安吾今天救下挚友了吗-jjwxc 作者:不吃猪肉吃鱼肉 简介:   阅读须知:无赖派cb向,因为安吾太冷了所以试着自己产粮。更新频率不固定,可能两三天一更吧。   坂口安吾,一款横滨众人有口皆碑的社畜,忽然在某个平平无奇的下午离奇失踪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绑架犯:我是平行世界的世界意识,现在急需一个英雄去拯救世界!   连续加班六天的安吾: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这种活儿你去找高中生啊?   绑架犯:(拿出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照片)真的不管吗?那这两个人可死定了。   安吾:……   于是为了拯救世界(挚友),社畜安吾认命地踏上了去往平行世界的旅程。   推动一心求死的首领宰和小说家织田作先生成为朋友;帮助孤单迷茫的黑时宰和默默旁观的织田作先生打破隔阂;甚至还要照顾从没见过面的少织和少宰……   等到挚友,不是,世界都已经安全幸福之后,某做好事不留姓名的路人A轻舒一口气:这下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原世界找他找到快把横滨翻过来的武侦宰:安吾~ 核善的微笑.jpg   安吾:……   要不我还是走吧?   就在他满脑子都在策划着跑路的时候,忽然世界意识不知道又出了什么毛病,之前拯救过的太宰和织田作都跑过来了,他们都说自己在寻找自己的挚友坂口安吾。   武侦宰:我一点也不介意,真的。(^_^)   安吾:……   再见了横滨,我今晚将去远航。   内容标签:   少年漫 文野 轻松 治愈 第1章 第 1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异能特务科的办公室里安静而忙乱,职员们即使说话走路声音也是轻轻的,时不时有西装革履的人快步走进来,把手里的文件轻轻放到房间最中央的桌子上然后又快速离开。   没过多久那办公桌上的公文资料便堆成了一座小山,而这个桌子的主人——异能特务科的参事官辅佐坂口安吾对于眼前的一切早就习以为常,他手上劈里啪啦地不停在键盘上敲着些什么,时不时拿起一份文件快速浏览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无论是那些下属们还是坂口安吾本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哪怕他们已经整整五天没有回家了,但是那又如何呢?   该解决的危机已经解决,图谋不轨的家伙都已经去见了阎王,如今的横滨是多么和平啊,只不过些许扫尾工作根本——   “诶?坂,坂口前辈?”忽然一个下属失声的呼喊响彻整个安静的办公室,所有人下意识寻声去看,这才发现刚才还顶着个黑眼圈劈里啪啦写公文的参事官辅佐本人不知何时就不见了踪影。   怎么可能?五秒钟之前他还好端端坐在这里啊!如今眠眠打破刚喝了一口,桌子上签字写了一半,人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坂口前辈?”   “不好了,大事件啊!有敌袭!”   “参事官辅佐被不明异能者绑架了!快上报种田长官!”   而引起这场骚乱的坂口安吾本人此时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坐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在用尽异能力和侦查术等所有能想到的调查方法之后,依然对于这个纯白空间束手无策的苦逼社畜无奈叹一口气:   “请您尽快把我放回去吧。时间再长一点我的失踪会被上报内务省的,到时候我不止会凭空多出一堆的说明报告要写,光是解释我失踪的理由就足够令人头痛了……”   “非常抱歉,我也实在是被逼无奈才穿越到这里找上你的!”纯白空间里有一道慌乱的机械音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也知道这很突然,但是我不会让你打白工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努力帮你实现的,求你去拯救一下我们那边的世界吧,有几十亿的人还有数之不尽的动植物马上很快就要……”   “非常抱歉打断您一下,这种拯救世界的工作不是应该找上一些身怀绝技的热血高中生吗?为什么会来找上我?”坂口安吾食指推一推鼻梁上下滑的眼镜,镜片后的翠绿色瞳孔透出几分锐利:   “有这个和我纠缠的功夫,您去求一求中岛君或许他早就答应下来了,让您不惜舍近求远非要挑中我的理由是……?”   “因为……他是主角之一……”   “主角?”坂口安吾眉头微皱。   “是的,因为他在我的世界是有戏份的主要角色,我没办法再抓一个他过去,有两个一样的人世界逻辑线会混乱的。”电子音低低地叹一口气,听起来似乎十分委屈。   于是接下来的十分钟时间里,这道电子音开始给坂口安吾肆无忌惮地科普了大量足以颠覆他世界观的内容。   这道委屈兮兮的电子音其实是某个平行世界的世界意识,通过“书”的连接特意跑到主世界来求救。   “在那个平行世界里,书被一个叫太宰治的人捡到了。”   坂口安吾眉头微动,打算回绝的话语到底还是被他暂时咽了回去。   “那个人是一个反异能者,他通过书获得了所有平行世界自己的记忆,然后可能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吧,没过几年他就跳楼自鲨了,在那之后……”   “请稍等一下,太宰君自杀了?还是跳楼?”坂口安吾打断了对方啰嗦个没完的话:“原因是什么?”   坂口安吾认识的太宰君虽然也天天喊着要自杀,但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受了些刺激就非要去死的人。   “其实我不太能明白你们人类的情感和想法啦,不过据前几任攻略者的说法,他是为了救一个叫做织田作之助的人。”   坂口安吾:……   低着头默然片刻,他又一次打断了那个世界意识毫无重点的絮絮叨叨:“他的自杀和救织田作先生之间的联系是什么?请您把这件事完整的前因后果统统告诉我。”   世界意识有点疑惑:“这件事儿很重要吗?我还想把书流落在外之后的战争史给你讲一下的。”   “对,这件事很重要。”坂口安吾一脸郑重地点点头:“从逻辑上来讲,如果太宰君不死的话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嗯……好吧,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有一点儿,不,是非常困难。”那道电子音犹豫着发出提醒:“之前我找来的很多攻略者都试图救那个人的,但是都失败了。不过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那好吧。”   最后那道电子音还是妥协了,于是纯白的空间里出现了一道大屏幕,开始为坂口安吾播放平行世界太宰治的故事。   屏幕里,太宰治在被织田作之助捡回去之后放弃交流又故意被对方讨厌,最后装作一个陌生人给织田作之助指了去武装侦探社的路,自己却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坂口安吾不自觉皱紧眉头。   大屏幕里,太宰在lupin酒吧里跟完全陌生地织田作之助说平行世界的故事,却在忍不住倾诉的时候被对方拿枪指着“不要叫我织田作!我没有理由被敌人这么叫!”   坂口安吾忍不住露出痛苦面具。   大屏幕里,太宰治交代完后事之后从港黑大楼上一跃而下,临死前喃喃自语:“可惜没看到织田作的小说……”   坂口安吾:……   大屏幕消失了,纯白的空间里空无一物,坂口安吾摘下眼镜,一边捏着鼻梁一边轻轻叹一口气。   “你……你怎么了?”电子音听上去有点担心:“你累了吗?”   “唉,我头疼。”坂口安吾看上去真的很疲惫,捏鼻梁的手开始按压自己的眉间,似乎那里真的非常疼痛似的:“我想拿起一柄锤子狠狠击打太宰君的后脑勺,这种感觉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   “啊?那,那听起来还真的挺严重的……”电子音的声音也弱下去,似乎是怕这个态度稍有软化的救世主就此放弃,它又赶紧安慰道:   “你别灰心,事实上我前面的几任宿主对上太宰治也都非常头疼,你并不是唯一一个。虽然他们最后还是失败了吧……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有很大希望能赢的!别放弃……”   “这边的世界要怎么办?”坂口安吾揉着眉头开口问道。   “啊?”那道电子音似乎根本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去太宰君的世界了,这边会怎么样?我会一直失踪下去吗?”   “啊?你答应我了?”那道电子音大喜过望:“不,不会的!我可以调整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无论你在那边待多久,这边的世界只会过去三天!”   “也就是说,之后我还要绞尽脑汁跟上面解释我失踪三天的原因吗?真是的,能不能稍微放过我这个六天没睡觉的可怜人……”   坂口安吾低声抱怨着又重新戴上了眼镜,翠绿色的眼眸依旧锐利而清明,一扫之前的疲惫姿态,他重新打起精神看向虚空中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在新世界的身份是什么?有什么注意事项吗?请您趁现在先交代清楚吧。”   “啊?好,好的!你在那里的身份还和这里一样,毕竟是平行世界嘛,有相似之处也很合理。”似乎生怕坂口安吾反悔,那个电子音立刻就开始交代起来:   “对了,你的行为也没有什么限制哦,因为你是没有戏份的路人,所以从世界线的逻辑上来看做什么都无关紧要呢!   不过请注意不要被太宰治干掉了,之前有好几个攻略者都是这么死的,重置世界线还挺麻烦的,我没有太多能量……”   “路人……吗……”   坂口安吾轻叹一口气站起来,重新整理了自己身上凌乱的西装褶皱,食指推一推下滑的眼镜,眨眼间便又是那个冷静果决的参事官了:   “行,路人就路人。世界意识先生,我们这就出发吧!”   “哦,好的!请宿主做好准备!”电子音的声音终于快乐起来,纯白空间的上方开始出现闪烁的倒计时,在最后几秒等待的时间里,世界意识终于犹豫着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个……你之前不是还非常抵触吗?而且太宰治还这么让人头疼,你为什么又忽然答应下来了?”   坂口安吾依然身姿笔挺,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平淡而冷静:“头疼也没办法,再怎么样总不能放着太宰君不管吧?”   为什么不能放着不管?你刚才不还对拯救世界毫无兴趣吗?   世界意识还欲再问,忽然前方一道强烈的吸力袭来,坂口安吾感觉自己眼前光芒刺眼,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到再睁眼的时候,自己便又坐在熟悉的办公室里了。 第2章 第 2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甚至连桌子上的文件都一如既往的堆成山,周围只有劈里啪啦的打字和偶尔的低声交谈声,坂口安吾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累到极致之后产生的幻想。   不……看来刚才的一切果然是真实发生的啊……他低头快速浏览了一遍手里的情报和资料。   日期是几年之前,自己本应成功的卧底之行在一开始就直接被识破打了回来,mimic事件已经妥善解决,和种田长官谈判的正是已经成为港黑首领的太宰君。   织田作先生则已经在武装侦探社干了好几年,目前还没有把芥川君捡回去,看来如今这个时间点太宰君的“五步跳楼计划”刚刚实行了第一步,距离正戏开场还有充足的时间。   “那么宿主,你打算怎么做呢?”世界意识跃跃欲试的声音在坂口安吾的脑海里响起:“这个时间点还比较早,做什么应该都来得及吧?要去找太宰治吗?还是去武装侦探社看看?   对了,我这里还有太宰治的详细计划梳理,你要看吗?”   怎么做?   坂口安吾看着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默不作声拿起来一份低头开始阅读,同时在心里回应:“当然是先完成工作,放着这么多活儿不干您要去哪里?未来一周不想下班了吗?”   世界意识:……   世界都要完犊子了你还这么有自觉,社畜这种生物还真是令我敬佩。   十分讽刺的是港黑一家独大的世界里横滨反而太平了不少,工作量锐减的坂口安吾十分幸运地得以在五点准时下班,在提着公文包神色如常地返回自己的一个安全屋之后,他先是用堕落论确认了一下居所并无异常,然后才松一口气换上居家的衣服坐在沙发上不动了。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世界意识看他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好奇询问。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有踩着夕阳下班我有点不习惯而已。”坂口安吾回过神来干脆在沙发上躺下,闭着眼睛开始专心思考:   “不过刚才只是完成了我的第一份工作而已,接下来才是身为救世主的工作,我在思考救太宰君的办法。”   一提到这个,世界意识终于支楞了起来:“原来你还记得这件事啊?那我们就赶紧商量一下吧!对了,我先给你传几份之前攻略者的记忆和太宰治计划的详细梳理,你看过之后……”   “非常感谢您,但是不用了,世界意识先生。”坂口安吾非常有礼貌地回绝了世界意识地帮助:“我大概能猜到他们是怎么失败的。   无非是仗着自己预知的未来想要赶在太宰君行动之前做些什么吧,也许刚开始的确成功了几次,然后很快就被太宰君反过来除掉了。”   世界意识大受震撼:“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能预知未来的人大多傲慢。”坂口安吾抬起右手食指关节轻轻敲着自己的眉心,这是他专心思考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他们看到的未来给了他们一种虚妄的自信——即太宰君的计划他们已经了如指掌,只要卡在关键的节点比他先行一步,自然就可以获得他们预想当中的结局。   但这其实只是一种错觉。因为太宰君并不是一个依照固定程序运行的机器,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头脑相当聪明。我们看到的未来只是他的plan A而已,如果不行他还有plan B,plan C……   总之,他头脑里的备用计划写出来可能一个图书馆都塞不下,妄图通过改变几个节点就破坏一整个计划是不可能的,只要他认定的事情,无论如何最后就一定要达到,中间挡路的都是他的敌人,哪怕你的初衷可能是好的。”   而作为太宰治的敌人,最可怕的事就是成为他的敌人本身。①   世界意识被坂口安吾的一席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回想起前几位攻略者五花八门的失败原因,它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我们循环往复地改变了那么多事情,最后事态的发展还是会朝着预定的轨道稳步推进,现在想来可能是太宰治的plan BCD在发力了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也跟着制定更多的备用计划吗?”   提到这个问题,坂口安吾轻点着额头的食指一顿,然后果断摇摇头:“不行,这样就正中了太宰君的圈套。   他最擅长的就是把敌人拽进自己的“思维竞赛”之中,试图和他对招的人最后无一例外都会迷失在无限反复的计谋迷宫里走不出来,如果没有陀思那种程度的城府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反正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他会赢。”   “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不是输定了吗?”这下就连世界意识都开始感到头痛了:“那你说要怎么办?”   怎么办啊……太宰君,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你都一样的让我烦恼……   坂口安吾闭上眼睛沉思良久,从夕阳西下一直躺到夜深人静都没再有动作,直到世界意识以为他已经不知不觉陷入梦乡了,他忽然睁开眼睛猛地坐起来:“不行,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啊?你说什么?”世界意识被他忽如其来的一句话说懵了:“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们不能跟着太宰君的思维走,在他的棋盘里下棋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赢不了的。”   坂口安吾站起来径直走进卧室,借着窗外的月色坐到床边的书桌上,轻轻拧亮桌上的台灯,借着鹅黄色的灯光他抽出纸笔一边解释一边埋头开始书写:   “所以想要达到我们的目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另设一盘棋局,让太宰君把注意力都放在他的五步跳楼计划上去吧,我们绕开他的计划书制定自己的方案就可以了。”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世界意识听得云里雾里:“可是又要绕开太宰治的计划又要阻止他自杀什么的……具体是什么样的计划呢?”   坂口安吾没急着动笔,而是又问了一遍世界意识那个问题:“太宰君为什么会跳楼自杀?”   “不是说了吗?是为了救织田作之助……”   “不对。”坂口安吾直接否决了世界意识的说法:“太宰君如果遇到他在意的人,是会想方设法和对方一起努力活下去的。②   他之所以在之前的时间线里采取种种消极的行为,最根本的原因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这……这个问题很重要吗?二者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因为救织田作先生和让太宰君活下去这两件事其实并不矛盾。只要太宰君自己想活着,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和织田作先生两个人一起活得很好。   相反,如果他自己不想活了,就算织田作先生被救下来了他还是会去寻死。”   说到这里,坂口安吾抬手推一推下滑的眼镜,提笔在a4纸上写出一行标题:激活太宰君生存意志的五步计划。   “所以,我认为和太宰君在他制定的计划里打转根本毫无意义,我们的目标应该是这个。”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做?”   坂口安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埋头又在纸上写下第一点:   一,想办法联系上织田作先生并获取他的帮助。   “解铃还须系铃人。”坂口安吾看着白纸上“织田作”的名字轻叹一口气:“我这个路人A的劝解恐怕毫无作用,总之,先和织田作先生联系上看看能不能帮忙吧。”   看到这个计划,世界意识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容我提醒你一句,太宰治看织田作之助看得很紧的,之前凡是有攻略者敢去打扰那人的生活都会被他……”   “嗯,我能想象得到,那些人的结局应该都不会太好。”坂口安吾苦笑一声:“我的心情和太宰君是一样的……”   他抬头看向窗外皎洁的明月,喃喃自语:“但是织田作先生,你也一定不会放着那样的太宰君不管的,对不对?”   世界意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又提醒了一遍:“会死的,而且你会死的很惨。”   “死就死吧,如果太宰君真的想动手的话。”坂口安吾轻轻呼出一口气:“反正都是我欠他的债。”   虽然坂口安吾还是一意孤行决定冒着被太宰干掉的风险去接触织田作之助,但是他也并没有贸然地冲过去就非要和人家做朋友。毕竟那样子一看就有猫腻,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搭理他。   毕竟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之间的业务往来多的是,在他的计划里,应该是他先借着发布委托和协助调查之类的由头先在织田作先生面前混个脸熟,然后再找个机会或者故意制造个巧合让两个人能多聊几句……   总之,这应该是一个耗时很长的工程,可能要花个两三个月的时间两个人才能成为下班一起喝喝酒聊聊天的普通朋友。   谁知道还没等坂口安吾主动行动起来,某天中午他汇报完工作一推开门,猝不及防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熟悉的短款沙色风衣,熟悉的红色头发,熟悉的带着点胡茬的下巴,手里捧着一个本子正站在他的办公桌前认真地阅读着。   坂口安吾发晕的脑子努力地回想了一下,那个熟悉的封面……似乎是自己做的无辜死难者记录。   因为这种费力不讨好的记录不止是黑手党的首领不喜欢看,在异能特务科的上层领导那里也同样不受待见,所以堆成一摞的厚重笔记总也送不出去,时常堆在坂口安吾办公桌的角落落灰。   织田作之助手里的那本是最新纪录的,写了一半的内容摊开在办公桌的一角,不知道织田作之助是来干什么的,总之那个东西似乎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   ①节选自原著《黑之时代》   ②出自三次安吾的《太宰治情死考》 第3章 第 3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织田作之助,武装侦探社里一个非常神奇的男人,虽然他的武力值非常高,虽然他总是板着一张脸处变不惊,虽然他曾经一人就是一个杀手组织,但其实他的梦想是能成为一个小说家。   如今加入武装侦探社已有几年,就连孤儿也差不多养了一个足球队的数量,每天都在横滨行侠仗义见义勇为,在经过咖喱店老板以及同事们的一致肯定之后,织田作之助猛然惊觉:   啊,原来我如今也算是一个好人了,那是不是有资格动笔写小说了呢?   于是织田作之助开始尝试写小说。   他怀着憧憬的心情买来了纸笔,在一个平凡的夜晚坐在榻榻米上动笔了,他希望自己能写出一些有趣的故事,然后终有一天能写出那本书里杀手的结局……   然后就这样埋头写了几千字之后,他就发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他卡文了。   这倒不是说他没有写作思路,事实上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和创作灵感还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碰撞,但是毕竟写作不同于他之前接触到的任何一个领域,即使是顶级天赋的杀手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条文学道路上他还是一个初出茅庐都算不上的纯新手。   他遇到了一个新手作家大多都会遇到的问题:要如何把脑子里的想法一步一步地变成令他满意的文字呢?   或者说织田作之助纠结的点还要更加具体:要如何才能通过文字把他脑海里的人物准确地,生动地塑造出来,进而写出那种他曾经感受到的,令人震撼的力量?   对于这个问题,织田作之助周围没有人能给他答案,毕竟大家是侦探又不是作家,他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夏目溯石本人才有能力给他一些指点。   但是现在夏目溯石本人,不是,本猫还在秘书小姐家骗吃骗喝呢,所以他这个问题自然也就注定得不到答案。   甚至侦探社的大家还曾经劝过他:你这个问题已经深奥到只有真正的文豪才能给出答案了吧?作为一个新手作家纠结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要不你先写出来一篇试试呢?   但是织田作之助不愿意将就,写作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是有着特别的意义的,他不愿意随便写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垃圾文章来敷衍了事,既然动笔了他就一定要写出令自己满意的作品。   于是嘛……几个月过去了,新手作家织田作之助就一直在咕咕咕咕咕咕咕。   这个鸽子精咕到后来就连侦探社的大家都开始忘记这件事了,忽然有一天那位能洞悉一切的名侦探笑眯眯地递给他一份文件:   “织田,这份文件要送去异能特务科存档,你去吧,说不定这次你会有一些新收获哦~”   虽然不太明白去一趟异能特务科能有什么收获,不过名侦探乱步先生的话从不会出错,所以织田作之助痛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当天下午就直奔异能特务科而去了。   负责接洽的工作人员似乎恰好有事离开了片刻,于是织田作之助便拿着手里的文件在他的办公室里等待,本来他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整齐宽敞的办公桌,但是角落里的一本笔记却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昨日于横滨港附近帮派与警方发生冲突,警方死亡三人,尾上久雄,外町元司,长花美由。   尾上久雄父母皆为横滨刑警,因一场走私案得罪山口组遭到报复身亡,尾上还有一幼妹,同样在上述报复事件中不知所踪。尾上久雄加入刑警队是为复仇还是寻亲如今已不可知。   冲突发生时他为保护一路过女童以身挡枪,身中六枪失血过多而亡,仅剩一全家福相片作为遗物,如今已葬于警察公墓之中。   ……   非常客观简练的语言,短短几笔已经勾勒出一个普通人令人悲叹的一生,后面还有外町元司和长花美由的人生记录,甚至帮派的死亡人员也有,明明是那么冷静到近乎不近人情的文笔,读下来却莫名让人感到难过。   织田作之助一个人一个人地认真翻阅过去,身后门开了也没察觉,直到这半本笔记全都看了一遍他才猛然回神,发现身后有一个戴着眼镜的文静青年默默地站在他身后,也不知道已经等了他多久的时间。   “抱歉,擅自翻越了你的记录。”织田作之助放下笔记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我是武装侦探社的织田作之助,来送这份文件给你们存档的。”   “没关系,您不必在意。”对面的文静青年并没有责怪他的失礼,伸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文件,抬手推一推下滑的眼镜,看过来的目光有一点织田作之助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反正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它们已经无人问津很久了。”   “我觉得这是很有力量的文字。”织田作之助一脸认真地强调道:“它们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可以让人从这里汲取到一些东西。”   “多谢您的赞赏,织……织田先生。”对面带着圆框眼镜的青年也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这些堆成一摞的笔记,低头的时候因为眼镜的反光织田作之助看不清他的神情:   “有力量的并不是我的文字,而是他们的生命。我的记录不过是一个媒介,如果您从中获得了一些东西,那一定是他们的生命传递给您的。”   文字只是一种媒介,真正有力量的是人们的生命。   那位先生也曾经说过,写书就是写人。   困扰已久的织田作之助在这一刻感觉自己豁然开朗。   “非常感谢你,请问你的名字是?”送完文件之后他也并没有离开,反而主动问起了对面青年的名字。   虽然织田作之助依然是一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淡定脸,但是熟悉他的坂口安吾能看出来他其实相当开心。   “我是坂口安吾,异能特务科的参事官辅佐。”犹豫了片刻,坂口安吾还是忍不住询问:“请问您为什么要感谢我?”   “因为你帮我解答了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织田作之助主动对坂口安吾伸出手:“为了感谢你,今天晚上下班我想请你喝酒,你有时间吗?安吾。”   坂口安吾:……   进展这么快的吗?这和我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怀着一些开心高兴又担忧悲伤的复杂心情,坂口安吾回握住织田作之助的手:“荣幸之至,织田先生。我晚上五点准时下班,到时候我去找您?”   港黑顶层的首领办公室,一片漆黑里只有办公桌的位置点了一盏台灯,一个消瘦的身影安静地伏案工作了许久,终于,他直起身体伸了个懒腰舒展自己早就僵硬不已的腰背,轻舒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默默出神了片刻。   这并不代表他今天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事实上在今天的计划里他也只给自己留了这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理智告诉太宰治他应该趁现在赶紧去后面的休息室小睡一觉,但是他实在是太累了,就连从椅子到床这几步路的距离他也懒得去走。   算了,要不就在这将就着眯一会得了。太宰治无所谓地做好了决定,然后从桌子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手机,打算看一下织田作最近生活得怎么样了。   当然,他并不是那种在织田作身边放满监控和窃听器的变态跟踪狂,更何况有乱步先生在他也做不到那种程度,他只是安排了人手远远地注意着织田作的动向而已,万一有不长眼的家伙去打扰他平静的生活,太宰治就会在暗中把对方处理掉。   毕竟其他世界的织田作都死了啊,自己这里的可是仅存的独苗苗,听说前段时间都有打算写小说了,我看紧一点也无可厚非吧……   这么想着的太宰治打开了手机邮件,然后迎面就接到了一条劲爆的消息:织田作最近交了个新朋友,并且两个人相聊甚欢。   嘁,有什么了不起,我和织田作才是更加要好的朋友,那个家伙在织田作心里的地位肯定还不如安吾……   太宰治在心里酸溜溜地想着,你这个家伙最好没有什么别的坏心思,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就把你灌进横滨港桥下的水泥柱子里去!   心里很不是滋味的太宰治点开下属发过来的邮件,相片里,织田作之助和一个圆眼镜的斯文青年坐在一家小酒馆靠门口的位置,他们面前摆着一瓶日本烧酒还有两个小酒杯,夕阳的余晖给照片染出一种柔和的质感,他们两人的脸上是太宰治从未见过的开心和放松。   那种惬意的神情,他只透过其他太宰治的记忆里见过。   太宰治:……   啊,织田作和安吾变成好朋友了……   好吧,这也非常合理,毕竟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也有很多合作,说不定什么时候碰上了就会发现彼此很聊得来。   这不是挺好的吗?如果是安吾的话,我就不用担心对方图谋不轨了,而且他们两个还能在一起喝酒聊天,就这样一辈子都要好下去……就算没有我也……   港口黑手党还是不要再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之中了。太宰治不自觉抓紧手里的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台灯的光线下那个消瘦的身影就抓着手机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直到闹铃响起太宰治才猛然惊觉,原来不知不觉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真是的,为什么安吾那个社畜都能准点下班,我却还要在这里面对没完没了的工作啊……”   他们两个人出去喝酒也不带我……   黑暗里响起一声带着哽咽的叹息,太宰治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的照片,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把照片保存下来,然后再次打开笔记本电脑,专心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第4章 第 4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虽然在外人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的确非常聊得来。   他们常常在下班之后约在一家武装侦探社附近的小酒馆里,就着一杯酒说一些工作和生活中的平常之事,哪怕是一些类似于“辣咖喱的最佳吃法”这样无聊的问题也可以聊上几个小时,然后在深夜时分再恋恋不舍地告别离开。   有知心朋友的岁月总是十分快乐的,不知不觉半个月时间过去,坂口安吾已经和织田作之助成为了非常亲近的好朋友。   而且他时至今日也依然活得好好的,让世界意识看得大跌眼镜。   “太不可思议了,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太宰治居然放过你了?任凭你靠近织田作之助然后他居然什么都没做?”世界意识的电子音颤抖着感叹:   “前几个想靠近他的攻略者就没有一个活过三天的,还有一个当天晚上就被他丢到海里喂鱼去了!他为什么会放过你?你有什么经验分享吗?”   面对世界意识这样快要惊掉下巴的表现,坂口安吾的神色变得有一点复杂:“您……在抓我过来之前不知道我是谁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都是世界意识了,我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的那些事儿你不知道?   世界意识的语气非常茫然:“不知道啊,就是你看起来很厉害很能干的样子,再加上在我的世界你也不存在,所以我就把你抓过来帮忙啦,怎么了?”   “不……没什么,请不要在意。”坂口安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转移了话题:“这个世界的我并不存在?这是什么意思?那我离开之后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啦,每个人都有可能在其他平行世界不存在的啦,是我修改了本世界的一些现实和认知规则才把你带过来的,直接套用了你之前世界的身份和条件。”世界意识果然轻而易举地被转移了注意力:   “不过现在你在这个世界真实存在啦,离开的时候可能要采用死遁之类的方法才比较合理。”   坂口安吾:……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倒是早点说啊世界意识先生!   早知道我就……也离织田作先生远点了。   可能是坂口安吾沉默了太久的时间,世界意识终于耐不住性子又开始说话:“你怎么了?害怕了吗?只是在这个世界死掉而已,我会好好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的!”   “不,倒也不是这个问题……算了,您不必在意。”坂口安吾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眼下还是太宰君的事情比较重要,如今第一步计划已经提前完成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开始第二步计划吧。”   这个世界意识的性子真的非常单纯好骗,它再一次轻而易举地被坂口安吾转移了注意力:“好哦!那么第二步计划是什么呢?”   于是坂口安吾在白纸上写下了计划的第二步:   二,改善太宰君那糟糕的生活习惯和精神状态。   从之前的影片里来看,这个世界太宰君的身体比自己那边的太宰君可差远了,而且无论什么时候都一直在工作,影片里就从来没出现过他休息的镜头,和自己熟悉的那个摸鱼达人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宰。   “保持着那种糟糕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况,无论多么乐观的人也开心不起来吧?更何况太宰君还是那样闹腾的性格……”说到这里坂口安吾又想要叹气了:   “这样超高强度不眠不休的工作对他来说无异于一种酷刑,总之,先帮他停止这种自我折磨,要不然激活生存意志根本就无从谈起。”   “但是,要怎么做呢?”   你真是问到点子上了世界意识先生,我对这件事也同样毫无头绪,坂口安吾在心里开始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叹气。   总不能拽着织田作先生直接冲到港口mafia去吧?   且不说一个政府公务员和一个侦探社员突然跑到黑手党老大面前这事儿到底有多诡异,就凭太宰君那个别扭鬼一样的性格,他绝对会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掉头跑路。   然后直到他的五步计划完成为止我就再也别想探听到他的一点踪迹了。   可是不见面的话要如何规劝他呢?   已经午夜十二点了,坂口安吾依然躺在床上冥思苦想着办法。   写信?   不不不,以太宰君现在那种应激的状态,织田作先生的任何一点小动作都会给他带来不小的刺激,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那……以身作则?可是织田作先生这两年生活作息还挺健康的,可见这同样没什么用。   唉,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想要抓到一只因为受到惊吓所以躲在沙发底下的黑猫一样啊!坂口安吾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轻不得重不得的,还要时刻预防猫咪应激,滑不溜手的太难搞了,他一边发愁一边在床上翻了个身。   于是对太宰猫猫总是毫无办法的坂口安吾彻底失眠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直到天亮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第二天只好顶着一双黑眼圈跑去上班。   一直挨到一天的工作结束,想着放松下心情的坂口安吾习惯性地来到了和织田作之助常聚的那家酒馆,虽然这里私密性比不上lupin,但是氛围也同样轻松自在,他要了一杯番茄汁慢悠悠地喝着,慢慢地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地下沉。   真是的,明明以前熬个五六天也没事啊,看来我这些日子还真是太放松了,居然熬一夜就困成这个样子……坂口安吾开始迷迷糊糊地在脑海里反省自己。   就在他马上就要趴到桌子上的时候,忽然身边光线一暗,紧接着是一道刻意压低声音的熟悉声音:“老板,一杯咖啡。”   坂口安吾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抬头去看坐在旁边的织田作之助:“织田先生,您怎么开始喝咖啡了?”   谁知道不看还好,一看给坂口安吾吓了一跳,织田作之助脸上也挂了一双黑眼圈,他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因为回去还要写作。”   看着对方那哪怕是上个世界也没出现过的黑眼圈,坂口安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您也失眠了吗?昨天几点睡的?”   织田作之助放下咖啡杯点点头:“一直在构思剧情一晚上没睡着……安吾,你也失眠了?”   “对,因为工作上的事在烦恼。”坂口安吾抿了一口番茄汁:“想了一晚上也没什么头绪。”   “那还真是巧啊。”织田作之助用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感叹道:“我们两个都通宵了。”   呵呵,我觉得可能是我们三个都通宵了。   坂口安吾想到太宰那个阴间作息忍不住偷偷在心里吐槽,正欲再随便聊点什么,忽然他动作一顿,向后撇去的眼神瞬间清明:“织田先生,刚才……”   “对,刚才有人在偷拍我们。”织田作之助却并没有回头,似乎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了:   “他们是一个靠着偷拍敲诈勒索的混混团体,哪怕捣毁了窝点也很快就会卷土重来。不过他们只是在漫无目的地偷拍碰运气而已,这片街区上的人都习惯了,不用理会。”   听了织田作先生的描述,坂口安吾心情非常复杂。   不,织田作先生,我敢用我的眠眠打破打赌,这伙人绝对是太宰君专门弄来监视你的。   为了不让你发现还专门搞出一个偷拍勒索的混混组织什么的……太宰君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对此坂口安吾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对织田作先生报以同情的目光。   织田作之助感觉到了,他头上的呆毛疑惑地晃了两下:“怎么了吗?安吾?”   “不,没什么。”坂口安吾略带心虚地移开目光,并且选择对这件事视而不见:“只是有点意外还有这样奇怪的混混组织而已。”   唉,织田作先生,太宰君都那样了,你就让让他吧。   事实证明坂口安吾还是同情的太早了,因为自那之后没过多久,他察觉到自己也变成了那伙人的监视目标。   太宰君倒是一如既往的聪明,知道他和织田作先生一样属于极难被监视的类型,所以那伙混混从一开始就没有认真隐藏的意思,他们每天拿着照相机大街小巷的到处拍摄,无论是黑帮交易还是情人约会都不放过,如今几乎整片地区的人都变得麻木了,坂口安吾被拍到的那几张混在里面毫不显眼,就像走在路上被新闻记者偶然扫到的无辜路人。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恐怕他真的会和织田作先生一样把这件事十分自然地无视掉。   但是他偏偏知道,所以每次被拍到的时候心情就会格外复杂。   世界意识不知道坂口安吾心中那些纷纷扰扰的思绪,它还在担心着一开始的那个问题:   “完了完了!宿主,太宰治他是不是终于决定要干掉你了?要不我们先跑路吧?离开横滨先避一避风头?”   坂口安吾:……   “世界意识先生,太宰君在您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恶魔!混世魔王!杀人不眨眼的变态杀人狂!”   坂口安吾:……   总感觉前几个时间线里似乎发生了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   为了让总是躁动不安的世界意识先生能冷静下来,坂口安吾只好努力开导它:   “放心吧,世界意识先生。太宰君要是想杀我他早就动手了。他做这些事也并没有恶意的,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他在做一个游戏。”   世界意识大受震撼:“都开始偷拍你了,结果居然只是游戏吗?那动真格的什么样?往你身上塞满窃听器?往你身上按炸弹?”   坂口安吾心虚地轻咳两声:“咳咳,差不多就是那种程度吧。”   把安全气囊戳破然后故意制造一场车祸什么的。   世界意识:“啊?那你还管他个屁的生活作息啊?这还不趁着他没动手赶紧跑路?!”   坂口安吾垂眸沉默片刻,然后神色如常地推一推眼镜:“我不是还活着吗?我相信他对我没有太大恶意的,至少他没有想让我去死。”   世界意识:……   那你这个人还真是蛮容易满足的。 第5章 第 5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不过经过世界意识这么一提醒,坂口安吾顺势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港口mafia的情报员,经常和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他们去lupin一起喝酒,那个时候的太宰君在他们面前总是非常闹腾的。   “所以太宰君,您今天白天居然和织田作先生讲了几个小时的电话吗?”坂口安吾有点惊讶地看着另一边坐在吧台椅上不停转圈圈的少年:“为什么?晚上不是就可以见面了吗?”   “哼哼,这是我刚发现的工作技巧!每天在上班时间和织田作还有安吾煲电话粥,这样一来上班的时间就会‘咻’地一下过去,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就会发现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啦!”   太宰趴在桌子上探出脑袋,隔着织田作之助对坂口安吾露出炫耀的笑容:“而且上班的时候也会精神满满呢,哪怕工作了一天也完全不会觉得疲惫!怎么样,这个办法不错吧?”   织田作之助跟着附和:“的确如此,上班时间的确过得很快,真不愧是太宰。”   坂口安吾:……   “不要附和啊织田作先生!吐槽他!这里正是需要狠狠吐槽的地方!你们当然会觉得时间过得快了,因为你们上班时间都一直在摸鱼啊喂!”   “才不是因为摸鱼呢!”太宰不服气地戳着面前的冰球,软软的脸颊肉趴在桌子上莫名有一种气呼呼的感觉:   “上班的时候玩游戏和看漫画就没有入水时间过得快,但是如果电话聊天的话时间就会比入水还要快了!顺便一提,时间过得最慢的时候就是和小矮子一起出任务的时候!”   “真是的,上班时间你到底都在做什么啊……”坂口安吾简直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吐槽才好,他心累地叹一口气,拿起面前的番茄汁喝了一口:   “织田作先生也不要紧吗?我听说你们最近工作还挺忙的,这样煲电话粥你的上司没有意见?”   “没关系。”织田作之助头顶的呆毛愉悦地晃悠了两下:“因为是太宰的电话,所以上司直接给我放假了。”   “那很棒了,这就是干部大人的威力吗?”社畜坂口安吾发出了羡慕的声音:“我也好想放假,我已经连着五天加班到后半夜了。”   听到这句话,刚才还趴在桌子上的太宰治瞬间支楞起来,他身体前倾靠近坂口安吾的方向:“安吾!安吾!不如我们明天也来煲电话粥吧!”   他快乐地在椅子上转了一圈,看着坂口安吾的眼睛布灵布灵的:“上班时间真的‘咻’地一下就飞过去了哦,一转眼的功夫你就可以下班了呢!”   对于太宰治的提议,坂口安吾敬谢不敏:“如果有你捣乱的话,我的下班时间就会从后半夜推迟到第二天早上,首领是不会给我放假的,所以我就不得不连轴转地工作。”   “好过分啊安吾!居然把我对你的关心说成捣乱吗?”太宰不开心,太宰要闹了:“而且你居然拒绝我们三个的团体活动!难道安吾要孤立我和织田作吗?”   织田作之助头上呆毛欢快地摇动几下,随即也对坂口安吾投去谴责的目光:“安吾,孤立我们就太过分了。”   坂口安吾怒而吐槽:“哪有一个人孤立两个人的?要孤立也是你们孤立我吧?”   太宰抓住机会一拍桌子:“好的,为了不孤立安吾,我明天只好给你打电话啦!”   “我不是这个意思!织田作先生你倒是也说说太宰君……”   毫无悬念的,这场争执依然以太宰的胜利告终,坂口安吾在接到电话的瞬间本来都做好通宵工作到天明的准备了,结果令人意外的是,太宰君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说些槽点满满的话题干扰他的工作思路。   电话那头太宰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安吾,稍等一下,我做完这本合刊再找你聊天吧,《本周也不服输的中也》明天就到发行日了呢!”   那你倒是忙完了再给我打电话啊,而且上班时间你到底都在干什么啊喂!   坂口安吾叹一口气忍住了吐槽的欲望,低下头打算趁着这点时间努力把工作进度赶一赶。   电话那头非常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在这样的背景音之下坂口安吾的精神反而比以往更加集中了,他忘记时间完全地沉浸在工作里,等到工作完成的时候抬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   而手机的显示仍然是通话中,通话时间已经超过了四个小时。   “太宰君?你还在吗?”他有点不太确定地对着电话开口询问道。   太宰治的声音立刻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一如既往的充满轻快和活力,就像从魔术师帽子里扑簌簌飞出去的一群白鸽:“我还在哦!怎么样?安吾?上班时间是不是‘咻’地一下就过去了?我没骗你吧!”   电话这头的坂口安吾哭笑不得,心情却久违地轻松起来:“这还真是惊人的发现。为了感谢干部大人的热心分享,今天晚上我请你喝酒吧!”   从那以后太宰就经常在上班时间给他和织田作先生打电话,忙的时候他们就互不干扰各自工作,闲的时候就像在lupin一样聊天说笑打发时间,太宰君抱怨过手机为什么不能有三人通话的功能,以至于很久以后,坂口安吾还对着能视频会议的手机软件遗憾了好久。   这个功能出现的实在太晚,有一个人的电话已经永远都没办法打通了。   看到坂口安吾说着说着就自顾自地陷入了沉默,世界意识有点担心地开口:“你还好吗?怎么忽然不说话了?是不是果然还是因为太宰治太危险了?要不我们就去外面躲一躲……”   “不,没有这回事,世界意识先生。”坂口安吾回过神来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舒一口气:“只是忽然想起了些往事罢了,能让上班时间也轻松度过……”   说到这里,坂口安吾声音逐渐低下去,接着语气恍然大悟:“对啊,可以让上班时间也轻松度过的工作技巧!最适合现在的太宰君了!”   世界意识:……   都这样了你还满脑子都是太宰治的作息健康吗?你这个太宰入脑的家伙真是没救了。   坂口安吾可不知道世界意识心里的吐槽,终于想到办法的他提起笔连夜设计了一整套详细可行的引导计划,甚至还不惜用上世界意识的能力安排了一次巧合,一直到天光大亮才终于意犹未尽的收笔。   是的,他又通宵了。   不过这点负担对于已经习惯于通宵工作的坂口安吾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依然可以神色如常的上班甚至精力满满的工作,一直到下班之后他也非常精神,如果忽略他眼下的乌青的话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一个两天没睡觉的人。   满脑子都是对自己计划的跃跃欲试,坂口安吾走进酒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点了一杯番茄汁,织田作先生果然没过多久也过来喝酒了,语气里带着令人安心的淡然:“我要一杯咖啡。”   “织田先生,你今天怎么又……”坂口安吾熟稔地转过头去跟织田作之助说话,在看到对方眼下更加明显的黑眼圈之后他沉默了。   似乎是知道好友想问什么,织田作之助端起咖啡轻抿一口:“嗯,昨天晚上忽然萌发了一个不错的灵感,在构思剧情的时候越想越兴奋,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也跟着没精打采地耷拉下去,他放下咖啡杯转过头来,在看到安吾的瞬间再次语气平淡地感慨道:“啊,看来我们两个又通宵了,安吾。”   不,我觉得这次依然是我们三个。坂口安吾在心里偷偷地吐槽,然后他看着织田作之助浓重的黑眼圈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番茄汁认真地劝告道:   “织田先生,你还是注意一下作息时间比较好,毕竟武装侦探社的工作还蛮危险的,因为疲劳受伤就不好了。”   “嗯,我也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织田作之助的眼睛里也透出几分苦恼:“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然后就忍不住想要把灵感记录下来,不知不觉就……”   说到这里,他又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提神,然后才看向坂口安吾:“安吾,你的工作依然没有头绪吗?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这算什么?哪怕再熬五天我也……”后面的话在织田作之助不赞同的目光中渐渐低下去,坂口安吾尴尬地摆弄着手里的玻璃杯: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不过织田先生,我们两个总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可以规范我们两个的作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   织田作之助偏头凑过去:“什么办法?”   “就是先……”坂口安吾松开番茄汁凑到织田作之助耳边,两个人嘀嘀咕咕地商量起来。   于是,非常凑巧地,今天晚上的太宰治就收获了一张织田作和安吾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照片。   你们现在不是只有两个人了吗?还有什么要说悄悄话的必要啊!在一片黑暗的办公室里,他独自一人趴在办公桌上生着没人理解的闷气。   “真是的,有什么悄悄话?有什么话不能告诉我的……”太宰治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用食指不停戳照片上织田作和安吾的脸,就像一个故意捣乱想引起别人注意的小孩子一样:   “我也好想知道!说给我听嘛说给我听嘛说给我听嘛!”   他开始一边对着虚空说话一边坐在办公椅上转圈圈,就好像此时正坐在lupin的吧台椅上对着友人发脾气,然后织田作和安吾就会一脸无奈地停下正在交谈的话,他们三个的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回应他的只有骤然响起的闹铃声,温暖昏黄的酒吧灯光褪去了,他依然孤零零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休息时间结束了。   太宰治默默收起桌上的手机,变回面无表情的样子投入到无尽的工作中去。 第6章 第 6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坂口安吾的办法其实非常简单,一个人会控制不住熬夜,那就干脆两个人互相监督不就好了。   “织田先生,很多企业最近都在试用一款可以远程视频会议的电脑软件,虽然还没有对个人开放,不过我有办法可以拿到两个账号。”   坂口安吾说着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片刻之后他就把收到的账号和初始密码给织田作之助展示:“我们可以通过视频会议的方式互相监督,晚上十点半准时睡觉,这样就不用担心熬夜的问题了。”   织田作之助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头答应下来:“可以。我先去买一个电脑,然后我们就开始吧。”   织田作之助的行动力是非常快的,第二天他就趁着周末休息时间买好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并且拜托商家装好了会议软件。   速度同样非常快的还有太宰治,他在当天下午就知道了织田作忽然买了一台电脑并且安装了某会议软件的消息。   结合昨天织田作和安吾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样子,太宰治觉得这个会议软件肯定和他们俩昨天的密谈内容有很大关系。   “太过分了!我一定要想办法搞明白他们两个在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太宰治嘟囔着也打开了一个笔记本电脑。   这还是他让后勤部送过来的最新款,里面除了这个视频会议之外没安装任何多余的软件,防火墙建了一层又一层,就连ip地址也是几分钟一换的,哪怕是安吾那个电脑高手,想要追踪到他也要费上一番功夫。   之所以给这台电脑安装上如此高级别的安全防护,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暗戳戳进到软件后台然后再去安吾和织田作的会议房间去窥屏。   是的,这个会议软件其实是港口mafia旗下一个子公司推出的产品。虽然中间隔了好几道空壳公司作为遮掩,但是太宰治相信以坂口安吾的能力查到这种级别的情报简直易如反掌。   也就是说,他既然敢和织田作一起用这个软件,就代表他们讨论的肯定是与工作无关的私事。   可恶,这不就更加令人在意了吗!每天晚上喝酒聊天还不够吗?还要专门开一个视频会议聊天?甚至不惜搭上自己在龙头企业的人脉!到底是要聊些什么东西啊?!   太宰治越想越心里痒痒,事实上自从知道织田作和安吾成为好朋友之后他心里那种向往和好奇根本就没停过,以前还能靠着“不能打乱五步跳楼计划”的念头强行忍住,但是一旦有不扰乱计划也能靠近那两人的方法他就很难忍住不去实行了。   反正是在网络世界嘛,而且我就偷偷地黑进去,他们俩不会发现的,就算发现了也追踪不到我,我偷偷看一眼,就一眼应该也没关系吧……   太宰治在心里不停地说服自己,手上的动作倒是非常麻利,在后台搜索了织田作之助的名字之后,果然一个刚开不到几分钟的会议室页面立刻弹了出来。   会议室名称:早睡早起身体好健康生活你我他。   太宰治:?   这是什么意思?那么多平行世界他们俩也没注意过养生啊?   看着只有两人的视频会议室,太宰治的心里久违地开始变得紧张,就连当初篡位把森先生踢下台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紧张过,此时他的手悬在回车键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就像在权衡什么能影响世界的重大决定一样凝重。   犹豫了几秒钟的时间,到底是心里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点开了房间。   此时的坂口安吾丝毫不知道太宰治心里的纠结,他还在耐心指导电脑苦手的织田作之助调整摄像头和麦克风:“织田先生,这样看着差不多了,你说几句话试试,我这边的声音你能听清吗?”   很快电脑那边织田作之助淡然的声音传过来,视频里他后退了些许让自己的上半身出现在桌子后面:“能听清,我能看见你了,安吾。”   就在这时,世界意识兴奋的声音在坂口安吾的脑海里出现了:“进来了!太宰治真的进来这个会议房间了诶!你是怎么知道他会来的?太厉害了,你是唯一一个能给太宰治下套的攻略者啊安吾!”   坂口安吾不动声色地对着电脑那边的织田先生露出一个笑来,然后在心里暗暗解释了一句:   “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是觉得……如果是太宰君的话,肯定会忍不住凑过来吧。”   就像以前在lupin的时候一样,太宰君的好奇心简直比猫还要旺盛,无论他和织田作先生讨论什么话题他都会兴致勃勃地加入,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是简单碰个杯他也一定要凑过来。   在非常偶尔的时候,他和织田作先生还会故意逗这样的太宰君,看着他拖长着声音一边撒娇一边凑过来干杯的样子,坂口安吾的心也会不自觉柔软几分。   真是的,果然太宰君就是一个怕寂寞的小孩子啊……   坂口安吾心里感叹,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他低头拿起桌上的闹钟对着屏幕展示了一下:“那么,织田先生,现在是下午两点整,我们先按照计划工作到四点半。”   “嗯,安吾,工作加油。”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头上的呆毛轻轻晃悠两下,然后就拿起笔准备写作。   “织田先生也加油。”坂口安吾对着屏幕点头示意,然后也埋头扎进堆成山的文件里不说话了。   还以为他们两个在讨论什么惊天大秘密的太宰治:……   所以你们两个费这么大劲儿开了个视频会议,就是为了周末加班工作?   他略有失望地靠在椅背上叹一口气,但是转念一想,大周末的有人陪自己加班总比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工作要好,他又抬头看一看电脑屏幕里埋头认真工作的织田作和安吾,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有退出房间,自己也拿出一份文件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叮铃铃,叮铃铃……”   直到闹铃响的时候太宰治还有点恍惚,以往四点半还远远不到他给自己设定的休息时间,但是织田作和安吾都停笔了,所以他也从工作中抬起头准备抽空看看这两个人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   “织田先生?织田先生回神了!”坂口安吾作为此次工作计划的制定者,十分坚定地唤醒了屏幕对面还沉浸在文学之中不可自拔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先生,现在是晚饭时间。为了晚上更加高效的工作,我们需要补充体力。”   织田作之助被唤了好几声才从笔下的剧情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电脑上的时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四点半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嗯,毕竟是伟大的干部大人发现的定律嘛。坂口安吾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的表情却滴水不露:   “应该是你创作的太过投入了。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你肯定会走前两天的老路,所以我们先吃个饭休息一下,身体舒适了晚上就不会失眠。”   “原来如此,安吾懂得真多。”织田作之助放下手里的钢笔,把稿纸也移到身侧的书架上:“我听说异能特务科工作很忙,这都是你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吗?”   不,其实我私下里工作根本不是这样的,一瓶眠眠打破然后熬个通宵才是常态,在必要的时候我甚至还可以提神饮料和安眠药对着磕,只为了能像机器人一样把作息时间进行手动调节……想到这里坂口安吾心虚地移开目光,含糊几句跳过了这个话题。   拥有众多平行世界记忆的太宰治当然也知道坂口安吾其实是一个多么不要命的工作狂,再结合视频里织田作那异常明显的黑眼圈,安吾大费周章进行这次视频会议的目的简直昭然若揭——他很担心因为写作而失眠的织田作。   安吾明明自己连续熬个六七天都毫不在意,但是却会想尽办法帮睡不好觉的织田作调整作息,这是太宰治第一次不是透过其他太宰治的回忆,而是亲眼看到这份情谊的温柔和可贵。   这种暖洋洋的感觉让他一直绷得笔直的肩颈和后背都不自觉放松下来,太宰治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这才发现会议室里织田作和安吾已经开始商量晚饭吃什么了。   “织田先生会做饭吗?还是要出去吃?”坂口安吾桌子上的资料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看样子是准备吃饭了:“需要先退出会议软件吗?”   “不用,我找店老板定了外送。”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愉快地晃悠了几下:“他们家的咖喱很好吃,下次我带你去。”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织田作之助的身影从画面里消失了片刻,再出现的时候,屏幕前出现了一盘红彤彤的咖喱。   “这……真的能吃吗?”看着那惊人的辣度,坂口安吾表示怀疑。   “当然可以,只是看着辣而已,其实老板的咖喱饭很美味的。”说着织田作之助舀起一勺咖喱放进嘴里嚼一嚼咽了下去,脸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真的很好吃,安吾也可以来试试。”   因为织田作之助平时真的是一位非常诚实可靠的友人,所以坂口安吾轻而易举地就相信了对方的说辞:“真的吗?那我下次可要好好尝尝。”   “哈哈哈,安吾,你完蛋了!绝对会被辣到七窍生烟!”窥屏的太宰治毫不客气地发出嘲笑,他已经能想象到安吾被辣到眼泪直流的搞笑画面了。   在聊天的时候坂口安吾也把自己的晚饭端上了桌,全都是在便利店买的饭团牛奶之类的,摆的板板正正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坂口安吾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两个人开始像同桌而食的友人一样边吃饭边聊天。   “安吾,你平时都吃这些吗?会不会吃腻?”   “我只是工作太忙的时候才会吃速食的,织田先生。顺便一提,其实我会做饭,并且还有研究出独家秘制的菜谱。”   “那还真厉害,我就完全复刻不出咖喱店老板的风味。”   “说起来,织田先生,你的小说构思的怎么样了?”   ……   热腾腾的咖喱饭和毫无特点的速食饭团本来应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食物,但是即使隔着电脑屏幕它们也还是无比和谐地摆在了一起,就像lupin的蒸馏酒,威士忌和番茄汁一样,伴随着这样漫无目的的闲谈似乎什么都能轻松下肚。   看着屏幕里大快朵颐的织田作和安吾,学人精太宰治沉默片刻,也拿起桌上的专线电话拨出一个数字:“给我送一份晚饭上来,立刻。”   ————————!!————————   黑时宰:我也要一起干杯~[求你了]   首领宰:我也要一起吃饭~[求你了]   安吾:计划通.jpg 第7章 第 7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港口mafia的首领当然有专门的厨师随时待命,所以在太宰治拨通电话五分钟之内,秘书小银立刻就端上来一份色香味俱全的晚餐。   她其实心里既高兴又惊讶,毕竟太宰治上位以来一直都在废寝忘食地工作,每天就连睡眠时间都少的可怜,吃饭这种“浪费时间”的活动也被他一减再减,直到可能影响行动了他才会简单地对付两口。   结果今天首领居然主动提出来要吃晚餐了?这简直就是一件喜大普奔的大喜事啊!就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首领改变了主意,要是以后这个改变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心里怀着些欣喜和好奇,芥川银端着餐盘走进了首领的办公室,这里看上去和平时并无不同,一样的黑暗而安静,首领低着头正阅读一份文件,看到晚餐也没什么特殊的表示,冷淡地点一点头:“先放那吧。”   这看着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啊,这晚餐首领真的会吃吗?不会放凉之后又倒掉了吧……   虽然心里非常担忧,但是她也不是能随意关心劝诫首领的身份,所以芥川银轻轻地把餐盘放下,一脸欲言又止地离开了。   等到关门的声音传来之后,太宰治立刻把手里的文件往后一扔,然后从最下层的抽屉里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打开,屏幕里安吾和织田作还在一边聊天一边吃晚饭。   太宰治也把他的餐盘挪过来,端起蟹肉粥喝了一口。   蟹肉粥淡淡的鲜味伴随着恰到好处的温热流过食道,温暖的感觉充实了五脏六腑,他又低头喝了一口,早就没有知觉的胃被唤醒,久违的饥饿感让他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下更多食物。   “安吾,你吃东西是不是太快了?就跟幸介一样。”织田作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安心感觉从电脑里传来:“细嚼慢咽对胃更好。”   “抱歉,我习惯了。”坂口安吾咽下口中的饭团之后喝了一口牛奶:“织田先生真的很喜欢吃咖喱呢,有考虑过把咖喱也写进小说里吗?”   “嗯……总觉得以我目前的文笔没办法描述咖喱的美味。”织田作之助放下勺子思考了一下:“不过可以试试。豹死留皮,织田死留咖喱饭……这样如何?”*   “织田先生,这听起来太恐怖了,简直像恐吓信一样!”   ……   太宰治就着他们两人的闲谈把餐盘里所有的食物都吃进了肚子,吃饱之后的充实感安心得让人想要落泪,太宰治捂着肚子靠在椅子上,久违地产生了想要偷懒摸鱼的冲动。   这当然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他很快就清醒过来,屏幕里织田作和坂口安吾已经吃完了晚饭,为了身体健康和治疗失眠他们甚至还在饭后小小地活动了一下。   前杀手织田作之助慷慨地分享了一套自己常用的锻炼动作,文职人员坂口安吾运动天分实在是捉急,好好的一套动作做得不伦不类,动作各种笨拙和僵硬,几乎快把自己的身体扭成了一根麻花。   “噗!安吾,你顺拐了,这个动作抬的是右脚。”   “织田先生,你刚才是不是笑我了?你刚才绝对笑了对吧!”   “没,没有……”   “你心虚了!你刚才果然在笑我!”   而且想都不用想太宰治那个家伙肯定都在屏幕前笑翻了吧!真是的我这都是为了谁啊?我为了他们俩绞尽脑汁结果最后受伤的只有我一个!坂口安吾忿忿不平,一张脸因为羞耻而涨得通红。   “哈哈,哈哈哈……”首领办公室里,太宰治果然在捂着肚子捶桌狂笑,他一边笑一边疯狂截图,一共二十分钟的活动时间他直接笑过去了十五分钟。   笑到最后肚子都痛了,他趴在桌子上一边深呼吸一边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我,我不行了……哈哈……安吾原来运动能力这么差……其他世界他怎么从来没暴露过呢……”   对啊,这可是只有我才知道的安吾,其他世界的太宰治都没见过!想到这里太宰治心情更好了,他哼着歌把刚才截到的丑照都保存下来,准备有时间全都备份到手机里面去。   心情不好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开心一下,总感觉未来灰暗的社畜生涯都明亮了不少呢。   安吾和织田作一直折腾到五点半才终于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太宰治当然也和他们保持了同步。   电脑里偶尔传来安吾打字或者织田作纸张翻动的声音,太宰治完全没觉得打扰,他用比以往更加专注的精神投入到工作中,等到闹钟响起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已经到了自己的休息时间。   和以往累得想死的状态不同,今天他感觉自己精力还很充足,抬头看了一眼同样沉浸在工作里的安吾和织田作,太宰治毫不犹豫地按掉了闹钟继续投入到工作当中。   等到闹铃再次响起来的时候正好是十点整,坂口安吾再次负责把沉浸在故事里的织田作之助叫醒:“织田先生!织田先生!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啊,时间过得真快啊……”织田作之助回过神来,动作慢吞吞地开始收笔:“果然两个人互相监督会好很多,如果是我一个人肯定又要通宵了。”   太宰治这次没有打算跟着休息,能像今天这样跟着安吾和织田作工作生活半天的时间他已经很开心了,接下来他打算等他们两个关掉视频之后就继续通宵。   而坂口安吾则看着织田作之助脸上还没怎么回归现实的神情忍不住目露担忧:“织田先生,你困吗?现在能睡着吗?”   织田作之助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十分诚实地摇摇头:“完全不困。”   “现在这样的状态就算躺下你肯定也会满脑子故事剧情很久睡不着觉的,所以我还准备了最后一个办法。”坂口安吾推一推下滑的眼镜,作出一副非常可靠的样子。   “什么办法?”织田作之助的呆毛好奇地晃悠了两下。   “总之,我们先去洗漱吧,等到一会躺在床上关掉摄像头只留音频就好,我准备了睡前故事。”坂口安吾的表情依然一本正经。   太宰治:……   安吾,在你心里织田作到底几岁啊?   这种正常人都会忍不住吐槽的事放在织田作之助这里很轻易地就被接受了,他还非常有经验地点头赞同:“原来如此,我以前给幸介和美咲他们讲故事的时候他们也会睡得很快呢。”   太宰治:……   所以织田作你就如此自然地接受了被安吾当成小孩子这件事吗?   以及为什么是我在吐槽?我和安吾的角色是不是反了?   眼看着已经去洗漱的织田作和安吾,太宰治犹豫了一下,还是也站起来跑去洗澡换衣服了。   我……我就是想听一听安吾到底准备了什么睡前故事而已,听完我就继续工作!我才不会被小儿科的童话故事哄睡着呢!   学人精太宰治如此想到。   但是他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其他世界里在安吾办公室睡得最香的就是他了。   是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坂口安吾对于如何让太宰治睡觉这个事儿经验还挺丰富的。   虽然说起来都是一些被迫害的血泪史就是了……   在洗澡刷牙换上宽松的睡衣之后,太宰治带着那台笔记本电脑躺在宽敞的床上,会议室里织田作和安吾的摄像头早就关闭了,冷清的卧室里一片漆黑。   “那么,织田先生,我就开始了。”坂口安吾平淡无波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   “本周三,全球金融市场股指全面收跌,债券收益率收益率小幅上升,市场对央行降息预期普遍悲观。   根据最新公布的数据展示,我国消费者价格指数同比上涨2.7%,显著高于之前预测的1.2%,与此同时,核心CPI同比涨幅……”   坂口安吾准备的并不是什么童话故事,而是随便从报纸上截取的一篇金融分析报道,他毫无起伏的声线说着一些复杂的数据分析,听起来竟然还有几分晚间金融播报的样子。   这种感觉就像吃饱喝足之后瘫在沙发上,电视机里的新闻节目传来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太宰治感觉耳边的声音开始逐渐模糊,乏味的金融分析不知不觉蜕变成一成不变又令人安心的背景白噪音。   什么嘛,安吾准备的东西好无聊……他躺在床上还嫌弃地翻了个身,缠着绷带的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背对着半开的笔记本电脑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沉眠。   安吾一直把整篇报道全都念了一遍,停下来的时候电脑对面除了平缓的呼吸声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怎么样?他俩睡了吗?”他在心里悄悄问世界意识。   “睡的可香了,看起来天亮之前应该是不会醒了。”世界意识佩服得五体投地:“宿主,你好厉害,之前那些企图靠近和照顾太宰治的攻略者全都被当成刺客或者间谍处理掉了,你还是第一个成功的。”   “成功的不是我。硬要说的话是织田作先生的功劳。我只不过是个路人A而已。”坂口安吾苦笑一声,抬手轻轻关掉了视频会议软件,把手里的报纸叠起来收好。   “晚安,织田先生。”   晚安,太宰君。   ————————!!————————   *三次织田作在自由轩留下的话 第8章 第 8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太宰治本来是睡眠很少的少眠者,但是奈何自从当上首领以来他实在是太累了,这种累不只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有精神上一直难以放松下来的高压状态。   所以今天这一觉他就睡得格外地长,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一时对着一片黑暗的房间没回过神来,温暖又柔软的被窝实在是太舒适了,充足休息之后的惬意让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上一次这么放松是什么时候来着?可能要追溯到捡到书之前了吧。   太宰治揉揉眼睛在床上扑腾了几下,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放在一边的笔记本电脑早就自动休眠了,他拿过来打开一看,果然视频会议早就关闭了。   “竟然已经八点半了吗?怎么回事啊我,竟然听着那些乏味的新闻节目睡着了,都怪安吾那个家伙太无聊了吧,果然他只有吐槽的时候才比较有趣……”   嘀咕着一些安吾的坏话,太宰治的嘴角却一直都没有放下来过,洗澡刷牙换衣服的时候也久违地哼起一些奇奇怪怪的歌,等到一切准备就绪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对着堆积如山的工作没精打采地瘫在办公椅上不动了。   “唉,明明还是大清早,我应该找一条清澈干净的河流清爽地入水才对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工作……好想把安吾拽过来帮我干活……”   早知道当初他来卧底就不拒绝的那么坚决了,以安吾的工作能力我能少干多少活儿啊?   自从成为首领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想去入水,也是第一次放纵自己散漫的性格和想法冒头,看来昨天一天确实过的太过舒适了,难怪其他世界的太宰治那么喜欢和织田作还有安吾待在一起。   之前他只是透过其他太宰治的记忆去看,亲身体验的感觉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但是太宰治毕竟是太宰治,他没有放任自己任性太久,等到闹钟的指针指向九点的时候,他还是叹一口气从椅子上爬起来继续工作了。   今天是周日,织田作和安吾下午还会开视频会议吧,唉时间过得好慢啊,他们俩为什么不能从早上八点半就开始陪我上班……   不能从上午开始那当然是因为安吾和织田作还各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织田作要趁着休息日去看一看自己收养的那些孩子们,而安吾嘛……   他正在努力攻读各种心理健康相关丛书。   什么弗洛伊德,荣格,《青少年心理学》,《异常心理学》等等,各种各样的专业书籍在他的书桌上摆的满满当当,而坂口安吾手里正拿着一本读的津津有味,那认真的样子看得世界意识头皮发麻。   “宿,宿主,你在做什么?”   “正如您所见,世界意识先生。我在努力学习心理学知识,毕竟太宰君的情况不好请专业的心理医生,所以我只好靠自己来摸索了。”坂口安吾头也不抬地回答。   “道理我都懂。”世界意识的吐槽声逐渐崩溃:“但是为什么是《叛逆期青少年的正确引导》这本书?太宰治今年已经19了吧?”   这算哪门子的青少年?哪门子的叛逆期?   谁家小孩青春期跑去当黑手党老大啊?这叛逆期来的也太要命了吧!   “那是因为太宰君的心理状态从接触到那本书开始就停滞了,只是因为他头脑太过聪慧所以不明显而已。”坂口安吾烦闷地叹一口气:   “应该有的同伴朋友他没有,应该经历的悲欢离合他没经历,织田作先生本应给他的引导同样适得其反,所以现在的太宰君心理上依然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十六岁的太宰君还是一个对生命意义感到迷茫的孩子,但是二十二岁的太宰君已经成长为一个温柔而强大的成年人了。   他接受人生无常,但是愿意善待相遇的每一个过客;知道人性丑恶,但是愿意为了正义运用自己的头脑;他会时时怀念织田作先生,但是也会挣扎着活下去,哪怕面对的依旧是孤独迷茫的人生。   这其中的蜕变织田作先生居功至伟,他用自己的离开推了太宰君一把,把他推到光明和成长的那一边去,让一个迷茫哭泣的孩子蜕变成了坚强温柔的成年人。   反过来说,这个世界里拒绝接触织田作先生的太宰君其实依然还是那个因为孤独而迷茫哭泣的孩子,他为了保护织田先生自己留在了黑暗这一边,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同时也拒绝了成长。   “自顾自地决定把所有人推远,用自虐一般的方式工作和生活,不给织田作先生彼此熟悉的机会却又会因为他的敌意感到委屈,最后干脆放弃一切地跳楼自杀……从太宰君的所作所为来看他不正是一个在闹别扭的孩子吗?”   “emm……你对太宰治的滤镜会不会太厚了一点?这听起来哪里像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了?”世界意识依然不能理解。   “好吧,我换个角度。”坂口安吾慢条斯理地又翻了一页书:“你有想过获得书的太宰君为什么把头上的绷带换边绑了吗?明明那么多世界里都是缠住右眼才更加习惯的。”   “没想过,所以为了什么?”   “是为了与其他世界的太宰君做出区别。”坂口安吾看书的动作不停,心里还非常耐心地回复着:   “包括后来的拯救织田作先生也是,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太宰君对自己命运的反抗,他想要通过这一点证明自己和其他世界的太宰君是不同的。   而这种想要与众不同的心态则正是青少年叛逆期的标志之一。”   世界意识:……   察觉到对方居然罕见地不接话了,坂口安吾又翻过一页书,在心里一心二用地问道:“怎么了世界意识先生?我解释的还不够明白吗?”   “不,你解释的很有道理。”世界意识语气复杂:“就是感觉你似乎很了解太宰治的样子,包括之前也是,还能料准太宰治的心态把他引进视频会议室什么的……你是他的谁啊?朋友吗?”   坂口安吾翻书的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语气听起来也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认识罢了。你不是说了吗?我是一个路人A。”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在坂口安吾的阅读中度过了,等到时间来到了中午,他走去厨房把昨天剩下的饭团热一热随便对付一口,又出门去便利店买了新的便当回来,把所有的心理学书籍收起来之后,终于到了和织田作先生约好的视频时间。   当然,还有一个暗戳戳窥屏的太宰君。   “下午好,织田先生,你昨天睡得还好吗?”他隔着屏幕打招呼。   ”下午好,安吾。”屏幕那边的织田作之助脸上的黑眼圈终于消失了,就连头顶的呆毛看着都精神了不少:“昨天我睡的很好,你想的办法很有用,多谢了。”   “不用在意,我自己的作息时间也规律了不少。”坂口安吾推一推眼镜,桌子上依旧是堆成山的资料文件:“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今天的计划表和昨天比起来大同小异,但是在视频会议的三个人却都没有感到厌烦,太宰治小朋友在两位靠谱成年人的引导下乖乖地吃完了晚餐,甚至还心血来潮地跟着织田作老师做了饭后的健身操。   问题出现在十点钟的时候,感觉自己精力旺盛的太宰治小朋友不想要乖乖睡觉了。   “我昨天晚上就落下了好多的工作没有处理,而且昨天我那一觉睡得挺饱的,每天都要睡觉又浪费时间又麻烦……要不我还是……”他打算等到会议室关闭就继续工作。   但是今天唯一的变数出现了。   “安吾,昨天你的睡前故事很有效果。但是我想了一下,不能总是让你给我讲故事。”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愉快地晃动几下,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本笔记:“所以我今天也准备了睡前故事。”   本来还准备今天讲点解迷小故事引起太宰治兴趣的坂口安吾闻言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这真让我意外……是童话故事吗?”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但是考虑到普通的童话故事你肯定都听过,所以这本童话故事是我自己编的,本来是用来哄美咲他们睡觉用的,但是我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也非常适用。”   太宰治:……   织,织田作写的睡前故事吗?那不得不听了。   坂口安吾:……   那挺好的,这下太宰君不得不听了。   果然让织田作先生加入进来是正确的决定,他还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对宰宝具啊!   “那真是太好了,织田先生,我还挺想听一听你编的故事的。”坂口安吾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于是视频里的两个人去洗漱去了,太宰治也赶紧往浴室跑去,生怕晚了一会织田作的故事他听不到开头。   于是,会议室里的三个人还是在十点十五的时候准时地躺在了床上,关掉视频的会议室里,织田作之助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声音传了出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以做辣咖喱闻名的国度,那里有一片长满各种辛香料的农田,有一位英勇的骑士负责守护那里。忽然有一天……”   太宰和安吾本来是想听完整个童话故事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织田作之助声音实在太催眠了的原因,在故事中段他们两个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在梦里他们和织田作超人一起冒险,英勇的骑士们打败了命运的诅咒和邪恶的恶龙,他们成为了朋友,然后在辣咖喱国度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第9章 第 9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养成习惯之后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几乎每天都会视频会议互相监督作息,休息日的时候基本上是在下午,工作日的时候基本是在晚上,就连下班喝酒的频率都变低了,反而休息时间隔着屏幕聊聊天说说话成为了常态。   连带着太宰治的生活作息也健康了很多,最起码现在他每天至少能吃上一顿晚饭,而且晚上十点左右还会准时睡觉。   日子就这样慢悠悠的过,终于在半个月后的某一天,织田作之助在晚饭时间隔着屏幕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他的第一篇小说终于写完了。   “咳咳咳!咳咳……织田先生,这么重要的好消息你倒是早点说啊!”坂口安吾直接被惊的呛咳了几声:“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的,明天我请你喝酒吧!”   “织田作的小说写完了?”太宰治更是直接扔下手里的筷子站起来:“对啊,这可是超级无敌的大好事!一定要好好庆祝才行!就像安吾说的,我们应该不醉不归!明天去lupin……”   说到这里,太宰治本来开心的神情猛地一顿,接着就像被人打了一棒子一样表情变得空白,他默默地坐回去,双手紧握成拳。   哪里有什么lupin啊?织田作和安吾又为什么要和我这个陌生人喝酒庆祝?   说到底,这段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我的存在不是吗?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们的视频会议让我偷到了一段开心的时光,以至于我都快忘了,这个会议室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是没关系,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太宰治闭上眼睛在心里安慰自己。   织田作活下来了,而且还实现了写小说的理想。哪怕他不认识我也没关系,我还有机会在离开前看到他写的小说。   屏幕里,他们两个的话题已经进展到投稿和出版了,坂口安吾期待地推一推眼镜:“织田先生,那你想好要去哪里投稿了吗?报纸还是杂志?我这里还有几个总编的联系方式,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   面对好友热情的帮助,织田作之助却并没有接受,他有点苦恼地摇摇头,单手支着额头沉默片刻,才终于开口:   “没想好。事实上,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接着写下去。”   坂口安吾看出来了,织田作之助其实对于自己没太有自信。   “是担心被拒稿吗?”他顺势问了出来并且认真地给出承诺:“虽然对于新手作家来说这是常有的事,不过我相信织田先生的作品终究是不会被埋没的。”   毕竟你是那样一个虔诚对待写作的人,认真地珍爱着自己笔下的每一个人物。   太宰治更是给出了极高评价:“织田作的小说肯定是最优秀的,要是你都不行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了!”   面对好友全然的信任和真诚的鼓励,织田作之助终于从苦恼中短暂地挣脱出来,他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越是写作越是发现将脑海里的内容表达出来是极其困难的,甚至经常会出现表达与初衷背道而驰的情况。   我没有将想法映射到现实世界中所必须的工具和技术。觉得自己像是只拿一根小冰杖,在世界最高峰前无所适从的登山者一样。*”   “我明白了,织田先生觉得自己目前还欠缺写作技巧。”坂口安吾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这种困境,然后他给出建议:   “但是经验和技巧都是需要实战才能磨练出来的东西,而想要攀上高峰就更要从底层开始爬起。   所以织田先生,你可以试着创造出更多作品,并且根据读者的反馈不断精进自己的技艺。所以,你更应该把作品刊登出去了,毕竟只是闭门造车的话你距离高峰只会越来越远。”   织田作之助不得不承认安吾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他就是没有底气:“真的能行吗?总感觉就算去投稿了也很难收到什么反馈……”   那你真是想多了,织田作先生,毕竟太宰君还在那眼巴巴等着呢,保守估计你至少可以收获一个狂热粉丝。想到这里坂口安吾忍不住面露笑意:   “怎么会没有反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你的第一个读者吗,织田先生?”   只能潜水的太宰治:……   可,可恶!我也好想当织田作的第一个读者!   狡猾!安吾实在是太狡猾了!   这边太宰治已经酸的快要恰柠檬了,偏偏屏幕里坂口安吾还笑的一脸真诚:   “我还可以担任织田先生的编辑和审核,我们共同努力一起修改你的第一篇小说吧?然后等到织田先生有足够自信的时候,我们再把这篇作品投出去,你觉得如何?”   面对友人如此耐心又诚挚的鼓励,哪怕是织田作之助的脸上也有些许动容,他终于鼓足勇气答应下来:“好,明天晚上喝酒的时候我会带上书稿的。”   坂口安吾满脸笑意:“那就约好了,我们不见不散。”   酸得冒泡的太宰治:……   可恶!为什么不能直接刊登出来?我也好想看啊!我也好想看织田作的小说!   安吾太过分了,他这是以情谋私!仗着是朋友就这么为所欲为,其实就是他自己想看而已吧!   太宰治充满怨念地戳着手机里坂口安吾的脸,就好像能戳到他本人身上似的,因为这件事他甚至连后续的工作都无心完成了,直到被睡前故事哄睡之前心里还是怨气满满。   晚上十点半,读完金融报道的坂口安吾关掉视频会议之后,世界意识才忽然出声:“我还以为你会引导织田作之助在会议室里讨论他的小说,这次你为什么又故意把太宰治排除在外了?”   “因为和那些日常的闲谈不同,文学创作是很私密的东西。在没获得织田作先生本人的同意之前就颤自泄露给其他人实在是太冒犯了,哪怕对象是太宰君也一样。”坂口安吾合上电脑之后也躺进被窝里,摘下眼镜轻轻放在床头:   “更何况怎么能让太宰君这样一直隐藏下去?不刺激他一下的话以他的性格怕不是就要一直躲在后台直到计划完成了吧?”   然后还会在临死之前去找织田作先生告别,万一再因为激动说出什么只有在会议室里才知道的事情……以织田作先生的性格他绝对会生气的,到时候太宰君又要绝望了。   “我们的目标是让太宰君获得活下去的动力和勇气,而不是偷偷地给他进行临终关怀。所以他一定要和织田作先生成为好朋友才行,这次的小说就是很好的契机。”坂口安吾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语气因为困意袭来变得断断续续:   “要是太宰君对于小说的渴望能让他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就好了,毕竟我总会离开的……到时候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两个人……”   他后面的话变得模糊不清,散在黑暗里化作一声微弱的叹息。   而坂口安吾所料不差,织田作的小说的确给了太宰治不小的刺激。   他因为记挂着小说甚至已经无心工作了。   “可恶!我也好想看原稿啊……看织田作的样子他肯定会修改很久才会鼓起勇气投稿吧,但是我真的有点等不及了……”太宰治趴在桌子上把手里的文件折来折去,最后折成一只纸飞机飞出去:“我现在就好想看到!”   正好这时候门开了,完成任务回来复命的中岛敦走进来:“首领,我根据您的吩咐……”   一支纸飞机飘飘悠悠地飞到他面前,他下意识伸手接住打开一看,发现居然是一份关于宝石走私生意的商业合约。   他记得这份生意每年会给港口mafia带来至少七位数的利润,如此重要的文件居然就这么被折成纸飞机扔出来了吗?   “哦,是敦君啊。”太宰治没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就连声音也软绵绵的:“我不行了,我现在完全没办法工作……我急需一个时间穿梭的方法……”说到这里他忽然直起身子,看着中岛敦的目光带着几分期待:   “对了!不如这样,敦君你干脆一掌把我打晕过去吧?让我一下子昏迷个几个月再起来,这样我就不用一直等了!”   主世界里的中岛敦对于时不时就摸鱼搞抽象的太宰治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黑手党的中岛敦却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样子的首领,面对如此奇葩的请求他听得额头冷汗都出来了。   “首,首领,我,我我我,我从没有过伤害您的想法,您有有有什么吩咐我都……”   给孩子吓的,说都不会话了。   看到中岛敦马上就要跪到地上大表忠心的样子,太宰治失望地趴了回去:“唉,果然靠敦君下手还是太勉强了吗?要不我去入水?上吊?安眠药?哪种方法人能昏迷的久一点呢?”   中岛敦一脸无措地听着首领说出各种各样的自杀方案,过了半天才终于冷静下来:“首领,您刚才说等……请问您在等些什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我在等一本书……唉这种感觉敦君肯定是不会懂的了……”太宰治幽幽地叹一口气,右手支着脑袋看向中岛敦:   “敦君,如果我让你抢劫一个圆眼镜的西装社畜你能办到吗?趁着他晚上回家的时候套上麻袋,然后……”把他公文包里的原稿拿回来给我。   终于说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中岛敦痛快答应下来:“遵命!我会把他套上麻袋扔进海里喂鱼的!”   “不行!别这样做!”   太宰治立刻站起来厉声反对,意识到这样的反应太过激了,他又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算了,刚才的事别放在心上,敦君。   以后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要靠近那样的圆眼镜社畜,记住了吗?”   虽然他还是和刚才一样笑盈盈的,但是眼睛里却黑沉沉一片透不进丝毫光亮,熟悉,不,比以往更加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中岛敦恭敬地低下头去:“遵命!”   等到终于汇报完工作,中岛敦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快虚脱了,他接过秘书银小姐递过来的热茶,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   “首领今天看着和以前不太一样,是发生了什么吗?”   “哪里不一样?”   “更,情绪更多了,比以前更慵懒,还喜怒无常……我也说不上,但是总感觉就是比以前更,更……”中岛敦开始皱着眉头苦想形容词。   “更鲜活了。”银小姐适时地接上这句话。   “对,就是这个感觉!”中岛敦立刻赞同了这个说法。   以前的首领整个人看着就暮气沉沉的,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永远做出最正确理性的决定,终日待在一片漆黑的办公室里,中岛敦总觉得他自己也快要融化在那一片黑暗里了。   今天的首领就不同了,虽然总是说着一些可怕的话,但是给人的感觉反而更加活泼。   “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无缘得知,但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秘书银小姐唇角微微上扬。   于是中岛敦也微笑着点头:“对,能有这样的变化真是太好了。”   ————————!!————————   没朋友的首领宰:我已经是个死人了.jpg[裂开]   有朋友的首领宰:活人微死.jpg[墨镜]   提问,所以现在武侦宰的状态是……? 第10章 第 10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第二天一下班,坂口安吾就早早地出现在了之前和织田作先生经常喝酒的酒馆,焦急地等待着织田作先生的到来。   毕竟这可是织田作先生的小说啊,如果不是这样的机缘巧合我这辈子都无缘得见,说不想看是假的,事实上他心里的期待一点也不比太宰君少。   如果能让太宰君鼓起勇气主动找过来就更好了,不过以他那个胆小鬼的性格……坂口安吾叹一口气,觉得自己还任重道远。   正想着他忽然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果然是织田作之助,他手里还捧着一个文件袋,虽然表情看上去和之前没太大差别,但是安吾能看出他其实有点紧张。   “一杯咖啡。”他走到安吾身边坐下:“安吾,你今天来的好早。”   “我借着出外勤的借口先走了一会儿。”坂口安吾转过去和他打招呼:“织田先生,你今天怎么还是喝咖啡?”   “因为想要改稿子的话就不能喝酒了。”织田作之助说着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只是一篇短篇小说,练手写的,有问题尽管提。”   “我觉得不会差到哪里去的,织田先生。”坂口安吾笑着接过文件袋,把自己的酒杯推远之后才把里面的手稿拿出来:“以你看待事物的视角,哪怕只是平铺直叙地讲述出来我觉得也足够有趣了。”   然后坂口安吾就把目光投向手里的稿纸,很快就沉浸在故事之中不可自拔了。   这是一篇短篇小说,讲述的是一个从小在战乱之地成长起来的青年在混乱无序的城市里经营咖喱店的故事,明明是经历了很多人间悲剧的老板但是性格却意外地乐观善良,而故事主要就围绕着咖喱店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乘客和老板的日常生活展开。   坂口安吾初看开头还以为这是一个善良青年在乱世挣扎求生的悲惨故事,但是读下来之后才发现故事的文风却非常阳光明快。   虽然有很多细想之下惨绝人寰的剧情都因为织田作先生过于天然的性格而描写成了轻描淡写的“地狱笑话”,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黑色幽默反而让整篇文章的笔触和思想都带上了织田作先生特有的风格。   就是属于那种初看感觉很搞笑温馨,细想之后又会被虐的喘不上气来的顶级文笔。   在反复品味了几遍之后,坂口安吾收好手里的手稿沉默了。   “怎么样?”织田作之助的呆毛紧张地绷直:“写的很差吗?”   “织田先生。”坂口安吾终于开口了,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现在几月份了?”   织田作之助不明所以:“三月。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三月吗?那还来得及。”坂口安吾肯定地点点头,然后双手用力握住织田作之助的肩膀:“还有三个月时间,你去竞选今年的小说新人奖吧!”   织田作之助:?   “凭你的水平一定可以入围的!然后就是打败其他作家,一举夺得……”   “等一下,安吾。”织田作之助忍不住打断了好友的幻想:“这是不是太快了?甚至我连一篇小说都没发表过。”   “马上就要发表了不是吗?织田先生,我觉得这篇小说已经非常优秀了,你可以对自己再自信一点。”坂口安吾推一推眼镜,语气非常笃定:   “也许因为是新人的关系这篇小说可能不会有太多读者,但是每一个阅读过的人一定都能领略到它的魅力。”   能被第一个阅读的朋友如此肯定,织田作之助罕见地有点害羞和欣喜:“你能喜欢它我很高兴,安吾。谢谢你的鼓励,我会试着投稿的。”   “我没有在鼓励你,织田先生。我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实话。”坂口安吾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写满字的纸:“既然决定要投稿了那就先确定好心仪的编辑社吧。   关于这一点我还是收集了很多情报的,比如这个《横滨文学月刊》,虽然是专门刊登文学作品的杂志,在业内地位也很高,但是其实文章的风格都更加偏向正统,和织田先生的文风恐怕不太契合。   除此之外还有喜欢刊登新人作品的《青年小说报》,这个我觉得倒是可以试试,就是这上面多是连载的中长篇小说……”   织田作之助于是也凑过去和坂口安吾一起挑选适合自己的杂志和报纸,在把横滨市面上所有的杂志和报纸看过一遍之后,织田作之助指着最下面的《森氏月报》开口:“这个怎么样?我有时候会买几本来看,上面的文章很合我的胃口。”   坂口安吾:……   “织田先生,《森氏月报》的发行商是港口森氏会社。”   坂口安吾以为他提示的已经够明显了,但是他显然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世界的森鸥外只在任了两年,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成绩就被太宰给赶下台了,所以在太宰治这个现任首领都非常低调的情况下森鸥外这个前任首领的名号一般人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所以织田作之助并没有get到他的暗示:“是私人企业发行的报纸吗?没关系,不在那些文学刊物上也可以,我的作品能被更多人看到我已经很满足了。”   坂口安吾开始低头思考,这份《森氏月报》的确是在横滨知名度比较高的报纸,销量一直以来也很不错,普通的民众也都会买来阅读,给它投稿的人一直也蛮多的。   武装侦探社又不像异能特务科管理的那么严格,往这上面投稿应该也没关系吧……   “好,既然织田先生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投稿给《森氏月报》吧。”坂口安吾也点头赞同了对方的提议。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坂口安吾自告奋勇地担任了编辑的工作,在把织田作之助的短篇小说整理成文档打印出来之后,他们两个一起去邮局把这份小说邮寄了出去。   “我都有一点紧张了。”站在邮局的大门口,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焦虑地晃来晃去:“不知道第一次投稿能不能通过……”   而现在的坂口安吾显然是不方便联系太宰治给织田作之助走后门的,更何况以织田作之助的性格哪怕有这个机会他也不会想用,所以坂口安吾心里也没有底了:   “没关系,织田先生。优秀的作品终究是不会被埋没的,哪怕这次不通过,多换几个地方总有人会欣赏你的作品。”   实在不行我就偷偷去联系几个主编,如此优秀的作品不刊发出去简直是日本文学界的损失!狂热粉丝一号坂口安吾如此想到。   辗转多年,如今自己成为小说家的理想终于迈出了第一步,这一切离不开自己身边这位朋友的鼓励和帮助,想到之前那张纸上列满的报纸杂志还有优缺点分析,织田作之助心里一阵暖流划过:   “这都多亏了你,安吾。为了表达感谢,今天我请你吃咖喱饭吧。”   “是你平常吃的那家吗?”坂口安吾心里不由产生了一丝好奇:“请务必让我尝尝,其实我好奇他家的味道好久了!”   在之前的世界里,身为卧底的坂口安吾一直谨慎遵守着港口黑手党那不关注别人私事的社交距离不敢越雷池一步,如今终于有机会去看一看织田作先生常去的店,他心里自然非常期待。   “嗯,就是我常去的那家咖喱店,老板人很好的。”织田作之助说着就带坂口安吾往咖喱店走去:“顺便给你看一看我收养的那些孩子们,他们都非常活泼可爱。”   出于对织田作先生百分之百的信任,坂口安吾十分天真地跟着他去了那家咖喱店。   然后他就被那群“活泼可爱”的孩子扑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叔叔!你是织田叔叔的朋友吗?”   “叔叔!叔叔!你也是大侦探吗?是不是也破获过非常厉害的案子?”   “叔叔!你的体术好弱啊,这样也可以成为侦探吗?”   “叔叔!叔叔!给我们讲一讲你和织田叔叔探案的故事吧?”   那些孩子大的十岁出头,小的只有五六岁,七嘴八舌地把坂口安吾围住,不一会坂口安吾就感觉他的脑袋被吵得嗡嗡作响。   “织,织田先生……”救命啊!   他向织田作之助投去求救的目光。   站在一边围观的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摇的别提多欢快了,接收到坂口安吾看过来的目光,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坂口安吾:……   可恶!下次我就把太宰君也带过来遭罪!   坂口安吾就这样被这群活泼可爱的人类幼崽淹没,一直到楼下的咖喱店老板把饭做好了才终于找到机会仓皇而逃。   等到坐在咖喱店的椅子上的时候,坂口安吾一直干净整洁的西装被扯得七扭八歪,就连眼镜都歪掉了一边,他心有余悸地叹一口气:   “织田先生,那群孩子的战斗力是否高过头了?你平时真的应付得来吗?”   不愧是你啊织田作先生,能收服那样一群混世魔王。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打不过他们了。”织田作之助十分坦率地承认了:“因为他们的战术每次都更加精进,现在已经开始向着成为世界上最能打的侦探团而努力了。”   坂口安吾把自己的眼镜扶正,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吐槽:“最能打的侦探?这个努力方向怎么听都不对劲吧!”   正说着,一直在后厨忙活的老板端着两份咖喱饭放在他们桌上,热情地和坂口安吾打招呼:“你就是织田的朋友?他最近能重新打起精神都多亏了你吧?这顿算我请你的,别客气,以后吃好了也多过来啊!”   “多谢款待。”在礼貌地跟老板道谢之后,坂口安吾把目光投向桌子上热气腾腾的咖喱饭,实物比视频里还要鲜红,稍微靠近就有呛鼻的辣椒味窜进鼻腔。   “咳咳咳……”坂口安吾被呛的咳嗽了两声:“这真的不要紧吗织田先生?它闻起来还是挺辣的。”   “我觉得不辣,而且味道真的很美味。”说着织田作之助舀了一勺自己面前的咖喱饭送进嘴里,接着头顶的呆毛就开始愉悦地摆动:“很好吃。”   于是坂口安吾也开始好奇了,他也舀起一勺咖喱学着织田作之助的样子放进嘴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水!我要水!咳咳咳……好辣……快给我水!”   一口下去涕泗横流,坂口安吾开始狼狈地搜寻任何能解辣的东西。   可恶!难怪以前织田作先生哪怕吃太宰的黑暗料理都能面不改色,原来我们之中的正常人居然只有我一个吗! 第11章 第 11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于是第二天,等到晚上视频会议直播间再开的时候,太宰治就看到了一只肿成香肠嘴的坂口安吾。   他几乎是瞬间就猜到发生了什么,立刻对着屏幕里的安吾拍桌大笑:“哈哈哈安吾,你终于也尝到那家店咖喱的威力了吗?当时你肯定被辣哭了吧?没能亲眼看到还真是遗憾!”   而坂口安吾也能猜到太宰治现在是什么德行,但是偏偏他还做不了什么,于是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先生,你今天还要继续写作吗?”   毕竟才刚写完第一篇小说。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今天打算看一看专业的书籍和资料,下一篇就等看到这篇刊登之后的反响再动笔。”   听到这句话太宰治又惊又喜:“所以织田作的小说已经投稿了吗?投到哪里了?什么时候刊发?”   他的这个问题当然是没有答案的,于是太宰治只能继续期待又煎熬地等待着,在他把世面上所有的报纸杂志都浏览一遍无果之后,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有哪个没有眼光的古板编辑把织田作的小说给毙掉了。   “可恶!怎么可以毙掉织田作的小说!他的作品不能发表绝对是日本文学界的损失!”狂热粉丝二号一拍桌子,心里开始盘算要怎么才能快速又不显眼地找几个橄榄枝递到织田作面前。   这可有点难办啊,毕竟还要骗过乱步先生和安吾,我得好好地筹划一下了,要不就干脆从东京那边……   就在太宰治在脑海里认真计划着的时候,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这个时间点应该是秘书小银来送今日的文件,太宰治回过神来赶紧把桌上还放着视频会议的笔记本电脑合上收起来,然后才按下桌上的按钮把人放进来。   今日需要处理的文件一如既往的多,太宰治的目光随意地在叠成一摞的文件上扫过,忽然定格在最上面的一份报纸。   说起来……几天前是《森氏月报》的发行日,按照惯例他们的确会送过来一份报纸,只不过太宰治一般都懒得去看。   我记得这个月报里似乎也有一些小说在发表……想到这里,太宰治伸手拿过那本月刊随意翻了起来,然后摆摆手示意秘书小银放下文件就可以离开了。   虽然首领忽然对自家发行的月刊有了兴趣这件事有点反常,但是最近首领反常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所以银也并没有太过在意,行礼之后便转身出去了。   而太宰治则是在翻遍了整本月刊之后,终于在一个十分不起眼的版面发现了署名为织田作之助的文章。   他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就如同困在沙漠的旅人终于遇见了绿洲,织田作的小说果然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剧情总会在关键的地方给太宰治完全意料之外的展开,他就这样沉浸在明快又哀伤的故事情节里,透过眼前的一个个文字他似乎也和织田作有了一段共同的经历和人生。   在反复阅读了很多遍,文章的每一处细节都了如指掌之后,太宰治幸福地长叹一口气,捧着手里的报纸心满意足地躺倒在身后的椅子上不动了。   啊,我在有生之年居然真的读到了织田作的小说,这样一来我的人生就彻底没有遗憾……   “滴滴滴!滴滴滴!”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桌上的闹铃又响了,这次不是太宰治给自己设定的休息时间,而是织田作和安吾约好的上线时间。   嗯,虽然没有和织田作还有安吾做成朋友,但是我读到了织田作的小说,还可以与织田作和安吾一起工作吃饭,我还见到了安吾超级搞笑的运动姿势,听过他们两个的睡前故事,这不是也挺好的吗?我肯定是所有世界里最幸运的太宰治了!   感觉自己宰生圆满的太宰心情很好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在轻车熟路地黑进会议室之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垂着头郁郁寡欢的织田作之助和表情慌乱手足无措的坂口安吾。   太宰治:?   发生什么事了?   好在很快就有人解答了他的疑问,坂口安吾的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还是努力装作语气轻松的样子开口了:   “织田先生,其实能一次就过稿在新人作家之中实属罕见,你的天赋和水平都毋庸置疑!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完全不值得你在意,而且说实话吧,我觉得那位先生完全不是冲着你来的……”   “谢谢你安慰我,安吾。”织田作之助的表情依然非常平静,除了头上的呆毛蔫哒哒的垂落下来之外看不出任何异常:“作品发表出去就是要被人评判的,我早就做好觉悟了。”   “不,不要做好这么悲观的觉悟啊织田先生!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坂口安吾着急地站起来辩解:   “我说的是真的!那位先生他真的不是冲着你来的!你只是无妄之灾而已,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难过真是太不值了!”   受益于坂口安吾那无比优秀的情报收集和汇总能力,太宰治很快就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新手作家织田作之助的处女作惨遭某知名文学评论家公开批评,以后的文学之路前途堪忧。   “那位评论家他只是一直和《森氏月报》的总编不对付而已,我收集了他社交媒体上过往一年的所有评论,光是针对《森氏月报》常驻作家的批评多达二十三次,对于一些小作者的抹黑和污蔑就更多了!   究其原因,其实是两年前《森氏月报》的主编毙掉了他的一个常驻栏目而已,所以像这样小肚鸡肠的评论家他的话完全没有采信的价值!”   说着坂口安吾还真的把自己调查到的账号发言展示给屏幕对面的织田作之助看,然后还指着下面的评论补充:   “你看!根本就没有人把他的话当真,就连网友都习以为常了。所以织田先生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对于你以后的作家生涯绝对没有任何影响!”   其实还是有些许影响的,毕竟那位知名评论家在文学圈还有些人脉和拥趸,不过坂口安吾决定让他没有影响,那他就很难对织田作先生产生影响了。   虽然安吾并不是文学圈的,虽然他在政府的职位也并没有很高,但是搞情报的人脉比较广,而且……好吧,他还是种田长官的门生故吏,想要倾斜一点资源其实并不困难。   平时坂口安吾很少参与这些官场往来,也从来没有走关系给自己行过方便,但这只是他不愿意而已,并不代表他做不到。   要知道上个世界里太宰那“傲人”的履历档案也不是随便一个人来就能洗干净的,第七机关的小栗虫太郎只能消除罪证而已,把太宰做过的案件一件件收集起来,让那些证人们闭嘴,说服那些大人物们睁只眼闭只眼……   这些事全都是坂口安吾在从中斡旋,各中辛苦就不必多言了,反正相比之下织田作先生的事情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而此时的太宰也终于看清了那个评论家的社交账号,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那个家伙的最新一条推文果然是在批评织田作的小说,骂得还挺狠的,说他的小说内容离经叛道,主角毫无亮点,从文章里读不出任何深刻的思想,并且觉得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文学。   很好,你已经死了。   太宰治冷笑一声,心里已经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定下了死期。   但是他这样暗地里给织田作出头也于事无补,他本人的情绪依然非常低落。   “安吾,你不用忙活了,以后的文学发展之类的对于我来说其实并不重要。”织田作之助轻轻摆弄着手里的钢笔,低着头屏幕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传过来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疑惑:   “我只是在意一件事,我的小说真的好看吗?”   “当然好看啊,在我读过的所有作品里你的作品是最优秀的!”坂口安吾不假思索地回答。   “虽然这样问可能有点奇怪。”织田作之助终于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透过屏幕认真地和对面的坂口安吾对视着:“安吾会不会是因为认可我本人,所以才会认可我的小说?”   坂口安吾因为织田作之助的话愣了一下,这点异常并没有逃过织田作之助的眼睛,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又平静地低下头去:   “当时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先看到了安吾的笔记,我很好奇能坚持做这种记录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接触下来之后安吾果然非常优秀。   我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朋友,安吾。”   “事到如今,怎么忽然说这个……”坂口安吾被夸的有一点不自在。   “现在回看,是安吾的文字把我们连接起来的。我先阅读了你的笔记,然后对你本人产生兴趣,也许这才是一个作家正常的发展路径吧。”织田作之助轻轻感叹一声,语气里的情绪却越来越虚无:   “但是与之相对的,无论是安吾还是侦探社的同僚们似乎都是看在我本人的面子上对我的作品给出了不错的评价,当然我知道大家都是好意,但是正如那位评论家先生说的,这根本就不是作家,这样的文章也不能称之为文学啊。”   坂口安吾看着眼神虚无的织田作之助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嘴巴开合了几下,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路:“我是真心地觉得织田先生的作品很优秀的,认可你和认可你的作品这两件事本来就不冲突吧……”   “安吾,如果我们是陌生人你还会如此认可这篇小说吗?”   “当然了,我是真的觉得这篇小说很优秀!无论作者是谁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虽然坂口安吾据理力争,但是织田作之助看上去却似乎并不相信,他也没有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只是认真地看向屏幕对面的好友:   “抱歉,我先失陪了。谢谢你安慰我,安吾。”   然后织田作之助的屏幕就黑下去了,只留下一个百口莫辩的坂口安吾还在拼命解释:“我是说真的啊织田先生……”   后半句话随着织田作之助的下线卡在喉咙里,半天才喃喃自语地吐出后半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小说……”   ————————!!————————   其实三次的织田作文学之路也并不顺利,还曾经被日本的小说之神志贺直哉公开批评,骂的也是挺狠的[笑哭],在那之后不久织田作就肺结核病发死掉了,很难说这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第12章 第 12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坂口安吾不太放心地在心里问世界意识先生:“织田作先生他还好吗?”   “看着……有点消沉……”世界意识也跟着担心起来:“其实我觉得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作品都不太自信,如今遭受那样的批评,对他的打击应该还挺大的……”   “我是真的很喜欢织田作先生的小说啊,他怎么就不相信我……”坂口安吾忧伤地叹一口气。   “这很难让人信服吧?感觉你是那种哪怕织田作之助说他想去外太空你都会想办法把他塞进国家航天队的人。他又不傻,当然能看出来。”世界意识忍不住吐槽。   “哪里需要硬塞啊?以织田作先生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应聘宇航员根本绰绰有余,我觉得他只差一个报名的机会而已。”   世界意识:……   所以你真的会想办法给他报名是吗?   “你……唉,算了,我不想当吐槽役的吐槽役。”世界意识叹一口气放弃纠结这个问题:“所以眼下这种情况要怎么办?感觉织田作之助可能已经快要放弃他的写作之路了。”   他不写作太宰治活下去的动力就又少一个。   一提到这个问题,坂口安吾也觉得难办,他苦恼地摘下眼镜,捏着鼻梁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唉……”   这可是织田作先生的大危机啊,太宰君,你到底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首领办公室里,看着会议室里两个人的争执,太宰治也忍不住握紧双拳,听到安吾头痛地叹息声,他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下坠。   明明织田作的小说那么优秀,但是却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如今他已经对自己的小说丧失自信了,哪怕是安吾的鼓励也没办法让他振作起来,不如说这种时候他最需要的反而是陌生人的鼓励……   陌生人的……鼓励吗……   太宰治轻轻地摩挲着手里的报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里翻涌的情绪,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很久,久到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座僵硬地石雕。   “滴滴滴!滴滴滴!”   忽然一阵闹钟的声音打断了太宰治的出神,他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来坂口安吾一直没有关闭视频会议,他刚才似乎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直到闹钟响起才把他吵醒。   他疲惫地戴上眼镜看了一眼电脑,对着黑下去的屏幕怔愣了片刻,然后才开始沉默地收拾桌上的东西,以往的闲聊和睡前故事都不见了,只有一个人的会议室安静得可怕,就像只有一个人的lupin一样,无论怎么等也等不来他想见的人。   等到把桌上那些努力收集到的评论家资料都收起来之后,坂口安吾对着漆黑的电脑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退出视频会议,他把自己那些厚重的文件和资料都搬出来,开始在一个人的会议室里埋头工作。   织田作之助又不在,他也没有必要睡的那么早了。   太宰治看着屏幕里不知疲倦的安吾,终于握紧手里的报纸下定了决心。   不可以让织田作再继续消沉下去,也不可以让安吾又变回这样悲惨的社畜工作狂。   他推开门径直往电梯走去,把门外昏昏欲睡的安保和秘书吓了一跳,他们着急忙慌地要跟上去,却又被首领喝止在原地:“你们留下,我自己一个人出去。”   “已经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秘书小银担心又焦急地询问,心里已经在琢磨着要给中岛敦打个电话了。   太宰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电梯里,只有一句话隐约顺着即将关闭的电梯门传出来:“买信纸……”   我是不是听错了?这大半夜的买什么信纸啊?而且首领的办公桌上不就有特制的信笺吗?   秘书和安保面面相觑,都开始在心里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于是第二天一早,织田作之助就收到了从编辑部转寄的粉丝来信。   他收到信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毕竟他只是在报纸的角落发表了一篇名不见经传的小说,唯一算是有点热度的地方就是被一个文学评论家批评了一顿,没有人来信骂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忽然就有了粉丝来信?   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是安吾想出来鼓励他振作的新方法,但是信封上的笔迹看起来又不像,再说了那场争执就发生在昨天晚上,就算安吾想做什么动作应该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脑子里怀着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从信箱里把信拿出来,刚一入手就被这信的厚度惊呆了,拆开之后再看,果然里面满满当当地塞了快十页纸,织田作之助心里更加疑惑了:   我的小说可能都没有这么长,粉丝来信写这么多页到底都写了什么东西啊?   于是他直接站在门口展开信纸阅读起来,信里的这个人自称是“D”,是他的粉丝,读过他写的小说之后心情激动夜不能寐,所以特意把自己的体悟写出来与他分享。   后面一长篇全都是那篇小说的读后感,大到主角的性格剧情的脉络,小到埋下的伏笔隐藏的背景全都被这位粉丝非常细心的点了出来,甚至织田作之助随手写下的一个路人都有两三百字的人物分析。   观察之敏锐洞察之深入,织田作之助甚至有一种内心被这位粉丝看穿的感觉。   如果是一般人,内心忽然被一个陌生人一眼看透肯定会产生些许恐慌和排斥,但是织田作之助明显不一般,他心里的想法是:   啊,这个人居然能通过一篇小说就如此理解我的内心,他一定就是我的知己!   他不知不觉看入迷了,捧着手里的信纸站在原地把所有的内容一口气读完,在信的末尾有这样一段话:   *织田作,我都知道的,你是个拼上性命用尽全力去写作的男人。我理所当然地认为,在当今这个时代,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很多。   但是,我找不到,真是意料之外。这世间,果然无聊。   那些大人们总是喜欢对着毫不相关的人说些品头论足的话,也许在肆意评判的时候还会摆出一副洋洋得意的嘴脸,那样不知廉耻的评价丝毫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继续拼上生命去写作吧,我会一直心怀期待地等待着。   织田作!你真的,做得很好了。*   你的粉丝,D   胸口有一种被阳光直射进心底的滚烫感觉,风声和虫鸣在这一瞬间都变得很遥远,喉咙和鼻腔都有一瞬间的堵塞,织田作之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想要流泪的冲动。   耳边有海鸟的鸣叫声传来,织田作之助深吸一口气仔细收好手中的信纸,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面,阳光撒下一片璀璨的光点,白色的浪花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   灵魂里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如同冰雪一般在阳光下消融了。在这一刻,他的心情忽然变得轻松。   武装侦探社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半,迟到了一个多小时的织田作之助这才姗姗来迟,不过这次国木田独步却没有说出什么责怪的话。   毕竟昨天那个评论家的事在网上还是闹出了些小动静的,有不少跟风的人也在网上说了些难听的话,虽然表面上侦探社的社员们装作不知道,但是其实他们也非常担心织田作之助的心理状态。   于是在办公室的国木田和谷琦不约而同地拿起一份文件挡住自己的脸,然后开始转头悄悄观察织田作之助。   从昨天来看他受到的打击还是蛮大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织田作之助那张面瘫脸依然还是老样子,他十分安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该他写的案件报告早就被同事们偷偷分着处理掉了,于是无事可做的他就抽出一张空白的信纸开始埋头写字。   这……这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国木田独步和谷琦有点拿不准他的状态。   但是无论如何,有想做的事情怎么看也比昨天心如死灰的样子强,国木田和谷琦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   那封信织田作之助删删改改,从上午一直写到下午才意犹未尽的收笔,在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之后,他拿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然后才收好信纸走到国木田面前:“抱歉,国木田,我今天下午想请一会儿假。”   “可以,有什么要紧事吗?需不需要帮忙?”国木田独步非常痛快地同意了。   “多谢你,国木田。我已经没事了,抱歉让大家担心了。”织田作之助拒绝了同事的帮忙,但是语气和神态已经恢复如常:   “我只是想去买一份礼物而已。昨天我对安吾的态度太过分了,如今想来为了陌生人的几句话就把关心自己的好友拒之门外真的很不应该。”   看到他真的已经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了,松了一口气的国木田独步心情大好:“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怎么忽然就想开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嗯,是发生了一件好事。”织田作之助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又交到了一个好朋友。我想这可能就是文学的魅力所在吧。”   不被人认可也没关系,被很多人批评也不要紧,如果我们可以通过作品相互理解,如果我们可以用这种方法找到彼此的话,那么这一切就都是有意义的。   我会一直写下去,直到文字把我们的灵魂紧紧相连。   ————————!!————————   *是根据三次太宰写给织田作的悼文改编的 第13章 第 13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坂口安吾本来还以为织田作先生这次肯定要消沉很长一段时间了,没想到不过只过了一天的时间,自己居然就收到了对方约酒的邀请。   “太宰君终于藏不住了?”他一边回复短信一边在心里询问世界意识,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充满笃定。   世界意识此时除了竖大拇指已经想不到其他的操作了:“我对你真是心服口服了,宿主。   前几个攻略者其实无一例外都在想尽办法给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之间牵线搭桥,他们有的人试图创造机会让他们两个认识,还有的人和你一样企图先结交织田作之助然后再介绍他们两个见面,还有一个简单粗暴的家伙直接把织田作之助送到了太宰治面前……   他们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但是却从没有一个人取得过像你这样重大的进展!”   甚至大部分时候他们只能起到反效果,基本上都被太宰治算计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是因为他们太心急了。”回复完短信之后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坂口安吾又拿起一份文件来,心里还一心二用地给世界意识解释:   “太宰君自从看过那本书之后他的精神就一直处在一种十分高压的应激状态,这种状况下无论做什么都会招来敌对的。”   虽然说来可能有点诡异,其实坂口安吾一直觉得太宰君的性格和猫还挺像的。   而如今的太宰君就好比是一只因为受到了巨大惊吓而躲在沙发底下拒绝见人的猫猫,这个时候强行把它拽出来的话只会被猫咪的尖牙利爪搞得遍体鳞伤,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不去动他。   给猫咪营造一个舒适安全的环境,感觉到放松之后他会自己慢慢探出头来的。   这个时候就可以用一点玩具或者冻干(比如织田作先生和他的小说)引诱一下,注意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心急,更不要上手去拽,最重要的是要让猫自己试探着走出来,这个时候应激状态基本上就平复的差不多了。   听了坂口安吾的经验分享之后,世界意识:……   “宿主,我觉得你也可以出本书了,书名就叫做《难搞的猫主子和他卑微的仆人》。养猫经验如此丰富,难道你在之前的世界是个猫奴?”   坂口安吾此时已经看完了一整份文件,他提笔在文件的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表情波澜不惊:   “已经不是了,世界意识先生。说来惭愧,猫很久之前已经被我遗弃了,如今他融入了新的家庭,能让他应激的危险人物反而是我自己。”   “你?遗弃了猫吗?这还真是看不出来。”世界意识忍不住感慨:“你明明是一个非常称职的猫奴啊,我觉得你看起来会是那种自己每天吃速食把省下来的钱都用来买猫罐头的家伙。为什么要遗弃猫?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算是吧。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所有的事都是速食和猫罐头这样简单的选择题,总会有这样那样的身不由己。”   坂口安吾在心里轻轻叹一口气,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疲惫地揉一揉太阳穴:“我当时以为……另一个猫奴总不会不管他……”   等到安吾走到那家酒馆的时候织田作先生居然老早就等在那里了,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杯蒸馏酒,头顶的呆毛也惬意地一晃一晃。   话说,织田作先生头上的呆毛到底是什么原理啊?每一次见到总是会觉得神奇呢。   坂口安吾心里吐槽着走过去,直接在织田作先生身边坐下来:“今天终于不喝咖啡了?心情很好?”   织田作之助干脆地点头承认了:“嗯。今天心情很好,所以打算放纵一下。”   “那我也稍微休息一下好了。”坂口安吾转头对老板点了一杯威士忌,接过来先是抿了一口,然后看着杯里的冰球忍不住轻勾起唇角:   “所以,是谁让我们的大作家重新振作起来了?”   织田作之助也不奇怪安吾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毕竟他昨天和今天的状态确实大不相同,他没有隐瞒:   “今天早上忽然收到了一封粉丝来信。我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可以通过一篇小说理解我到这个地步,甚至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忍不住轻舒一口气,总是没什么变化的眉眼都惬意地舒展开:   “不得不承认,我的确被鼓舞到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他理解我心里的挣扎,我似乎也能透过那封信隐约看到他的内心。   总觉得他有点孤独……当然也可能是我多想了……”   “真是的,粉丝的一封信效果就这么立竿见影,我都有点嫉妒了。”坂口安吾似乎有点喝醉了,右手支着脑袋看向织田作之助:   “不过既然你觉得他孤独的话……那多和他接触一下不是挺好的吗?约出来喝喝酒聊聊天吧,说不定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位寄信的粉丝似乎身份有点神秘。”织田作之助把怀里的信封拿出来:“信是编辑部转寄的,上面也没有任何私人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就连姓名也没有一个,只是自称是D。”   这样神秘别说约出来了,想要回信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送出去。   “是吗?这还真是一件怪事……”坂口安吾说着伸手接过了信封,那上面的字迹的确是太宰君的无疑,但是发动异能力之后却只能看到一个把脸全都缠住的绷带怪人在一片黑暗中写字,别说家庭住址了,就连寄信人长成什么样都看不到。   想必是早就防着安吾这一手了。   “哈哈,哈哈哈……”安吾被缠成木乃伊的太宰君逗笑了,趴在桌子上足足笑了一分钟才爬起来:“看来这个寄信人还真个是神秘主义者啊,织田先生。他甚至还特意规避了我的异能力,我只能说,这个人的身份肯定很不一般。”   作为一个情报人员,他异能力的具体信息并不对公众开放,除了像织田作之助这样的朋友之外,知道他异能力的就只有政府的同僚或者……敌人了。   如果是政府这边的同僚根本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直接过来和偶像签名合影不好吗?所以对方这样小心谨慎,很大可能就是黑/道那边的人了。   “所以对方没留下地址就可以理解了,那位寄信人先生根本就没想再继续联络下去吧,而且以你的身份来说,到此为止才是最明智的做法……”坂口安吾把手里的信封轻轻推了回去:“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深究下去吗?”   虽然是一个疑问句,但是坂口安吾早就知道织田作先生会怎么做了。   果然,织田作之助认真地把那个信封接过来收好:“多亏了他我才能振作起来,而且看这封信总觉得写信的人需要一些帮助,所以这个人情我非还不可。”   “好吧,这还真是织田先生的作风。”坂口安吾也没再多说什么劝阻的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要去拜托那位名侦探把人揪出来吗?”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既然对方不愿意露面,我觉得还是不要勉强他比较好,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那你打算怎么帮他?”   织田作之助低下头沉吟片刻,然后又看向坂口安吾:“安吾,你那个视频会议账号能再给我一个吗?”   “可以啊,不能见面的话通过网络沟通的确也是一个好方法。”坂口安吾答应的非常干脆,拿出手机发出一个短信之后很快便又给了织田作之助一个新的账号和密码,他还非常热心地问道:“对了,织田先生,你知道会议室的创建方法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听到这句话,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弯成了一个问号:“为什么要建新的?原先的不能用了吗?”   坂口安吾:……   事已至此,坂口安吾终于发现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自己的意料,他放下酒杯指着自己:“可是原先的会议室我也在啊,那位D先生是织田先生的粉丝吧?他又不认识我……”   织田作之助似乎是懂了什么,他伸手拍一拍安吾的肩膀:“没关系,我有预感,你们会相处得很好。”   坂口安吾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他试图跟织田作之助讲道理:“我觉得不是这个问题织田先生。可能D先生只想跟你交流,忽然插进来一个陌生人双方都会感到不自在吧?而且我还是异能特务科……”   虽然坂口安吾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道理,但是织田作之助的脑回路明显异于常人,他先是疑惑地看着坂口安吾慌乱地辩解,然后忽然福至心灵:“安吾,你还在嫉妒D吗?你在闹别扭?”   坂口安吾:……   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我没有……”   织田作之助直接打断了安吾的解释,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长方形礼盒递过去:“抱歉,是我昨天的态度伤害到你了吗?   我只是对自己的小说产生了怀疑,但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安吾。不过昨天的事情毕竟是我不对,所以特意准备了道歉的礼物。抱歉了,安吾。”   如此突然的话题转换让坂口安吾猝不及防,他有点意外地接过礼盒:“不用抱歉的织田先生,昨天其实我们也算不上争吵,而且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你没必要放在心上的。”   说着他低头打量起手里的礼盒,不过巴掌大小的长条形,蓝色的盒子上还绑着白色的拉花,安吾小心翼翼地拆开绑带,发现里面躺着一支银色的钢笔。   通体金属的质感,触感冰凉,笔身的中间位置和笔帽呈现黑色,握在手里有一种非常舒适的厚重感。   “安吾的字既工整又漂亮,我一直觉得比起签字笔还是钢笔更适合你,所以在店里看到它就买下来了。”织田作之助看着他解释。   其实织田作先生说的没错,在几年之前,他还在港口mafia卧底的时候的确更喜欢用钢笔。   但是后来时代在发展,无论是从便捷性还是成本效率上来说都是圆珠笔占了上风,异能特务科繁忙的工作甚至容不下一支稍微麻烦的钢笔,所以坂口安吾这点恋旧的情怀也就毫不犹豫地被他抛在脑后。   如今再握着手里的钢笔,他心里竟然还浮现出一点失而复得的惊喜。   “谢谢,织田先生,我很喜欢这支钢笔,我会一直用它的。”他微笑着道谢。   反正在这边的世界工作也不太忙,暂时用回钢笔也是可以的吧。   “该说谢谢的是我,安吾。”织田作之助放下手里的酒杯认真地道谢:“如果不是你的帮助和启发,我可能要拖非常久的时间才会鼓起勇气动笔,但是如今我的第一篇小说竟然已经完成了,这都多亏了你,我都知道。   安吾,你很重要,是我不可或缺的朋友。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又交了什么新的朋友,我都不会疏远你,你也不会疏远我的,对吗?”   坂口安吾:……   你这也太犯规了吧织田作先生!为什么你能如此坦然地说出那样的话啊!   别,别答应啊坂口安吾!你理智一点!你只是个路人A啊喂!最应该做的事就是给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搭上线之后功成身退!   虽然心里在疯狂呐喊,但是对上织田作先生满是期待的目光,坂口安吾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当,当然了。”   “太好了,看来我们都是这么想的。”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在欢快地晃动:“那我们把粉丝D也拉进来吧,我有预感我们一定会相处的很好。” 第14章 第 14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面对织田作之助的天然攻势,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坂口安吾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会议室再添一人的提议,最后喝完酒一脸恍惚地回家了。   织田作先生看着也很高兴的样子,临走之前还说要把已经写好的信寄回编辑部试试,希望对方能收到之类的。   坂口安吾:……   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了,织田作先生。你的回信太宰君包能收到的啊。   以我对太宰君的了解,他应该也很难拒绝这个提议,毕竟他已经默默窥屏很长时间了,终于不用潜水了对他来说肯定是个巨大的诱惑。   而且说实话,就像我一样,太宰君也同样很难拒绝织田作先生的请求。   神游一般地飘回家里,坂口安吾去卫生间胡乱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便一下子把自己砸进柔软的床铺里不动弹了。   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世界意识忍不住开口了:“宿主,你怎么了?太宰终于鼓起勇气和织田作之助认识了,你怎么反而闷闷不乐?”   “唉,我不行了……”坂口安吾叹口气之后颓废地翻了个身:“很快我就不得不和太宰君相处了,好想堕落……”   世界意识:……   这,这么严重吗?   “难道你其实很讨厌太宰治?我看你之前……”世界意识犹豫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我们之间的关系很难用好或者坏来形容。”坂口安吾又翻了个身完全趴在床上,就像想要把自己闷死那样把脸埋在枕头上:   “但是,现在的我真的很不擅长和太宰君相处……尤其是和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太宰君……”   如果太宰君是和织田作先生一样什么也不知道的黑时宰的话,安吾还可以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在那两个人身边粉饰太平,但是他面对的是知晓一切的首领宰。   事情已经发生了,伤口还血淋淋的,除了通过互相刺痛的方式共享同一份痛苦之外,安吾已经不知道要如何与太宰君相处了。   “唉,我不应该头脑一热就答应织田作先生的……”坂口安吾烦恼地直锤床:“到时候见到太宰君……怎么想都是一场灾难啊……”   说实话,安吾自己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可能太宰君在看到他的瞬间就会退出会议室,也可能同样若无其事地打个招呼,还有可能干脆无视掉他……   毕竟那可是太宰,他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安吾从来都是拿他毫无办法的,一旦碰上了就只有听宰由命的份儿。   太宰君要是又说一句“你不会以为我已经原谅你了吧?”要怎么办?   总不能再说一次“是我救了你,明明是你欠我人情!”吧?   唉,想一想到时候的那个场面,坂口安吾就已经想去死了。   世界意识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坂口安吾,它连忙安慰:“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糟糕啦宿主,虽然不知道你在之前的世界里和太宰治发生了什么,但是在太宰治眼里你可是这个世界的坂口安吾啊!   就凭他之前对你的态度,太宰治肯定不会因为其他世界的事情迁怒你的!”   “对啊,你倒是提醒我了,世界意识先生。我还得必须在太宰君面前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可真是一个超高难度的技术活儿啊……”坂口安吾就像一具尸体一样直挺挺地趴在床上,打定主意要把自己闷死在这了:   “骗过太宰君什么的……为什么我总是要干这样的活儿……命运对我也太残酷了……”   世界意识:……   宿主颓废的非常彻底呢……看来太宰治还真是你的克星。   今天晚上陷入纠结的当然不止坂口安吾一个,还有一个在织田作之助回信没多久就直接把信拿到手的太宰治。   织田作的回信几乎和太宰治寄出的信件一样厚了,他满怀期待与好奇地打开信封,里面大部分内容都是织田作的小说创作思路分享和对于一些关键剧情点的探讨。   光是看着那些文字,太宰治似乎就能看到织田作喝着一杯蒸馏酒坐在自己身边侃侃而谈的样子了,他忍不住握着信纸高兴地在椅子上转了一圈,然后才迫不及待地阅读起后面的内容。   D,非常感谢你对我作品的喜爱和鼓励,其实我还有更多的话题和内容想要和你一起探讨。但是考虑到你的身份似乎并不方便透露给我,所以我在此特意奉上“○○视频会议”账号和我常用的会议室房间号。   请放心,那里只是一个可以规范作息畅所欲言的地方而已,如果实在担心暴露身份的话你也可以不开视频画面,我们在那里从来不讨论公事,如果你哪天想要打发时间或者自律生活都可以来找我们。   D,虽然信件里没有表露,但是我从字里行间看出来了,你在真诚地关心着我,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我相信我们的缘分绝不会止步于此,我和我的朋友安吾都很期待你的加入。   你的朋友织田作   太宰治反复地阅读着最后的几段话,一直到眼前的字迹都有一些模糊了才停下来,他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信上落款的“织田作”,又看一看信里面的“一直以来辛苦你了”,不知怎么地,忽然就一股强烈的委屈涌上心头。   故意疏远织田作的时候他没有委屈,把森先生赶下台的时候也没有委屈,在没有织田作的港口mafia里孤身作战的时候没有委屈……   那么多痛苦绝望的时候他都挺过来了,偏偏在织田作回应他的那一刻,委屈似乎再也无法抑制,混合着眼泪一起在心里泛滥成灾。   昏黄的灯光下他颤抖着肩膀趴在桌子上,投在地上的影子一抖一抖的,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他断断续续的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治才终于整理好情绪重新从桌子上抬起头。   “果然……和织田作聊天永远也不会无聊啊……他为什么能如此坦然地写下那样的话……”他一脸无奈地捂住眼睛,握紧手中的信纸喃喃自语:“这也太狡猾了吧……”   总感觉根本就没办法拒绝这样的织田作……   但是我小心筹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让织田作站在阳光下,如今mimic的事已经解决,他也能实现自己写小说的理想,我这个港口mafia的首领再去接触他,也许会给他平静的生活又添了什么变数。   我不应该答应他。太宰治在心里对自己说。   如今我已经拥有了太多其他太宰治不曾拥有的东西,甚至织田作也承认了我这个朋友,我应该知足了。再得寸进尺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   想要的东西在到手的瞬间就注定会失去,没有什么值得我延长痛苦的人生去追求。   太宰治一双鸢色的眼睛黯淡下去,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抚平信上的褶皱。   “我相信我们的缘分绝不会止步于此,我和我的朋友安吾都很期待你的加入。”   织田作和安吾的期待啊……如果我不去,他们会不会很失望?万一再像昨天一样没精打采的……   理智上知道自己该远离,但是他心里却时不时地划过这样不合时宜的念头,纠结到最后实在是下不定决心,太宰治心累地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唉,果然一开始就不接触才是对的,一旦关系慢慢靠近再想要拒绝就很难了啊……   无论是坂口安吾还是太宰治都在纠结中辗转反侧,而作为让他们二人烦恼的中心——织田作之助,他的心情却意外地非常好。   他和好朋友喝完酒之后又去给另一位朋友寄去一封信,在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之后他也不着急回家,反而是慢悠悠地往咖喱店的方向走去。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是勤奋的咖喱店老板并未关门,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叫做勤能补拙,因为客人太少了所以干脆延长开门时间吧,说不定还能多赚点钱——他是这么跟客人们解释的。   对于此等说法,织田作之助当然是没有什么表示的,反而是坂口安吾忍不住吐槽说比起延长营业时间您还不如去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厨艺,最起码还可以少坑害几个无辜的路人。   说起来,安吾的性格还真是一本正经呢,时至今日依然还是在用敬语称呼我,尊敬的语气再加上犀利毒舌的言辞还真是风格鲜明,总感觉如果他也去试着写一些文章的话肯定会非常有趣吧。   想到这里织田作之助的嘴角又忍不住扬起微小的弧度,咖喱店老板非常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呦!这不是织田君吗?最近这段时间你性格真是越来越开朗了!”   坂口安吾又不在这里,所以这句话当然没人吐槽,织田作之助接下了这个夸奖,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递过去:“晚上好,老板。我是来订餐的,从明天开始晚上照旧给我送一份咖喱饭吧,时间地点都和以前一样。”   老板在围裙上擦擦手把钱接过来,数也不数直接揣进兜里:“没问题!怎么?从明天开始又要视频会议了?”   前段时间织田作之助就曾经在老板这里订过晚餐,只不过最近因为投稿和评论家的事等原因才荒废了几天,如今第一篇小说已经写完并且收到反馈了,他当然不会继续松懈下去。   “嗯,明天又要开始了,和安吾约好了。”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摇晃几下,身体放松地靠在出餐口的墙边:“而且这次还会有新朋友加入进来,所以我稍微有点期待。”   “新朋友吗?以你的性格来说还真是难得啊!”老板忍不住有了几分好奇:“是那位坂口先生介绍的朋友吗?”   “不,其实应该算是我介绍他们两个认识吧。”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总是平淡无波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是有一种他们两个不会拒绝我的感觉,所以仗着这个我就稍微任性了一下。” 第15章 第 15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时间就在他们三个的期待纠结之中飞速流逝,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天下午约定好的时间。   睡不着觉也吃不下饭的坂口安吾发疯一般地把自己的头发揉乱,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他还是默默叹一口气转身去把自己凌乱的头发重新整理好了。   对着镜子把自己打理成与平常一般无二的样子,坂口安吾最后推一推眼镜,把一切纠结复杂的思绪深深压在眼底,等到出现在屏幕前的时候他已经又是那个理智冷静的坂口安吾了。   而果然不出安吾所料,今天的会议室里又多了一个神秘的人。   之所以叫他神秘人是因为这个人的容貌全都隐藏在一个纯白色的面具下面,只有淡色的嘴唇和消瘦的下巴露在外面,就连背景也是一片漆黑,只有电脑附近的位置点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某个邪恶组织在计划着什么阴谋呢,总而言之就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神秘诡异的气息。   实在不知道在这种场景下应该说什么,所以坂口安吾谨慎地保持了沉默。   同样沉默的还有带着面具的太宰治,他现在心里也非常没底,这一天下来其实他有在努力寻找加入会议室和不暴露身份之间的平衡点了,但是奈何无论是直觉系的织田作还是金牌间谍安吾都不是好糊弄的角色,所以他纠结来纠结去就只能变成这样的一副打扮。   他们两个怎么不说话?太宰因为不太自信所以也没有开口。   会不会是我这个打扮太过火了?安吾是不是觉得我是什么危险人物?织田作不会是后悔邀请我进来了吧?   就在这样尴尬沉默的氛围即将蔓延起来之前,织田作之助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好,你就是D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开视频呢,说实话我有点惊喜。”   屏幕里的D有点拘谨地低下头去,看上去简直纯良的就像一个初次和网友面基的高中生:“是我。织田作,安吾,晚上好,我是D。”   声音也是加了变声器的,看来这人是打定主意要神秘到底了。   既然太宰没有在看到自己的第一时间退出会议室,坂口安吾当然不会故意给太宰难堪,所以他试图主动挑起话题:   “晚上好,D先生。您刚才叫织田先生织田作?请,请问这个称呼是有什么缘由吗?”   虽然他在非常努力的克制,但是说话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结巴了一下。毕竟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和太宰心平气和地交流过了,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是一向伶牙俐齿的参事官辅佐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   “没有,就是觉得比较顺口就这么叫了。”太宰低着头小声解释:“因为回信里织田作也这么称呼自己,所以我就一直这么称呼了。”   虽然在脑海里回看了无数遍其他太宰治的记忆,但是能这么和织田作还有安吾面对面交流还是第一次,总是游刃有余的太宰治也变得紧张,他有点懊恼地微皱起眉头。   觉得自己没发挥好的首领宰:我要是能像记忆里其他太宰治那样活泼地和他们两个打招呼就好了,然后再说一些俏皮话让安吾忍不住吐槽,这样气氛就会彻底活跃起来,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就可以迅速地拉近了。   结果我现在搞成这样……他们两个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聊啊?   “所以就这样改掉了名字吗?”坂口安吾不可思议地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先生居然也没有意见?就这样被剥夺了原本的名字也没关系?”   “嗯,因为织田作听起来的确非常顺口,所以不知不觉就这样了呢。”织田作之助没什么表情地答应下来:“而且安吾不觉得这样很顺口吗?我投织田作一票。”   然后织田作之助的目光看向屏幕对面的D。   “我也投织田作一票,我喜欢这个外号。”D顺势摆出举手投票的姿势。   “这根本不是依靠投票能决定的事吧!”坂口安吾怒而吐槽:“不要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自己的姓氏啊!抗争!好歹再抗争一下吧织田作先生!”   “啊,不知不觉就……”说完这句话之后坂口安吾忽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我刚才是口误!”   “嗯,看来安吾也很喜欢这个称呼。”织田作之助头顶的呆毛欢快地摇晃:“织田作三票,你以后也叫我织田作吧,安吾。”   “所以说为什么要靠投票决定自己的姓氏啊!”如果不是隔着屏幕坂口安吾简直想要晃着织田作之助的肩膀让他清醒一点:“你也太惯着D先生了吧织田作先生!”   “啊,我怎么又……”坂口安吾生无可恋地捂住自己的额头:“都怪你们两个,我从来不叫别人外号的……”   “哈哈哈……”看着安吾无奈妥协的样子,屏幕里的D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到似乎一直心事重重的D终于笑了,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心里都松了一口气,织田作之助举起桌子上的咖啡杯:“虽然暂时没办法见面,不过为了织田作,我们庆祝一下吧。”   于是坂口安吾也举起了桌上的一次性纸杯。   D先生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很是慌乱了一阵,很快他气喘吁吁地又出现了,手里还举着一个装满白水的玻璃酒杯。   “为了织田作,干杯!”   他们三个人举起手里的杯子隔着屏幕轻轻碰杯,在仰头把杯中的清水一饮而尽的时候,太宰治感觉到似乎有什么重要的部分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飘忽不定的灵魂有了实感,沉甸甸坠得他几乎落下泪来。   怎么回事啊最近,动不动就这样,软弱得都不像我了,他忍不住在心里自嘲。   和其他世界在lupin的聚会不同,在会议室里的聚会毕竟是用来规范作息互相监督的,所以在干杯之后大家就要进入埋头努力的阶段了。   “D,你有工作之类的东西需要完成吗?”织田作之助关心地看过去:“如果没有也不用勉强,你可以先去做自己想事情,不用管我们也可以的。”   好不容易在会议室里拥有姓名了,太宰治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退出?他直接搬出了桌子边上的厚厚一摞文件:“有哦,我有很多很多的工作,每天无论怎么做都做不完呢。”   看着屏幕那边比安吾桌子上还要厚得多的文件,织田作之助都忍不住咋舌:“D,你的工作比安吾还要辛苦啊,所以更要注意身体健康了。”   坂口安吾对此表示赞同:“织田作先生说的没错。D先生,工作是做不完的,适当的时候还是要学会休息。”   “安吾居然是这样想的吗?”D有点好奇地看着一身正装戴着眼镜的政府公务员:“你看起来就很像一个会努力工作的正派人士呢!”   “咳咳!我只是在不得已的时候才……”安吾心虚地移开视线,又强撑着一副“我在说真话”的样子:“我大部分时候作息都很健康的,真,真的!不信你问织田作先生!”   看到他这么一本正经说谎的样子,太宰治忽然就get到了其他世界太宰治逗弄安吾的乐趣,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疑惑:“诶?真的吗?可是我听说安吾所在的异能特务科忙起来……”   “时,时间!已经两点半了,按照计划我们要开始工作了!织田作先生,D先生,工作加油!”   坂口安吾语气慌张地打断了D先生的疑问,非常心虚地低头用文件遮住了脸,看上去简直就像一个怕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织田作之助头上呆毛晃了晃,抬头和D非常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织田作/太宰:啊,果然逗弄安吾很有趣呢!   时间就在他们三个人的努力工作中匆匆而过,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特别好的原因,太宰治觉得自己工作的效率似乎获得了大幅提升,而且精力也非常旺盛,直到闹铃响起的时候他还是感觉自己活力满满。   坂口安吾依然承担了把沉迷工作的另外两人唤醒的工作,在提醒大家晚饭时间已到之后,织田作之助照旧搬出了他的咖喱饭,坂口安吾今晚准备的是速食三明治,然后他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屏幕那边的D。   “D,你晚上吃什么?要先离开去外面吃吗?”织田作之助率先开口询问。   “不用哦,我也有准备自己的晚餐!”D说完之后就弯下腰,看着应该是在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拿什么东西。   其实他完全可以呼叫厨房给他送上来一份色香味俱全的晚餐,但是考虑到今天可是和织田作还有安吾共进晚餐的第一天,所以太宰还是特意准备了他觉得最有代表性的食物。   “蟹肉罐头?D先生你晚上就吃这个吗?”安吾都惊呆了。   不是,你们港口mafia怎么回事?首领每天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吗?还能不能行了?   哪怕端上来点蟹肉粥什么的我也算你们努力过了啊,结果就这么糊弄你们任劳任怨的首领?!   当干部的时候吃的是蟹肉罐头,篡位当首领之后还吃蟹肉罐头,这位不是白篡了吗?   太宰只是喜欢吃螃蟹而已,又不是要吃天上的月亮,你们港口mafia都那么富裕了,给他做点螃蟹料理就这么难吗?!   以上带着气愤和不平的吐槽飞快地在安吾的脑海里刷屏,偏偏太宰治毫不知情,还一副给小伙伴分享小秘密的雀跃语气:   “蟹肉罐头就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这个牌子的蟹肉罐头口感最好了,当然最佳吃法还是搭配安眠药用来自杀!”   坂口安吾:……   太可怜了,看着真是太可怜了啊!那边武侦宰晚上还能跟着后辈蹭碗茶泡饭呢,当上港/黑首领之后居然只能蟹肉罐头配安眠药了吗?   太宰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孩子啊,虐待童工!你们港口mafia这是虐待童工!!!   ————————   日本二十岁才成年   太宰:织田作吃咖喱饭,安吾吃速食三明治,那我也要吃蟹肉罐头,这是我的代表性食物[墨镜]   安吾:港口mafia你们没有心!太宰他都那么辛苦了你们居然只给蟹肉罐头糊弄他[愤怒] 第16章 第 16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织田作之助虽然不知道D是港口mafia的首领,但是他也觉得晚上只吃蟹肉罐头有点不健康,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开口了:“D,你工作这么忙,只吃这个营养跟得上吗?你是不是不会做饭?”   他还在想着要不要推荐几家提供外送的餐馆。   谁知道一提到这个问题D立刻就兴奋起来了,他一边打开蟹肉罐头的包装一边兴致勃勃地开口:“没有哦,织田作!我其实超级擅长料理的!我最近研发了一道叫做超人精力锅的火锅,等有机会我做给你们吃!”   坂口安吾:……   出现了,太宰的绝命黑暗料理!   赶在织田作先生点头答应之前,安吾非常谨慎地推一推眼镜:“这个名字听着可不像一种料理,我姑且询问一下,请问原料是……?”   “嗯,我想想看,有从凌晨在山上采到的野生蘑菇,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鲜活河豚,打开几天忘记吃光的蟹肉罐头,还有自杀比较常用的几款安眠药,把这些食物放到锅里精心烹煮,然后……”   “不要再说下去了啊D先生!上述物品单挑一个出来就已经很够呛了,你还把他们一股脑都放进锅里煮?”坂口安吾听着面露菜色,就连手里的三明治都吃不下去了:   “你在做什么?熬制可以让人痛苦去世的黑暗魔药吗?”   “怎么会是魔药呢?安吾的话真是太失礼了!”太宰忿忿不平地反驳:“我有放上对料理满满的爱意,所以超人精力锅绝对会是一道非常美味的料理!”   “谁家料理往里面加安眠药啊?如此可怕的爱意,你难道是病娇吗?”坂口安吾一脸抗拒,看上去完全不打算尝试如此可怕的黑暗料理:“如论如何我是不会吃的!那种需要打上马赛克的玩意儿你说它好吃谁会信啊!”   “我觉得既然D都那么说了,肯定会好吃吧。”织田作之助忽然接话了,语气一如既往的可靠老实:“谢啦,D,有机会我和安吾会试试看的。”   “真的?”D的声音是哪怕隔着变声器都能听出来的雀跃,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上去已经迫不及待想跑去厨房了:“那就一言为定啦!你们要等我哦,我这就加紧烹饪出最新的成品!”   “别,别!冷静,冷静一点,D先生!”安吾赶紧开口试图阻止太宰的危险行为:“我没说我要吃……算了,这个不是重点。”他妥协地叹一口气:   “总之,我们今天先好好吃饭吧,料理之类的事情就等以后再说,反正我们又没见面,你做出来也没用啊?”   “对哦,我做出来你们也吃不到……”太宰有点闷闷不乐地坐回椅子上,看上去很不甘心。   而坂口安吾则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过他们如今还隔着互联网,他劫后余生地松一口气:“对吧?所以还是先好好吃饭……”   “不行!我一定要让你们吃到!”太宰右手握拳下定了决心:“我会打包好给你们寄过去的,一定要记得查收哦,我们晚上再一起吃!”   坂口安吾:……   倒也不必如此执着。   “火锅还能打包吗?”他试图发出最后的挣扎。   “我觉得可以。”织田作之助一脸平常地说出了相当可怕的话:“横滨中华街的火锅店提供外送服务,火锅的底料是一种红色的块状物,用水一煮就会散开,看上去就像泡面一样方便。”   他头上的呆毛欢快地晃动两下,在安吾惊恐的目光中,他提出建议:“D,你可以把超人精力锅也做成速食版,寄给我们之后用水一煮就可以吃,我们还可以放自己喜欢的食材。”   “好主意,不愧是织田作!”太宰看上去大受启发:“那你们等着我哦,我一定很快就能研发成功的!”   虽然其他世界的太宰治都没有尝试过这个方向,但是我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生无可恋的坂口安吾:……   哪怕隔着互联网,太宰君的黑暗料理还在追着我杀。   但是事已至此,想要拒绝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坂口安吾决定利用好这个用命换来的机会:“D先生,你都能给我们投毒了,不如也给我和织田作先生一个你的邮寄地址吧,我们也可以给你寄一些东西。”   “诶?给我寄吗?”D先生的表现看上去有点复杂,隔着屏幕和面具安吾看不出来那是什么情绪,只有他失真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过来:“什么东西?我这里可什么都不缺的!”   “我觉得你缺一顿像样的晚餐。”坂口安吾晃一晃手里的三明治:“你看起来也不像能好好吃早餐和午餐的样子,要是晚餐又只吃罐头怎么想都不太妙吧?”   D先生像一个被抓包又不服气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嘀嘀咕咕:“安吾……安吾才没资格说我……明明也是一个只吃速食三明治的社畜……”   “三明治里有菜有肉还有主食,方便快捷又营养均衡,总之比空口吃罐头强。”坂口安吾吃掉最后一口三明治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当然,如果 D 先生的晚餐有其他选择的话我不会多此一举的,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每天帮你带一份晚餐。”   毕竟太宰君在港/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那个影片里也没表现太多,安吾心里是真的有点没底。   照理来说港/黑首领应该不至于吃不上饭才对,但是在那个影片里太宰君他看着实在是太瘦了,一米八的身高可能还不到六十公斤,再加上和重力使的关系看着也很……微妙,唉,安吾甚至怀疑他在港/黑里到底有没有个自己人。   虽然说中岛君看着依然是个得力的属下,重力使的忠心也是可以保证的,但是整个港/黑居然连一个能劝他多吃两口饭的人都没有吗?为什么太宰君和其他人的关系会生疏到这个地步?   难道是觉得自己迟早会死,所以才……一想到这个问题坂口安吾就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抓着太宰君把饭直接灌他嘴里。   “确实,工作如此繁重还是要好好吃饭。”这次织田作之助赞同了安吾的看法:“我刚才就想说了,D,我这里有几个可以提供外送服务的餐馆,味道也都还不错,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推荐给你。”   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考虑到D那个神神秘秘的工作性质,目光里也带上几分担忧:“不过安吾说的也有道理。D,你是不是不方便订餐?你提供一个地址我们也可以给你送过去。”   太宰治:……   我在织田作和安吾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一个误入黑帮惨遭监禁的可怜青年吗?   虽然知道他们两个是误会了,虽然知道自己应该叫上来一份晚餐给他俩解释清楚,虽然知道不应该让朋友为自己担心,但是但是……   如今的太宰已经不是一开始心如死灰的首领宰了,他是太·心思已经活络过来·开始暗戳戳想要搞事·不捉弄织田作安吾不开心·宰。   于是他立刻一副超级做作的惊喜样子:“真的吗?织田作和安吾都愿意对饥寒交迫的我伸出援手吗?我好感动!那我可以开始点餐了吗?”   安吾一双眼睛变成死鱼眼:“我记得我只说了可以给你……”   “嗯,你说吧。”织田作之助已经拿起笔准备开始记了。   于是太宰故意无视了安吾的吐槽,清清嗓子开始点菜:“那我早上要吃蟹肉三明治,配菜就吃厚蛋烧吧!对了,我不喜欢吃速食,所以要是能有人给我现做一份就更好了呢!”   坂口安吾:“为什么连早餐也算上了?”   织田作之助已经痛快地答应下来了:“好的,记住了。午饭呢?要吃什么?”   “那就一份咖喱饭吧,不过我要吃甜咖喱,织田作就拜托你啦!”   坂口安吾:“D先生,让一个辣党的人去买甜咖喱也太……”   织田作之助:“没问题,我会努力的。晚餐呢?”   “嗯,我想想……”D先生故意摸着下巴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晚上果然还是想要吃螃蟹呢,那就要一只帝王蟹,一只北海道红毛蟹,然后还要一只澳龙……”   “你别记了,织田作先生。”坂口安吾额头青筋暴起,他愤怒地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吐槽!你要狠狠地吐槽D先生!然后再拿起一把锤子狠狠地击打D先生的后脑勺!”   他看上去是真的想要收拾D先生一顿了,但是奈何隔着屏幕什么也做不了,于是安吾更愤怒了:   “就是因为你不吐槽他D先生才会得寸进尺!你看他明显已经把我们两个当成提款机了!那种要求没人能完成的,织田作先生你还是放下笔吧!”   “我觉得还好。”织田作之助看着手里的菜单思索了一下:“如果只吃明晚一次的话我还能负担得起。”   “织田作先生,你也别太宠D先生了,倒是适当抗争一下啊!”   “安吾,好小气~”   “这才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可恶,为什么只有我在吐槽!不要当真啊!不要就这么答应下来啊织田作先生!”   “不能答应吗?正好我稿费发下来了。”   “你那点稿费只够一个蟹腿!织田作先生你清醒一点!”   “哈哈哈哈……”三个人的会议室闹腾得好像有一百个人,D先生支着脑袋忍不住发出愉悦的笑声。 第17章 第 17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他们几个人就这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一直到计划表中的工作时间才意犹未尽地继续埋头工作,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计划中的休息时间。   “今天轮到安吾的睡前故事了呢。”织田作之助说着收拾起桌上的纸笔,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太宰:“D,这样算来后天就该你讲睡前故事了,记得准备。”   坂口安吾忍不住吐槽:“D先生的睡前故事?总觉得听完之后会失眠一整晚呢……”   “好失礼啊安吾!”太宰忿忿不平地反驳:“你别小看我,我绝对会准备出一个超级有用的睡前故事,让所有听到的人都陷入永恒的沉眠!”   坂口安吾:……   “D先生,恕我直言,这听起来像是某种贞子录像带一样的夺命诅咒。”   “这不是很好吗?”太宰高兴地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那就决定了,我的睡前故事就讲贞子啦!”   “听着那种鬼故事真的只有鬼才能睡得着了吧!”   “是这样吗?我曾经看《午夜凶铃》好像就睡着了。”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地语出惊人。   太宰抓住机会:“你看,我就说能睡着吧?安吾,你就相信我吧!”   织田作之助:“嗯,就相信D吧,安吾。”   坂口安吾:……   明明今天你们两个才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配合的依然如此默契啊!   安吾心累地叹一口气,选择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唉,我们先去洗涑吧,半个小时之后回会议室集合。”   后天的事后天再说,大不了我就开着灯睡觉。   今天的睡前故事依然是枯燥无聊的金融新闻,等到坂口安吾用那平淡理性的声音读过整篇报道之后,直播间里就只剩下了另外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晚安,织田作先生。晚安,D先生。”   照例道过晚安退出会议室之后,根本没换睡衣的坂口安吾又叹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着装就准备出门去了。   “宿主,都十点多了你打算去哪啊?”世界意识好奇地询问。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给太宰君那个不省心的家伙买螃蟹还有面包胚,他说明天早上要吃蟹肉三明治。”   世界意识:……   几个小时之前你不是还在忿忿不平地吐槽吗?所以你还真打算给他做早餐?   坂口安吾说话间已经走出了楼道,这深更半夜的哪里还有市场开门?他开车找了四十多分钟才终于遇到一个24小时营业的超市,挑挑拣拣勉强买全了所有的食材。   他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往收银台走去,路过罐头区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到货架前,把太宰喜欢的那个牌子的蟹肉罐头放进购物车里。   世界意识:“不是都有螃蟹了吗?还要蟹肉罐头做什么?”   *“当做酱料抹在面包上。太宰君的味觉比常人要挑剔很多,他喜欢这个牌子说明这款罐头的味道他很满意。”   世界意识:“这我还真不知道,以前太宰治从来没说过这方面的问题,在你的世界他告诉你的?”   坂口安吾默默叹一口气:“不,我猜的。”   其实在港口mafia的时候他就察觉出来了,太宰君对于食物的态度非常奇怪,无论多久没吃饭都看不出饥饿的样子,被念得多了也就细嚼慢咽地吃下两口,那点食量还没猫吃得多。   他唯一热爱的就是螃蟹,而且完全没有吃腻这一说,就连织田作先生也只是一个礼拜有五天左右会吃咖喱饭,但是太宰君如果条件允许他可以顿顿吃螃蟹吃到地老天荒。   ……会不会是味觉有一些问题?有很多心理问题似乎都会让味觉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化。坂口安吾曾经如此在心里暗暗猜测。   但是港口mafia心照不宣的规则就是不要过度深究别人的私事,坂口安吾一个间谍就更没底气把这个猜测问出口了。   所以他只能在公文包里准备好蟹肉罐头和其他能补充能量的食物,无论是在lupin还是其他地方遇到太宰君都见缝插针地投喂食物,蟹肉罐头和各种面包饼干配套出现,就希望能通过少食多餐的方式改善太宰君的健康状况。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加入武装侦探社之后这个问题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所以坂口安吾也就非常放心地默默退走了。*   时间回到现在,在往购物车里一口气放了七八个蟹肉罐头之后,坂口安吾终于推着严重超载的购物车跑去结账,钱包里薄薄的几张大票换成了满满两大兜食物,坂口安吾一个文职人员提着两袋子重物在大街上艰难前行,直到坐到车上之后嘴里依然在骂骂咧咧:   “太宰君那个家伙,真是稍微放松一点他就得寸进尺……就是因为织田作先生太宠他了才会变成这样……下次见面一定要提醒织田作先生……”   世界意识:……   你还要去提醒人家织田作之助不要惯着太宰治?你说这话你自己觉得有说服力吗?   但是坂口安吾丝毫没有自觉,他自认为自己的吐槽已经很犀利了,所以他骂骂咧咧地把螃蟹洗干净上蒸锅,又骂骂咧咧地把蟹肉蟹黄一点一点地剔出来,一切原材料准备就绪后时间早就来到了午夜十二点,在把自己早起的闹钟往前调了半个小时之后,他终于骂骂咧咧地躺进了被窝。   世界意识终于忍不住了:“我觉得惯着太宰治的是你自己吧宿主,你看看你为了他一句话已经忙活了至少两个小时。”   “我?我没有。”坂口安吾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只是今天晚上太突然了才会变成这样,只要准备好材料三明治的做法非常简单,所以以后我只需要每天早起半个小时……”   后面的话声音逐渐低下去,坂口安吾终于进入了梦乡。   世界意识:……   所以你以后还要每天给太宰治做早餐吗?   我看你和织田作之助的区别就只剩下嘴比较硬而已。   于是第二天一早,心情愉悦的太宰治洗漱完毕走到办公室准备工作的时候,他就收到了一个打包好的方形包裹。   “首领,这是三号据点收到的包裹。根据您的命令,下面的人第一时间就送过来了。”秘书小银捧着手里的包裹走进办公室。   “诶?居然真的送来了吗?”太宰治有点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伸手接过包裹放在桌上仔细打量。   这是一个有两个手掌大小的长方形包裹,外面的袋子用胶带密封得严严实实,袋子的每一处褶皱和边角都被非常仔细的抚平叠好,胶带的截断恰到好处地停在长方体的棱角处,就连胶带的断口都是用刻刀整整齐齐地切断的,一看寄送包裹的人就是一个非常认真死板的强迫症患者。   “就连包裹都这么没有特点,果然他只有吐槽的时候才最有趣~”太宰治的唇角不自觉上扬了些许弧度,他随手从笔筒里拿出一把刻刀,开始沿着长方体的边界小心翼翼地拆起了包裹。   秘书小银看上去有点犹豫:“首领,是不是还是先让人检查一下比较好?”   其实正常的流程就是应该先交由安保拆开检查,确认无害之后再交由首领处置的,但是奈何前几天首领对于三号据点特意下过命令,所有收到的信件包裹必须第一时间上交给他,而且严禁任何人私自拆开检查。   “不用不用,放心吧小银,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太宰治此时已经划开了包裹的一边,正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从严丝合缝的袋子里拿出来:“只是我外订的一份早餐而已,你们检查过后我就没法吃啦!”   说着他把包裹里的东西一点一点挪出来,里面还真是一份早餐,两小块切成三角形的吐司三明治,一份色泽金黄的厚蛋烧,居然还有一盒牛奶,规规矩矩地放在毫无特点的透明包装盒里,看上去就像是那种便利店里打工人专供的早餐便当。   小银:……   早餐?居然是一份早餐?首领为什么要特意外订一份早餐?而且还是这样平平无奇的款式?   “首领,是厨房的食物不和您的胃口吗?”她说话的尾音带着一丝不明显的颤抖。   原来首领之所以不吃饭居然是因为厨房的食物太难吃了吗?而且居然还把堂堂港口mafia的首领逼到不得不向便利店订早餐的地步……   失职啊!这是港口mafia后勤部全体员工的极大失职!   我这个秘书也好失职啊,居然把老板饿到需要自己订便当的地步,我好丢人啊,好想以死谢罪……   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便当上的太宰治没有注意到秘书小银的震惊和羞愧,他打开盒子把里面的食物一样一样拿出摆好:   “没有,只是我比较喜欢这一家的便当而已,这是他们家特色的三明治,所以我特意订一份来尝一尝。”   小银再次仔细打量了一遍桌上的食物,从外观看上去都是非常普通的食物,那块三明治更是便利店最常见的款式,完全看不出特色在哪里。   以首领的聪明才智应该不至于被一个便利店老板坑骗,所以这个说法应该是在照顾我们的自尊心吧……秘书小银心里羞愧难当。   “我开动啦!”太宰治非常有仪式感地说出了餐前的惯用语,然后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三明治低头咬了一口,一种可以称之为幸福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小银看着他眯起眼睛微笑的样子,恍惚间似乎看到首领身后都绽开了一朵朵粉色的小花花。   “好好吃哦!真不愧是他家的特色款!”太宰治咽下嘴里的食物发出愉悦的叹息,睁开的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就像第一次吃鱼被惊艳到的猫咪:“用料好扎实,而且全都是我喜欢吃的食材!决定了,以后我都要订他家的三明治!”   秘书小银:……   太可怜了!被便利店三明治惊艳到的首领真是太可怜了啊!您以前吃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啊?首领我真的对不起你呜呜呜呜呜……   ————————   太宰:安吾做的蟹肉三明治,蟹肉蟹黄还加了好多蟹肉罐头,好吃![撒花]   小银:我们的高级厨师和特供厨房还比不过便利店三明治,天塌了家人们[裂开]   *是我的私设,太宰最喜欢的食物大家第一时间都会想到螃蟹和蟹肉罐头,但是在看番的时候发现宰在武侦也对关东煮天妇罗等许多食物感兴趣呢,所以我的私设是武侦这种很温暖的氛围让宰感到安心,宰自己也说过,好人这一边的确更好[垂耳兔头] 第18章 第 18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秘书小银一出来就立刻一头扎进厨房折腾的鸡飞狗跳,厨房里那位高薪聘请的高级厨师听完也惊呆了,他不可置信地反问:   “银小姐,我从森首领在位时就是主厨了,精通中日法德各种菜式,就连爱丽丝小姐都很喜欢我的手艺啊,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亲眼看到首领被一块便利店三明治惊艳到赞不绝口。”小银非常沮丧地低下了头:“我也希望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但是首领非常珍惜地吃完了一整块三明治和一小碟厚蛋烧,甚至就连牛奶都喝了个精光。”   放在平时这可能已经是首领一天的饭量了,而且还是最近莫名变得心情好之后的饭量,这要是搁以前……   呵呵,一天可能也想不起来吃上一顿完整的饭。   “这,这不应该啊……”主厨先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因为那块特色三明治内有乾坤?首领在哪家便利店买的?”   “不知道,没看到任何商标和图案,可能是特意隐藏起来了吧。”小银眉头紧锁:“怎么办?我们总不能让首领一直靠着订外卖过活吧?”   “那当然不能!我的手艺绝对不可能败给便利店三明治!”主厨先生的心里燃起熊熊斗志:“我这就把市面上所有的便利店三明治都买过来研究一番,一定做出让首领满意的三明治!”   虽然主厨先生的理想非常丰满,但是很可惜现实是骨感的,临近中午的时候三号据点又送东西来了。   这次更是演都不演了,某咖喱店的名字和商标就大大咧咧地印在外面的包装袋上,满满当当的一大包,里面似乎除了咖喱饭之外还有几个食盒。   秘书小银:……   怎,怎会如此啊?首领,您已经彻底放弃港口mafia的厨房了吗?   而且您的胃口原来这么好的吗?那您这两年来那小鸟一样的食量……果然还是厨房的东西太难吃了吧!   没注意到秘书小银的风中凌乱,太宰这次打开门接过外卖就直接把其他人拒之门外,哼着自己瞎编的歌词把咖喱店外送的包装袋拆开,里面除了一份甜咖喱饭之外果然还有两个食盒。   他把所有的食盒一样样摆在桌子上,也不着急吃那份甜咖喱,反而是把其他两个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盒子打开。   里面分别是一只帝王蟹和两只澳龙。   太宰:……   织田作,你真是一个神奇的男人。   也不知道织田作的钱包还好不好,他不会为了买这些已经花光了这几个月的薪水吧?   心里怀着一些说不上是惊喜还是内疚的复杂感情,太宰治拿过咖喱食盒打算尝尝味道,结果居然意外在食盒底下还发现了一张明信片。   D:   甜咖喱饭来自咲乐的倾情推荐,她对甜食的品味一向不错,希望你能喜欢。   但是考虑到他们家只卖儿童套餐,总觉得一个成年人只吃这个可能吃不饱,所以我就把晚饭一并送来了,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食量自行分配。   老板说这个时间北海道的螃蟹还没到捕捞期,所以暂时没有货,我还欠你一只北海道红毛蟹,今年11月份补上。   织田作   “啊,我这个玩笑是不是开过头了……”太宰治捏着那张明信片心里有点感动还有点好笑:“织田作和安吾是两种完全不同种类的认真呢,这下怎么办?直接给钱当然不行,但是织田作还养着那么多孩子……”   一下子花了这么多钱,不想办法给他补上的话之后几个月他的生活肯定会很拮据……   可能这就是有了朋友之后甜蜜的烦恼吧,太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色泽金黄的土豆块送进嘴里,又掰下来一条蟹腿扒开壳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混合着螃蟹的鲜甜味道让人沉醉,他一边吃一边思考,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啊,不如就让《森氏月报》多向织田作约点稿吧,到时候不止织田作有了更多收入,我也有更多的小说可以看了!”   要是能一举评上小说新人奖就更好了呢,到时候织田作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啦!   当天晚上,因为是工作日所以进入会议室计划先吃晚饭再工作的坂口安吾就看到了屏幕下方的螃蟹和澳龙。   坂口安吾:……   不是,织田作先生,你居然真的买了帝王蟹和澳龙吗?   那你的钱包还好吗?未来几个月吃什么啊?   安吾的心里充满担忧,太宰治还在屏幕那头大快朵颐,虽然被面具遮掉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是嘴角上扬的让安吾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织田作之助还没进来,可能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太宰最先晃了晃手里的半截蟹腿打招呼,昨天的拘谨纯良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晚上好啊安吾,你做的蟹肉三明治很好吃!我明天的配菜要吃培根煎蛋!”   “所以我就这么成了你的厨师和外卖员吗?”坂口安吾铁面无情地对着屏幕伸出手:“所以我的工资呢?我可从来不接受赊账。”   “安吾好小气~”太宰拖长了声音抱怨,即使隔着变声器声音也听起来黏黏糊糊的:“我有支付报酬的,报酬就是我每天真挚的祝福!”   “D先生的祝福吗?总感觉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呢,祝福我什么?财源滚滚步步高升?”坂口安吾咬了一口饭团,不抱什么希望地追问道。   “才不是那种俗套的祝福啦!”太宰把最后一条螃蟹腿的壳扔到桌下的垃圾桶里,又拿起澳龙开始扒壳:“是祝福安吾早日学会摸鱼和偷懒,以后再也不用加班和工作!”   坂口安吾:……   “D先生,你是在诅咒我早日失业吗?”   “才不是诅咒,这是我真挚的祝福!”太宰不服气的反驳:“而且我也有祝福织田作!祝福他早日实现辣咖喱自由!”   “不,我觉得如果不是你的话他应该早就辣咖喱自由了吧!比起祝福你还不如下次点一些稍微亲民的食物!”坂口安吾看着已经啃了一半的澳龙发出愤怒的吐槽。   正在这时织田作之助也进入了直播间,他的面前依然摆着一份辣咖喱饭,但是他却握着筷子一口也没动,整个人看上去非常苦恼的样子。   坂口安吾一看到他这样PTSD都要犯了:“发生什么事了吗织田作先生?”   难道又有哪个闲得没事的评论家在网上对你发动了攻击?   “嗯,刚才我接到了《森氏月报》编辑的电话,他说……准备推荐我参加这一届的小说新人奖评选。”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又蔫了,苦恼地低下头扒拉着盘子里的咖喱。   坂口安吾:……   难道是太宰君在暗中发力了?   太宰治:……   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哪个编辑这么上道?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沉默片刻之后,坂口安吾开始由衷地为织田作先生感到高兴:“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啊织田作先生,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的小说是真正好看的作品吗?如果能获得这个奖项的话你的实力就毋庸置疑了啊!”   “对啊,织田作!到时候你就是真正优秀的新人小说家了,这下看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还能说什么!”太宰治也开心地放下澳龙跟着附和。   织田作之助没精打采地叹一口气:“编辑也是这样说的,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之前那个评论家的事导致大部分作家都解约了也不会轮到我……”   毕竟他至今为止只发布了一篇短篇小说而已,再怎么有潜力也还有的熬呢,其他报名小说新人奖的都是写作了两三年之后小有成就的作者,就这在文学界也已经算得上是天赋卓绝了。   有得是写了一辈子也籍籍无名的家伙,无论在哪个圈子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但是新人奖的参评资格之一是作家本人必须要有至少两部公开发表的作品。”织田作之助的眉头罕见地皱紧:“而且说实话,我不觉得我上一篇短篇小说是可以被入围评奖的水平。”   “如今距离报名截止只有两个半月的时间了,也就是说,织田作先生必须要在两个半月之内创作出一部足够评奖的优秀作品。”坂口安吾听着听着眉头也不自觉皱紧:   “原来如此,这的确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呢。虽然我认为织田作先生的小说已经很优秀了,但是对于你本人来说压力应该很大吧。”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虽然我也想如此督促织田作啦。”太宰的表现倒是一如既往的游刃有余,他把最后一点龙虾壳扔进垃圾桶,摘下手套把桌子清理干净,说话的语气也漫不经心的:   “但是毕竟织田作作为小说家的时候是个完美主义者呢,所以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和节奏来就好啦,这个机会你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我都支持哦!”   说到这里,他终于抬起头来对着屏幕对面苦恼不已的男人露出笑容:   “没关系,放轻松啦织田作!人生中会遇到许多次机会的嘛,凭借着你的实力错过了这次也会有下一次机会!”   坂口安吾点头赞同:“织田作先生,我还坚持我一开始的观点,无论如何,你的作品是不会被埋没的。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织田作之助似乎非常为难,他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咖喱饭沉默良久,一直到盘子里的咖喱饭都被搅和的乱七八糟了,他终于抬起头郑重宣布:“我决定拼尽全力去试一次。” 第19章 第 19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听到这个结果,安吾和太宰毫不意外,他们两个立刻就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坂口安吾推一推眼镜:“织田作先生果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人呢。那么,我也会全力支援好你的写作事业的,这部作品的校订和排版就都交给我吧,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忙联系出版……”   “啊!狡猾!安吾好狡猾!”太宰不服地举起右手毛遂自荐:“我也可以帮织田作校订和出版!”   对于竞争对手的激烈反对,坂口安吾露出从容不迫的笑容:“感谢这位热心网友D先生的大力支持,但是面都见不到的人是没办法拿到原稿进行校订的呢,这还真是遗憾。”   热心网友D先生:……   可恶!好气哦!   依然没机会看到原稿的太宰治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来负责织田作的伙食吧,毕竟刚刚吃了你一顿大餐呢,我这里还有好多餐厅的会员卡还有优惠券……”   总之,绝对不能让织田作在创作的时候因为生活发愁!   知道D在担心什么,织田作之助开口解释道:“我并没有花太多钱,D。那些海鲜是有一个餐厅老板恰好因为之前的案子欠我一个人情而已,放心吧。”   但是D看着还是不太开心,他小孩子一样不服气地把手里的文件卷来卷去:“那我不就什么忙都帮不上了吗?我也想要帮忙……”   之前没做出决定的时候他的心里千难万难,如今下定决心之后织田作之助反而松了一口气,他语气轻松:   “其实你们能一直陪着我就已经帮大忙了,如果只靠我一个人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还真是难以预料,说不定我会因为压力太大而连续失眠,最后因为状态太差反而什么都写不出来。”   “那是当然了,毕竟我们是一个健康生活的陪伴会议室。”坂口安吾也忍不住露出笑意,他举起桌边的纸杯:“那么,为了预祝织田作先生能写出更加优秀的作品——”   这一次,早有准备的太宰治也举起了桌上的玻璃酒杯,织田作之助跟着举起自己的咖啡杯。   “——干杯!”   “加油啊织田作!我会给你做美味的超人精力锅的!”   “那多谢你了,D。”   “不,都到了这种紧要关头了织田作先生你倒是拒绝啊!鬼知道吃了那种东西会在医院里躺上几天!”   “才不会倒下!只是会超高的效率疯狂工作而已,更加适合现在的织田作啦!”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D先生。但是吃下那种黑暗料理而写出来的东西总觉得很可怕,要不还是算了吧……”   就这样,新人小说家织田作之助的写作生涯又遇到了重大挑战,而他的朋友们除了默默陪伴之外其实也帮不上太大的忙。   为了配合织田作他们默契地缩短了吃饭休息的时间,甚至把睡觉时间也调到了晚上十一点半,但是再晚就如论如何都不行了,安吾和太宰会非常严格地督促织田作之助上床休息。   毕竟织田作之助不是那种可以昼伏夜出的全职作家,天天熬到后半夜再早上爬起来上班,时间长了铁人都扛不住。   时间就这样紧张而有序地匆匆流过,转眼间大半个月过去,织田作之助的小说还没有什么眉目,反倒是太宰这边又有了新的烦恼。   简单点来说,自从交了朋友之后他的时间不够用了。   以前他一天二十四小时可以把二十三小时用来工作,港口mafia内部的战争,财务,研发,商业……所有部门他全都一手抓紧,每天都有大量的文件流水一般下发下去,任何问题只要上报给首领基本上隔天就有指示下达。   首领就像是港口mafia这个庞然巨物的大脑和中枢神经,他如同最精密的机器一般不知疲倦地运行着,把海量的信息收集起来进行分析和推理,然后在每一个节点做出让组织利益最大化的正确选择。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理所当然里遵循着首领的命令和指挥,就像人的手臂和大腿不会质疑自己的大脑。   但是现在,这个大脑没有一开始那么好用了。   “银小姐,上个月的财报首领还没看完吗?”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一脸为难地站在秘书室门口:“这个……我不是在催您,但是实在是……今天都10号了,这……”   这财报首领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复,他不会是对我们财务部有什么意见吧?   难道是哪个重要数据出现了错误?哪个会计挪用公款被首领发现了?觉得哪项费用支出得太多了?   这个财务经理越想心里越没底,这几天简直就像坐牢一样难受。   对于财务经理的难处秘书小银也非常理解,但是这件事她也决定不了,她能给出的只有安慰:   “铃木经理,首领暂时还没有把财报给我,也没有对此下发任何的指示。不过您放心,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最近很多部门的文件也都推迟……”   “银小姐,抱歉打扰一下,我们前几天和海外军火商拟定的购买合同首领批准了吗?”小银话音未落,忽然一个采购部门的组长也一脸赔笑地凑过来打听。   “银小姐,分部的人反应这几天在东京那边和山口组发生了冲突,我们是讲和还是继续打?”   “银小姐,分公司的股票……”   越来越多的人把秘书室团团围住,没过多久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在顶层请大家保持安静!首领没有回复就是没有回复,请各位都先回去耐心等待!”就在秘书小银焦头烂额的时候,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给她解了围,众人回过头去一看,竟然是那个“白色死神”中岛敦。   没人敢不给他面子,所以这些西装革履的人只好又愁眉苦脸地回去了。   “多谢你了,中岛君。”秘书小银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你我真是有得忙了。”   “没关系,我也是来找首领的,看到顺手为之而已。”中岛敦走进秘书室闲聊了两句:“不过为什么这么多文件都没回复?首领最近生病了吗?”   一提到这个问题,秘书小银的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倒是没有生病,不如说首领的状态比之前要好太多了……”好到最近他已经开始疯狂摸鱼了。   因为外勤任务离开了些日子的中岛敦没能理解秘书小银的欲言又止,他又简单聊了几句,便转头离开往首领办公室走去。   在接受过安保细致的搜身和检查之后,守卫们按下了有人来访的门铃,没有让他等待多久,很快办公室的门就缓缓打开了。   一映入眼帘的还是铺天盖地的黑暗,不过位于办公室中间的桌子似乎和以往不同,本来干净整洁的桌面上积压良久的公文堆积成山,昏黄的灯光下首领和办公椅一起不见了踪影,中岛敦赶紧环顾一周,这才在房间的角落又发现了一盏暖黄色灯光的落地灯。   而太宰治就拿着一本书盖在脸上,仰躺在办公椅上一晃一晃的,似乎是把身下的皮质办公椅当成了院子里乘凉的摇椅一般。   犹豫片刻,中岛敦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了:“首领?您还醒着吗?”   不会是累到极致已经睡着了吧?   “我没睡哦,敦君。我最近的睡眠很充足。”太宰治立刻拿起脸上的书坐起来,叹了一口气似乎在苦恼:“不过我的确有睡眠方面的难题急待解决,我找不到太合适的睡前故事。”   中岛敦:……   您不是睡眠很充足吗?那要睡前故事干什么?   太宰治的睡前故事当然不是给自己用的,主要是为了讲给另外两位友人助眠。   尤其是织田作,压力激增之下他的睡眠质量严重下降,就连安吾的金融新闻播报都不太管用了,现在他每天晚上的阅读内容都变成了带着白噪音的心灵疗愈节目。   但是安吾也需要好好睡觉呀,总不能仗着他是个工作狂就每天晚上都让他收尾吧?现在织田作每天晚上都是要他们再三催促才会放下笔休息的,所以算来算去能分担这个重任的当然就只有我了!太宰觉得自己义不容辞。   这属实是触碰到太宰的知识盲区了,让人恨得牙痒痒气得半夜三更睡不着觉的本事他有,但是对于如何让别人安详入睡的技能?太宰表示他只能想到物理助眠(把人打晕)和化学助眠(下安眠药)这两种方式。   这几天他翻遍了各种童话书和内容无聊枯燥的专业书籍,也尝试过自己闭上眼实验效果,但是结果都不理想,就连昏昏欲睡的程度都很难达到。   要不我还是做个活力清炖鸡给他们送过去吧?但是这样副作用太大了,织田作根本就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搁……太宰治想遍了各种方法依然一无所获,最后只好没什么办法地抬头看向中岛敦:   “敦君,你有没有什么助眠的好方法?或者有什么睡前故事推荐吗?”   中岛敦:……   您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不过非常可惜的是港黑小老虎并没有觉醒吐槽技能,所以对此他只能表示遗憾:“非常抱歉,首领。我没有听过什么睡前故事。”   “也是,毕竟敦君晚上是一个人睡呢。”太宰治低头嘀咕了一句,于是暂时放下手里的故事书从椅子上站起来:“算了,先不说那个,那你就汇报一下这次的工作成果吧。”   终于说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中岛敦心里松一口气,开始汇报这次的作战结果:“敌方是一群来自租界的雇佣兵……”   太宰治在听过下属的汇报之后又询问了几处细节,在对后续的工作做出一系列部署之后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他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肩颈开始往办公桌走去:“好的,今天会见下属的工作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要继续处理堆成小山的文件了吧,首领真是辛苦啊!准备行礼告退的中岛敦默默在心里感叹道。   “接下来就是硬豆腐的料理研究时间!”太宰治说着弯腰从办公桌下面端出来一堆锅碗瓢盆还有原材料。   中岛敦:……   所以首领刚才的意思是,今天的工作时间已经结束了吗?   ————————   判断小兔宰治是否健康的重要指标之一:工作中会不会想办法摸鱼[狗头] 第20章 第 20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中岛敦因为震惊身体在原地停顿了片刻,于是太宰治就捧着一堆厨具奇怪地看过来:“还有什么事吗?敦君?我接下来研究的独家秘方还暂时不打算公开哦~”   “不,非常抱歉……”中岛敦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想到围在银小姐办公室的那么一大堆人,他犹豫再三,还是吞吞吐吐地提了一句:“只是财务部的一位先生说上个月的财报还……”   他的视线不自觉看向桌上那摞成小山的文件堆,大部分文件连翻都没翻开,处理完的文件只在桌子的右上角放了单独一摞,虽然数量也很可观,但是和那座文件山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   一提到这个话题,太宰治的脸上也浮现出苦恼的表情:“这也不能怪我吧?每天送上来的文件实在是太多了,我每天从下午五点半批到晚上十一点半还是批不完,大多数还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厨具放下,随手拿起一份最上面的文件打开:“新成员的入职培训和部门分配方案?这种小事交给人事部门不就好了?为什么首领还要负责如此基础的工作?”   说着他又拿起右上角那一厚摞文件交给中岛敦:“只有这些是比较要紧的事,你都拿出去给小银,剩下的那些你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我也是很忙的好吗?吃过早饭之后我要先思考第二天早饭和午饭的菜单,然后还要去研究超人精力锅的可打包版本,中午吃过午饭之后遍览群书挑选合适的睡前故事,下午还要努力复原硬豆腐给织田作和安吾吃……   在各种事情中间我还要见缝插针地接见下属,听工作汇报,给他们指示下一步工作内容,而那些笨蛋简直就像脑袋断电的机器人偶一样完全不会思考,只知道根据我的指令亦步亦趋的行动!   太宰治忙不过来,太宰治开始思考,最后他决定躺平。   反正他是老大,又不会有忽然冲过来的国木田君拽着他的脖领子逼着他工作。   中岛敦接过手里沉甸甸的文件,又看一看桌上很明显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听过首领的抱怨之后他也忽然惊觉:“的确,首领需要处理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这样很不合理。”   不如说之前那两年首领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能坚持到现在才撂挑子太宰先生已经相当努力了吧!   太宰治也跟着点头附和:“对吧?你也觉得这样的工作量很不对头吧敦君?明明森先生在位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每天都还有大把时间去骚扰爱丽丝呢!”   中岛敦虽然没见过那位只在位了两年的森首领,但是对于港口mafia之前的样子他也略有耳闻:“我听说,之前港口mafia有五大干部,也许森首领是把那些工作给分下去了?”   太宰治:……   对哦,时间太久我都快忘记这个设定了。   其他世界的森鸥外手下有太宰治,尾崎红叶,魏尔伦,中原中也等干部,每个人手下都负责管理着不同的部门,而他作为首领只需要统领全局即可,只有很紧急重要的事情他才会直接插手。   而如今这个世界的森鸥外直接被太宰治给赶下去了,尾崎红叶因为这个离开了港口mafia,魏尔伦更是被太宰治拦在横滨之外压根没出现过,就剩个中原中也还被他一杆子支到欧洲去长期出差,所以所有的工作当然也就积压在太宰治一个人的身上。   这些工作对于之前的首领宰来说没什么,反正不过是等待死亡过程中的消遣而已,但是对于现在已经“活过来”的太宰治来说,这些工作就让人无法忍受了。   “要不,我再重新提拔几个干部来帮我?”中岛敦此时已经带着那些紧急文件离开了,太宰治还靠在办公桌边上努力思索,他把手底下能用的人都扒拉了一遍,绝望地发现能提拔成干部的……一个都没有。   敦君明显还欠磨练,其他人就更没有被封为干部的功劳和资历,说起来主世界的港口mafia可是人才辈出啊,到我这里怎么人才就匮乏成这样?   唉,早知道当初就把安吾留下了,要是让他来担任干部的话,他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吧?   因为实在是无人可用,太宰治还是一纸调令把远在欧洲的中原中也叫了回来,欧洲那边事情的收尾还要几天时间,所以今天的太宰治也依然在为工作苦恼。   这份苦恼一直持续到晚上,会议室照常打开的时候,他们三个讨论的话题终于不再是织田作的小说了。   “咖喱店的老板想要增加新菜色?”安吾听了织田作之助的话之后忍不住吐槽:“比起那个要不还是改良一下他家辣咖喱的辣度吧?作为招牌菜那款咖喱也太地狱了一点。”   “我觉得辣咖喱非常美味,而且也有几个忠实的老顾客喜欢。”织田作之助罕见地放下了自己渐入佳境的小说创作工作,可见这件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但是因为新顾客太少的缘故咖喱店的营收也越来越少,所以老板决定为了拓展新客源推出一些全新的菜色,安吾,D,你们两个有什么建议吗?”   安吾:……   我的建议就是赶紧改掉那个能辣死人的咖喱饭啊!   比起安吾的无语,太宰治明显兴奋起来,他一拍桌子:“我……”   “超人精力锅不行,D先生。”坂口安吾直接一票否决:“我和织田作先生也就算了,要是其他客人吃了那种玩意出现了什么不良反应,咖喱店老板绝对会赔到倾家荡产的吧?”   “嘁!”被否决了提议的太宰治忿忿不平地坐回去:“那不就剩一些普通的料理可选了吗?好无聊!”   “客人们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找刺激的。”坂口安吾直接无视了太宰治的抱怨给出建议:“我觉得新菜式普通一些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符合大众的胃口,不如就上一些炸猪排和汉堡肉之类的套餐如何?”   织田作之助有点苦恼地摇摇头:“幸介也是这么跟老板建议的,但是老板说那些菜不够有特色,咖喱店的位置本来就很偏了,如果只是上一些普通的菜色顾客根本就没理由过来吃饭。”   “没想到老板的要求还挺高的。”太宰摸着下巴一副“只能靠我了”的得意样子:“真是没办法啊,既然是织田作的委托的话,那么我可以贡献出我的独家菜谱——硬豆腐哦~”   坂口安吾谨慎地推一推眼镜:“不会又是什么吃了就要升天的东西吧?”   “才不是!就是一种硬得可以撞死人的豆腐而已!”太宰治怒而反驳:“本来我是想做好之后给你们两个送过去的,虽然硬得可以用来敲钉子,但是味道是真的非常美味!”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疑惑地晃一晃:“这么硬的豆腐要怎么吃呢?”   太宰眼神无辜地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   安吾:……   “那这个玩意有什么用啊!你说了半天不是跟没说一样吗!”   “才不是,除了硬度之外我的豆腐是完美的!绝对可以帮助老板招揽很多的客户!”太宰不服气地看着坂口安吾:   “而且最起码我还在努力帮忙,安吾你这个根本就不擅长料理的家伙才没有资格批评我的硬豆腐!你要一口气品鉴三块硬豆腐才有资格说话!”   “我不擅长料理?”坂口安吾都气笑了:“你每天的早餐是谁在做?”   太宰治很明显是个吃人也毫不嘴软的家伙,面对安吾的质问他毫不心虚:“老板说要特色菜谱,我为了体谅安吾点的可都是非常家常的菜系!”   这幅一边吃还要一边挑挑拣拣的没良心样子,也就只有猫咪滤镜巨厚的坂口安吾还能忍耐下去了,就连世界意识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看来猫永远都认为自己是主人还真是名不虚传。   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忽然想到了什么般坐直身体:“说起来,安吾,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也有一份独家菜谱?你愿意贡献出来吗?老板说他可以出专利费,买断或者分成都可以。”   坂口安吾的表情开始变得犹豫:“你是说我的独家菜谱吗?要不还是算了吧……说实话,那道菜卖相看上去不太好,我觉得不适合摆在店里出售……”   而且那可是我中二时期捣鼓出来的黑历史,如果可以我简直这辈子都不想去回想了!坂口安吾一想到以前自己中二的样子就已经羞耻的面色发红了。   但是他这幅羞于启齿的样子反而激起了织田作和太宰的兴趣。   “安吾,别害羞嘛!是什么样的独家料理?快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太宰眨着星星眼靠近屏幕:“要和我的硬豆腐组成一个套餐吗?名字就叫做安详去世单人餐!”   “叫这种名字谁会想吃啊!”坂口安吾忍不住反驳。   “我很想吃。”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疯狂摇晃,他直接把这事儿当真了:“这个套餐要什么时候才能上架呢?我有点想尝尝。”   “已经有顾客开始期待了吗?真是太好了呢安吾大厨!快快开始我们的烹饪时间吧!”太宰兴奋地站起来,随手就从桌子旁边拽过来一堆锅碗瓢盆:“It's show time!”   根本插不上话的坂口安吾:……   正上着班呢你到底是从哪里拽出的那些东西啊!   而且这个熟悉的一唱一和,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彻底混熟了,所以就又开始合伙迫害我了是吗?   ————————   祝大家元旦快乐鸭[比心]!   安吾曾经是个不良少年,根据三次安吾做的私设[狗头] 第21章 第 21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的搭配一如既往的默契,坂口安吾实在是被这两个人缠得没有办法,最后他还是妥协了:“好吧,我可以做。不过今天不行,我需要时间准备。”   这下子太宰治就更加好奇了,他趴在桌子上凑近屏幕,整个人恨不得从屏幕钻过去:“准备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料理啊?”   “也,也没什么特别的。”坂口安吾的目光不自然地移开:“就是一锅做法稍微复杂的汤而已,为了吊高汤所以必须提前八个小时开始熬煮。”   其实以前他一般会小火熬煮整整三天,但是那种坚持并不是因为什么口感和味道之类的东西,单纯是中二少年觉得这样很酷。   “只有这样浓稠的滋味才是堕落的味道!”   “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才不懂堕落者的品味!”   “果然我的灵魂没人能懂,这就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啊!”   中二期的不良少年安吾经常一边感叹着一些听起来就让人脚趾抠地的话一边兴致勃勃地熬制安吾锅,但是看到那种诡异的颜色和奇怪的质感根本就没人敢下筷子,所以安吾就会一边感叹着寂寞啊黑暗啊之类的话一边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把那堆不明物质吃进肚子。   “明明是如此美味的料理,为什么就是没人理解我呢?”中二少年打了个饱嗝,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拘泥于外表的偏见,这个世界真是无趣啊!”   因为这些回忆实在是一想起来就能尴尬到让人夜半三更躲在被子里疯狂锤床的程度,所以一般安吾都会把这段记忆丢在脑海的最角落暗示自己不要想起,如今一朝被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翻出来,安吾尴尬得恨不得以头跄地。   他不忍直视地低下头捂住眼睛,露出来的两只耳朵通红一片:“织田作先生,D先生,要不还是算了吧,说实话那种东西味道很一般的,而且卖相真的非常糟糕……”   看到他这个样子,织田作和太宰更加不可能放过他了。   “我要吃我要吃!”太宰彻底精神起来:“既然是高汤我就更要尝尝啦!这道菜叫什么名字?安吾~,快告诉我嘛~”   都开始拖长着尾音撒娇了,可见太宰治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就,就是普通的汤啊……”坂口安吾负隅顽抗。   “安吾好过分!我都毫无保留地分享了我的硬豆腐和超人精力锅呢,安吾怎么不告诉我独家料理的名字?”太宰开始在屏幕前闹腾着撒欢了,双手抱着笔记本电脑晃来晃去:“这样不公平!安吾难道还对我有所保留吗?我好伤心~”   “安吾,既然D都那么说了你就告诉他吧。”织田作之助开始语气平常地拉偏架:“毕竟你都知道超人精力锅和硬豆腐了。”   如果不是他头上疯狂摇晃的呆毛,乍一看去就好像他真的对这事儿毫无兴趣似的。   光是太宰一个坂口安吾就从来没有赢过,如今再加上一个织田作之助对他来说更是绝杀,他艰难地抵抗了五分钟不到,最后还是耐不住软磨硬泡说出了那个令他无比羞耻的名字:“安吾锅……”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嗯?叫什么?”太宰没听清又凑近了一点。   坂口安吾叹一口气,不忍直视地扶住额头:“叫安吾锅。”   啊啊啊啊啊啊!当时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名字给一道菜命名啊!随便叫个蔬菜乱炖之类的不好吗?坂口安吾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呐喊。   事实证明,人甚至无法共情年少时候的自己。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太宰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安吾,你还挺热爱料理的嘛,这名字起的好,听起来你就像是某种珍贵的食材!”   织田作之助蔚蓝色的眼睛里也带着几丝笑意:“竟然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吗,看来安吾真的很喜欢这道料理。”说着他也学着太宰君的样子凑近屏幕:“糟糕,我真的越来越期待这道料理了。”   坂口安吾在好友们调侃的目光下根本无地自容,他又一次抽出文件把自己的脸挡住:“工,工作的时间到了!我们现在应该停止闲聊努力工作!”   看着坂口安吾低下头装作一副非常忙碌的样子,太宰治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那我们厨艺交流的时间就定在这周六的晚上吧,安吾。如果敢跑路的话我就注册一个安吾牌的汤锅卖遍大街小巷哦~”   安吾:……   太宰君,你是魔鬼吗?   因为准备时间过长的原因,坂口安吾幸运地获得了几天缓刑的时间,而当天晚上也是太宰君第一次拿出故事书表示自己也可以讲睡前故事帮助好友入眠,本来就无地自容的坂口安吾迫不及待地关掉了视频,伴随着太宰讲述的一些自编无厘头致郁小故事,安吾和织田作逐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反正是失去意识了,至于是睡着了还是气晕了你别管。   在确认了会议室另外两人的呼吸都平缓下来之后,太宰退出了会议室,这一次他并没有直接睡觉,反而是从枕头下摸出来一本书开始翻阅。   毕竟今天才周四,距离周六可还有整整两天呢,但是太宰实在是太好奇了,于是他试图在其他世界寻找到一些关于安吾锅的记忆。   再一次把其他世界太宰治的记忆浏览了一遍之后,首领宰果然没有找到任何一点关于安吾锅的情报,倒是知道了主世界的安吾似乎不见了,那里的太宰治正在一刻不停地寻找。   为什么会有太宰治能把安吾给弄丢了啊?你怎么不干脆把自己也弄丢算了!首领宰一脸嫌弃地合上书,开始继续思考关于安吾锅的问题。   毫无疑问的是,其他世界的安吾无论在何种情景之下,从来都对安吾锅的存在绝口不提,哪怕是被活力清炖鸡和超人精力锅反复荼毒,他也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会做这样一道料理。   为什么在其他的世界他不透露?又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他透露了?首领宰躺在床上闭目沉思,开始分析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   自己的世界和其他世界一个最明显的差异就是安吾的身份变了,他不是一个卧底,而是以自己本来的身份在与我和织田作相处。   可是安吾锅这件事其实并不是一件能暴露自己身份和工作的机密,正相反,它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就像是织田作的辣咖喱和我的活力清炖鸡一样,正适合在lupin作为一个话题分享,但是为什么安吾却没说过呢……   思考到这里,太宰猛然发现一个问题,他坐起来又把那本书翻出来,着重翻阅了一下其他世界关于安吾的记忆,然后他终于确认——其实其他世界的安吾从没主动分享过任何一件有关自己的事,哪怕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趣闻。   无论是喜好兴趣还是所思所感,哪怕是在lupin那个只是谈些琐碎之事的地方他也大多在吐槽或者附和,偶尔有几个欲言又止的瞬间也稍纵即逝,快得就像蜻蜓点水,再想深究的时候已经没有一点痕迹。   因为当时他们三个在lupin的相处本来就十分有距离感,再加上安吾本身又是个工作狂,工作内容还全是些需要保密的无聊之事,所以太宰从没有在意过这个,如今想来,身为间谍的安吾其实才是他们之中心防最重的那个。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还曾经在最后的离别之际敞开心扉地交谈过,太宰知道织田作之助的坚持和理想,织田作之助也看到了太宰的迷茫和孤独。   但是安吾呢?他有什么兴趣爱好?为什么选择异能特务科?有什么未曾实现的遗憾或者理想吗?作为三面间谍在不同的组织和人之间游走时心里又在想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的一切都隐藏在黑暗里。   太宰呼一口气躺回床上,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对安吾的了解比自己以为的要少得多。   但是说安吾不在意这段友谊也不对,事实上他对待自己和织田作其实也是在意的,只不过这种在意一般都非常委婉。   比如其他世界的安吾在为太宰吃饭的事情忧心的时候就并不会像自己的安吾一样直接出手干预,但是他会在包里常备一些吃的东西,每次遇到就随口问一句,语气平常的就像是在问对方要不要吃一颗口香糖。   “吃饼干吗?太宰君?”他从包里拿出几袋零食,自己先拆开一袋,然后再随意地看向一边的太宰治,如果有其他人在场他也会挨个问过去,太宰接受他就递过去,拒绝他也不纠缠,同事之间这样的分享稀松平常,没有人会把这种事儿放在心上。   虽然安吾那个认真的性格忽然做起了零食分享有点违和,但是考虑到他毕竟是一个忙起来连饭都吃不上的可怜社畜,所以对于这种忙里偷闲的进食行为同事们一般都会表示理解。   他就这样把自己的关心藏在礼貌而疏离的社交礼仪之下,太宰接受他也不会走近一步,太宰拒绝他就立刻退开,就连最后身份被揭穿之后的挽留也是小心翼翼的,太宰和织田作拒绝,他也配合地转身就走。   这就是安吾作为卧底给自己戴上的枷锁,他必须比其他人更小心,更疏离,就算想要袒露些什么也没有底气,他比太宰更清晰地知道,这段情谊在不远的将来就会走到终点。   还能说些什么呢?我不过是一个可恶的叛徒而已。   想通了一切的太宰治:……   怎么这样!哪怕是在lupin安吾也一直把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吗?太过分了!他气呼呼地翻了一个身。   明明真实的安吾也会主动干预朋友的不良习惯的,而且他还喜欢做黑暗料理,还会中二到给喜欢的料理起自己的名字!这些我居然都不知道!安吾背地里还不知道瞒了我多少秘密呢!   本来太宰已经生气到想要打电话把安吾再叫起来控诉他的恶行了,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那是其他世界的安吾,和我的安吾有什么关系?   我这里的安吾可不是这样的,他会主动提议开会议视频规范织田作的作息,还会把自己喜欢的独家料理告诉我们,而且过几天我就要成为唯一一个吃到安吾锅的太宰了!   别的太宰都没有,就让他们羡慕去吧,一辈子也不会有安吾给他们做安吾锅!   首领宰心里的气终于顺了,他放松躺下,在对安吾锅的期待和好奇中缓缓陷入沉睡。   ————————   首领宰:我是唯一一个能吃到安吾锅的宰[撒花]   武侦宰:我的安吾呢?我那么大一个安吾呢?   首领宰:居然连安吾都弄丢了吗?你好没用哦。   武侦宰:……   首领宰:(搂着织田作和安吾自豪地走来走去)我马上就能吃到安吾锅啦!而且我还读过织田作的小说!未来我还要去参加织田作小说新人奖的颁奖仪式!我还要和安吾一起上架安详去世单人餐![三花猫头]   武侦宰:(陷入沉思)……你的安吾……看起来有些眼熟…… 第22章 第 22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安吾锅的制作的确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从周五开始安吾就买回了各式各样的食材,周六一大早,他就早早地爬起来开始切菜烧汤了。   就在他刚把切好的菜放进锅里的时候,忽然怀里的手机震了好几下,安吾叹口气拿出来一看,果然是那个好奇心旺盛的太宰在坚持不断地骚扰他。   安吾?安吾?你的安吾锅做到哪一步了?让我看一下嘛!——D先生   要不我们打开会议室吧?我们来进行厨房对决!——D先生   安吾锅里都有什么东西?可以放螃蟹吗?——D先生   接连好几条信息在通知栏刷屏,明明现在才早上六点,太宰看起来却似乎已经完全等不及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感觉太宰好像非常在意这个安吾锅的样子,是有什么缘由吗?安吾疑惑地皱起眉头。   毕竟他在之前的世界也完全没提过安吾锅这回事,所以从没见过安吾锅的太宰君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如此期待才对啊?冥思苦想半天安吾也没想出答案,最后只能把它当成黑暗料理爱好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D先生,现在才六点,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安吾   因为我也要做硬豆腐嘛!说好了今天晚上是安详去世单人餐的初次亮相,我们一定要给织田作留下一个好印象!——D先生   光是这个槽点满满的名字就已经很难有好印象了,D先生。——安吾   怎么可能?这是多么美妙的名字啊!对了,刚才织田作给我发信息来着,他说他受我们两个的启发准备自制一份辣咖喱饭,这下我们的套餐连主食也有了呢!真是太棒了!——D先生。   ……那很坏了,感觉吃过之后很难死得安详,应该叫地狱绘卷套餐才对。——安吾   那也很不错啊!今天晚上我们三个就一起踏上去往三途川的旅途吧!——D先生。   安吾:……   “唉,好可怕,我真的不能逃跑吗?”他捂着额头默默崩溃:“就说我今天晚上有急事需要加班……”   “然后安吾牌汤锅就会在第二天出现在横滨的大街小巷了呢,宿主。”世界意识语气同情地提醒:“以前几个时间线太宰治的行动力来看他绝对能做出来这种事,我劝你还是认命吧。”   安吾闭上眼睛思考片刻,不得不承认世界意识说的有些道理,所以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回到锅边,把各种各样的蔬菜切成块倒进锅里,再添上足够多的水之后将煤气开到小火。   很快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开始冒泡,厨房里蔬菜的香气逐渐弥漫,世界意识虽然没有鼻子,但是他同样感受到了:   “闻起来还不错,我觉得安吾锅可能是地狱绘卷套餐里唯一一道正常的菜了,就像你这个人是他们三个里唯一一个正常人一样,宿主。”   是的,在世界意识看来坂口安吾实在是太过正常了,除了比较溺爱其他两个人之外几乎没有槽点,以至于世界意识都有点担心宿主加入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会不会遭到排挤。   面对世界意识的夸奖,坂口安吾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锅露出复杂的神情:   “世界意识先生,人类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表面正常内里不一定正常,如今正常不代表过去一直正常,就像这道菜一样,现在正常不代表它出锅的时候依然正常。”   世界意识被一通正常不正常的绕口令绕晕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坂口安吾的意思,直到锅里的水开始沸腾,它才放弃纠结这个话题转而出言提醒:“宿主,水开了。”   “嗯,我知道。”坂口安吾并没有把汤倒出来或者把火关掉,他拿起汤勺最后搅拌了一下锅里的蔬菜汤之后,盖上锅盖,把火拧成最小,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厨房,独留下锅里还在沸腾状态的汤不停地熬煮。   “宿主,如果再不把汤盛出来蔬菜就变成糊了。”   “我知道,世界意识先生。”坂口安吾走得头也不回:“但是也没人规定糊状的东西不能成为料理吧?”   世界意识:……   事已至此,它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安吾锅到底是一道什么样的料理?”   “如果以世俗的眼光去看,它是一道失败的黑暗料理。”坂口安吾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打开电视准备打发一下时间:   “但是如果你拿这个问题去问发明者本人的话,那它就是一道反抗和叛逆的料理。”   “反抗?叛逆?”世界意识疑惑不解:“用料理吗?”   “因为也没有别的反抗方式了吧。”坂口安吾靠在沙发上苦笑一声:“想象一下,你在一个连坐姿不对都会被严厉训斥的古板家族长大,一举一动都有一屋子的仆人监视着你。   小到每天穿的衣服读的书,大到几岁结婚未来的职业,明明是你自己的人生,但是你却一个字都做不了主。弱小的你想要反抗但是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地规训成他们计划中的样子……”   世界意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坂口安吾那带着洁癖和强迫症般的生活习惯,工整干净宛如印刷体一般的写字笔迹,还有那个跟人说话必带敬语的说话方式……   它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闭上嘴保持沉默。   坂口安吾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似乎有点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世界意识不是人类的原因他跟对方说话总有一种在脑海里自言自语的松弛感,所以总是会不小心就泄露出一些心里活动。   低着头沉默片刻之后,坂口安吾选择跳过这个沉重的话题:   “请您不必在意,世界意识先生。其实这道料理就是我以前叛逆期做出来的,为了显得与众不同所以特意选取了和正常烹饪完全相反的方式。比如,在应该把蔬菜捞出来的时候选择继续煮。”   世界意识默契地跟着跳过了这个话题,之前几个时间线里与太宰治的拉扯让它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随意去接触一个人心里的伤疤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关系不亲近到一定程度,哪怕只是给出安慰都有可能直接激怒对方。   很少有人愿意冒这个风险的,所以人类就只能一辈子带着伤疤将就着往下活。   “那要煮到什么时候?我觉得现在锅里的东西已经变成糊了。”世界意识配合着转移了话题,就好像刚才偶然袒露的心声并不存在。   于是坂口安吾心里也松一口气,他拿起遥控器随便调到一个新闻频道:“还要继续煮很久很久,只是变成糊状还远远不够。”   事实证明,这道安吾锅真的是怎么与正常烹饪方式对着干就怎么来。   比如正常的料理在煮的时候都是先放肉再放菜,安吾锅就偏要先放菜再放肉;比如正常的料理都应该及时把蔬菜捞出来吃它的鲜脆,安吾锅就偏偏把一大堆的蔬菜放进锅里煮到完全化掉;再比如正常的料理出锅之前会放一些盐或者糖之类的调味料,但是安吾锅就完全舍弃了这个流程……   最后安吾锅的汤底就变成了一团黏稠的史莱姆状流体,里面还混合着一些剁碎的羊肉块和死不瞑目的螃蟹尸体,不知道是被紫菜还是甘蓝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染成了蓝中带紫的颜色,在打开锅盖之后还不停地往外冒黑烟。   世界意识:……   “虽然我理解你想要叛逆和反抗的决心,但是……这个玩意儿它真的能吃吗?”   久违地见到了少年时期胡闹的东西,坂口安吾眼睛里闪过几丝怀念,忍不住轻笑出声:“哈哈哈,现在一看安吾锅原来看起来这么可怕啊,难怪老师和同学们都吓成那个样子。”   “正常人都会害怕吧?这已经不是有没有毒的问题了,总感觉吃了这个东西就连灵魂都会被腐蚀掉……”世界意识忍不住吐槽。   “是吧?正常人肯定都会像世界意识先生这么想吧?所以哪怕我一再解释安吾锅味道真的很不错也没有人愿意尝试。”   坂口安吾双眸微阖似乎陷入了过往的回忆,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像是轻松又像是苦涩的笑容:“也是呢,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吃这种东西……”   所以最后,安吾锅总是被安吾一个人吃掉了。   躲在家里后山的那片樱花林里,或者是躲在学校的某个空教室的角落,年少的坂口安吾拿起勺子把味道鲜美的不明物体一口一口吃掉,就像在咀嚼自己无人在意的灵魂。   大家似乎都是这样的,只要表面的样子做好了,内里如何根本没人会注意到。   以前他小的时候还以为只有家里那些老顽固才这么无趣,好不容易争取到出来上学的机会,这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似乎也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大家只需要在出门的时候穿一些合适的衣服,见面的时候说一些适当的话,相处的时候做一些合群的事就足够了,迎合这个规则的人就被接纳,拒绝这个规则的人就被排斥,仅此而已。   那些话是他真心想说的话吗?那件事是他真正想做的事吗?一个人真实的人性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些问题根本就没有人去关心。   在家里这十来年居然就是在被逼着学这种规矩,这个世界还真是无聊透顶。想到这里,年少的坂口安吾揉揉涨得有些难受的肚子,然后看着勺子里最后一口食物笑出了声:   “没有人在意卖相奇特的你是否好吃,就像也没有人在意拒绝虚假的我是否真的是个疯子一样,我们还真是孤单得一脉相承,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物似主人形吧!”   说着,叛逆的少年把最后一口食物吃进嘴里,说出的话因为咀嚼而有点模糊:“决定了,我把我的名字分给你,从今天起你就叫安吾锅吧!”   没有人理解安吾,就像没有人尝过安吾锅。 第23章 第 23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坂口安吾把那一坨奇形怪状的不明物体分成三份,然后又把其中两份放在便当盒里包裹严实,在最后把东西拎出门想要送往以前固定的送餐地点时,他忽然又走回来,看着唯一还剩下的一坨不明物质沉默不语。   世界意识看他半天不动忍不住询问:“宿主,你怎么了?不是要给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送安吾锅吗?”   “不,我只是在想,安吾锅的样子果然还是太可怕了,把这种东西送给他们两个吃实在是太过失礼,要不我趁现在还有时间,做一道正常的汤给他们送过去吧?”   坂口安吾说着放下手里的袋子,走到厨房拿起那碗青紫颜色的流状物体,在垃圾桶和冰箱之间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把安吾锅先藏进冰箱:   “对,果然还是做一道正常一点的汤,织田作先生如今写作的压力也很大,要是吃坏了肚子就糟糕了……”   “宿主,你还好吗?据你所说这碗东西其实是无毒无害的吧?”世界意识觉得安吾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好像自认识以来他还没有这个样子过。   “毕竟那都是好多年之前的事了,也许我的记忆出现了错漏,也可能是我当时年轻身体好,而且那些年我过得乱七八糟的,就算有不良反应说不定也被更大的不良反应盖过去了……”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   “还有太宰君,想把他糊弄过去可能有一点难,不过没关系食材还剩一点,干脆就做一个蔬菜浓汤吧,然后放几条蟹腿。”安吾说着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拿出一个番茄没洗没切就要往锅里扔:   “然后故意犯点把盐和糖搞混这样的小错,吃起来虽然有点刺激但是也无伤大雅……   对,就应该这样,整体上来说还是一道普通正常的料理,只是偶尔有点小问题而已,这个时候就用个性啊特点啊之类的说辞糊弄过去,这样的菜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安吾?安吾?”   “但是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口味比较独特,料理太过平常的话他们两个会感到无聊吧?这样,放点酱油染成黑色,然后再加点芥末。   没关系,我最擅长这种弄虚作假了,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异能特务科学习的都是类似的东西,记得考核我的长官还说过我有与生俱来的才能,简直生来就和该是个……”   “别说了!安吾!别说了!”世界意识在安吾的脑海里大喊企图把人叫醒。   *“当有一天时代改变,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都不复存在,我们的立场更加自由之后,我们还能再来这里喝酒吗?”   “别说了,安吾,别说了。”*   刚才还说个不停的安吾忽然感觉自己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他嘴巴徒劳地开合了几下,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厨房,本来预计要做的蔬菜浓汤甚至一直忘了开火,他安静地放下手里的厨具,像个傻子一样原地蹲下,沉默地抱住膝盖不动了。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一次又一次地做出这种拙劣到令人发笑的伪装,手忙脚乱地给谎言打上越来越多的补丁,拼了命地想要掩盖真正的事实,最后谎言被戳破了,受骗的人理所当然地离开,留下他一个人面对满地狼籍,羞愧地就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能说什么呢?   我只是……我只是想把这盘糟糕的料理伪装的好看一点而已,我只是想迎合一下你们的兴趣,我只是不想把那么丑陋的东西直接拿给你们看,我只是……   “坂口学员,你在说谎时的心跳和脉搏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各种情绪和反应也伪装得浑然天成,哪怕是最精于人性的罪犯也会被你骗过去吧。”   在情报中心的培训班里长官曾经这么跟他说过,眼神里还带着赞许和忌惮:   “你在谎言一道有着与生俱来的才能,再加上那简直就是为了情报而生的异能力,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坂口安吾。   你生来就和该是个愚弄众生的骗子。”   我只是想隐藏这个真相而已,最后还是搞砸了一切,真的很对不起。   世界意识面对这种情况也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它茫然无措地沉默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安吾自己站起来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情绪似乎也恢复了平静。   安吾一言不发地把凌乱的厨房收拾干净,把锅里那些忘记开火的材料全都倒掉,然后又把刚才放进冰箱的安吾锅拿出来,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之后,他整理了一下衣着,拎着刚才打包好的那两盒安吾锅出门了。   “安吾?安吾你还好吗?”世界意识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很好,世界意识先生。很抱歉刚才给您添麻烦了。”坂口安吾神色如常:“只不过是有片刻的情绪外溢而已,现在已经整理好了。”   “那就好,刚才你那个样子真的好可怕,我还以为你要坏掉了。”世界意识松了一口气:“对了,你怎么又送安吾锅了?不怕失礼或者他们俩吃坏肚子了吗?”   “时间不够再做一道新菜了,而且以太宰君的头脑一道菜需要花费多少时间他还看不出来吗?   所以谎言都是要被拆穿的,还不如诚实一点。”安吾提着袋子打开车门,系上安全带开始往投递点开:“没关系,我这个人平时虚假得很,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用点真东西也不要紧,没人会在意的。”   而且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一道菜而已吗?能说明什么?就像织田作先生的辣咖喱和太宰君的活力清炖鸡一样,闲暇之时拿出来开开玩笑互相荼毒一下也就算了,我居然还为此大失方寸,回头一看真是病的不轻。   肯定是想起年少时的中二回忆太羞耻了,肯定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变得不一样。   坂口安吾说服自己平复心情,努力把安吾锅和那些过往的回忆都当成一道黑暗料理丢在记忆的角落,他先是开车到给太宰君送饭的地点准备把东西寄出去,谁知道刚下车就在邮局的路口看到一个黑西装一脸焦急地躲在拐角探头探脑。   安吾:……   好家伙,演都不演了,看来这次太宰君确实催得很急。   他目不斜视地走进邮局,熟练地把邮寄单填好贴在包裹上,装作没看见那个黑西装的样子走回车里,然后又开车往织田作先生的家开去。   照这个势头来看,想必我回家的时候就会在家门口看到太宰君寄来的硬豆腐了吧?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料理。安吾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织田作先生的楼下。   其实安吾和织田作先生是可以面对面开启这场厨艺交流会的,但是为了不让太宰君感到被孤立,他们都默契地装作没想起来这回事。   门铃按响之后很快就有人开门了,是还穿着白色围裙的织田作先生,看到安吾手里的食盒他头顶的呆毛摇晃几下,接过便当又把自己手里的盒子递过去:   “D的那份我已经寄给他了,为了照顾你们的口味我特意少放了辣。”   “这还真是多谢您的体谅了。”坂口安吾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我这一路都在想我们几个要是辣出胃出血我要如何帮你们两个叫个120呢。”   “我可以自己给自己叫救护车。”织田作之助顺着这个话题认真思考了片刻:“但是D就有点难办了,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安吾:……   “所以这个见鬼的厨艺交流会我们就一定要开吗?”   “嗯,一定要开。”织田作之助握紧手里的食盒一脸认真:“因为我想吃你们两个做出来的独家料理。”   看到织田作先生如此看重手里的食盒,再一想到食盒里装的都是一些什么乌七八糟的玩意,坂口安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一口气转身告别了:   “您……您还是别太期待我和D先生的厨艺比较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晚上会议室见。”   “嗯,晚上见,安吾。”   在安吾离开之后,织田作之助把安吾的食盒和D还有自己的食盒摆在一起,顺手把身上的围裙摘下来之后,他拿起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给D发了一条信息。   D,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觉得安吾有点不对劲。——织田作   没有吧?安吾这一天不是应该都在忙着做安吾锅吗?他怎么不对劲儿了?——D   安吾已经很久没有用“您”这个词称呼我了,总觉得他身上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情……——织田作   可以确定的是安吾今天一天肯定都在做安吾锅,所以,如果他不对劲了问题就出在安吾锅上!——D   分析的很有道理,那么安吾锅有什么问题呢?——织田作   这一次,对面的D隔了很久才回复,似乎他自己也在努力思索。   其实我老早就在想了,织田作,你觉得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把自己的名字分给某一种物品?——D   这个问题让织田作之助也愣了一下。确实,正常情况下人是不会把自己的名字分给一个没有生命的物品的,安吾这个举动明显很不寻常。   我首先能想到的是某人第一次发明或者发现了这个东西,为了纪念发明者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吧,比如孔明灯这种。——织田作   勉强说得过去,但是这种情况一般是其他尊敬发明者的人自发的行为,作为发明者本人这很可能并不是他的本意。——D   还有一种情况是发明者对于自己的创造非常自豪,比如一些画家的自画像。——织田作   但是如果自豪那更应该昭告天下才对,看安吾的样子他应该根本就没与别人分享过这道料理。——D   织田作之助这下是真没什么其他的思路了,他放下手机开始努力思索更多的可能性,忽然放在电脑旁边的一只泰迪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咲乐小时候的玩偶,那时候她每天都要抱着它睡觉,还要给玩偶起个“阿织”的名字,说是因为晚上害怕的时候织田叔叔都会……   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他立刻拿起手机:   我知道了,这是一种心理需求和情感链接,就像孤独的孩子有时候会给玩偶起个名字,本质上是一种渴望陪伴的情感投射。   ——织田作   这一次对面也回的很快,似乎顺着这个思路D也想通了关窍:   这个思路很有道理!一般起的名字就代表了情感投射的对象,比如起与朋友相似的名字就代表想要朋友陪伴,起一些动画片人物的名字是希望与主人公一起冒险。——D   而安吾给那道料理起的名字是他自己,也就是说……   织田作之助和D几乎是同时发出一条短信:   安吾锅就代表安吾他自己。   ————————   *是原著句子 第24章 第 24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当天晚上五点半,属于三个人的会议室再次开启,看着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桌子上放着的三个未开启的食盒,又低头看一看自己桌子上的三个食盒,坂口安吾莫名有一种吾命休矣的预感。   “晚上好啊,安吾!织田作!”太宰情绪非常高昂地和另外两人打着招呼,他看上去就完全不为自己今天晚上的遭遇担忧:   “你们可不许打开盖子偷看哦,地狱绘卷套餐的菜品必须要由它的三个研发者一起揭晓!”   “我没看过,D。”织田作之助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但是我把这几道菜都拿到微波炉里热了一下。”   “我也没看过,D先生。”坂口安吾心累地扶着额头:“说实话我甚至有点不敢面对盒子里的东西。”   光是我的安吾锅就已经够恐怖的了,太宰君的黑暗料理更是重量级,还有织田作先生那个辣度惊人的咖喱饭,鬼知道他口中的调低了辣度到底是个什么层次……光是想一想安吾就已经开始胃痛了。   太宰丝毫不体谅坂口安吾的担忧和恐惧,他非常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随手从一边的文件堆里抽出来一份卷起来当做话筒,自己则像个综艺节目主持人一样站了起来:   “那么,地狱绘卷套餐的揭晓仪式正式开始!我们要先揭晓哪道料理呢?是颜色通红热情如火的咖喱饭?是硬度惊人光滑一块的硬豆腐?还是不可名状卖相可怖的安吾锅?”   坂口安吾:“D先生这不是都打开盖子偷看了个遍吗?让别人不许偷看结果您自己反而是唯一一个忍不住偷看的家伙啊!”   织田作之助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似乎真的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之中:“嗯……我选……想吃咖喱饭,但是对其他两个也很好奇,真是难以抉择啊……”   坂口安吾:“您在纠结什么啊织田作先生?D先生刚才不是都把料理的样子都说出来了吗?”   最后还是对咖喱饭的渴望占了上风,织田作之助一脸凝重地举起手:“我投咖喱饭一票。”   “好的!看来D大人的硬豆腐还真是众望所归呢!当当当当——!就让我们先揭晓硬豆腐吧!”太宰说着一把揭开了自己的食盒盖子。   坂口安吾:……   槽点太多,我吐槽吐得都累了。   坂口安吾也跟着打开太宰治的食盒,里面果然是一整块光滑圆润的豆腐,在灯光下还反射着瓷器一般的色泽,看上去比起豆腐更像是某种玉石一类的东西。   他伸出筷子试探性地戳一戳,硬邦邦的一块好像石头一样。   “这个东西要怎么吃?”安吾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   “诶嘿!我也不知道呢!也许直接上嘴啃就可以了吧?就像啃骨头那样!”太宰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我信你个鬼!安吾谨慎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织田作之助倒是把硬豆腐端起来想要啃上一口,忽然他的动作一顿,表情空白了一秒钟,随后把食盒又放下:“不行,刚才我看到我的牙被硌断了。”   “居然触发了天衣无缝吗?D先生的料理果然很可怕啊!”坂口安吾的表情带着点后怕:“我就说不要太相信D先生的话了,织田作先生您以后还是长点教训吧!”   三个人折腾了半天也依然对这块坚硬如铁的豆腐没有丝毫办法,最后太宰治只好遗憾放弃,转而揭晓另一道菜品:“好吧,看起来硬豆腐的食用方法还未解锁呢,那么接下来就是织田作之助选手的辣咖喱饭!”   不出意外的食盒里是一盘红彤彤的辣咖喱盖饭,安吾还没凑近就已经能感觉到咖喱混合着辛辣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他谨慎地评估了一下辣度,然后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先生,不是说特意减少了辣度吗?”   这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减少了的样子啊喂!   “减少了,你们的辣度是我的一半。”织田作之助说着把自己那盘完全体端出来,本就红成一片的咖喱上面居然还撒了厚厚一层辣椒粉,织田作之助迫不及待地把咖喱辣椒粉和米饭拌在一起,隔着屏幕看去似乎盘子里的每一粒米都已经和辣椒进行了充分的融合。   织田作之助就这样在安吾惊恐的目光中舀了一勺饭送进嘴里,嚼了几口之后咽下去,然后拿起一边的水杯一饮而尽:“好像有一些咖喱店老板的精髓了,就是舌头有一点痛。”   坂口安吾:……   太宰治:……   这不就是被辣到了吗?你都能被辣到这咖喱饭也太惊人了吧!   他们两个人沉默片刻,太宰治率先舀起一勺辣咖喱和米饭拌在一起,在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牛奶之后,他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把咖喱饭送进嘴里。   坂口安吾看得忍不住露出了痛苦面具。   果然,在下一个瞬间太宰治就忍不住呛咳起来,哪怕是带着面具安吾都能看到他的脖颈和耳朵红成一片,囫囵吞枣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太宰治立刻拿起刚才准备好的冰牛奶一饮而尽,然后还不管用,他又拿起大盒的牛奶直接往嘴里灌。   “D先生,您还好吗?”安吾看着有点担心:“实在不行你去看一下医生……”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放下空牛奶盒的太宰大着舌头竖起一个大拇指:“虽然刚开始有一点辣,但是吃起来还是很香的,真的!”   织田作之助再次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太宰治的话:“真的吗?太好了,果然减半了辣度是对的,你也能尝出来咖喱饭的美味了,D。”然后他又看向安吾:“安吾,你也试试看,很好吃的。”   “对啊对啊,还挺好吃的。”太宰跟着附和,似乎是怕安吾不相信,他努力睁大泪汪汪的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真诚:“真的很好吃哦,安吾也来尝尝看吧!”   安吾:……   看着哪里像是没问题了?   哪怕都这样了也不忘记拉我下水吗?   面对着屏幕那边织田作先生期待的目光还有太宰君那明显想要看他热闹的眼神,安吾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在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水之后,他也舀起一勺咖喱饭:“我今天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了,织田作先生,D先生。”   然后他闭着眼睛直接把勺子送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就感觉舌头上火辣辣地泛起疼痛,安吾根本就不敢细细品味,没嚼几下就赶紧把那口饭咽了下去,然后一股灼烧感就顺着喉咙直奔五脏六腑,他赶紧拿起水杯咕咚咚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咳咳……”安吾缓了大半天才终于缓过气来,眼眶耳朵鼻尖全都红了,狼狈不堪地擦干净流出来的眼泪之后,他戴上眼镜叹一口气:   “织田作先生,D先生,今天过后我们三个也是过命的交情了呢。”   明知道会这样还把那种要命的玩意吃进肚子,这怎么不算一种同生共死呢?至于死因是什么你别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宰早就在看到安吾狼狈样的时候笑得直不起腰了,如今也终于笑累了,他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确实确实,刚才有一瞬间我甚至看到了三途川,真不愧是织田作的料理,轻而易举地就实现了我奔赴黄泉的愿望呢!”   织田作之助的心情看上去也很不错,他头上的呆毛愉快地晃动几下:“一起奔赴黄泉吗?那我们三个就是一起殉情了吧。”   “咳咳咳!”本来就没缓过气来的安吾闻言又呛了一口水:“织田作先生,殉情不是这么用的……”   “我觉得不错!”太宰语气愉快地举手附和:“虽然我的愿望一直是找一个美丽可爱的小姐一起殉情,不过如果是和你们两个一起的话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别接受!您别接受啊!”坂口安吾忍不住想要摇晃太宰的肩膀,但是由于隔着屏幕他只能不停摇晃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企图让他清醒一点:   “我不想死!织田作先生也不想!还有D先生请您也好好活着!三个大男人死在一起也太猎奇了吧?感觉绝对会登上社会新闻的!”   “诶?会吗?那果然还是找个美丽的小姐……”   “都说了给我好好活着啊!织田作先生,您也说说D先生啊!”   “嗯……我要先把孩子们养大成人,然后还要写出足够优秀的作品……D,我可以五十年之后再和你还有安吾殉情吗?”   “诶?那要好久哦!不过既然是织田作的请求,那好吧……”   “没人问我的意见吗?为什么你们两个就自说自话地商定下来了?”   “五十年之后哦,安吾~”太宰笑眯眯地伸出五个手指头在屏幕前晃悠了一下:“你要是答应的话我可以晚点再死哦~”   五十年?坂口安吾下意识怔愣了一下,屏幕那边的织田作之助直接替他答应下来:“一言为定。”   “好耶!!!一起殉情~”太宰欢呼一声,然后又开始大呼小叫地把注意力对准第三个食盒:“接下来就是安吾选手的料理啦,让我们掌声欢迎万众期待的安吾锅!”   坂口安吾看着欢呼雀跃的太宰治和跟着鼓掌的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就像之前无数次在lupin的时候那样。 第25章 第 25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虽然第一道料理根本就没办法入口,虽然第二道料理差点把三人中的两个人送走,但是这丝毫不妨碍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对于第三道料理的期待。   比起他们两个的兴致勃勃,坂口安吾看上去就有点坐立难安了,他尽量装作淡定的样子,目光却移开不敢跟屏幕对视:“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太抱有期待比较好,安吾锅真的……”   他话还没说完,太宰治便迫不及待地掀开了最后一个盖子,里面的不明物质呈现出粘稠的质感,其中还包裹着一只死不瞑目的螃蟹,太宰治看过去的时候刚好和螃蟹四目相对,一时间一人一蟹就这么面面相觑,安吾觉得空气中都开始漂浮着淡淡的尴尬。   唉,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啊……他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   “这里面还有螃蟹诶!”所幸太宰治的关注点总是不同寻常,他没有对这道菜惊世骇俗的外表发表什么看法,而是伸出筷子好奇地碰一碰外面那层史莱姆一样的东西:“这是什么做的?果冻吗?”   “……不,那是因为煮了太久已经化成糊糊的各种蔬菜,可能有白菜萝卜生菜之类的吧,种类太多我也记不住了。”   坂口安吾完全不敢抬头去看另外两个人的反应,他已经不是那个有胆子拿着安吾锅到处安利的叛逆少年了,时间带走了他一往无前的自信和勇气,只剩下一个裹在健全社会常识里的胆怯成年人。   太宰抬头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然后又低头认真看了看食盒里的安吾锅,外表虽然看着十分恐怖怪异,但是筷子戳下去的时候却意外地非常柔软,而且看起来里面还可以根据喜好容纳很多不同的食材,就像这次安吾锅里就放着自己喜欢的螃蟹。   心非常软和总是把很多事默默放在心里这两点的确和安吾很像,但是外表给人的感觉看上去就不太像如今的社畜常识人了,再加上这个把菜煮糊但是肉还完好的奇特烹饪方式……   “安吾,难道你以前是个叛逆的不良少年?”太宰忽然出声询问。   安吾大惊失色,一时间连难堪都忘了,仰起来的脸上带着被戳破黑历史之后的心虚和诧异,问话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这样啊,太宰心里浮现出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明明拥有无数世界太宰治的记忆,但是他第一次真正地靠近安吾的内心却是在自己的世界里,安吾把安吾锅分享给他,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安吾把心分享给他看。   这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并不容易,尤其是对安吾那样心防很重的人来说,他必定要经历一番非常纠结痛苦的挣扎,最后才选择诚实地把这道安吾锅分享出去。   把心分享出去就代表把软肋分享出去了,就像如今安吾只能低着头忐忑地等待着自己和织田作的审判,如果他们选择批评或者伤害,安吾除了默默忍受痛苦之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次的料理分享大会其实并不公平,太宰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对于安吾来说他其实答应了一个非常无理的要求,但是他还是默默的做了,讽刺的是提出这个无理要求的人反而是一个把身份样貌都隐藏起来的神秘人,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神秘人叫什么名字。   安吾是笨蛋吗?这么过分的要求你倒是拒绝我啊……   太宰君在没头没脑地问了那么一句之后就低头盯着安吾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安吾心里被他这一下搞得七上八下的。   怎么了?为什么忽然知道了我以前是个叛逆少年?难道太宰君真的从那道料理里看出来了什么?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安吾本来就忐忑的心就更加不安了。   不,不能吧?毕竟那只是一道料理而已,虽然卖相离谱了一点,但是太宰君自己的黑暗料理也不遑多让啊,这能看出来什么?   但是毕竟是有着“操心师”称号的太宰君,他的头脑也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难道他真的看出来什么了?那他这是什么意思?在思考如何给彼此保留体面地拒绝这道料理?   还有织田作先生为什么也不说话?我的安吾锅就这么糟糕吗?比活力清炖鸡和超人精力锅还糟糕?当初面对那两个黑暗料理的时候他也没这样啊!   安吾不知不觉急出一头冷汗,强装淡定打算随便说点什么把安吾锅的事带过去:“其实我现在的厨艺不是……”   “安吾,安吾锅看着好酷哦~”太宰左手托腮对着屏幕笑眯了眼睛,右手的筷子非常好奇地轻轻戳着食盒里质感柔软的果冻状物体:“敢对着所有传统的烹饪方式宣战,这是一道很勇敢的料理!”   安吾的瞳孔瞬间紧缩,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空白,后半句话卡在嘴边忽然忘记了要说什么,整个人定住了一样坐在那里。   织田作之助拿起勺子舀了一块青紫色的蔬菜糊送进嘴里,闭上眼睛仔细品味了片刻之后他认真地点头:   “口感很绵密,而且尝起来也非常鲜美,蔬菜煮到极致之后没想到反而意外地好吃。虽然看上去可怖,但是安吾锅其实是一道味道温柔的料理。”   “是吗是吗?我也要尝尝!”太宰说着也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随后惊喜大呼:“真的诶!还能尝到螃蟹的味道,蔬菜煮糊之后居然和海鲜的味道有一点像!感觉可以用来拌饭了,再淋上一点汤汁味道肯定非常不错!”   安吾终于反应过来,他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堵,赶紧低下头不让另外两个人发现自己的异样,他深呼吸几下压下涌上来的情绪,然后才自嘲地笑了一声:   “对着如此恐怖的料理还能下筷子,我看勇敢和温柔的是你们两个吧……”   “我们当然勇敢啦!安吾锅这样的隐藏美食只有勇敢者才配享用!”太宰兴致勃勃地又吃了一口安吾锅,忽然脑海里突发奇想,他舀了一勺安吾锅里的蔬菜糊放在织田作之助的辣咖喱饭上,然后闭着眼睛视死如归地吃进嘴里。   “啊!吃起来没有那么辣了,看来安吾锅的味道能很好地中和咖喱的辛辣呢!”太宰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跟织田作和安吾分享:“真的!吃起来比之前要好吃!”   于是织田作也学着太宰的样子舀了一勺安吾锅里的流体洒在咖喱饭上,在品尝过后他头顶的呆毛欢快地晃起来:“真的,舌头也不痛了,感觉可以媲美咖喱店老板的手艺。”   最后一个行动起来的是坂口安吾,他把咖喱饭送进嘴里的时候还是将信将疑:“真的假的?你们两个不会是在合起伙来捉弄我吧……”   居然是真的,安吾锅的蔬菜糊中和了咖喱饭的辣椒,吃起来真的没那么辣了,而且剩下的一点辛辣和安吾锅的鲜味也融合的非常完美。   “这下曲线救国了呢!咖喱饭和安吾锅全都大成功!”太宰情绪激昂地举起勺子宣布,然后把最后一口咖喱饭和安吾锅的混合体一口吃掉。   坂口安吾低头看一看盘子里的咖喱饭,本来那红彤彤的样子就够吓人的了,再加上安吾锅那个青紫交加的颜色更是惨不忍睹,整盘米饭看着简直就像是在凶案现场里滚过一遍一样,看着看着他忍不住单手扶额轻笑出声:   “虽然味道可以,但是这卖相真是太恐怖了,我觉得除了我们几个之外应该没人敢下筷子,所以支援咖喱店老板的计划还是大失败。”   织田作之助看一看盘子里的拌饭,也不得不承认安吾说的有道理:“那没办法了,看来地狱绘卷套餐就只能在我们内部享用了。”   “好耶!那地狱绘卷套餐就是我们三个专享的秘密套餐啦!”太宰兴高采烈地举手宣布,随即他发现一个问题:“等一下,也就是说只有我的硬豆腐不能吃吗?”   织田作:……   安吾:……   “那块豆腐太硬了,根本咬不动啊……”坂口安吾一脸无奈。   其实但凡有办法入口他和织田作先生都会去尝试一下的,就像上个世界的活力清炖鸡和超人精力锅一样,但是硬豆腐这个就真的没办法了……   “怎么这样?结果地狱绘卷套餐竟然只把我的硬豆腐踢出局了吗?”太宰治不开心,太宰治要闹了,他开始像个撒娇耍赖的小孩子一样在椅子上转来转去:   “我不要!硬豆腐必须也要大成功才行!安吾和织田作排挤我!你们俩背着我偷偷组成了套餐!这是赤裸裸的美食霸凌!”   “美食霸凌又是个什么东西啊?”安吾心累地叹一口气:“那你说怎么办?要不用电锯把豆腐切成小块儿?”   “可是……切成小块不还是咬不动吗?”太宰治像个委屈巴巴的小孩子一样不服气地嘀嘀咕咕:“可恶!亏我还对硬豆腐很有信心的,绝对可以成为味道鲜美的得意之作……”   “总之,你那块豆腐唯一的问题就是太硬了吧?”安吾被太宰磨得没办法,只好努力帮对方出谋划策:“有没有办法能把硬度降下来?在热水里煮久一点试试?”   “那,那要煮多久?”太宰眼巴巴地抬头看过去。   “姑且煮个几小时试试看?”安吾提议。   “啊,我想到了。”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安吾,你的安吾锅不是要煮八个小时吗?把硬豆腐加进去一起煮试试?”   安吾心情复杂:“还要接着做安吾锅?”   “好主意,不愧是织田作!”太宰治瞬间蹦哒起来:“正好明天是周日,安吾,再做一次安吾锅吧?然后把硬豆腐加进去!”   太宰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拖长声音看着安吾:“安吾~,拜托你了,把我的硬豆腐加进去,我不想被踢出地狱绘卷套餐嘛~”   而面对太宰君的请求,坂口安吾一如既往地无法拒绝,他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毕竟你那个硬豆腐质地太坚硬了。”   “太好了!那我们明天晚上继续开厨艺交流大会!”太宰治激动地一拍桌子:“我有预感,这次硬豆腐一定能成功的!”   “那我也再做一次咖喱饭吧。”织田作之助头顶的呆毛愉快地摇晃几下:“明天就能见到地狱绘卷套餐的完全体了,我很期待。”   “这都多亏了安吾锅!安吾锅太棒啦!”太宰治开心地展开手臂欢呼:“地狱绘卷套餐不能没有安吾锅!就像我和织田作不能没有安吾!”   ————————   昨天有小可爱给我发长评啦[撒花]谢谢大家对于这篇同人的喜爱[比心]   还有小可爱问我入v的事,说实话这个我没报什么希望,写这个主要是很磕无赖派所以为爱发电,只要爱没消失,我就会坚持写下去的![竖耳兔头] 第26章 第 26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在开完厨艺交流会的当天晚上,安吾久违地梦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贵族私立中学一间落灰的空教室里,穿着深色校服的少年正坐在角落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上课的铃声他置若罔闻,一手支着下巴一手随意地挖了一勺安吾锅送进嘴里。   年少的安吾校服外套要掉不掉地披在身上,里面的衬衫也只扣到第二颗纽扣,衣服上还有很多道泥土和破损的痕迹,带着圆框眼镜的斯文脸庞上在嘴角处有些许青紫,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和人打了一架。   “真是一群没有品味的胆小鬼……”他一边吃嘴里还不服气地嘀嘀咕咕:“明明就是一些连饭都不会做的人,居然还敢嘲笑我的安吾锅……活该你们挨揍!嘶……”   少年因为一时气愤扯动了嘴角的伤痕,他疼得下意识嘶了一声,然后看上去就更生气了:“打不过居然还叫打手,真是太无耻了!”   “坂口,这不叫打手,我们这叫为朋友两肋插刀!哈哈哈,不过你这个独来独往的家伙肯定是不会懂了!”   那个超级讨厌的同学非常得意地把胳膊搭在另一个社会青年的肩上,上扬的嘴角都是嘲讽,满是恶意地看着跌坐在墙边的坂口安吾:   “毕竟没有人愿意搭理你这个疯子嘛,真可怜啊,被全校避而远之的坂口同学~”   “嘁!交朋友有什么了不起的……”坂口安吾低头又把一口安吾锅含进嘴里,说出口的话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过是一群弱小的家伙在各取所需罢了,所谓的友谊根本就不能真实地抚慰人心,人的灵魂是永远孤独的!”*   对,就是这样!我才不需要朋友!我自己也能找他们打回去!那种塑料的交情只要我稍微挑拨一下……   缩在最后排形单影只的少年低下头沉默地构思着计划,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却照不亮他所在的角落,其实一个人躲起来的时候他总是很安静的,就像某种躲在角落里默默舔伤的狡猾小动物。   “安吾?你的嘴角怎么了?和人打架了吗?”忽然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然后安吾的桌子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忽然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你们是谁?什么时候过来的?!”坂口安吾吓了一跳,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弹射起步,下一秒他就身体后仰紧紧贴在教室的墙角:“你们过来干什么?想打架吗?!”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身上穿着安吾的同款校服,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脖子手腕甚至一只眼睛都被绷带缠上了,他蹦跶几下凑到安吾跟前,然后伸手毫不客气地戳在安吾嘴角的伤口处:   “哈哈哈,被堵在小巷子里的安吾好逊哦,让你不会打架还要单独行动,遭报应了吧~”   “你这个浑身上下绑成木乃伊一样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啊!”安吾听到对方的幸灾乐祸吐槽的话脱口而出:“而且你到底是谁啊?怎么就忽然出现然后就开始指责我了?”   “安吾,太宰说的对,你不应该单独行动的,都受伤了。”这时候另一个忽然出现的身影也开始说话了,听上去语气很平常,但是声音怎么听怎么不像个中学生。   安吾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这人也穿着一身校服,但是却顶着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他不由分说地靠近安吾,握住安吾的肩膀把人按在椅子上然后就直接从书包里掏出红药水开始上药包扎。   “啊!你们住手!”安吾痛呼出声,但是无论怎么反抗他都没办法从那个红头发男人手下逃出来,他疼得吱哇乱叫:   “你们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一个长胡子的大叔会穿着中学生校服?为什么中学生会随身携带医疗用品?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还不快住手啊啊啊!”   他所有的挣扎都无济于事,直到最后药也上了纱布也贴了,安吾终于被那两个怪人放开,他又立刻躲在角落戒备地看着那两个家伙:“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要帮安吾找回场子!我们来帮安吾狠狠打回去!”那个绷带怪人一脚踩在椅子上手臂向前摆出一个前进的姿势:“专挑文职人员欺负实在是太无耻了!接下来就让那群混混知道我们mafia的厉害!”   那个红头发大叔也一脸认真地点头:“嗯,交给我吧,我很擅长打架。”   “为什么忽然就把话题跳到了这里?”坂口安吾自从他们两个出现开始简直化身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他看着那两个蓄势待发想要去报仇的人,心里的疑惑突破天际:“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帮我打架?”   “为什么?”那个绷带怪人看着坂口安吾笑了,红发大叔眼里也露出几丝笑意。   “因为我们是安吾的朋友啊。”   安吾心里一个激灵,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他翻了个身看一眼闹钟,才早上五点十分。   唉,真是一个乱七八糟的梦啊!坂口安吾叹一口气坐起来,摸索着把眼镜带上,去洗涑的时候心里还在不断吐槽刚才那个离谱的梦境。   以我和太宰君的年龄差怎么算也不能在一个中学吧?而且织田作先生明明都是中学生了居然还是一张长胡子的成男脸,可能是因为我没见过他年少的样子所以才会在梦里表现成那样。   真是的,要是他们两个真的帮我去报仇,港口mafia的黑手党去和几个欺软怕硬的混混还有不良少年打成一团,这还真是大材小用,森先生听了恐怕都要气笑了吧……   想到这里坂口安吾也忍不住被自己想象的那个画面逗笑了,他拿起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去厨房熟练地做好了太宰君今天的早餐,然后就换上一身西装准备出门了。   “安吾,你要去哪里?这么早就已经要去上班了吗?”世界意识有点疑惑地问他。   “去买制作安吾锅的材料,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今天晚上不是还要吃吗?”今天早起的安吾心情莫名很好,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那一块硬豆腐他也顺手装进袋子里拎出了门:   “顺便去那些卖冻货的摊贩上问问他们能不能帮忙切开这个东西,如果切成片或者块的话煮起来也更容易软化吧。”   要是真的煮不开太宰君晚上又要闹腾了,为了不影响周一的工作我还是赶紧让硬豆腐也“大成功”吧。   在把早餐投递出去之后安吾就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出售各种新鲜蔬菜还有鱼获的早市,坂口安吾不急着去买蔬菜和螃蟹,反而直奔一个有各种棒骨出售的摊贩:“您好,我要一些牛骨肉,请问可以顺便帮忙切一下这个吗?”他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可以啊,当然可以,顺手的事儿!”那摊贩老板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这是个什么东西?石头?骨头?”   “不,是豆腐……”坂口安吾十分心虚地解释了一句。   摊贩老板:……   也没有非要去和顾客去争论这个问题,摊贩老板掂量了几下手里的“豆腐”,又伸手在上面按压了几下,最后一脸遗憾地把东西递回去:“抱歉了,小伙子。你这东西太硬了,我这的机器切不开。”   坂口安吾:……   太宰君,你这硬豆腐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没关系,是我冒昧了,请问您知道哪里能切开这个东西吗?”   “这……要不你去郊区的锯木厂试试?”   “……好的,多谢您。”   于是坂口安吾只好又带着那块豆腐跑去了锯木厂。   “您好,请问你们这里能帮我把这个东西切开吗?价钱好商量。”   “抱歉了这位先生,我们厂子里的机器是切木头的,你这个得是石头了吧?要不你去找个切割石材的厂家?”   于是坂口安吾又往城市边缘跑去,再次历经了三十分钟车程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家可以切割石材的工厂。   “这位先生,我们切割的石材硬度没有这么大的,要不您去金属加工厂看看?”   坂口安吾:……   太宰君,你这硬豆腐用来吃真是屈才了,我看干脆用来糊在港口mafia的大楼外面,以后你就再也不用担心狙击手的暗杀了。   虽然心里有着十二万分的无语,但是对上太宰这个活祖宗安吾实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于是他只好又双叒叕驱车往更郊区的地方驶去,终于在即将驶出横滨的时候发现了一家金属加工厂。   刚把车在厂区门口停稳,安吾还没来得及进去找负责人协商,忽然就看到这个世界的中岛敦带着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西装往一个山顶上走去,为首的人表情严肃似乎是在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个时间中岛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坂口安吾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才想明白:“我知道了,他是来找孤儿院的院长报仇的。”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违背太宰君的命令,从此以后他就不得不怀着巨大的愧疚感终其一生为了赎罪而活。   想到先前世界那个性格纯良,几次拯救横滨的少年英雄,坂口安吾默默在心里叹一口气,提上豆腐也悄悄跟着那些黑手党往孤儿院的方向走去。   “安吾,你怎么忽然要干预这件事?”世界意识有点疑惑不解:“中岛敦有没有杀掉院长和太宰治能否活下去没有什么关系吧?而且你贸然出手可是很危险的,说不定会被中岛敦直接杀掉!”   悄悄跟踪黑手党的坂口安吾轻叹一口气:“倒也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我希望这样的悲剧能少一点还是少一点吧。”   ————————   *是三次安吾的话改编的,原句是“我已经不期望幸福了,因为所谓的幸福,根本就不会真实地抚慰人心。我一点都没想过要幸福,因为人的灵魂是永远孤独的。” 第27章 第 27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果然如安吾所料,中岛敦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那个孤儿院。   他神色冷肃地站在那里,只需要轻抬下巴那一群黑西装就刷的一下散开给整个孤儿院围得水泄不通,其他老师看到这阵仗人都傻了,额头的冷汗开始哗哗的淌,只有那个院长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十分欣慰地邀请中岛敦进去参加毕业典礼。   看得安吾直摇头。   “他那个斯巴达一样的离谱教育方式就先不提了,有什么误会就不能先解释一下吗?中岛君那个样子看起来像是来叙旧的吗?都这个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啊!”   世界意识也不理解那个院长的行为,它只能补充一些剧情之外的信息:“那个院长早些年做过一些非常暴力黑暗的工作,似乎从那之后他就只信奉暴力这一种教育方式了。”   都这样了你养什么孩子啊?真是作孽啊!安吾看着事态的发展又想要叹气了,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就体现出织田作先生的可贵了,同样是改邪归正养孩子,织田作先生的教育方式明显比这位院长先生就强得多。   说话间中岛敦已经跟着院长先生进去参加那个什么毕业典礼了,坂口安吾绕着孤儿院转了一圈之后遗憾地发现黑手党围的实在是太严实了,凭他自己一个柔弱的文职人员想硬冲进去根本就毫无可能。   为了这点事大费周章地把异能特务科的人叫过来也很不合理,而且那个毕业典礼也没给他留下太多的时间,就在坂口安吾心焦地直发愁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守在正门口的那个黑西装似乎有点眼熟。   诶?这不是昨天蹲在邮局门口等着取安吾锅的那位先生吗?   坂口安吾躲在树干后面低头思量片刻,最后直接放弃隐藏目不斜视地直接往孤儿院门口走去。   世界意识被坂口安吾忽如其来的行为惊呆了:“啊啊啊啊安吾你疯了吗?就这么冲出去你绝对会被那些黑手党乱枪打死吧!”   “不,我有很大的把握他们不会开枪。因为那位守门的先生昨天才见过我。”坂口安吾一脸例行公事的表情往孤儿院走去,这种走进某个戒备森严之地的经验他其实非常丰富:   “那位先生多半会认为我是黑手党的重要线人之类的,最差的结果不过是我被他们抓住关起来而已。”   进不去也没关系,制造的骚乱能打断那个毕业典礼就足够了,反正只要港口mafia不准备和异能特务科彻底撕破脸,把我放回去是迟早的事。   其余的不过是在审讯室里吃点苦头而已,这些对于有着丰富被拷问经验的高级间谍来说不过微风拂面,安吾光在异能特务科相应的对抗训练就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那点刑罚对他来说连代价都算不上。   所以他毫无畏惧地走了出去,并且径直走到孤儿院门口就要往里闯,完全视那些把守的黑西装为无物,理直气壮得就好像他是下来检查的高级官员。   而事态的发展也果然如他所料,一开始有几个黑手党做出了掏枪射击的预备动作,但是立刻就被那个守门的黑手党拦了下来,那位黑手党先生明显认识安吾,而且不知道为何他额头的冷汗都快淌流了。   “请站住,这里暂时不方便进入。”他就连说话都非常客气。   可惜坂口安吾不为所动,他这个人别看平时似乎很文弱,其实强势起来能把很多政府高官呛的说不出话来:“抱歉,我必须要进去。”他熟练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我看到这里正有大量犯罪分子聚集,疑似里面正在进行违法犯罪行为。”   黑手党们:……   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那些政府官员的精神状态。   你都说了是大量犯罪分子聚集了,居然还敢单枪匹马地跑过来,你是来赚抚恤金的吧?   有几个黑手党都气笑了,瞬间几个黑洞洞的枪管就对准了坂口安吾,关键时刻还是那个门口的黑手党先生发力了,他仅凭一己之力就让其他人都把枪收了回去。   “收枪!你们几个把枪收起来!没有首领的允许谁也不能擅自与异能特务科开战!你们有几条命敢违背首领的命令?!”   这位黑手党先生可能资历或者地位的确比其他人高,于是那些枪口很快又收了回去,黑手党先生擦一擦额头的冷汗:“这个……我们很快就离开,要不您在这稍等一会儿?”   稍等一会黄花菜都凉了,在没把中岛君叫出来之前坂口安吾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于是他推一推眼镜,照样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不行,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进去,要不你们就把我抓起来。”   那位黑手党先生:……   我这是,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才能大清早地就碰上您这位杀神?   之所以说这位先生是杀神倒不是因为他本人是什么杀人如麻的恶魔,而实在是因为这个人的身份实在太金贵了。   具体金贵到什么程度呢?首领曾经跟他们这些负责去取包裹的队长们亲自交代过:   “如果要是敢碰他们两个一下,你们就给我自己绑好铅球套上麻袋从横滨湾大桥上排队跳下去~”   被安排去取情报和包裹的队长们都是从干部时代就跟着首领的老人了,他们当然知道首领说这话绝对是认真的。   到底是什么人能对首领这么重要?虽然这位黑手党先生从来不敢私自去调查,不过这些天接触下来他也有一些自己的猜测,他的猜测是……这位圆眼镜的先生其实是首领安插在异能特务科的高级内线。   真不愧是首领啊!安排的内线都做到异能特务科的二把手了,再过几年岂不是整个异能特务科都是我们港口mafia的囊中之物?   所以他的身份金贵也就可以理解了吧?要是这人死了首领上哪再找一个能爬到这么高位置的内线啊?   于是眼下黑手党先生就不得不面临一个两难的局面——到底是听中岛大人的守住门口还是放这位内线大人进去?   什么?你说把人控制起来?你不要命我还要呢,首领都那么说了,谁敢碰这家伙一个手指头啊?   本来他还想着再劝一劝这位内线先生稍等片刻就好,谁知道这位戴着圆眼镜的先生简直油盐不进,即使被枪指着也面不改色,推一推眼镜直接就往院子里走了几步。   那黑手党先生哪敢碰他一下?把这位黑手党先生吓得立刻就双手举在胸前后撤几步,就怕一不小心碰到了再给这位内线大人那文文弱弱的小身板碰出个好歹的。   到时候他可就真的要去跳海了。   而坂口安吾本来还以为这下自己肯定要被抓起来了,结果没想到那个守门的黑手党先生居然还自己后退了几步。   坂口安吾:?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有现成的机会不用白不用,所以他收起证件,得寸进尺又往前走了几步。   那位黑手堂先生果然又后退了,如今安吾已经彻底走进了院子,而且根本就没有人上来拦他。   “多谢各位的配合。”他非常有礼貌的点头致意,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孤儿院的教学楼方向走去。   “队长,您就这么放他进去了?”有队员一脸纳闷地凑过来:“怎么不活捉他?说不定还能拷问出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呢!”   拷问个屁!上午抓了他下午你就要被首领拉去填海了!那位队长先生翻了个白眼,一脸烦闷地挥挥手把那个队员打发走了。   另一边,离开了黑手党们视线的坂口安吾一路狂奔,总算是在世界意识的指路之下勉强赶上了最后的时刻,孤儿院的院长先生正在背对着院子拿出毕业礼物,而现在他身后的中岛君则已经高举起化成利爪的双手。   “住手!杀戮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坂口安吾高喝一声,连续射出几发麻醉弹企图打断中岛敦的行为。   但是这位白色死神早就习惯忍耐着痛苦和不适作战了,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飙升让白虎的治愈能力得到了加强,那几发麻醉剂对他毫无效果。   他不管不顾地对着院长猛冲过去,虎化的身体快成了一道白色的闪电。   “危险!快躲开!”眼看着这位少年就要铸成大错,坂口安吾心里一急,也说不上出于什么心理,他全力快跑几步一把推开了院长,自己却因为惯性的原因彻底暴露在虎爪之下。   “啊啊啊啊安吾啊啊啊啊啊啊啊!”世界意识在脑海里发出尖锐的惨叫,坂口安吾只觉得头痛欲裂,他后退几步撞到身后的门上,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对着自己猛挥过来的利爪还有中岛敦那惊愕中带着慌张的眼神。   距离太近,时间太短,他已经来不及收招了。   这不是坂口安吾第一次贴近死亡,事实上那些在不同组织卧底的日子里他每一天过得都像是在走钢丝,所以这一次他其实也没有太过慌乱,甚至还在想这次要是真死这了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的第一次见面说不定还是在自己的葬礼上。   熟悉的走马灯开始在脑海里回放,这次他最先看见的不是lupin里昏黄的灯光,反而莫名回想起今天早上那个荒诞的梦境。   “我们来帮安吾狠狠打回去!”穿着校服的太宰君闹腾地挥舞着手臂:“因为我们是安吾的朋友啊!”   坂口安吾看着这样的太宰君忍不住笑了,然后抬手把那块硬豆腐举起来挡在了胸口。 第28章 第 28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一切在瞬息之间就那么发生了,安吾感觉自己的胸口简直像是被车撞过,刚开始只有一片麻木,然后喉咙口猛地涌上来一股腥甜,接着是从四面八方冲上来的疼痛,最后恢复的才是视觉和听觉。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手里的硬豆腐总算是成功碎成了几块,不过所幸自己还活着,所以太宰君这次还真是帮了大忙了。   在心里感谢了一番太宰君之后,安吾才终于开始摸索着确认自己身上的伤势,右肩膀的位置伤痕几乎能看见骨头,流出来的血大多来自这里,胸口的位置托了硬豆腐的福没有伤口,腰腹的位置伤口就比较浅了,应该是中岛君反应过来及时收手了。   还好还好,不太影响行动。坂口安吾在心里松一口气,扶着墙壁挣扎着坐了起来。   “您感觉怎么样了?我已经叫了医护人员往这边赶……”中岛敦一脸复杂地看着坂口安吾,伸手把刚才被打飞的眼镜递给对方:“听外面的人说您是担心出事所以硬闯进来的官方人员?   我很敬佩您的品德……但是您多虑了。我这次来只是为了报仇雪恨,而且刚才那个人完全就不值得您舍身相救,我只能说,死在我手下是他应得的报应。”   “如您所见,我是政府的公职人员,所以没办法见到杀人这样的重大犯罪发生在眼前而置之不理。”坂口安吾忍着失血的眩晕感把眼镜戴上,看到那边的孤儿院院长还活着才终于松一口气:   “而且杀戮就只是杀戮而已,除了泄愤之外杀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无论您出于何种原因要做出这等行为,我都觉得您需要再次仔细的考虑。”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力竭他闭上眼睛,声音也逐渐低下去化作一声叹息:   “有时候犯下的错事是无法挽回的,您还年轻,不要让自己背负着后悔和罪恶感度过一生。”   中岛敦也跟着看向刚才死里逃生的院长,他手里的毕业礼物不是陷阱也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一块手表,他的身边还有一张卡片掉落。   ——祝你生日快乐。   那是一张生日贺卡。   中岛敦忽然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庭院里只剩下一片沉默。   “看来您已经改变了主意呢,这里应该不会再发生犯罪事件了。”坂口安吾终于松一口气,他扶着墙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站起来:“那么,请允许我先告辞……”   “请您不要乱动!”中岛敦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想过来扶他:“这么重的伤势还是等医护人员过来……”   “还是不必了,这是为了我们双方好。”坂口安吾靠在墙壁上缓了片刻,等到眼前的黑斑都消散之后才继续开口:“我的身份负伤住进港口mafia的医疗部会很麻烦,请您不必担心,稍后我会自己去医院就医的。”   看到这位先生实在是去意已决,而且他的身份如果和黑手党有牵扯的确非常麻烦,拗不过对方的中岛敦最后只能目送对方离去:“无论如何,这次您救了我。”   他看着坂口安吾的目光带着敬佩和感激:“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听到这里,本来还在犯难的坂口安吾再次转过身来:“我这里还真有一件麻烦事。我现在不方便弯腰,能麻烦您帮我把硬豆腐捡起来吗?”   一头雾水的中岛敦:“哈?”   “硬豆腐……就是刚才被您拍碎的那个白色的块状物体。”坂口安吾指着落在脚边的一小块白色碎片:“我这次来其实就是找金属加工厂想把它切开的。如今多亏了您把它弄碎了,可以麻烦您帮我捡起来吗?”   中岛敦:……   都伤成这样了您还记得一块豆腐,这就是一位公正清廉公务员的自我修养吗?   最后坂口安吾是提着一袋子碎成小块的硬豆腐离开的,幸亏孤儿院地处郊区平时没什么人,要不然他这一身血走在大马路上非得随机吓死几个无辜路人不可。   一路上强撑着又走回自己停车的地方,坂口安吾打开车门狼狈地坐回去,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已经开始冷得打摆子了,他伸手测量了一下心跳和脉搏,估摸了一下自己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然后才靠在椅背上头疼地叹一口气。   想必今天下午这件事太宰君就会知道了吧,要是再让异能特务科知道他一个参事官辅佐居然和港口mafia起了冲突还受了伤,到时候各种麻烦事就会接踵而至。   要是因为这件事导致双方起什么冲突,万一再把武装侦探社卷进去,到时候太宰君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精神状态不就又岌岌可危了吗……   “世界意识先生,你能直接把我的伤治好吗?”他开始试图寻找不惊动任何人就把伤口处理好的办法。   “抱歉啊安吾,我能干预的也只有一些巧合和概率而已,剩下的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世界意识的声音听起来也非常着急:   “不过武装侦探社不是就有一个能瞬间治愈伤势的异能力者吗?不如去拜托她……”   我就是因为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才问你的啊世界意识先生!坂口安吾扶着额头心累地叹一口气。   看到坂口安吾半天既不动也不说话,世界意识开始担心:“安吾,你还好吗?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在磨蹭什么?赶紧打120让医护人员过来啊!”   “那样的话不出半天异能特务科就会知道这件事了,世界意识先生。所以我在思考如何把这件事盖过去。”坂口安吾眉头微皱,语气听不出来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讲笑话:   “你说如果我出一场比较严重的车祸的话,身上受的伤能不能把白虎的爪痕盖过去?”   世界意识的声音开始变得颤颤巍巍:“在说笑的吧?安吾你绝对是在说笑的对吧?”   “如果恰好是濒死的伤势的话,异能特务科为了让我活着肯定会直接拜托与谢野小姐出手,到时候我身上什么伤都会消失无踪了吧……”   “安吾,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世界意识先生,你能控制好这个概率吗?”   世界意识:……   我终于理解你为啥能和太宰治那个自杀狂魔做朋友了,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俩还真是一丘之貉。   就在安吾开始构思要如何才能自然又合理地出一场车祸的时候,忽然有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而近,他惊讶地往车窗外看去,救护车居然来自和异能特务科合作的医院,从车里呼啦啦地冲下来一大群人,除了医护人员之外居然还有八千代他们。   “为什么织田作先生也来了?”坂口安吾瞬间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倒在座位上失去意识:“谁?谁把他们叫过来的?那群黑手党这么善良的吗?”   居然还会冒着被抓捕的风险特意给政府通风报信?   世界意识显然也没有料到眼下的情况,它短暂地消失了一会,然后语气复杂地开口:“是太宰治……”   在安吾进入孤儿院之后那位守门的黑手党先生就给首领发去了信息,在得到了首领“立刻把安吾带出来!”的命令之后他们就冲进了孤儿院,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当时安吾已经躺地上了。   太宰治当然知道以安吾的身份如果被黑手党救治他会非常麻烦,所以就直接一步到位通知了异能特务科,并且告诉了织田作之助安吾在郊外身受重伤需要帮助这件事情。   听了世界意识的解释,坂口安吾心情复杂:“那位黑手党先生嘴也太快了一点,这种小插曲明明汇报工作的时候再提也来得及的。”   说话间那一伙人很快就冲到了车前,织田作之助看到安吾上半身大片的血迹急得眉头都紧皱起来,他一把打开车门:“安吾,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呼吸困难或者头晕恶心吗?”   “织田作先生你怎么来了?”安吾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从椅子上坐起来:“我没什么大事,伤口处的血也早就凝固了,不用……”   “你别乱动,救护人员马上就到。”织田作之助一把按在安吾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上示意他半躺着不动,然后自己和那些医护人员一起把安吾送进了救护车里。   “前辈!前辈你怎么伤成这样了?”八千代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意思哭鼻子,于是只好低下头狠吸一口气,说出的话咬牙切齿:“都是黑手党那帮家伙!他们在横滨简直无法无天……”   此时坂口安吾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和镇痛剂的作用失去了意识,织田作之助坐在一边看着几个医护人员围着他忙上忙下,早就被血浸透的衣服被一点点剪开,露出里面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如同被凶残的猛兽狠狠抓过一般,伤口几乎贯穿了整个肩膀,腰腹部的几道伤痕也同样鲜血淋漓,整个上半身除了胸口还算完好之外其他地方惨不忍睹,这样的伤势在安吾本就瘦弱的身体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织田作之助的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   他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前杀手当然能看得出来,肩膀上和腰腹上的伤口本来应该是一道连贯伤,如果不是安吾幸运地用什么东西在胸口挡了一下,现在他肯定已经凶多吉少了。   “白色死神……这件事才不会就这么算了!”八千代一看到伤口的形状语气里就充满了厌恶:“港口mafia这次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安吾不是文职人员吗?”织田作之助声音干涩地开口询问:“怎么会忽然和港口mafia起了冲突?”   他一接到D的短信说安吾受伤了就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了,根本就不清楚事情的经过。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也需要进一步调查。”八千代低下头偷偷地抹一抹眼泪:“从现有的情报来看,前辈是为了保护一个孤儿院所以才……”   “孤儿院?”   “嗯,港口mafia的人忽然在白色死神的带领下围住了山顶上的孤儿院,前辈一定是偶然撞见了这件事。”八千代说着声音低哑下去,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紧紧握住了裤子的布料:   “担心孤儿院里的孩子和老师出事,所以前辈才……可恶……前辈明明就完全不擅长战斗,对着这样一个毫无威胁的人还下这么重的手……”   居然会对一群无辜又毫无利益干系的孤儿和老师下手,安吾去阻止的时候不可能不亮明身份,结果他们依然下了死手吗……   原来港口mafia居然真的能嚣张到这个程度,织田作之助第一次对那群无法无天的黑手党产生了真切的憎恶。   ————————   事情并不能完全靠硬豆腐解决啦,毕竟豆腐才多大一块,不过作为护甲,硬豆腐的确保住了安吾一命呢[笑哭]   还有宝宝担心太宰治察觉出什么,其实安吾在郊区撞上敦敦的理由很“正当”且经得起调查的,他不是未卜先知等在那的,他是为了切硬豆腐一步一步去到郊外的,这一路上的摊贩老板和工厂老板都能证明[狗头],然后安吾那样的人为了保护孤儿和老师想办法出手阻止黑手党也很合理…… 第29章 第 29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等到安吾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因为受的伤远达不到生命垂危的程度,所以异能特务科并没有麻烦与谢野小姐,不过尴尬的是他的伤也并不是什么立刻就能出院的小伤,所以如今他不得不躺在床上开始枯燥乏味的养伤生活。   “织田作先生,我睡了多久?”他转头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你一天都在陪床?要不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本来你的写作压力就很大时间很紧了,结果还为了我这点事在医院浪费时间……安吾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反正我回家也静不下心来,还是在这里看着你吧。”织田作之助非常小心地避开了安吾肩膀的伤口把人扶着坐起来:“先喝点水,正好你的那位下属给你准备的晚饭还没凉。”   安吾接过杯子喝了几口,解了喉咙里的干渴之后他立刻就忍不住询问:“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有发生什么事吗?我们没再和港口mafia起冲突吧?”   “暂时还没有。”织田作之助把床头柜上的眼镜递给安吾:   “不过这件事异能特务科不会善罢甘休,在你昏迷期间你的长官也来看过你,然后他就回去着手准备和港口mafia的谈判去了,你的其他同事和下属们似乎也在忙这件事。   听说如今军警那边同样在做战斗准备,如果谈不拢的话也不排除爆发冲突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把病床上的桌板给安吾放好,然后把口味清淡营养丰富的病号餐一一摆在他面前:   “不过安吾只需要好好养病就可以了,剩下的你都不需要担心。”   织田作之助把筷子送到安吾手里,语气一如既往地安心可靠:“无论武装侦探社参不参战我都会帮你的,所以安吾不用害怕和港口mafia起冲突。”   坂口安吾:……   啊,事态的发展果然朝着最坏的方向倾斜过去了,所以说太宰君你当时不通知异能特务科多好。   经过这样一折腾港口mafia的处境实在是太被动了,而其中压力最大非议最多的自然就是身为首领的太宰君。   坂口安吾食不知味的夹了两筷子菜放进嘴里,还是觉得有些事自己必须要解释一下:“织田作先生,我觉得中间有一些误会,我身上的伤也不是对方故意的……”   “无论如何,港口mafia毫无理由地围住毫无战斗能力的孤儿院并且试图袭击院长这件事是无可辩驳的。”织田作之助坐下直接打断了安吾的话,看来在安吾昏迷的这段时间大家也并不是对事情的真相毫不知情。   也是,毕竟还有那位名侦探在呢,怎么可能存在狗血电视剧里那种因为一些误会就草率地发生了冲突的情况。   “而你的确是出于担心孤儿院的原因上前交涉并且被对方重伤,也许过程中那位白色死神是无心的,但是真论起来过错方仍然是港口mafia,而你则是舍身救人的英雄。”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看向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安吾,那双眼睛里面似乎洞犀了一切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能让如日中天的港口mafia处于道义劣势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异能特务科不会白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安吾,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懂。”   是啊,我明白这个道理。借题发挥,党同伐异,所谓政治就是这样的东西,从小到大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坂口安吾于是也沉默下来。   以太宰君的头脑他难道就料不到如今这样的局面吗?怎么就非要联系异能特务科不可?我一时半会又死不了,那个难搞的笨蛋……   坂口安吾忍不住叹一口气,握着手里的筷子半天不动:   “我只是不想横滨再掀起战争而已……而且还有D先生那个家伙……”说到这里安吾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D先生那个家伙太让人放心不下了。”   提到另一个朋友D,织田作之助也低下头默默叹一口气。   其实从刚开始做朋友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就隐约感觉到D的身份肯定不简单,毕竟普通人哪有视频连线却连面都不露的道理,刚开始他还猜测过D是不是因为一些原因被黑手党拘禁起来了,但是后来随着时间推移他又逐渐放弃了这个猜测。   毕竟D看起来过得还挺自由的,无论在那间房子里折腾一些什么都没有人管过他,穿的衣服用的餐具看起来也价格不菲,实在是不像被关起来的阶下囚。   而且今天早上他居然是和异能特务科几乎同时收到消息的,织田作之助觉得那个联系异能特务科报信的神秘人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消息能这么灵通,D在港口mafia肯定也担任了不低的职位,如今他又私自透露了这么重要的情报,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到底如何……   房间里不知道安静了多久的时间,织田作之助终于打破了沉默。   “安吾,我有点讨厌港口mafia。”   坂口安吾听到这话心里一个激灵:“织田作先生……”   “他们本身就是这个城市黑暗的化身,每次出现都带来暴力和杀戮,我时常觉得那里本身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渊,会扯着靠近他们的每一个人往更加黑暗的深处滑去。”   坂口安吾犹豫着辩解:“可能的确是这样,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   “所以安吾,我们把D策反过来吧。”   坂口安吾:……   织田作先生,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坂口安吾因为震惊而短暂地失语了,织田作之助也没在意,只是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我仔细思考过了,D不能继续待在那种地方。也许他心里的某种特质看似和黑手党非常契合,但是这种特质并不能抚平他的孤独,黑手党里也绝对找不到他的救赎之路。”   坂口安吾眼神复杂。   虽然我也这么觉得,织田作先生。但是上来就直接策反敌方老大是不是有点……   “而且D的年纪看上去也很年轻,杀戮和暴力不应该出现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不,所有孩子的成长过程中都不应该出现那种东西。”   “……”   “我之前其实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干预这件事,也许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对我们都好。”织田作之助终于抬头看向安吾,蓝色眼睛里像有一片辽阔的海:   “但是安吾不是主动分享了安吾锅给我们吗?昨天的D看起来真的很开心。所以我想,D可能也在等待有人可以靠近他一点。”   “策反D先生可不是关系稍微亲近一点就能成功的事情,织田作先生。”   “那我们就再靠近一些,靠得更近,再近。”   “近到什么程度为止呢?”   “就近到像是地狱绘卷套餐那么近吧,安吾。”织田作之助的眼中泛起细碎的笑意:“把我们三个人的心紧紧地搅拌在一起。”   “真不愧是织田作先生,总是能非常坦然地说出很了不得的话呢。”坂口安吾忍不住抬手捂住眼睛遮住自己的不自在,但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搅拌在一起之后卖相肯定超级恐怖的,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可不知道。”   这几天的港口mafia大楼里气氛都非常沉闷。   这也难怪,港口mafia围住孤儿院试图袭击院长,异能特务科参事官辅佐舍身救人身受重伤的事情这几天在横滨传得沸沸扬扬,异能特务科这几天一直在舆论上追着港口mafia穷追猛打,几天之后即将开启的新一轮谈判黑手党一方也占尽劣势。   是的,和众人心中的刻板印象不同,人均法外狂徒的港口mafia也是需要注重名声和舆论这种东西的。   出来混嘛,做事要讲道义。为了争地盘抢生意之类的理由动刀动枪也就算了,大家也要吃饭的嘛,但是对于既无利益关系也没有战斗能力的妇孺出手……   哪怕是在混黑的人眼里这种行为也出格了,更何况还搞伤了一个政府雇员弄得人尽皆知。   被森首领推翻的先代为什么臭名昭著?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曾经全城诛杀红色头发的孩子。   毕竟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啊?就算真的孤寡一生人总会老吧?你这个组织对待老弱妇孺下手这么狠,怎么服众让大家安心在你手底下干活?   啊?你说你和孤儿院院长有旧怨?   不好意思,这种事情你要是私下里去报仇没人关注也就算了,动静搞这么大你这这这……这报纸上一刊登全是标题党啊,谁管你有没有什么苦衷?反正你欺负孤儿院重伤公务员是真的吧?那就是你不对你罪该万死!   所以这几天港/黑大楼里也一直静悄悄的,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蹦哒触了首领的霉头,作为新闻主人公的中岛敦本人更是跪在首领办公室门口请罪请了好几天了,但是至今为止对于他的处罚也依然没有下发。   也是,首领他暂时应该也没有心思关注这件事吧……秘书小银在心里轻轻叹一口气,弯腰把跪在门口的中岛敦搀扶起来:“中岛君,你先回去吧,首领说你的事之后再说。”   “是我不对,都是我违背了太宰先生的命令才会发生这样的事。”中岛敦眼里满是自责:“如今连累整个港口mafia都处在风口浪尖上,还有比处罚我更加紧急的事吗?   不如说如果能处罚我一个就平息这件事那就太好了,无论是多么残酷严苛的刑罚我都甘之如饴。”   “虽然首领没有明说,但是我觉得的确有一件更加紧急的事。”秘书小银轻轻叹一口气:“您不觉得异能特务科的反应实在是太迅速了吗?简直就像是他们在事情发生的瞬间就立刻赶过来了一样。你觉得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中岛君?”   “当然是那位戴着圆眼镜的先生自己……”说到这里,中岛敦的话忽然顿住了。   那天那位先生不仅拒绝了黑手党的救治,而且直到离开为止也没有呼叫救护车的意思,反而是捂着伤口一个人慢慢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如果是他呼叫的救援异能特务科根本就不可能反应这么快。   “港口mafia有内鬼?”中岛敦瞬间寒毛直立。   秘书小银也一脸担忧:“首领这几天一定也在为这件事情烦恼吧。”   本来糟心事就够多了,这还真是一个多事之秋。   ————————   织田作和安吾蠢蠢欲动的想要策反港口黑手党的老大,但是此时的太·内奸本人·宰还在emo中……   此时的首领宰: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安吾好想去死[可怜]生而为宰我很抱歉[裂开] 第30章 第 30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而此时港口mafia的“内奸”本人正坐在首领办公室里呢,他最近心情的确不太美妙,不过倒是和外界猜想的什么内奸啊舆论之类的事情关系不大,他只是在内疚自己又一次把好朋友给连累了。   如果不是为了我的硬豆腐安吾根本就不会跑到那么远的郊区去吧,而且明明我已经非常小心了,他还是被卷进了黑手党的斗争里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果然我这个人就只会害人啊,如果当初坚持一下不认识他们就好了。   太宰治眼神虚无地看向房间里无边的黑暗,心里却忍不住浮现起那天听到安吾倒在血泊里时涌上来的无助感,那一瞬间他痛恨自己痛恨到恨不得立刻死去,他后悔自己的得意忘形。   我不应该接近他们的,明明已经决定好了不再让黑手党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   自从给织田作通风报信之后他就再也不敢给安吾和织田作发消息了,那部用来联络他们的手机他也再也不敢打开,它和那台笔记本电脑一起被锁进了抽屉的最深处,太宰没有勇气看到他们发来的任何信息。   如今安吾和织田作肯定猜到我是一个职位很高的黑手党了,他们会怎么看我?会很失望吗?   也许他们会接纳我,会体贴地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还会和以前一样与我视频聊天,然后默契地不碰那些关于身份和立场的问题,因为他们就是那样温柔的人,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我就是一个胆小鬼,即使这样我依然没有勇气去看他们的信息。   如果再次看到他们的关心,我就没有毅力和决心与他们一刀两断了。   等……等到几年之后吧,等到芥川加入了武装侦探社之后,等到我的计划完成的时候,我就带着那部手机和电脑一起离开。   我不需要留下任何遗物,就让那些曾经的联系和记忆都和我一起消散在世间,从此不会有人再知道,就像我们都不曾存在过那般。   “首领,三号据点又送来包裹了。”忽然门外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太宰的思绪,他从一片虚无中回过神来,然后便对着外面的包裹不知如何是好了。   手机和电脑可以藏起来,可是食物呢?   他们再送来早餐和午餐要怎么办?我已经很连累他们了,难道还要把他们两个的真心也扔进垃圾桶吗?   要不……要不就废掉这个据点吧。太宰在心里做好了决定,虽然稍微有点麻烦,不过如果能彻底远离织田作还有安吾也是值得的,那就从明天开始废掉吧,他强忍不舍做好了决定,今天就是收到的最后一个包裹了。   “送进来。”他抬手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送来的包裹一如既往的板板正正,一看就是安吾的手笔。   安吾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吗?干嘛不好好休息还要给我送早饭。太宰心里酸涩难言,在把其他人打发出去之后他拿出刻刀非常珍惜地拆开包裹。   这次毫无特点地透明食盒里第一次没有出现三明治,反而是一团……青青紫紫还掺着些许红色的诡异果冻状流体,这次放在里面的馅料不是羊肉和螃蟹了,反而是碎成很多块的白色块状物体。   一如既往的,不,看起来比前几天的卖相还要更恐怖一点,毫不夸张的说这玩意儿远远看去简直像是某种坏死的人体组织,总之和食欲是毫无关系的,看到只能让人产生一种想要报警的冲动。   下面还有一封信。   D先生:   鉴于这几日我和织田作先生都联系不上你,所以我就冒昧把地狱绘卷套餐(完全体)送来了,味道我和织田作先生都尝过,我们一致认为它可以称得上是一道美味佳肴。   我不得不承认硬豆腐的确是一道非常好吃的料理,放在安吾锅里吸满了汤汁之后口感更是绝妙,想到如此人间美味敢动筷子的却只有我们三个,所以我就迫不及待地送来与你分享。   如今我虽然受伤但是也因此得以放了一个长假,想来也算因祸得福。人世间的种种际遇皆是如此,福祸相依,否极泰来,我们身处其中随波逐流,是福是祸看不分明,就只好尽力抓住想要抓住的东西。   D先生,我如今放开你是一件好事吗?抓紧你是不是一件祸事?我想这个问题没人能知道答案,但是我现在有一件唯一能确定的事:   我不想和你形同陌路,日后无论是福是祸都好过我们从不相识。   请原谅我铺垫了这么多却只说了一句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毕竟我不是织田作先生,没办法一脸坦然地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不过鉴于你是一个比我还要别扭的胆小鬼,所以除非你回复我否则我不接受你的任何评价。   除此之外,织田作先生的近况也同样令人担忧,随着截稿日期的临近他愈发焦虑了,每天的写作也几乎到达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只靠我一个人真的很难管得住他,所以现在养生会议室急需你的加入。   最后,希望地狱绘卷套餐(完全版)你能喜欢,我和织田作先生静待你的回复。   安吾   只有短短几百字的信件,太宰却拿在手里静默良久,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几分钟或是几个小时之后,他才终于沉默着叠好信件打开那个透明的食盒。   一入口先尝到的是蔬菜的鲜味,然后就是咖喱饭略带辛辣的米粒颗粒,硬豆腐在充分地吸取汤汁之后果然软了下来,咬下去带着韧劲还会爆出些安吾锅的汤汁。   明明是三道那么可怕的料理,但是混合在一起之后却真的成了一道美味佳肴,太宰沉默着咽下口中的食物,他们三个人隔着电脑开厨艺交流会的时光似乎就在昨天。   无论是福是祸都好过我们从不相识吗?安吾原来是这么想的,可是如果他真的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安吾真的不会后悔曾经认识过我吗?   没人能给他答案,太宰治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到底应该问谁,他怀着迷茫的心情又吃了一口盒子里的食物,最后鬼使神差地又翻开了那本书。   各个世界太宰治的记忆纷至沓来,但是却没有一个太宰治问过织田作和安吾一句,你有没有后悔认识过我。   果然太宰治都是别扭的胆小鬼啊,安吾这句话还真没说错,太宰治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然后他发现主世界里那个失踪的安吾依然没被找回来。   怎么搞得啊你这个废物!首领宰的眉头因为嫌弃紧皱起来。   虽然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虽然你那边时间只过去了一天,但是安吾可失踪了整整两天一夜的时间了啊,你这个太宰治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心里的嫌弃已经突破天际,但是想着自己世界的安吾也可能会遭遇类似的问题,所以首领宰还是耐下性子认真地阅读起主世界的记忆。   因为找遍了横滨内外所有可能绑架安吾的组织都一无所获,所以此时的太宰治已经把视线投向了异能特务科的死对头——港口mafia。   对此,森鸥外表示自己真的是无妄之灾,他看着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直接进到首领办公室的太宰治头疼地叹一口气,也懒得去做呼叫守卫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只是双手摊开一副无奈中年人的样子:   “真的不是我啊太宰君,关于坂口安吾是政府卧底这件事我可是老早就和异能特务科达成和解了,如今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有什么理由再把他绑过来?”   “这可不一定呢,森先生。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谋划着什么?”一身驼色外套的太宰治虽然是笑着的,但是鸢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一点光亮:   “毕竟你当年也‘没有理由’去害一个底层成员不是吗?难道港口mafia是又缺了什么种类的营业执照?”   看着太宰治明显是一副不打算讲理的样子,森鸥外都快被他的说辞气笑了。   就算缺了我为什么要绑一个政府雇员?这不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糟吗?   “唉,在武装侦探社的这几年你真是毫无长进,太宰君。这种时候你应该保持理智,而不是被情绪支配然后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森鸥外依然还是几年之前那副循循善诱的语气,就好像他是一位在引导学生的师长:   “距离坂口安吾失踪已经过去了36个小时,但是至今为止仍然没有任何个人或者组织宣称对此负责,说明对方做下这事并不是为了扬名。绑架犯也同样没有向政府或者个人提出过任何条件,对方绑架坂口安吾也不是为了求财或者谈判。   绑架一个人却既不求名也不求利,那对方所图谋的东西就只有一个了。”森鸥外睁开狭长带着猩红的眼睛,说出的话冷漠而果决:“对方要的是坂口安吾的命。别告诉我你没想到这一点,太宰君。”   太宰治垂在身侧的拳头用力握紧,面无表情地盯着森鸥外没再说一句话。   距离坂口安吾失踪已经过去了三十六小时,如果是害命的话,一切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才过去三十六小时而已,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太宰忽然打破了沉默,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轻飘飘的:   “说不定是他们想要安吾脑子里的情报所以还在拷问他,说不定安吾已经逃出来了只是还没有办法联络上我们,还说不定是因为安吾的异能力对他们有用处,所以他们只是暂时把安吾控制起来……”   森鸥外就这么冷眼看着太宰治几乎是失去理智地在为坂口安吾的存活寻找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太宰治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他像是被人用力打了一棒子一样脸色苍白地闭上了嘴。   想要情报最方便省心的是绑一线的情报员而不是长官;以坂口安吾的能力逃出来之后两天一夜还联系不上异能特务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堕落论虽然好用但并不是不可替代,无论出于什么用处直接绑架一个政府官员这样高风险低收益的事根本没人会干……   虽然反驳的理由森鸥外张嘴就能说出一堆,但是看着这个样子的太宰治他也没了一一反驳对方的心情,他屈起食指用指节在桌上的一摞文件上轻敲几下:   “虽然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以杀人抛尸为前提去寻找可能的藏尸处,不过既然你依然不想放弃的话,这份横滨流动异能者统计报告我也可以给你。反正你过来无理取闹也是为了这个吧?”   有很多非法偷渡过来的异能者不会去异能特务科备案,所以这方面的情报明显是港口mafia更加灵通。   目的已经达到,太宰治也没有心情再和森鸥外顶嘴或是说一些有的没的,他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情报,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太宰君。”在太宰治即将开门离开的时候,森鸥外忽然开口了。   太宰治没有回头,但是他的脚步停顿在原地。   “我都有点想收回你和我很像的那句话了。我有的时候会有点好奇,你后悔认识他们两个吗?”   在短暂地开心了一年之后就是无尽的痛苦,被背叛,被丢下,如今又变回孤身一人,既然这样是不是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曾遇见过?   太宰治已经开门离开了,只留下一句叹息落在房间里:   “要是没遇见过他们两个我才会后悔吧……”   没有朋友,没有陪伴,甚至没有痛苦,就这么无知无觉地蹉跎了一生。   ————————   首领宰:没遇见过才会后悔,原来安吾是这种心情吗?我懂了!我会好好珍惜与安吾和织田作在一起的时光![星星眼]   武侦宰:我的意思是赶紧把我的安吾还给我啊你这个小偷![化了]   感觉武侦宰和黑时宰其实比首领宰要勇敢,因为安吾和织田作都是太宰主动争取才成为朋友的,但是首领宰就真的是胆小鬼了[笑哭] 第31章 第 31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当天晚上,当安吾怀着期待又忐忑的心情进入会议室的时候,他发现会议室里的人终于又变回了三个。   在心里不着痕迹地松一口气,他看着依然带着面具坐在黑暗里的太宰君打趣了一句:“看来还是地狱绘卷有用,织田作先生,以后D先生再闹别扭我们就给他吃这个吧。”   “我觉得可以。”织田作之助的心情也非常好,头上的呆毛一晃一晃的:“只不过我们没有更多的硬豆腐了。D,要不你多做几块给我们寄过来吧?之后你闹别扭我们就做地狱绘卷给你吃。”   太宰治心里还有点别扭,所以只是低着头小声吐槽:“名字已经简化成地狱绘卷了吗……”   “是的,现在它已经是一道全新的菜了。”织田作之助指了指自己:“是我的提议,安吾也同意了。”   安吾点头附和,然后推一推眼镜:“顺便一提,D先生因为闹别扭缺席了那次会议,所以现在你没有抗议的权利。”   “我,我才没有闹别扭!”太宰治低着头不服气地反驳:“我最近只是太忙了而已!别看我这样我的工作其实非常多,所以这几天才没有时间上网!”   “好吧,你说是就是吧。”安吾姑且相信了这个解释:“那你如今忙完了吗?”   “其实完全没有。”太宰治的头始终不肯抬起来,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我只是不想以后再后悔……”   “你说什么?”安吾没听清又凑近了一点:“什么后悔?”   “你听错了,才不是后悔!”太宰治一个激灵终于抬起头,然后看着身体瘦弱还从领口露出绷带的坂口安吾瞬间就生气了:“我在说安吾是个笨蛋,居然连休息都不会!你不是放长假了吗?那就赶紧躺到床上去休息!”   “我已经躺了一天了,偶尔下床活动一下也不要紧吧?”坂口安吾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就是笨蛋了?”   还不够笨蛋吗?就连自己得罪了谁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地就被绑走了,一声不吭地就死……呸呸呸!才没死!一声不吭地就失踪不见,天底下简直没有比安吾更笨的笨蛋了!   本来太宰治就因为主世界发生的事情心情焦躁,如今看到坂口安吾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服气吗?那我问你,你知道自己都得罪了什么人吗?答不上来你就是笨蛋!”   “为什么忽然要问这个?”坂口安吾觉得一头雾水,但看到太宰治如此气愤的样子他还是努力回忆了一下:   “之前去卧底的一些组织基本上都结仇了,应该还得罪了几个迂腐顽固的上层,去年和前年的时候查处了几个实在太过分的异能组织,几个不老实的属下被我处分了,除此之外还有……”   太宰治:……   安吾,你的仇家好多啊,说不定想杀你的人不比想杀我的少。   就连织田作之助都发出感叹:“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总是有政府官员找我们当保镖了。安吾,你需要保镖吗?”   “不用的,织田作先生。”坂口安吾显然没把这些当回事儿:“异能特务科给我配了两个安保人员,而且如今那些人也拿我没有办法。我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难道他们还能冲进来杀了我吗?”   太宰治:……   就是因为安吾这种掉以轻心的心态所以他才会中招了吧!   结果现在因为嫌疑人太多我光是想要排查都需要费一番功夫!   “安吾,我确定了,你果然是个笨蛋。”太宰治一脸认真地宣布。   坂口安吾莫名其妙:“啊?为什么啊?”   织田作之助开始跟着凑热闹:“是因为得罪了太多人吗?”   看着所有世界里硕果仅存的织田作之助,太宰同样认真地宣布:“织田作,你也一样是个笨蛋。”   织田作之助:?   在其他世界,虽然横滨一直风波不断,但是大部分太宰治认识的同事和前同事们全都有惊无险地活到了最后。   就只有这两个笨蛋!就只有自己身边的这两个笨蛋!   想想作恶多端屑得人牙根痒痒的森鸥外,又想想正得发邪百分百纯好人的国木田,太宰治更憋屈了。   合着无论是黑方还是红方都没事,只有你们两个笨蛋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死掉!   “唉,果然你们两个笨蛋是指望不上了,还是要靠我才能艰难地支撑起这个家啊……”太宰治双手扶着额头发出一声长叹。   他的感叹立刻遭到了坂口安吾的反驳:“怎么可能?真要说起来明明D先生和织田作先生才是笨蛋,这个家一直在靠我支撑。”   看看我要是不来你俩都过成啥样了?太宰君最后都想不开要跳楼了好吗?   “怎么可能?明明是我最靠谱!安吾和织田作都要靠我了!”   “D先生和织田作先生才是,如果没有我你们俩可怎么办?”   “我更可靠!”   “我才是可靠的成年人。”   他们两个争执不下,最后太宰一转头看向坐在一边安静看戏的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你说我们之中谁最可靠?”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晃了两下:“我觉得我比较可靠,需要照顾D和安吾两个笨蛋呢。”   安吾和D都是笨蛋别扭鬼,如果我不在他们两个肯定会闹别扭。   太宰治:……   安吾:……   沉默片刻之后,太宰治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诶?所以我们三个唯一的共识就是其他两个人是笨蛋吗?”   “还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人。”坂口安吾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一个人辛辛苦苦撑起了这个家。”   太宰治大受打击地坐回椅子上:“怎么这样?我还以为我在你们心里非常成熟可靠呢……”   “到底成熟在哪里啊……”坂口安吾笑着吐槽了一句,随即又有点好奇地陷入思考:“所以,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到底是谁在支撑着这个家?”   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半晌,最后织田作之助开口了:“既然我们三个都很努力的话,那就是我们三个一起在支撑着这里了。”他说着肯定地点点头:“我们都很重要,缺少一个家就要塌了。”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真相就是这样了吧。”太宰勉强承认了这个说法,然后他右手比出一个对号的形状放在下巴上:“不过我绝对是顶梁柱,集智慧和尊敬于一体的最靠谱男人!”   安吾:……   “总感觉这个家不能住人了,早晚会发生山体滑坡。”   “安吾,好过分啊!”   自那以后一切就恢复如常了,太宰还是会在每天晚上准时加入会议室,他最近似乎真的很忙,但是即使如此他每天晚上依然会坚持不懈地督促安吾和织田作休息。   “现在十一点了,已经到休息时间喽~”他看一看埋头写作的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安吾的身体必须要好好休养才行,不可以让他再继续熬夜了!”   织田作之助几乎是立刻就从文学创作的氛围里脱离出来,他合上笔与太宰治一起看向低着头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书的坂口安吾。   “安吾,再不休息织田作就又要通宵了,快清醒过来!”   于是坂口安吾也合上了书开始收拾东西,看着在自己的劝说下终于乖乖休息的两人,太宰治满意点头。   果然,我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呢,照顾织田作和安吾都要靠我!   “D先生,明天就是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谈判的日期了。”   今天在休息之前,坂口安吾一反常态地主动谈论起工作上的内容,太宰治立刻看过去,安吾却头也没抬,似乎只是在说一件非常寻常的小事:   “到时候我会作为这次会议的中间人主持这场谈判,所以明天晚上就不能参与视频会议了,我请假一天。”   说到这里,安吾终于抬起头,他抬手推一推鼻梁上下滑的眼镜,灯光在镜片上的反射遮住了他一只眼睛:“如果后续加班还需要再请假的话我们电话联系。”   这里虽然是一个三人会议室,但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网络平台,并不是一个适合私密交流的地方,所以安吾通过这种方式暗示太宰如果需要帮助可以电话联系自己,他相信太宰能懂自己的意思。   果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开口的太宰治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他也同样语气平常地开口:“正好我明天要出差一天呢,那我们明天就先暂停一天吧。”   “我没问题。”织田作之助痛快答应下来,目光担忧地看着他们两个:“安吾,D,你们两个都注意安全。”   “嗯,放心吧,织田作,只是一次非常普通的出差而已,第二天一早就能回来。”太宰治看向屏幕对面的坂口安吾,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不要咒自己加班嘛,安吾,我可不想接到一个病号的加班电话。”他鸢色的眼睛弯起显出几分柔色:“祝你工作顺利,安吾。我们后天见。”   ————————   新出不久的文野汪大家看了没,他们三个人在酒吧里玩游戏,唯一能达成共识的就是自己才是三人里最靠谱的人,笑不活了[笑哭]   还有,在原作if线安吾在mimic事件里似乎也主持过双方的谈判,但是在本篇同人里私设这是他第一次主持双方会谈。 第32章 第 32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虽然在当天晚上就知道太宰君已经表示他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但是一直到即将开始会议的前几分钟,没有接到过电话和信息的安吾心里还是忍不住浮现出几丝担忧和忐忑。   “太宰君真的没问题吗?”他忍不住在心里和世界意识说话:“如今港口mafia实在是太被动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打算的……”   “以太宰治的头脑我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世界意识宽慰了安吾一句,随即忍不住吐槽:“而且你到底是哪边的?再这样下去我看你干脆叛逃去港口mafia算了!”   “我是异能特务科的参事官辅佐,怎么能干出这么没有责任和担当的事?”安吾毫不犹豫地反驳了世界意识。   “那你还打算偷偷给太宰治泄露情报?”世界意识疑惑不解。   “只是一些对异能特务科没有危害的信息而已。保密程度也没有很高。”坂口安吾忍不住给自己辩解:“我只是略微地提供一点点帮助,这次不会太出格的……”   “这次?听起来你好像的确为了太宰治做出过很出格的事呢,安吾。”   坂口安吾:……   看到他沉默不语,世界意识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有多出格?透露了绝密的信息吗?”   “也,也没有吧……”坂口安吾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世界意识:……   看来的确透露过呢。   看到世界意识先生终于停止了追问,曾经放跑通缉犯还敢欺上瞒下骗首相的坂口安吾心里默默松一口气,这时候种田长官推门走进来,看到他紧张的样子明显是误会了什么,于是走过去拍拍安吾的肩膀:   “这是我们第二次和港口mafia的首领谈判,虽然对方的确是个可怕的对手,但是你也不用太紧张,安吾。   我们这次安排了军警护卫,所以一会儿哪怕直接打起来也没关系,我们还可以把战斗的活儿交给军警,这次不会有忽然冲过来的白色死神给你一爪子了。”   “长官,您这样讲我就更放松不下来了。”坂口安吾苦笑一声:“如今我们可是在船上,万一打得太过火打沉了船,那我们就只好从公海上游回去了。”   种田长官被安吾的样子逗笑了:“哈哈哈,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瞧你吓的。”他手里的折扇轻轻敲了一下学生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放轻松,从上次的面谈来看对方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不会做出在谈判现场忽然掀桌子的举动的,所以一会儿不会直接打起来,这下你可算放心了吧?”   安吾:……   能做出的保证只是不会打起来而已吗?看来一会儿是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了。   安吾还没来得及回复,种田长官似乎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他神色严肃地告诫坂口安吾:   “对了,你之前没见过港口mafia的首领,一会儿记得时刻防备着他向你靠近和搭话。   就像我刚才说的,他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心里的谋算从不出错,无论多么看似闲聊的问候也许都有着他自己的目的,你千万小心别被他绕进去。”   种田长官看起来非常忌惮太宰君,看来他们两个的上一次谈判似乎不太愉快。坂口安吾心里划过猜测,面上一脸认真地回复:“遵命,我会防备他的。”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以你的能力我当然是无需担心的。”看到自己的学生已经成长为如今这般能独当一面的样子,种田长官十分欣慰:“还好有你在,安吾。我们异能特务科总算不是毫无希望。”   看看武侦和港/黑的那些优秀的异能力者,再看看异能特务科,如果不是还有个坂口安吾在种田山头火简直怄得要吐血了。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晚上,港口mafia的首领和种田山头火坐在船舱的客房里谈笑风生,虽然这艘船其实上上下下全都已经被政府和黑手党的守卫围得密不透风,但是在他们二人所在的客厅里却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空无一人,在分针指向12的时候门外的敲门声准时响起,然后就是一个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的圆眼镜青年走了进来。   “打扰了,接下来二位的这场会议将由我主持并进行记录,我是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那位圆眼镜青年一个字都吝啬多说,目光始终正视前方,力求成为一个不带一丝感情的机器人。   太宰君看着比视频里还要瘦一点,最近他三餐不是很规律吗?怎么都不长肉……其实安吾心里的想法已经如同弹幕一般刷过去好多条了。   而太宰治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世界的安吾,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单手支着脑袋转头看向板着张脸的坂口安吾。   这人看着气质和在会议室里的时候大不相同,单看这个不苟言笑的样子真的很难想象他私下里其实经常被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的一唱一和气得疯狂吐槽。   “这就是那位舍己救人的公务员坂口安吾?真是久仰大名,这几天横滨到处都流传着你的传说呢。”太宰身体略微前倾,看着安吾的目光带着些打趣的笑意:“怎么这么快就带伤出来工作了?异能特务科的社畜真是好命苦啊~”   安吾:……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故意的!这个小兔宰治绝对是故意在挖苦我!   “多谢您的关心,我的伤并无大碍。”心里其实很想和太宰拌嘴,但是安吾仍然只能机械地回复一句客套话。   在所有太宰治的记忆里都很少看到安吾这样一本正经地工作状态,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被太宰逗两句就破功了,所以面对这样一直“忍耐”的安吾太宰治更感兴趣了,他还想再多聊几句:“安吾……”   种田山头火及时开口打断了这场交谈:“太宰君,会谈已经开始,我们还是尽快切入正题吧。”他的目光带着一丝警告:“您想要聊天可以私下去找朋友,请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注定无用的事情上。”   “你们异能特务科还真是一群无聊的家伙。”太宰治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终于把目光看向桌子对面的人:“好吧,那我们这就开始吧,这场由无聊之人发起的无聊会见。”   接下来的时间里自然是一场双方各不相让的唇枪舌剑,异能特务科这边借着这次袭击孤儿院的事想要让港口mafia把在横滨吃进去的地盘再吐出来几块,而港口mafia当然不可能同意,太宰治表示他最多只愿意关闭几条走私线路用来“支付社畜安吾的医药费”。   眼看着双方之间的谈判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达成共识,种田山头火的耐心终于告罄了,他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推了过去:   “太宰君,这次你们犯下的罪是证据确凿的,这次可不像之前那样找几个律师在法庭上强词夺理就能糊弄过去,之前我们只是提前给出一点预告而已,如果您坚持己见的话,我们只好按照法律把这位中岛君逮捕起来了。”   电脑上播放的是孤儿院的监控视频,从中岛敦把孤儿院围起来到行凶伤人的全过程都一清二楚,当时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异能特务科就把证据固定下来了,这也是安吾受伤之后没有立刻联系异能特务科的原因之一。   异能特务科知道的越早留给港口mafia扫尾善后的时间就越短,所以太宰治这次实在是一次“我坑我自己”的典范了。   即使面对着如此确凿的犯罪证据,太宰治也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他目光非常平静地投向电脑屏幕,看着中岛敦带人把孤儿院围起来的画面也无动于衷,然后安吾在关键时刻冲了出去,被虎爪击中之后他软绵绵地倒下去,血瞬间染透了半边肩膀。   食指微不可查地弯曲了一下,太宰治一脸无所谓地移开目光,他把笔记本电脑推回去,看着一脸严肃的种田山头火忽地笑了:   “呵,这还真是不得了的劲爆场面,要是曝光出来的话我们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呢。”   种田山头火的脸色又黑了几层:“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太宰治直接无视了对方的警告,转而说起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这位十分敬业的公务员大叔,你知道想要化解一个舆论危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吗?”   种田山头火盯着他没有回答。   太宰治也不在意,而是自顾自地做出了回答:“是掀起一场更大的舆论风暴哦~”   他把一直放在手边的文件袋推了过去,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放松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本来就作恶多端的黑手党围攻了一个孤儿院自然可恶,但是政府官员集体被爆出巨额贪腐才更加吸引人眼球吧?   哎呀哎呀,侵吞的居然还是本来用于分发给贫困人群的失业补助金,相比之下我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哪一方要更恶一点呢!”   本来在尽职尽责做会议记录的坂口安吾打字的手停顿了片刻才继续下去,种田长官脸色铁青地拿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的文件厚度惊人,那些官员们如何巧立名目挪用公款甚至洗钱手段全都调查的一清二楚,甚至因为时间跨度巨大这已经成为了一个约定俗成的潜规则,这些年来政府拨下来的各项救助真正发到百姓手里的十不存一。   结果最后那些极端贫困的人口居然还要靠着港口mafia的施舍才能勉强混一口饭吃,这还真是一出荒唐又讽刺的人间闹剧。   种田山头火只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直接把手里的文件一把扔到坂口安吾身边:“收好,等回去再和他们算账!”   坂口安吾放下记录的工作略显匆忙地接过文件,第一页就是一个身居高位的官员,曾经这位官员还找到安吾让他给自己的一些黑产行个方便,安吾当然是拒绝了,从此以后也就和这个人彻底结了仇。   毕竟安吾的异能力实在是麻烦,能读取物体甚至是人过去的记忆,在他面前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拉拢那就只能消灭。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然后又粗略往后翻了翻,名单里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是和他明里暗里结了仇的,要说这是一个巧合实在是太过牵强了。   所以太宰君居然真的在找和我结仇的人然后还要一个个地解决掉?坂口安吾心里划过一丝惊讶。   而且这才几天时间他的准备居然就已经这么充分了吗? 第33章 第 33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太宰当然是认真的,尤其是这个世界的还是那个对朋友死亡有PTSD的首领宰。   他能为了阻止织田作之助的死亡直接选择不和对方相识,当然也能为了阻止安吾的失踪拼尽全力。   但问题是迄今为止主世界也没调查出来安吾失踪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而其他世界的时间线又比主世界要慢上许多。   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的首领宰决定一网打尽,所以他翻遍了所有平行世界里和安吾不对付的人,然后制作了一个“死亡笔记”已经开始一个个地下手了。   安吾手里的名单就是第一步,居然在本来占尽先机的会谈里拖了后腿不说,还让政府在黑手党面前颜面尽失,哪怕这一次没办法彻底搞死这些人,以后这些官员的仕途肯定也就到此为止了。   失势之后这些人就好对付多了,随便安排几个意外就能解决掉,反正只要时间间隔的长一点,也不会有人特意来查一个贪污犯是怎么死的。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安吾曾经卧底过的组织,处分过的下属,查处过的异能团体等等,真是的,安吾怎么得罪了这么多人啊?难道这就是成为清廉公务员的代价吗?   太宰一边写名字一边在心里感叹,深觉自己未来任重而道远。   虽然这不是出自安吾的本意,但是阴差阳错地太宰的确很久没有时间规划他那个五步跳楼计划了。   时间回到现在,迎着安吾看过来的那个惊疑不定的目光,太宰还是没忍住笑着看回去:“怎么了?难道我们舍己救人的清廉公务员被同僚们的累累恶行吓到了吗?”   种田山头火:……   你这个黑手党能不能说话注意点,谁跟你“我们”?   心里火上加火的种田山头火暗暗吸一口气保持住风度,后面的解释不知道是说给太宰治还是说给安吾听的:   “这些人犯下的罪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很快他们就会因为贪污罪被送上法庭,迎接他们的是穷困潦倒的牢狱生活,那些补助后续也会按时发放。”   安吾又开始低着头默默做会议记录,太宰对于种田山头火的补救措施不置可否,他百无聊赖地用食指弹一下桌上的茶杯,主动把话题拉了回来:   “后续要怎么处理那是你们的事了,种田先生。眼下还是先谈谈我们之间的问题吧。”   被握住把柄的异能特务科最后当然没能占到任何便宜,会谈的结果就是港口mafia象征性地被查处了几条走私线路而已,对黑手党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孤儿院这件事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接过去了谁也没再提。   会议结束之后,满怀期待而来吃了个败仗回去的种田长官也没有了再和对方寒暄客套的心情,在会议记录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他直接起身告辞:   “想必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事要谈了,太宰君。这艘游轮明天上午就会靠岸,你们以后好自为之吧。”   太宰治也笑眯眯地道别,就好像他只是过来进行了一次放松的度假:“那就多谢款待了,种田先生,祝您旅途愉快。”   然后他看向站在后面的坂口安吾:“晚安,舍己救人的公务员先生,祝您做个好梦~”   坂口安吾:……   原来如此,彻底失败的我们的确是不用加班了呢,原来太宰君昨天是这个意思。   已经养成了生物钟的坂口安吾准时地在十一点躺在了床上,第二天游轮也果然如计划那般地准时靠岸了。   种田山头火步履匆匆地准备下船,他昨天几乎一晚上没睡就在想名单里的那些人要怎么处置,如今已经计划出了个大概,正着急回去找那些人算账:   “安吾,我今天下午,不,下船之后我立刻去一趟东京,这边的事就暂时交给你了,记得名单的事一定不要走露风声,除此之外把那些资料整理核实一下,先挑出主犯和几个……”   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来安吾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于是种田长官又转过头:“安吾,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能工作吗?”   “您不必担忧,种田长官。”进入工作状态的坂口安吾十分专注,回话的同时手上已经在随身携带的记事本里列出了工作计划:“伤口前天已经拆线了,现在完全不影响行动。”   “那就好。”种田长官放下心来,正准备继续安排一些工作,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果然异能特务科的社畜很辛苦呢,伤还没好全就去上班了吗?”   种田长官皱着眉头回头去看,果然是太宰治那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家伙,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站在甲板上,脖颈上的红色围巾在海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摆,脸上的表情明明带笑,眼睛里却又莫名藏着一股淡淡的火气,说出的话阴阳怪气:   “被白虎拍了一掌居然这么快就活蹦乱跳的,你们这样我总觉得敦君似乎被小看了呢~”   种田山头火:……   这个港黑首领怎么回事?从昨天开始怎么就非要和安吾过不去?   安吾哪里惹到他了吗?难道是因为孤儿院的事觉得被安吾折了面子?   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一而再地被针对,种田山头火替安吾开口了:“我们异能特务科的人就不劳您费心了,太宰君。   有这个搭话的功夫还不如回去好好管管你的那些下属,免得哪天又把什么地方围起来了。”   碰了个软钉子的太宰治不说话了,转身离开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带上了负气的意味。   “安吾,你最近小心点吧,尽量不要自己一个人行动。”种田山头火看着太宰的背影眉头不自觉皱紧:“他可能记恨上你了。”   能被太宰治记恨上的人结局一般不会太好。   越想心里越放心不下,种田山头火拿出手机开始发信息:“我再多安排几个人跟着你,这几天出门一定小心。”   不知如何开口的坂口安吾:……   太宰君的确是“记恨”上我了,可能是在气我伤还没好就要去工作吧。   唉,感觉这下很难哄好了,晚上的时候他和织田作先生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我呢。   愁容满面的师徒俩站在甲板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当天晚上安吾刚进入会议室,就迎来了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的“兴师问罪”。   “安吾,我都知道了!你明明伤还没好但是却打算背着我们偷偷工作!”太宰治率先发难了,他开始义正言辞地指责安吾不守信用:   “说好的长假呢?说好的只是去主持个会议呢?安吾说话不算话,他欺骗了一心相信他的我!”   亏我还速战速决地把会谈缩短在了一天之内,结果安吾居然在这之后就要正常去上班了吗?太宰治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   织田作之助也投去了不赞同的目光:“安吾,你背着我们偷偷去上班,还欺骗我们,确实有点过分了。这下D这么生气,你必须要受点惩罚才行。”   “就罚安吾一个月不许上班!”太宰治一拍桌子:“只有这样我才会原谅安吾!”   “那就没办法了呢。”织田作之助语气平淡地感叹:“安吾你就答应D吧。”   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根本插不上话的安吾:……   这个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心累地叹一口气,安吾试图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讲道理:“D先生,织田作先生,撒谎的事是我不对,但是我前天伤口就拆线了,再过几天伤口就彻底愈合了,真的没有必要再躺下去了。”   这个说法第一时间就遭到了织田作之助的反驳:“安吾,伤口拆线只是代表皮肤表层的伤口愈合,但是深处肌肉和血管的愈合远没有这么快。当时你肩膀的伤口都要能看见骨头了,不可以因为拆线了就掉以轻心。”   太宰非常关心地追问:“那要多久深处的伤口才会完全长好?”   织田作之助估摸了一下安吾的伤势:“大概三个月左右。”   坂口安吾:……   “你们两个,想让我失业可以直说。”   谁家好人放假一放放三个月啊?等我回去都查无此人了好吗!   “安吾,没关系的,异能特务科那种只会压榨社畜的地方有什么好,你还可以去找其他的工作!”说到这里太宰治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   “对了,不如你跳槽去武装侦探社吧?那里的工作就很轻松,安吾可以把自己的工作都推给其他人,这样你就可以带薪休假三个月好好养伤了!”   坂口安吾忍不住吐槽:“不要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工作推给别人啊!而且还打着养伤这样的借口公然摸鱼,这种同事也太讨人厌了吧!不出一个月我肯定就会被扫地出门!织田作先生你说是吧?”   织田作之助还真的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不会,与谢野医生会把你治好,然后你就不能用养伤做借口摸鱼了。”   坂口安吾:……   那我还不如带着伤去工作。   “对了,我还可以去拜托与谢野医生。”织田作之助终于想起了万能的请君勿死:“我可以拜托她治疗安吾,然后安吾就不用带伤去工作了。”   “不,不用了吧织田作先生。”坂口安吾的额头开始冒虚汗:“异能特务科请动她一次也挺麻烦的,如今种田长官又不在,我还是……”   “没关系,不用异能特务科请。”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愉快地晃悠了一下:“我可以去拜托与谢野医生,安吾不用担心,之后我会还她人情的。”   “还是不用麻烦了吧?我的伤都快好了……”   针也缝了,伤也养了,线也拆了,如今马上就要好了又去找与谢野小姐?我这不是遭二遍罪吗?   “安吾,你只有在家老实养伤和去找与谢野医生这两个选项哦~”终于“大仇得报”的太宰治发出了恶魔低语:   “快说选哪一个?如果敢偷偷跑掉的话我就联合织田作一起去异能特务科把你绑到外国,我们三个一起度假三个月再回来!”   安吾:……   在长痛之后居然还要去选择一遍短痛,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倒霉的人吗? 第34章 第 34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先不提第二天一早就被织田作堵门的安吾在武装侦探社到底经历了一番怎样惨无人道的折磨才被放回去上班,今天的港口mafia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位大名鼎鼎的重力使,横滨战力天花板,港口mafia唯一的干部中原中也终于结束他漫长的出差生活回来了。   来不及回自己的家去整理一番,也来不及去找相熟的好友和下属去喝酒聚会,飞机降落在机场之后他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港口mafia去找太宰那个家伙去汇报工作。   人手不足的时候是会这样的,太宰治作为首领他把自己一个人当五个人用,而中原中也作为干部也跟着忙成了两个半人。   他这一路上风尘仆仆,连口水都来不及喝,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大楼的顶层,他这才发现这里似乎有些许不对。   “这外面的人都哪去了?怎么就剩了你们几个?”中原中也来回扫视了一眼外面空空荡荡的办公室:“秘书呢?还有那个白虎小子跑哪去了?”   办公室里仅剩的几个值夜班的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队长主动站了出来:“中原干部,现在才早上六点。”   中原中也一头雾水:“所以呢?”   “所以,所以……秘书还有其他人都还没上班啊……”   谁家打工人早上六点就来上班了?首领都八点才起下面的人来那么早干什么?   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家都八点半上班了,等到首领洗漱完毕吃完早饭正好八点半,这配合地多完美啊!   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太宰治早睡晚起的作息时间影响的值班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消息严重滞后的中原中也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哈?你们在搞什么啊?早上六点居然没有人在岗?就剩了你们几个值班的?”他说出来都觉得荒谬:“那首领要找谁怎么办?难道还要首领将就你们这些人的作息吗?!”   他一激动声音就忍不住飙高了一点,吓得值班队长赶忙把食指竖在嘴边:“中原干部!中原干部您小点声,首领还在休息呢!”   “休息?你是说太宰那个家伙居然还知道休息?”中原中也惊得帽子都掉了,压低声音不可置信地反问:“真的假的?太宰真的在休息?他休息多久了?”   他不是每天只休息一个小时然后就一直工作直到撑不住直接昏迷吗?中原中也都开始担心他什么时候会猝死了,结果这个人竟然还知道休息?   “首领一般从晚上11点左右休息到第二天上午八点。”队长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首领才起床,中原干部,您要不先去休息室眯一会?”   反倒被衬成了职场卷王的中原中也:……   在我出差的这几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宰那个混蛋被外星人夺舍了吗?   虽然心里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但是眼下太宰睡了他也不能冲进去把人薅起来,所以中原中也捡起帽子拍拍灰尘,直接转身往休息室走去:“时间到了叫我。”   白得的睡觉时间不用白不用,一会儿那条青花鱼醒了就没有什么休息的时候了。   时间来到八点的时候顶楼办公室里的人终于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小睡一觉的中原中也伸了个懒腰,这次秘书小银终于到岗了。   “首领起来了吗?我有欧洲那边的事要向他汇报。”中原中也说着低头看了眼时间,八点十五了,太宰那个家伙应该收拾的差不多了。   秘书小银手里捧着一个包裹正打算往首领办公室里送,听到中原干部的话她犹豫了一下,这个时候刚好办公室里的太宰治按了开门的按钮:   “是中也吗?大清早就吵吵嚷嚷的,果然中也就像吉娃娃一样呢,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不愧是太宰治,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成功地点燃了中原中也的怒火。   不行,不行,冷静一下,这家伙是首领了,不能冲过去揍他……他在心里反复劝自己,直到感觉自己差不多冷静下来了,才终于深吸一口气走进办公室。   摘下帽子单膝跪地,行礼过后中原中也站起来,这才终于时隔几个月又一次看见如今的港/黑首领太宰治。   然后他就愣住了。   和之前每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死气沉沉的样子不同,现在的太宰治眼角眉梢都放松地舒展开,气色看上去比过去也好上许多,他动作轻快地坐到椅子上,连着办公椅转了一圈之后,才开始拆开包裹一样样拿出里面的早餐。   分别是切成两小块三角形的三明治,一小盘煎香肠,洗好的一小碗小番茄还有一盒牛奶。   营养均衡,而且看起来卖相也不错,制作简单方便,是打工社畜必备的早餐便当。   太宰治先是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然后拿起吸管插进牛奶盒里,喝了一口牛奶顺下口中的食物,他似乎终于想起来那里还站着一个中原中也。   “就算你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我,我也不会把早餐分给你的哦,中也。”就像是在故意挑衅似的,他又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顺便一提,等到八点半员工食堂就关门了呢,所以你只能等着中午再吃饭啦!”   明明是非常欠揍的语气和行为,但是中原中也却非常少有的没被太宰治激怒,他非常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太宰治一遍,甚至还后退几步又观察了一下,然后才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几个月时间不见,太宰治这条青花鱼居然胖了。   虽然不明显,但是确实长肉了,脸颊肉看着都稍微圆了一点,所以看上去才更加健康了。   再加上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活泼了不少的精神状态,如今的太宰治和几个月前的样子大不一样,反而是有点像十五六岁中原中也刚认识他的时候。   不,比那个时候还要稍微成熟阳光一点。   到底发生了什么?几个月时间没见这条青花鱼怎么还返老还童了?   在中原中也陷入疑惑的时候太宰治已经吃完了的早餐,他拿起一颗小番茄放进嘴里:“中也?你还在线吗?从刚才开始怎么一直不说话?因为太饿已经把脑子消化掉了吗?”   终于回过神的中原中也:……   很好,欠揍程度也同样反弹回去了呢。   犹豫片刻之后他没有去问太宰治的私事,转而说起了这次欧洲那边出差的工作内容:“关于枪支弹药的供应,那边的武器商……”   商谈完所有的工作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准备回去稍作休整的中原中也环顾一周:“那个游击队长呢?今天谁来负责守卫?”   毕竟想要太宰治脑袋的人那可太多了,所以基本上每天都会有一个异能力者负责保护首领的安全,在中原中也在的时候这项工作一般是他负责,但是他出差的时候这项工作一般是中岛敦来完成。   虽然太宰治也经常会想办法把人支走就是了,但是那个小子也不能来都不来吧?   “你说敦君吗?他被我罚了,现在正在禁闭室反省中。”太宰治一脸无辜:“毕竟他刚给我惹了很大的麻烦,不罚他实在是说不过去。”   “那个游击队长?惹了什么麻烦?”   太宰治给一边的小银使了个眼色,于是小银就用十分简短的语言给中原中也解释了一下前两天的风波。   “这不是捅了一个超级大的篓子吗?!”中原中也光是听一听就气得够呛:“那个家伙的确是该好好收拾一顿了!你怎么罚的?”   “关禁闭去了,还罚了一年工资。”太宰治无聊地摆弄着桌上的钢笔:“反正就算受了刑他也可以瞬间自愈,我就不白费力气了。”   “这就完了吗?”中原中也觉得罚的有点轻:“惹这么大祸,结果就关两天罚点钱?我看就应该把他一撸到底!   他这还当什么游击队长啊?这不是“一战成名”了吗?”   “我也没办法啊,中也。我们组织现在实在是太缺人了!”太宰治趴在桌子上哀叹一声,指一指站着的中原中也:   “五大干部就只任命了一个,剩下的活儿都是我这个首领在干,要是游击队长也下岗了,我总不能代替他去和敌人作战吧?还是你有更合适的人选?”   中原中也:……   那谁让你当初篡位的时候把事做那么绝的!但凡红叶大姐还在也不至于这样!   太宰治装作没看见中原中也眼里的谴责,他像是才想起来一件大事一样:“对了!这么说来不是很奇怪吗?明明我是首领啊,中也才是干部!所以那些工作本来该你做的,我只是之前在帮你工作而已!”   说着,他对秘书小银比了个手势,小银心领神会,转身离开了片刻,再出现的时候她前面推着一个大型手推车,车里面装的文件一摞一摞,远看就像是一座小山。   “那这些工作就都交接给你啦!”太宰治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要加油哦,中也,我会努力再培养几个新干部的~”   中原中也:……   从进门到现在他已经忍过太宰两次了,这是第三次。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出离愤怒的中原中也终于把什么首领部下的事情抛诸脑后,他举起拳头冲了过去:“你这个只会把工作推给别人的混蛋青花鱼!我看整个港口mafia最欠收拾的就是你!”   “啊!中也你要干什么!你这是以下犯上!”太宰治抱着脑袋从椅子上跳下去,一个健步躲到小银身后:“竟然敢袭击首领!小银,快通知安保把这个小矮人抓起来!”   “你这混蛋有种别往女人身后躲啊!小银,你起来!不收拾一下这个懒汉他就只会蹬鼻子上脸!”中原中也追过去,两个人围着小银开始秦王绕柱。   被当成柱子的小银:……   挺好的,虽然有一点闹腾,但是总感觉自从首领活泼起来之后中原干部就也跟着活泼起来了呢。   ————————   无赖派度假的内容会有的,在后面![好的]   看原著if线小说的时候总感觉中也其实有的时候是会短暂地忘记身份差别的(问就是宰太会惹人生气了),但是宰会在这个时候提醒他我是首领balabala,然后中也就憋屈地缩回去了。   所以我这里就让重获健康(?)的宰变回去啦,然后他们两个的关系就不会那么别扭了[星星眼] 第35章 第 35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虽然出离愤怒的中原中也毫不留情地收拾了太宰一顿,但是这个港口mafia的良心最后还是主动分走了一半的工作,骤然少了一半工作量的太宰治大喜过望,晚上视频会议的时候心情也格外轻松。   在这放松的时刻织田作之助那里又宣布了一个好消息:经过一个多月的日夜努力,他的小说初稿终于完成了。   “太好了,织田作先生!”坂口安吾第一个发表了祝贺:“距离新人奖评选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你还有充足的时间进行修改,审阅和出版!这下压力小了很多呢!”   而太宰治这次也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发出兴奋地欢呼了:“这么快就完成了,不愧是织田作!”他双手撑着桌子一下子站起来:“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庆祝一下!今天晚上就改成喝酒聚会吧!”   比起两位友人的高兴和兴奋,织田作之助本人反而看上去有点犹疑:“但是,我对这篇小说并不是很满意,但是又怎么改都觉得不得要领,总觉得仅仅写出这样的作品是不够的……”   “织田作先生总是对自己的作品很没有自信呢。”坂口安吾于是也跟着思考了一下:“也可能是经验不足造成的问题。不如把初稿寄给编辑修改一下?”   新手作家无论是文笔表达还是剧情把控上都很稚嫩,这时候如果有经验老道的编辑指导一下的话进步空间还是很大的。   织田作之助眉头微皱,沉默半晌还是摇头叹气:“应该不是写作经验的问题,是人物。无论怎么写都达不到我想要的那种效果……就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说到这里,他苦恼地趴在桌子上用手指一指自己的脑袋:“我还以为这篇小说早就在我的脑海里完成了,没想到写出来看着却就像一个半成品一样……”   看到织田作之助竟然这么烦恼,安吾和太宰对视一眼,还是坂口安吾先开口了:“毕竟只是听织田作先生说我也很难搞清楚问题出在哪里呢,不然我明天去你那里一趟?   如果能看出问题最好,实在不行……我还认识几个比较厉害的作家和评论家,不如把稿子整理一下让他们帮忙看看?”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说不定他们一眼就看出来问题出在哪里了呢?   “也只能先这样了。”织田作之助叹一口气:“但是总觉得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如今的半成品其他人很可能根本读不懂……”   太宰治紧随其后:“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原稿!织田作,也寄给我看嘛!我还可以给你写超长读后感哦!”   “非常抱歉了,这位热心网友D先生。”坂口安吾腰杆笔直地推一推眼镜:“原稿只有一份呢,要寄给你也是等我校订打印出来之后了,所以你还是多等几天吧。”   太宰治:……   可恶!明明都写完了为什么我还要多等几天啊?隔着网络也太不方便了吧!   “那,那我要等几天?”太宰怨念的都要咬手绢了。   “织田作先生,你的小说什么体量?”   “十几万字,是一篇中短篇小说。”   “那要校对一段时间了。”安吾十分谨慎地估摸了一个非常保守的时间:“再加上可能的修改和打印……一个星期左右吧。”   “太久了!一个星期太久了吧!”太宰治不干了,太宰治开始晃着电脑屏幕撒泼打滚:“我要看织田作的原稿!我要当织田作的第一个读者!”   “D先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你今年到底几岁啊?”坂口安吾看着这样的太宰治叹一口气,最后还是妥协了:“这样吧,我明天拿到原稿先去复印一份,然后再寄给D先生,这样可以吗?织田作先生?”   “可以是可以。”织田作之助估算了一下时间:“不过明天我有一个案子,所以下班时间会有一点晚,到时候应该没有复印店开门了,可能要等到第二天。”   “第二天啊……我把原稿拿去单位复印吧,这样可以最大限度保护内容不外泄。D,我后天晚上把复印件寄给你,这下可以了吧?”   还是要多等一天的太宰治:……   难道我之后就只能永远比安吾晚一天看到织田作的小说了吗?这种事情不要啊!   当天晚上,太宰治又一次怨气满满地被坂口安吾的睡前故事哄进了梦乡,在照例道过晚安之后,坂口安吾关闭会议室拿出了激活太宰君生存意志的五步计划书。   在第二条“改善太宰君那糟糕的生活习惯和精神状态”后面打勾之后,安吾开始写下计划的第三步。   三,帮助太宰君重新踏上寻找生命意义的旅程。   “安吾,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啊?”世界意识又忍不住好奇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世界意识先生。”安吾手里的钢笔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对每个人而言生命的意义都不尽相同,对很多现实主义的人而言这个东西也不是必须要有,但是对于太宰君那样心里倾向虚无主义的人,这个问题就很重要了。”   “既很重要又不知道是什么……”世界意识语气茫然:“那我们要怎么找?”   “这个问题旁人是代替不了的,只能靠太宰君自己才能找出答案,在我的世界织田作先生给了他一点建议,不过这是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太宰君,所以我觉得问题并不能一概而论。”安吾也同样非常苦恼。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既然是这个世界的太宰君,那么就听一听这个世界织田作先生给出的建议吧。”安吾盖上笔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出神:“应该让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更靠近一点,再近,更近……”   把他们两个的心紧紧搅拌在一起,这样太宰君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说实话,这听起来……相当困难。”世界意识并不看好这个主意:“无论是太宰治还是织田作之助都是心防很重的类型,尤其是太宰治,强行靠近他总感觉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我知道。”安吾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下起来的小雨,细长的雨丝无穷无尽地从天上落下来,看得时间长了就像是连成了一条线,安吾很久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雨眼神逐渐变得虚空。   他的躯壳没变,但是里面似乎翻涌出了一些什么东西。   “所以想要叩开心门是需要敲门砖的,就像有个成语叫做抛砖引玉。”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着窗外逐渐变大的暴雨喃喃自语。   真心只能用真心来换,想要他们两个打开心门,那我自己也必须掏出来一些真东西作为交换。   世界意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样的安吾有点可怕,他瑟缩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身体:“什,什么敲门砖?”   安吾却并没有回答,他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世界意识先生,您可以在某些时候短暂地从我身上离开一段时间吗?”   “当然可以,到时候跟我说一下就好。”世界意识痛快地答应下来,然后它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继续追问安吾那个问题。   毕竟安吾刚才看起来简直就和太宰治一样可怕,那种问题的答案还是不要随便去打听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的深夜,终于办完了案子回到家的织田作之助把原稿交给了安吾:“抱歉让你等到这么晚,安吾。这个案子比我预想的还要麻烦一点。”   “没关系,织田作先生。”即使一个人苦等了一个多小时安吾看上去也依然是那个一丝不苟的社畜,他把装着原稿的袋子仔仔细细地放进公文包里,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抬起头:   “只要能尽早拜读到你的作品,等待的这点时间根本就不算什么。我会认真品味的,也可以写出绝对不输于D先生的读后感。”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的读后感可以留到终稿的时候。”织田作之助非常自然地接受了即将会收到来自好友的读后感的事实,然后他看一看外面已经完全黑下去的天色:   “我送你回去吧?我记得安吾的仇家还挺多的。”   “不用麻烦了,织田作先生。”安吾已经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准备离开了:“那些人完全抓不到我的行踪,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你不必担心我。”   然后坂口安吾再三推辞了织田作之助的护送请求,在彬彬有礼地告辞之后,他带着稿子转身离开了。   “总觉得安吾是不是太掉以轻心了?万一哪次出了什么事情……”织田作之助站在玄关,看着安吾逐渐远去的背影目露担忧。   织田作之助住的是武装侦探社分配给员工的职工宿舍,楼下几步路的位置就是停车场,坂口安吾抓紧手里的公文包,快步走到自己的车旁边打算尽快回家,就在手触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他习惯性地读取了一遍他停车离开之后这辆车的记忆。   然后他看到了黑暗里有一个蒙着面的神秘人偷偷摸摸地撬开了车锁,悄无声息地埋伏在车后座的位置。   安吾的表情和呼吸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非常自然地松开手,装作是忘拿了什么东西的样子掉头往回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忽然有一个人从他背后一个猛冲扑了上来,坂口安吾因为转身站立不稳,被那人这一下子直接扑倒在地。   刚才看到的景象是歹徒故意做出来迷惑我的?他一直藏在车的右前方!倒在地上的安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第36章 第 36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在被按到地上的瞬间,坂口安吾还以为对方会在下一秒通过麻醉或者重伤的方式让自己失去意识,毕竟对方都能利用自己的异能力设下圈套了,肯定会防着自己在挣扎间读取到了什么不该读取的记忆。   然而并没有,对方的下一个动作是骑在自己身上,然后就开始抢自己手里的公文包。   公文包里可是织田作先生珍贵的原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抢到!安吾一个激灵立刻抱紧怀里的公文包,然后另一只手顺势拽住对方的衣服想要搞清楚这个歹徒到底是谁派来的人。   他几次尝试发动异能力,但是却没有丝毫效果。   坂口安吾:……   太宰君,所以竟然是你吗?   为了早一天读到织田作先生的原稿你竟然跑过来袭击我这个可怜的文职人员?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安吾的心里万分无语,但是又不能让太宰君发觉自己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只好继续抱紧手里的公文包奋力抵抗,另一只手努力推搡身上的人尝试反击。   反正以太宰君那个“中下的体术”怎么着也比我这个文职人员强,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他抢走……   出乎意料地,身上的太宰君被他差点推下去,拽住他的袖子才稳住身形,然后趴下来继续抢夺他怀里的公文包。   坂口安吾:……   安吾不可置信,安吾痛心疾首,安吾怒火中烧。   太宰君!你看看你这些年把自己身体折腾的,都虚成什么样子了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其实一直以来安吾才是他们三个里面身体最弱鸡的,还没成年的黑时宰也好,“体术中下”的武侦宰也好,无论是力量体术还是反应能力都比安吾强上几倍。   太宰甚至可以在靠近的瞬间夺过安吾身上的配枪,所以在赤手空拳的状态下安吾不可能是太宰治的对手。   但是首领宰!你看看你自己!这些年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每天躲在办公室里从早坐到晚,结果现在身体素质已经和我一个水平了吗?!   安吾生气了,本来还想装模作样抵抗一下就把原稿给太宰治的他瞬间改变了主意,他弓着身子把公文包藏进怀里,然后伸出双手开始和太宰治你来我往地近身搏斗。   等到织田作之助打着手电筒从楼上急匆匆赶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安吾和一个神秘人滚在草地上疯狂撕扯对方的衣服和头发,安吾的眼镜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那个神秘人的面具也掉在一边没人理会。   他们两人身上的衣服七扭八歪地扣子都崩飞了几颗,头发也乱七八糟简直像个鸟窝,偏偏装着初稿的公文包还完好无损地夹在他们之间,挥舞着双臂发疯的两人谁也不敢用力去拽那个东西,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是掰手腕一样冲着对方使劲儿。   如今骤然被手电筒一照,他们两个下意识抬头看过来,眼睛因为惊讶瞪得溜圆,配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就像两只羽毛炸开的雏鸟。   菜鸡互啄,不知怎地织田作之助心里忽然就浮现出这个词来,他觉得还挺贴切的,于是向来宠辱不惊的他绷不住笑出了声。   “织田作先生!这个歹徒要抢劫你的书稿!”安吾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羞耻涨得通红:“你怎么还笑啊?还不快来帮我制伏这个家伙!”   “织田作!”那个神秘人也开口了,语气听起来理不直气也壮:“我只是来拿你本来就答应给我看的原稿而已!结果都怪安吾!他后来肯定猜出来我是谁了,但是他就是不放手!”   “忽然冲出来抢劫的家伙谁知道你是谁啊!”安吾故意不承认:“而且你还是一个黑帮大佬,这不是更可疑了吗?”   “安吾!你明明都见过我了居然还认不出我?那我以港/黑首领的身份命令你把书稿给我!”   “我凭什么要听港/黑首领的命令?”   “那我以D的身份命令你把书稿给我!”   “这不是更奇怪了吗!为什么我非要听D先生的命令不可?”   “因为我要当织田作的第一个读者!”   “我也要……”   “安吾,D。”眼看着他们两个说着说着又要互啄下去,看够了热闹的织田作之助终于开始劝架了:“如今你们两个不是都在这里了吗?我觉得你们可以一起看。”   太宰和安吾闻言对视了一眼,终于悻悻地放开了对方,安吾弯腰从草地里捡起眼镜带上,太宰拿起面具在手里握紧:“织田作,安吾,你们好,我是D。”   此时此刻他心里才终于生出几分忐忑:“我的名字是太宰治,是……港口mafia的首领。”   织田作之助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是点点头,就像是很普通地结交了一个好朋友:“太宰,晚上好,以后我们也有机会面对面喝酒了。”   安吾比起太宰治的身份看起来更关心他的车子:“你刚才把什么人塞我车里了?要是留下陌生的指纹可就麻烦了。”   “是一个在附近游荡的偷车惯犯而已。我稍微用了点手段把他引过来,不过在他进去之后迷药就生效了。”太宰治指一指躺在后座上明显陷入昏迷的陌生男人:“即使留下指纹也很好解释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偷车贼而已。”   安吾打开车门把那个昏迷不醒的家伙直接拽出来扔到草坪上,然后靠在车门上看了眼手表:“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太宰君,你接下来要怎么办?不回去吗?还是要看原稿?”   太宰治明显是偷跑出来的,再不回港口mafia真的不要紧吗?   太宰治对于织田作书稿的执念明显大于一切,他紧紧扒住安吾的车门:“在不看到书稿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知道!我知道了!请先松手,留下指纹就遭了……”安吾赶紧把太宰拉开。   织田作之助于是提议:“那你们先来我家看书稿?”   太宰治低头沉默片刻还是摇头拒绝了:“织田作,我的身份比较特殊,如果被其他住在这的社员看到你会很麻烦的。所以我不能去你家。”   “同理,太宰君也不方便去我家。”坂口安吾把一直放在怀里的公文包拿出来:“这下怎么办?深更半夜的上哪找一个能安静看书的地方?”   织田作之助也开始低下头思考哪里能有这样一个地方,这时候太宰忽然举手提议:“我!我知道有一个安静的地方……”   半个小时之后,坂口安吾抬头看着眼前熟悉的招牌略微出神。   果然是这里啊……lupin……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就再也没敢踏足这里,如今站在门口,安吾心里反而有点近乡情怯。   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同样没来过这里,他站在安吾身边,抬头和他一起看着头顶的招牌:“lupin?是一个酒吧?”   “嗯,是我偶然发现的地方,平时客人也不多,环境很安静。”太宰君唇角微扬,有一点星光落在他鸢色的眼眸里,深夜的小巷静谧而幽暗,他轻轻推开门对着身后的两人招手,酒吧昏黄色的灯光流淌出来一缕,安吾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喘不上气来。   有一个瞬间,他几乎想掉头就跑。   站在他身后的织田作先生轻轻推着他往里进,扶在肩上的手稳重而有力:“别担心,安吾。既然太宰说这里没问题,那我们就相信他吧。”   “对啊对啊,虽然我喜欢捉弄安吾,但是这次没骗你哦,这里真的是一个超棒的地方。”太宰脚步轻快地几步走下楼梯:“你们会喜欢这里的!”   安吾定了定心神,表面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走进下楼梯:“所以你也承认之前都是在故意捉弄我是吧?”   太宰毫不心虚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才不是捉弄,我这是在帮安吾从繁忙的社畜生活中找到乐趣!”   “我从你那找到的只有槽点满满的麻烦!”坂口安吾故意隔着一个位置坐下,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我真正的乐趣在这里。”   “啊!我也要!我也要一起看!”太宰立刻主动坐过来,他们两个迫不及待地打开装着稿件的文件袋,拿出第一页借着酒吧昏黄的灯光凑在一起阅读起来,织田作之助无事可做,于是坐在他们两个身边的位置跟酒保点了一杯酒:“要一杯螺丝起子。”   刚刚热闹了片刻的酒吧很快又安静下来,织田作之助喝了一口度数颇高的酒,有点无所适从地打量着酒吧的布局。   虽然外表看不出来,其实他内心相当紧张。   毕竟在他心里这本小说的水准远达不到让人满意的程度,但是安吾和太宰又如此期待,织田作之助总觉得这次可能要让他们两个失望了。   一想到这些天他们两个的鼓励和支持,织田作之助心里紧张的简直就像一个考试考砸了还偏偏还要等待老师阅卷的小学生。   时间在阅读和等待中飞速流过,等到织田作之助杯中的酒已经差不多要喝完的时候,安吾和太宰终于满足地读完了开头的几章。   “怎么样?觉得哪里不好吗?”织田作之助忍不住询问。   坂口安吾和太宰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摇头:“从开头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呢。”   织田作之助也不意外:“我也是写到中段才觉得不对劲的,所以问题果然出在后面。”   “无论如何,想要在一晚上的时间就读完整篇小说是不可能的呢。”安吾非常惋惜地叹一口气,开始把书稿仔细地收进袋子里:“我们可以明天接着来读,今天就先到这里……”   “放我这放我这!”太宰拿过袋子宝贝地抱在怀里:“明天我再拿过来。”   “你肯定会忍不住偷看的吧太宰君。”坂口安吾推一推眼镜,目光犀利地看过去:“然后还会在我阅读的时候剧透捣乱。所以不能放你那。”   太宰治不服气:“难道放你那你就不会偷看了吗?”   坂口安吾:……   确实也会呢。   最后经过一番极限拉扯,书稿还是放在织田作之助那里暂时保管了。   “那我们就明天晚上再来。”织田作之助已经打算起身离开了。   “等一下!等一下嘛织田作!”太宰又把他拽着坐下来,然后他对着老板招手:“我要一杯威士忌加洗洁精!”   老板非常淡定地拒绝了他,然后给太宰上了一杯普通的威士忌。   坂口安吾于是也点了一杯饮品:“我还要开车,请给我一杯番茄汁。”   最后,他们两个一起举起桌上的酒杯,太宰治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么,为了庆祝织田作小说初稿完成,让我们一起干杯吧!”   看到举起酒杯的两个好友,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接着心里一直的紧绷的那根弦忽地就放松下来,他也举起自己的酒杯。   “为了小说初稿,干杯!” 第37章 第 37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接下来的五天里他们三个人每天晚上都风雨无阻地跑来lupin“追更”,直到第六天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的初稿终于被太宰和安吾读完了。   这本小说主要讲了一位杀手改邪归正的过程,织田作之助从这位杀手年少的时期开始写起,在历经了杀人如麻,路遇老者劝他从善,决心放下手枪不再杀人,收养很多战争孤儿成为一个父亲等众多不同的人生阶段之后,这位杀手的灵魂终于得到救赎。   虽然改编了一些事件还隐去了一些细节,不过安吾还是能看出来,这位杀手其实就是织田作先生,这次他写的其实是他自己。   “怎么样?能看出问题出在哪吗?”织田作先生迫不及待地追问。   坂口安吾一边低头整理手中的稿件一边思考措辞:“织田作先生,这篇小说的情节跌宕起伏,节奏也把握的很好,就如同你所说,我也认为问题出在人物的塑造上。”   “确实,织田作自己可能没有注意到,你在写主角的时候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太宰治单手支着下巴看向织田作之助:“明明是第一人称的小说,但是主角的心理描写却异常的少呢。”   似乎真的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   “确实,这本小说无论是杀手执行任务时的惊险还是后期生活的平淡幸福其实都描写的很好。”安吾说着把文件袋重新封上,白色的线沿着两个绳扣仔细缠好:   “但是主角一开始为什么选择成为杀手?遇到那位老人时又为什么弃恶从善?中间可曾有过什么思想斗争吗?最后杀手的心态获得了何种成长?   类似的心理描写几乎没有,每次一写到关键时刻织田作先生就不自觉把话题给岔过去了。”   “原来如此,我缺少的是这种东西啊……”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然后他的脸色就瞬间变得灰败。   越是优秀的文学,越是把人的灵魂掰开了揉碎了展示给众人看,作者很多时候是没办法完全虚构出一个拥有真实灵魂的人物的,所以很多作者其实都是在解剖他自己。   用手术刀切开自己的肉,将内脏全掏出来给人看,只有完成这项恶魔般的工程,才能造就出真正的杰作。*   这样把自己的灵魂完全摊开的魄力不是谁都能有的,最起码对于现在的织田作之助而言,他还做不到。   如此深层度的自我刨析和展示,很可能一辈子也做不到了。   “抱歉了,太宰,安吾。我搞清楚问题出在哪了,但是我想我可能需要很久也……改不好这本小说……”织田作之助不自觉握紧手里的酒杯,一直挺直的脊梁也弯了下去,就连总是平淡无波的语气都发颤了:   “果然写作之路没有那么容易,之前是我自己太过天真了……时至今日,我依然没有资格成为一名作家。”   安吾从上个世界到这个世界,还从没见过他如此颓废的样子。   太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慌乱起来,他开始努力找话题,语气故作轻松:“没关系,织田作,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再重新写一篇吧!   这次就写咖喱店老板的续篇如何?或者就写一本推理小说,正好织田作侦查过很多的案子可以用来参考,再或者写一篇童话,你晚上的睡前故事其实都很不错!   织田作,你可以写任何你想写的东西,就这样成为一个自由的作家……”   “但是杀手的故事写不出来,作家这个身份就没有意义。”织田作之助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酒吧里突兀地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得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织田作之助忽然站起来了。   “织田作……”太宰试探着去拽他的袖子。   但是在他即将碰到的前一秒,织田作之助忽然转身离开:“抱歉,太宰,安吾。我……我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我去去就回。”   太宰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脸色苍白得看不见一丝血色,无措和绝望定格在他的脸上,他整个人宛如一座雕像一般僵在那里。   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明明改变了织田作的命运,明明就要变得不一样了,但是几乎是在片刻之间一切就好像回到了原点。   “等一下!等一下织田作先生!”就在织田作之助马上就要走上楼梯离开的瞬间,安吾咬着牙冲过去挡在他前面:   “你能不能写出来,有没有资格当作家这些事先不谈,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这篇杀手的小说,你到底想不想写。”   织田作之助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坂口安吾咬紧牙关寸步不让,抬起头毫无躲避地和他对视:“如果不想写你就走,我绝不拦你。但是如果你还想写——”   他向前一步握紧织田作之助的胳膊:“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先坐回去,我们一起想办法。”   织田作之助没有离开也没有回去,只是低着头和安吾对视,安吾毫不退让:“不是你说的要靠得更近一点,再近一点吗?   现在转身离开了,我们三个的关系和下雨天偶然碰在一起的路人有什么区别?”   聊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稍微靠近一点就立刻退开,谁也不肯向谁多走一步。   所以一阵风吹过来就散了,所以少了一个人就再也聚不起来。   我之后一定还是会离开的,怎么能留下这样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在这边的世界?坂口安吾不自觉握紧织田作先生的胳膊。   如果可以,我想在离开之前尽我所能,把他们两个绑得更紧一点。   “织田作先生,我曾经把安吾锅分享给你们,如今我要一些对等的回馈也并不过分吧?”坂口安吾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的时间,坂口安吾觉得简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织田作先生终于后退了一步,他又默默转身坐了回去。   太宰治没有焦点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光亮,他激动地直接蹦了起来,晶亮的目光在安吾和织田作之间来回移动。   假装没看懂太宰君那宛如看见了奇迹的眼神,坂口安吾默默叹了一口气也走回去:“太宰君,赶快坐好,我们接下来要商量如何帮助织田作先生写出小说的问题。”   于是太宰治乖乖坐了回去,探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安吾:“你有什么想法?”   其实太宰治也知道这很难,因为织田作和他们一样也是心防很重的人,换位思考一下,太宰治认为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他也是绝对写不出一篇彻底解剖自己的小说的,所以刚才他根本就想不出能挽留织田作的理由。   关于这个坂口安吾其实还有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他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酒吧老板:“抱歉,今天晚上可以把这里借给我们几个吗?费用您尽管开口。”   酒馆老板没有说费用的事,只是微笑地摇一摇头,然后就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离开了。   “世界意识先生,能麻烦您今天晚上也先离开这个房间吗?”安吾在脑海里对世界意识开口。   “可以,那明天见。”然后安吾就感觉到世界意识离开了自己。   如今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抬头看向他们两个:“织田作先生,太宰君,多余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我们都知道,织田作先生要想完成这篇小说,那他就必须要敞开心扉不可。我知道这并不容易,但是也并不代表就毫无希望了。   因为小说毕竟只是小说,织田作先生并不需要把百分之百的自己呈现出去,只要在几处关键的地方袒露真实,其他时候虚构一些内容或者干脆留白也是可以的,这样真真假假的混在一起其实非常安全,织田作先生也完全不用做到那种鲜血淋漓的程度。”   安吾轻轻握住织田作先生的手腕:“所以只需要稍微打开一条缝而已,织田作先生,这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剩下的部分你可以在以后觉得能够做到的时候再继续创作出更加厉害的作品,相信到时候你也一定是一位杰出的作家了。   重要的是迈出第一步,后续的只需要交给时间就好。”   “但是,哪怕只是打开一条缝也很危险吧?”太宰此时已经恢复了常态,他趴在桌子上轻轻按着自己酒杯里的冰球:“那种把心里的东西倒出来的感觉……比死还要难过,轻易做不到吧?这种事情……”   虽然说着不可能,但是他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对,就像太宰君所说的,单方面的暴露是很危险的,很难做到。”坂口安吾的目光紧盯着他们两个人不放,声音逐渐压低:   “但是双向的暴露就没问题了。许多实验说明,人一旦身处在交流辛密的隐秘氛围里,心中的很多秘密就会像流水一样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织田作之助忽然抬起头看向坂口安吾:“你说什么?”   写出这本小说只是我的愿望,你们有必要陪我一起做到这种程度吗?   “织田作,安吾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开一次秘密分享会吧!”太宰忽然举手做了个抢答的姿势,然后他环顾一周,忽然自顾自地跑到吧台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和几瓶高度数的洋酒:   “这种交流会上酒精和游戏也是必不可少的呢,我们就玩二十一点吧!”他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吧台后面,和织田作之助还有坂口安吾围成一个三角形:   “谁输了谁就必须袒露一个自己知道的秘密,说不出口的话就必须罚酒一杯!”   这样下去很快就会有人烂醉如泥吧,到时候在酒精的麻痹下一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也能流露些许。   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和安吾自顾自地洗牌和倒酒,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们为什么要陪我玩这个?你们不是明知道……”我是不会输的。   “当然因为我们是朋友啊,织田作。”太宰微笑着把手里的牌放在桌子上:“和朋友玩扑克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该你了,织田作先生。”安吾也对着他招招手:“难得连太宰君这个胆小鬼都没有逃跑,不趁着这次让他把港口mafia的银行账号和密码都说出来岂不是太亏了吗?”   酒吧昏黄的灯光给人一种微醺的错觉,仿佛觉得自己已经喝醉了一般,织田作之助一脸恍惚地坐了过去,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这场牌局。   ————————   *出自电影《太宰治·人间失格》中坂口安吾的台词。   以及从下章开始就是秘密分享会了,因为安吾这个人在原著里戏份实在太少了,根本找不出能分享的秘密(允悲.jpg),所以我会添加一些私设,大部分都是根据三次安吾改编的,所以ooc预警。   顺便一提,首领宰即将成为所有世界最了解安吾和织田作的宰,让我们恭喜他![彩虹屁] 第38章 第 38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这场简简单单的牌局可谓精彩纷呈,而参加牌局的选手们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经过记牌算牌,话术诱导,作弊和反作弊甚至是博弈术等等手段,安吾和太宰虽然各有输赢,但是果然他们一次都没赢过织田作之助。   “港口mafia最后一个财库的位置是三楼走廊尽头左侧的夹层密室,密码是56348E……”   “异能特务科首脑的办公地点在郊区图书馆的地下密室……”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把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一股脑吐露个干净的坂口安吾忍不住扶着额头苦笑:   “这下这个祸真是闯大了,我至少说了二十三条绝密情报,要是种田长官知道了我肯定会被抓进监狱里去度过余生……”   太宰治一边看着手里的牌一边毫不留情地发出嘲笑:“这就是有上司的苦恼了,我就无所谓,反正森先生如今也没办法再‘活过来’了。”   关于港口mafia前任首领森鸥外还活着的情报也早就在牌局开始的第三十分钟被说了出去,如今的太宰治已经破罐破摔了。   “织田作先生,您如今已经是横滨的无冕之王了。”坂口安吾转头看向一边一直赢到现在的织田作之助,语气里充满怨念:   “现在你知道了横滨黑白两道所有的绝密情报,好好利用一下的话说不定你可以直接干掉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从此让武装侦探社一家独大。”   “那不是也挺酷的吗?”太宰兴奋地欢呼一声:“可以哦!到时候我将拥立织田作成为横滨新的国王!”   而作为横滨“无冕之王”的织田作之助本人,他此时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牌局精神和身体都已经放松很多,顺着这个思路他想了下去:   “那我希望能把老板的辣咖喱店开成全市连锁,这样我就随时随地都能吃到了。啊,二十一点。”   说着他把手里的牌打开,果然又赢了。   “嘿嘿,我这次也是二十一点哦~”太宰治抓起最后一张牌,然后也把自己的牌摊开。   坂口安吾颓废地把手里的牌推出去:“二十点……又输了……”   “这下安吾还能说出什么来?要吐露出第二十四条绝密情报了吗?”太宰治幸灾乐祸地凑了过去:“说实话我都想不到你还能说出什么来了,如果你要自罚一杯的话这次也是可以的哦~”   坂口安吾趴在桌子上捂住耳朵逃避片刻,最后他还是一脸认清现实的表情爬了起来:“没有第二十四条绝密情报了,太宰君。我本人的权限也只到第二十三条而已。”   “诶?那要喝酒了吗?”太宰治兴致勃勃地把好几种洋酒混合成一杯递过去:“要一口闷掉哦,剩下一点就算挑战失败!”   坂口安吾一脸嫌弃地推开酒杯:“喝了这个只会越输越多吧?”   说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吧台桌蹲在柜台下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几分钟之后他捧着一堆东西回来了:“这个酒吧里还真是什么都能找到啊,也不知道老板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你拿了什么?”太宰好奇地凑过去:“飞镖?什么秘密和飞镖有关?”   就连织田作之助都好奇了,也跟着站起来凑到安吾身边:“是老板的飞镖里藏着什么秘密吗?”   “就算真藏着我也不可能知道吧?”坂口安吾一边吐槽一边把飞镖盘挂在楼梯边的墙上,而自己则拿着几只飞镖走到另一边站好。   这下太宰终于猜到安吾要干什么了,他脸上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一堆蟹肉罐头在跳贴面舞那样惊喜而新奇:“安吾会玩飞镖?你怎么不早说?这不比异能特务科的秘密据点有趣多了?”   “种田长官要是听到你的话多半要气疯了……”坂口安吾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摆摆手示意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离自己远一点:“你们两个别凑过来,我好久不碰这类东西了,万一失手伤到你们我可不管。”   于是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立刻后退几步,然后搬着凳子乖巧坐好二脸期待地看着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压下猛然剧烈的心跳,然后握紧手里的飞镖回想了一下当初的感觉,被刻意压进脑海深处的记忆久违地浮现在眼前。   坂口安吾第一次接触这个是因为某个长辈送的飞镖玩具,安吾喜欢那种冲破一切的力量和锐利,那也是他幼年时在家族里唯一喜欢的东西。   “少爷,玩物丧志,您不应该过度沉迷于这种无用的游戏。”   那支飞镖玩具不过玩了三天的时间就被仆人们收走了。   后来出去上学的安吾已经成长为一个中二的不良少年,不知道是出于叛逆或者是补偿的心里,他又特意买了许多不同种类的飞镖回来日夜苦练。   “什么应该不应该,什么有用无用,你们和那些礼仪规矩统统一起见鬼去吧!!!”   比心情和回忆更先涌上来的是熟悉的身体记忆,坂口安吾侧身站立,飞镖连续从指尖飞驰出去,带着冲破一切桎梏和束缚的冲劲儿,直直扎进前方红色的圆点。   三枚飞镖,全都正中靶心。   “呜呼!安吾好厉害!一百分!安吾选手赢得了比赛的胜利!”太宰治立刻站起来欢呼。   织田作之助也站起来鼓掌:“安吾很厉害,已经是专业的水准了。”   坂口安吾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表情平静地收起剩下的飞镖,然后走到墙边打算把飞镖盘收起来:“我会扔飞镖,这件事情整个横滨只有你们两个知道,姑且也算个秘密吧?”   “很棒的秘密。”织田作之助点头承认:“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安吾很擅长扔飞镖。”   “当然算!这个秘密真是太有趣了,是迄今为止我知道的所有秘密里有趣排名第一的秘密!”太宰就像第一次认识安吾那样冲过来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又拽着他坐回椅子上:   “别这么快收起来嘛,这个飞镖盘就留在这,安吾,你再给我们表演一下吧?你的最高记录是连中多少次?”   “你小心点儿,别被飞镖扎到了。”安吾用另一只手绕开太宰把飞镖放在吧台的抽屉里,伸出右手臂轻轻放在桌面上:“刚才的三枚已经是极限了,短时间内应该是扔不中了。”   太宰和织田作也跟着看过去,发现安吾的右手臂连着手指都在不自然地颤抖,织田作之助立刻伸手在安吾的手臂和肩膀上摸着检查了一遍,然后眉头紧锁:“你曾经受过伤?”   不,也不对,安吾的右手写字和使用餐具的时候从未出过问题,更何况与谢野医生刚给他治疗过……   “是心因性的。”太宰说话的语气认真起来:“只对特定的行为会产生排斥反应。”   从安吾刚才的样子来看他应该是很喜欢飞镖的,身体没道理会如此排斥,难道是有人故意把他变成这样的?   为什么要逼迫安吾刻意排斥自己喜欢的东西?   越想太宰治的心就越往下沉。   比起心情逐渐沉重的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反而是最淡定的那个,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臂,就好像他刚才只是聚会之时普通地给朋友们露了一手:   “那些都是其他的秘密了,不在这次的分享范围之内,要想知道就继续赢过我。”   太宰治沉默片刻,也变回了之前那副轻松的样子:“好啊,我今天要把安吾所有的秘密全都挖出来~”   安吾笑着看他:“那可没那么容易。你也没什么情报能吐露了吧?太宰君,一会儿你还能说什么东西我也很期待。”   太宰治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织田作之助主动把用过的牌洗好放在桌上:“果然你们两个都是很有趣的人,那我们继续吧。”   谁也没再提安吾手臂的事情,就好像刚才片刻的凝重气氛并不存在。   刚才的飞镖表演宛如一个分水岭,自此之后这次秘密分享会终于缓慢地滑入了深水区,安吾和太宰没有什么情报能做出分享了,于是他们开始逐渐袒露一些自己真实的部分。   下一次是太宰治输了,他也没去动那杯自己调制的混合洋酒:“就像安吾说的,喝了这个肯定会越输越多,我不要!”   然后他就默默起身往后厨走去,不知道在里面鼓捣了一些什么东西。   十几分钟之后,他端着三碗非常正常的,香喷喷的炒饭走了出来。   安吾这下是真的绷不住了:“所以你其实是能做出来正常料理的吗?!”   那你之前干什么非要把料理做成那个样子!   织田作之助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而且非常好吃,感觉可以去开店了。”   安吾不信邪地也拿起勺子尝了一口,不得不承认织田作先生说的没错,虽然不至于说是珍馐美味,但是也是非常标准的快餐店口感,绝对和难吃搭不上边。   “所以太宰君,你之前把料理做成那样是有什么心事吗?”安吾想起那些被荼毒的往事露出了痛苦面具:“别告诉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恶作剧。”   太宰治学着安吾之前的样子:“那些都是其他的秘密了,要想知道就继续赢过我~”   安吾:……   “好!太宰君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搞清楚你钟情黑暗料理的原因不可!”   ————————   安吾会玩飞镖是私设,这个没有三次根据,本来是想写安吾练过忍术的(这个三次安吾真的练过),但是我想不到忍术要怎么表演[笑哭],所以就改成飞镖了,问就是扔苦无和扔飞镖也有那么一丢丢的相似吧……   但是太宰其实会做正常料理这个是公式书里提过的,广播剧里太宰还给敦君做过茶泡饭(幸福的小老虎……)但是为什么钟爱给织田作和安吾吃黑暗料理呢?这个问题只有太宰本人才知道答案了吧[无奈] 第39章 第 39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牌局继续下去,很快越来越多的真实从灵魂的缝隙里飘散出来,气氛没有想象中凝重,这一切反而变成了一场奇怪的比拼。   “你输了,太宰君。这次可以说了吧?为什么故意用黑暗料理荼毒我们?”安吾紧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虽然这个世界到目前为止他还只吃过硬豆腐,但是他和织田作先生曾经隔着屏幕“观赏”过超人精力锅的成品,估计如果不是隔着电脑屏幕的话他们三个肯定会再次当场失忆三天。   “安吾想知道我就偏不告诉你!”太宰治有点别扭地把头转到一边,停顿片刻之后他维持着这个有点奇怪的姿势开口了:   “我,是离家出走来到横滨的。如今估计已经被家族除名了吧,所以我先一步改掉了自己的姓氏。”   坂口安吾没有继续大惊小怪地追问什么,也没有让气氛忽然安静下来,他用着像是“发现有两人原来生日在同一天”的语气感叹了一句:“啊,那还真巧。我也和家里一刀两断了,不过我改的是名字。”   太宰立刻好奇地转过来:“那你原先叫什么?”   坂口安吾推一推眼镜:“输的是你不是我哦,太宰君。”   太宰治:……   “可恶!你等着下一次的!我一定让你说清楚!”   织田作之助看看他的两个好友,忽然发觉:“原来只有我没和家里闹掰过,不过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这么看来我们三个还真是亲缘浅薄啊!”坂口安吾不由得感叹:“顺便一提,你的名字其实也莫名其妙地变成织田作了不是吗?织田作先生。”   “这么一说真的很巧。”织田作之助也跟着赞同:“我都想和你们干一杯了。”   “那就干杯吧。”安吾举起了自己的酒杯:“为我们逝去的姓名。”   “是为我们全新的姓名啦!”太宰治也举起自己的酒杯。   放下酒杯之后太宰治迫不及待地撸起袖子:“再来再来!想要知道的东西又多了一个,这次一定是安吾把旧名字告诉我!”   十几分钟之后,太宰治放下牌欢呼一声:“这次是你输了!安吾,快告诉我你原先的名字还有飞镖的来龙去脉!”   “那是很多个问题,你也太贪心了。”坂口安吾一脸淡定地把手里的牌放下:“而且要说什么秘密是我决定的吧?”   太宰治一脸可惜:“那好吧,你要回答哪个问题?”   坂口安吾没有就上述的任何一个问题继续说下去,他反而一脸无辜地起了个新头:“我年少的时候有段时间感觉快活不下去了,很想去死,还给自己立了一块墓碑。”①   太宰治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原来安吾也曾经是一个自鲨主义者啊,我们可以一起交流经验!对了,你的墓碑在哪?”   “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太宰。”织田作之助这次先一步代替安吾回答了太宰的问题。   太宰治:……   好好好,光挖坑不填是吧?安吾你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心眼!   心里好奇得抓心挠肝,太宰治气愤地开始洗牌:“继续!安吾,我要和你再战三百回合!”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俩简直就像卯着劲儿似的。   “我第一次自鲨的时候还在家里,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但是因为经验不足未能到达致死量所以失败了,自此被家族里的人当成了怪物。”②   “又是我,好吧……我曾经因为屡次逃学被开除过,还在离校之前在课桌下面刻上了非常中二的宣言。”③   “我遇见森先生是因为我在横滨流浪的时候又一次自鲨失败,然后被一群多管闲事的家伙送到了他的诊所,本来我是想跑路的,但是因为他那里有很多可以用来自鲨的用具所以我留下了,现在想来真是贪小便宜吃大亏!”④   “我的第一个朋友是我家后山的一棵樱花树,之所以决定和它做朋友是因为只有我知道那棵树下面埋着一具尸体,那是一个几百年前在树下自鲨的无名山贼。”⑤   ……   “我……我之所以加入港口mafia最初是为了能寻找到什么东西。”又一次轮到太宰治的时候,他忽然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才呼出些酒气接着开口:   “只要去贴近充斥着露骨的暴力和死亡、本能和欲望的人们,就能够更进一步看清人类的本质。那样的话……”   太宰治的目光和表情藏在阴影里,停顿了片刻,他继续说:“那样的话,我以为就能找到什么活下去的理由。”⑥   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都沉默地看着他,太宰治说完那些话之后也没再有什么反应,他沉默着再次把牌洗好,抬起头的时候目光里有一种暗沉的东西在翻滚:“怎么?不再继续了吗?不跟了?”   他虽然在笑,但是放在桌下的手却握的死紧。   安吾没说什么,再次伸手抓起了一张牌。   这次是他输了。   安吾沉默片刻,终于也没讲那些过去的琐事,他也拿起桌上的酒杯猛喝一口,然后才嗓音沙哑地开口了:   “因为异能力的关系我总是会接触到大量的真相和谎言,然后在很早的时候我确认了一个事实:   人生来就是伴随谎言而生的。   挣扎着求真的少数人是极其痛苦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在虚假和谎言中沉沦堕落。我挣扎过也绝望过,最后理解了,谎言是人类的保护色,这种堕落是人趋利避害的本性所在……”   说到这里坂口安吾笑了,抬手松了一下箍着脖颈的领带才继续说下去:“……可我偏偏拥有这种能力又堕落不得。   身处虚假之中时时被真实刺痛,这种无所适从让我决定做点什么,于是我加入了异能特务科。我想尽我所能,创造一个让更多人能无所顾忌说真话的时代……”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然后他成为了一个靠谎言为生的间谍。   还因为自己的谎言害死了自己的朋友。   “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坂口安吾。   你生来就该是个愚弄众生的骗子。”教官的话又在他脑海里浮现。   “可能我本性如此吧。”坂口安吾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最后语气轻松的做出总结:“无论如何,我还挺擅长这个的。”   酒吧里本来还算轻松的气氛不知不觉开始变得苦涩而沉闷,这是当然的,因为除了傻子和孩童之外没有人能拥有真正轻松的灵魂。当一个人下定决心敞开心扉,那么越往里挖就注定就只能挖到越沉重的东西。   坂口安吾沉默着低头收拾起手里的牌,洗了几遍之后重新放在台桌上:“我跟了,太宰君。怎么样?还继续吗?”   太宰治没说话,低着头抓起一张牌握在手里,他们三个人机械地做出抓牌和看牌的动作,气氛沉闷的就像在参加一场决定生死的赌局。   这种宛如参加葬礼一般的气氛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忽然把牌摊开:“二十一点。”   “我也是,看来平局了。”安吾也摊开自己的牌。   “不,我输了。”织田作之助忽然把手里的牌摊开:“二十点。”   安吾和太宰治一愣,不约而同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织田作之助轻叹一口气,也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我虽然擅长玩牌,但也不是百分之百能赢的。”   “那织田作先生要分享什么秘密?”   织田作之助没有看向他们两个,反而端着酒杯正视前方:“我没有你和太宰那么多的情报和经历值得分享,那我就从最开始讲起吧,反正说起来也是一个俗套的故事。   我最开始做杀手是为了给父母报仇。”他的目光聚焦于虚空中的某一点,即使是说起这样的往事看着也没有什么过于激动的情绪:   “当时我的双亲被人杀害了,我在街头流浪的时候偶然撞见了一个杀手的杀人现场……”   “你为什么要杀他?”还是个孩童的织田作之助站在那具尸体边看向凶手,即使面对这样血腥的场景他也没有哭闹和害怕,看过去的目光比成年人还要镇定。   是个当杀手的苗子。那位杀手心里默默赞许了一句,也没有急着杀人灭口,反而直接回答了他:“因为我是杀手,有人花钱买他的命。”   “那那个人为什么要花钱买他的命呢?”那个孩子穷追不舍。   “啧,这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那杀手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可能是来报仇的吧,这人手段很黑,有不少仇家。”   “报仇……”   “对,报仇。”那杀手说到这还笑了两声:“他杀了别人,被杀之人的家属就会来杀他,这就叫报仇,就像狼吃羊羊吃草一样,天经地义的事儿。”   那个孩子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杀手举起手里的枪打算杀人灭口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我也要给爸爸妈妈报仇,我应该给你多少钱?”   这下那杀手彻底乐了:“有点意思,行啊,我可以接你这单生意,小子。”那杀手嘿嘿笑着蹲下来:“不过我的价钱你肯定支付不起,所以你把你自己抵给我吧。”   于是无家可归的织田作之助就跟着那名杀手离开了,还小的时候就靠着做些望风打探消息之类的活儿混口饭吃,后来稍微长大一点了,那名杀手就开始教他杀人的本事。   “果然我当年没看错你啊,是个不错的苗子!”那杀手有时候会带着点自得地看着他:“这异能力也很强,你以后要是当杀手肯定比我厉害。”   就如同那名杀手说的那样,织田作之助学起各种枪械和格斗术来简直天赋异禀,不过十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差不多能出师了,在十二岁生日的那一天,他自己一个人踏上了复仇之路。   “早点儿回来啊!”临走之前那个杀手倚在门口招呼他:“今天晚上我破例带你去吃大餐。”   杀手说他们轻易不能吃味道太重的食物,因为味道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自从跟着杀手之后织田作之助的一日三餐基本上除了米饭就是白水煮菜和白水煮蛋。   并不能理解什么叫大餐的织田作之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杀害他父母的人看上去和其他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织田作之助找过去的时候他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他的妻子站在一边浇花,忽然出现的陌生人让他们吓了一跳,那个男人直接从摇椅上站起来。   “你是什么人?”   “我是来报仇的。”   那个男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在织田作之助的脸上观察片刻,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你是他的儿子啊。应该的。”他又坐了回去,轻轻叹一口气:“应该的。”   “你为什么要杀害我的父母?”动手之前织田作之助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因为你的父母曾经害死了我的女儿。”那个男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我要报仇,就如同你一样。这个世界上没有宽恕,只有报复。”⑦   ————————   ①③是三次安吾真的干过的事,⑤出自安吾的小说《盛开的樱花林下》   ②的出处是三次太宰先生第一次自鲨是用安眠药,然后因为经验不足失败了,这是我在网上找到的信息,并不保证一定准确   ④是私设,太宰和森先生那段时间的相遇和相处目前还没有官方作品描述   ⑥是黑时宰的原话,大家肯定都知道了。   ⑦是少年织田作的原话,大家肯定也知道。   最后,安吾的理想和织田作小时候的遭遇是我的私设。 第40章 第 40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这个世界上没有宽恕,只有报复。”   织田作之助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然后举起枪对准那人的脑袋:“你说的对,我会记住的。”   一切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织田作之助踏着月色回到杀手的据点,本来他还想问一问杀手“大餐”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才发现杀手已经死了。   一枪爆头,手段干脆利落,血和脑浆喷溅在墙上,杀手的性命最终还是终结在另一个杀手的手里。   织田作之助也说不上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他也并不是为了报答对方把他养大的恩情,杀手曾说过他们都不是那样高尚的人,只是各种各样的原因和想法堆在一起……   织田作之助决定为杀手报仇。   又花了一年的时间确认了凶手的地址,在一个同样月明星稀的晚上,他再次踏上了复仇的旅程。   这次的凶手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雇佣一个厉害的杀手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如今她住在一个四面漏风的破房子里,在看到织田作之助的时候吓得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你为什么要杀他?”织田作之助在动手之前还是问了一句。   那个女人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他”是指谁了,她咬牙切齿地盯着织田作之助:“因为他杀了我的父亲!”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你杀了我的亲人,我便拼尽一切要杀了你,终有一日你的亲人也会找上门来,一切周而复始,就像太阳东升西落般永不停歇。   这就叫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是来为他报仇的。”织田作之助举起手枪:“这个世界上没有宽恕,只有报复。”   在为杀手报了仇之后织田作之助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一名杀手,他也不会别的东西,想要活下去这是最容易的一条路。   他也不再问雇主要杀另一个人的理由了,问多了也没什么新意。   总不过是报复和被报复,他是一个游走其间的幽灵,等着哪天一个找自己报仇的人结束自己的生命,然后再接替着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也没什么特别的。   听了织田作之助的讲述之后,这间不大的酒吧里再次沉默了片刻。   “这个世界上没有宽恕,只有报复……吗……”坂口安吾双目微阖喃喃着重复了一句,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像是安心又像是认命的复杂微笑:“原来如此,织田作先生是这样想的啊……”   织田作之助一口气讲完这个故事之后手里的酒杯已经见底了,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喝醉了的原因,他的话终于多起来:   “原来讲出来也没我想象中那么难,反而还觉得松了一口气,多谢你们了,安吾,太宰。”   太宰治也像喝醉了一样支着脑袋,还打开一瓶酒把他们三个人的酒杯都满上了:“没关系,我今天也知道了很多重要的事情呢,我们这就继续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安吾笑着看他:“你还能继续?”   之前的世界里织田作先生决意赴死的时候你也就说了这么多,这不已经是极限了吗?   “你别小看我啊,安吾!”太宰治不服气地瞪了安吾一眼,直接把整理好的牌放到他面前:“最先逃跑的绝对不是我,只要你们不喊停我是不会停下的!”   安吾无奈地抓起一张牌:“那你别指望我,我肯定挺得比你久。”   织田作之助也跟着抓起一张:“这就是幸介他们说的胆小鬼游戏吗?谁先喊停谁就是胆小鬼了。”   “看我干什么?我才不是胆小鬼!”太宰跑到门边直接一个反锁,然后跑回来抓起一张牌:“门已经被我锁死了,今天不把秘密吐干净谁也不准出去!”   然后下一局输的又是太宰了。   看着他一张俊秀的脸都快要扭曲变形了,坂口安吾忍不住轻笑出声,把那杯放在一边没人敢动的混合洋酒递过去:“这还是你自己调的,这就叫自作自受吧?”   太宰一脸嫌弃地把那杯酒推远,拿起自己手里的酒杯咕咚咕咚喝下去半杯,然后才开口:“我之前……”   他的嘴巴开合了几下,发现还是非常难以开口,于是又把刚放下的酒杯举起来,直接把剩下的半杯也尽数喝光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度数的洋酒一口气喝下去人真的醉的很快,这次扶着有点发晕的脑袋,太宰终于开口了:   “我之前……设计了一个五步跳楼计划书。”   安吾本来想帮他解围的话还没说出口,织田作之助起来想扶着他的动作也停在一半,一瞬间时间就像按下了静止键一样,他们两个震惊的目光完全掩盖不住。   但是太宰治一直扶着脑袋斜靠在桌子上,低着头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很无聊啊,这个世界。   想拯救的人重复多少次也留不下来,不想失去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会失去。真正的感同身受是不存在的,我所体会到的那种孤独很多蠢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察觉到一丝一毫。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你们真的觉得人的生命是有某种意义的吗?”   织田作之助和安吾都没有回答,太宰也不在意,扶着额头的胳膊渐渐倾斜,他趴在桌子上:   “果然是没有意义的吧?就算是活下去了也不过是又一次重复而已。所以我决定了,这样漫长的生命我要亲自给它赋予一个意义,然后在使命完成的时候就亲手结束掉它。   为了证明这个意义的存在,我的计划一共分成五步,如今我已经完成了一步,还有四步……”他费劲地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四的手势,然后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人:   “然后我就认识了你们。   正常来讲我的计划里不应该认识你们的,这会对我的计划造成不可预知的阻碍。但是我还是认识了,因为一个人真的很孤单,很累,很辛苦……   织田作和安吾都是很好的人呢,和你们在一起果然很开心,于是我就又拥有了不想失去的东西,这种轮回,简直就像是推着巨石的西西弗斯一样。   可是不想失去的东西最终还是会失去,总有一天我还是会孤身一人在黑暗里徘徊吧。   织田作,安吾,我不想再成为这个轮回的一部分了。如果我把计划继续推行下去,真的到了需要告别的那天……你们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这些和你们无关,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太宰治双手撑着身体坐起来,身体虽然摇晃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没有其他原因,我只是这样选择了而已。如果是你们的话,一定能够理解吧?”   织田作之助慢慢地坐回去,安吾也慢慢放下了举着的酒杯,停住的时间开始缓慢而黏稠的流动,昏黄色的灯光像是松脂一样裹住他们这三只渺小的小虫。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吾先开口了:“也许我能理解你做这件事的动机,太宰君。可是就算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他翠绿色的眼眸里是同样的认真:   “就算你做出了这样的事,你的灵魂真的就能得到救赎了吗?”   “我知道不能。”太宰治和他对视,语气缓慢得就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但是我已经放弃获得救赎了。”   安吾也没有移开视线,他紧紧地盯着太宰治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那如果你做出了这样的事,你会真心的感到开心吗?”   安吾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太宰君的回答是“是”,那么他就不再阻拦了。   如果这件事真的已经是太宰君唯一一件能感到开心的事,那他就去做吧,剩下后续的麻烦都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太宰治和安吾沉默地对视着谁都没有移开视线,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治缓慢地叹一口气:“不会,我只是……不想继续下去了。”   听到这个回答,安吾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缓慢地落了回去。   这不是太宰君真正的遗言,他只是在求救而已。   这时候一直没出声的织田作之助开口了:“太宰,你那个计划的第二步是在什么时候?是在最近吗?”   “没有啦,我还没有那么急。”太宰此时已经开始逐渐收起一开始那股认真的神态,在非常短暂地坦诚之后,他已经准备缩回壳里了:“大概还需要几年,所以我们还可以趁现在快乐地玩耍。”   “那时间还够。”织田作之助也认真地看着他:“我决定送你一份礼物。如果没收到这份礼物就死去的话,我会替你感到惋惜。”   “什么礼物?”太宰歪着头看过来。   “现在还不能说。总之是一份死之前一定要收到的礼物吧。”   “诶?那我会努力活到那个时候的!”太宰终于又露出笑容:“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看到织田作先生这次打算直接干预太宰君内心的孤独,安吾的心缓缓放下,眼里终于露出些许笑意:   “人生中的相遇和离别都是有意义的,这并不是一个无休止的循环。”他嘴角微微扬起,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柔和:   “不要害怕离别啊,太宰君。相遇能带给人成长,离开也是。他不会是一个困住你的牢笼,到时候你会明白的……”   “我不想明白。”太宰君的声音冷冰而生硬,安吾忽然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发现太宰君正用一种凉飕飕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么回事啊,安吾?为什么比起我你才更像是在发表遗言呢?你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也跟我们说说呗?”   坂口安吾:……   糟糕,刚才坦诚太多了一时间没收住。   就连织田作之助都皱着眉头目光担忧地看着他:“安吾,我觉得比起太宰你才是更加令人担心的那个。”   太宰最起码还会对着朋友求助,但是安吾看上去似乎已经做好决定了。   “我……我……”其实这种时候本来应该否认就好的,但是在这样一个大家约定好了都吐露心中秘密的时刻,坂口安吾没办法对着他们撒谎,他支吾了半天,忽然福至心灵,学着刚才太宰治的话开口:   “如果我说,我只是这么选择了,你们也能理解的吧?”   “不理解。”太宰治都要气笑了:“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安吾。你死不成的,我绝对会拼尽全力阻止你!”   “我也不理解,安吾。”织田作之助眉头皱得能夹苍蝇了,他和太宰治统一战线:“我不会放你去死的,无论如何也要把你救回来。”   安吾:……   为什么待遇差别这么大?你们这真的不是双标吗?   ————————   惨遭双标的安吾:so sad,明明太宰君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这个待遇啊[托腮] 第41章 第 41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安吾这一副不想对他们说谎但是又不肯放弃计划的样子看得太宰治心头火起,他当下冷笑一声,把散落的扑克收拾起来放在桌上:“不说是吧?织田作!我们继续!”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直接拿起一张扑克握在手里:“安吾,该你了。”   坂口安吾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这不对吧?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两个怎么能联合起来对付我?这不公平!”   太宰治也跟着抓起一张牌:“公平?自顾自决定去死的人才没有反对的权利!”   安吾:……   你这个计划从港/黑大楼跳下去的家伙到底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啊!   对上安吾不服气的目光,太宰治露出假笑:“如果不玩牌的话就默认你认输了,喝酒还是说实话你自己选。”   如果只有一个太宰君的话安吾也许还能挣扎一下,但是织田作先生也在,所以安吾只能憋屈地抓起一张牌:“就算我输了……唯有这件事我是不会说的!”   “那你就会输到说为止。”面对安吾的反抗太宰无动于衷,他又抓起一张牌:“我之前还觉得奇怪,安吾为什么主动把自己的秘密分享给我们看,原来你是想着反正快死了,以后和我们也不会再见了是吧?”   安吾:……   太宰君,这么一点点微小的差别你都能看出来,你是不是敏锐过头了?   看到安吾表面镇定眼神忍不住透露心虚的样子,太宰治捏着扑克的手不自觉用力。   好消息:自己的安吾对待朋友比其他世界的安吾都要坦诚。   坏消息:自己的安吾居然是那么多世界里唯一一个有自鲨倾向的安吾!   可恶!你这个家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啊!虽然我抱怨过那么多平行世界都大同小异,但是也不要在这种方面给我特立独行吧!   面对着太宰君几乎想把自己脑袋打开来看一看的可怕目光,安吾忍不住心里直突突,手下一滑直接抓了两张牌,打开一看,果然过了二十一点。   “一共二十五点了,安吾。”织田作之助放下手中的牌:“你输了。”   坂口安吾还在挣扎:“我们刚开始不是为了帮织田作先生吗?为什么最后变成针对我了?不要本末倒置啊!”   “没关系,安吾。我在说出第一段经历之后已经想开了,这件事并没有这么难。”织田作之助反而拍拍安吾的肩膀安慰他:   “说出来吧,安吾,说出来会轻松一些。你要是觉得不公平我可以和你轮流说,你讲你为什么想不开,我把我后面的经历都告诉你。”   安吾:……   偏偏在这个时候恢复了之前的天然和坦诚呢,织田作先生。   “安吾,我都把我最心底的秘密说出来了,难道你要骗了我的秘密就跑吗?”太宰也拖长了声音凑过来,就像平时不让摸又总捣乱的猫主子忽然蹭过来撒娇一样,他也握住安吾的另一边肩膀:   “如果你觉得难以开口的话可以先喝一点酒。”他把那杯混合洋酒端过来:“相信我,只要喝到大脑晕乎乎的,无论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都能轻松说出口了呢!”   “别!太宰君,我没说我要喝这个!”   “反正你现在开不了口吧?那就先喝一杯,然后再接着玩吧~”   “织田作先生!救……”   “安吾,要全喝光才算挑战成功。”   安吾被两面夹击,防得了这个防不了那个,最后莫名其妙地就被按着把那杯混合洋酒喝进去半杯,最后他屈服了:“别,别灌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这混合起来的洋酒也不知道到底什么配比,难喝就算了,劲儿真的很大,安吾被放开的时候感觉何止是脑袋,整个身子都软成了一滩浆糊。   他上半身没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抬手费劲巴力地解开了领口的几颗纽扣,喘了两口气才嘀咕着开口:“太,太宰君,你这酒真是不得了,我之前被注射的吐真剂都,都没你这个劲儿大。”   “吐真剂?”织田作之助坐在他旁边看过来:“安吾还被注射过这个?”   太宰治也搬了个凳子坐到安吾另一边:“应该是在卧底的时候吧?”   “那当然了,对间谍来说这不是家常便饭吗……”坂口安吾实在是不舒服,他一边吐槽一边挣扎着把板得人难受的西装外套脱下来一半:   “不过这东西对我没用……还有那些严刑拷打也好,剥夺睡眠也好,精神虐待也好……都没用……”在脱掉西装外套之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解开衬衫袖口的几颗纽扣之后又放松地趴回去:“哪怕是太宰君……来审讯我……也不一定拿我有办法呢……”   太宰治听得直皱眉头:“谁要干审讯安吾这样的活儿啊?一听就超麻烦的,我才不要!”   “哈哈,太宰君生气了?”坂口安吾趴在桌子上对着气呼呼的太宰治笑了两声:“好吧,那我的秘密分享就说我最怕的刑讯手段好了,掌握了这样的方法,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就可以轻松地置我于死地!”   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兴奋起来的坂口安吾直接站了起来,然后因为摇摇晃晃又被织田作之助扶着坐下。   太宰治无奈地叹一口气:“谁要听这个啊?这个醉鬼,都这样了还能扯东扯西,只能说不愧是安吾……”   看来他不想说的东西无论是酒精还是吐真剂都真的没用。   安吾坐在椅子上左摇右晃地要往下倒,最后还是织田作之助看不过去,直接扶着他靠在自己肩上,而他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失礼,对着他们两个像是在做教程那样伸出手指比了个“一”的手势:“首先,需要准备一辆车!”   然后他比了个“二”:“然后,把我关在里面!”   接着又比了个“三”:“接着,给我安排一场车祸!”   太宰治不知道为何越听表情就愈发凝重:“为什么?”   被打断了教程也不生气,安吾非常耐心地开始科普原理:“因为我十六岁的时候出过一场严重的车祸,然后就患上了乘车恐惧症。”*   他们两个人沉默片刻,织田作之助开口了:“但是安吾不是经常开车吗?”   “嗯,那个啊……那个也没办法吧……不会不行啊,因为要去卧底不会开车很不方便啊……”安吾本来莫名亢奋的情绪低落下来,他靠在织田作之助肩上叹了口气:   “所以就努力地逼自己去学了……时间长了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吧。   说到底恐惧啊排斥啊不过是一种情绪而已,只要能认识到这一点然后加以克服的话……哪怕害怕也可以完全无所谓的,对吧?”   说着安吾又高兴起来,他展示一般地张开自己的双臂:“你们看,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来我有车辆恐惧症了?心理医生都说我早就痊愈了!”   既然已经痊愈了,那为什么用车祸对付你还是你最害怕的事?   织田作之助没有再回话,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安吾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继续伸出四根手指头:“再然后,把那辆撞得破破烂烂的车拖过来!”   小小的酒馆里没有人接话,只有安吾越来越兴奋的声音在说个不停。   “最后,最后也是最最重要的一步!”他伸出五根手指头,想站起来没成功,于是只好努力坐直身体:“最后,把我扒光衣服再扔进这辆车里封死门窗!”   太宰治的脸色完全严肃下来,织田作之助的手也不自觉握紧。   “原理是在出过车祸的车里我的异能力会暂时失控,这样一来无论接触到什么都会被动地读取记忆并源源不断地传进我的脑海。   但是因为无论跑到哪里都只能接触到这辆车,所以我出车祸的记忆就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不停在脑海里回放……”   “是谁干的?安吾,是谁这样对你?”身后的织田作之助忽然沉声询问。   “谁干的?人还挺多的,刚开始是家里的老管家发现的,然后大家就都开始用这个办法来逼我就犯了,因为当时的我很难管,但是一进那辆车里我就老实了。   所以我的父母,兄长,礼仪老师,大伯,老管家……还有谁来着……”安吾叹一口气,身体后仰缓缓靠回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啊,不行了,人太多了,记忆还很混乱,想不起来……   总之,就是好多个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把我关进去吧。”说到这里安吾还笑了一声,用着非常感叹的语气跟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吐槽:“哈哈,真是的,我家那些人简直就是一群刑讯天才啊!你们说是吧?”   太宰治默默地看着安吾的笑脸,忽然伸手在他眼角抹了一下:“不想笑就别笑了,安吾。”   看着太宰治手指间的水痕,坂口安吾露出怔愣的表情,他后知后觉地在自己的眼睛下方擦了一下:“我哭了吗?”   还真是,一摸就摸到了溢出眼眶的水滴。   “我哭了……”安吾的表情变得逐渐空白,他开始盯着手指尖的眼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爷,不可以在人前哭泣,您失仪了。”有一个一脸皱巴巴的古板老者面容严肃地看着他,院子外面就停着那辆破破烂烂的车:“请您进去反省十五分钟。”   不行……不能哭……太失礼了。   他开始把眼镜摘下来擦眼泪,然后抬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袖口的扣子散开,衬衫的前两颗扣子也没扣上,领带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少爷,不可以衣衫不整。请您进去反省。”   安吾开始低着头系扣子,本来熟练的动作因为醉酒变得十分笨拙,光是袖口的扣子就半天也没系上,急得他出了满头的汗。   “安吾?安吾?”太宰一把按住他系扣子的手:“你怎么了?”   在他身后的织田作之助伸手摸了下安吾的额头:“安吾,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你哪不舒服吗?”   “看你那没骨头的样子!坐有坐相不知道吗?我看你还是没在车里待够!”   于是安吾开始挣扎着从靠在织田作之助肩上的姿势变成正坐。   但是酒吧的椅子对于完全醉酒的人实在是太难坐了,他因为着急动作又太大,差点直接后仰过去,关键时刻还是织田作之助一把扶住他,太宰治用力握住安吾的手腕:“安吾,你到底怎么了?”   安吾这才回过神来,他扶着桌子稳住自己的身体,努力露出个笑来:“我没事,不过有些许情绪外溢而已,很快就能整理好。”   对,只是一时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情,这样的时刻在所难免,根本不需要过多在意,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太宰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安吾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是因为这个吗?”   “什么?”安吾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太宰弯腰趴在桌子上,凑过去看着安吾的眼睛:“你之前给自己立了一块儿墓碑,是因为这个吗?”   安吾的喉咙忽然就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他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   *三次安吾真的出过车祸,然后还因此换上了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出自百度百科)。   以及有好多小可爱都觉得这篇快结束了,其实从安吾的计划进度就能看出来其实这篇才进行了一半,问就是他们三个见面之后还没怎么相处过,还没有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不是),总之,这篇后面还有一些内容,他们三个我认为还靠得不够近,我要亲密无间之后再挥起屠刀(恶魔低语.jpg) 第42章 第 42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安吾想说这已经是下一个问题了,想说他已经分享了一个非常要命的秘密,他还想说既然织田作先生已经想通了不如我们到此为止……他想说的话很多,但是看着太宰君看过来的眼睛,拒绝的话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太宰君的眼睛看起来有一点难过。   安吾又转头看向织田作先生,他也同样静静地看过来,显然也在等待自己的回答。   算了,反正就算继续打牌,被他们两个联合针对的我肯定也赢不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安吾低下头轻叹一口气,然后拿起剩下的半杯混合洋酒一饮而尽,借着脑袋里越来越严重的晕眩感,他靠在桌子上开口了:   “我当时立墓碑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刑罚的痛苦,而是因为……我觉得在这种痛苦之中我在逐渐迷失。   坂口安吾是一个叛逆的不良少年,他叫自己安吾是因为“暗吾”的谐音,会在学生会长演讲的时候在下面喝倒彩,逃课打架是家常便饭,尊师重道更是从来不懂,他讨厌所有看似正确的大道理,哪怕一个人孤立整个世界也在所不惜。   他以为自己会这么永远在满是谎言的世界里撞得头破血流,一直到死也要坚持孤高下去绝不后悔,但是忽然一场车祸……然后一切都变了。”   他把自己的手臂放在桌子上,看着因为刚才的回忆还在不停颤抖的身体轻轻闭上眼睛:   “在痛苦的刑罚之中他屈服了,他承认自己没办法承受那种规格的恐惧和绝望,于是为了能让自己变得好受一点,他开始学着和其他人一样撒谎。   假装自己变成了一个正常人,讲着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寒暄客套,在严格的规矩和礼仪之中一点一点地改造自己,最后他改头换面,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行事准则彻底深入他的内心。”   安吾的嘴角扬起一丝苦笑,语气里是自己也想不明白的茫然:   “面具戴的时间太久就摘不下来了,到了后来一想到之前那些荒唐的往事我自己也会觉得简直难以启齿,家人和老师都在欣慰我终于长大了,只剩下我自己迷失在谎言和真实的缝隙里反复徘徊。”   他张开手臂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西装革履,文质彬彬:“这样的我是真实的吗?如果不是难道如今的我只是一个巨大的谎言集合体?   我说出口的那些礼貌和寒暄,工作学习中的一丝不苟,那些如今我再也摆脱不掉的责任心和使命感是真实的吗?还是说这些也不过是为了免于惩罚的虚与委蛇?   我已经没有办法变回真正的坂口安吾了,但是……如今这个存活于世的,包裹在谎言之中的我又是个什么东西?   很多人都说我很擅长伪装和说谎,我当然擅长了,因为很多说出口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我自己也并不知情。”   说到这里的坂口安吾也没有去看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的反应,只是低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所以我想到了去死。”他闭上眼睛,右手轻轻地靠近自己的心脏:“我能感觉得到,如果是坂口安吾的话,与其变成这样他宁愿去死。现在的我也不想继续在真实和虚假之间徘徊下去,于是这就是我们唯一能达成共识的一件事了。”   坂口安吾睁开眼睛,桌上空荡荡的玻璃酒杯映出他的倒影:“这就是唯一一件能确定是我出自真心的事。”   然后他就跑去给自己立了一个墓碑,写上了坂口安吾的名字。   后来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本来是个庞然大物的家族忽然就倒塌了,快得就像一个太阳下被针戳破的肥皂泡,留下他一个人站在一片废墟里茫然无措。   再后来……非常黑色幽默的,家族里所有的土地都被没收充公了,包括他给自己挖的那块墓地。   从过去的回忆里回过神来,这次坂口安吾是真的醉得不轻了,他右手支着脑袋叹一口气,语气也模模糊糊:“差不多就是这样吧,那块墓碑的来龙去脉……”   “安吾。”忽然趴在桌子上的太宰叫了他一下。   “怎么了?”安吾看过去:“还要继续玩下去吗?”   太宰摇摇头,忽然从桌子上向前蹭去,以一种缓慢但是又不容拒绝的姿势钻进安吾的怀里,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坂口安吾的身体几乎是立刻就僵硬起来,他下意识往后退去,然后就直接靠上了织田作先生的肩膀。   “怎,怎么了?”安吾举起双手,像是举手投降一样的姿势僵在那里。   靠得太近了,上一次和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靠得这么近还是这两个人一身脏污贴过来祸害自己唯一一身好西装的时候。   “我在听安吾说话。”太宰靠在他怀里所以声音有一点模糊:“他说他很高兴认识我们,也很喜欢和我还有织田作一起喝酒。”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有一点湿润了,他轻笑一声:“这种事情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安吾告诉我的。”太宰把自己更加贴近安吾的胸口:“他还说他讨厌总是加班,讨厌堆成山的文件,还讨厌咖啡和眠眠打破。”说到这里,太宰抬起头看他:“但是安吾说他不讨厌安吾如今的理想哦!”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过去:“原来如此,安吾以后应该再少加一点班了。太宰,安吾还说了什么?”   太宰于是又一脸认真地低下头去听,几分钟之后他抬起头:“安吾说,现在的安吾也是个很棒的人,他很喜欢!”   坂口安吾不知道怎么情绪忽然就失控了,拼命克制也克制不住,他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但是泪水还是顺着脸颊不停流淌而下。   我怎么搞成这样,真是太失礼了……   眼镜不知道被谁摘了下来,模糊一片的眼睛被温暖的手掌覆盖住只剩下一片黑暗,身后传来织田作先生的声音:“没关系,安吾。今天晚上是秘密分享会,所以放松一点也没关系,这是被允许的。”   是被允许的吗?既然织田作先生都这么说了,那也一定是真的吧?   坂口安吾靠在织田作之助身上,泪水就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样怎么也止不住,太宰治安静地靠在他胸口,他们三个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就像缩在路灯下互相取暖的三只野犬。   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夜晚的黑暗,他们三个在寒冬里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体温温暖了漫漫的长夜,风呼啸而过,盖住了他们的呜咽声。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从汹涌的情绪里挣扎出来的坂口安吾拨开织田作先生蒙在自己眼睛上的手,他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坐起来,戴上眼镜之后看上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啊,这次秘密分享会真是太过火了,我几乎所有的秘密都被你们扒了个底掉,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应该都羞于见人了。”   太宰治好奇地凑过来:“几乎?”   坂口安吾立刻一个激灵:“别,别总盯着我一个人扒啊!你们呢!你们倒是也说说自己啊!”   于是织田作之助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学着太宰和安吾刚才的样子一口气喝掉:“可以,如果是对着你们两个,我觉得那些往事也没什么说不出口的。”   接着织田作之助就接着成为杀手之后的事说下去,讲他的麻木不仁人命如草,讲他在杀完人之后偶然捡到的一本书,讲他偶遇作家触动心扉,讲他决心不再杀人之后为了糊口做过的各种工作,还讲了他在龙头战争里捡回来的孤儿,最后讲他终于鼓起勇气提笔写书。   讲到最后瓶子里的酒被喝掉了大半,他也醉了,半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我希望……有一天能坐在一间靠海的房子里写书……”他转过头看着安吾和太宰叹息一声:“要是能和你们两个住一起就更好了……”   “可以啊,我们可以挑一栋靠海的房子一起住!”太宰立刻答应下来,他也拿起一瓶洋酒把盖打开,也不管会不会混在一起直接把酒倒在自己的杯里,然后也开开心心地一口闷下去:   “我们就可以每天晚上一起工作,一起喝酒,一起开秘密分享会!”   “还开啊……”安吾早就醉得不行了,闻言把头埋在桌子上叹一口气:“开这一次我都褪层皮了……”   “当然要开啦!”太宰治此时也醉得不轻,他整个身体没骨头一样靠在安吾身上:“因为还没把安吾的秘密都扒出来……”   “别,别扒了……”安吾醉意朦胧地打了个寒颤:“太,太宰君果然还是先专注自己……”   “太,太宰……”织田作之助这个时候也插话了,他们三个如今都是一群醉醺醺的醉鬼,织田作之助说出的话也完全不按常理:“你不能……再,再在黑手党……干下去了……你应该……跳槽……”   太宰居然还高兴起来了,他高举手里的酒杯:“好哦!跳槽!为,为了跳槽而干杯!”   在这之后太宰君还分享了自己从加入黑手党到篡位当老大的一些故事和遭遇。   他说自己和森先生对峙时对方复杂难言的目光,说尾崎红叶失望离开的背影和其他人疏远忌惮的眼神,还说自己一个人要面对的无穷无尽的工作和难缠疯癫的敌人,说到最后他语气哽咽,说自己在港口mafia孤军奋战真的好辛苦好辛苦。   “这,这一切都是为了……为了……*”太宰治说到最后低下头不说话了。   “都是为了什么?”织田作之助趴在桌子上好奇地看过去。   于是太宰治擦一擦眼泪,语气又重新振奋起来:“都是为了成为这个家的顶梁柱!都为了照顾织田作这个笨蛋!”   然后他又看一看同样趴在桌上对着自己傻笑的安吾,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还要照顾安吾这个笨蛋,所以我今后还会继续努力的!”   织田作之助慢了半拍才做出反应,他摇摇晃晃地举起自己的酒杯:“那,那就干杯吧,为了……为了笨蛋。”   安吾也举起酒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为了笨蛋……”   太宰也举起自己的酒杯:“为了笨蛋!”   “干杯!!!”   喝到最后桌上的那几瓶洋酒全都一滴不剩,他们三个坐在地上背靠吧台桌依偎在一起,周围全都是各式各样的酒瓶子。   “太宰君……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跳槽啊?”安吾躺在地上还不忘记挂着这件事:“我还,还要把你的档案……处理一下……”   “跳槽……这是,一个秘密!”太宰竖起食指挡在嘴唇上:“安吾,安吾要是和我交换!我就告诉你!”   “我能说的都说了……”安吾轻轻呼出一口气:“你要……知道什么?”   “就是那个!就是那个啊!”太宰指了指自己:“我的,我的计划进行到第二步……安吾的计划……进行到第几步了?”   “啊,好狡猾啊……太宰君……”坂口安吾喝得迷迷糊糊的脑袋慢了半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互相用手指轻点着对方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好险,差点被太宰君绕进去了……”安吾因为醉酒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你怎么还没放弃啊……”   “当,当然不会放弃了……”太宰软趴趴地靠在坂口安吾身上:“绝对,不放弃……绝对……要救你……”   织田作之助本来低着头已经快要睡着了,听到他们俩的话忽然又睁开眼睛:“救……救……对了,太宰,安吾……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们……你们两个记得等我……”   “我会等织田作的……”   “我,我也会等织田作先生……”   得到他们两人肯定的答复之后,织田作之助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人,人活着是为了获得救赎吗……或许真是这样吧……”*   ————————   *是原著的台词 第43章 第 43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那天晚上他们几个喝得酩酊大醉,一直睡到第二天黄昏才终于醒过来,一想起昨天晚上荒唐的言行和吐露的心声,安吾和太宰羞耻得简直恨不得原地去世。   织田作之助看着倒是神色如常,他弯腰把僵坐在地上不敢对视的太宰和安吾扶起来,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快晚上了,你们一会有什么打算?”   其实他倒是还挺愿意继续喝酒的,但是喝之前最好还是去吃点东西比较好。   “织田作,安吾,我忽然想起来港口mafia还有急事,我先走啦!”   太宰全程不敢看另外两人,一想起来他昨天还借着酒劲儿跟织田作和安吾说些“我很孤独”“我快死了”“想要你们要理解我”之类的话他就恨不得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办法在酒吧里多待一秒,他低着头胡乱撂下一句话就脚步匆匆的跑走,离开的时候甚至还因为忘记了门已经被反锁而撞了一下。   安吾也没比太宰好到哪里去,他昨天为了把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羁绊绑得紧一点真的是把心里那点老底全都倒出来了,一想到自己昨天居然靠在织田作先生怀里抱着太宰君哭成那个样子……   啊,不行了,等不了五步计划了,我现在就想离开这个世界。   “织田作先生,我也忽然有点急事,我先走了,我们之后再聊!”他也低着头仓皇逃离,爬台阶的时候还因为过于慌张而差点绊倒。   “太宰和安吾是害羞了吗?”织田作之助看着他们两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后知后觉:“果然他们两个很可爱,要是真能一直……”   “我之前……设计了一个五步跳楼计划。”   “我想到了去死。这就是唯一一件能确定是我出自真心的事。”   脑海里忽然回想起昨天太宰和安吾低垂着眼睛说话的样子,织田作之助本来舒畅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们两个说的是真心话,这个世界让他们感到痛苦,织田作之助能感觉得出来。   这样下去我就要失去他们了……   “必须要救他们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里,安吾和太宰谁也没好意思主动和另外两个人联络,好在如今他们三个的工作单位并不重叠,所以在不想见面的时候真的可以做到完全不见,等到一个礼拜之后那股羞愤欲死的劲头过去,安吾终于别别扭扭地又一次发起了会议室邀请。   网络时代真好啊,不好意思见面还可以直接视频,安吾一边进入会议室一边在心里感慨。   视频对面的太宰这次终于不用戴着面具和变声器入镜了,虽然看起来还有点别扭,但是他好歹没有继续逃避,所以安吾已经很满意了。   “织田作先生这几天在群里都不太说话呢,他在忙什么?”他体贴地开启了一个不会让人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安全话题。   “不知道,我最近也没找过他。”太宰默契地接了下去:“可能在忙着改稿子吧,毕竟时间有限。”   说话间,也同样一个礼拜没见的织田作之助进入了会议室,果然他桌子的两边铺满了写满字的稿纸和团起来的废稿。   “晚上好,太宰,安吾。”他语气平常地和屏幕对面的两位好友打招呼。   然后对面的两个人立刻就炸了。   “织田作先生,你几天没睡觉了?”   “织田作!你的黑眼圈简直可以去当熊猫了!”   这下他们两个也顾不上什么别不别扭了,对着神色憔悴的织田作之助都开始劝他去休息。   “织田作先生,你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坂口安吾眉头微皱:“今天吃过晚饭我们就先直接跳到睡前故事环节吧。”   太宰对此表示同意:“对啊,织田作,改稿也不急在这一天的,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写起来效率才会更高!”   对于两位好友的好意,织田作之助还是选择了拒绝:“让你们担心了,太宰,安吾。不过反正就算我躺下也还是睡不着,所以还不如把这段时间利用起来……”   “织田作,你只是压力太大失眠了而已!绝对不可以就这样自暴自弃!”太宰治直接打断了织田作之助的狡辩,然后一锤定音:“而且你今天必须休息了,再这样下去在新人奖评选之前你的精神和身体都会出大问题!”   对面安吾和太宰如有实质的目光,织田作之助也忍不住感到些许心虚,最后他还是妥协了,在吃过晚饭之后就像是一个偷玩手机被抓包的孩子一样被两位“家长”押着躺进了被窝。   “但是我真的睡不着……”他试图为自己辩解。   “没关系,肯定是没有睡前故事不习惯才会这样的。”太宰治非常熟练地拿出了自己的自编致郁小故事翻开新的一页:“接下来就是太宰老师讲故事的时间啦!”   半个小时过去。   虽然太宰的声线非常柔和,虽然织田作之助已经配合地闭上眼睛,虽然他尽量放缓了自己的呼吸,但是安吾和太宰也不至于连一个人真睡假睡都分辨不出来。   “看来织田作先生是真的失眠了,这下难办了。”坂口安吾眉头紧锁:“可能是焦虑导致的短期失眠,安眠药都是有成瘾性的,织田作先生还年轻,还是能不用就不用吧……”   太宰治毫不客气地拆台:“原来你还知道啊?说的就好像某个年轻人没有把安眠药当饭吃似的。”   “那都是以前我咖啡因摄入过量……”坂口安吾解释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太宰君,你怎么还偷偷调查我?”   “毕竟安吾的计划我还一无所知呢,怎么可能不调查啊!”太宰丝毫不觉得心虚:“你要是想让我停止调查就乖乖告诉我,你的计划到底进行到第几步了?”   “你这个打算跳楼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安吾毫不客气地发动了反击:“我还曾经听说港口mafia的首领一天只睡一个小时呢!你敢说你就没把药当饭吃?”   “我只是喝提神药剂而已,你还眠眠打破和安眠药对着磕呢!请问你到底在干什么?把自己当成小白鼠进行药理pk?”   “那你还曾经为了自鲨把增压药和降压药混在一起喝……”   “你!你去过森先生的诊所了?你用堕落论作弊!”太宰治不服气地反驳:“我自鲨从来都大大方方的,但是安吾却打算悄无声息的去死……”   织田作之助实在躺不住了,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叹一口气。   刚才还吵得互不相让的两人立刻收声,安吾一脸内疚地看过来:“抱歉织田作先生,是我们不好,吵到你休息了。   你总是失眠也不是办法,我正好认识一位主攻这方面的神经内科专家,等明天晚上我带你去看看吧?”   太宰治也跟着出主意:“不知道有没有能治疗失眠的异能力者,我会让欧洲那边的人多留意的。”   “你们不用麻烦了,太宰,安吾。”织田作之助又坐回桌子旁拧开笔盖,在他们二人担忧的目光中,他又埋头继续写下去:“我睡不着只是因为我心里记挂着些事情而已,等完成了我自然就会好的。”   已经下定决心的织田作之助没有再听从两位好友的劝告,固执地提笔毅然写到了深夜。   其实织田作之助的失眠症不止让安吾和太宰担忧不已,就连武装侦探社的同伴们也跟着操碎了心。   虽然织田作之助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兴趣爱好耽误过工作,也从来没有以此为借口请假或者早退,但是他自从一个星期之前就日渐明显的黑眼圈还是引起了大家的担忧。   更何况这个本来就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家伙如今居然能让人硬是从那张脸上看出几分心事重重的味道,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太寻常。   “织田,最近你是不是要到截稿日所以压力太大了?”国木田看着就连午休时间都低着头笔耕不缀的织田作之助终究还是忍不住劝了他两句:   “你如果实在忙不过来我可以给你批两天假,但是你最近看着不太对劲,没事吧?”   “多谢你,国木田。”织田作之助没有推辞对方的好意,最近他的时间的确非常紧张,他一边低头收拾东西一边回答:“我没事,只是最近有些事情比较着急而已,也许忙过了这阵就会好,也许……”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此时他已经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了:“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之后我会想办法还上的。”   “这种事情你不用算的这么清楚,不过是同事间互相帮忙而已。”国木田看着织田作之助认真地回答他。   “织田,你最近变成这样不是为了新人奖评选的事吧?”就在织田作之助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一直坐在椅子上喝波子汽水的名侦探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织田作之助沉默片刻,还是点头承认:“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织田,很危险哦。”名侦探把玩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子,漫不经心地发出了警告:“我劝你尽力就好。”   织田作之助这次几乎没怎么思索,反驳的话脱口而出:“他们两个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相信他们不会做出对我还有侦探社不利的事,我不能放弃他们,如果社长真的不能接受的话我……”   看着几乎是瞬间就紧绷神经进入防御状态的织田作之助,江户川乱步轻叹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玻璃珠子:“唉,所以我才说危险……我说的不是侦探社或者你将遭遇不测,织田君。”   名侦探终于认真起来,他睁开翠绿色的眼眸:“我说的是你,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你自己没有发现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   江户川乱步也没有在意,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织田,你这个人的个性不知道应该说是固执还是极端,凡是认定下来的事就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做下去,当一个好人也好,写小说也好,一定要一条路走到黑,从来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   要是当不成好人的话,要是写不成小说的话,我就去死——一直以来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   织田作之助不自觉握紧手里装着稿纸的文件包,沉默片刻还是承认了:“是又如何?”   “你这样的性格,还是从那样腥风血雨的环境里急流勇退,说实话你本人能好好的活到现在并且实现了理想才是一个奇迹,更多的可能性应该是随便被哪个势力利用一下理想破灭然后就去送死。   不过你既然已经幸运地拥有了理想的新生活,那些可能性我就不和你讨论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你能同时成为才华横溢的作家和助人为乐的侦探。”   江户川乱步走到织田作之助面前,翠绿色的眼眸透出能洞察一切的锐利目光,他认真地看向织田作之助的眼睛:   “人把生命寄托在理想和信念上尚且能活,要是把生命寄托在其他人的生命上呢?   你那两个朋友是个什么状态你比我清楚,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要是救不回他们两个的话——我就去死’吗?” 第44章 第 44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房间里很久都没有人说话,最后织田作之助后退一步:“抱歉,我有事先回去了。”   江户川乱步没有再阻拦,直到织田作之助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他才揉揉额头轻叹一口气:“所以我才说很危险啊……”   真是个不听劝的犟种,多少年了还是这个德性。   站在一边的国木田独步没想到事情急转直下竟然能发展成这个样子,他直到现在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织田的两个朋友……其中一个是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先生吗?他出了什么问题?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而且他不是刚被与谢野治疗过不久吗?怎么听起来忽然就像马上要死了似的?   “我的治疗可是完美的,绝对不会留有后患。”这个时候一直在医疗室的与谢野忽然开门走了出来,显然刚才的那场小争执她也听见了,回想起之前被织田作之助拜托治疗的那位坂口先生,这位经常起死回生的医生也忍不住轻叹口气:   “那位坂口安吾的身体虽然有着各种各样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健康问题,但是目前来看想要活下来问题还不大,不过……”   “不过什么?”国木田忍不住紧张起来:“难道他未来还要患上什么不治之症?”   “我只是医生而已,我可不会未卜先知哦,国木田。”与谢野晶子颇为头痛地皱起眉头:“不过那位坂口安吾不知道应该是太能忍了还是说感应比较迟钝呢……”   “你是想说他缺少正常人应该有的求生本能吧?”江户川乱步一脸烦闷地坐了回去:“国木田君,你回想一下那位眼镜先生接受治疗的那天,治疗室是不是有些过于安静了?”   经过江户川乱步的提醒,国木田独步恍然大悟:“的确如此,那天早上实在是太过平常了,以至于我都没发现治疗室里其实有人在治疗……”   众所周知,与谢野晶子的“请君勿死”是需要把患者先变成濒死状态然后再一口气治好的,这个过程可不好受,接受他治疗的人无论是谷琦贤治还是国木田自己无不喊得鬼哭狼嚎。   那位坂口安吾先生竟然能做到一声不吭,如此想来他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会不会是因为经受过专业的训练?”国木田经常跟着社长去异能特务科开会工作,时间长了对于这位异能特务科二把手的身份也略有耳闻。   “可能是吧,毕竟我也没接触过其他的间谍所以无从比较。”与谢野晶子坐下来轻轻叹一口气:“不过……那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的眼神……”她微微低下头,发间的蝴蝶发卡在灯光下闪出些微光:   “我之前见过那种眼神,凡是有着那样眼神的人……最后都死了。”   那是在无数次生不如死的折磨和拷问中意志和个性全都泯灭,最后只剩下躯壳还在孑孓独行时茫然的眼神。   啧,如果织田真的是怀着宁可同归于尽的决心去救那样的人……   “那可是请君勿死也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啊……”与谢野晶子怅然地长叹一声。   而另一边,丝毫不知道武装侦探社发生了什么的安吾还在埋头工作,只不过他的工作内容稍微有点超纲。   他在给自己安排后事,以确保自己离开之后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可以安全无忧地开始理想的新生活。   第一个需要注意的就是“死屋之鼠”和费奥多尔·D。   唉,不得不承认这个老鼠是真的很难对付,在上个世界哪怕是太宰君也是拼尽全力才险之又险地棋胜一招,安吾觉得靠自己肯定是敌不过了所以他果断开始开挂。   “世界意识先生,请问你能直接看到这个人在哪以及他正在干什么吗?”安吾拿着费奥多尔的照片问世界意识。   “可以,你稍等一下哦。”世界意识短暂离开了几分钟,很快它就回来了:“在英国伦敦,潜伏在军情处寻找书的情报呢。”   “也就是说,果然有一天他还是会盯上横滨的是吧……”安吾握着手里的钢笔陷入沉思:“虽然太宰君有书的帮助,但是织田作先生如果被费奥多尔盯上就危险了,如果能趁我离开之前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麻烦最好。”   “你要怎么做?”世界意识发出提醒:“这个人也同样很危险哦,之前几个世界线里挑起战争毁灭世界的就是他,而且我觉得这个人应该也是你说的那种备用计划能塞满一整个图书馆的人。”   “的确如此呢。我不是太宰君,所以要对付这样的人靠头脑果然是不行的。”坂口安吾思考的入神了,拿起咖啡轻抿一口放下:   “时间拖太长的话我会连本来拥有的情报优势都被消磨掉,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忽然出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然后迅速地把这个人消灭掉,一定不能给他留下任何存活的可能性……”   沉吟片刻,他忽然开口:“世界意识先生,我在这个世界死遁之后还可以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吗?哪怕不是以现在的样貌和身份也可以。”   世界意识似乎是在思考,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可以是可以,不过没办法待太久,几天已经是极限了,必须尽快回去才行,不然我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样啊……”安吾低着头喃喃自语。   “安吾,听起来你已经有办法了?”世界意识好奇询问。   “差不多吧,有思路了。”安吾说着开始把这些好不容易收集到的相关情报拿起来销毁掉:“现在先不要去打草惊蛇了,这件事就先放到计划的最后一步吧。”   等我在这边“死掉”之后再去找费奥多尔好了,能把所有势力的目光都引到横滨之外最好。   安吾拿出那份计划书又在上面添了几笔,然后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   在他死掉之后太宰君的档案要怎么办?   看太宰君的意思他自己也是更愿意跳槽离开港口mafia的,那么无论他想要去哪里,加不加入武装侦探社,他那个“出类拔萃”的履历档案都是个问题。   我不在的话,想也知道政府的第七机关不会那么轻易对他开放,到时候他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把档案洗白,不管怎么想都很让人放心不下。   如果把这件事作为遗愿来拜托其他人的话……安吾倒是的确有几个可靠的人选,但是太宰君犯过的案子实在是太多太杂了,他担心对方一不小心会漏掉几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造成难以预料的麻烦。   要不我就先把收集罪证的活儿先干了吧……安吾最终做好了决定,太宰君在和织田作先生成为朋友之后应该不会再犯下太多的案子了,我就先把前几年那些难搞的案子先收集起来,到时候临死之前直接拜托出去。   说干就干,安吾就决定从这件事开始着手,有很多案子都是他上个世界收集过一遍的了,所以安吾做起这事儿来轻车熟路,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就收集了两个案子的档案,刚刚整理成册放在档案盒里,忽然怀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下午联系的一个黑市商人,这两个案子的物证也有着落了。   工作顺利的安吾准时打卡下班,带着两个案件的资料奔赴到约定好的地点,那是一家偏僻又冷清的咖啡厅,上一个世界里安吾也经常在这里和对方交易,他轻车熟路:“二楼最左侧的包厢。”   果然,服务员小姐立刻让开通往楼梯的路:“那位先生已经在里面等待了。”   坂口安吾抬表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约定好的六点整,他拎着公文包抬脚走上二楼,走到包厢门口正打算推门进入,忽然包厢门被猝不及防撞开,一个黑色的身影直接冲出来把安吾撞倒在地。   “Surprise!”耳边是太宰治那熟悉的声音,他高举双手坐在安吾身上摆出欢呼的姿势,笑眯眯地看着安吾惊讶的表情,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缓缓地扫过被安吾护在怀里的公文包:   “安吾在偷偷收集我的资料呢,我真开心~是要把我送进监狱吗?还是说安吾其实背地里是我的狂热粉丝?”   坂口安吾:……   大意了,上一次干这个工作是经过太宰君本人同意的,所以在无意之中我低估了这份工作的难度。   “太宰君,你如果有跳槽打算的话,你的档案迟早是一个大问题。”坂口安吾被太宰治压在地上爬不起来,于是他躺在地上企图给对方讲道理:   “我只是未雨绸缪而已。我提前把这些收集起来,到时候你潜伏起来的洗白时间也能更短一点。”   “诶?可是我连什么时候跳槽都还没仔细想过呢,现在操心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早了?”太宰从安吾身上爬起来,又弯腰对着安吾伸出手:“到时候再做也完全来得及啦,所以安吾不用太着急哦!”   坂口安吾拉住太宰治的手借力站起来,低头拍去自己衣服上的灰尘:“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喜欢把工作一拖再拖的,太宰君。我习惯于在有空闲的时候提前把未来的工作完成一部分。”   太宰推着安吾的肩膀走进包厢,然后用脚踢着把门关上:“可是安吾也知道就算我真的要跳槽也是好几年之后了吧?哪有人会提前好几年去完成一份不知道会不会需要的工作啊?”   说到这里,太宰轻轻凑到安吾耳边压低声音:“还是说……安吾没有信心自己在几年之后还可以帮到我吗?”   对于太宰的试探,坂口安吾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没人能说准未来的事,太宰君。如果到时候我在出差或者在忙别的事,那么你的那份傲人的履历只会让我的处境雪上加霜,我只是在拯救未来的自己而已。”   “哦?是吗?”太宰没说他信或者不信这个解释,只是把安吾按着坐下,然后毫不客气地把那两份档案拿出来放在自己手边:“那这样,两年之后吧,两年之后我就和安吾一起提前收集这个。   放心,我对于自己做过哪些事记得还是挺清楚的,到时候时间也绝对来得及哦!”   坂口安吾:……   那时候我在这个世界早就入土了,来得及才怪。   注意到安吾脸上一闪而过的犹疑,太宰治的脸色彻底黑下来:“怎么?两年之后的安吾也要去出差吗?”   这个时候再反驳简直就是明牌告诉太宰君自己活不到两年之后了,于是安吾只好若无其事地答应下来:“没有,我只是在想未来的工作计划而已。既然太宰君都这么主动帮忙了,那我们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太宰治的脸色这才重新晴朗起来,他又变回了一开始笑眯眯的模样:“不用太为未来的事担忧哦,安吾。无论是两年之后还是二十年之后你都不会在出差,肯定是在lupin和我们喝酒呢!”   安吾反问了一句:“你也在?”   “这可说不好呢。”太宰哼着歌把那两份档案放进一个纸袋子里收好:“想知道的话到时候你自己去看吧!”   ————————   今天入v连更三章,后面还有两章! 第45章 第 45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太宰君档案的事安吾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暂时搁置,寄希望于过一段时间之后事情能有什么新的转机。   实在不行我只好去拜托种田长官了,安吾在心里叹一口气,如果我是殉职的话他应该会适当给太宰君网开一面。   不过这毕竟是之后的事了,眼下安吾还有一件更加要紧的事需要担心。   那就是织田作先生的失眠和焦虑越来越严重了,甚至已经到了几乎要废寝忘食的地步。   哪怕是获得了武装侦探社的假期他也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看着他不眠不休地埋头写作,急得安吾和太宰也跟着焦虑起来。   但是偏偏无论他们怎么劝,固执起来的织田作之助就是不听,再加上三个人里他还是武力最高的那个,所以安吾和太宰真是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织田作,你再这样下去我要派人去打晕你了!”太宰隔着屏幕对织田作之助发出威胁:“我真的会派中也过去打晕你!”   织田作之助连笔都没停一下。   “织田作先生,其实时间还有一个月左右,没有那么赶,完全来得及的。”安吾第不知道多少次开始劝他:“而且新人奖也不止这一次机会,还是身体最重要,织田作先生,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织田作之助动笔的速度更快了。   安吾:……   到底为什么啊?!   他们两个眼睁睁看着织田作之助就这么疯狂地埋头写作了一个礼拜,就在安吾和太宰开始商量要不要真的给他下点安眠药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终于停笔了,并且还宣布他的小说基本已经定稿了。   安吾在心里也跟着猛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织田作先生,后续的校订出版之类的工作流程很快的,你放心,时间完全来得及,现在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出版之类的事先不着急。”之前一直埋头写作的织田作之助在完稿之后反而没有急着往下推进度,他对自己的两位好友发出邀请:   “你们要先看一看这部小说吗?有些地方我还是想听一听你们的意见。”   “织田作,这个之后再说吧,你刚才熬了一个通宵哦,眼下还是赶紧休息一下比较好。”太宰看着屏幕里熬得眼睛通红的织田作之助轻声催促:“你先睡一下,我们可以晚上在lupin见面再看。”   坂口安吾也跟着附和:“太宰君说的有道理。正好今天白天我和太宰君都要工作,织田作先生趁着现在休息一下吧,我们晚上lupin见。”   话虽如此,但是等到晚上安吾和太宰到达lupin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看着还是没有强到哪里去。   “还是失眠吗,织田作先生?”安吾有点担心地坐在他旁边:“要不还是跟我去那位神经内科的专家那里去看看吧?”   这一次太宰也没有再捣乱拆台:“我也觉得,果然这么严重的失眠还是治疗一下比较好。”   “没关系,最重要的事情忙完了,接下来我应该能好好休息一阵了。”织田作之助轻舒口气拒绝了安吾的好意,从怀里拿出一个装着稿纸的文件袋:   “这是这段时间赶的稿子,可能字迹有点潦草,不过这次的内容我还挺满意的。”   于是太宰治也被成功勾起了兴趣,他好奇地凑过去:“费了这么大功夫,今天我一定要好好看一看这本精彩的小说!”   安吾接过袋子上手感受了一下:“厚度增加了不少呢,看来织田作先生最近的努力果然都在这里了。”   太宰治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快拆开看看!”   这一次的故事果然更加完整了,各种惊险刺激的打斗和跌宕起伏的剧情固然精彩,但是给人留下印象最深刻的这次变成了主角杀手先生。   他给父母报仇时未经世事懵懵懂懂,成为杀手之后逐渐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期待变得麻木不仁,后来经过一位老者的指点他意识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实在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有时候还是就这样得过且过更好。”有很多前辈和同事都这么劝过他:“就算你知道错了又能如何呢?事已至此难道还要回头吗?”   怎么回头?回不去了啊!   不干杀手干什么?你会其他的谋生技能吗?   之前那些你得罪过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你?没有黑暗的庇佑你一个恶鬼怎么活下去?   你手上杀孽累累,就算做几件好事救几个人又怎么样?能改变什么?除了自我感动之外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最终还是一个恶人。   当好人又怎么样?这个世界早就烂透了,在哪里都一样!   “救赎?我们这样的人没救的。”一位杀手前辈曾经如此告诫过他:“你想认错那天就说明你离死不远了。”   各种各样的原因让苟且在黑暗里的人们只能一错到底,回头的代价太大了,没有人有勇气去正视自己的错误。   但是杀手他最后还是回头了。   我知道我手上沾满了血腥,但是继续下去我的手上只会沾满更多的血腥,我也并不是因为自觉品德高尚或者自我感动才回头的,我知道也许终其一生我也没办法改变我是个恶人的事实,但是我还是决定回头。   非要说原因的话……   人都是要死的,最起码我想死在追求救赎的路上。   于是杀手真的就改了,从此之后无论境遇多么凶险,他再也没有杀一个人。   他可以为了糊口从头开始做一些危险又不体面的工作,也会在杀机四伏的战场救回无助哭泣的孤儿,他在各种艰难困苦中磨练自己的心性,尽可能对所有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   时间如同流水一般在他身上流过,慢慢地那些戾气和杀意被一点一滴磨得平滑,那个如同匕首般只有锋利和冰冷的杀手不见了,他变成了一块沉在河底莹润但质地坚硬的鹅卵石。   这真是一个好故事啊,没有人能抵抗这位杀手先生的魅力!坂口安吾看到这里忍不住心生感慨,织田作先生值得!如今的生活都是他应得的!   他和太宰一起津津有味地翻开了下一页,如今的杀手,不,侦探先生已经成为了一个令人信赖的好人,他被所有的同事和孩子们真诚地喜爱着,光明照亮了他英勇助人的身影,但是照不进他依旧孤独的灵魂。   这就是那位老者口中所说的救赎吗?侦探先生也不知道,不过光明里的确比黑暗中更好,所以大概救赎也是类似这样可以让人变得更好的东西吧。   就在侦探先生这样以为的时候,忽然因为一些机缘巧合他遇到了两个奇怪的人。   一个是很擅长撒谎的骗子先生,一个是总是带着面具的小丑先生。   骗子先生看着是个非常靠谱的正经人,从头发到西装,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节全都一丝不苟,戴着眼镜的样子非常具有迷惑性,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总是带着让人信服的神奇魔力。   “你明明是一个非常诚实的人啊,为什么非要叫自己骗子?”侦探先生疑惑不解。   “因为诚实是一种非常高级的谎话。”骗子先生推一推眼镜:“如果只说谎话的话,我的谎言轻而易举就会被别人识破,所以为了更好的说谎,一定限度的诚实是必须的。”   说到这里,骗子先生对侦探先生发出警告:“所以不要相信我的任何一句话,我所有的实话都是为了撒谎在做准备呢。”   “既然那么麻烦,那你为什么非要撒谎不可?”侦探先生继续追问。   “就像你哪怕麻烦也要去助人为乐一样,当然是为了活着。”骗子先生一脸无辜地耸耸肩膀。   “我并不是为了活着才去做好事的,我是为了获得救赎。”侦探先生非常认真地反驳。   “可以可以,真是不错的谎话。”骗子先生鼓掌致意:“不过只有重获新生了才叫做获得了救赎,你不坚持做好事就要死了吧?这算哪门子的新生?顶多算续命而已。”   真是独到的见解,侦探先生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他对骗子先生很感兴趣,所以一来二去两人熟悉起来。   至于小丑先生则更加奇怪,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个非常逼真的微笑假面,动作和语气经常激动而富有情感,就好像他无时无刻不处在舞台上的表演状态,面具之下是什么样子至今也无人能得以一见。   “你戴上面具也是为了活着吗?”侦探先生一看到他就莫名想到了骗子先生的话。   “不不不,我才不追求那个。”小丑先生动作夸张地从舞台上跳下来,哪怕此时这里根本就没有在进行任何一场表演:   “我在寻找一种更加有趣的东西,它广泛地存在于人类中间,是人们每天赖以生存的养料,为了寻找这种东西我必须要更加接近他们才行,所以我就只好戴上面具融入他们之中啦!”   “总之就是不寻找这种东西你就会死。”侦探先生做出总结:“真巧,你和我们一样,属于鲨鱼一样的人。”   小丑先生疑惑地歪着头:“鲨鱼?”   “对,鲨鱼。”一直坐在一边没说话的骗子先生做出解释:“正常的鱼是可以尽情在海洋里自由自在地生活的,但是鲨鱼不行,一停止游动就会死。”   骗子先生指了指自己和侦探先生:“就像我们一样,不做点什么的话就没办法活下去了。”   小丑先生脸上的面具依然在尽职尽责的微笑,他低着头走到两人面前:“原来你们也是这样啊?”他说话的语气终于没有那么浮夸了,甚至听起来还带着一点撒娇般的埋怨:   “那你们怎么才出现呢?我一条鲨鱼游的很辛苦啊,我和所有的鱼都不一样……我在漆黑的深海里游啊游啊,这种感觉根本就没有鱼能懂……”   “那现在我们可以结伴一起游了。”侦探先生对着小丑先生发出邀请:“我们两个在寻找救赎,你可以和我们一起。”   “我没找。”骗子先生神色恹恹。   “他在说谎话。”侦探先生习以为常地解释。   “救赎?找那个东西干什么?”小丑先生听起来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不过他还是没有离开,可能是因为他真的太想有人陪了。   “因为救赎可以让我们获得新生。”侦探先生非常认真地解释:“只要获得了救赎,我们就可以和别的鱼一样轻松地活着了。” 第46章 第 46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就这样,这三个各有缺陷的人在侦探先生的撮合下一起踏上了寻找救赎的旅程。   事实上他们三个对于如何找到这种看不着摸不到的东西根本毫无头绪,在做出各种各样尝试的时候也总是撞得头破血流,在经历了几次磨难之后救赎一事也依然没有丝毫进展,反倒是他们三个凑在一起苦中作乐的时刻更多一些。   “骗子先生,快告诉我刚才那家的店老板有没有说谎!”小丑先生带着他的那个微笑面具兴高采烈地凑过来询问:“要是他说的是真话的话我们就把海鲜买下来吧!他说都是刚打捞上来的,超级新鲜!”   “没撒谎。”骗子先生脚步不停。   于是小丑先生便冲回去买回来几只螃蟹,等到他满是期待地把螃蟹放进蒸锅里的时候,忽然发现袋子里的螃蟹已经死掉好几个了。   “怎么会这样……”小丑先生失望地喃喃自语:“我的最后一点零花钱……”   “因为螃蟹被喂了药吧,其实早就应该死了。”侦探先生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啊啊啊啊!你这个骗子!”小丑先生愤怒地冲向骗子先生,抓着对方的脖领子不停摇晃:“你这个骗子!骗子!骗子!”   骗子先生则毫不反抗地被他晃来晃去:“多谢夸奖。”   然后他总是恹恹的脸上露出些笑来:“这是你让我们连续吃一个月螃蟹的报应。对吧,侦探先生?”   每当这样的时刻,侦探先生就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灵魂产生了一丝缝隙,有阳光和春雨渗透进来,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发芽了,本来坚硬的鹅卵石变成了蓬松柔软的土壤。   就在这样温暖平淡的日子里,忽然侦探先生经手的一个案子涉及到了他曾经杀手的过往,如果他把过往隐藏下去凶手就会继续杀人作恶,但是如果侦探先生坦诚了自己过去的经历……   他做不到,他没办法,时隔多年他依然无法直面那个罪孽累累的自己。   “谎言是人类的保护色,真相才是会刺得人鲜血淋漓的快刀。”骗子先生对此毫不意外。   “所以我就要死了。”侦探先生颓丧地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放过凶手的我不再是一个好人,所以我要死了。”   “那你就说真话啦!”小丑先生撒娇一样晃着侦探先生的胳膊:“你不许死!我不要!”   “那你把面具摘下来?”骗子先生发出一声冷笑。   小丑先生紧张地捂紧自己脸上的面具:“不行!没有了这个我就没办法靠近人类了,那我就没办法寻找我要找的东西!”   骗子先生盯着侦探先生和小丑先生看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开口:“其实我们已经获得救赎了,所以侦探先生,你哪怕去坦诚真相或者不再坚持做好人也没关系,因为你不会死。”   “啊?”小丑先生生气地拍了他一下:“你这个谎言也太拙略了吧!”   “是真的。”骗子先生的语气斩钉截铁:“不信的话,我从今天开始将只说真话,即使这样我也不会死,到时候你们就会理解了。”   虽然侦探先生和小丑先生都觉得骗子先生的话简直荒唐至极,但是从那天开始骗子先生真的只说真话了。   “那个摊贩老板说的真的假的?”   “在撒谎。”   “冰箱里我昨天放的布丁你看见了吗?”   “是我吃的。”   “我就知道是你!那你的钱包在哪?我要把它花空!”   “我不想告诉你。”   就这样,骗子先生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的时间里都只说真话而且还活得好好的,侦探先生和小丑先生终于开始对于他之前的话将信将疑。   “骗子先生,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忽然某一天,小丑先生语气异常严肃地开口询问,郑重的语气配上微笑的面具看着有几分滑稽:“如果我把面具摘下来的话,我会死吗?”   骗子先生沉默片刻,然后同样一脸认真地看回去:“在这里的话,不会。”   于是在侦探先生震惊的目光里,小丑先生真的颤抖着手抓住脸上的面具:“敢骗我的话你就死定了!”   “没骗你,真的不会死。”骗子先生的语气一如往常。   于是小丑先生缓慢地,笨拙地把面具一点一点地拿下来,僵硬的微笑终于从他的脸上逐渐剥离,露出了一张无声哭泣着的悲伤脸庞。   “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没骗你吧?”骗子先生抬手为他轻轻擦去眼泪。   侦探先生不可置信地围着他们两个转了好几圈,最后还非常担心地把他们两个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依然不敢相信:“是真的?我们已经获得了救赎吗?”   骗子先生把还在哭泣的小丑先生抱在怀里,看向侦探先生的目光一如既往的认真:   “你真的已经获得救赎了,侦探先生。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会死。”   本来已经绝望的侦探先生看着无比坦诚的骗子先生和摘下面具的小丑先生,一直退缩犹豫的心里忽然萌生出一股一往无前的勇气,他走上前拥抱了一下自己的两位朋友,然后下定决心走出了家门。   他诚实地坦诚了自己的过去,一切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他挫败了凶手的阴谋,又一次成功地拯救了很多的人,他站在那里迎接着众人异常复杂的目光,恍惚之中他又一次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那是他即使在睡梦中也避之不及又逃避不掉的梦魇,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手先生神色冰冷地看着他,眼神麻木无光:“那又如何呢?你迟早有一天会被我追上的。过去的鲜血和罪恶会让你片刻也不得安宁。”   所以必须要一直去做好事才行,停下来的话就会被过往的罪恶感淹没。   这一次侦探先生没再逃避,他认真地直视着杀手先生的眼睛:“我不会再跑了,让我认真地直面你吧。这个世上也有和我一样的人愿意面对自己的全部,所以我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去面对呢?”   侦探先生走到杀手先生面前,他轻轻地握住了对方的双手:“让我们和平共处吧,让我怀着这些罪恶感渡过往后的人生,这是我应得的报应,我已经接受了。”   “那你以后要去做什么呢?”杀手先生也轻轻回握住他。   “继续去做好事。”侦探先生这次终于可以说了:“我不是为了活着才去做好事的,我是为了获得救赎。”   于是杀手先生融入到侦探先生的身体里,一直缺陷的地方终于补全,侦探先生的灵魂开始感到痛苦,但是并不是无法忍受,就像一件穿在身上浸透雨水的外衣,滴滴答答带来一辈子连绵不断的潮湿。   那种一直催促着他的紧迫感消失了,侦探先生终于第一次放缓了疲惫奔跑的脚步,他停下来了,但是却并没有死去,阳光和雨水撒进他的心里,荒芜一片的心底一颗嫩芽终于破土而出。   原来这就是救赎啊,侦探先生如同一个新生儿一般打量着这个世界,那些同样以舍己助人为己任的同事们走过来拍一拍他的肩膀:   “做的不错,侦探先生。我们明天见。”   他轻而易举地被这个世界接纳了,就像一条普通的鱼融入了一片广阔的海。   迈着这样轻盈的脚步,他迫不及待地回到家里想要跟他的两位朋友分享这段经历:“骗子先生,小丑先生,我刚才……”   本来凑在一起总是吵吵嚷嚷打打闹闹的两人异常安静,他们两个浑身放松地在沙发上贴在一起,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看上去就像两只看透一切静静等待死神降临的猫咪。   “恭喜你,侦探先生。”骗子先生懒洋洋地鼓起掌来:“你终于获得救赎了呢。”   侦探先生走到他们面前,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双手紧握成拳:“不是说说真话也不会死吗?不是说即使把面具摘下来也不会死吗?不是说……”我们获得了救赎吗?   结果获救的只有我一个,你们两个却已经决定去死了吗?   “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侦探先生。”骗子先生终于骄傲地抬起下巴,就像又成功地进行了一次恶作剧一样露出笑容:“不要相信我的任何一句话,我所有的实话都是为了撒谎在做准备呢。”   “就是这样啦,侦探先生。”小丑先生也抬起头,一直哭泣的脸上也扬起微笑,看着比面具上的好看多了:“别为我难过,我早就决定去死啦,就在还没有遇见你们的很久之前。”   “我没有骗你,小丑先生。”骗子先生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动作有气无力的:“你在这里摘下面具真的不会死。”   “嗯,我知道。”小丑先生又软塌塌地躺回去:“我是因为放弃了寻找所以才会死的。”他低垂着眼睛喃喃自语:“我早就想放弃了,所以现在能摘下面具我很高兴。”   于是他们两个又不说话了,就像一开始一样懒洋洋地贴在一起,看着侦探先生的目光在无声地催促。   你已经是一条正常的鱼了,侦探先生。所以离开这里去过自己的新生活吧,就像你一直以来期待的那样。   不要犹豫,不要停留,不要回头看,离开这片冰冷的海域,去奔赴自己崭新的人生。   “……那你们怎么办?”沉默良久之后侦探先生声音低哑地开口。   “我们?我们不过是两条没有鱼鳔的鱼而已,沉入深海是早就注定好的宿命。”小丑先生又露出笑容,真实的他似乎也很喜欢笑:   “我们和你不一样,侦探先生。你缺损的部分只是暂时丢失而已,但是我们缺少的部分已经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侦探先生看着骗子先生和小丑先生死气沉沉的样子,沉默片刻之后弯腰抱住他们两个的肩膀,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都很轻很瘦,抱在怀里就像两捧即将被风吹散的稻草。   “我们一起走吧。”   侦探先生用力抱紧怀里的人:“无论是痛不欲生也好,失望透顶也好,心灰意冷也好,都没关系,你们不是无可救药的人,你们只是太累了而已。   所以你们可以放心地休息,游不动就先不游了,什么也不想做的话就像这样躺在沙发上发呆也没问题,你们不会死的,也不会坠入深海,我会一直带着你们一起赶路,直到你们重新燃起希望为止。到那个时候……”   侦探先生咽下喉咙口的哽咽,轻轻揉一揉他们两个的头发:“到那个时候,我们再一起重新启程吧,去寻找小丑先生想要寻找的东西,去探索骗子先生不说谎也能活下来的办法,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们都在一起。”   这时候侦探先生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位老者的话,于是他终于明白了。   “人活着就是为了获得救赎吗?或许真的是这样吧……”   人时常被他人所救赎,又为了救赎他人拼尽全力,一切周而复始,就像太阳东升西落般永不停歇。   我只是有想要救赎的朋友而已,今后也将为了这个不遗余力。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也没什么特别的。 第47章 第 47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织田作之助的小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后续骗子先生和小丑先生答应跟侦探先生一起走了吗?他们之后到底会如何呢?这些问题也同样没有答案。   读过这篇小说之后,安吾和太宰沉默良久,最后太宰动作轻柔地合上手稿,握着手里厚实一摞的稿纸,最终轻叹一口气:“如论如何,侦探先生获得了救赎。这不是很好吗?”   他对世界的认识从一开始的冤冤相报到最后的互相救赎,这是一次脱胎换骨般的蜕变和成长。平心而论,这部主题是救赎的小说水准非常优秀,太宰毫不怀疑它得奖的可能性。   “织田作先生,你果然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作家。”安吾也微笑着轻舒一口气:“这不是很棒吗?我觉得这已经是一部能在文坛留名的杰作了。”   “只是……小说的结尾有一点仓促呢……”太宰轻轻抚摸着手里的稿纸,低下头的样子看不清表情:   “虽然这样开放式的结局也很不错。但是作为读者的话,果然还是会在意呢,最后侦探先生和他的朋友们到底怎么样了什么的……”   他的声音逐渐小下去,到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了:“织田作觉得那两个人还有救吗?明明缺失的部分可能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这个故事的结局,其实是我故意这样安排的。”织田作之助可能是终于完成了自己满意的作品,所以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也含着淡淡的笑意:“因为我还打算写第二部。”   “第二部?”太宰和安吾都好奇地看过来,安吾迫不及待地追问:“后续故事的思路已经有了吗?大概会是一个怎样的发展?”   “关于这个问题……”织田作之助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慢吞吞地拿出两个扁扁的长方形盒子:“这和我送给你们两个的礼物有关。”   “礼物?说起来之前织田作先生好像的确这么说过……”安吾有点高兴地接过自己的盒子:“原来我也有吗?”   之前织田作先生是在太宰君说他的五步跳楼计划的时候才说起礼物的事,安吾还以为他是为了太宰君特意准备的。   “你当然会有啦!安吾每天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啊?”太宰伸手接过自己的礼物盒,还趁机捣乱地呼噜了一下安吾的头发:“织田作说过有礼物要送给我们,你那时候肯定是醉得失去意识了!”   “啊,我的头发,社畜的每一根头发都是非常宝贵的,太宰君!请你不要乱碰!”安吾赶忙捂着自己的脑袋躲开,在报复回去和拆礼物之间犹豫了片刻,到底是织田作先生的礼物让他更加在意,于是安吾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本做工精良又非常厚实的笔记本,表面是浅色的真皮外壳,摸在手里带来柔软又踏实的手感,翻开里面的纸页细腻洁白,一看就知道写起来的手感肯定顺滑而舒适,扉页还写着一句话。   致我的朋友安吾:诚挚邀请你和我一起完成这本小说。——织田作   安吾看完自己的之后又转头去看太宰君,果然他也收到了织田作先生的创作邀请。   “写小说?我们也一起吗?”太宰看看他和安吾的笔记本开口询问。   “嗯,我这里也有一本。”织田作之助从包里又拿出一本同款的笔记本:“其实对于侦探先生他们三个人的未来会去往何方,我自己现在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不过这些日子的创作生涯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珍贵的东西其实不需要特意去寻找,它就藏在我们日常的生活之中。   如果不是这些日子写小说的经历,我也不会发现我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原来已经离我如此之近了。”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转头看向他们两个:   “安吾,太宰,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找的东西到底在哪里,不过如果你们把今后想要珍视的东西记录下来的话,说不定也会和我一样,在某一天翻开这本笔记的时候忽然惊觉,原来想要的东西早就已经在这之中了。”   织田作之助爱惜地抚摸过自己空白的笔记本,就像是一个作家在抚摸自己沥尽心血的作品:“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完成这本小说。想必那时,侦探先生,骗子先生还有小丑先生的故事我们也会有一个答案了吧。”   “原来如此,一起创作一本小说,这就是织田作送给我的礼物吗?”太宰握紧手里的笔记本,头低下去,头发遮住眼睛,嘴角却忍不住露出笑意:   “的确是非常有趣的礼物呢。你说的没错,织田作,如果没收到这份礼物就死掉真是太可惜了,哪怕真的去了三途川我都会后悔地想要爬回来吧。”   “所以五步跳楼计划终于破产了?”安吾弯腰凑过去去看太宰的眼睛:“太宰君,你哭了吗?”   太宰治立刻转过头不让安吾看到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之后他才终于转过来:“你还好意思在这问我?那你呢?你那个不知道进行到哪步的计划到底放弃了没有?”   安吾:……   看到安吾似有犹豫,太宰立刻扑过去抢他的笔记本:“不放弃就把礼物拿回来,反正你也用不上了!”   “谁说用不上了?给了我的礼物就是我的!”安吾赶紧珍惜地把笔记本护在怀里,抬头看一看织田作之助那明显的黑眼圈,又看一看太宰张开手臂虎视眈眈看过来的样子,他唇角微微扬起,用力抱紧怀里的笔记:   “好,我答应你们,我会给骗子先生的故事写上一个结局的。”   听到这句话,太宰治这才放下手臂:“这还差不多。”然后他收好自己的笔记本,举起酒杯兴高采烈地宣布:“那我也决定了!我最起码要活到把小说写完的时候!”   “那就恭喜你了,又能多活几年。”安吾也举起自己的酒杯:“也预祝织田作先生获得今年的小说新人奖。”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们两个举起的酒杯,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也举起自己的酒杯:“那就为了小说。”   “干杯!!!”他们三人异口同声。   在干杯庆祝之后,安吾先是收起了自己的笔记本,然后又拿起织田作之助的小说原稿放进袋子里:“织田作先生,那你的稿子我就先……”   他转头本来是想商量一下原稿的校对打印之类的事情,没想到放下酒杯的织田作之助竟然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也是呢,织田作先生这些日子几乎都在赶稿没怎么睡觉,如今又陪着我们坐到半夜,想必身体和精神都快到达极限了。   “安吾。”坐在另一边的太宰忽然开口:“是我们不好,让织田作担心了呢。”   其实他们在看到骗子先生和小丑先生出场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织田作之助这些天之所以不眠不休的写作并不是为了小说新人奖,而是想要拉住他们两个赴死的脚步。   他想劝住自己的朋友们,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去做,所以就选择了自己能想到的唯一方式:写出一本能打动人心的小说,然后把故事的结尾交给他们来创作。   当初的织田作先生就是这样被那位老者打动的吧,所以他希望也可以用自己的作品打动我和太宰君。   “织田作先生明明不是很会安慰人的类型,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他了。”安吾轻轻叹一口气。   “明明我们都答应会等他了,但是织田作还是这么急切……”太宰治低头戳一戳自己酒杯里的冰球,忽然没头没尾地蹦出来一句:“安吾,你要是不在了织田作会很难过的。”   坂口安吾系上文件袋的动作一顿:“这一点你也一样哦,太宰君。”   他们两个就这样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一边慢慢喝酒一边等织田作之助睡醒,偶尔轻轻碰一下杯,珍惜地享受着如此平常的夜晚时光。   等到织田作先生好不容易醒过来的时候时间早就来到了后半夜,安吾回到家里洗漱过后外面的天空都已经蒙蒙亮了,不过安吾并不着急休息,他拿出了自己的那份计划书盯着发了很久的呆。   “太宰君的五步跳楼计划已经摇摇欲坠了。”他忽然说了一句:“我能感觉得到,计划的第三步在不远的将来就会成功。”   世界意识的语气却没有之前那么兴奋了:“那,那……计划完成以后你怎么办?你不是答应了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不会寻死了吗?”   坂口安吾后张开手臂后仰倒在床上:“刚才我说谎了,我又一次骗了他们。”   世界意识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其实如果你想彻底留在这边的世界也……”   “不行,不能留。”坂口安吾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声音是极度的平静:   “我的世界里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早就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我不能为了贪恋这边的温暖就一辈子躲在这里,对事情的真相视而不见。”   这样一来我曾经害死织田作先生的事又算什么?难道要我厚颜无耻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更何况……   “我要是留在这边了,原世界的我就永远地失踪了吧?”坂口安吾疲惫地闭上双眼:“那太宰君怎么办?再怎么样也不能放着他一个人不管吧?”   世界意识:“我不太明白……在之前的世界你和他不是闹掰了吗……”   “对,在我的世界太宰君永远也不会原谅我。”安吾抬起右手搭在额头上遮住晃得人眼晕的灯光:“但是我还是不能放着他不管,要问为什么的话……”   就是为了给已经逝去的友人献上我微不足道的赎罪吧。*   ————————   *是原著句子 第48章 第 48 章:拯救if线首领宰   安吾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他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完成了校对整理的工作,把原稿打印了一份寄给了《森氏月报》的编辑。   而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如同安吾所预料的那样,那位编辑接过稿子一看瞬间大喜过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随便找过来凑数的一个新人作家居然一出手就是如此厉害的水平,再加上总部最近又给报社拨下来一大笔宣传经费,于是在上报总编之后他们一致认为:   如此才华横溢的新人作家必不能被别人摘了桃子,立刻就签约!签约成常驻作家之后马上就开始刊登和宣传,我们报社的翻身仗就指着这一次了!让那些暗搓搓等着看笑话的家伙们都好好见识一下我们的实力!   “织田先生,我有信心,您的作品一经发表很快就会引起轰动,第二篇小说居然就能达到如此水平,说实话您的天赋实在是令人惊叹。”编辑收好织田作之助签好名字的合约,然后把手里的样书递过去:   “因为从时间上来说您的作品来不及慢慢连载了,所以我们决定直接把您的作品出版成书,然后在月报上刊登前几章内容,这样能在引流的同时赶上小说新人奖的报名时间……”   对于这些时间和版面上的安排织田作之助一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他认真地谢过了编辑,然后又向对方要了几本样书用来分给朋友和同事,看着封面上并排站在一起的侦探先生,骗子先生和小丑先生,织田作之助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到这位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新人作家露出笑意,编辑心里也表示理解,毕竟第二部作品就出书而且还有很大机会得奖,这的确是一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情,他适时站起来告别,同时忍不住提醒对方:   “那我就先告辞了,织田先生。有什么问题我们电话联系。   不过作为编辑我还是想说一句,虽然您的作品非常优秀,不过其他几篇参选的作品同样出色,您毕竟还是一个新人,万一……”   越是有才华的人越是自负,要是因为新人奖的事被困住,耽误了以后的发展就不好了。   织田作之助也站起来送别对方:“辛苦您了,田中先生。不必担心,我懂您的意思。   这本小说本身的意义对我就足够重要了,所以无论这次结果如何,我都会欣然接受。”   这本小说不止完成了我的心愿,它还帮我留住了我想挽留的人,我已经获得了最好的奖赏,所以剩下的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可是有的时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神奇,当织田作之助渴望得到承认的时候他默默无闻,当他这次放平心态心满意足的时候,这本小说偏偏就火了。   每个书店都开始张贴侦探先生的海报,无数读者的来信如同雪花般飞到了织田作之助的邮箱,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在讨论这本小说的书迷,甚至还有不止一家影视公司联系织田作之助想要把这篇小说改编成电视剧或者电影……   “所以织田作先生你答应了吗?”lupin酒吧里,安吾好奇地看向织田作之助:“如果拍成电影的话感觉知名度还会再上一个台阶呢。”   “不,非常普通地拒绝了。”织田作之助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总觉得没办法接受无关的人顶着骗子先生和小丑先生的名号出现在我面前……”   “那要不我们三个翻拍一下这本小说如何?”太宰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投资之类杂七杂八的事情就交给港口mafia就好,我们三个只需要负责演好电影然后美美出道!”   说着太宰还故意凑到安吾身边和他碰了一下肩膀:“怎么样啊安吾?从此放弃成为社畜和我们一起逐梦演艺圈吧!”   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嗯,安吾的演技肯定非常逼真,去演戏的话说不定很快就可以成为影帝。”   坂口安吾死鱼眼:“论演技我哪里比得上太宰君?说不定他可以同时成为演技派和当红偶像,以后我们想要和他见一面就只能通过买票了呢,织田作先生。”   “那织田作肯定就是武打明星啦!”太宰治也兴致勃勃地开始幻想:“就是那种冷着一张脸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的酷哥,专门担任大boss或者世外高人这样的角色!”   安吾于是顺着这个设定继续幻想下去:“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三个的戏路就完全不同了,感觉很难同时出现在一部作品里呢,太宰君是偶像剧,织田作先生是武打片,我应该是那种正剧向吧。”   “确实,除了织田作的那本小说之外都没办法凑在一起演戏呢,好无聊……”太宰治大受打击地趴在桌子上,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立刻坐起来:   “有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拍旅游综艺!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出去玩了!”   安吾哭笑不得:“先不说拍综艺应该和出门旅游完全不一样,所以太宰君其实只是想出去玩而已吧?”   “因为……最近很无聊嘛……”太宰治百无聊赖地戳着杯子里的冰球:“我想去富士山,去热海,去北海道玩……”   “虽然你出门比较麻烦,但是想去度个假应该还是可以的吧?”安吾随口提议。   “那不就更无聊了吗?跟去的都是一些死板又无趣的家伙!”太宰治一脸嫌弃:“甚至我去入水他们都只会立刻把我捞上来而已!”   安吾:……   不然呢?让你在河里泡着吗?   “啊,说起来……”织田作之助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入场券一样的长方形票据,上面还印着某知名温泉酒店的名字:   “这是一个最近在和我谈联名授权合作的公司送我的,似乎是在东京那边一个很有名的温泉酒店入住券。   正好还有几天就到新人奖的颁奖时间了,我觉得趁机去一趟东京参加颁奖典礼顺便玩一玩也很不错。”他展开手里的入住券,不多不少正好三张:   “因为想着你们说不定也会去所以我留了三张,要一起去吗?”   “当然要去啦!”太宰治立刻欢呼着答应下来:“我们一起去,这个时间的话,还赶得上今年的花火大会呢!我们可以第一天领奖,第二天去花火大会,第三天在酒店里泡温泉吃大餐!”   “织田作先生的颁奖典礼我当然会参加的。”坂口安吾痛快地答应了第一天的计划,然后又开始犹豫:“但是我只预留了一天的假期……”   “嗯……也是呢,毕竟安吾是一个繁忙的社畜,所以只好用那招了……”太宰治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然后他忽然站起来后退几步,指着安吾:“上吧,织田作!”   织田作配合地站起来,几下就绕到安吾身后,用一种不会弄痛安吾但是又让他挣脱不了的力道锁住他的肩膀和手臂。   “Good boy!Good boy~*”太宰就像表扬好狗狗一样的语气对织田作进行了夸奖,然后趁机抢走了安吾的手机。   “你要做什么啊太宰君?”安吾被制住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发出警告:“请不要乱动我的手机,里面有很多机密的邮件还有政府官员的联系方式,泄露出去会很麻烦的……”   “当然是帮安吾放假啦!”太宰治几下就猜出了安吾的手机密码,然后就开始打开联系人寻找种田山头火的联系方式:   “只要给安吾的上司发一封邮件说安吾在我手里,这样一来安吾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我们出去玩了!”   “请不要那样!种田长官会以为我被港口mafia绑架了!”   太宰治不为所动地继续翻找。   “到时候会惊动上层政府的,会有军警对港口mafia发动攻击!”   太宰治:“啊,找到了!就说安吾如今被我控制住……”   “一个不小心双方会爆发很严重的冲突!”   太宰治:“发送……发送键是这个……”   安吾终于投降了:“千万别发送!我知道了,刚才是我不好,我会和种田长官请好三天的假期,请把手机还给我吧太宰君……”   于是,繁忙的社畜就这样“屈服”于港/黑首领的淫威之下,在亲眼看着安吾发送完请假的邮件之后,太宰治这才终于大发慈悲把手机还给安吾:“那我们就约好啦!后天一早就出发,早上八点在lupin门口集合!”   此时的安吾早已心力交瘁,他趴在桌子上叹一口气:“我和织田作先生还好,太宰君,你要怎么跟你的下属们解释你即将消失整整三天的原因?”   太宰治坐在椅子上快乐地转了一圈:“解释不了就不解释!就是那种离家出走啦,趁他们不注意留个纸条跑路,剩下的工作就随便交给小矮子来处理吧!”   坂口安吾:……   重力使,我真是对您未来三天的遭遇深表同情。   “真的没关系吗?港口mafia会陷入混乱的吧?”安吾的良心让他忍不住劝了一句。   “没事的!”太宰坐在椅子上竖起大拇指:“我相信他们,只有强者才配在港口mafia生存下去!”   安吾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先生,你不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吗?”   好歹也象征性地劝一劝太宰君吧?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快乐地晃悠两下,他举起酒杯:“那就祝我们旅途愉快?”   安吾:……   算了,反正有那位重力使在应该没问题吧,大概。   于是他也心安理得地举起了酒杯。   ————————   *是文野汪的互动呀,大家肯定都看过,超可爱的!   以及下章开始说好的无赖派度假get✔[好的] 第49章 第 49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既然是去度假,那么开着单位的公车就不太方便了,太宰治这个计划“离家出走”的首领当然也不好公然开着港口mafia的车大摇大摆地行驶在道路上,所以最后算来算去,他们这一来一回的路程就只能靠织田作之助这位靠谱的侦探了。   “这是老板进货用的面包车,他说可以借给我几天。”织田作之助打开车窗跟坂口安吾解释,然后就指一指身后示意安吾上车:“安吾,你坐后面靠窗的位置吧,一会太宰坐你旁边。”   安吾从善如流地听从了织田作先生的建议,在把自己的行李放在后备箱之后,他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系上了安全带:   “已经八点半了,太宰君这个态度最积极的人居然还没出现,他不会是跑路失败被抓回去了吧?”   织田作之助也拿出手机发了几条短信:“信息也没有回复,看来是真的不妙。我们要不去接他一下?”   安吾:……   怎么接?开着一辆面包车冲进港口mafia的大楼里?   虽然心里忍不住吐槽,但想到太宰君毕竟从前天开始就一直非常期待这次旅行,安吾只好开始想办法:“直接冲进去肯定是不行了。说起来我之前在中岛君那里还有一个人情,不然就请他帮着策应一下……”   就在他们两个商量着把太宰营救出来的办法的时候,忽然面包车后门直接被人打开,太宰治无比灵活地窜了进来,关门系安全带的动作一气呵成:“织田作,快跑!后面有人在追我!”   他说话时还带着剧烈运动过后的喘息声,看来是真的跑路得十分辛苦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多问,立刻就启动车子顺着马路向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后面果然有几辆高级的黑色轿车呈几面包夹之势追着冲了过来,干净宽敞的马路瞬间变成爆米花电影的追逐战拍摄现场。   面包车又一个急转弯躲掉一辆轿车的阻拦之后,坂口安吾下意识抓紧车窗边的把手稳住身体:“不是说要留个纸条偷偷跑路吗?怎么搞成这样?”   “别提了,我本来都已经找了个由头把那个小矮子困在办公室里了,谁知道下面有个傻子队长带着手下人莫名其妙和一个走私军火的组织起了冲突,我偷溜出去的时候正好和外出支援的小矮子撞了个正着……”   太宰治放松地靠在后座上,身体像海藻一样随着颠簸行驶的车辆晃来晃去:“然后就被发现了,为了不让那个小矮子追过来我只好炸了他的跑车。”   “那重力使他人呢?”安吾觉得奇怪:“以他的性格怕不是早就飞过来抓你了吧?”   “因为车辆爆炸被困在了早高峰的十字路口,现在可能在应付赶过去调查的军警吧。”   安吾:……   唉,真是惨到我这个敌人都忍不住要心生同情的地步。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离市区冲上了高速,没有了交规的限制之后港口mafia的轿车变本加厉,织田作之助几次提速急转都没能甩掉他们,车子如同掉进了洗衣机一般不停地左摇右晃,看着越逼越近的黑车,织田作之助眉头微皱:“他们车太多了,常规方法很难甩掉。”   太宰治在这种狂风暴雨般的颠簸之中依然镇定自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小矮子那边也快要拖不住了,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坂口安吾忍下胸口泛上来的恶心,深吸一口气更加用力抓紧手中的把手:“不用顾及我,织田作先生。我没问题的。”   于是织田作之助猛踩油门,面包车一个加速度忽然就窜出了黑车逐渐合围的包围圈,在几个转弯爬到盘山公路的半山腰之后,织田作之助撇了一眼后视镜:“太宰!”   太宰治非常默契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扑到安吾身边把下意识缩着肩膀的安吾紧紧抱住:“ok啦!”   于是下一秒,赶在黑色轿车彻底追上来之前,白色面包车一个急转弯,整个车子竟然撞破围栏直接顺着长满树木和碎石的山间陡坡冲了进去。   失重感伴随着抑制不住的恐慌再次袭来,安吾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僵硬地等待着随后而来的撞击和剧痛,但是这一次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身体被稳稳地固定在原地,耳边也听不到尖锐刺耳的鸣笛和刹车声,脑海里没有不受控制涌进来的各种记忆,他陷入一片安宁的黑暗之中。   提起的心缓慢地落回原位,坂口安吾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黑手党们对于这样的陡坡无能为力,只能站在路边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平平无奇的面包车精准地避开各种碎石和树木,迅速地消失在山林的深处。   安吾被太宰君放开的时候,他发现面包车居然好端端地停在一条盘山公路的路边,陡峭的山林里延伸出几道车辙诉说着刚才这辆车身上的惊险遭遇,织田作先生检查完车辆的状态之后淡定地坐回驾驶位:   “除了车头冲破围栏时有些许凹陷之外没有多余的损坏,等我回去之后再跟老板道歉赔偿吧。”   这次甩掉了追兵,他们终于能踏上去往东京的旅程了。   “安吾,你还好吗?刚才有没有受伤?”织田作之助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安吾松开紧握的把手:“我没事,织田作先生。这次还真是多亏了太宰君。”他眼含笑意地看向身边斜靠着车门的太宰治:“不愧是首领大人,实在是太可靠了。”   太宰治非常骄傲地挺起胸膛,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对勾搭在下巴上:“那当然啦!我就说我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要照顾安吾这个笨蛋呢!”   “好好好,那请问顶梁柱大人,您今天早上吃早饭了吗?”安吾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一个便当盒:“顺手做好带过来的,不过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可能卖相不太好看了。”   “啊!我要吃!这次也是蟹肉三明治吗?”太宰立刻放弃了刚才的装模作样,迫不及待地接过便当盒打开,果然三明治已经晃荡得有点变形了,不过他毫不在意地拿起来咬上一口:   “果然就是要放松地吃吃喝喝才叫做旅游呢,这下我们的假期终于正式开始啦!”   安吾又看向正在开车的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先生,你吃早饭了吗?如果没有的话也先填饱肚子吧,我来开车就好。”   “我早上借车的时候在咖喱店吃过了。”织田作之助目光专注地直视前方,呆毛一晃一晃心情非常好的样子:“不过后座的袋子里有些吃的,你们要是路上无聊的话也可以边吃边聊。”   “织田作先生,我和太宰君又不是小孩子……”安吾话还没有说完,太宰已经伸手把袋子拿过来打开了:“什么吃的?有蟹肉罐头吗?”   没有蟹肉罐头,但是有很多蟹味仙贝和蟹子饼干,味道酸甜的果汁和牛奶,还有许多的果脯和话梅糖,可能是担心他们俩会晕车吧。   于是太宰治沉默了。   织田作,在你眼里我和安吾到底几岁啊?   很明显是不超过五岁的,因为随后织田作之助又表示:“前排座椅靠背里还放着一个pad,里面有事先下好的动画片可以打发时间。”   安吾好奇地把pad翻出来打开一看,织田作先生给他和太宰君下了二十多集的樱桃小○子。   安吾:……   原来如此,这就是老父亲的含金量吗?   安吾抬头和太宰君对视一眼,他们两个把pad竖起来放在小桌板上,一人从袋子里拿出一袋仙贝,就着樱桃小○子欢乐的主题曲,他们两个打开袋子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算了,事已至此,先看动画片吧。   早上因为摆脱黑手党的纠缠稍微浪费了一点时间,等到他们到达酒店办理过入住登记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在酒店的餐厅里随便对付了一口午饭之后,安吾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织田作先生,还有几个小时你就要参加颁奖典礼,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下了?”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准备什么?”   安吾:……   “织田作先生,你打算就这么去参加颁奖典礼吗?”   “嗯,就这么去吧。”织田作之助一脸平常地点头。   这可是织田作先生文学生涯中参加的第一个颁奖典礼!而且还是他初次在文学领域崭露头角的宝贵机会,虽然不至于非要穿得西装革履,但是也应该给出相应的重视才对啊!   更何况织田作先生作为一个第二篇作品就引起轰动的天才小说家,到时候在颁奖典礼上肯定会引来众多媒体的目光,怎么能让那些网络上的人抓住外貌上的问题对织田作先生品头论足?织田作先生明明是一个非常硬朗帅气的男人!   于是安吾表情严肃地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先生,我们没有时间磨蹭下去了,现在就去服装店挑衣服,然后再去理发店做个妆造。”   织田作之助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他的目光里透露出大大的疑惑:“化妆就没有必要……”   “不能马虎啊织田作!安吾说的对,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下去了!”太宰这一次和安吾站在了同一战线,他推着织田作之助的肩膀往外走去:“这次一定要把你的胡子刮干净,我看它们不爽很久了!”   明明织田作也才二十四岁,那些胡茬看着也太显老了吧!   织田作之助对于朋友们的坚持抱着“不理解但尊重”的心态,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安吾和太宰带出了门。 第50章 第 50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毕竟是颁奖典礼这样的正式场合,织田作先生是不是还是穿西装比较好?”坂口安吾拿着一套面料高级的修身黑色西装站在换衣间门口。   “普通!那样太普通了!我觉得应该适当保持织田作的特色,所以果然应该休闲一点!”太宰治拿着一件浅色风衣搭配着深色衬衫在织田作之助身上不停比划。   “这身看着和织田作先生平时的穿着也没有太大区别吧?”坂口安吾后退几步认真比较之后得出结论。   “谁说的?只是风格相似而已,这套看起来帅气多了!”太宰治说着展开手里的风衣:“这款长风衣很凸显身材比例,而且走动的时候还很飘逸,绝对很适合织田作这样的高个子男人!”   安吾眉头微皱盯着太宰手里的长款浅色风衣,越看越觉得和武侦宰的外套有几分相像:“太宰君,你只是自己喜欢长风衣而已吧?请不要把自己的爱好强加给织田作先生!”   太宰治不服气地看着安吾手里的西装:“那你呢?你就没有把对于西装的爱好强加给织田作吗?”   安吾无法反驳,最后只能看向织田作之助:“那我们还是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吧。织田作先生,你觉得哪套更好一点?”   迎着安吾和太宰带着期待的目光,织田作之助同样坚持自己的品味:“其实我觉得我本来的衣服就很好。”   陷入僵局.jpg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地沉默半晌,织田作之助提议:“那我们猜拳吧。”   安吾/太宰:……   这和听你的有什么区别?   他们三个人各执己见,眼见着实在是没有时间再耽搁下去了,最终坂口安吾提出一个方案:“猜拳可以,但是出拳的时候织田作先生必须和太宰君手拉着手。”   织田作之助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以,那我们牵手吧,太宰。”说着他就对太宰治伸出了左手。   但是太宰治不同意,他伸手指一指自己,又指一指织田作之助:“两个大男人在服装店里手牵着手猜拳也太诡异了吧!我不要!”   “那有什么办法?”安吾一脸无辜:“织田作先生的天衣无缝只有你的人间失格才能消掉,这样猜拳才公平。”   “可是这样很损害我的男子汉气概!我不要!”   “那你要放弃自己的主张吗?”安吾指一指太宰手里的衣服。   于是太宰治低着头开始陷入纠结,他在衣品和男子汉气概之间犹豫良久,最后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抬起头:“那,那我们三个人牵着手一起猜拳!”   坂口安吾:……   “为什么我也要牵?”他极力反驳:“我的异能力根本就和这次猜拳毫无关系吧?”   “因为不能只有我和织田作两个人丢脸!”   “所以我就必须陪你们一起丢脸吗?”   “必须一起!要不然安吾的提议就直接驳回!”   安吾:……   于是,五分钟之后,在路人们隐隐投来的视线之中,他们三个人站在服装店的角落,分别伸出左手摆出了一个叠罗汉的姿势,织田作之助的手在最下面,太宰在中间,最上面是安吾。   “啊,猜拳本来就够幼稚的了,结果居然还是以这样的姿势……”安吾的脖子连同整张脸都因为羞耻而红成一片。   太宰治当然是不会感到不好意思的,他甚至还有闲心看热闹:“那边有几个小姐在偷拍我们诶,是被我的帅气折服了吗?”   “不,我觉得是因为她们没有见过傻子……”安吾都快把脑袋缩到肩膀里去了,实在是忍不住羞耻他开始催促:“别,别磨蹭了,我们到底还要保持这个神经病的姿势多久啊!”   织田作之助于是举起右手:“那我们开始吧,石头剪刀——”   失去了天衣无缝的织田作之助首战失利直接被太宰和安吾淘汰掉了。   然后太宰就开始看着安吾跃跃欲试:“猜拳很厉害嘛,安吾!那我们就进行决赛……”   “可,可以把手放下了吧!”安吾脸上的红色就一直没消下去过:“织田作先生都淘汰了!”   “那不行!这是我们三个以后标准的猜拳姿势,只要猜拳就必须叠罗汉!”太宰举起右手宣布。   安吾:……   我看你就是在故意整我。   无论如何,最后太宰和安吾依然顶着这个姿势就织田作之助颁奖典礼的穿衣风格进行了“决斗”,最后还是安吾的剪刀更胜一筹,虽然他变成了一个羞于见人的大红脸,但是好歹还是成功让织田作先生穿上了手里的西装。   “果然很适合你呢,织田作先生!”安吾看着站在穿衣镜前的织田作之助满意点头。   一身黑色西装的织田作之助站在那就自带一种非常清冷的孤高气势,再加上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充满故事和魅力的冷面帅哥。   “看着有点像黑手党……但还是挺适合织田作的……”太宰治不太服气地嘀咕了一句,随即立刻直奔今天的主题:“衣服已经搞定了,我们快去找个理发店!这次织田作你一定要把胡子刮掉!”   织田作之助眼神迷茫地被推着往外走:“太宰,这句话你说了好几遍了,你很讨厌我的胡子吗?”   “倒也不是讨厌啦,就是觉得没有胡子的织田作看着肯定更加年轻帅气!”   “不如说你只是想看看织田作先生刮掉胡子的样子吧,太宰君。”   “你不想看吗?我跟你说绝对会比现在更……”   他们三个人又这样吵吵闹闹地离开了服装店,只留下服务员小姐姐和一些顾客在小声讨论。   “那三个人虽然长得不错啦,但是会不会有点太幼稚了?为什么要一手叠罗汉一手猜拳?”   “不知道……可能这就是男人至死是少年吧……”   “我觉得好可爱啊!”一个服务员小姐姐眼冒星星:“而且他们三个这个相处模式总觉得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里看过……”   “是不是那个?最近很火的一本书……”   “啊!对对对!侦探先生,骗子先生还有小丑先生!”有几个女生异口同声。   “虽然形象和书里不太一样,但是气质真的好像啊!感觉打扮打扮可以去出cos了……”   “还好刚才拍下来了,感觉可以作为代餐了呢!”   “我看看!能发我一份吗……”   安吾这三个人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中已经引起了一波小小的轰动,此时他们几个正坐在一家理发店里,对着失去胡茬的织田作之助连连惊叹。   “织田作先生,你这下看着直接年轻了至少五六岁,你现在说自己二十都毫不违和!”安吾毫不犹豫地给出好评。   “我就说胡子很拖累织田作的颜值吧!”太宰也对如今的织田作之助非常满意,他像一个迷弟一样闪着星星眼:“织田作,以后都这样吧,不要再留胡子了!”   只有织田作之助自己对着镜子不太习惯地摸摸下巴:“和有胡子的时候真的有什么不同吗?而且我胡子长得太快了,每天都要刮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织田作,我要送你一张理发店的年卡!以后天天都去刮胡子吧!”太宰治开始极力劝说织田作之助保持住这个形象。   正争执间,刚才回去取各种妆造工具的托尼老师拎着一个工具箱走了回来,他拿起一跟看上去很巨大的软毛刷子:“这位客人,请您坐下来,接下来是头发和化妆的部分……”   看着那满箱子的口红眼影腮红还有更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瓶瓶罐罐,织田作之助的呆毛警觉地竖起来,然后他开始缓慢地后退:“我先去洗手间……”   “啊!安吾,织田作要逃跑!快抓住他!”太宰立刻反应过来,赶忙跑过去追。   安吾紧随其后:“请站住,织田作先生!只是简单地修饰一下而已,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   他话音未落,一个浓妆艳抹还打着唇环的杀马特从一个化妆间走了出来,他留着一头紫色的莫西干发型,支楞起来的头发根根分明就像一只刺猬。   安吾:……   织田作之助扭头就跑:“抱歉了,安吾。我有一种再留下来就会完蛋的预感。”   安吾硬生生从织田作先生的背影里看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看来这理发店里的托尼老师简直比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犯罪分子还要可怕。   “织田作!你别跑!我们钱都交了!”太宰大呼小叫着追了出去,他们两个相继离开,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跑得影都不见了。   “客人,您看这……”托尼老师举着手里的化妆刷茫然无措,刷子上还蘸着些死亡芭比粉:“那我画谁?”   安吾:……   他谨慎地退到门口的位置:“我去找一下他们。”然后他也在托尼老师的呼喊声中开门离开了,跑路的背影透出一股萧瑟。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也,也太不讲义气了!”安吾好不容易才追上先一步跑路的两人,缺乏锻炼的身体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居然就这么把我一个人留在那了?”   “抱歉。”织田作之助语气诚恳:“但是我有预感,再留下去真的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   太宰也同样跑得不停喘气:“因为……理发店的托尼老师很可怕嘛,明明我们已经选了很高档的理发店……”   安吾同样叹一口气:“谁知道?可能普通的理发店做不了莫西干头吧。”   “客人?客人你们去哪里了?”忽然身后传来理发店洗头小弟们的声音:“托尼老师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下午他只为你们几个服务!请你们快回来吧!”   安吾简直不可置信:“如今的托尼老师都这么执着的吗?”   太宰弱弱地举起手:“因为我刚才说想要办三张超级vip年卡……”   安吾:……   “啊!几位客人原来在这里,请这就跟我们回去吧!”几位洗头小弟终于发现了角落里的三人,他们非常“热情”地围了上去:“我们店里有五十多种不同的发色可供选择,无论是什么样的发型也全都……”   于是今天下午,日本的政府公务员和黑帮大佬只好继续在侦探先生的带领下从托尼老师的手里仓皇逃跑。   “呼……呼……我真的不行了……”最后果然是文职人员安吾第一个撑不住了,他停下奔跑的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站在原地,肺里和气管都火辣辣地疼。   “我,我也不行了……跑不动了……”常年不运动的首领宰第二个支撑不住,他随便在一个花坛边直接靠上去:“那些家伙体力好过头了吧……”   于是织田作之助也停下了脚步,他看上去和之前毫无区别,只不过身上的西装让他感觉有些许不适,他解开脖颈的几粒扣子:“是你们体质太差了。以后还是多运动吧,太宰,安吾。”   “好在那些理发店的人终于甩掉了,真是的,上次这么仓皇逃命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安吾终于直起身体走到太宰和织田作身边,他身上的西装因为刚才的跑动变得乱七八糟,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被风吹乱,脸颊上全都是汗,就连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滑落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安吾……”太宰一抬头就看到他这样,一下子又笑到直不起腰。   “你笑什么?你难道现在就很体面吗?”   安吾直接把弯腰狂笑的太宰提溜起来,据说能让欧洲贵族都羡慕不已的高定大衣灰扑扑的跑掉了一半,缠住半边眼睛的绷带都跑窜了位置,如今他喘不上气又憋不住笑,整个人喘都就像一头被狮子追赶的野牛。   “哈哈……”于是安吾也憋不住笑了:“东京的理发店还真是可怕……”   “确实,比横滨的那些帮派要可怕多了。”织田作之助点头赞同。   太宰和安吾抬头看过去,虽然织田作之助衣服没乱头发也没乱,但是失去了宝贵的胡子让他认真的表情看起来透着一些呆萌,再加上一想起刚才在理发店的那些遭遇……   他们几个互相看一看,忍不住对着对方的狼狈样子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   全场最佳:托尼老师!没有一个人能笑着从这家理发店走出来!没有一个人![好的]   下章就是颁奖典礼啦![猫头] 第51章 第 51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等到他们几人匆忙赶回酒店重新整理一番,再出门的时候就快到了颁奖典礼的时间。   他们几个打了一辆车去到颁奖典礼举办的地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安吾抬头看着面前灯火通明的建筑,心里忽然就生出一些紧张。   织田作先生的小说那么优秀,今天应该是可以得奖的吧……   但是这种文学类的奖项也没有个统一的标准,谁能获奖和评委的个人喜好有很大的关系,我听说这几年的评委岁数都挺大的,会不会都是一些老古板……   虽然知道织田作先生不喜欢这样,但是我还是应该提前打点一下的,事到临头了,安吾心里忽然感到几分后悔。   “安吾,怎么了?就快开始了。”就在安吾因为紧张忍不住在心里开始想东想西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织田作之助回头看了过来。   “我没事,织田作先生,只是把相机打开而已。”安吾回过神来,笑着展示了一下手里特意带过来的相机:“一会儿织田作先生领奖的照片不拍下来可不行呢。”   太宰在一边悄悄笑话他:“安吾,是太紧张了吗?好逊哦~”   安吾抬手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推远:“我没有紧张,评奖的又不是我。”   太宰一脸不信。   “而且我们应该相信织田作先生的能力。这本书本来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就算没有这个奖也不能否认这部作品的优秀……”安吾喋喋不休的话语在太宰带着的调侃的眼神中逐渐低下去。   “好吧,我确实有点紧张。”安吾终于叹一口气承认了:“要是不能获奖总觉得对织田作先生不是很公平。明明他那么努力,而且还那么有才华。”   “别担心,安吾,我早就想好了。”太宰又凑过去嘀嘀咕咕地轻声咬耳朵:“评委要是不把奖颁给织田作我就要他们好看!”   安吾:……   “你要干什么?”   “就让他们身败名裂吧,就像之前那个不识好歹的评论家一样!”太宰暗自握紧了拳头。   太宰说的是之前那个故意抹黑织田作第一部作品的评论家,听说前不久他才被爆出了很多惊天丑闻,什么潜规则职场霸凌还有抄袭等等,然后好像还被一个过激粉黑粉给捅了几刀,如今还躺在ICU里生死不知呢。   “……所以那些事都是你做的?以后对织田作先生不利的人你也都要干掉?”坂口安吾心情复杂。   所有得罪织田作先生的人统统被搞到狼狈退出生物圈,这样一来想必没过多久大家就都会发现织田作先生的后台不是一般的硬,他很快就会成为一个传说了,一个所有人都得罪不起的神奇存在。   太宰治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因为文学界也不是一块净土嘛,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跳梁小丑跑出来碍眼,所以那些写作之外需要处理的事我就帮织田作代劳一下吧!”   总觉得哪里不对的安吾:……   如果是武侦宰的话,可能到那位评论家被曝出丑闻狼狈退圈应该就会收手了,因为一直在港口mafia的原因首领宰出手好像更狠辣一些,这样下去没问题吗?   总觉得首领宰的心态是不是有点偏激,果然还是应该想个办法好好开导一下……   于是本来就在为织田作先生的新人奖而紧张不已的安吾又开始为太宰君的心理状态担心,一时间简直焦虑的坐不住,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似乎距离新人奖的揭晓还有一段时间。”   “真是的,真不知道他们哪来那么多废话。”太宰也抬头看着在台上喋喋不休的主持人和嘉宾们叹一口气:   “安吾,事后我再去找评委的麻烦也无济于事了,果然应该在评奖之前就想办法威胁他们一下的,怎么之前就没想到,现在动手还来得及吗?”   “不,请千万别这么做,他们几个罪不至死吧……”安吾劝说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类似的想法自己刚才胡思乱想的时候也想起过,于是他懂了:“太宰君,你也感到紧张了吧?”   太宰:……   “因为,织田作就应该得奖啊……”沉默了半天,太宰低着头小小声地开口了:“他是最有资格被世人认可的小说家,如果他都没有资格其他人就更加不可能有了……”   看着这个样子的太宰君,安吾的目光带上几分柔和:“所以一定没问题的,织田作先生的优秀评委们也一定能看到。”   他们两个心里紧张得不行的人开始互相加油打气。   “其他几部参选作品反响都没有织田作的作品好,所以织田作获奖肯定是众望所归!”   “就算这次没获奖,下次织田作先生肯定也能……”   “不要说这样的丧气话啊安吾,这次一定行!不行我就号召港口mafia所有人一起给举办方写投诉信!”   “不会的,织田作先生的实力肯定足够赢得这个奖项。”   就在他们两个紧张到坐立难安的时刻,作为新人奖候选人之一的织田作之助本人虽然人在台下,但其实魂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台上的主持人和嘉宾在讲什么他同样一个字没听进去,不过他倒不是因为紧张,只是在单纯地溜号罢了。   今天晚上因为时间太紧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我其实感觉还好,但是安吾和太宰身体那么差,他们两个会不会饿的难受?要是能早点结束就好了,还可以一起去吃咖喱饭……他的脑袋里差不多就一直在思考类似这样的问题。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移动到了桌上摆着的各种香槟和红酒。   要是也能上一点饼干和蛋糕之类的点心就好了,还可以填填肚子。他的心里产生了些许遗憾。   正好这个时候安吾和太宰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往他这边看过来,发现他这个样子,安吾主动过来拍一拍织田作之助的肩膀:   “织田作先生,放轻松就好,第二篇作品就能获得提名已经很厉害了,无论结果如何你的作品都被很多人真心地喜爱着。”   太宰也凑过来:“对啊,织田作,现在你的小说在全网已经有几十万的书迷了!大家都很喜欢你的作品!”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聊到这里来的,他刚想问一问他们两个一会儿结束之后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忽然台上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主持人终于说到了正题:   “好的,感谢各位文学界的前辈们对我们做出的建议和指点!如今终于来到了今晚的重头戏,有请著名作家夏目漱石先生为我们揭晓本届小说新人奖的真正得主!”   安吾立刻挺直脊背,太宰的眼睛也像猫一样瞬间专注,他们俩个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戴着帽子发色奇怪的男人。   “啊,这个人不是当时那个大叔……”织田作之助的关注点明显与众不同。   “新的一年,很高兴又和大家一起见证了更多新人作家的诞生。”那位优雅的老者握着手里的信封缓步走到舞台中央,缓慢扫过台下的目光在织田作之助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又继续掠过他去看坐在下面的一张张年轻鲜活的脸庞:   “这里有老朋友也有新面孔,文学就是这样如同纽带一样的东西,我们的信念和思想顺着作品传递出去,牵动一些人干涸的心灵,触动一些人麻木的灵魂,然后世界就会变得更好。   我个人认为这也是和医生还有教师十分相似的工作,我们在拯救人的生命和灵魂,相信这一点你们之中的一些人已经能够体会了。”   说到这里,夏目漱石终于缓缓露出笑容,他举起手里的信封慢条斯理的拆开:“所以就让我们来看一看到底是哪位优秀的新人作家写出了最能触动人心的作品吧。   本届小说新人奖的获奖者是——小说《天经地义》的作者,织田作之助。”   “太好了!”   “果然是织田作!”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安吾和太宰就像是一对儿孩子考上名校的家长一样惊喜又激动地握紧了彼此的手拼命摇晃。   织田作之助站起来走向他们,看着他们两个明明兴奋得脸颊通红但是又忘记做出任何反应的笨蛋样子,织田作之助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弯下腰一手一个和他们两个用力地拥抱了一下。   然后他才站起来上台去领奖了,舞台中央的夏目漱石眼睛里也荡漾着欣慰的笑意,他把手里的证书和奖杯交到织田作之助手上:   “我看过你的作品,那位杀手的结局续写的非常动人,哪怕是我自己来写也不会有更加精彩的结局了。你已经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作家了,恭喜你。”   织田作之助也非常认真地向他道谢:“多谢您,能遇到您我万分感激。”   “以后我们就是前后辈了,我很期待你后续的作品。”夏目漱石对着织田作之助点头微笑。   “我会一直努力的,我希望有一天能成为您这样厉害的作家。”   “是为了那两个孩子吗?”夏目漱石摸摸胡子,意有所指地向后瞟了一眼。   舞台之下,安吾和太宰激动的心情简直无以言表,什么心机稳重算计城府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安吾手里的相机一直闪个不停,太宰也像一个狂热粉丝一样不停挥手致意,他们两个完全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对着台上笑得像是两个中了彩票头奖的傻子。   于是织田作之助也忍不住笑了:“嗯,我想救他们,就像您曾经救了我一样。” 第52章 第 52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因为织田作之助真的获得了小说新人奖,安吾和太宰直到典礼结束都一脸飘飘然的表情,等到他们一起走出举办典礼的会馆,看着外面明月高悬的夜空,安吾忽然想起来:   “织田作先生获得小说新人奖可是一件大好事啊,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太宰的积极响应:“当然要庆祝啦!而且我们还要通宵庆祝,今天晚上谁也不许睡觉!”   织田作之助虽然没有那么激动,但是他也没有扫兴:“你们打算怎么庆祝?也找一家酒吧喝酒吗?”   “可惜lupin不在这里,一时半会没办法找到一个能安静喝酒的好去处呢……”安吾有点遗憾地感叹。   “不如我们买酒回酒店房间里喝吧?很安静还不怕被打扰!”太宰凑过来提议:“而且我们还可以玩点游戏,二十一点怎么样?”   “还要开秘密分享会吗?”织田作之助立刻想到了之前在lupin喝的烂醉如泥的那一次。   “别!还是别这样了,大家还是聊点开心的事吧……”安吾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我们得想办法玩个天衣无缝不能起效的游戏,要不然织田作先生一直赢不是很无聊吗?”   “啊!我想到了!”太宰忽然举手提议:“一个织田作的天衣无缝也不能起效的地方!”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几个站在一家电玩厅门口,安吾听着里面不断传出来的各种嘈杂声音,忍不住再次确认:“这就是你想到的庆祝方式吗,太宰君?”   太宰治看起来对这种地方已经轻车熟路了,他打开电玩厅的大门对着他们两个招手,表情跃跃欲试:   “安吾,快进来!织田作的天衣无缝再厉害也不能干扰电子游戏吧?所以这里说不定反而是最适合织田作玩乐的地方也说不定!”   织田作之助一如既往地相信了太宰的话:“原来如此,太宰说的也很有道理,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安吾叹一口气也跟了上去:“总感觉他只是想整我们两个而已……”   安吾和织田作两个人都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在电玩厅这种全是时尚青年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他们两个这辈子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站在那里无所适从的样子就像两只迷路的呆头鹅。   “哈哈……”太宰果然别开脸笑出了声。   “啊,我好想逃……”安吾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太宰,我们来到这里之后要做什么呢?”织田作之助依然没有察觉出不对,还在向太宰询问下一步的做法。   而太宰治也同样没有让他失望,在环顾一周之后,他指着房间中央两个五颜六色的机器:“跳舞机!果然来到这里之后一定要玩跳舞机呢!正好现在有空位,我们就去试试身手吧!”   “具体要怎么做呢?”   “很简单的,只要根据屏幕的提示踩中相应的位置就可以了得分了!”太宰一边讲解跳舞机的玩法一边自己也走上去跳了几下,然后身体一转伸出右臂摆出一个超级耍帅的姿势:“so easy~!”   此等黑历史若不留存于世实在太过可惜,所以安吾立刻拿起相机咔嚓一声拍了下来。   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虽然从表情上来看他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原来如此,我懂了,我会努力的。”   三十分钟之后。   整个电玩厅的人几乎都被吸引到了跳舞机旁边,而机器上有一个神奇的男人正在挑战最难关卡。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上半身的手臂几乎没有动作,就连身上的西装都没有因为脚下的动作产生一丝凌乱,但是他偏偏就是能无比精准地踩中每一个亮起的色块。   节奏轻松又欢快的音乐响个不停,屏幕上各种颜色的音符落下来让人眼花缭乱,这个男人脚下生风,每一个音符都踩出了完美的combo,连击的分数不断累加,最终在音乐结束之后变成了一个离谱到没有人能打破的超高记录。   “好耶!果然织田作就算是跳舞也超级擅长的!”一边的太宰立刻欢呼起来。   “不,这样糟糕的表情管理很难说是擅长吧……”安吾看着照相机里的照片忍不住吐槽:“无论多久高难度的姿势都没有一丝表情波动呢,画面诡异的就像一个黑帮硬汉突然跳起了魔法少女的朵蜜舞步……”   说到这里安吾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真是的,哪有这么折腾主人公的庆祝方式啊,织田作先生果然还是太惯着太宰君了……”   说话间织田作之助已经从跳舞机上下来了,虽然刚刚通关了最高难度,但是他额头上却连汗都没有一滴:“太宰,这个游戏已经通关了。”   “果然对织田作来说跳舞机没有丝毫难度呢。”太宰对着织田作之助竖起个大拇指,然后看向安吾的目光开始蠢蠢欲动:“安吾,你要来试试吗?”   安吾护紧手里的相机后退一步:“请容我拒绝。”   “别害羞嘛,安吾,跳舞机很好玩的!”太宰笑眯眯地拉着安吾的胳膊就往跳舞机上走:“你和织田作两个人一起,你们两个可以打pk呦~”   “我,我只是个文职人员!请放开我!”安吾拼命挣扎。   “安吾,跳舞机很有趣,我觉得你也可以试试。”织田作之助从后面推着安吾往跳舞机上走。   “我不会跳舞!而且这是我最好的一套西装了,运动幅度过大肯定会有褶皱的,请饶了我吧!”安吾见拒绝无效转而开始求饶。   “说好的庆祝活动,安吾怎么能缺席呢?”太宰不为所动,直接把安吾按在跳舞机上点开一个关卡,然后还顺手抢走了安吾的相机:“别担心,我会好好拍照留念的~”   安吾:……   这不是更加令人担心了吗?   织田作之助站到他旁边的位置:“安吾,我们一起跳舞吧。”   “好吧,我跳!我跳还不行吗?千万别摔了我的相机太宰君,我花了好几个月的工资才买的……”贵重的相机在太宰君手里,最后安吾只好屈服了。   然后在织田作先生把整个电玩城的人都吸引过来之后,安吾就贡献了一段今晚最拉的舞蹈。   毕竟他真的只是一个四体不勤的文职人员,而且这辈子也是第一次站在跳舞机上,脚上的动作完全跟不上眼睛和脑子,甚至在欢快的音乐之下他还好几次做出左脚绊右脚这样的蠢事,相比于一边身形灵活的织田作先生,他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半身不遂的残疾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宰捧着相机笑成了一个只会鹅鹅鹅的傻子。   “安吾,相信自己身体的反应比较容易,可以适当放弃思考的。”织田作先生的眼睛里也带上了笑意。   又一次羞耻到脸颊通红的安吾:……   可恶!为什么每一次团体活动受伤的都只有我啊!   终于等到音乐结束,安吾的评分只有可怜的C级,他如蒙大赦地从跳舞机上下来,捂着脑袋直接就准备冲出这个丢脸的房间,还是太宰一把拽住了他:“安吾,你要去哪里啊?”   “我要离开这个无情的世界!”安吾说出的话咬牙切齿。   于是太宰就忍不住又笑了:“哈哈哈,别害羞啊,安吾,其实你刚才表现得挺棒的,真的!作为一个新手能把曲子坚持跳完已经很厉害了!”   “太宰君,你刚才笑的都要背过气去了。”安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可是我也没有闲着啊,我刚才还拍了好多安吾跳舞的照片呢!你看!”太宰把相机的屏幕给安吾看,照片里的安吾左脚和右脚拌在一起,为了保持平衡手臂只好张开变成了一个大鹏展翅的姿势。   “拍出这种照片你绝对是故意的吧!”一直努力忍耐的安吾终于破功了,他恼羞成怒地对着太宰扑过去,什么敬语礼貌修养通通抛在了脑后:“删掉!你快把它删掉!”   太宰一个侧身非常灵活地躲过了安吾的攻击,然后他抱着相机几步跑到织田作之助身后:“织田作!安吾他想要删掉我们的庆祝日留念,快帮我拦住他!”   “我只是一个想要删掉黑历史的可怜人而已!”安吾也跟着扑到织田作之助身上,他们两个开始绕着织田作之助跑来跑去:“我不会让那样的照片留存于世的!一定要销毁它!”   “绝对不让你删掉!”太宰探出头来做了个鬼脸:“我还要把照片洗出来我们人手一份!”   “这明明是我的相机你快还给我!”   “但是相片是我拍出来的,版权归属于我!”   “拍的是我,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我是黑手党,才不管什么肖像权,我拍到了就是我的!”   “织田作先生,快帮我抓住太宰君!”   “织田作,你帮我拦住他!”   他们两个继续围着织田作之助追来赶去,时不时还会企图呼叫织田作之助这个场外援助帮忙。   “织田作先生——”   “织田作——”   被夹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的织田作之助:……   左右为难.jpg   ————————   果然写这样快乐的度假章节我的心情也愉悦起来了呢[猫头]   快乐的度假还有几章,大家珍惜这样快乐的日子吧,过一天少一天了……[狗头] 第53章 第 53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他们三个就这样你追我闹地在电玩厅胡闹了大半宿的时间,等到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色都已经蒙蒙亮了,因为按照计划第二天的晚上还要去参加烟火大会,所以今天白天就是他们三个约好的休息时间了。   不过安吾却没有去休息,在好不容易夺回了自己的相机之后,他马不停蹄地去了一趟酒店旁边的影印店,然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把打印出来的照片一张张地放在一本新买的相册里。   最前面的是织田作先生站在台上领奖时的照片,还有织田作先生和夏目漱石先生还有其他作家的合影,然后是太宰君在跳舞机上耍帅的照片,织田作先生在跳舞机上完美通关的照片,后面还有织田作先生一拳把打拳机分数打爆的照片,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打对战游戏的照片等等。   看着看着安吾的眼睛里就荡起笑意,他随手拿起那张打对战游戏的照片发动异能力,本来固定的画面瞬间在大脑里动起来。   织田作先生虽然第一次玩但是反应敏捷出招精准,自诩“对战小矮子从无败绩”的太宰君眼看着要输,然后他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咕噜一转就有了坏主意,偷偷摸摸地伸脚想要去够身后的电源开关。   “太宰君,整排机器都会关掉的,请不要这样做。”   “我才听不懂安吾在说什么!都是安吾在冤枉我!”   “明明是你自己好胜心太强了吧?”   “太宰想赢吗?”织田作先生手下本来流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自己所操控的角色就被太宰君趁机ko了。   “好耶!赢啦!”太宰握拳欢呼:“我就说我是街机游戏的高手吧?无论织田作还是小矮子都不是我的对手!”   安吾忍不住吐槽:“你是怎么好意思大言不惭地说出那番话的?”   “那安吾也来玩嘛!”太宰把他拽过来。   “我就不用……”   “也来玩吧,安吾。”织田作先生又往机器里投进一枚硬币:“我也让你赢。”   “不是这个问题吧织田作先生!比起让着我你更应该做的是狠狠地吐槽太宰君……”   看着这样闹腾的回忆安吾忍不住笑了,然后身边就响起了太宰君的声音。   “安吾,在背着我看什么东西开心成这样?”   坂口安吾这才回神,看到身后的人他吓了一跳:“你是怎么进来的,太宰君?我记得我锁门了。”   “因为怎么敲门安吾都不来嘛,所以我就直接进来啦!”太宰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因为没带任何行李所以他穿着酒店房间里配套的白色浴袍,手里还捏着一根黑色的发卡晃悠了两下:   “安吾果然在背着我们做坏事呢,而且居然还偷偷摸摸把罪证都打印出来了!”   “我都是正大光明地拍下来的好吗?你不要说的我好像一个偷拍狂一样!”坂口安吾忍不住吐槽,然后才小心地把手里的照片放回相册:“而且我也没有做坏事,太宰君不觉得这些照片其实很有意义吗?”   “意义……啊……”太宰凑过去低头和他一起看那些照片,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些空洞:“安吾,你觉得所谓的意义到底是指什么呢?”   “意义吗?嗯……如果是我的话,意义就在于那些能莞尔一笑的瞬间吧。”安吾轻轻把床上的相册捧起来,看着那些相片的时候他嘴角依然会轻轻上扬,目光也变得柔和:   “人生在世总是会有各种各样无法言说的痛苦,有的时候我们会被这样的痛苦缠住,把自己逼得局促,将世界看得狭窄,其实这些都是没有必要的。   总觉得悠然自得,莞尔一笑才是最好的。在某个夜晚忽然想喝上一杯的瞬间,被拽去胡闹搞得乱七八糟的时刻,感到心动想要永远驻足的刹那……   人生中总会有这样想起来就忍不住微笑的时候吧,如果生命的存在一定要有一些理由,那我希望我能为了这些而活。*”   “悠然自得,莞尔一笑……”太宰喃喃自语着重复了一句,看着相册里的照片他也忍不住微笑:“那安吾怎么只放我和织田作的照片?你自己的呢?”   “你说呢?太宰君?”坂口安吾斜眼看着他:“你拍的那些丑照有能看的吗?”   想到那张把安吾气到抓狂的“大鹏展翅”,太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   白天的时间他们三个直接昏天黑地地睡了过去,等到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了。   因为早就说好了要参加烟火大会,所以安吾和织田作都穿上了提前准备的浴衣,太宰因为走的实在匆忙什么行李也没带,不过好在他有“钞能力”,所以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他们三个都穿着浴衣一起出现在烟火大会的会场。   安吾手里依然捧着那个相机,看来他今天晚上也要拍下很多张照片了。   “安吾,怎么还带着相机啊?”太宰笑着打趣他:“难道安吾是打算改行当摄影师吗?”   “只是觉得很难得罢了。”安吾珍惜地捧着手里的相机:“因为下次一起出来玩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原来如此,是社畜对于假期的珍惜呢。”太宰一脸了然地点点头:“织田作,那我们之后再一起去其他地方玩吧?下次就去南方!”   “可以。”织田作之助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们可以一起去海边,学习冲浪潜水或者在沙滩上坐坐都很不错。”   “哪有那么容易?”安吾忍不住泼凉水:“我今年份的假期已经休完了,更何况太宰君总不能回回都像这次一样跑路吧?”   “也是,首领的身份出来玩好不方便。”太宰摸着下巴喃喃自语:“看来的确要尽快规划一下跳槽的事了呢。”   安吾:……   居然是为了方便出来玩这种理由吗?你那些忠心耿耿的下属听到会哭的吧。   说话间这一整片街道都热闹起来,各种各样的摊贩和前来看烟花的人群挤满了整个街道,空气里开始飘来食物的香气和欢声笑语,于是太宰就一手一个拽着织田作和安吾往集市里走去:“正好肚子饿了,去买点吃的当晚饭好了!”   于然后太宰就开始像一条灵活的鱼一样在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前穿梭,什么章鱼烧,苹果糖还有关东煮,每一个看中的东西都要买来品尝,但是他自己又吃不了多少,所以最后那些东西大多还是进了安吾和织田作之助的肚子。   “太宰君,你吃不了就不要再买了。”安吾咽下一颗章鱼小丸子,看着还剩下的半盒丸子忍不住露出痛苦面具:“我真的已经吃不下了,请不要再把手里的食物硬塞给我。”   “诶?可是这个鲷鱼烧看起来很好吃嘛……”太宰站在摊子前眼巴巴的看着:“我想吃红豆,抹茶还有巧克力口味的!”   “然后一样就只掰一小块是吧?”安吾都快被气笑了:“你当我和织田作先生是什么?会移动的厨余垃圾桶吗?”   “好过分啊,安吾!我明明只是想要和你们两个分享美食而已。”太宰转过来故意装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就像一个祈求家长买零食的小朋友:“好不容易来这一次,我一直被关在办公室里吃不到这些嘛……”   安吾果然又心软了,语气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坚定:“但是我真的一口也吃不下了。”   感觉今天一晚上他吃了过去整整一天份的食物。   于是太宰可怜巴巴的目光又移到织田作之助脸上。   织田作之助咽下最后一口关东煮,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他闭上眼睛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我还好,没有感觉太饱。”   于是太宰欢呼一声,又转头对着摊位老板伸出三根手指头:“红豆,巧克力和抹茶口味各来一份!”   感觉到安吾看过来带着震惊的目光,织田作之助转头和他对视:“怎么了,安吾?你的章鱼小丸子也吃不下了吗?”   “不……我……谢谢……”安吾其实不太习惯把吃不下的食物再给别人,但是还没来得及拒绝织田作先生已经无比自然地接过了剩下半盒的章鱼小丸子,看起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打扫剩饭的角色。   看着面不改色吃掉章鱼小丸子又接过鲷鱼烧的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   “真的没关系吗?织田作先生,我看你平时的饭量也没有很大,千万不要为了迁就太宰君那个家伙勉强自己……”   “没有勉强,安吾。因为吃太饱不利于活动,所以我平时都有刻意控制食量。”织田作之助面不改色地把少了一个头的鲷鱼烧一口吃掉:   “而且咲乐他们小时候吃不下的食物也是我吃光的,所以完全没问题。”   安吾:……   织田作先生,那你还真是一位合格的父亲。   所以我和太宰君在你眼里果然不超过五岁吧?想到这里,坂口安吾不忍直视地扶住额头。   ————————   *是三次安吾说过的话改编的   以及作者是北方人,不知道南方怎么样,但是作者这边爸爸就是家里负责打扫剩饭的角色呢[猫头]织田作爸爸实锤[狗头] 第54章 第 54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太宰就这样一路吃一路逛,就在安吾开始担心织田作之助会不会吃出点什么毛病的时候,他的注意力终于从吃的上转移开了。   “织田作,我们来玩这个吧?”他站在一个打气球游戏的摊贩前对着身后的两人招手:“他们家的奖品里有螃蟹!”   “谁会把螃蟹放在这种地方当做奖品啊?”安吾不相信地跟着走过去一看,发现还真是,一个巨大的红色螃蟹玩偶摆在奖品架的最顶层,太宰治眼尖一下就看见了,于是立刻就闹腾起来。   “那你自己来啊?这种水平的射击对你来说很容易吧?”安吾给摊贩老板交了钱,然后指一指太宰治对着老板礼貌开口:“请您给他一把枪。”   那个摊贩老板一脸无辜:“抱歉,这位客人,我们不打枪,这里是扔飞镖扎气球。”他手里还握着一把五颜六色的飞镖。   安吾:……   太宰君,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安吾~,所以就只能拜托你啦!”太宰双手合十,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里有狡黠还有一丝故作可怜:“我和织田作都对飞镖一窍不通呢,所以就只能拜托十分擅长飞镖的安吾大人了~”   坂口安吾无奈地叹一口气,只好看向摊贩老板:“请问螃蟹玩偶要打破多少气球?”   “这位客人,那个螃蟹玩偶是我们家的特色呢,而且还是最大型号,所以是最高等级的奖品,需要一百积分才能兑换。”   至于积分的获取规则也就大同小异了,根据难度不同,打破不同颜色的气球会获得不同的积分,蓝色一分,绿色五分,红色十分,金色二十分这样,一次十枚飞镖,能获得多少积分就看玩家的本事了。   坂口安吾沉默片刻,还是转头看向太宰治:“抱歉,太宰君。我已经没办法……”   “可是,不是很可惜吗,安吾?”太宰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就好像很小心地握住了一件精美又易碎的艺术品:“你以前很喜欢飞镖吧?能达到那样厉害的水准也一定努力了很久的时间。”   察觉到太宰是在为自己感到惋惜,安吾的眉眼舒展开来:“没关系,太宰君。本来我就已经荒废了很久了,如今的工作也用不上这个,而且我早就习惯了,所以……”   “所以,是时候重新拾回自己的爱好了,安吾。”太宰治十分郑重地接过话头,为了表示自己的认真他还用力地点了点头:   “虽然安吾是个没救的社畜,但是生活中只有工作多枯燥啊,业余时间也多试着发展一下自己的爱好吧!”   安吾:“……我哪有业余时间?”   太宰于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不讲理样子:“所以安吾,我的螃蟹就靠你了!要好好加油哦!”   安吾变成了死鱼眼:“喂……”   太宰对着摊贩老板挥挥手:“老板,给我们来十支飞镖!”   安吾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一边吃东西的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先生,你是不是也应该管管太宰君……”   织田作之助刚把最后一口鲷鱼烧咽下去,在把包装袋扔进一边的垃圾桶之后,他十分认真地握住安吾的肩膀:“安吾,加油!”   安吾:……   也是呢,我早该料到你肯定会跟着起哄的。   面对摊贩老板递过来的一把五颜六色的飞镖,安吾到底还是伸手接过来了:“别抱什么希望,基本上能扔中前几个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安吾拿起一支飞镖握在手里,这种玩具摊的飞镖比他年少时常用的那种要轻巧一些,不过这点不同对他其实造不成什么干扰,他先是把飞镖平举瞄准,然后瞬间手里的飞镖便飞了出去。   飞镖在精准无比地扎破了一个金色气球之后稳稳地插进板子里,就连老板想要把它取下来的时候都稍微费了一些功夫。   后续的几枚飞镖也同样精准地命中了目标,但是从第四枚开始飞镖的路线就没有那么精准了,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无论如何都瞄不准预定的目标,等到第八枚的时候飞镖刚出手路线就完全是歪的,直接往斜上角飞了出去,险之又险的擦破了一只蓝色气球。   到现在为止也才五十六分而已,看来这下真的是极限了啊,果然想要帮太宰君把玩偶赢回来还是太勉强了……安吾在心里感叹一声,又拿起一支飞镖准备最后努力一把。   “你一个世家少爷就不能玩点高雅的东西吗?再碰一次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你就去车里给我反省一辈子!”   忽然脑海里又回想起父亲严厉的斥责声,坂口安吾心里一惊,手臂连着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抖,本来握着飞镖的手下意识地想要往下放。   “别害怕,安吾。”忽然有一只温暖的手稳稳地托住他的手腕,身后传来织田作先生令人安心的声音:“没事的,什么坏事也不会发生,你可以随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安吾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应该抖得挺厉害的,但是织田作先生的力气真的很大,被他握住的手腕几乎隐隐作痛了,但却仍然稳稳地举在那里没有任何抖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有几分钟吧,坂口安吾感觉自己一片慌乱的脑子终于重新冷静下来,他口渴的厉害,头上的冷汗被风一吹带来的凉意让人头皮发麻,但是他好歹找回了理智,而且胳膊似乎真的没有刚才抖得那么厉害了。   似乎也感觉到安吾终于重新冷静下来,织田作先生的手轻轻放开,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就着这个姿势把手里的飞镖扔了出去。   “啪”的一声气球破裂声响起,一只绿色的气球应声而碎。   飞镖只剩下一个,而积分却只有六十一,也就是说,如果想要赢下那只螃蟹,其实已经不太可能了。   但是反正就剩最后一次机会了,还是尽力试试看吧……安吾拿起最后一支飞镖,努力克服手臂的抖动瞄准板子上的那些气球。   “其实恐惧也只不过是一种情绪而已!”他似乎能看见年少的自己站在山顶张开双臂,狂风呼啸着吹过来,少年的脚步像风一样自由:   “只要能认识到这一点然后加以克服的话……哪怕害怕也可以完全无所谓的,对吧?”   对啊,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不会被恐惧左右吧,坂口安吾。   最后一枚飞镖如同狂风一般吹了过去,正好命中板子的正中心,直直插进三个黄色气球的交界点,瞬间三个气球全都应声而破,这支飞镖直接赢得了六十分。   “安吾,太棒了!”耳边响起太宰君的欢呼声,他冲过来把一杯刚在隔壁买的汽水打开塞到安吾手里,还不知道从哪里拽来几张纸巾糊在安吾满是冷汗的额头上:“奖励你的!安吾这下是赢得螃蟹玩偶的大英雄啦!”   就连织田作先生也跟着鼓掌,看过来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安吾果然很厉害,以后可以赢奖品赢到手软了。”   安吾这个时候从刚才那种专心致志的状态里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简直像是虚脱了一样酸软无力,他接过纸巾擦掉额头和脸上的汗水,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们两个太夸张了吧,织田作先生,太宰君。简直就像我刚才赢得得了一枚奥运奖牌一样。”   此时太宰君已经从老板那里接过螃蟹玩偶回来了,他高举起手里的红色螃蟹:“那这就是安吾赢下来的奖杯啦!这是一辈子的荣誉!我要把它永远摆在我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   安吾闻言差点被汽水呛到:“所以我一辈子的荣誉就是一只螃蟹吗?”   “当然不止这一只啦,以后安吾还可以称霸所有的游戏摊,赢得数不过来的毛绒奖杯!”   “太宰君,请不要自顾自地就替我做好规划!而且到底谁才会把这种事情当成终身的荣誉啊?!”   “我觉得就很不错,下次有打枪的游戏摊我也试试吧,还可以给孩子们赢得一些奖杯。”   “织田作先生,所以你已经开始把那些玩偶叫做奖杯了吗?”   “好耶!只要不是狗玩偶我都很喜欢哦!”   ……   因为在夜市里耽误了些时间,等到他们赶到观赏烟花的场地时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周围到处都是和他们一样来看烟花的游客,他们几个走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一处人稍微少一些的地方。   “安吾,织田作,这边啦!快一点!”太宰一边走一边回头催剩下的两个人跟上,织田作之助紧跟在他后面,安吾因为刚才被人潮挤得远了一些,所以此时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两人身后。   就在这个时候,一朵烟花在天空中绽放了。   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天空中化作星光散开,太宰君看过来的眼睛也亮晶晶的,他怀里还捧着那个巨大的螃蟹玩偶,对着他们挥手的样子眉眼带笑。   织田作先生侧身站在他身旁,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烟花绽开的光芒照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柔和。   夜风轻轻吹动他们的发梢和衣角,这一刻就连天空中炸开的烟花都没有他们两个看过来的眼睛明亮。   “咔嚓!”   坂口安吾立刻举起相机,这一幕被他凝固进一张薄薄的胶卷。   “安吾,怎么又在拍我们了?”太宰挥手招呼着他过来:“快过来看烟花啦!一会儿放完就没有了!”   安吾看着他们笑而不语,手里珍惜地捧着那台相机。 第55章 第 55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成片的烟花在深蓝色的夜空中炸开,他们用尽所有的力气和激情奔向天空就只为了那一刹那璀璨的绽放,这样转瞬即逝的美丽带着一腔孤勇和悲壮,就像樱花一样,总是很容易让人为之驻足。   他们三个并排站在河岸边,抬头看着接连不断的烟花绽开又落寞,五颜六色的光芒照在他们身上,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治忽然转头看向安吾:“安吾,你不拍照了吗?烟花很快就要放完了。”   “不必,我想记录的东西刚才已经拍到了。”安吾收起相机放进随身携带的包里:   “我的相机胶卷有限,没办法把遇见的每一束烟花都记录下来,所以就只能记录最珍贵的瞬间,刚才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是吗?”太宰没再追问什么,只是抬起头又看着天空中的烟花喃喃自语:“真是漂亮的景色,真希望我消散的时候也能像烟花一样灿烂啊。*”   “那我希望我消散的时候能变成一张胶卷。”安吾也重新抬头看着满天的烟花:“默默无闻也没关系,就让我在柜子的角落里落满灰尘吧,无论会不会有人记得,最灿烂的瞬间一直停留在那里。”   “那我希望我可以变成一本书。”织田作之助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如果能一直流传下去,我想留住的东西就会以美好的姿态变成永恒吧。”   天上的烟花开得越发灿烂,争先恐后地在夜空中绽放出绚丽夺目的光彩,但是他们三人之间的气氛却莫名萦绕着一种悲伤,就好像暴风雨来临之前平静的海面。   那种悲伤是什么呢?太宰一时有些想不明白,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开口了:“安吾,我们拍一张合照吧。”   坂口安吾看过来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惊讶,但是他同样没有多问什么,又低头拿出包里的相机,在拜托了一位路人小姐之后,安吾走到太宰和织田作之间:“看镜头,马上要开始了。”   路人小姐对着他们举起相机:“三,二,一!cheese!”   在按下快门的瞬间,一朵巨大的烟花飞上天空在他们头顶炸开,璀璨的光芒和相机的闪光一起在眼前亮起又暗淡,给人一种一切都即将如烟花般归于虚无的错觉。   太宰忽然知道他心里的悲伤是什么了,是舍不得。   他舍不得离开安吾和织田作,舍不得失去现在这样美好的生活,舍不得割舍掉这段刻骨铭心的友谊,舍不得那本约定好要一起写完的小说,也……舍不得在瞬间的绚烂之后一切就归于沉寂。   我已经没办法像烟花一样消散了,太宰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因为我有了太多想要留住的东西。   在某个夜晚忽然想喝上一杯的瞬间,被拽去胡闹搞得乱七八糟的时刻,感到心动想要永远驻足的刹那……   悠然自得,莞尔一笑,原来安吾指的是这个啊。   他在沉思之际安吾已经感谢过那位小姐把相机拿了回来,看着屏幕里三人在烟花下一起微笑的样子,他颇为满意地露出笑容:   “拍得还不错,等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就顺便找家影印店冲洗出来吧。”   织田作之助本来也在和安吾一起看屏幕,忽然又想起来太宰似乎很久没有说话了,于是他看过去:“太宰,在想什么?”   太宰终于回过神来,也笑着扑到他们两人身边一起去看屏幕里的照片:“我忽然涌现了很棒的灵感,这次回去之后我知道要在那本笔记上写些什么了!”   织田作之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瞳孔紧缩又瞬间放大,然后他转过头认真地打量太宰片刻,忽然走过去把他紧紧抱住:“太宰,太好了,我真为你高兴。”   他用力抱住太宰,喃喃着又重复了一遍:“我真为你高兴。”   安吾收起相机后也跟着鼓掌:“恭喜你,太宰君。这下你的五步跳楼计划要无限期推迟了。”   太宰被织田作抱住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如今被安吾一说他瞬间就别扭地转移了话题:“你,你还说我?那你自己呢?你那本笔记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动笔?   不会等到我和织田作都完稿了,你这个家伙还一个字都没有写吧?”   “灵感这种事我也没有办法吧?”安吾一脸无辜的眨眨眼:“我又不是织田作先生那样才华横溢的作家,面对着空白的笔记我实在是不知道要写些什么。”   “没关系,安吾。慢慢来,你总会有想要写下来的东西。”织田作之助一手搂着太宰,另一只手对着他张开怀抱。   “我,我也要吗?我就不用了吧?”安吾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别扭。   “过来吧你!”他们三个本来就离得不远,太宰伸手一个用力直接把安吾拽了过来,于是就变成他们三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烟花大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绚烂的天空终于还是归于沉寂,人群渐渐散去,但是气氛却并没有往常看过烟花之后的虚无和清冷。   他们三个在黑暗的河岸边相拥在一起,彼此的体温驱散了夜晚的寒冷,在这样几乎要把人融化的温暖里,太宰用力抱紧身前的两个人,轻轻地闭上眼睛。   我不想变成烟花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因为明天就要返程了,所以他们今天决定好好放松一下,回到酒店之后时间还早,他们几个于是换上了浴袍跑去泡温泉。   在回房间换浴袍的间隙,安吾把刚洗出来的照片一张张在相册里放好,在拿起那张两人的合照和三人合照放在一起对比了片刻,安吾把那张两人的合照轻轻放进相册里。   “三人合照我多洗了几张,等回去再分给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好了。”安吾做好决定之后把合照放在一边,看着填满了几页相册的照片又忍不住露出微笑:   “世界意识先生,我们计划的第三步也完成了,太宰君已经决定重新出发去寻找生命的意义了。”   就像织田作先生说的,他也同样真心地为太宰君感到高兴。   但是世界意识看着这样的安吾却莫名觉得有点伤感,甚至有些不忍心搭话。   安吾却从来不肯逃避,他坚持着把话题继续了下去:“所以,我们要开始进行第四步计划了。”   “是……什么?”   “当然是离开啊。”安吾轻轻叹一口气,捏着三人的合照仰躺在床上,伸出食指轻轻把自己的脸挡住:“计划的第四步,让太宰君接受人生中的离别。”   世界意识光是听一听语气就忍不住带上了哭腔:“这太残忍了……对于那两个人来说你非常重要,你这样……他们会很伤心的。”   “对,是会非常伤心。”坂口安吾看着手里的合照喃喃自语,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几乎把灵魂抽离的空白,但是一双绿色的眼睛却非常明亮:   “但是他们终将会接受的。和我的世界里一拍两散的结局不同,这一次他们还有彼此。   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曾经那么深入地了解过彼此的内心,他们还做出了要一起写小说的承诺,所以他们一定会互相扶持着走下去的,剩下的只需要交给时间就好……”   对,只要些许时间,一年,三年,五年……   伤口终将被抚平,活着的人总会往前走,他们还会结识新的朋友,产生新的羁绊,死去的人永远在原地,偶然回望也不过一声叹息。   “安吾!安吾!你在磨蹭什么呢?”忽然屋外传来了太宰治敲门的声音:“不是说好要去泡温泉吗?再晚我和织田作就不等你啦!”   安吾瞬间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再开口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如常:“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就过来!”   可能是织田作之助的入住券太过高级的原因,明明这个时间的温泉汤池里应该有不少人,但是他们所在的这个似乎是个私人池子,只有他们三个可以泡在里面尽情放松。   “啊,果然泡温泉非常解乏呢。”坂口安吾的大半身体都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身体后仰靠在一块平滑的大石头上,非常放松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工作中积攒的疲惫全都慢慢消散了。”   “咕噜噜……咕噜噜……”忽然一串气泡慢慢地接近他身边,安吾还没搞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忽然太宰治就从水里钻了出来,飞溅的水花泼了他一头一脸:“安吾,我们来比赛潜泳吧!”   坂口安吾:……   “太宰君,关于你为什么要在温泉池子里潜泳这种事我就不说了,你都下来泡温泉了,身上居然还缠着这么多绷带吗?”   “绷带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安吾的眼镜一样!”太宰誓死捍卫自己缠绷带泡温泉的权利。   安吾忍不住反驳:“你这话说的就好像眼镜才是我的本体一样。”   太宰一脸无辜:“难道不是吗?”   安吾:……   为证清白,他抬手把自己的眼镜摘了下来:“我不是,我没有。”   于是下一秒太宰治抓住机会,扬起一片水花对着他扑了过来:“安吾,有破绽!!!”   “为什么要在温泉汤池里打水仗啊!”安吾一边吐槽一边带上眼镜仓惶躲避。   “织田作,看招!”太宰又忽然改变目标对着织田作之助泼了过去。   织田作之助当然是不会被击中的,他非常灵敏地躲了过去,然后立刻扬起一片水花反击:“我是不会输的。”   “织田作先生,这个时候应该狠狠地吐槽他才对!请不要跟着太宰君胡闹……”   “安吾,看招!”   “太宰君,你别跑!你给我站住!”   搞到最后这场泡温泉活动彻底变成了一场三方大混战,安吾浑身上下每一根头发丝都淋了个通透,在对毫发无伤的织田作先生举手投降之后,安吾这才松一口气,然后他发现太宰治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真是的,明明是太宰君挑起来的头,结果他自己倒是早就跑得影都不见……”   安吾嘀嘀咕咕地走进淋浴室洗了个澡,等到把头发吹得半干之后,他擦着头发回到卧室,正想把摊开在床上的相册收起来,却忽然发现相册里的照片多了很多张。   有安吾在电玩厅手忙脚乱玩游戏的照片,安吾在集市上拿着糯米丸子的照片,安吾抬头和织田作之助交谈的照片,安吾举起飞镖全神贯注的照片……   应该是太宰君保管相机的时候偷偷拍摄的,而他因为完全没防备的原因也根本没多在意。   想到之前洗照片的时候太宰君偷偷摸摸凑过去和营业员小姐搭讪的样子,坂口安吾忍不住苦笑一声:“真是的,太宰君是不是太过敏锐了啊……”   “什么意思?”世界意识疑惑不解:“太宰治为什么要偷偷把这么多相片放进你的相册里?”   安吾的视线看向相册里的最后一张,那是他们三人在烟花下的合照,他轻轻闭上眼睛:“太宰君他……应该是在昨天看到相册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吧……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似乎依然很难彻底瞒过他。”   拍下一些我的照片还有合照,然后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塞进我刻意把自己排除在外的相册里,这样小孩子赌气一样的举动……这就是太宰君那个别扭鬼所能做出的,最诚挚的挽留。   “真是的,太宰君,你还不如把我抓起来塞进那辆车里严刑拷问……”安吾抬手遮住眼睛,说出的话带着些许哽咽:“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能意识到……原来坂口安吾到底是多么虚伪的一个人。”   即使不是卧底,但是对着朋友我依然满口谎话,真是糟透了。 第56章 第 56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第三天上午他们哪也没去,而是饱饱地睡了个懒觉之后在酒店的餐厅里享受了一顿海鲜大餐。   而这家温泉酒店不愧是五星级的,食物也同样美味不已,太宰君吃螃蟹吃到肚子滚圆,最后瘫在椅子上幸福地叹一口气:“啊,真是太好吃了!果然这样的生活很美好呢,我都不想回去了。”   “确实,虽然只有三天但是我们却过的非常开心。”织田作之助把最后一口咖喱饭送进嘴里:“我们以后经常出来玩吧,下次可以去海边。”   “一言为定!”太宰立刻答应下来,然后他就去看正在吃海鲜烩饭的安吾:“安吾,等到下个月我们去海边吧?正好是夏天,还可以去避暑!”   坂口安吾忍不住吐槽:“太宰君,我觉得比起那个,你还是考虑一下今天晚上回去之后要怎么跟重力使解释你失踪三天的原因吧。”   谁家老大一言不合就跑路三天啊?这几天重力使肯定非常崩溃。   “嘁!我才是老大!我怎么做才不需要跟区区一条蛞蝓解释!”一提到这个问题太宰治就一脸嫌弃:“果然港口mafia首领这个身份真是太碍事了!我一定要尽早从那个地方彻底跑路!”   吃过午饭之后他们就收拾东西踏上了返回横滨的旅途,太宰治似乎真的非常不舍,临上车了还抱着螃蟹玩偶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两个:“要不我们再玩两天吧?我们干脆度过周末下周一再回去!”   他装起可怜来还挺有一套的,如果不是情况特殊安吾都想干脆答应他了。   “太宰君,港口mafia那样一个庞然大物长时间没有首领是不行的,三天已经是极限了。”安吾走过去帮他打开车门,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横滨也会有烟火大会的,到时候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去看。”   织田作之助推着他坐上那辆面包车,又把一个满满当当的袋子放进太宰手里:“这是昨天夜市上我给孩子们买的纪念品,也分给你一份,以后我们再一起旅游吧,太宰。”   “以后……”太宰抱着袋子和玩偶坐在后座不说话了,这一路上他看上去情绪都有些低落。   太宰平时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闹腾样子,似乎无论什么时候他的胡闹背后都是远超常人的清醒和成熟,如今这样就像小孩子一样的不舍还是第一次,安吾看着就总忍不住想哄哄他。   “太宰君,给你的。”他手里拿着那张合照放在他面前:“昨天我多洗了几张,你和织田作先生一人一份。”   太宰接过合照轻轻摩挲了一下,他们三个人并排站在烟花之下露出淡淡的微笑,于是太宰的心情也跟着缓和了些许:“只有我和织田作?你的呢?”   “我的当然有好好留着。”安吾从背包里又拿出自己的那一份,外面已经安上了一层木质相框,看起来就像那种能被主人摆在办公桌或者床头柜上的合影。   “虽然我很想把它摆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不过考虑到种田长官的心脏和血压,还是只好暂时作罢了。”坂口安吾一本正经的话语里透着淡淡的可惜。   “不能摆吗?”前座在开车的织田作之助忽然插话:“我也想摆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最好还是不要,织田作先生。我记得你旁边坐的是国木田先生吧?他绝对会吓到心跳骤停的。”坂口安吾赶紧出言劝阻。   一想到种田山头火和国木田君那副捂着胸口被吓到差点原地去世的样子,太宰治终于忍不住笑了:“哈,我就没有这种担心了!回头我就把相片摆在我的办公桌上,肯定谁也不敢对我指手画脚!”   “不,我觉得重力使肯定也会被吓得不轻吧……”坂口安吾忍不住提醒。   “谁管他?就让他因为这件事每天晚上辗转反侧然后陷入脱发的地狱吧!”太宰治美滋滋地把相片放到大衣里侧的口袋。   坂口安吾听着一脸菜色地摸摸自己的头发:“真是好可怕的诅咒啊,太宰君!”   于是太宰笑眯眯地看过来:“安吾,总是熬夜加班的社畜头发也会掉光光哦~”   安吾:……   才,才不会!我的发际线还是很高的!   看到安吾真的开始反复确认自己发际线的位置,太宰忍不住轻笑出声:“哈哈哈,说不定几年之后安吾就要和种田山头火的发型看齐了呢!”   “太宰,那位种田先生是什么发型?”织田作之助忍不住询问。   “他啊,他如今已经是一个大光……”   “不不不不不会的!”坂口安吾连声阻止太宰未出口的话:“不会的!我才不会变成种田长官那样!我的头发很多,很茂密,一定不会掉光的!”   “安吾,没关系,哪怕没有头发你也永远是我们的好朋友。”织田作之助的语气不知为何带上了一丝沉痛。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啊织田作先生!”坂口安吾终于摸着自己的头发陷入崩溃。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这一路就这样说说笑笑,一直把车开到lupin门口才各自挥手作别,太宰治哼着歌拎着东西脚步轻盈地往港口mafia的大楼走去,还没走到地方忽然中原中也就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他面前。   不,应该说是砸才比较合适,因为愤怒他根本就没有控制力道,好好的人行道愣是被他狠狠地砸出一个深坑。   “你失踪的这三天到底跑哪里去了?”重力使摘下头顶的帽子恶狠狠地瞪着居然敢公然跑路的首领,蓝色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睛下面一圈青黑,看来这三天他根本就没怎么休息。   “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次我真的会狠狠揍你一顿。我是说真的,太宰。”他握拳的手指因为用力咯吱作响。   面对横滨最强战力的怒火,太宰治却视而不见,他就像是路上偶遇了一个同事那样举起自己的螃蟹玩偶和纪念品炫耀:   “我去东京度假了呢!泡了温泉,吃了海鲜大餐,还去看了烟火大会!   你看这个螃蟹玩偶,这是在烟火大会的集市上赢过来的哦,是超级难得的最高级奖品!需要超高的飞镖技术才能赢到!我们都没有用异能力作弊,这可是实力的象征……”   中原中也都要气笑了,他带着怒火一步一步走到太宰治面前:“你是说,在整个港口mafia都为了找你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你居然还悠闲的跑出去看烟火泡温泉?”   熊熊燃烧的怒火短暂地冲垮了中原中也的理智,他一把拽住太宰治的衣领:“你这样还配当港口mafia的首领吗!”   太宰治没有反抗,反而是小心地把螃蟹玩偶护到身后,他目光暗沉地和中原中也对视片刻,忽地笑了:“你要是觉得我不配,大可以取而代之,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你!”中原中也握紧手里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太宰治毫不退缩地和他对视:“就像我当初一样,你要是做得到就把我推翻自己上位,我说不定还要多谢你一声。”   这个家伙是认真的,太宰是真的不想干了。透过太宰治的眼睛,中原中也看透了他心里的想法。   然后这些天心里熊熊燃烧的怒火就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般尽数熄灭,丝丝缕缕的杀意如同烟雾般弥漫出来,中原中也本来气愤的语气变得冰凉:   “想上位就不管不顾地干掉森先生篡位,两年之后不想干了又开始琢磨着撂挑子,你当港口mafia是什么东西?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外卖员吗?!”   “是,我承认当年我篡位的确是有其他的目的,我一丝一毫都不曾对首领这个位置感兴趣过。”太宰治还是那副微笑的模样,可是反握住中原中也手腕的手却逐渐向外用力:   “如今我目的达到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完成,所以我没有理由和意愿再在这里耗下去。   可是我在位这两年如何你也看到了,港口mafia的势力比之前扩张了两倍不止,哪怕是森先生在位也不一定会比我做的更好,我已经尽到首领的职责了,我并不认为我有对不起港口mafia过。”   这两年里我几乎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为港口mafia算计筹谋,难道还不够吗?   想到这两年太宰治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扑在工作上的样子,中原中也心里一个晃神,手上就被太宰治挣脱出去,他没有去管自己的衣领,反而低下头小心地拂去玩偶和纪念品袋子粘上的灰尘:   “你还要我为港口mafia奉献到什么程度?一直到死在这个位置上为止吗?”   “谁说让你死……”中原中也不假思索地反驳,说到一半他又叹一口气,终于也懒得管他失踪三天跑去度假的破事儿,看着太宰治如今的样子烦躁地皱紧眉头:   “你就不能折中一下?像最近这些日子不就挺好的吗?当首领的时候自己私下搞点小花招,你要做的事就非得离开港口mafia才能完成?”   就像你说的,港口mafia如今的势力比之前大了两倍都不止,摊子铺这么大除了你之外这活儿别人怎么干啊?   “我也不是今天就要走,所以你的准备时间还有很多哦。”太宰治已经又变回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抱着手里的玩偶和袋子幽幽叹一口气:“但我是一定会走的,所以中也你还是自己多努力一下吧。”   听到这话,中原中也心里也不着痕迹地松一口气,然后他奇怪地看着太宰治:“不是说去度假了吗?怎么这个样子?玩得不开心?”   “玩得还是很开心的,我甚至都不想回来了。”太宰治抱着怀里的东西慢腾腾地向前走去,远处夕阳的余晖一点一点被地平线吞没,他也一步一步走进黑暗里:   “只是……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有一个朋友还是决定去死。”   “哈?你这个自鲨狂魔还会为了别人寻死而苦恼?这还真是天道好轮回啊!”中原中也感叹一声:“那你就去救他呗,你自鲨了这么多年不也照样没死成吗?”   “我也是这样想的呢,中也。”太宰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夜风吹得他衣角微动:“哪有挫败了我的计划还全身而退的道理,所以他的计划也必定会被我击溃!” 第57章 第 57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而另一边结束度假回到家里的安吾心情也并不轻松。   因为他不得不开始考虑实行计划的第四步了。   “安吾?安吾?你还好吗?”世界意识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你看起来状态好差……”   具体的世界意识也说不好,但是就感觉这样的安吾看着有点像……前几个时间线的首领宰。   安吾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如今已是深夜,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他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只有电脑幽幽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   “我很好,世界意识先生。”安吾的语气波澜不惊,屏幕的光线在眼镜上反射成一片亮光,他的眼睛隐藏其后看不分明:“我只是在思考第四步的具体计划而已。”   “那,那……那你要怎么做?”   “死法什么的其实怎样都无所谓吧,不过我的离开最好不要给他们两个留下什么执念或者谜团,任何能让人念念不忘的因素最好都不要有……”   坂口安吾看着一片空白的文档喃喃自语,暗淡的翠绿色眼眸因为光线的问题看上去有一些失焦:“而且最好死的有用一点,能给这个世界的横滨解决一些阻碍最好。”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异能特务科的参事官辅佐似乎总是很倒霉。   第一天去上班的途中遭到了曾经卧底过的组织的报复被砍伤了左臂,后来常喝的咖啡又被内鬼投了毒,没过几天常驻的安全屋暴露了被人按上了炸弹,虽然因为救援及时医疗给力等原因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哪怕是种田山头火也开始觉得是不是有人在针对安吾搞一些阴谋。   “果然还是去武装侦探社请那位名侦探来调查一下吧?“他坐在安吾的病床前眉头紧锁:“安吾,虽然你的仇家很多,但是最近这一个月明显不对劲,这都第三起了。”   “不用麻烦了,种田长官。特务科内部也已经调查了好几轮,得出的内容都是一样的,巧合而已。”安吾如今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消瘦的身体上绷带和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   “档案馆因为一次异能者的战斗被波及,我的情报就这么和其他一些文件一起被泄露了出去,最近的仇家想必都是这么来的吧。您不必担心,等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到时候随着住处,车辆甚至常走路线的更换,那些情报自然也就失去了用处。   “可是再这样下去你还哪有命在?”种田长官还是不放心,所以他特意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们这里的人就算能保护你不被袭击,但是暗算和下毒防范起来还是有些难度,所以我委托了武装侦探社。”   安吾:……   别啊,我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长官,我觉得就不用了吧,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安吾,你的生命安全也是很重要的事。”种田长官手里的折扇轻轻在安吾的脑袋上拍一下,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把委托送过去了,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保护你。”   安吾:……   事已至此,只能希望来的不是织田作先生了,否则我的计划可能会凭空难上好几倍。   武装侦探社里,假期回来的织田作之助其实也并没有什么需要补上的工作。   就像之前说的,港口mafia一家独大的横滨治安反而要好上了许多,再加上成为知名小说家之后他也不用再为养孩子的费用操心,所以如今的织田作之助生活其实相当悠闲。   就是安吾和太宰似乎很忙的样子,已经很久都没有时间能一起喝酒了……想到这里,他写着结案报告的手不自觉停下来,心里无端生出几分苦恼。   要不还是再把会议室打开吧?可是安吾最近似乎很忙,一直待在异能特务科都没时间回家……   就在他为此陷入纠结的时候,忽然侦探社的大门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着一身西装面色严肃的年轻人走进来:“侦探社的各位打扰了,请问社长在吗?”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证件:“有政府的紧急委托。”   政府?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看过去,眉头不自觉皱紧。   往常政府有委托来的都是安吾,这次他不在,是出了什么事吗?   国木田独步主动站起来迎接:“非常抱歉,因为一个异地的案件社长和乱步先生全都出差去大阪了。您的委托可以先告诉我。”   “那位名侦探不在吗……”那位政府职员的眉头为难地皱紧,然后他叹一口气:“算了,那眼下还有另一个紧急委托。我们需要你们出一个身手好的异能者保护我们的参事官辅佐坂口安吾先生。”   “安吾?”织田作之助失声问了出来:“他怎么了?”   “坂口前辈他……”说到这里,那位神情疲惫的政府公务员又叹一口气:“他最近比较倒霉……”   坐在武装侦探社的沙发上,那位公务员先生把坂口安吾最近的遭遇还有来龙去脉全都说了出来,说到后来口干舌燥,他忍不住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事情基本就是这样了,具体的你们可以看我们提供的资料。”   就连国木田独步听着眉头都不自觉皱紧了:“您的意思是说,因为一些原因坂口先生的情报被泄露出去了,所以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就遭到了三场刺杀?”   谷琦也跟着拿起其中一份资料打开:“左臂外侧8厘米斜向切割伤,急性食物中毒,胸口轻度烧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这位先生真是……”   这也太倒霉了,或者说想让他死掉的人真多啊……   那位政府公务员擦擦额头急出的汗:“就是这样。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我们增加安保人员也只能避免直接冲突,如果是下毒或者是其他更加隐蔽的手段就只能拜托你们这些异能力者了。”   安吾原来这些天竟然受了这么多伤,难怪我每次约他都不肯出来,更气人的是都这样了他还一声不吭,每次问他都说自己除了忙一切都好……   好个屁。   心里越想越气,织田作之助忍不住把手里的资料本捏得咯吱作响。   一向情绪都非常稳定的织田作之助忽然如此反常,侦探社众人都忍不住向他投去了担忧的目光,国木田独步也看向他:   “织田,这个委托……”   “我去。”织田作之助把手里的资料册放下,因为刚才过于用力册子上出现了近乎破裂的褶皱:“我的异能力最合适,而且也不怕发生正面冲突。”   “你的能力当然是毋庸置疑的。”国木田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下来:“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但是你不要意气用事,万事小心。”   “我知道。”织田作之助点头答应,然后又跟其他的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就跟着这位政府公务员离开了,他们两个都脚步匆匆,看来这次那位坂口先生的事的确非常紧急。   “织田君……也不知道他到底要不要紧……”谷琦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担忧。   与谢野医生站在他身边也跟着叹一口气,然后她转头看向国木田独步:“国木田,你说乱步先生的叮嘱他听进去了吗?”   国木田独步一想到这事也跟着头疼,他合上自己的笔记本:“我觉得没有,这个家伙从来就不懂得什么是尽力就好。”   “一个两个净是些活得摇摇欲坠的家伙……”与谢野晶子眉头紧锁:“也不知道织田的另外一个朋友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德性。”   医院里,躺在病床上的坂口安吾还没有在心里祈祷多久的时间,那位接了委托来保护他的社员直接推门而入,暗红色的头发,卡其色的外衣,还有一双饱含怒火看过来的蓝色眼睛,不是织田作先生还能是谁?   安吾:……   心虚.jpg   “织田作先生,你来了……”坂口安吾低着头小声开口,目光紧紧盯着白色的床单不敢抬头看他。   织田作之助直接走到安吾床边坐下,目光死死地盯住他:“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也不是很严重的事吧……我自己其实能处理得来的。”安吾低着头絮絮叨叨的解释:   “而且织田作先生也有自己的事,又要写小说又要养孩子,万一连累到你就不好了。我其实已经打算更换住处和上班路线了,车也换了一台,所以已经没有那么危险……”   织田作之助听着安吾找了半天的借口,忽然抬手按着他的头发反复揉搓几遍,而安吾自知理亏也不敢反抗,只好无可奈何地等着自己的头发被搓成了鸡窝头。   “非常抱歉,织田作先生。”在顶着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之后,他终于老老实实地道歉了。   织田作之助打量着安吾这一身的伤,如今他身上的绷带简直要和太宰一样多了,手上还多了好多的针孔,就连右边脸上都贴着一块纱布,低着头的道歉的样子虚弱又可怜,于是本来还怒火冲天的织田作之助忽然就心软了。   “我们之间还谈什么连不连累啊,安吾?”他终于缓和了语气:“比起这些毫无必要的顾虑,还是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遭遇危险更令我难过。”   安吾低着头沉默他也不在意,只是重新帮他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抚平:“不是你说的吗?在这个时候离开了,我们三个的关系和下雨天偶然碰在一起的路人有什么区别?   你劝住了我,轮到自己的时候却要抛下我们两个转身离开吗?”   听到这句话,坂口安吾的身体猛地震颤了一下,然后说话的声音也低哑下去:“对不起,织田作先生,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这次原谅你了。”织田作之助最后摸摸安吾的脑袋:“下不为例。”   一直低着头没有动作的安吾忽然轻轻靠在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说出的话有几分哽咽:“真的对不起,织田作先生,对不起……”   他喃喃自语:“对不起……”   安吾的情绪似乎有点失控,是受了伤很难受的原因吗?还是我的话说的太重了?   织田作之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不厌其烦地回应:   “没关系,安吾,我原谅你了,没关系。” 第58章 第 58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好在安吾情绪失控也没有很久的时间,大概五六分钟之后他就逐渐平静下来了,织田作之助还想着让他再休息一会儿,忽然几个护士走进来对着安吾检查了一番,然后护士长便开口了:   “坂口先生,您身体的情况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了,请问您是继续住院还是……”   “我出院。”安吾已经掀开被子打算下床了。   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才熄下去的怒火又开始熊熊燃烧:“安吾,你身上的伤势怎么能出院?”   “没关系,织田作先生。手臂的伤口和中毒都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今天来只是因为被爆炸波及而已,这次的伤势很轻……”   看着织田作之助右手微抬,似乎又想要拿自己的头发出气了,安吾赶紧搬出一个令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且我的情报在黑市上泄露的到处都是,我也必须尽早去处理一下才行,已经暴露的住所和据点也需要尽早更换,要不然时间拖久了这样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好吧,这件事的确刻不容缓。织田作之助不再阻拦了,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异能特务科就没有其他人能处理这些事了吗?”   都这样了还是要你带伤干活?   “其他同事也很辛苦,而且这件事处理起来确实麻烦,所以……”能干这活的还真的只有我一个。   织田作之助懂了,难怪安吾平时这么忙,原来他一直一个人在异能特务科“孤军奋战”。   “安吾,要不你也跳槽吧。”他非常认真的建议道:“我觉得在武装侦探社你同样有机会实现自己的理想。”   安吾:……   我也去,太宰君也去,织田作先生你真的好像武装侦探社的高级猎头啊。   说话间他们两个已经走出了医院,跟在安吾身后的安保人员简直可以组成一个小队,他们在八千代和青木卓一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分成几组,然后坐上不同的黑色轿车,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也坐上其中一辆,他们这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前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八千代的声音通过电子对讲机传出来。   “先回一趟异能特务科。”安吾坐在轿车的后排思索了一下:“先审一下这次抓住的内鬼,然后搞清楚我的信息到底泄露到什么程度……”   他话还没说完,坐在前排开车的织田作之助表情忽然空白了片刻,然后他忽然惊醒一般猛打方向盘,同时大声提醒身后的安吾:“安吾!解开安全带往右躲!”   坂口安吾没多思考就下意识按照织田作之助的话解开了安全带向右一扑。   下一秒就有一辆货车猛地对着他们这辆车撞了过来,车子在织田作之助的先一步操控之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撞击只是撞坏了后保险杠,但是一击不成这辆货车竟然仍不停止,猛踩油门又一次对着车直直撞过来,车来车往的路口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周围的安保人员迅速下车对着司机举枪射击。   但是在远距离下想要一枪击中高速冲撞中的货车司机难度还是有点大,那司机明明已经被射中了胳膊和胸口仍不罢休,再次向着安吾所在的车辆撞了过来。   关键时刻,织田作之助为了躲避只能一个急转九十度掉头往对向车道开去,车子在最后一刻躲开了大部分撞击,但是那辆货车简直丧心病狂,即使这样依然锲而不舍地向着这边全力冲撞过来。   就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一道暗红的光芒整个包裹住那辆疯狂的货车,接着那辆车便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压在地面上一般,轮胎疯狂转动但是却没有办法再前进一丝一毫了。   “安吾!!!”   除了织田作先生外在车窗外似乎还响起了太宰君的声音,安吾才因为异能力失控脑袋里被灌进了大段的记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忽然车门打开,他被小心地抬了出去,身体无力地坐在地上,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两个人围着自己似乎在说着什么。   怎么回事?为什么太宰君会在这里?脑袋剧痛又眩晕,耳朵里响起尖锐刺耳的耳鸣,安吾坐在地上痛苦地扶住自己的额头。   而另一边,异能特务科产生了和安吾一样的疑问。   “重力使?为什么港口mafia的人会出现在这里?”八千代握紧手里的武士刀看着对面的中原中也:“难道你们还想要趁人之危吗?”   面对异能特务科的枪口,中原中也一脸无所谓地站在原地:“拜托你们动动脑子吧!我要是真想落井下石刚才还会出手救人吗?”   八千代依然一脸戒备:“那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什么企图!”   中原中也:……   太宰那个家伙非要来这,我怎么知道是为了什么?   “我说我们是偶然路过见义勇为你们信吗?”最后他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   这种借口你把我们当成傻子糊弄吗!八千代还想再追问,忽然青木卓一按住她的肩膀:“眼下安吾前辈的安全要紧,不要再和他们纠缠下去了。”   “啊!对了,前辈!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八千代也猛然回过神来,径直就要往那辆车落地的方向跑去:“前辈!前辈你没事吧?”   “放心,那辆车躲过了货车的大部分撞击,最多也就是受点轻伤而已,里面的人全都没有大碍……”中原中也跟着转身一起往轿车的方向走去。   “安吾?你感觉怎么样了?”织田作之助的语气罕见地带着紧张,他低头小心地让安吾身体后仰靠在自己身上:“哪里不舒服?头很晕吗?我带了话梅糖,你要不要先吃一颗?”   “没事了,安吾,已经没事了。”同样坐在地上的太宰轻轻地握住安吾的手,说出的话带着安抚的意味:“你已经安全了,别担心,那些坏人已经被我们打倒……”   中原中也:……   你们俩哄小孩呢?   虽然心里有一点无语,但是以防这人真的受了什么严重的伤,他还是走过去问了一句:“他怎么了?哪受伤了吗?”   受伤了打120啊,你俩在这嘘寒问暖有什么用?   看到中原中也和异能特务科的一大帮人忽然靠近,织田作之助下意识把人护得更紧了一点:“安吾没受伤,但是他受到了惊吓。”   太宰治也转过来把安吾挡在身后:“你们离远一点,忽然靠过来会吓到他的。”   中原中也:……   我记得坐在这里的这位不是异能特务科的二把手吗?还是搞情报的出身,结果胆子这么小吗?这就吓得不行了?   八千代和青木卓一:……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这个家伙肯定是港口mafia的人没错吧?你把我们异能特务科的安吾前辈挡在身后还让我们都离远一点?是你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关键时刻,还是从耳鸣中恢复过来的安吾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他刚才虽然托了织田作先生的福没有受伤,但是解开安全带之后在车里颠簸晃动也是晕的不行,他扶着太宰君的肩膀直起身体:   “我,我没事……大家都不用担心了。”然后他便在织田作先生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八千代,先带着人把那边的司机控制住吧,然后联系交警过来,如今还是中午的高峰期,造成交通拥堵就不好了。”   有了安吾的指挥,异能特务科的警卫瞬间就如同有了主心骨一般行动起来,很快这场在十字路口发生的事故就被妥善地处理收尾,再把那个司机控制起来带走之后,八千代又回到安吾身边:   “前辈,一切都处理好了。您……”她看着靠在路边围栏上脸色苍白的坂口安吾,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您要不先去车上休息一下吧?今天我们先送您回家休息。”   这是来自下属的关心和好意,安吾不好拒绝,他正想答应下来,一直陪着他站在身边的太宰治忽然握住安吾的手腕让他站在原地:   “安吾后续的安排就交给我们负责了呦,你们有时间还是去多审审那个失心疯的司机吧。”   “你一个黑手党在说什么胡话?”八千代当然不可能答应:“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怎么可能把前辈交给你们?”   “哎呀,交给你们难道就很安全了吗?”太宰脸上带笑嘴上却毫不示弱:“一个月不到这都是第四次了吧?你们要是不想管他不妨直说。”   “你!”八千代一时被太宰治怼得说不出话来,眼看着双方的争执愈演愈烈,安吾赶紧反握住太宰君的手腕示意他先闭嘴。   “嘁!”太宰治气鼓鼓地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了。   “八千代,我稍后自己回家就好,有织田作先生跟着我没事的。你们先去审一下那个司机和之前发现的内鬼吧,明天上午八点半我们在特务科准时碰头。”安吾然后转头对八千代做出安排。   “前辈……”八千代看着太宰治一脸地不放心。   “没事的,八千代。”安吾做出保证:“港口mafia就算要害我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此时袖手旁观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可是……”   “八千代,那两个人的审讯就麻烦你了。”安吾认真地把任务发布下去:“早一天审出来我就早一天安全。”   “好的,前辈。”最终她不情不愿地答应了,然后又不放心地叮嘱:“有什么问题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会飞快赶过去救您的!”   看到安吾点头答应下来,三千代又对着织田作之助再三叮嘱有问题一定要联系异能特务科,直到所有能想到的问题全都交代了一遍,然后她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直到异能特务科的人全都离开了之后,一直站在一边没说话的中原中也才转过来看着太宰治,对着他身边的安吾和织田作挑挑眉毛:   “你之前就是和他们两个一起跑路去度假了吧?”   太宰治看天看地就是不说话,坂口安吾也有一种和好朋友逃学被对方家长抓包的诡异羞愧感,最后还是织田作之助主动开口了:   “太宰的确是和我们一起出去的,我是织田作之助,他是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主动对着中原中也伸出手:“我们是太宰的朋友。多谢你刚才救了安吾。”   “朋友……太宰那家伙居然还能……”中原中也神情复杂地伸出手和织田作之助握手:“我是这条青花鱼的下属,港口mafia的中原中也。”   所以太宰是因为这两个人才想离开港口mafia的?   一想到这世上居然还能有人把太宰这个黑泥精教成要改邪归正的好宝宝,中原中也心里一阵恶寒,看向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的目光里不由带上了一丝敬佩。 第59章 第 59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没有再给中原中也继续提问的时间,太宰拽着安吾和织田作就想要离开:“就是这样,我们之间还有秘密话题要谈论,总之中也就先回去吧。”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没动:“你们几个没关系吗?你这条青花鱼先不说,那个教授眼镜不是还在遭到多方追杀吗?”   “暂时已经没事了哦,所以我们要趁着安全时间尽情玩乐~”太宰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直到又只剩下他们三个之后,太宰才终于停下脚步,他们三个站在街道不引人注意的拐角,太宰握住安吾的手臂:“安吾,你怎么样了?”   其实安吾自从车上下来开始状态就不太好,身体一直在发抖不说,异能力也总是在失控的边缘,但是他身处在那样一个位置,贸然暴露自己的弱点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所以安吾就一直在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也站在他身边帮他遮掩。   所以刚才太宰才会阻止安吾坐到车上,那样一来安吾的处境绝对会雪上加霜。   “我其实还好。”安吾表情平静地跟他们两个解释:“发抖只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而已,其实我心里没什么感觉,真的。”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放下心,他伸手摸了一下安吾的额头:“有点烫。安吾,你发烧了。”   “可能是伤口有点发炎了吧,这是正常现象,没事的。”坂口安吾没把这点低烧当回事,反而看向太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太宰君,你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为了安吾这个笨蛋!”太宰抬手拍了一下安吾的脑袋:“什么没事啊?难道敌人没杀死你你还想自己病死吗?”说着他就拽着安吾和织田作转身往一个方向走去:   “安吾如今这个状态还是需要吃药休息的,但是异能特务科的那些据点早就被漏成筛子了,正好港口mafia在附近有个安全屋,我们先去那里吧。”   安吾被拽着还有点犹豫:“这不好吧?要不我们还是去lupin……”   “你在说什么呢?都发烧了居然还要去喝酒吗?”太宰治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织田作,快给他正义的制裁!”   “啊?啊啊啊……等等!等一下织田作先生,我可以自己走的!请把我放下来!”被织田作之助背在背上的安吾感觉自己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安吾,生病的人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织田作之助即使背着安吾一个成年人也依然脚步飞快:“而且安吾,你太轻了,病好了以后多锻炼身体吧。”   安吾挣扎又挣扎不开,最后只好憋屈地认清了自己很菜的现实。   太宰口中的安全屋距离事发地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虽然藏在人员混杂的平民窟里但房间内部还算干净整洁,一进到房间里安吾就被太宰和织田作押着躺到了床上,在量过体温又乖乖吃了药之后,安吾躺在床上看着太宰:   “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吧?你怎么会忽然跑到那里去?”   “因为知道了有人要在路口对你动手。”太宰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这次袭击你的是你之前卧底过的一个组织,他们盯了你好几天了,我本来计划在今天晚上对他们一网打尽的,但是没想到他们动手比我快了一步。”   “太宰君,这些情报连异能特务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安吾一脸疑惑地接过那本笔记打开一看,发现这上面记录的不止有这一个组织,凡是和自己结仇的组织和个人全都记录在册,各种情报分析和推理都精准详尽,每一页都在右上角画了一个叉。   “你从多久之前就开始调查这个了?”坂口安吾震惊不已。   “就从你上次受伤之后啊,你不是知道吗?”太宰看着他笑了:“上次我还借异能特务科的手收拾了一批官员。”   “那时候到现在也没过多久吧?你的情报居然就已经收集的这么详尽了?”安吾震惊于太宰的效率,他不可置信地把手里的笔记翻来覆去地看:“你是怎么知道的?哪怕是我自己也很难把信息整理的这么详尽。”   太宰故弄玄虚地眨眨眼睛:“秘密哦,安吾想知道就拿自己的秘密来换吧~”   安吾如今一提到秘密分享就心有余悸,于是他放弃追究这个问题:“算了,那我还是不知道吧……那你为什么要在每页的右上角都打个叉?”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打叉的页面就表示记录的人已经被我干掉了哦~”   安吾:……   他低头又重新翻了一遍手里的笔记:“这不是全都打叉了吗?”   “嗯,所以全部都被干掉了呢!”太宰脸上笑意盈盈,他就像一个等着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催促安吾:   “所以安吾,你快对着这本笔记再想一想,还有什么漏网之鱼吗?也全部都告诉我吧!”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安吾就安全了。”织田作之助终于明白了太宰刚才话里的意思:“但是这样很辛苦吧,真是多亏了太宰。”   “哼哼~,我就说我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吧?”太宰非常自豪地双手叉腰:“笨蛋安吾就要靠我啦!”   “果然很厉害。”织田作之助十分配合地献上掌声。   “但是这么多人,这么短的时间……”安吾翻着手里的笔记本,又抬头看看太宰:“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做的太明显了?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真有隐患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太宰无所谓地双手一摊:   “本来我是想着慢慢地来尽量不留痕迹的,但是你的情报泄露的太突然了,忽然之间这些人全都像疯狗一样对着你扑过去,我拦了这个挡不住那个,所以就干脆全都一口气干掉算了。   就算这样也还是漏过去几条漏网之鱼,早知道我应该再早点下手的。”   “所以这一个月里针对我的暗杀才只有那几起吗?我本来还觉得奇怪,原来是太宰君在帮我……”安吾握着手里的笔记本,心里五味杂陈。   本来我只是想要死在敌人的暗算里顺便再给异能特务科一个借口铲除掉这些毒瘤,没想到却还要连累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为我劳心劳力。   我这个人还真是……   太差劲了。   察觉到安吾的情绪不对劲,织田作和太宰转头看过去,太宰伸手在安吾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安吾?太累了吗?”   坂口安吾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太宰轻轻叹一口气:“太宰君,累的是你吧?你为了收拾这个烂摊子这一个月肯定都没怎么休息过。”   太宰的脸上出现片刻的心虚,然后就立刻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这点工作才难不倒我!而且我把笔记给你是为了查漏补缺的,安吾快好好想一想,还有没有漏掉的人需要处理?”   安吾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反而往旁边移了移,所幸房间里的是张双人床,所以空间还够再躺下一个人,他拍一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百分之九十九都被你处理掉了,剩下的几个我自己也能对付。现在你先好好睡一觉吧,太宰君,一个月都没怎么休息的人才没有发言权。”   太宰刚开始还不太愿意:“我才不累!你不是还剩下百分之一……”   于是安吾露出坏笑,也学着太宰君刚才的样子开口:“织田作先生,快给他正义的制裁!”   织田作之助站起来摆出一个狗狗拳的姿势:“汪!”   “啊啊啊……织田作!织田作放开我!我不困!我才不要休息……”   几分钟之后,太宰和安吾同款姿势生无可恋地躺在他身边:“可恶,我讨厌狗……”   而靠谱的老父亲织田作之助则弯下腰给他们两个盖好被子:“你们两个先休息一下,我去厨房做点吃的,等醒了就直接吃饭。你们想吃什么?”   “我想吃蟹肉粥。”太宰毫不客气地开始点餐:“还想吃蟹柳蒸蛋和黑森林蛋糕。”   “好,我一会去买螃蟹和蛋糕。”织田作之助一口答应下来:“安吾呢?”   “我也喝粥就好。”安吾其实没什么心情吃东西,不过为了不让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担心他还是开口了:“想吃点清淡的,味增汤就好了。”   “好,我记住了。”织田作之助又挨个摸摸他们的脑袋:“我先去附近的超市买菜,你们好好休息。”   接着没多久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安吾本来正在退烧药的作用下昏昏欲睡,忽然就听到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袖子就被撸上去,是太宰在查看他身上的伤势。   “都是些轻伤而已,太宰君。”他闭着眼睛任由对方动作,语气因为困倦含含糊糊:“放心吧,这种伤很快就会痊愈的……”   太宰很快检查了安吾身上所有的伤势,他又默默躺回去盖好被子,过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安吾,以后不要受伤了,轻伤重伤都不要受。”   他把头蒙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不能出去玩,也不能视频会议,还不能去lupin喝酒,我很无聊啊……”   “那你和织田作先生一起不就好了?”安吾还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不行,我们必须要三个人一起!”太宰十分认真地强调:“没有吐槽役世界会毁灭的!”   “你那是什么奇怪的发言啊……”安吾无奈地叹一口气:“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要是……我以后不在你们身边呢?   比如调去其他城市工作或者又去哪里卧底……这种事也是常有的吧?”   太宰又很久没有回话,然后安吾就感觉到一个热源慢吞吞地靠在自己身边,让他本来因为发烧而感到阵阵寒意的身体也变得温暖起来。   “安吾去哪,我和织田作就去哪。”太宰说出的话带着赌气的意味:“你休想背着我们一个人离开。” 第60章 第 60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在睡过一觉又吃了些食物之后安吾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很多,太宰睡饱了一觉后同样精神饱满,在推开碗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之后,他看向安吾和织田作:   “在异能特务科还没建立起新的安全据点之前我们就先住在这里吧,我一会把钥匙给你们,下班之后记得不要走错了。”   安吾是本来就急需一个安全屋,织田作是安吾的保镖所以当然也要住在一起。   “好在这里有两个卧室两张床呢,我们三个不用挤在单人床上真是太好啦!”太宰哼着歌去冰箱里拿出了两瓶可乐分给自己和织田作,然后他看向安吾:“病号不能喝冰可乐,安吾渴了就喝水吧。”   安吾倒不在意这些,他只是看着太宰:“你不回去没关系吗?你的命同样有很多人想要吧?”   “我的情报又没在黑市上满天飞。”太宰一脸无所谓地双手一摊:“而且这段时间中也会假装成我还在港口mafia的样子,这样看来我在这里说不定还更安全。”   但是本质上还是因为太宰君担心我吧,因为我一个自作自受的行为而殚精竭虑,连续一个月不眠不休地处理了这个烂摊子还不放心……还有织田作先生也是,上午那场车祸如果不是重力使忽然赶到我还会害他也受伤。   安吾一想起这件事心脏就会泛起疼痛,然后自厌的情绪就会翻涌上来。   就连去死都死不干净,还要连累他们两个担惊受怕,我这个人真是太糟糕了。   安吾正低着头出神的时候,忽然额头被冰了一下,他下意识抬手捂住额头,就看见太宰拿着可乐罐笑眯眯地看着他:“安吾,我们难得住在一起呢,不如就当做是在度假吧!”   安吾苦笑一声:“太宰君,你乐观过头了吧?哪里有人缩在这种贫民窟的房子里度假的?”   “我觉得不错,这里的房间可以看到大海。”织田作之助打开客厅的窗户,往远处眺望能看到海平面若隐若现:“很适合写作,我的理想忽然间都实现了。”   “怎么连织田作先生也这么说……”安吾无奈叹气:“这个时候明明应该吐槽的。”   “所以我们就是在度假!”有织田作之助支持的太宰兴高采烈地宣布:“让我们都放松心情,接下来就是尽情玩乐的时间啦!”   接下来的下午他们几个还真的玩了一下午的扑克和大富翁,赢家一如既往是织田作先生,安吾和太宰脸上都贴满了白纸条,三个人一直闹腾到很晚才睡,恍然间就连安吾都有一种他真的在度假的诡异感觉。   不过第二天他就认清现实了,因为可怜的社畜还要带伤上班。   “那拜拜喽,安吾,织田作!”唯一不用上班的太宰打着哈欠站在门口送他们,看样子他们离开之后这个家伙马上就会去睡个回笼觉了:“上班加油,我晚上要吃螃蟹和草莓蛋糕,拜托啦!”   安吾非常无语地看着他:“你不需要上班吗?”   太宰治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因为工作都推给中也就好了嘛!”   安吾:……   重力使,你能忍到现在真是太不容易了。   就这样,社畜安吾带着他的保镖织田作之助去往异能特务科开始了一天繁忙的工作,也许是因为所有想要搞事的家伙都已经被太宰团灭了的原因,今天一整天都风平浪静,就连抓住的那两个犯人都审讯的相当顺利。   他们两个都没挺多久就招出了幕后黑手,安吾再根据他们的一些贴身物品进行核实之后,终于确认这两人身后的组织也都被太宰君一波带走了。   就这样,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在五点半的时候安吾被同事们劝着准时下班了,直到走出异能特务科的大门都没遇到任何麻烦事,织田作先生回头看他:“接下来去哪?安吾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了,织田作先生。”安吾跟他商量着下班后的行程:“我们先去买太宰君要吃的螃蟹和点心吧,顺便把菜买了,然后就回家。”   织田作先生没有异议,安吾因为昨天的事暂时不想坐车,好在无论是超市点心店还是安全屋都距离异能特务科不远,所以他们就决定直接走路去了,一路上就连晚风都异常和煦。   “太好了,安吾!今天一天都没出意外呢!”世界意识在安吾脑海里也跟着松一口气:“看来太宰治出手还是太靠谱了!这下你不用担心被刺杀了!”   安吾:……   沉默片刻,他在脑海里提醒道:“世界意识先生,你还记得我们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吗?”   “记得啊,是利用那些来报仇的人死遁……”说到这里,世界意识终于反应过来了,然后他的声音就带上了惊慌:   “那,那怎么办啊安吾?和你有仇的人都被太宰治搞死了,那你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另想办法了。”   安吾如今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了,他正出神地往前走的时候,忽然走在旁边的织田作之助握住他的肩膀:“安吾,别回头看。”   安吾瞬间回过神来,他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步伐向前走去,压低声音看着织田作之助:“有人跟踪我们?”   织田作之助表情严肃地点点头:“跟踪技术很拙略,但是还搞不清对方的目的,不能掉以轻心。”   于是他们两个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时不时路过一些商店还会进去逛逛,然后在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他们两个忽然转向冲了进去,几乎是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一直跟在后面的人着急忙慌地冲进去,一直跑到小巷尽头才发现这里竟然空无一人。   那个人不敢置信,连忙把墨镜摘下来反复确认,自言自语的声音听着是一个年轻女人:“奇怪,跑哪里去了?”   就在她懊恼自己竟然跟丢了的时候,一到平静到极致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看来你就是太宰漏掉的那百分之一了。”   那女子受惊转过身来,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跟踪的人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发声的那个是个红头发胡子拉碴的男人,此时正举着一把手枪神情冰冷地看着自己,而坂口安吾站在他身后,看过来的目光带着一点惋惜。   “惠子小姐,你不应该来趟这场浑水的。”坂口安吾的声音同样没有什么情绪:“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哈?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名叫惠子的年轻女人索性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的冷笑出声:“你还要跟我说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是怎么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句话的?”   冲动之下她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对着安吾,她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握着匕首的双手因为情绪激动和害怕而不停颤抖,她本来想直接对着安吾刺过去,又被举枪的织田作之助逼回原地。   “放下匕首,否则后果自负。”织田作之助的枪口稳得一动不动。   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而且除了把自己送进监狱之外她也没办法伤害坂口安吾一丝一毫,惠子的情绪濒临崩溃,看向坂口安吾的目光简直淬了毒一般。   “我还是那句话,惠子小姐。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坂口安吾的表情和一开始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哈,我才不需要你这个叛徒的宽恕!”惠子没有离开,绝望之下她开始疯狂质问坂口安吾: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亏你说的出口!你出卖我父亲的事要我当做没发生过?你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事要我当做没发生过?!”   “唉……”坂口安吾看上去似乎疲惫至极,他抬手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   “您父亲表面上是一个地产商人,但是暗地里却容留异能者罪犯,组建非法异能组织‘雨夜收容所’,用于在生意场上排除异己,给一些政府官员充当黑手套……”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惠子情绪激动地打断安吾的解释,几乎是在咒骂了:   “我爸爸那么赏识你,我妈妈几乎把你当成自家晚辈在爱护!我把你当成我的亲哥哥一样看待!我们把你当成了家人,要不然你有机会走进我父亲的书房吗?!   可是我家人的性命都成了你升官发财的踏脚石,哪怕是最忘恩负义的禽兽都不会如你这般冷血!”   惠子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成句子:“就算我爸爸不对,那我妈妈呢?爸爸被抓走之后妈妈也死得不明不白……她死前还不相信你会出卖我们……”   她红着眼睛,眼泪一滴滴地从脸颊滑落:“坂口安吾,你真的问心无愧吗?你午夜梦回就真的不会感到良心难安吗?!”   坂口安吾沉默片刻还是开口了:“我从一开始就是异能特务科派去调查雨夜收容所的卧底,调查您父亲并且如实上报是我的职责所在。   从个人角度来讲欺骗了您和您的家人我很抱歉,伯母的去世我始料未及,但是关于您父亲的事,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你居然还真敢说……”惠子气极反笑,她转身看向一直举枪对着自己的织田作之助:   “喂!刚才的对话你也听到了,对于这样冷血无情的人,你还真是忠心啊!”   织田作之助不为所动:“听起来是您父亲犯错在先的。”   “呵,事不关己的时候你当然能这么说。”惠子看着织田作之助冷笑一声:“但是谁这一辈子能不犯点错呢?一个人冷血到完全没有感情的地步,这位先生难道你不觉得他可怕吗?   坂口安吾这样的人,小心哪天他也背后捅你一刀。”那女人的语气阴阳怪气,目光定定看着织田作之助:   “反正背叛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般轻易,到时候你可要当心了,说不定他也会‘始料未及’地害死你呢!” 第61章 第 61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说不定哪一天他也会‘始料未及’地害死你呢!”惠子说出口的话声音沙哑,但是落在坂口安吾耳边却如同惊雷一般。   他的确曾经“始料未及”地害死了织田作先生,这不是一句挑拨离间的话语,而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心脏又开始泛起疼痛了,感觉越来越强烈,坂口安吾忍不住眉头紧锁。   “呵,怎么?被我说中心事心虚了吗?”惠子冷笑连连地看过去:“坂口安吾,还做出这幅伤心欲绝的样子做什么?你不会以为事到如今了,还会有人愿意原谅你吧?”   “安吾,你还真敢来啊,你凭什么认为我已经原谅你了?”*   “别说了,安吾,别说了。”*   “坂口安吾,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你这样的人真是可怕,背叛对你来说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坂口安吾,你生来就该是个愚弄众生的骗子。”   “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太宰君的话,织田作先生的话,惠子小姐的话,教官的话,还有许许多多被坂口安吾背叛过的人说出口的话,一旦打开闸门回忆就如同失控的洪水一般对他猛冲过来,无数人的怨恨和咒骂在耳边响起,心脏疼的厉害,他用力捂紧胸口把西装拽出极深的褶皱,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异能力可能失控了,刚才看到的都是自己身体里被提取出来的记忆。   “安吾?安吾你还好吗?”织田作之助不能分心放下枪,只好提高声音试图吸引坂口安吾的注意力:“快冷静下来!这件事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坂口安吾抬头看着织田作先生眼神焦急地说着什么,但是耳边却忽然回响起当初在lupin他说过的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宽恕,只有报复。”*   世界安静下来,那些在耳边乱七八糟的声音都不见了,坂口安吾放下捂着胸口的手站起来,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是,我知道没有人会原谅我。”坂口安吾眼镜后看向惠子的目光死水一般没有波动,他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几秒,忽然不耐烦地几步冲到惠子面前,反而把对方吓得后退几步。   “安吾!危险……”   “但是你们又在干什么呢?我都把所有的情报告诉你们了,能找过来杀了我报仇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织田作之助未说完的警告卡在嘴边,瞳孔因为震惊瞬间缩紧,前因后果串联起来,他忽然想明白了一切。   没有什么意外泄露,安吾其实是故意的。   “你们就不能体恤一下我吗?这样谁都能来唾我一口的日子也很难熬啊,不原谅就来找我报仇啊,来杀了我啊,我都给你们机会了,为什么还是不来?”   坂口安吾看着面前这个目光惊恐的女人,刚才他尝试获取谅解的时候她咄咄逼人,如今他主动走过来了,她又握着匕首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想下手又狠不下心,想放下又割舍不掉,于是每一次见面都在爱和恨之间摇摆,明明手里有能宣判的法锤,却又握着迟迟不肯落下,我是一个忐忑等待的死囚,每一天,每一天都要在煎熬中等待那个不知何时会来的结果。   她是这样,太宰君也是这样。   明明不会原谅我,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报仇呢?   让我每天这样饱受折磨也是你们报复的一环吗?还是说你们自己其实也下不了决断?   “等不起了……我已经等不下去了……”坂口安吾喃喃自语着握住惠子的手腕,用力带着她往自己心口的位置刺过去:   “让我告诉你们结果吧,我是个罪大恶极的叛徒,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我造成的,你们复仇的理由十分正当,所以动手就好了,根本不需要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但是匕首却并没有刺进去,惠子双手握住匕首的握把在用力往回拽。   她为了抵抗对方的力道就连两条手臂都在不停颤抖,但是坂口安吾毕竟是一个成年男性,她拼尽全力也仍然敌不过他的力道,于是只能哭着摇头,眼睁睁地看着匕首的刀尖越来越靠近对方的胸口。   “为什么要抵抗呢,惠子小姐?”   坂口安吾暗淡无波的眼眸看着她,语气十分不解:“明明你只要刺下去,我们两个就都解脱了。”   坂口安吾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间谍,他的功绩从来无人听闻,但是每一次背叛都是罪无可赦。   所以就都推到我的身上来吧,那些失去至亲的绝望,无处宣泄的仇恨,挥之不去的阴霾还有如影随形的自责和懊悔……所有一切的痛苦都是我造成的,只要消灭了我,我们就都可以从这一切里彻底解脱了。   锋利的刀尖一点点戳进西装柔软的布料里,就在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惠子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斜着向右猛地一挣,匕首划破西装外套脱离两个人的手摔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发出铛啷的声响。   然后惠子就低着头啜泣着跑走了,安吾被她撞得后退了两步,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有片刻的出神。   又是这样。   想要抓我又在最后放手的时刻,抵住脑袋却又松开的枪口,还有戳破安全气囊却又保住我性命的车祸。   为什么要一次次地给我这样虚妄的希望呢?明明就不可能会原谅我。   “我累了……”坂口安吾低着头喃喃自语,他走过去捡起那把匕首,然后对着自己的胸口用力刺过去:“……已经……不想再摇摆下去了……”   匕首仍然稳稳地停留在距离胸口的咫尺之间,又有一只手握住了安吾的手腕,他几次用力也刺不下去,于是下意识顺着手臂抬头看过去。   是织田作先生。   他手上稍微用力拧了一下安吾的手腕,安吾握着匕首的手就不受控制的松开,他把那把匕首接住,划下一截衣服下摆的布料缠住刀刃,然后才把匕首放进自己外衣的口袋。   坂口安吾表情木然地看着他动作,没有做出去抢匕首或者手枪这样注定会失败的事情,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也没有任何解释。   而织田作之助也没有追问什么,收起匕首之后他又检查了一遍安吾衣服被匕首划开的地方,在确认没有受伤之后,他握着安吾的手腕,带着他往小巷的出口走去。   “织田作先生。”安吾没有反抗地跟着他走出小巷,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织田作之助脚步不停,拽着他往安全屋的方向走。   “情报泄露的事是我自己干的。”安吾语气平静地提醒了他一遍。   “嗯,刚才我听到了。”织田作之助头也不回。   “您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安吾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因为自己作死把要命的情报泄露出去,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又连累你和太宰君劳心劳力,昨天你自己还差点受伤,对于我这样不知死活的人还管我做什么?   就像听不出安吾的弦外之音,织田作之助思索片刻之后语气平常地开口:“间谍的工作压力真大啊,安吾。以后我们不干这个了,重新找一个想做的工作吧。”   “……我想做的事就只有一个。”坂口安吾停下跟着织田作之助往前走的脚步,语气诚恳地看着他的背影:   “所以就放手让我去做吧。织田作先生,您和太宰君已经尽力了,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样也全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所以不用管我……”   “怎么可能放手不管你?!”   织田作之助情绪忽然失控,转过来对着坂口安吾怒吼一声,骤然爆发的音量吸引了周围无数路人转头来看,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对视良久。   织田作先生的蓝色眼睛里就像有两团火焰在烧,安吾能看出来他心里其实憋了一股极大的火气,只是在拼命克制才没对着自己痛骂出声。   他是应该生气,有我这么一个反复无常的朋友应该是他如今理想生活里唯一的败笔了。   算了,我想要做的事什么时候做不行?为什么非要故意在织田作先生面前提起让他难受?   安吾率先低下头错开目光,随便找了一个话题岔开刚才的争执:“织田作先生,我们先去超市买螃蟹和蛋糕吧,要不然我们这么回去太宰君肯定要担心了。”   织田作之助也不想在大街上就刚才的问题和安吾争吵下去,他又转过头去,握着安吾的手腕带着他往超市的方向走。   等到他们两个买齐了晚餐的食材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织田作之助刚打开门就看到太宰站在玄关迎接他们,他鸢色的眼眸轻轻地在他们两人身上一扫而过,然后就笑眯眯地接过袋子:   “辛苦啦,欢迎回来!有买螃蟹和蛋糕回来吗?”   “要是没买你肯定要把房顶都掀翻了吧?”安吾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头疼地叹一口气:“你可真会折腾人啊,太宰君。为了抢到你说的那款蛋糕我们光排队就排了半个小时,我腿都站酸了……”   “辛苦你们啦!”太宰拿出蛋糕盒子放进冰箱,然后就撸一撸袖子提起那兜螃蟹:“那么,为了犒劳辛苦上班的织田作和安吾,今天的晚饭就交给我吧!”   “然后我就要第二次因为中毒被送往医院了呢。”换好拖鞋的安吾一边吐槽一边往浴室走,还不忘记叮嘱织田作之助:   “先不说了,我去冲个澡。织田作先生,请你务必看好太宰君不要让他进厨房,这是为了我们两个的生命安全着想。”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却忽然抓紧安吾的胳膊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安吾猝不及防,被他这忽然的一下拽了一个踉跄。   太宰一脸新奇地凑过来,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你们两个……吵架了?”   “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幼稚的,太宰君。我和织田作先生都是成熟的成年人。”安吾一脸嫌弃地把太宰的脑袋推远,然后他向织田作之助保证:   “放心吧,织田作先生,我不会让伤口碰到水的,毕竟眼下这个环境伤口要是恶化了我们都很麻烦呢。”   于是织田作之助握紧他胳膊的手慢慢松开,安吾走进浴室关上门,不一会就有淋浴的声音传出来。   太宰脸上的笑容如同薄雾一般消散了,他神情凝重地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62章 第 62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发生了什么?织田作之助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很难说清。   他站在玄关处沉默片刻才开口:“之前情报泄露的事……是安吾故意的。”   太宰的脸上并没有惊讶或者意外的神色,反而身体后仰,闭着眼睛缓缓靠在玄关的墙壁上:“果然是这样,看来……安吾的计划已经接近尾声了。”   织田作之助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说出的话几乎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安吾让我不用管他……真亏他能说的出口……”   “对啊,明明之前是安吾把我们几个绑在一起的……”太宰仰头轻轻靠在墙壁上叹一口气。   在我想要退缩的时候也好,在织田作想要放弃的时候也好,在我不想活下去的时候也好……明明是安吾拽着我们一点一点贴近彼此的。   “怎么可能不管他啊……”太宰看着凹凸不平的天花板喃喃自语。   已经连在一起的心怎么可能退回原位呢?割舍掉你就和割舍掉我自己一样的疼。   玄关处的两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织田作之助终于从低沉的情绪里挣脱出来,他看向太宰:“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要怎么做才能把安吾拉回来?   “怎么做……”太宰同样毫无头绪,他叹一口气:“如果要是知道症结在哪就好了……”   可惜自己的安吾是稀有款的,在书里的平行世界根本查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关于这个问题,织田作之助倒是有一些思路,他开始回想今天在小巷子里发生的事,安吾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变得彻底不一样的?   好像是从……   “你不会以为事到如今了,还会有人愿意原谅你吧?”   “是,我知道没有人会原谅我。”   “不原谅就来找我报仇啊,来杀了我啊,我都给你们机会了,为什么还是不来?”   “原谅……”他忍不住轻声重复了一句。   “什么?”太宰没听清。   “原谅。”织田作之助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他把今天在小巷子发生的事全盘托出,最后他做出总结:“安吾从听到那句话开始忽然就像很痛似的捂着胸口,再然后……他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原谅……”太宰念叨着这两个字陷入沉思:“既然是给‘你们’机会的话,那说明指的不止一个人。这并不是去求得那位惠子小姐的谅解就能解决的事啊。”   织田作之助也持相同看法:“而且考虑到安吾的工作……很可能他想要求得原谅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这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了,毕竟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并没有资格代替逝者给出那份原谅。   “因为知道自己不会被原谅,所以就转而寻求对自己的报复了吗……”越想太宰治的心就越往下沉,他声音干涩:“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安吾必须要接受现实才行。”   过程可能痛苦,绝望,生不如死,但是如果不能学会接纳这份罪恶感的话……安吾就没办法再活下去了。   这时候安吾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在擦头发,脸上的眼镜带着些许雾气,胳膊上的绷带也换了新的,情绪稳定的一如往常,完全看不出来他在一个小时之前还在面不改色地拿匕首往自己心口上捅。   “你们怎么还站在玄关?”他看着站在门口没动过地方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笑得若无其事:“织田作先生,太宰君没有进过厨房吧?”   他这样没事人一样的状态其实太宰再熟悉不过,上一秒还和平常一样在工作交流,下一秒看到一棵树不错可能直接就把自己挂上去了。当死亡这件事甚至不需要计划和仪式感的时候,那就意味着这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可能发生在生活中的任意一个时刻。   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安吾如今身边已经离不开人了……太宰心里发沉,面上还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还没有啦,刚才我们在商量今天晚上的菜谱,说起来安吾一直没有特别偏爱的食物呢,今天可以给你一个点菜的机会哦!”   看到如此热情的太宰,安吾不知为何有点脊背发凉:“今天不会是你掌勺吧?那我申请吃便利店三明治。”   “诶?安吾好过分哦,明明我也能做出超美味的料理~”太宰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变得可靠。   “但是你更喜欢做一些疗效神奇的魔药。”坂口安吾无情吐槽。   “明明那是充满爱与奇迹的料理,安吾真是没品味……那你来厨房监督我,这下总可以了吧?”太宰治无奈退让。   “那……”   “晚餐我来做。”忽然织田作之助把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太宰和安吾推到客厅的沙发上:“你们休息,我很快就好。”   然后他就拎着买回来的食材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就有切菜和炒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太宰治忽地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安吾,看你把织田作吓的,看来以后你就连拿水果刀的权利都会被剥夺了呢。”   安吾并不意外织田作先生会告诉太宰君刚才发生的事,他只是非常无奈地靠在沙发上叹息:   “好吧,的确是我的错,一时情绪上头没有克制住自己。其实织田作先生不用那么紧张的,我并没有在朋友面前做出那种事的打算。”   “不对哦,安吾。”太宰竖起食指对着他慢悠悠地摇了两下:“你应该在任何时候都放弃做出那种事的打算才对,因为反正都不会成功的~”   安吾沉默片刻,再次叹一口气:“难道你们还打算每一次都赶过来救我?还真是简单粗暴的方式。”   “那安吾肯给我们时间去寻找更文明一点的方式吗?”太宰也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歪过头去看他。   “不是我不给你们时间,太宰君。”坂口安吾视线低垂,说出口的话异常平静:“而是找不到了,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方式。这一点你自己不是也已经料到了吗?”   “那就没办法了,谈判破裂。”太宰于是也收回视线,盯着根本没有打开的电视做出宣告:“所以粗暴也没办法了,我们会一直救你的,安吾。要让你一直坚持到找到活下来的新方法为止。”   “难道你们真的打算一直和我僵持下去?”安吾终于忍不住坐直身体看向他:“一个人真的想死方法有无数多种,你们又能拦下来几次……”   “这一点我比你清楚得多。你以为我这些年都是在为了什么而拼命战斗啊?”   太宰治头也没回,安吾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说出的话带着一如既往的笃定:“所以我一定会救你的,无论是要拦下你几百次几千次还是几万次我都一定会救你。”   安吾被太宰噎得半天才说不出话,再开口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无力声音有一点颤抖:“就为了我这样一个罪孽深重到无法回头的人……真是愚蠢至极。”   “对啊,愚蠢至极,而且罪孽深重。”太宰轻笑一声,仰头就着灯光打量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松开又握紧:   “不过是在努力抓紧掌心的流沙,明知道会失去却还是不肯放下。这么看来我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差别,不过都是在命运里挣扎的芸芸众生罢了。”   说什么“没有什么值得我延长痛苦的人生去追求”*,事到临头不还是和其他人一样不想放弃吗?   我,织田作还有安吾,我们就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明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想要挽留,明明知道自己恶行累累还想要救赎,明明知道朋友已经不想活下去了,却也还是执着地不肯放手。   我们愚蠢至极,而且罪孽深重。   安吾没有再说话,不知何时厨房也已经安静下来,有食物的香气逐渐飘满整个房间,织田作之助端着一盘菜走出来,放在餐桌上对着他们两个招手:“过来,吃饭了。”   太宰拽着安吾从沙发上站起来,餐桌上有他喜欢的螃蟹和蛋糕,安吾从电饭锅里盛出刚蒸好的米饭放在他面前,蒸腾的热气喷在脸上有一种很温暖的香味。   织田作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三瓶可乐在每个人的面前摆好:“今天安吾不发烧了,所以奖励你喝可乐。”   安吾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这说的我好像是才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然后织田作又看过来:“太宰,蛋糕只能吃一块,吃多了会吃不下饭。”   “织田作先生,你真的好像老父亲啊!”安吾忍不住吐槽:“我时常怀疑我和太宰君在你眼里到底几岁。”   织田作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进厨房,没过多久他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汉堡肉:“今天安吾很难过,所以特意给你做了汉堡肉。”   安吾拿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慢慢低下头去:“你这些东西都是哪里学的啊?”   “因为咲乐他们难过的时候吃汉堡肉都会好。”织田作把那盘汉堡肉放到安吾面前:“我觉得安吾也可以试试,说不定会有用。”   安吾不说话了,夹了一块汉堡肉默默放进嘴里。   想必这样一顿晚餐,也不过是普通人的人生之中一个平凡又寻常的时刻吧。   “这不是也挺好的吗?”太宰看着他们两个喃喃自语。   人类的确愚蠢至极,而且罪孽深重,所以这样才好啊。* 第63章 第 63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吃完晚饭之后他们几个还玩了几轮游戏放松了一下,毕竟谁都不想把氛围搞得太紧绷,所以他们三个还依然维持了表面上的平静。   分歧发生在晚上睡觉的时候。   因为只有两间卧室,所以昨天安吾其实是和织田作之助这个保镖睡在一个房间的,今天安吾本来以为也会这么安排,结果没想到太宰也开始闹腾着要睡在一起。   “织田作和安吾不能排挤我!所以为了公平我们必须睡在一起!”他躺在床上撒泼打滚就是不下来。   安吾觉得不行:“虽然这是双人床,但是睡我和织田作先生两个人就已经很挤了,再加上你肯定会挤得没法睡。   织田作先生,你也不想我们三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吧?”   织田作之助对着房子和床比量了一下,然后开口:“我们可以把次卧的床搬过来摆在一起,这样就睡得下了。”   安吾忍不住吐槽:“织田作先生,你宠太宰君也不是这么个宠法,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次卧的床搬到这里?   那样一来主卧也太挤了吧?而且次卧就这么空着太浪费空间了!”   但是太宰才不管那些,他已经欢呼一声冲出去搬床了,从次卧里传出他欢快的声音:“床好重!织田作,安吾,快来帮我一起搬!以后次卧就改成我们的游戏室吧?我们可以买电脑和游戏机放在这里一起玩!”   织田作无比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决定,他已经撸起袖子开始搬床了:“那也添个书柜吧,一起看书也不错。”   太宰在路过安吾的时候故意做个鬼脸:“顺便一提,游戏室内禁止存放任何工作相关的东西!”   阻拦无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搬床的安吾:……   “三个人住两室一厅,为什么非要弄出个游戏室不可?”他一脸无语地跟着走进主卧:“而且这样一来房间里不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吗?这还怎么住?”   “就这样!”太宰一下子甩飞了自己的拖鞋,然后跳到床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停下来的时候正好躺在最中间的位置,双手交叠搭在腹部,一副安详去世的姿势:“我睡觉啦!晚安!”   安吾忍不住指一指自己:“那我呢?我睡哪里?”   太宰又坐起来拍一拍自己左侧靠墙的位置:“安吾睡这里,织田作睡最外边,这样我们就公平啦,就像在lupin的时候一样!”   安吾:……   主卧如今除了床之外根本就没有落脚的空间,也就是说,睡到一半我想起来上个厕所喝口水都必须要跨过他们两个人才行?   这合理吗?到底有没有人能管一下我的死活?   “为什么我在最里面?太宰君你才应该在最里面!这事儿明明一开始是你提议的吧?”安吾忍不住为自己据理力争。   “原来安吾是想睡在中间吗?那你早说啊!”太宰非常好说话地窜到最里面:“安吾,快躺过来吧!放心,我和织田作会从两边紧紧地抱住你,让我们一起在深夜里相拥而眠……”   安吾光是听一听就要被肉麻的起鸡皮疙瘩了,他抖一抖自己的胳膊:“打住,太宰君,我投降了。我睡最里面,请停止你的表演。”   于是太宰又一脸遗憾地躺回去:“好吧,还真是可惜……”   于是几分钟之后,洗簌完毕的三个人排排躺在床上,睡在最外侧的织田作之助关掉了灯,整个房间瞬间黑暗下来,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坂口安吾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对墙壁,脑海里世界意识终于忍不住问他:“安吾,你还好吗?”   毕竟他之前发疯的样子的确挺吓人的。   “我没事,世界意识先生。”安吾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回答:“之前我只是忽然有一个瞬间特别想回去而已,如今已经恢复过来了。”   世界意识也没有非要对这个问题追根究底,毕竟它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已经是一个很懂分寸的世界意识了,于是它转而说起了正事:   “但是经过这样一来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肯定更不会放你去死了。安吾,你想好办法了吗?”   安吾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还能有什么办法?这种事又不需要特别准备,随便挑个他们不在的时候不就……”   “安~吾~”忽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正和世界意识说话的安吾毫无防备的回头去看,借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就看到一个阴郁的男鬼趴在他肩膀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啊!”安吾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才坐起来不停轻拍自己的胸口:“太宰君,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什么呢?吓我一跳。”   太宰还是那副鬼气森森的样子,躺在床上看着安吾的目光也冰冰凉凉:“因为,感觉安吾刚才在想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嘛……”   安吾:……   真是见鬼了,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安吾,来好好休息吧~”还没等安吾否认,太宰先一步拍拍自己身侧的床铺:“睡觉的时候只要放空大脑就可以了,想太多会失眠的哦!”   这个时候织田作之助忽然插话了:“安吾,需要睡前故事吗?”   “不用麻烦了,织田作先生。”安吾只好又重新躺回去:“刚才我只是被太宰君吓了一跳而已,躺下之后我很快就能睡着。”他重新闭上眼睛,也不敢偷偷和世界意识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之后安吾照旧去上班,出门之前他看一看跟在他身后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先生,如今那些人都被太宰君干掉了,危机已经解除,异能特务科的委托早就完成了吧?”   织田作之助还没说话,太宰冷笑一声:“你说什么胡话呢,安吾?明明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还在逍遥法外。”   安吾:……   太宰也懒得跟安吾掰扯这些废话,而是转而看向织田作之助,语气郑重:“那就拜托你了,织田作,一定要看好这个笨蛋!”   织田作之助也一脸认真地点头:“嗯,我会寸步不离地看着他的。”   安吾:……   我已经沦落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了吗?   完全被无视意见的安吾反对无效,于是只好继续带着织田作先生去异能特务科上班。   可能是大家都体恤安吾有伤在身,所以他需要处理的工作依旧不是很多,埋头在公务上工作了半天的时间,终于处理完大半事情的坂口安吾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准备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谁知道才往窗户的方向走了两步,织田作先生就直接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着坐回椅子上:“我去开窗,你坐着。”   安吾:……   织田作先生,你还担心我上班上一半直接从窗户跳下去吗?   “织田作先生,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安吾有些哭笑不得:“我不会做给其他人添麻烦的事。”   这大中午的我要是忽然在政府大楼表演空中飞人,那整栋楼的同事未来一个礼拜肯定都别想下班了。   织田作之助不语,只是一味地收起办公室里所有尖锐的物品。   “好歹给我留支笔签字吧?”安吾笑着和他打商量。   于是织田作之助低头在笔筒里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一支钢笔递给他:“你用这个吧。”   安吾接过来一看,这是织田作先生送给他的那支钢笔,他一直非常珍惜。   如果是用这个的话……钢笔肯定会坏掉,而且织田作先生会很自责的,还是算了吧。安吾只好在心里无奈放弃。   这时候八千代忽然敲门进来:“前辈,您的配枪修好了……”   织田作之助直接站起来:“交给我就好。”   “啊……啊?”八千代握着手里的枪不明所以,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安吾。   “给织田作先生就好。辛苦你了,八千代。”坂口安吾扶着额头对她摆摆手。   “好吧……”八千代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把手枪交给织田作之助,然后青木卓一跟在她身后走进来,手里拎着另一个巨大的购物袋:   “前辈,这是您让我去买的生活用品……”   织田作之助把配枪别在后腰,同样伸手接过袋子:“里面都是什么东西?检查了吗?”   青木卓一同样被问蒙了:“检查?检查什么?”   于是织田作之助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速溶咖啡被放进安吾惯常收纳的抽屉,眠眠打破也被放在专门存放的柜子里,还有一些速食面等方便食品同样放进柜子里,安眠药……   织田作之助盯着袋子里的几瓶安眠药不动了,脸上的表情就像看见了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我有的时候睡眠不好会吃点安眠药调节一下。”坂口安吾语气平常地解释:“我这都是多少年的老毛病了,同事们也都知道。”他看向青木卓一:“是吧?青木君?”   “嗯,前辈的确有时候需要安眠药才能入眠。”青木卓一感觉房间里的气氛似乎不太对,但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于是只好挠挠后脑勺给坂口安吾打圆场:   “不过最近情况其实已经好很多了,前几天安眠药恰好用完了所以……”   最后八千代和青木卓一离开了,这几瓶安眠药也全都被织田作之助收走:“这些给太宰保管,以后你每天晚上可以从他那领走两粒,而且必须当着我们的面服用。”   安吾:……   把安眠药给太宰保管吗?这和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以及如今我的信誉竟然已经排在太宰君后边了吗?明明我满打满算也只行动了一次而已啊! 第64章 第 64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就这样,在织田作之助的严防死守之下,不想在同事面前社死的安吾还就真的没找到什么机会。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班时间,一无所获的安吾垂头丧气地跟着织田作先生走出办公大楼,他站在十字路口抬头环顾一周,还没等有所行动呢,织田作之助就开口了:   “安吾,无论买什么我都和你一起,不用想着把我支开了。”   安吾:……   如果不是心疼那些赶在晚高峰下班的打工人,我干脆一头冲到马路上被撞死算了。   他们两个走过十字路口,然后就来到了一条河岸边,金色的夕阳洒下带着温度的余晖,流动的河流波光粼粼宛如一条缀满珠宝的丝带,安吾的脚步稍微慢了片刻,下一秒织田作之助就已经走在靠近栏杆的那边了。   打也打不过,还不忍心对着织田作先生说重话的安吾:……   唉,我光知道想要活下去不容易,但是没想到就连想死居然也这么难。   再这么拖下去还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一想到这里,安吾就忍不住看着这条河幽幽地叹一口气。   明明太宰君那个家伙遇河就跳也没见几个人拦过。   就在安吾想到太宰君的下一秒,忽然耳边还真的响起了那个小兔崽治的声音:“安吾!织田作!”   他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服,站在前方挥手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青春男大:“我来接你们下班啦!今天我们出去吃吧,晚上就不用刷碗了!”   织田作之助对于太宰的提议向来没有异议:“可以,太宰想吃什么?”   安吾对于吃饭这件事已经不感兴趣了,他身心俱疲地扶着栏杆看向面前滚滚流动的河水:“你们先去吧,我还有点事。”   “是指入水这点事儿吗?”太宰走过来和他一起扶着栏杆面朝河流。   “唉……”安吾低着头又忍不住长叹一声。   随时抓紧时机准备去死真的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再加上最近惠子小姐的事,上个世界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的事情也不停在他的脑海里翻涌,还要努力克制情绪不让同事和上司担心,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对着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说一些过分的话,强迫自己忍住不舍的情绪狠下心离开他们……   各种各样的情绪和回忆在安吾的脑海里横冲直撞,他从昨天坚持到现在真的感觉自己快忍不下去了。   “好想死……”他看着面前深不见底的河流喃喃自语。   太宰君面对的一直是这样的世界吗?这么看来他能一直活到现在真的好勇敢好坚强啊。   听到坂口安吾的话,太宰握住栏杆的手骤然收紧了片刻,然后他很快又恢复成轻松的样子:“也是呢,这样的时刻在所难免……”   低下头去晃悠着身体在河边驻足片刻,太宰忽然拽着安吾和织田作转身就走:“带你们去个地方,跟我来。”   织田作是太宰去哪里都愿意跟着去的,如今身心俱疲的安吾也实在没有心力去吐槽或者纠结,所以他们两人毫无反抗地被太宰带走了,一直到抵达了目的地安吾才站在换衣间里看着面前的东西开口询问:“太宰君,这是什么?”   “看不出来吗?这当然是潜水服啦!”太宰已经脱掉了衣服,此时正努力把自己塞进潜水服里,还不忘了催促另外两个人:“安吾,织田作,你们也快点换衣服,我们要去的地方在海里!”   “海里……我还没去过呢。”织田作之助从善如流地开始学着太宰的样子穿潜水服,对于这个忽如其来的展开他没有一点异议,反而还在跟太宰道谢:“我听说潜水还挺贵的,多谢你邀请我们来,太宰。”   只有安吾看着潜水服没有动作:“你什么时候去海里还用穿这种东西了?”   以前不都是随便一跳,什么时候上岸全靠缘分吗?   “我自己当然不用这个啦!我的入水技术可是一流的!”太宰的大半个身体已经穿进潜水服里,此时正在努力穿袖子:“但是织田作和安吾还是入水新手,所以必须要做好安全防护才行!要是真死了怎么办?”   安吾想说死就死了呗反正我也不想活,但是想到一旦自己拒绝穿潜水服可能太宰君就会干脆拒绝自己入水,所以安吾最终还是乖乖地穿上了潜水服。   在他们三个都穿好潜水服之后,太宰又给他们两个一人分了一个氧气瓶和潜水面罩。   “安吾,我们三个带的氧气可是计算好的,你要是一会儿忽然把氧气管拔下来,那我和织田作就不得不把自己的氧气分给你了。”太宰说着背好了自己的氧气瓶,然后推着安吾和织田作往外走去:   “所以这次行动还是蛮危险的呢,说不定一会儿我们三个就在海底殉情啦!”   即使听到如此可怕的话织田作之助也没有退缩的意思,太宰就更不可能会害怕了,所以安吾只好一脸可惜地放弃了一会儿葬身海底的计划。   等他们来到海滩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片海滩并不是景色优美海水清澈的旅游景点,也没有任何一家潜水店开在这里,沙滩上黑乎乎的还刮着海风,凄冷的月光洒落一地,荒凉得只能听见海浪声一层叠着一层。   这地方除了他们三个之外空无一人,除了杀人抛尸之外安吾实在是想不到这里还能干什么用。   难道这片荒芜的海岸之下还能藏着一片美丽的珊瑚礁吗?   “安吾。”这时候太宰先开口打破了他们三人的沉默,他对着安吾伸出手:“因为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带有近视度数的潜水镜了。水下不能戴普通的眼镜哦,先把眼镜摘下来吧,在水下我和织田作会带着你。”   好吧,看来这下面果然不是什么美丽的珊瑚礁啊。安吾毫不犹豫地把眼镜摘下来,还有一些其他不能带下水的东西他们也全都扔在了沙滩上,反正这破地方也没人来,根本就不用担心被偷。   月光白惨惨的,海水没过脚踝带来冰凉的触感,空荡荡的海滩上他们三个人手拉着手,一起迈开脚步往海的深处走去。   渐渐的水越来越深了,安吾没有眼镜看远处一片模糊,就连脚下也受海浪的影响走得跌跌撞撞,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紧紧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走。   海水渐渐漫过胸膛带来咸涩湿润的气息,周围除了海浪声什么也听不见,除了海水和月光什么也看不见,就好像世界都变成一片虚无了,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手拉着手即将被海水吞没。   “我们三个像不像要一起殉情了?”太宰的声音混在猛烈的海风里听不分明。   “就好像……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一样。”安吾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恐惧呼吸变得急促,语气里期待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阴暗味道:“好轻松……我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上一次可能还要追溯到年少时候躲在那片樱花林里的日子。   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和安吾眼中缓慢翻涌的负面情感,那是对于自我毁灭的向往还有即将消散于世间的安宁,那些情感如同溪水一般在他们眼中潺潺流淌,掉落在海水中消散不见踪迹。   “原来如此……你们的世界是这样的啊……”他看向一片黑暗的大海,这里荒芜,空荡,了无生机,除了惨白的月光和寒冷的海水什么也没有,他们只能日复一日地徘徊在这片陷入永夜的海域。   织田作之助的心猛地疼了一下,然后眼前的月亮就忽然变得模糊。   “织田作,你还好吗?”太宰弯腰朝他看过来:“是不是这样的地方对你来说还是太超过了?”他先是给安吾戴上潜水镜和氧气面罩,然后又紧紧握住安吾的手对着织田作之助微笑:   “没关系,感觉到不舒服的话你先去海滩等我们吧。我只是带着安吾去那里休息一下而已,最多半个小时我们就会回来。”   织田作之助抬手擦掉眼泪,然后他也戴上自己的潜水镜和面罩:“我没事,带我一起去吧,太宰。我想看看你们休息的地方。”   于是太宰就没再说劝他回去的话,转而把自己的氧气面罩也戴上,他们几个拉着手又往前走几步,一个浪头打过来就把他们三个人的身影彻底淹没了。   海面之下的世界比海面上还要荒芜,安吾刚开始还因为不适应呛了几口水,但是很快他就学会了呼吸面罩的使用方法。   水下的世界到处都是一片接近于黑色的深蓝,安吾没有眼镜完全辨不清方向,只是茫然地跟着太宰君游动的方向摆动身体,织田作先生跟在他后面,这下他们三个人真的变成三条不停游动的“鲨鱼”了,安吾脑袋里不知怎地忽然就冒出了这个想法。   这片属于“鲨鱼”的海域里果然既没有漂亮的鱼类也没有多彩的珊瑚礁,甚至连光线都非常稀少,游到后来安吾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前进,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下潜的深度似乎在一点点加深。   在这一片虚无里时间都变得模糊,分不清是游了几分钟十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之后,忽然太宰停下来了,他关掉手里的灯光,在一片虚空之中张开手臂仰躺在海水里,用手势示意安吾抬头往上看。   安吾下意识抬起头,一片淋漓尽致的深蓝之中,月光集成短短的一束投射在他们头顶形成一个浅淡的蓝色光晕,明明身处一望无际的海洋,光明却好像只给这里开了一个狭窄的井口。   即使是这样稀少的光线也到不了这里,安吾只是潜在更深处远远地看着,他学着太宰的样子仰躺着张开手臂,身下是一眼望去深不见底的黑暗,他们几个就这么躺在这里,放松身体看着那个浅色光圈投下的几缕光明。   偶尔可能是乌云遮住了月亮,安吾就眼睁睁地看着天光一寸寸被黑暗吞没,这时候海里分不清空间,模糊了时间,一片虚无之中连自我的存在都瓦解了,除了哗啦啦的水声什么也没有,安吾一直充斥着各种回忆和情绪的心中慢慢地空了下来。   我感觉……好安静啊……好久好久都没有如此安静了……安吾看着眼前时而出现时而消散的光圈,就像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那般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第65章 第 65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安吾恍然间还以为自己就要如此沉睡下去了,忽然一边的太宰君握着他的胳膊晃一晃。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安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这个意思。   但是安吾不太舍得离开,他开始磨磨蹭蹭地后退,甚至还想过要不要就此拔掉氧气管沉眠在这里算了。   但是太宰偷偷对着他指了指织田作的方向。   安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织田作先生脸色苍白,眉头微皱,虽然没有表示什么,但是一副很不舒适的样子。   好吧,这里的确很容易让人感到压抑,织田作先生肯定很想离开这里。安吾又遗憾地在心里叹一口气,最后只好恋恋不舍地跟着太宰君一起离开了。   等到他们几个回到水面上的时候天上的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安吾摘下氧气面罩咳嗽几声,然后才眯起眼睛转头去看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先生,你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太宰也摘下自己的面罩和潜水镜:“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潜水不太适应水压的变化?织田作,你有耳鸣的感觉吗?”   织田作之助是最后一个摘下面罩的,他猛吸了几口空气,然后实话实说:   “我没有不良反应,太宰带着我们下潜的速度也并没有很快。只是我的确不太适应刚才水下的环境,所以感觉有一点憋闷。”   “抱歉呢,织田作,我不该带着你过来的。”太宰看着他的目光有一点忐忑,就像个不小心闯祸的孩子。   “这件事还是怨我,抱歉,织田作先生。”安吾也非常心虚地低下头:“如果不是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太宰君也不会带着我们过来。”   织田作之助抬手揉揉他们两个湿漉漉的脑袋:“你们道歉做什么?你们两个又没有错,是我自己要跟下去的。而且你们两个不是很喜欢那里吗?安吾现在看着比白天要精神多了。”   “我的确很喜欢那里……”安吾一直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但是怎么说呢……清醒过来之后我更觉得刚才不应该带你去那里的。”   之前一直满脑子想死想死的所以安吾无暇顾及,如今在那里待了一会之后他的心态短暂回升,于是才发觉他和太宰君刚才到底对织田作先生做了什么事。   他们把织田作先生这个活得好好的人带去了生死之间的临界点,这倒不是说那片海底从人身安全的角度有多危险,但是……   就像安吾和太宰待在那里会因为有一种死亡般的感觉所以觉得舒适一样,织田作先生这个从来不想死的人去那里产生的肯定都是一些窒息虚无之类的负面体验,时间长了他的精神状态肯定也会变得糟糕。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寻死觅活的,太宰君也不会带我们来找这个一直藏得好好的“栖息地”。   脑海里刚划过这样的想法,安吾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轻轻弹了一下,他下意识捂着额头看过去,一片模糊中他听到了织田作先生的声音:   “你们都没有错,太宰,安吾。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是我想陪着你们,是我想陪在朋友身边,仅此而已。”   他感觉织田作先生的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肩膀,然后他力道轻柔地推着他和太宰君向沙滩走去:“你们不是也一直努力地在这边的世界里陪着我吗?所以偶尔我去你们那边的世界陪陪你们也没什么吧?”   “那不一样!”太宰小声反驳:“织田作刚才在海里很痛苦……”   “有什么不一样?你们一直努力地活下去不是也很痛苦吗?”   太宰嘴巴开合两下,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所以,你们以后难过的时候也不要一个人悄悄地躲在那里,带着我一起去吧。”织田作之助的手紧紧搂住他们两个:“太宰能带我去那里其实我很高兴,我想我们三个终于又靠得更近了一点,不是吗?”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沙滩上,安吾低下头从背包里捡起眼镜戴上,眼前终于又恢复了清明。   “多谢你们了,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他久违地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就像织田作先生刚才说的,你们能带我去那里,还一直陪着我我真的很高兴。”   我们的心的确又更靠近了一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我总归是不后悔的。   看到安吾居然笑了,他们之间凝重的气氛也跟着轻松起来,太宰高举右手大声宣布:“太好了!今天我们的心情都很好呢!趁着这个机会去lupin喝酒吧!”   “就这么湿漉漉的去吗?”洁癖的安吾有点不太想去:“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家去洗个澡……”   “有什么关系嘛!我经常一身湿漉漉的到处跑啊,更何况这次只是湿了头发而已!”太宰不由分说地拽着安吾和织田作往换衣间走去:“快去换衣服,然后去lupin喝个痛快!”   安吾这下总算是知道以前黑时宰为什么经常一身湿透却神情舒缓地出现在lupin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着吐槽:   “以后该不会就是我们三个每次一身湿透地去lupin喝酒了吧?总觉得老板光是打扫卫生就要头疼很久了。”   织田作之助认真思考片刻之后提议:“所以以后果然应该有个靠海的房子,这样入水之后就可以换完衣服再去lupin喝酒了。”   “好耶!这片好像有个不错的别墅区,我们到时候买下来一户吧!”太宰治欢呼一声,他们让三个人的身影在海滩上渐行渐远,lupin里又久违地响起了他们三个的交谈声。   “话说,太宰君,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地方的?”   “嘛,刚来横滨的时候有一次跳海偶然发现的,那里是我的入水启蒙哦!   顺便一提,其实在河里漂流虽然不能有如此好的体验但也还算不错,算是我的一个日常平替吧,安吾要试试吗?”   “可以吗?那我明天就可以去吗?你们不会拦着我了?”   “你不要想着就这么死掉!我和织田作会跟着监督你的!”   “一个人就算了,一条河里要同时飘着三个人吗?那场面……简直是地狱啊!会上社会新闻的!”   “多跳几次就不会啦,这种事大家习惯了就好嘛!”   “这要怎么习惯……织田作先生,你也说说太宰君啊!”   “嗯……三个人在河里很容易就飘散了吧?入水之前是不是绑个绳子比较好?”   “织田作先生,这里明明应该吐槽才对吧……”   lupin昏黄的灯光驱散了深海的黑暗,他们开始举杯庆祝今天又度过了一个普通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安吾靠着世界意识这个作弊器,终于能在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都还在沉睡的时候悄摸摸地溜出了家门。   “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昨天都喝醉了呢,如果不是世界意识先生在脑海里叫我估计我也起不来吧,真是多亏你了世界意识先生。”   等到跑出家门来到街道上之后,安吾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在脑海里开始感谢世界意识的帮助。   “唉,我觉得他们那么高兴很大原因是因为你昨天晚上看上去终于开心一点了吧。”世界意识心情复杂:“总觉得我这么做真是太可恶了,他们发现你死掉了会很难过的……”   “难过只是一时的,只要日子继续过下去,这种悲伤总会慢慢淡去的。”坂口安吾在心里劝解世界意识先生,强忍下不舍往远离人烟的郊区走去:   “和我的世界里织田作先生的离开不同,我的离世没有遗憾,没有背叛,没有算计,也怪不到任何人身上,所以他们没有道理会念念不忘。”   “安吾,你这个人真是……有时候我觉得你已经要疯掉了,但是你偏偏异常理智,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冷静,但是你又偏偏会面无表情地发疯。”世界意识语无伦次地表述着自己想说的话。   它觉得以他接触过的人类来看,安吾的复杂程度也只有太宰治才能与其媲美了。   不,这么想来能面不改色与这两个人相处甚至还时不时能治愈他们一下的织田作之助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吧?   “唉,人类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啊。”最后它只能感叹一声:“安吾,你昨天晚上那么高兴的样子到底是真心的还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装出来的?我已经完全搞不明白了!”   安吾急匆匆的脚步停顿片刻,他低头看一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眼睛里出现了片刻的茫然:“我不知道……”   世界意识:……   不是,你自己说的真话假话你自己不知道吗?   似乎是知道世界意识心中所想,坂口安吾也忍不住苦笑一声:“如您所见,我就是这样一个和谎言混在一起的怪物。   也许我可以靠着说谎偶尔找到一个归处,但是谎言总是要被戳穿的,被骗的人理所当然会离开,所以……最后我还是会孤身一人。”   然后他就继续迈步往前方走去,一路上再也不曾停留了。 第66章 第 66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半个小时之后,安吾站在横滨郊区一片人迹罕至的树林子里。   “安吾,不去河边吗?”世界意识有点奇怪:“我还以为你会选择跳河。”   “那种方法不合适,世界意识先生。”安吾抬脚走进这片树林,就像是在挑选货物一样对着这些树木挑挑拣拣,时不时还上手摸上一把,看上去简直像是在超市里购物:   “如今我身上所有能用来自戕的东西都被织田作先生收走了,如果是用被车撞或者跳楼之类的方式会给别人添麻烦,跳河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而且很容易被过往的路人看到然后救下来,所以算来算去,最适合的方式就只剩下……”   安吾忽然站在一棵树下不动了,一边看还一边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就这个吧。”   “这棵树有什么特别的吗?”世界意识有点疑惑。   “不,它只是一颗普通的树。”安吾的手轻轻地在树干上抚摸几下,异能力再次发动:“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曾经有一只猫死在这棵树下了,我想和它做邻居。”   世界意识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提醒:“你并不是真的死了,死遁之后我会把你送回去的。”   “我知道。”安吾已经开始从地上捡石块垒在树下当脚踏了:“但是我在这个世界是真的死了,所以我觉得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应该给自己挑一个喜欢的地方。”   说着他已经踩在自己垒的石块上了,然后他又从西装口袋里拿出几条领带绑成一个绳子,挂在树枝上确认了一下结实程度之后,安吾两手握着绳子忍不住感叹一声:   “唉,只是可惜我家离横滨太远了,要不然我还可以躺进自己挑选的墓地里。”   那里有我的第一个朋友,一个埋在樱花树下死了几百年的无名山贼,也许和他做邻居会更好些。   不过算了,死都死了想那么多也是白想。   安吾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脖颈挂在绳子上,然后松开双手脚下用力猛地踹开了垫脚的石堆。   痛苦的窒息感只停留了两秒,然后他就忽然从树枝上坠落直接摔到了地上,身下柔软的泥土倒是没有摔疼他,但是安吾还是闭上眼睛灰心地叹一口气:“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这还用说吗?安吾这样的人哪怕是去死都不会想给人添麻烦吧?以此为前提在附近搜寻效率最高的自鲨地点的话,当然就是这里。”太宰治从一颗树后面蹦了出来,他蹲在地上伸出食指戳一戳安吾的脸颊:   “安吾,快起来啦!现在才五点半诶,我们去中华街吃小笼包吧!”   织田作之助也放下打断绳子的手枪从树后面走出来,他弯腰对着安吾伸出手:“总之先起来吧,安吾。不想吃小笼包吃茶泡饭也可以。”   “唉,我觉得这不是小笼包和茶泡饭的问题……”安吾躺在地上没动弹,只是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眼睛:“你们怎么回事啊?这个若无其事的态度……你们不生气吗?”   “生气?”太宰的手指还在不停戳安吾的脸颊:“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骗了你们。”   “为什么这么说?安吾并没有骗我们呀。”太宰蹲在地上身体摇摇晃晃:“安吾早就说了自己不想活嘛,所以会偷偷做出这种行为也是当然的,要是真的为了这个生气,那恐怕我身边的人早就全都被气死了。”   “可是……我昨天骗你们说我其实很开心……”   “安吾没有骗我们。”织田作的语气十分确定:“安吾昨天真的很开心。”   安吾忍不住一声苦笑:“你们是笨蛋吗?我要是昨天真的开心今天也不会大清早就跑到这里来上吊了吧?”   “时而会因为一些事情真心地感到快乐,时而会因为一些事情痛苦到活不下去,这是很正常的,安吾,不如说这才是人类。”太宰拽着安吾挡住眼睛的胳膊开始站起来和他拔萝卜:   “安吾只是最近痛苦的时候更多一些而已,但是并没有对我们撒谎,我都知道的。”   安吾终于还是抵不过太宰的力道坐起来:“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我自己都不知道……”   “是安吾告诉我们的呢!”太宰的手轻轻放在安吾的心口:“他昨天在说我很开心,我们都听到了!”   又一次死遁失败,安吾只好没办法地从地上站起来:“唉,这些天你们不烦吗?每天这个寻死觅活的样子我自己都快受不了我自己了。”   “完全不会哦!”太宰一边拽着安吾往外走一边比出一个“ok”的手势:“这就是我最近人生的新挑战了,把安吾教育成一个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自鲨主义者!”   安吾:……   “那是什么玩意儿?”   “是我的座右铭啦,以后也分享给安吾吧!”   “这座右铭听着可真是够呛啊……”安吾忍不住叹一口气:“织田作先生呢?你本来就已经很忙了,还真的打算就这样陪我没完没了地耗下去?”   织田作之助非常认真地看着安吾和太宰:“那我的座右铭就是——要成为一名能救赎自鲨主义者的小说家。”   安吾:……   唉,你的伟大理想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我们污染了,织田作先生我真的对不起你。   安吾和织田作就这样被太宰拽着走出了树林,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安吾看着面前的断崖一脸茫然:“回横滨的路不是这里吧?”   怎么还走山上来了?这不是越走越远吗?   “就是这里哦,我的最终目的地。”太宰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鸢色的眼眸暗淡下来:“那我就先走一步啦,织田作,安吾,我们那边的世界再见。”   安吾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想拽住太宰的手与他失之交臂,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猛地退几步背对着这片断崖张开手臂,然后闭上眼睛,整个人身体后仰如同一片落叶般消失在断崖上。   一瞬间跌落深渊的太宰和从港/黑大楼跳下去的太宰重叠在一起,吓得安吾魂飞魄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太宰——!!!”   他几步跑到断崖边上,来不及刹车的身体也跟着从断崖上冲出去直接掉了下去,然后就是“噗通”的一声响,安吾一头扎进水潭里半天没爬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宰在一边看着安吾在水里扑腾的狼狈样子捂着肚子笑弯了腰:“活该!让你一大早上就吓唬我和织田作!这下遭报应了吧?”   这个小兔宰治!他绝对是故意的!   也是,太宰君要是动真格的织田作先生的天衣无缝肯定能先一步拦下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跳崖无动于衷?   想通了一切的安吾终于稳住身体浮在水面上,抬起头目光幽怨地看着并不很高的悬崖顶:“织田作先生,怎么连你也和太宰君一起捉弄我!”   织田作之助站在崖顶探出脑袋,头上的呆毛欢快地摇晃几下:“因为早上一睁眼看不到安吾真的很惊悚。”   “对啊对啊!所以必须要让安吾和我们一样受到惊吓!”太宰说着抬手泼了安吾一身的水,然后自己游动几下就顺着水潭的出口直接漂进一条相通的河里:“那我就这么先走一步啦,我们横滨见!”   安吾一想到刚才受到的巨大惊吓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反正如今身上已经湿透了,他干脆追着太宰治的方向游了过去:   “太宰君!你别跑!我和你没完!我要拿一柄锤子狠揍你的后脑勺!”   他们两个的身影逐渐远去,只有喊声遥遥地传过来。   “织田作先生,你先回去吧!我收拾完这个家伙就回横滨!”   “织田作!顺着南边的小路下山就是公交站啦!我们中华街碰头呦~”   织田作之助站在悬崖边上,看着太宰和安吾刚开始还在河里追逐打闹激起一片水花,然后没过多久他俩安静下来,放弃抵抗般地漂在河里,让水流带着越来越远。   心里忽然就升起一片难以言喻的恐慌,就好像从此他们两个真的要顺着河水就这么漂走了一样。   织田作之助转头看一看太宰指的方向,那里有一条在草丛间的小土路,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尽头通往一条平坦的公路,那里有车来来往往,看上去目的地是一个颇为热闹繁华的地方。   但那里不是我想走的路,终点也没有我要寻找的东西。   他没有转身离开,反而是学着刚才太宰的样子张开双臂,然后身体前倾直接从悬崖坠落摔进水潭里。   “噗通!”   河水包裹住身体的感觉并不舒适,衣服吸了水之后湿漉漉沉甸甸地裹在身体上也很难受,不过这些也并不是不能适应,时间稍长一些他也能从这一池潭水里品味到一丝清凉。   “织田作先生,你怎么也跳下来了?”是安吾听到刚才的动静游了回来:“明明知道这里是个陷阱……”   太宰从安吾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看着浑身湿透的织田作之助他也叹一口气:“织田作,你真是一个笨蛋啊……”   织田作之助向着他们两个的方向游过去:“因为感觉你们这边看着更有趣一点。”   “织田作先生,这不是有趣没趣的问题……算了,反正都这样了,那我们一起走吧。”安吾一脸无奈的表情,对着织田作之助伸出手:“如今我们三个这样湿漉漉的也不好去坐公交车,这下真的只能漂回去了。”   “没问题,交给我吧!”太宰仰躺在河水里放任水流把自己带走:“我知道能去往中华街的支流哦,绝对景色优美水流平缓,是我来往多次总结出来的最佳观光路线!”   “太诡异了!这样漂在河里去观光什么的果然也太诡异了吧!”安吾拽着织田作之助跟上还忍不住吐槽:“不要说的像我们在坐观光巴士一样!”   “观光巴士……”织田作之助也学着他们两个的样子躺在河里被水流冲着走:“我记得敞篷的观光巴士一个人的票价就要4000日元,如今多亏了太宰我们可以免费乘坐了。”   “嘿嘿,这点小事不值一提啦……”太宰在河水里仰着头一副特别自豪的样子。   “唉,你到底在骄傲个什么劲儿啊太宰君?真是的,不要让我一个心如死灰的人还要担任吐槽役的工作啊……”   他们三个的身影顺着河水越来越远,终于和公路背道而驰,向着遥远的目的地漂流而去。 第67章 第 67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等到他们三个顺着河水漂到横滨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城市里早上出来上班或者晨练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河边的街道上时不时就有人路过,对着顺水漂流的人发出阵阵惊呼。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我们是不是还是尽快上岸比较好。”坂口安吾心里又开始尴尬得脚趾抠地了,哪怕是泡在河水里他也脸色通红:“再这样漂下去很快就要引起恐慌了吧?”   “完全不会哦,安吾。”太宰终于从河水里探出头来,看着河岸边的人们他不为所动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就好像自己只是一条探出水面来换气的鲸鱼:   “我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在这里入水了哦,虽然这两年没太出来,但是这周围的居民早就习以为常了,完全不会引起任何骚乱呢!”   随着他们被河水推着慢慢向前,那些路人的议论也都落在安吾耳中。   “天啊!这有人落水了!”   “嗐!一看你就是这两年才搬过来的年轻人吧?我跟你说,有个怪人经常在这里跳河的,天天跳天天死不了,你救他他还会不高兴呢!”   “啊?为什么?”   “说是因为又入水酥败了什么的……”   “这……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死成?他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大婶,你不说是一个人吗?这河里好像漂着三个人啊喂!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哦——!”漂在河里的太宰挥舞手臂对着岸上马上要跳下来救人的年轻人挥手打招呼:“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们都在入水呢!”   那年轻人:……   大受震撼.jpg   “为,为什么每天都在入水自鲨的人还能交上朋友啊?怎么交的?同好吗?”那名年轻人风中凌乱。   那位上了年纪的大婶倒是一脸平常:“嘛,这不是挺好的吗?三个人漂看着没有一个人漂那么孤零零的。”   “真是叹为观止,总觉得这已经是一种行为艺术了。”   “唉,这年头跳河的都有朋友陪,我却还要自己一个人去上班……”   河水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车夫一样又载着他们慢慢远离了那些围观群众,太宰于是一脸嘚瑟着转头看向安吾和织田作:“怎么样?我就说不会引起恐慌吧?”   织田作之助一脸认真地点头赞同:“太宰很厉害,这样我们以后就可以经常一起入水了。”   安吾:……   织田作先生,你的接受能力实在让我惊讶。   一想起刚才那些人那种惊诧不已的目光,安吾只觉得没脸见人,他放弃抵抗地闭上眼睛,然后脸颊通红地咕噜噜沉到水里。   没脸见人了,就让我淹死在这吧。   “啊!安吾,不可以又想着死掉!”太宰也赶忙跟着潜下水去捞他。   织田作之助于是也跟着潜了下去:“安吾,快出来,中华街到了。”   本来平缓的河水忽然扑腾起大大小小的水花,就像有熊孩子在装满水的浴缸里不停闹腾,鱼儿摇头晃脑地远离了这几个奇怪的两脚兽,他们几个把清晨安静的河流吵得就像一个菜市场。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别管我了,让我去死吧!”被拽出来的安吾还在负隅顽抗。   “安吾真是的,总是在撒娇呢。”太宰拽着安吾的胳膊不让他往下潜:“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才没撒娇!我是真心……”安吾红着脸解释。   织田作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安吾,到中华街了。我们去吃小笼包吧?或者你比较喜欢吃三明治?”   “唉,这还吃什么啊?既然没有死成当然是回去换衣服上班。”社畜安吾心累地叹一口气。   “那先吃完小笼包再走嘛!”太宰拽着安吾和织田作之助的手臂:“我想吃蟹黄包……”   “织田?是你吗织田?”岸上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们三个本来还在打闹的动作一顿,接着不约而同地转身往岸上看去,果然是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站在那里。   织田作之助当然不会像安吾一样有什么社死之类的想法,他非常自然地松开和好友打闹的手游到河边站起来,态度坦荡的就像周末和朋友逛街偶遇同事一样打招呼:“早上好国木田,你家原来住在这附近啊。”   国木田:……   他因为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而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低头翻看了一下手里的笔记本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织田。你的手机打不通,乱步先生说你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手机?”于是织田作之助下意识把手伸进衣兜里一摸,拎出来一只泡过水后完全报废的手机。   国木田:……   唉,离谱啊!真是太离谱了!简直比因为被老奶奶拽着发牢骚而迟到两小时还要离谱一千倍!   “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跑到河里去的?”他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   “因为我想去河里。”织田作之助一脸坚定回答了。   知道每次织田作之助这么说的时候就表示再问不出什么了,国木田轻叹一口气转而说起了正事:   “就像我刚才说的,乱步先生回来了。他看了坂口先生情报泄露那件事的所有卷宗,然后说所有会对坂口先生动手的组织都已经被消灭掉了。   所以异能特务科结束了对我们的委托。”国木田轻轻合上手里的笔记本:“你的委托完成,可以归队了。”   织田作之助越听眉头就越是皱紧,最后他直接开口反驳:“不,安吾的危机还没有……”   “织田,异能特务科的委托是‘从敌对组织的暗杀中保护坂口先生的生命安全’,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国木田非常认真地重申了异能特务科的委托,看向坂口安吾的目光别有深意:“保护目标的一些自损行为并不在我们负责的范围之内。”   坂口安吾并不意外那位名侦探能看透事情的真相,虽然档案馆损坏这件事他委托世界意识先生做成了一个巧合,但是那些情报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在黑市上满天乱飞少不了他自己的推波助澜。   这些天武装侦探社的全体社员因为这个案子应该也没少东奔西走,在忙着调查可能动手的组织之外还要担心织田作先生的人身安全,结果闹了半天真相居然是这样,哪怕是泥人也要有三分火气了。   安吾此时也已经游到了岸边站起来,虽然身上还在滴水,但是他已经又变回了那个进退有据的政府职员,在微微鞠躬致意之后,他打断了织田作先生还想要说出口的争辩:   “非常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除了异能特务科的委托费之外我会额外支付给贵社一笔劳务费作为补偿。   您说的没错,异能特务科的委托贵社已经完成了,那么请容我先告辞。”   然后他笑着看向织田作之助:“你先回去上班吧,织田作先生。我稍后也要回去上班了,我们晚上见。”   笑容和煦,语气亲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如果不是还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任谁来看都发现不了一点异样。   但是织田作之助忽然抓紧他的手腕:“不行,你不能一个人……”   “没关系,织田作,你去上班吧。”太宰把手搭在安吾的肩膀上对他做出保证:“安吾交给我就好,你别耽误了工作。”   “对,你不放心的话还有太宰君呢。”安吾也跟着附和,然后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别让国木田先生等太久了,织田作先生,你先回侦探社去吧。”   在这件事上安吾和太宰是站在同一战线的,好不容易把织田作之助送到了武装侦探社,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让他离开那里。   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和安吾站在河边对自己笑着告别的样子,又转头去看一看站在河堤上的国木田,没有犹豫太久,他看向国木田:“我今天先请假。”   国木田推一推眼镜:“今天请假当然可以。但是织田,你明天呢?后天呢?也要一直请假吗?”   “不必的,织田作先生,真的不用担心我。”似乎是担心织田作之助真的说出什么更加了不得的话来,安吾也顾不得什么社交礼仪直接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话,他急切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我和太宰君今天一直都在一起,不会有事的。织田作先生,果然还是工作更加重要……”   “你们两个怎么一直待在一起?太宰能出现在政府大楼吗?”织田作之助直接打断了安吾的保证。   “织田作,总之,我和安吾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你先不用管……”   “怎么不管你们?那你们又凭什么管我?!”织田作之助忽然怒喝一声:“想在哪里工作是我的自由吧!”   然后河岸边的三个人就忽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啊,会发展成这样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一开始死的干脆利落一点,事情就不会演变成眼下这个局面了。坂口安吾心里开始后悔。   这件事不应该再拖下去了,拖的时间越久对于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来说伤害就越大。   我不能拖死他们两个。他在心里最后做下决定。   “织田作先生,我今天先请假。”安吾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安吾推一推眼镜,对着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又重复了一遍:“我今天请假,所以没事的。织田作先生,你先去上班吧。”   织田作之助没有动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那明天呢?后天呢?”   没有明天了。   安吾正打算随便编个瞎话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忽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他们三个压抑的氛围,国木田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乱步先生,织田已经找到了。”   “对,你的叮嘱他完全没听进去。”   “看着也很难带回来,再逼下去他就要辞职了。”   电话那头的江户川乱步似乎是说了什么出人意料的话,国木田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他立刻答应下来:   “好的,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之后,他对着站在河岸边的织田作之助招招手:“你先回来,织田。乱步先生说把你那两个讨人厌的麻烦朋友也带上,你们三个先一起回侦探社再说。” 第68章 第 68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安吾当然不想去侦探社,说实话他对江户川乱步挺打怵的,就怕一见面自己的那些计划就会被皆个底掉。   “不用了吧,国木田先生。”他推一推眼镜强装镇定:“织田作先生跟你回去就行了,我还有事……”   “我也是,我的身份不方便跟着你们去侦探社……”太宰不知道为何看着也有点心虚,他悄摸摸躲到安吾身后:“我也先走了……”   “你们不跟我回去,我就从武装侦探社辞职。”织田作之助一句话就直接让他们两个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家伙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于是他们俩就低着头乖乖跟着走了,一直到走进侦探社的大门也没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   工作日的侦探社所有成员都在,在大门推开的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江户川乱步睁开总是眯起的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向国木田身后混身湿透的三个人。   “大家早上好。”织田作之助一脸淡定地和大家打着招呼,还把一直在往后缩不想进来的两个人推到大家面前:“这是我的朋友们,安吾和太宰。”   侦探社众人疑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上下打量,最后还是贤治先站起来给他们拿了毛巾:“你们怎么搞得全身都湿透了?不小心掉进河里了吗?”   谷琦直美也赶紧给他们倒了几杯热茶,有秘书小姐把织田作之助留在侦探社的备用衣服拿给他们,其他几个身材相仿的社员也贡献了自己留在社里的衣物……   总之在一顿手忙脚乱的折腾之后,他们三个人终于可以换上干衣服排排坐在沙发上和侦探社的成员们交谈了。   虽然大部分交谈的工作都是织田作之助在做,太宰和安吾除了几句谢谢之外就全程低头坐在那里假装自己是一个透明人。   “织田,你的两个朋友还好吗?他们怎么不说话?”谷崎关心地开口询问。   “他们两个只是有点怕生而已,等到大家熟悉起来他们话就多了。”织田作之助非常认真地替朋友们解释着。   “怕生……?”谷崎一脸地欲言又止。   坂口先生不是异能特务科的二把手吗?以前异能特务科有委托也是他来交涉,那时候他看起来挺正常的啊,怎么还忽然“怕生”了?   想起之前乱步先生的推理,他看向安吾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复杂:“那坂口先生他如今……”   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搞死自己真的没关系吗?需不需要一些心理方面的医疗帮助?   织田作之助忽然移动身体帮安吾挡住谷崎润一郎的目光:“安吾很好,之前的事情是有一些误会,还请大家不要把这件事上报给异能特务科。   我们很快就能解决好的,完全没问题,大家不用担心。”   侦探社众人:……   你倒是回头看看你身后那两个死气沉沉的家伙啊喂!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阴沉的都快冒黑气了,你管这叫完全没问题吗?   织田作之助又移动身体把太宰也挡住,再次重申:“我们没问题的,大家不用担心。”   “是真的没问题吗?”忽然一直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江户川乱步开口了:“织田,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多了个投水的爱好?”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江户川乱步,这位总是充满孩子气的名侦探罕见地严肃了神色,站起来几步走到织田作之助面前:   “怎么?他们俩跳河你就也跟着跳?明天他们俩要是去跳楼呢?你也陪着他们一起?”   这位名侦探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显出几分怒容,看着织田作之助的目光也带着些急迫:   “织田,我不管你到底想挽救什么,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用自己的生命去当赌注!*这种跟随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你的思想会在不知不觉间被他们两个侵蚀,到时候……”   “乱步先生,太宰和安吾不会害我。”织田作之助打断了江户川乱步的话,而且还在为太宰和安吾辩解:“这两个笨蛋只会伤害自己而已,除此之外他们不想伤害任何人,请不要把他们两个当成危险分子来看待。”   江户川乱步被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气得心中怒火更盛:   “就算他们两个主观上不想害你,但是思想的传递是控制不了的!织田,你以前会做出投水这样的行为吗?难道你没有察觉你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明白他们的想法了吗!   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你真的有认真思考过以后吗!”   织田作之助不为所动:“思考过,以后我就会更加理解他们。”   “你这个……”江户川乱步被织田作之助这个死犟死犟的样子气得都要语无伦次了,眼看着一场争吵无法避免,安吾试图开口帮织田作先生缓和一下同事关系:   “江户川先生,其实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并没有在投水自杀,这一开始只是一个恶作剧。”   太宰治也跟着解释:“安吾说的对,这一开始只是一场针对安吾的整蛊而已,织田作并没有想跟着我们去死……”   “我们不会带着织田作先生去做危险的事。”   “对,织田作还要写出更多的小说……”   谁知道不解释还好,他们两个一开口江户川乱步反而一下子转移了火力:   “对!还有你们两个!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两个怎么就非要寻死不可?有什么了不得的伟大计划非要牺牲自己才能达成?   一个两个到底都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趁着现在都给名侦探说个清楚吧!”   安吾:……   太宰:……   汗流浃背.jpg   “江户川先生,这是我自己的私事。”安吾腰背笔直坐在那里就像一座石雕。   “没有啊,自鲨只是我的个人爱好而已,什么计划?我完全不懂呢~”太宰坐在安吾身边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   江户川乱步翠绿的眼眸猫一样盯住他们两个定定地看了几秒钟,干脆绕过织田作之助站在他们两人面前。   安吾和太宰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看上去简直就像焊在脸上了似的。   然后江户川乱步伸出手,从上衣兜里拿出了那副眼镜缓缓带上。   太宰和安吾仰头看着他,江户川乱步不算健硕的身躯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个巨人,他们两个的身体不自觉越挨越近,到最后几乎要抱在一起了,如果忽略他们三人的体型差,太宰和安吾看上去简直就像两只被猫逼到死角的可怜老鼠。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户川乱步终于默默摘下了眼镜,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陷入沉思。   安吾和太宰却还心有余悸,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江户川乱步到底看出了什么,又看出了多少,此时也不敢再轻易动作引起江户川乱步的注意,所以只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缩在沙发上不动。   其他的社员们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声打扰乱步先生思考,所以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一片安静。   然后在这一片寂静之中,织田作之助忽然行动了,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张毛毯,转过来轻轻盖在太宰和安吾的身上裹紧。   侦探社众人:……   不是,这两个家伙抱在一起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心里有鬼啊喂!结果织田你竟然觉得他们俩瑟瑟发抖是因为冷了吗?   就在大家都无语到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终于又开口了,他从自己的桌子上拿出来一份文件扔给沙发上的织田作之助,双手搭在脑后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织田,和朋友度假了那么多天也该开始工作了,这个案子你来处理。”   织田作之助身手敏捷地接过文件打开,随后面色立刻变得凝重:“报复社会的炸弹狂?”   “对,今天早上刚转过来的加急案子,犯人喜欢在公共场所和车辆里随机安装定时炸弹,然后再给警察留下字谜作为线索。总之是一群卑劣又自大的麻烦家伙。   织田,你的异能力处理起这个案子比较合适,这也是我们着急找你回来的原因。”江户川乱步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又对着沙发另一侧的太宰摆摆手:“让你那个朋友和你一起去,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们俩负责了。”   “我吗?”太宰下意识就想反驳:“但是我又不是侦探社的社员……”   “反正早晚会是吧。”江户川乱步不以为意,看过去的目光还带着探究:“而且真的不是吗?   虽然我的确不记得认识过你,但是总觉得你对这间办公室还有社员们都异常熟悉呢……”   太宰:……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的确被乱步先生威胁到了。   为了不让对方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太宰妥协了,他叹一口气站起来:“好吧,我可以和织田作一起调查这个案子。但是安吾也要和我们一起,他不能……”   “这位眼镜先生和我一组。”江户川乱步直接打断太宰的话:“你们两个负责寻找拆除已经被安置的定时炸弹,这位眼镜先生负责和我一起寻找凶手。”   说着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安吾:“我们毕竟因为你的一些行为浪费了很多时间呢,你帮我们抓住这个凶手,这次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他说的是安吾主动把情报泄露出去害得侦探社也跟着忙活的事情,看起来侦探社似乎截至目前还没有把事情的真相上报给异能特务科,而且织田作之助也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所以用这个人情来让安吾帮一次忙的确不算过分。   “好,我答应你。”安吾没怎么思索就答应下来,感觉到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看过来的目光,安吾笑着安抚他们:“我没事的,织田作先生,太宰君。而且抓炸弹狂毕竟是大事,我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胡来的。”   想到安吾一直以来的确是责任心很强的人,不会在这样危害民众生命安全的事上肆意妄为,所以太宰和织田作之助最终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他们两个安慰地拍拍安吾的肩膀,然后才顶着一脸担忧的表情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第69章 第 69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能让警/察都束手无策的炸弹狂魔当然不是善茬,事实上他们甚至还是一个由多人参与的组织,不过这伙人在江户川乱步的超推理和坂口安吾的堕落论面前当然无所遁形,前后也就周旋了半天不到的功夫,他们就已经找到了凶手们的老巢。   站在一栋破旧又年久失修的别墅前,江户川乱步坐在车上给进去抓人的国木田他们分发最后的任务安排:   “这栋建筑一共三层,但是制作炸弹的主要材料和操作台却藏在厨房的地下室。   一会谷琦先用细雪遮盖掉所有的监控摄像头,贤治负责搞定楼上的敌人,地下室由国木田君负责,记得一定要小心别引燃地下的爆炸物……”   眼看着所有社员全都接到指示陆陆续续进到那栋别墅里,江户川乱步直接伸手一把拽住了副驾驶安吾的衣领:“眼镜君,你又要去哪里啊?这点间隙都在想着去死,你还真是见缝插针啊。”   又双叒叕被江户川乱步逮了个正着,已经破罐破摔的坂口安吾也放弃遮掩自己的意图了,他身体向后一仰靠在座椅靠背上:   “江户川先生,如今罪犯已经被抓到了,您又何必管我去哪里呢?”   而且说实话,这一路跟下来安吾感觉江户川乱步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堕落论的帮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拽着自己过来。   “你要去哪里的确是你的自由。”江户川乱步看着电子屏幕上社员们的定位信息头也不抬:“但是如果是要去死的话那就不行了,我不能放任不管。”   眼看着时间临近中午,再拖下去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就要拆完炸弹回来了,心里急躁的安吾实在是不想再等下去,他刚准备强行挣开江户川乱步拽着自己的手,一转头又看到坐在后座的与谢野握着一把砍刀跃跃欲试地看着自己。   “怎么?想体验死亡的感觉吗?我也可以成全你呢,坂口先生。”   安吾:……   “唉,江户川先生,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他头疼地扶住自己的额头:“我又不是侦探社的社员,你管我做什么?”   在安吾的记忆里这位名侦探虽然一直做的是助人为乐的工作,但他其实真正在意的只有侦探社的成员而已,对于其他无关人员他一直采取着劝诫之后便“尊重他人命运”的旁观态度,除非社长要求,否则他不会多管闲事才对。   “你以为我想管你?”江户川乱步终于抬头瞥他一眼:“我只是想救织田君而已。他一直是我们值得信赖的社员和家人,如今他梦寐以求的作家生涯才开了个头,难道你忍心看到他的生命就此戛然而止吗?”   安吾觉得自己实在冤枉,他有气无力地辩解:“好吧,早上跳河的事就算我不对好了,但那次真的只是意外,我不会牵连织田作先生,只是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江户川乱步觉得自从织田作之助认识这么两个麻烦朋友以来自己的血压简直直线飙升,他被气得冷笑一声:“你该不会以为,自己一死了之之后什么都不会发生吧?织田君难道会对此无动于衷吗?”   “他是会很难过,这不可避免。”安吾坦诚地承认了:“但是只要再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终究还是会走出来的。”   “再给他们一点时间?谁能给他们时间?哪来的时间?”江户川乱步看着安吾的眼睛反问:“如果你不给他们时间,那他们就没有时间了!坂口安吾,你真的不明白吗?”   坂口安吾眼神漠然地和江户川乱步对视片刻,然后摇头:“我……不明白。我认为只要活下去,时间就会推着人们不停往前走,无论他们愿不愿意。”   “好,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我们就做个实验吧。”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屏幕上已经完成大半任务的各位社员,合上电脑转头看向坂口安吾:“来实验一下你死了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坂口安吾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江户川乱步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放心,一会实验结束之后我就会放你自由,如果你觉得无所谓的话大可以转身离开,干脆假戏真做去把自己搞死也没问题。   但是如果你也觉得那种状态不行的话……”他翠绿的眼睛缓缓睁开:“那下次再想寻死的时候,麻烦你至少考虑一下另外两个人的死活吧。”   安吾听着江户川乱步的话沉思片刻,考虑到这的确是今天之内离开管控的最佳时机,所以他最终还是答应下来:“怎么实验?”   另一边,织田作之助和太宰配合的也非常默契,罪犯留下的那点谜语题太宰猜起来跟玩一样,而织田作之助的天衣无缝用来拆炸弹也恰到好处,所以不过一上午的时间,那些罪犯精心布置的几个定时炸弹就全都被拆除一空。   “ok啦!这是最后一个!”走出商场大楼的时候太宰放松地伸了个懒腰:“任务已经完成了,织田作,我们去找安吾吧!”   织田作之助于是拿出刚才从商场里买的手机打开:“可以,正好安吾那边也快结束了,我们去接他,还来得及一起吃个午饭。”   于是心里记挂着安吾的两人直接拦住一辆出租车就直奔郊区的那栋别墅而去,谁知道出租车却在距离别墅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就被拦了下来,有很警察在设卡,还有很多武警打扮的人急匆匆地向前跑去。   “怎么回事?”织田作之助心里忽然涌上不详的预感。   拦住他们的警察眉头紧锁一脸严肃:“那边有罪犯挟持了人质,听说还往人质身上绑了很多炸药。总之,那边现在很危险,普通市民禁止入内。   武装侦探社的社员里,谷琦,贤治和国木田君都不可能轻易被人近身,乱步先生外出身边一直有与谢野小姐贴身保护,那么最有可能被挟持的人质就是……   一想到这里太宰的心就开始缓缓下坠,他也没心思和这些拦路的警察周旋,直接掀开封锁线就冲了进去。   “诶?这里面不让进……”那警察刚要去追,织田作之助立刻出示了自己的侦探证件,也不等他们一一核查,自己也跳过封锁线往别墅的方向跑过去。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侦探社的社员们站在别墅区的前院,周围举着狙击枪的武警埋伏在草丛里对准别墅三楼的顶楼,在那里有个神情激动的犯人推着坂口安吾挡在前面,正声嘶力竭地阻止着所有人的靠近。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就同归于尽!”   他手里死死按着一个遥控器的红色按钮:“这就是炸弹的起爆器!我已经按下去了!只要我一松手,这小子就和我一起玩完!”   被他挡在最前面的坂口安吾脸上一片平静,即使身上被套上了一个装满炸药的马甲他也没什么反应,面对绑匪的威胁他不为所动,甚至还在主动开口挑衅:“这位先生,能请你尽快松开按钮吗?这楼顶风很大,我有点冷了。”   绑匪:……   你小子有病吧!   太宰只看了一眼身上的血液就几乎都要凝固了,他直接冲到武装侦探社所在的地方握住江户川乱步的肩膀:“乱步先生,安吾是怎么被抓住的?楼里还有多少同伙?安排营救了吗?”   江户川乱步也一脸懊恼:“本来我们已经都把大部分罪犯控制住了,但是没想到他们有一个能快速移动的异能力者,就在我们和对方战斗的时候那个家伙忽然自己对着枪口冲上去了。   虽然我们及时调转了枪口没伤到他,但是对方也趁机把他抓了过去……”   一想到当时安吾那个故意找死的情景,织田作之助心里就怒气直飙,但是眼下也不是生气的时候,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想办法救人:“如今有人潜进建筑里了吗?谷琦的异能力能不能派上用场?”   “与谢野小姐呢?”太宰环顾一周开口询问。   “都潜伏进别墅了,如今已经靠近了三楼的楼梯口。”江户川乱步把自己的电脑屏幕展示给他们两个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十分钟那位眼镜先生就能获救,但是他看起来似乎有点等不及了。”   太宰也跟着抬头看过去,发现安吾向来冷静理智的脸上如今全是不耐烦和烦躁,他甚至几次出言不逊企图惹怒那个绑匪,这件事放在对人说话必用敬语的礼貌公务员身上真的很不寻常。   果然,下一秒,完全耐心耗尽的安吾开始直接伸手强夺那个遥控器,虽然绑匪在紧紧按住按钮不松手,但是安吾挣扎的实在是太厉害了,所以场面一度陷入了不可控的混乱。   “安吾!”太宰一看到那个场面就想往楼上跑,关键时刻安吾低头对着他大喊:“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都不要上来!”   那个遥控器在刚才抢夺的过程中几次差点脱手,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不敢再刺激安吾,于是他们又立刻停下脚步站在楼下。   “好,我们不上去。”太宰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遥控器,身体配合地后退一步:“安吾,你先不要乱动,我们很快就想办法救你下来。”   “不用费那个劲了,太宰君。”坂口安吾在刚才的大喊之后情绪又恢复了平静:“反正这个绑匪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就和他一起就此离开……”   “安吾,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一起写完那本小说吗?!”织田作之助忍不住对着天台大喊:“现在离开了,你让我和太宰以后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安吾脸上终于也产生些许波动,他眼眸中闪过片刻的挣扎,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抱歉,是我骗了你。其实我一直都没办法在那本笔记上写下任何东西。”   “没关系,安吾,我们可以陪着你一起等,总会有想记下些什么的时刻的!”织田作之助继续劝他,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颤抖:“只要你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的话……”   “时间……”安吾喃喃着重复了一遍,然后低下头苦笑一声:“我不能再拖延时间了,时间拖得越久你们就越痛苦。”   这才拖了三天的时间,但是无论是自己还是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如今他们两个根本不敢放我一个人待着,这样的我和一个只会拖累人的绝症病人有什么区别?   终归是治愈不好的绝症,而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就如同孤掷一注的病人家属一样,这样的日子每过一天都是对他们三个人的折磨,还不如干脆利落一点。   “安吾!安吾你不是累赘!”似乎猜透了安吾心中的想法,太宰声音急促的大喊,语气细听还有一丝哽咽:“安吾是这个家的支柱啊!你要是不在了……我和织田作这两个笨蛋要怎么办呢?”   安吾的眼睛也有点模糊,他用力眨一眨眼睛眨去眼前的泪水,然后努力对着楼下的两人露出一个笑容:   “舍掉吧,太宰。无论是柱子还是房间都舍掉吧。以后你们还会认识更多的人,下次记得邀请一个诚实的人共建你们的家。”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劫匪手里的遥控器向下一拽,按住的按钮终于松开,然后巨大的爆炸夹杂着热浪和火光迅速向四周扩散,声音如巨雷般炸响,带起一片让人睁不开眼睛的碎石和尘埃。 第70章 第 70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安吾躲在楼顶的暗处,身上的白衬衫破破烂烂染上一片红色,眼镜的镜片也被炸飞的一片,刚才炸弹爆炸的时候他根本没想躲,还是身后的谷琦及时施展细雪帮他脱掉炸弹马甲又把他拽下来,与谢野小姐又用了请君勿死才救回了他一条命。   虽然觉得他们两个其实多此一举,但是事到如今早死晚死的也不差那一会儿了,安吾努力适应了一下缺了一块镜片的眼镜,然后才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总之,江户川先生的赌局我完成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而谷琦和与谢野两个人也果真没有再拦他,反而让出了下楼的路:“乱步先生说了,只要你觉得没问题就可以走了。”   安吾看着他们两个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叮嘱,但是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只说了一句:“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他们都是很温柔好相处的人,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然后他决绝地转身离开,双手用力紧握成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爆炸的声音平息,楼下传来织田作先生痛彻心扉的怒吼,声音从震耳欲聋到声嘶力竭,再到最后静默无声,似乎就连灵魂都随着呐喊声彻底撕裂。   坂口安吾的脚步又生根了一般停下来。   “怎么了,安吾?果然还是舍不得吗?”世界意识小声地询问他。   “不,织田作先生的呐喊声不对劲……”安吾的眉头狠狠纠结在一起。   织田作先生是一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上一个世界里即使发现我背叛了他,他也只是非常冷静地划清界限,也许他心里会很难过,但是他绝不允许这种难过在其他人面前表露出来。   这种像是被彻底击倒之前发出的绝望呐喊安吾只听到过一次,是一切结束之后,他在咖喱店门口的地面上曾经读取到的记忆。   收养的孩子被炸死了,他的理想和希望随之灰飞烟灭,那是痛苦超过忍受阈值之后的下意识反应,就像是被火烧伤的人会因为剧痛发出刺耳的尖叫。   一想到上次他这样喊过之后发生的事,安吾就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离开,又回到刚才的楼顶探头打算观望片刻。   “我是自鲨的,也没有仇需要报,织田作先生应该不会再做出什么傻事吧……”他喃喃自语着安慰自己。   楼下,织田作之助跪在地上喊到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太宰也同样跌坐在地上,他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如同胸腹剧痛一般颤抖着躬起身体。   天空中开始落下雨水,刚开始只有偶尔几滴,后来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们俩倒在地上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是两具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   周围的人全都陷入一片沉默,刚才还闹哄哄的场地里只能听见雨滴落下的声音。   这样哀悼一般的静默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太宰治忽然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起来,他站得非常费力,中间还跌倒了几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还在复健的病人,但是最终他还是站起来了,空洞无神的眼睛环顾一周之后,他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手枪。   “你要干什么!”   “放下手里的武器!”   周围的警察和武警瞬间紧张起来,无数枪口聚焦在太宰治身上。   而太宰治本人则对此毫不在意,在枪上膛之后,他径直往别墅的门口处走去:   “干什么……当然是给安吾报仇啊,刚才那个绑架犯没能跑出来,也就是说抓住安吾的速度型异能力者另有其人对吧?他人呢?肯定还躲在建筑物里面。”   织田作之助也终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此时脸上已经恢复成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模样,给手枪上膛的动作干脆利落,他们两个无视了指向自己的枪口,并肩往别墅的入口处走去。   而事情也果然和太宰治预料的一样,他们两个还没走进别墅内一个个房间找过去,躲在角落里的异能力者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干脆趁着这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宰治身上的机会先一步溜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就像一阵风,跑在这样淅淅沥沥的小雨里甚至都没有沾上一点雨水,但是比他更快的是织田作之助的枪,他未卜先知地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过,直接命中了那人的肩膀。   瞬间血流如注,那位异能力者倒在地上失去了反抗能力,侦探社的社员们和武警一拥而上,给这个身受重伤的人戴上手铐之后开始紧急止血。   “明明是瞄准心脏射击的,结果居然射偏了吗……”织田作之助喃喃自语着再次举起枪:“看来你的速度的确很快,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等一下!罪犯已经伏法了!”有警察大喊着提醒他们:“快停手,接下来他应该接受法律的审判!”   “什么法律的审判?”太宰听到这句话忽地笑了:“反正审来审去也就是无期徒刑吧?关上几十年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说着太宰举起手里的枪,身上骤然泛起的煞气把那位办案经验丰富的刑警惊得后退几步:“就算有也不可能发生在安吾身上,所有害了他的人就应该通通下地狱给他赔罪。”   此时那些警察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太宰的身份不对劲了,本来用来对付绑架犯的狙击枪全都对准了他,周围的警察武警把他团团围住,为首的警长也抬起枪口对准了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太宰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暗淡而阴沉,自己快走几步主动凑到那位警长的枪下,脑袋距离枪口只有一步之遥:   “一个想死的人。如果你现在瞄准我的脑袋扣动扳机的话,我想我会感激你的。”他的眼神如同黑洞般透不进丝毫光亮,嘴角却扬起些许宁静的微笑:   “你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了吧?那开枪的时候肯定不会手抖了,赶紧杀了我吧,然后明天你的名字就会出现在警局的表彰大会上!如此双赢的局面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为什么你还不动手?”   太宰闭上眼睛,轻轻把自己的额头抵在枪口,眼角下垂就像正在哭泣:“拜托你了,让我走吧,让我从这个氧化世界的噩梦里彻底醒过来……*”   那位刑警还没搞清楚状况,忽然就看到太宰身后那个红发男人手里的枪对准了自己,多年游走于生死之间培养出来的直觉让他立刻收起枪后退几步,于是那个男人本来已经扣上扳机的手指这才轻轻放开。   见识过这人枪法的老刑警额头冷汗直流,心里不禁松了口气,看来他刚才要是反应慢了一秒,如今应该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太宰。”织田作之助走到他身边:“我们先去给安吾报仇吧。这些事等之后再说。”   太宰这才从刚才一心求死的情绪里回过神来:“也是呢。”他低着头喃喃自语:“肯定是笔记上的人记得不全才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有漏网之鱼所以安吾才会这么痛苦……”   织田作之助也点头附和:“我要是去把那些人……那些把安吾关到车里的人都杀掉就好了。当时我就产生了这个想法,但是一直没去做……应该早点下手的,这样安吾说不定就愿意活着了。”   “这些都可以交给我来就好。”太宰抬起头,眼神空茫地看着织田作之助:“反正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都交给我吧。”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我和你一起。”   “你的孩子们怎么办?”   “之前就跟咖喱店老板商量过了,如果我出了意外遗产都给他,那些孩子他会帮我养育成人。”   “可是……”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太宰透过其他太宰治的记忆看到过。   “无所谓了,太宰。”他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就像刚才的呐喊已经耗干了他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一捧灰烬:“这一切都结束了,后面会发生什么也不重要了。我现在想做的事就只剩下一个。*”   于是太宰也顺着织田作的目光看过去,那个速度型异能力者刚被包扎好此时正在被抬上救护车。   “那就从这个人开始吧。”太宰轻声提议。   于是他们两个就一起往救护车的方向走过去。   站在楼顶围观了全程的安吾:……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停手啊!织田作先生!太宰君!   眼看着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的理想新生活马上就要功亏一篑,安吾急得一把抓住身边谷崎的衣领子:“你们别干看着了!快下去阻止他们!”   谷崎润一郎忽然被抓住一脸慌张:“啊?我吗?可是我也打不过织田君……”   “那你就给其他人打电话!不是还有宫泽先生和国木田先生吗?你们一起去阻止他们!”安吾急得抓住谷崎的衣领不停摇晃:   “织田作先生不是你们的社员吗?你们快点去把他们叫回来!快去!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但是……”   “拦下了这次有什么用?织田决意要走,难道我们还能把他关起来看着?”与谢野替谷崎把话说了出来,她不耐烦地倚在天台的围栏上看向急得满头大汗的坂口安吾:   “而且这和你这个已经‘死掉’的人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对世间毫无留恋了吗?那这些事就不该你管,抓紧时间去死吧,好走不送!”   安吾:……   我怎么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去死啊?那我跑到这个世界来折腾这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快要走到救护车边上的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已经和警察们僵持起来,生怕他们两个一时激动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坂口安吾一把松开谷崎润一郎,转身顺着楼梯口飞速跑下去。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住手!快停手啊啊啊啊啊!”   看着他一边急声呼喊一边连滚带爬跑下楼梯的背影,谷崎松了一口气:“刚才可真够悬的,乱步先生这次也太冒险了吧?要是坂口先生真的离开了呢?”   与谢野一脸地早有预料:“坂口安吾要是真的不顾忌另外两个人他早就死了。”   一个一心寻死的人,为什么还要乖乖听另外两人的安排毫无反抗地交出所有的危险物品?   以坂口安吾的职位,如果他一定要求随身配枪并且拒绝别人跟随,织田和另外那个家伙又能有什么办法?   还不是不忍心和另外两个人彻底决裂,所以才在他们两个不在的时候换着花样地想办法离开。 第71章 第 71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楼下,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与警方的对峙一触即发。   “两位先生,我很感激你们帮我们抓住了犯人。”刚才那位警长还在试图周旋:“但是请就此停手吧。实话实说,刚才那位先生的事我们也很惋惜,但是他很明显是自鲨……”   “和我不一样,安吾他……安吾他并不是一个向往死亡的人。”太宰打断了那名警长的话,握着枪的手不自觉握紧:   “但是这个世界上让他感到痛苦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他活不下去……即使我在那么努力地清除掉那些障碍想让他再多活一会儿,但是伤害他的人还是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安吾是被那些痛苦逼死的。”织田作之助直接做出了判决:“所有伤害过安吾的人都是凶手,他们共同逼死了他。”   警长觉得这两个人的精神其实已经不太正常了,在实在没办法沟通的情况下,他心里还是做了最坏的准备,身后的警察和武警们枪也架了起来,他最后劝了一句:   “你们两个还年轻,行事之前还是想想后果比较好。”   “不会有更糟的后果了。”织田作之助举起手里的枪:“反正一切都已经完蛋了。”   “织田作先生!太宰君!快住手!你们快停手啊啊啊啊啊!”   就在双方即将爆发冲突的前一秒,楼道里忽然传出坂口安吾的呼喊声,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的动作僵住了片刻,然后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楼道口的方向。   真的是坂口安吾,他跌跌撞撞地从楼道口跑了出来,胸口因为剧烈运动而不停起伏,身上的衬衫被炸成几条还浑身是血,就连眼镜的镜片都碎了一半,看上去狼狈的就像一个流浪汉。   但是真的是安吾,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往他们这边跑过来。   本来已经枯竭的灵魂忽然就再一次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织田作之助先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然后鼻腔和胸口都有了吸入空气的充实感,接着涌上来的就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烧得他整个人都几乎失去了理智。   “安吾!你这个混蛋!!!”   太宰大喊着先一步冲了出去,他也收起手里的枪几步跑到安吾面前,太宰双手用力攥紧安吾胸口的衣襟,织田作之助一只手紧紧拽住安吾的脖领子把人提溜起来,他右手紧握成拳高高举起,叫嚣着一定要狠狠地收拾面前这个混球一顿。   安吾也没有挣扎,他非常认命地在他们两个手上闭上了眼睛,仰着脖子的样子就像一只等待被划脖放血的落汤鸡。   已经瞄准这人下巴的拳头到底还是没有挥出去,织田作之助最终伸出胳膊用力把面前的人抱住,感受到怀里人的心跳和体温,他感觉自己一直飘在虚空中的心终于又落回实处。   “你这个骗子,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一边用力把人抱紧一边喃喃自语。   “对啊,太过分了……”太宰从侧面抱紧安吾,低哑的说话声带着明显的哽咽,他把头埋在安吾的肩膀上不让他们两个看到自己的脸:“这次才不会轻易放过你,我要罚你吃超人精力锅。”   安吾的语气听起来非常复杂:“织田作先生,太宰君,我不在了日子也要继续好好过下去,请不要自暴自弃地去找死。”   “我不要,我才不要听你的。”太宰一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安吾这个先一步走掉的人才没资格说我……”   “太宰说得对,安吾。”织田作先生的声音也在他耳边响起:“你自己去寻死却还要我们好好活下去,这样没有说服力的话我不要听。”   安吾:……   这和我预想中的不一样。   在安吾的设想里,他的离开会让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短暂地陷入悲痛之中,但是他们两个都是非常坚强的人,所以很快就会振作起来。   自己已经在给种田长官的遗书里写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未来的情报并且拜托他洗白太宰君的档案,所以哪怕是为了能让横滨更加顺畅地度过未来的危机,异能特务科也一定会对离开港口mafia的太宰君大开方便之门。   然后太宰君就可以加入武装侦探社了,侦探社里无论是江户川先生还是国木田先生大家全都是很好的人,织田作先生会带着太宰君彻底融入那个温暖的大家庭。   有友善的同事,知心的朋友,轻松又带来成就感的工作还有逐步变成现实的理想,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未来的生活简直一片光明,这是多么完美的happy ending。   但是偏偏两位主角不愿意顺着他的剧本往下走。   “好啦!大家辛苦啦!”一直在一边看戏的江户川乱步这个时候终于开始站出来主持局面了,他挥着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如今所有的问题已经全部搞定,我们就收拾东西各回各家吧!那位警察先生把抓住的犯人都带回去。国木田君,我们回去的时候路过和果子店别忘了买抹茶大福……”   在把在场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之后,江户川乱步对着那边还被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紧紧抱住的坂口安吾挥挥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那边的连体婴儿君你们自便吧!”   即使这样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也不松手,看来他们两个是打定主意要和安吾粘在一起了。   安吾:……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自己完全挣不开,于是也就放弃了挣扎认命地站在原地了。   于是刚才还喧嚷个不停的场地逐渐安静下来,江户川乱步是最后离开的,转身之前他回头和安吾遥遥对望,翠绿色的眼眸中别有深意。   你输了,眼镜先生。所以下次寻死之前记得考虑一下他们两个人的死活——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这样的意思。   接收到江户川乱步所要表达的信息,安吾在心里头痛地叹一口气。   “织田作先生,太宰君。”他还是试图和他们两个讲道理:“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哪怕有人不在了也应该坚强地……”   织田作/太宰:抱紧紧.jpg   安吾:……   你们两个真是油盐不进啊。   他们三个这样连体婴一般地状态一直保持到回家,一直到顶着路人怪异的目光走进家门,安吾心累地晃一晃两只被他们两个紧紧拽住的手腕:   “织田作先生,太宰君,这下可以放手了吧?我又不能从房间里消失。”   太宰治反手把房门反锁,然后他拽着安吾的手腕走进客厅,织田作之助紧随其后,他们三个并排坐在拥挤的沙发里,太宰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终于恢复了正常:   “安吾,从此以后你的信誉被清空了!我和织田作再也不会轻易相信骗子先生的任何一句话!”   “对,这次骗子先生的确太过分了。”织田作之助和太宰一唱一和:“侦探先生和小丑先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骗子先生必须对此做出补偿。”   “我也不是故意搞出这样的恶作剧的,是看到你们两个马上要发疯了我才回来阻止……”   说到一半感受到他们两个谴责的目光,安吾认输地举起双手,连带着把握住他手腕的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的手也举起来:“好吧,这件事是我不好,我道歉。你们要怎么样才会消气?”   “安吾要答应我们从此再也不许做傻事!”太宰迫不及待地开口。   “就算我答应了……”安吾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太宰治:“你相信吗?太宰君?”   太宰治:……   确实,已经没办法相信了呢,安吾这个骗子的任何保证。   “我相信。”织田作之助一脸认真地看着安吾的眼睛,湛蓝色的眼睛里就像有一片海:“安吾要跟我保证吗?从此以后不会再做傻事。如果你答应了我会很开心。”   安吾抬头和织田作先生对视片刻,最后还是狼狈地移开了视线:“……我们还是换一个吧,除了这个之外呢?你们还想要我做什么?”   “嘁!果然还没放弃吗……”太宰一脸嫌弃地转过头去,思索片刻才又看回来:“那就罚安吾吃超人精力锅!必须要吃完满满一碗我和织田作才会原谅你!”   安吾:……   “那种东西……吃下一口之后就会失去意识了吧?要怎么吃下一整碗?”安吾咽了咽口水询问。   “你失去意识了,我又没有。”太宰笑得一肚子坏水:“灌我也要给你灌下去~”   “太宰君,我是想死,但是不想生不如死。”   “怎么会呢?安吾,我的料理可都凝聚着我满满的爱意呢,肯定都是非常美味的料理!”太宰露出灿烂的笑容,他撸起袖子站起来准备去厨房:“说不定美食还能治愈你的心灵,吃完之后你就不想死了!”   坂口安吾忍不住面露嫌弃:“我信你个鬼!”   但是织田作之助的目光却骤然明亮:“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这就做超人精力锅给安吾吃吧,太宰,我会看着他的。”   安吾:……   “织田作先生,请不要相信太宰君啊!说真的在料理这方面你还是相信我吧!”   虽然安吾苦口婆心地劝过,但是奈何他如今的信用在太宰和织田作这里连一辆共享单车都刷不出来,所以阻止无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宰治往厨房走去。   经过大概一个多小时的忐忑煎熬之后,太宰君端着一锅不断冒热气的诡异不明物体回来了。   安吾光是看一眼那个东西就下意识要从沙发上蹦起来,还是一直握着他手腕的织田作之助及时把他又拽了回来。   “安吾,太宰的超人精力锅做好了,你快尝尝。”织田作之助目光期待:“也许吃过之后你就不想死了。”   安吾忍不住吐槽:“织田作先生,你还记得太宰君也是一个自鲨主义者吗?”   “那怎么能一样?”太宰坐下来把筷子塞到安吾手里:“我可是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自鲨主义者,才不会像安吾一样对朋友做出惨无人道的恐吓行为!”   于是织田作之助非常好说话地放宽了要求:“那安吾如果先变成那样的自鲨主义者也可以,后续我会努力想办法救你们的。”然后他就目光灼灼地看向安吾:“安吾,良药苦口,你先吃一口吧。”   太宰也笑意盈盈地看过去:“安吾,快吃啊,吃了我就原谅你今天恐吓我的事!”   安吾知道自己今天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了,他恐惧地咽了咽口水,然后颤颤巍巍地举起筷子夹起一块应该是鸡肉的东西,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塞到嘴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嚼了几下,嘴里的东西刚刚咽下去的下一秒,安吾只感觉眼前一黑,下一秒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完蛋了,这下又要失忆三天了,这是他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看着趴在桌子上陷入昏迷的安吾,织田作之助眼神疑惑:“太宰,你不是说超人精力锅是能让人精力充沛疯狂工作的料理吗?”   “因为这是我特制的改良版啦,为了让每天都想死的安吾能好好休息一下,这几天下来他都快神经衰弱了。”太宰看着黑眼圈浓重的安吾嫌弃地伸手戳了他几下,然后又弯下腰凑到安吾耳边开始恶魔低语:   “安吾,活下来,活下来,活下来,活下来……”   织田作之助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安吾不是睡着了吗?你说话他听得见?”   “我是在催眠啦,织田作。”太宰直起身体兴致勃勃地解释:“我在书上看到的说法,如果在一个人睡着的时候不停地在他耳边重复同一句话,这句话就会被他的潜意识牢牢记住,然后那个人就会按你说的做了!”   “原来如此。”织田作之助立刻相信了太宰的说辞,他也蹲下来凑到安吾耳边:   “安吾,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第72章 第 72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这一天安吾一直从中午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也躺在自己身边睡得很香,明明三张床摆在一起那么大地方他们却偏要挤过来,安吾躺着的地方被挤得只剩下窄窄一条。   “嘶,我昏迷了多久?”安吾一边在心里问世界意识一边捂着脑袋坐起来:“这一觉睡得好累啊,总是梦到两只蜜蜂在我耳朵边嗡嗡嗡地重复着一些奇怪的话,吵得我耳朵疼。”   世界意识:……   那两只大蜜蜂不就躺在你身边呢吗?   世界意识心情复杂,犹豫半天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好在安吾也没多在意,晃晃脑袋就准备下床去倒杯水喝。   这个主卧被床摆满了根本就没有下脚的地方,安吾想要下床必须要跨过最外边的织田作先生,尽管他已经非常努力地在放轻动作了,但是织田作先生还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安吾,你要去哪?”   “我哪也不去,织田作先生,只不过去喝杯水而已。”安吾略带愧疚地看着他:“我吵醒你了?”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自己下床给安吾腾了个地方,在折腾的时候太宰也醒了,最后就变成了他们三个一起走到客厅去喝水。   真的只是想喝口水的安吾:……   唉,看看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被我折腾的,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他放下水杯叹一口气,看着睡眼惺忪的两个人开口提议:“你们两个不用这样紧张的,我不会寻死了,真的。”   太宰坐在椅子上冷笑一声:“安吾,你昨天是怎么跟我们保证的?结果呢?”   一提到昨天,安吾真是百口莫辩,他支吾了片刻才终于找回自己的思路:“但是我最终还是回来了不是吗?”   “但是你并没有放弃寻死的想法。”织田作之助也跟着坐在他身边。   “就是!安吾昨天超过分的!你居然还让我们舍弃掉这个家!”太宰拍着桌子控诉:“根本不考虑我和织田作的心情,太过分了!我要记你一辈子!”   “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是我伤害了织田作大人和太宰大人的心,都是我的错……”安吾只好低着头不停道歉,直到看到这两个人脸色稍霁,他才终于竖起三根手指保证:   “但是我真的不会这样了。虽然我现在还是很想死,虽然我直到现在也没放弃那样的想法……但是我放心不下你们,所以我会活下去,就像昨天我最终还是跑回来找你们了一样。”   毕竟昨天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那个样子也太吓人了,再没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之前安吾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安吾真是太狡猾了……”太宰眯起眼睛凑到安吾面前定定打量他半晌:“每次都这样一脸真诚地骗我,这次你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是真话。”安吾一脸无辜,圆圆的眼镜后面是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表情看起来别提有多乖巧了:“要是骗你就罚我永远失业。”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一辈子都没逃过课的三好学生。   但是太宰不为所动:“别闹,死掉不就是永远的失业吗?你这个家伙太可恶了,我不要听你说话。”然后他就直接弯腰趴到安吾的胸口,耳朵贴着他心脏的位置。   “又,又做什么?”安吾一下子又僵住了。   “我在听安吾说话,安吾就不会骗我!”太宰伸手扶住安吾的胳膊:“你不要乱动!”   安吾:……   不是,这除了心跳声你还能听见什么?   明明是如此荒唐的举动和说辞,但是织田作先生居然也一脸认真地相信了,他安静地等了片刻,太宰一放开安吾抬起头他就迫不及待地追问:“太宰,安吾说什么了?安吾说的是真话吗?”   “半真半假吧。”太宰狠狠地揉乱了安吾的头发:“安吾说他暂时不会寻死了。”   “暂时?”织田作之助向安吾投去谴责的目光:“安吾,你又骗我们。”   安吾捂着脑袋只觉得荒谬:“可恶!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都说了是安吾告诉我的了!”太宰双手掐腰一脸骄傲:“所以安吾你以后休想骗我,安吾会帮我的!”   安吾:……   静默半晌,他在心里悄悄问世界意识:“书可以帮助人领悟读心术吗?”   世界意识的语气也非常迟疑:“据我所知,应该是不能的……”   安吾:……   所以太宰君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喂!   这天早上虽然安吾因为谎言被拆穿而被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狠狠地迫害了一通,但是他最终还是争取到了自己一个人去上班的机会。   当然过程没有这么简单,哪怕安吾一再强调短期内他真的不会寻死了,但是织田作先生仍然不放心。   “可是织田作先生,你总不能一直这么请假下去吧?”安吾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织田作之助毫不犹豫:“我也可以跳槽到异能特务科成为安吾的贴身保镖。”   安吾:……   织田作先生,以你的性格和操守去异能特务科和去港口mafia有什么区别?不都会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然后推出去送死吗?   为了不让织田作先生“朋友脑”上头直接跳进火坑,安吾只好使出最后一招:   “织田作先生,太宰君,我不希望成为你们两个的累赘,无论如何请不要再被我拖累下去了。”他低着头遮住表情,语气里有一丝倔强:“我又不是一个废物。”   于是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沉默了,毕竟昨天安吾站在天台上的原因之一就是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就是个拖累。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对视片刻,最后他们还是退让了。   “好,我们可以答应安吾自己一个人去上班。”织田作之助说到这里,伸手用力握住安吾的手:“但是安吾,你会好好的下班回家的,对吗?”   “嗯,我会好好地下班回来的。”安吾回握住织田作先生的手。   在没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之前我都会回来。   于是就这样,最终安吾还是被允许一个人独自去上班了。   “安吾,不要做傻事哦,否则我和织田作不会放过你的。”临出门之前,太宰君男鬼一样语气阴森地警告着他:“到时候我们三个就一起下地狱吧~”   “安吾,一路顺风。”织田作先生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蓝色的眼睛里同样带着些阴冷的味道,安吾完全不敢面对他们两个的目光,最后拿起公文包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出了房间。   “唉,真是太可怕了!”跑出小区之后安吾才心有余悸地停下来喘气,一想到刚才的画面他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而且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性格明明不是那样的!世界意识先生,他们两个刚才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世界意识一想到前几个世界线里和太宰治的纠葛它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太宰治本来就很可怕啊!只是他从来不在你们面前展露那一面而已!”   “那织田作先生呢?他明明是那么温暖治愈的一个人!”   世界意识:……   你说呢?昨天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   “安吾,有没有一种可能,织田作之助以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他其实有一些比较可怕的阴暗面在?你昨天的行为刺激到他了吧。”   一提到这个问题安吾就更头痛了,他深深地叹一口气,一边往单位走一边跟世界意识吐苦水:   “唉,我本来以为这次工作的难点在帮助太宰君重新建立对生活的信心,没想到最难的点居然在如何去死上面。   世界意识先生,昨天你也看见了,我一死他们两个就完全不想好好活下去,这下怎么办?”   一提到这个问题,世界意识也无语了:“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就更不知道了,而且说实话你昨天离得远没看见,当时他们两个真的好吓人,不只是太宰治可怕,织田作之助也好可怕啊!我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世界又要毁灭了呜呜呜……”   说到这里,它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安吾,我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直接把你薅过来了,你那边的太宰治真的不要紧吗?他不会发疯发到现在吧?”   昨天首领宰那个状态要是持续三天……世界意识光是想一想都要遍体生寒了。   安吾其实也有点心虚,但是他还是努力地安慰世界意识和自己:“不会的不会的,在我的世界那边太宰君是一个温柔又成熟的人,他已经结识了很多新的朋友,而且我和他也很久没有联络了……   所以不会的,他可能会很担心我吧,但是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对哦,你的世界里你已经和太宰治决裂了……”世界意识终于勉强松一口气:“那这边怎么办?感觉除了你一直好好活着之外根本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安吾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和世界意识交谈还有思考死遁方法这件事上,但是多年职业生涯训练出来的专业素养还是让他下意识时刻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清晨的街道人已经逐渐多了起来,他在河边的人行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很多人和他擦肩而过,这里看着和以往的任何一个早上都没有任何不同。   然后就在他走到十字路口准备过马路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和他擦肩而过。   他的身体看着似乎比安吾还要瘦弱,明明是夏天却穿着一身厚厚的冬衣,身上还披着一个有毛绒围领的外套,头上的白色帽子看着异常显眼。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和安吾视线交汇,暗红色的瞳孔深渊一般黑暗,粘稠的恶意无差别地对着这个世界倾泻而出。   安吾的思绪停滞了一秒,然后他移开目光继续往马路对面走去,脚步不徐不疾,就好像他刚才只是被一个偶然碰见的路人吓了一跳而已。   心跳速度正常,呼吸节奏正常,迈步幅度正常,延绵数年的虚假和谎言如同保护色一般让安吾完美地融入到川流不息的人群里,费奥多尔漫不经心地收回了视线,脚步不停继续向着相反的方向逐渐走远。   早高峰的十字路口人群聚了又散,人们迎面碰见,擦肩而过又渐行渐远,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谁也不知道刚才有怎样的一场惊涛骇浪有惊无险地消弭于无形之中。 第73章 第 73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安吾就这样一直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也不敢分出心神思考任何东西,一直走到双腿都发僵了,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停下脚步。   政府大楼早就走过很远的距离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哪里。   站在路边一脸平静地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安吾心里其实已经快要崩溃了:“为什么魔人会这么早就出现在这里?”   明明他应该是最起码两年之后才会注意到横滨的,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他找过来的时间提前了这么多?   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的组合还完全不认识,太宰君也还没有加入武装侦探社,港口mafia的几大战力只剩下中原中也一个……所有的布局都还没开始,为什么魔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了?   世界意识很明显也没想到,开口的语气慌里慌张:“我也不知道……等我一下,我去查一查!”   然后它就几分钟没有说话,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费奥多尔这些年来为了找书的踪迹一直在全世界各处搜寻不合常理的异常事件,这次来横滨也是因为这个……”   “什么异常事件?”安吾听的一头雾水:“横滨根本什么大事也没发生啊!”   “不,发生了一件。就在几天之前,这里有很多公务员,异能组织甚至政府高层全都因为各种巧合或意外集体死亡了……”   安吾听了心里先是一怔,接着整个人如遭雷劈:“是太宰君,太宰君为了救我……”   为了救我这个把自己的情报卖去黑市的傻子,他把所有想要对我出手的组织和个人全都消灭掉了,而且这件事他做得非常仓促,肯定还动用了书提供的情报,根本就经不起费奥多尔的调查。   都是为了救我这个自作自受的傻子……   我要是当时干脆利落地死掉就好了。   安吾捂着泛起疼痛的胸口后退几步,额头和脖颈全都布满冷汗,他像是缓不过气来一样大口呼吸着空气,晃悠几下扶住一棵树才勉强站稳。   “安吾?安吾你还好吗?你别吓我……”世界意识说出的话带着哭腔:“要不我们还是去找太宰治吧?他肯定有办法!”   “不行!不能找太宰君!”安吾想也不想地拒绝:“在我的世界里太宰君也是靠着整个横滨几大组织的合力帮助才险之又险地胜过了魔人,即使是这样他也几次身陷险境差点性命不保。   现在的太宰君还做不到那种程度,这个世界的书又远没有修改现实的力量,只靠他和港口mafia面对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魔人……太宰君是人不是神,被枪击中也会受伤,中了暗算也是会死的!”   世界意识被安吾话里的坚决吓了一跳,然后才下意识安慰他:“也没有那么糟糕吧……最起码织田作之助还会帮他不是吗?有织田作之助武装侦探社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吧?”   “那就更不能去了,世界意识先生。”安吾扶着树木缓慢无力地坐到路边的长椅上:“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织田作先生牵扯进来。你知道在我的世界里,费奥多尔为了击溃国木田先生曾经做过什么事吗?”   “什,什么事?”   “他当着国木田先生的面把一个孩子活活炸死了。”   一想到织田作之助收养的那一大群孩子,于是世界意识也陷入了沉默。   “那我们怎么办?”它这下也没办法了。   “这还用说吗?”坂口安吾坐在长椅上眼神麻木无光:“我自己惹出来的乱子当然我自己解决。把计划的第四步和第五步调换一下顺序吧,我先解决掉费奥多尔这个麻烦,然后再去死。”   “可是……”世界意识非常犹豫:“我觉得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不会放任你不管的。无论是面对魔人也好,还是去死也好,都不会不管你,所以结果他们还是会被牵扯进来吧……”   一提到这个问题,安吾弯下腰深深地叹一口气,他右手捂在胸口闭上眼睛,有一瞬间世界意识甚至觉得他的嘴唇都因为过于用力而被咬出了血痕。   但是这只是错觉,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安吾仍然是十分平静的,他只是一直低着头,坐在长椅上,弓起的脊背就像在忍受着某种莫大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这种痛苦似乎已经冲破了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安吾终于开口了,声音还带着一丝剧痛过后的虚弱:“对,正常情况下他们是不可能不管我的。但是有一种情况除外。”   说到这里,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苦笑一声:“亏我还以为在这里会不一样呢,小心翼翼地努力了这么久,结果还是这样……看来我本性如此啊。”   世界意识觉得这个样子的安吾也要坏掉了,它小心翼翼地开口:“什么情况除外?”   坂口安吾低着头,绿色的眼眸暗沉沉的没有一点光亮:“越是珍贵的情谊就越是容不得背叛,但是很不幸,我本性就是这样一个满口谎言的叛徒。”   世界意识:“……”   “所以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世界意识先生。只要我背叛了他们,一来即使我对上费奥多尔他也不会用伤害他们两个的方法来威胁我,二来还可以把所有找书的人引到我这里来,三来……”安吾停顿了一下,握紧拳头才继续说下去:   “三来我和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就此一拍两散,无论我是去冒险也好还是去送死也好他们也不会管我了,这不是一石三鸟的好主意吗?世界意识先生?”   世界意识:……   “恕我直言,安吾,你这样……和前几个时间线的太宰治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坂口安吾已经做好了决定,所以他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太宰君本来就是不必去死的,而我无论如何都会是一个骗子。”   所以不过是又撒一次谎,又背叛一次朋友而已,这些事本来就会发生,还不如用在该用的地方。   等安吾一路走回异能特务科的时候早就过了上班的时间,不过考虑到最近他身上发生的倒霉事,也没有人来追究他上班迟到的事情。   对着一脸担忧的八千代和青木卓一点点头算作打招呼,安吾的脚步没有停留,反而直接走到种田山头火的办公室门口:“长官,您在吗?我有一些重要的发现需要向您汇报。”   得到允许之后他推门走进去,种田长官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翻阅着一份文件,对于自己这位爱徒的忽然到访他没有意外的神色也没有询问他来这里的理由,而是非常和蔼地指一指自己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过来吧,安吾。我估摸着这些日子你也应该来找我了。”   “打扰了。”安吾从善如流地走到椅子旁坐下,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腰杆挺得笔直。   “唉,那就说说吧,安吾。”种田山头火在手里的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合上文件夹放到桌子上:   “真是的,你们年轻人喜欢喝酒交朋友本来我是不想管的。武装侦探社的织田君就算了,为什么你还和港口mafia的太宰君混在一起?   这几天来我这告状的人可不少,你这孩子……”种田山头火手里的折扇啪一下拍在了安吾的脑门:“最起码你要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说辞吧?”   毕竟车祸那天的事闹的还挺大的,港口mafia的重力使力救参事官辅佐的“英勇事迹”更是想瞒都瞒不住。   “抱歉,长官,让您费心了。”安吾非常礼貌的低头道歉,然后他抬起头,语气里没有丝毫心虚:“我之所以接近港口mafia的首领,是因为前段时间偶然发现的一条情报。”   “什么情报?”种田山头火虽然一脸严肃,但其实心里已经做好安吾随便拿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的准备了。   毕竟安吾这个人种田山头火还是有数的,他绝对不会因为私交不错就做出一些徇私枉法甚至危害横滨的举动,所以保留着这样的交情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必要的时候说不定还能通过这条线和对方沟通一下。   “传说中的‘书’很有可能就在太宰治手里。”   种田山头火:……   不是,上来就玩这么大吗?我记得你这孩子没有这么实心眼啊?   他还没有从这条惊天秘密中回过神来,安吾又眼也不眨地抛出了另一条巨糟糕的消息:“就在今天早上,我在十字路口偶遇了国际公认的恐/怖组织首领——费奥多尔·D。   此人为了寻找书在欧洲各国都策划过很多场死伤惨重的恐怖袭击,如果真的让他探听到了书的消息或者更进一步获得了书,那么不止是横滨,恐怕整个世界都要永远不得安宁了。”   种田山头火的脸色立刻沉下来,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出去一个号码:“立刻把今天早上六点到九点之间市中心十字路口的监控视频发给我。”   几分钟之后,他的电脑邮箱里收到一份文件,在点开视频调到安吾所说的时间点之后,果然视频画面里有一个戴着白色帽子的俄罗斯人和安吾擦肩而过。   种田山头火作为政府情报机构的一把手当然也知道此人和他身后组织的危险程度,他立刻站起来:   “安吾,这次没有打草惊蛇你做得很好,眼下形势严峻,我们没有时间计较那些细枝末节了,我去把这件事报给上层,一定要在他有所行动之前……”   “长官,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上层也不是铁板一块,说不定早就混进了魔人的卧底。”坂口安吾阻止了种田长官的计划:   “越多人牵扯进这件事魔人就越有可能提前察觉,我们应该秘密行动,最好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魔人和书这两个难题。”   种田长官已经准备离开了脚步又停住了:“听起来……你已经有计划了?”   “算是有一个初步计划,不过还需要您的配合。”安吾点头承认,然后把自己的计划简单给种田长官描述了一下。   听过计划之后的种田长官低着头沉吟半晌,最后还是看向坂口安吾再次确认:“安吾,你真的决定这么做?这样一来……”   不仅是太宰治,织田作之助恐怕也要和你决裂了。   “嗯,已经决定好了。”坂口安吾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握紧,他语气理智而冰冷:“这次的卧底行动的确非常成功,但是也没有必要再拖下去,我们是时候收网了。” 第74章 第 74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接下来自然就是把计划细化到具体的实施步骤,脚不沾地地忙到下班时间,安吾的手机准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织田作先生。   安吾本来清明的脑子忽然就卡壳了,整个人僵在那两三秒没有反应。   种田长官看过来,对着他挥挥手示意他下班接电话:“剩下的都交给我吧,你今天先回去,别让他们察觉出异样。”   于是安吾就站起来躬身行礼作别,转身离开了种田长官的办公室,等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之后,他才坐在办公椅上按下了接听键:“织田作先生?”   电话那头却传来太宰君的声音:“晚上好,安吾~今天感觉如何?有放弃寻死的想法吗?”   安吾并不感到心虚,事实上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巨大的虚无感把他的心蛀成了一个空壳,有风吹过似乎还能听见空洞的回响。   “并没有,太宰君。”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一如往常,甚至还略带抱怨地叹了口气:“唉,今天糟透了,从上班开始我甚至没有时间喝一口水。”   “果然是社畜安吾的风格呢!”太宰君那边有些吵杂的声音传过来,听起来他和织田作先生应该在某个菜市场:   “那么,为了庆祝这伟大的一天,我和织田作决定今天晚上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大餐哦,安吾想吃什么?”   “庆祝什么?”安吾说着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日期:“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铛铛铛铛——”电话那头是太宰君搞怪的声音传过来:“是庆祝安吾‘第一天独自去上班还忍住了没有自鲨纪念日’哦!安吾辛苦啦!奖励安吾吃大餐!”   电话那头还能听见织田作先生跟着鼓掌的声音,安吾忽然就笑了,他用力眨去眼里的眼泪:“这算是什么节日?按你这个逻辑岂不是还要一直第二天第三天地……”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可以哦!就这么一直庆祝下去吧!”太宰欢呼一声:“一直庆祝到第一万天两万天也ok哦!我们就有理由天天吃大餐啦!”   “那都是多少年之后的事了啊……也太遥远了吧。”安吾忍不住小声吐槽,然后他走出办公室往楼下的停车场走去:“今天单位新配的车到了,你们在哪?需要我去接你们吗?”   “不用,我们就在家附近的市场,马上就回去了。”太宰那边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小,似乎他已经走出那个市场了。   “好,那我们就家里见……”安吾已经准备挂掉电话了。   “安吾,等一下啦!”太宰赶紧阻止他的动作:“你还没说要吃什么呢?今天的大功臣怎么能不点菜!”   “你还真打算把这种事当成个功劳来庆祝啊……”安吾颇有些哭笑不得:“那就寿喜锅吧,希望这次我不会再吃到什么可怕的黑暗料理,太宰君。”   “没问题,这次料理可以交给我。”织田作先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会买好吃的和牛等你回来的。”   然后通话就挂断了,安吾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驾驶室的座位上,半天都没什么反应。   “安吾?你怎么了?”世界意识看他发呆发的太久了忍不住开口。   于是坂口安吾这才回神,他神色平常地推一推眼镜,发动了汽车:“没事,再耽搁下去织田作先生又要打电话过来了,我们还是尽快回家吧。”   等到他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打开房门的瞬间,早就等在门口的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齐齐拧开手里的拉花和礼炮,砰的一声响,然后有飘飘扬扬的彩纸碎片飘落下来。   “安吾,欢迎回家!”太宰君像一个拉拉队员那样挥舞着手臂欢呼:“今天一整天都忍住了没有自鲨呢!安吾好棒!”   织田作先生手里还有一个卷轴缓缓展开:“安吾今天辛苦了,恭喜你第一天成功打卡,奖励你吃寿喜锅。”   “喂喂,你们不会真的在认真庆祝吧?”安吾无奈扶额:“我又不是第一天独自上学的小朋友……而且那个打卡又是个什么东西?”   “是安吾‘成为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自鲨主义者打卡计划’哦!”太宰说着把织田作之助手里的计划书接过来在安吾面前展开:   “为了帮助安吾减少危险行为而设计的打卡计划书,只要每天打卡安吾就会获得奖励,累计打卡满足七天我们还送额外奖励!   安吾推一推眼镜好奇地凑过去,发现太宰君还真的仿造游戏里的打卡签到机制精心制作了一本日历,今天的日期上已经被打上了一个对勾,后面还跟着签到奖励的内容“一顿丰盛晚餐”。   第二天的签到奖励是“大扫除逃避卡一张”,第三天是“lupin喝酒一次”,第四天是“猜拳必赢卡一张”,第五天是“参加一次集体入水漂流活动”……   都是一些奇奇怪怪但是用途又非常清晰明了的道具,也不知道太宰君脑子里到底哪来那么多奇思妙想。   安吾的视线依次扫下去,果然在第七天的日期用红笔标出了一个醒目的“特别奖励”标志,五颜六色的彩笔写出来的字还带着爆炸的特效:奖励安吾和太宰还有织田作一起潜水三十分钟。   而第十四天的特别奖励是织田作的新书书稿,第二十一天的特别奖励是三个人一起去河边放烟花……总之的确都是非常诱人的奖励,安吾光是看一看都不得不承认他十分心动。   “所以我每天只要正常活着就算打卡成功吗?”安吾看着手里的日历轻笑着反问:“这是不是太容易了?而且这样积累下去我不是永远也不用参加大扫除,猜拳也永远都是我赢了?”   “不容易的,安吾每天其实心里都很难过。”织田作之助一脸认真地反驳:“我们都知道的,安吾在努力装作自己没事,因为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也不想让大家担心。   安吾能坚持下来很辛苦的,所以每一天都应该获得奖励。”   “差不多就是这样啦!”太宰拿起日历直接挂在客厅的墙上,然后转头对着安吾露出笑容:   “怎么样,安吾?只要持续活下去就每天都可以获得奖励哦,以后你也不用打扫卫生和猜拳了呢,而且每隔几天就带你去入水哦~”   安吾本来已经调整好的情绪又忍不住泛滥了,他赶紧低头几下抹掉涌出的眼泪:“太宰君,其实你不用这么做我也没事的,明明……最该拥有这样一个签到日历的是你自己才对。”   你自己都活得这样辛苦了,结果却还要拼命努力地想办法救我吗?   安吾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我的签到表你们早就给过我了,虽然不是以这样的形式。”太宰挂上日历之后就走回到安吾身边坐下:“如今活着这件事对我来说已经不辛苦了,这都是安吾和织田作的功劳。”   每多活一天就能看到安吾和织田作的会议室直播,再多活几天就能看到织田作的小说,然后是一起去lupin喝酒,一起去度假看烟花,一起完成一本小说……   如今太宰的生活已经被美好的回忆和对未来的期望充满了,虽然生命的意义依然让他时时感到迷茫,但是就像织田作的那本小说里说的,他已经休息好了,随时可以和两位好友再次出发开启寻找救赎的旅程。   “之前我游不动的时候一直是织田作和安吾在带着我,现在安吾累了也可以好好休息。”太宰轻轻靠在安吾身上抱住他低垂着脑袋的身体:“没关系,安吾不会掉队,也不会坠入深海,我和织田作会带着你的。”   然后织田作之助就一手一个在他们两个的脑袋上揉了揉:“安吾和太宰都很努力,所以今天晚上奖励你们一起吃寿喜锅。快去洗手,食材和锅底都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太宰就欢呼一声拽着安吾往卫生间走去:“快来吧安吾,今天不只有超级贵的和牛,我们还买了很多你喜欢的蔬菜!”   安吾也赶紧收拾好心情:“你们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蔬菜?”   “因为安吾锅的主角就是蔬菜嘛!”太宰回头对着安吾眨了眨眼睛:   “我们不仅买了很多土豆萝卜这样可以煮很久很入味的菜,还有很多新鲜的绿叶菜哦,安吾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把他们煮成糊糊,果然就算是忙碌的社畜也应该有自己喜爱的食物才对!”   安吾笑着打开水龙头:“这样一来岂不是都分不清到底是吃寿喜锅还是安吾锅了?”   “有什么关系?今天是安吾的奖励日,所以安吾说了算!”   “真罕见呢,今天太宰君居然没有抢着买螃蟹。”安吾擦干手坐在餐桌旁,看着摆满桌子的食材感叹。   “因为这附近的菜市场不能划卡,我们带的现金不够用了。”织田作大厨说着打开了寿喜锅下面的炭火,汤底香甜的气味渐渐在餐厅弥漫:   “买完和牛之后我们就只能在买蔬菜和买螃蟹之间只能选一样了,太宰于是主动牺牲了螃蟹……”   “我,我只是觉得天天吃螃蟹太腻了!”太宰赶紧打断织田作之助的话主动辩解:“我偶尔也是想吃一顿和牛寿喜锅的!我只是想换换口味!”   “好好好,那我们今天就换换口味。”安吾看破不说破,笑着拿起一枚鸡蛋磕一下打进碗里:“我会好好品尝的,这顿pk掉螃蟹的寿喜锅。”   “安吾,你真是个坏心眼……”太宰嘀嘀咕咕地低着头不说话了。   温暖的食物混着蛋液滑进食道,给人的灵魂都带来一股暖意,安吾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带进室内的雪人,外表随着温暖的温度淅淅沥沥地融化,内里却冷得让人止不住地发抖。   得赶紧离开才行,赶在我被彻底融化之前。   接下来的一周里,安吾真的好似恢复了正常,他每天按时打卡领取奖励,下班之后也会和太宰还有织田作吐槽打闹,这样温馨又平淡的日子过了六天,一直到第七天的晚上,安吾忽然失踪了。 第75章 第 75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安吾失踪的那一天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他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给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做了早餐,七点叫织田作之助起来又把赖床的太宰拽起来一起吃早饭,七点半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出门上班,出了小区之后两人才告别分开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等到织田作之助下班的时候太宰还没回来,这也很正常,毕竟他肯定不能完全放着港口mafia不管,于是织田作之助开始做晚餐。   今天就是打卡的第七天了,按照约定今天安吾可以去那片海域里潜水,太宰说不定也需要去“休息”一下,去之前还是补充一点体力比较好。   花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把晚饭摆上桌,然后太宰也回来了,他还带了三套潜水服。   “这次的潜水镜是根据安吾的度数定制的哦,这下他在水下也可以看清了!”太宰拿着一副全新的潜水镜解释道。   虽然其实那片水域下也并没有什么需要看清的东西就是了。   然后他们两个就一直从五点等到了五点半,明明已经是下班时间,但是安吾的电话打过去却通通石沉大海。   这在以前从来没出现过,哪怕是安吾最想死的那几天,他们两个的信息和电话他也从来不会拒接。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对视一眼,他们两个当下也顾不上潜水镜和晚饭,匆匆忙忙站起来就往异能特务科赶过去。   港口mafia的首领直接闯进异能特务科大楼的画面还是太过惊悚了,政府大楼里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关键时刻还是种田山头火出面以“特别会议”的名义把他们两个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要不然一场流血冲突怎么看都无法避免。   “太宰君,我以为港口mafia的首领无论如何也该有点城府。”办公室里,种田山头火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张让他无比头痛的脸忍不住叹一口气:   “就这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冲过来你是怎么想的?我要是真的趁机杀了你呢?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正是因为考虑过我才直接找过来的,种田先生。”太宰此时没穿他那身黑大衣红围巾的装扮,虽然一身浅色休闲服但是黑/帮首领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您固然可以直接杀了我,但是您应该也知道,能继承我位置的中也可是个脾气比我要暴躁得多的家伙,他的行为对您来说是不可预料的吧?   万一他继位之后执意为我报仇呢?横滨很快就会掀起一场毫无准备的战争,这样的赔本买卖您不会做的,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您也会想办法避免。”   所以这个家伙才让人头疼啊……种田山头火心里感叹,表面却不动声色:“但是如此冒进的行为对您来说仍然有很大的风险吧,太宰君?有什么事非要冲到我这里不可,让您身边的织田先生代劳不可以吗?”   “当然是因为织田作不太擅长你们的这些弯弯绕绕。我这可是为了您的生命安全着想,毕竟他如果不耐烦了就不是我如今这种询问方式了。”说到这里,太宰笑眯眯的眼睛忽然睁开,身体前倾紧紧盯住面前的种田山头火:   “我就不绕圈子了,种田先生。安吾在哪里?为什么我们忽然联系不上他了?   那些推脱之词就不要说了,我们都知道他不是那种随便就会在路边走丢的家伙。”   种田山头火手里的折扇一下下在掌心轻拍,没说知道也没说不知道:“我记得安吾是我们异能特务科的人来着,港口mafia的首领忽然跑过来询问他的去向,我这个做长官的很担忧啊。”   “上班时间安吾是你们的人,但是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安吾现在是我们的朋友。”太宰治穷追不舍:“我们晚上还有约,麻烦告诉我他的去向。”   看这两个人一副不问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又不好就这么把他们两个直接扔出去,种田山头火只好叹一口气:“安吾的工作性质可不是朝九晚五的普通公务员,这一点相信你们也知道。   很抱歉,太宰君,如今还是上班时间,安吾还是异能特务科的情报搜查官,所以他的去向是保密的,这也是他没有事先告知你们的原因。   我唯一可以向你们保证的是,他暂时还很安全。”   太宰却并没有放松下来,他的脸色反而更加沉重了:“你们又让他去做间谍了?”   “不行!安吾不能再做间谍了。”一直坐在一边没出声的织田作之助忽然直接站起来:“他不喜欢背叛和谎言,你们这样会让他痛苦……”   “使命和责任从来不是靠一句不喜欢就能逃避的东西。”种田山头火不由分说地打断了织田作之助的话,丝毫不因为对方忽然站起来的动作有一丝退让:   “所以哪怕再不愿意也要去做,安吾正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织田作之助只觉得遍体生寒:“你明知道安吾的痛苦……”   但是还是安排他一次次去当卧底,用损耗自己的方式换回需要的情报。   “安吾说过,你是他的老师……”   既然是老师,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织田作之助的未竟之语种田山头火听懂了,他缓缓叹一口气,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因为这是异能特务科的职责所在,从众多异能组织中守护大多数的普通民众,维持横滨的和平。而为了这个目标……”   “为了这个目标,牺牲必要的一小部分人是可以接受的,而安吾就属于那个被牺牲掉的少数人,这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最优解。”   太宰治直接替种田山头火说了下去,他鸢色的眼眸阴沉下来,眉头也厌恶的皱起:“你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怎么都是这一套说辞,还真是毫无新意,我都听腻了。”   对于太宰的挖苦讽刺种田山头火不置可否:“古语常言慈不掌兵,义不理财,坐在我这个位置,为了整个横滨的大局和未来考量是我的职责所在,太宰君。   更何况,我可没有你们港口mafia那么冷血。”他手里的折扇不紧不慢地晃悠两下:“每一次卧底行动我们都征询了安吾的意见,包括这一次。也就是说,他本人也是愿意去的。”   太宰治一听这话都要气笑了:“他当然会同意了,因为他不去你们也总会派别人,能转到他手里的卧底任务都是危险性很高的对吧?他要是不去他的同僚们就会面对极大的危险。”   而安吾就是那样一个笨蛋,他和森先生还有种田山头火这种认同牺牲少数人保住大多数人的思想不同,安吾是真心地珍惜着每一个普通人的生命的。   对于那些素未平生的人他还尚且愿意在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去为他们写一段生平记录,更何况要面对危险的是那些朝夕相处的同僚。   安吾不可能坐视不理的,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如此,珍惜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每一个人的生命。   可是明明安吾自己的心理状态也已经相当堪忧了,这几天在我和织田作的努力下好不容易才养好了一点,偏偏现在又去卧底……   太宰现在不止担心安吾的人身安全,他还担心在这个过程中安吾再受什么刺激,很可能他就彻底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了。   “你告诉我安吾去了哪里卧底,需要什么情报,我可以帮你查。”太宰治说出的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把安吾撤回来,他的状态不能再去卧底了。”   这下轮到种田山头火惊讶了,他看向太宰治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自从这小子上位之后自己和他明争暗斗多少次从来没占到过便宜,谁能想到今天为了安吾他竟然还愿意主动往外送情报了。   这就是少年人的友情吗?还真是真挚啊!心里忍不住感叹的种田山头火最后还是婉拒了太宰治的好意:   “卧底计划一旦启动是没办法轻易撤回的,太宰君。如今安吾应该已经打进敌方组织的内部了,他贸然撤回来才最容易发生危险。”   不过可能是看在他们两个的确是真心担心安吾的份上,种田山头火还是网开了一面:“不过如果安吾那边万一真的出现了什么变故我会告诉你们的。现在他还十分安全,两位还是请回吧。”   在异能特务科这没有问出安吾的下落,他们两个不死心还去找过江户川乱步,不过非常可惜依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   “我也试着推理过啦,不过并没有成功。”名侦探脸上的表情也非常费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的推理……”   “是七号机关。”太宰治靠在沙发上叹一口气:“是政府专门用来清理罪证的黑暗机构,那里面有一个可以消除所有线索和证据的异能力者。”   “你知道的还挺多嘛,黑手党君。”江户川乱步于是也放弃纠结这个问题了:“不过就算有那样的机构,也不是随便谁都能用的吧?看来那位眼镜君去卧底的组织的确非同小可了。”   问题就出在这,这个时间点到底有什么重大的事件非要让安吾去卧底不可?太宰这几天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书也翻烂了就是没找到答案。   织田作之助也没好到哪去,他同样没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现在难道就只能等异能特务科的消息了吗?可是我不想接到他们的消息……”他叹息着双手抱住了额头。   因为一旦有异能特务科的消息,那就表示安吾是真的有危险了。   可是有时候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就这样心情忐忑地等待了一个星期,忽然有一天,织田作之助接到了种田山头火的电话。   “安吾从昨天开始就联系不上了。”   因为这一句话,他们两个再次火速冲进了异能特务科,这次不知道是不是种田山头火有交代过所以没人拦他们,他们两个一路脚步不停直接冲进了种田山头火办公室的大门。   “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吾去的究竟是什么组织!”太宰没心思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出来。   种田山头火的表情也同样凝重,他眉头紧锁,说出了一个让太宰治如坠冰窟的名字:“你听说过死屋之鼠吗?” 第76章 第 76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织田作之助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死屋之鼠”,但是一看到太宰如此难看的脸色,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太宰,什么是死屋之鼠?”   “是一群活跃在国际上的恐/怖组织,曾经在欧洲那边策划过很多场死伤惨重的恐/怖袭击。”太宰自从听说了这个名字之后就一直眉头紧锁:   “其中有个叫做费奥多尔的俄罗斯人,这个人阴险狡诈,简直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难缠。”   织田作之助认识太宰这么久还从没听过他如此评价一个人,看来这个叫费奥多尔的家伙是真的很难对付了。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也紧紧纠结在一起:“听起来这个组织不是一直在欧洲那边活动吗?为什么忽然要派安吾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卧底?”   “因为就在半个月之前,费奥多尔忽然来到了横滨。”坐在办公桌后的种田山头火头疼地按一按眉头:   “这个人在此之前一直在追着‘书’的消息满世界跑,如今忽然出现在横滨……不止他自己可能在策划着什么恐怖的阴谋,更要命的是国际上很多其他的势力也会跟着把目光移到横滨。   到时候再行动就来不及了,所以必须在他们有所动作之前搞清楚费奥多尔到底想干什么。”   “原来如此……所以才把安吾派出去了吗……”太宰放在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忽然发出一声冷笑:“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找书……”   织田作之助对于那些能实现愿望的道具宝物之类的神话传说完全不感兴趣,他直接跳过这些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安吾发出的最后一次联络是在什么时候?你们能掌握到他的位置吗?”   “就算有位置也没用了,织田作。”太宰终于搞清楚了事情中最关键的部分,他直接转身离开:“安吾肯定早就被转移了,费奥多尔不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靠着异能特务科这边的线索我们是找不到人的。”   于是织田作之助也跟着转身离开:“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费奥多尔既然觉得书还在这里,那么短时间内他们肯定不会离开横滨,我们先去找乱步先生帮忙吧。”太宰说着就要开门离开,在即将走出房间的瞬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又顿了一下:   “种田先生,把七号机关的小栗虫太郎看住了,可别让他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出去捣乱。”他的目光轻轻瞥过来,语气也轻飘飘落下:   “麻烦你转告他,无论他听信了什么样离谱的理由决定和安吾作对,只要真的敢来碍事的话我就杀了他,还有他的那个朋友也会一起下去陪他,我说到做到。”   我可不是武装侦探社的那个家伙,还会对着可怜的敌人心慈手软。   “你是怎么知道……”种田山头火的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门口两人的身影已经脚步匆匆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太宰,安吾会出事吗?”在等电梯的间隙里,织田作之助用着几乎是喃喃自语的音量低声询问。   “不会的,织田作。”太宰回答的声音非常肯定:“敌人目前还不知道书在哪里,还要从他那里获取更多的情报,所以短时间内安吾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只是……”后面的话他沉吟半晌还是没有说出口。   费奥多尔擅长攻心,如果他看透了安吾心里的破绽然后加以利用的话……不知道安吾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此时,被太宰和织田作之助担忧不已的安吾却并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样沦为阶下囚,他西装革履地坐在电脑桌前,手里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着代码,十几分钟之后,他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   “神傲会的资料已经找到了,费奥多尔先生,黑进他们的内网的确费了些功夫,不过好在他们的防火墙还是存在漏洞……这样一来我今天的工作就完成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一直坐在他身后安静看书的费奥多尔只是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屏幕,然后就再次把视线放回手中的书上:“做的不错,公务员先生,你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时间你可以自由活动。”   安吾简直不可置信,他伸手指着屏幕反复确认:“我才工作了两个小时而已,今天的工作居然已经完成了?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一个披着白色披风脸上画着小丑装扮的人欢呼一声:“而且这位先生一个人就做完了我们今天所有人的工作!真是好高的工作效率!费奥多尔君,这个新人的试用期我们就直接通过吧~”   安吾:……   你们组织所有人一天的工作内容只有这点吗?这是什么神仙单位?   “稍安勿躁,尼古莱。虽然这位坂口先生非常有诚意地主动销毁了按在自己身上的定位器和联络器,工作能力和效率也很让人心动,不过他还有最后一项考核没有通过。”费奥多尔终于轻轻合上手里的书,安抚简直一刻也闲不住的果戈里。   “嗯?还有吗?什么考核?”安吾还没开口,果戈里已经像个好奇心旺盛的小朋友一样抢着问了出来。   “在此之前,我还有个问题。”费奥多尔看向坐在电脑桌前规矩坐好的安吾:“你为什么忽然要加入我们?甚至为此不惜放弃了异能特务科的工作?”   ……当然是为了找机会一举干掉你。   这个理由当然是不能说的,不过这难不倒安吾,反正这些年他谎话扯惯了,这种瞎话他张口就来:“因为我想换一份事少钱多的工作。”   世界意识一听这话都忍不住吐槽:“安吾!你这瞎话编的也太离谱了吧!这下你能通过才怪了!”   果然,这个理由就连果戈里都没骗过去。   “哈哈哈哈!真亏你能如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啊新人君!”他忍不住倒在沙发上大笑出声:“他好有趣!费奥多尔君,要不我们就让他加入吧!”   但是安吾却不慌不忙,他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给世界意识解释:“对于费奥多尔这样不似正常人类的脑袋,无论你理由说的多么真他也不会相信的。   还不如随便说个理由,我思考的时间越短,理由越简单,他能看出来的信息就越少。”   而费奥多尔也并没有因为安吾随口乱说的谎言而产生任何愤怒或者是气恼的情绪,他反而饶有兴致地抬起头,第一次仔细打量面前这个看似非常无趣的男人。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从沙发上站起来,凑到安吾面前:“你很擅长撒谎嘛,安吾君。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天生就应该当个骗子?”   结果还是被看透了吗!安吾心里轻啧一声,面上却像一个十分古板的社畜那样不自在地身体后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说过。所以我才会成为异能特务科的间谍,费奥多尔君。”   看到安吾没有反驳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费奥多尔眼中兴味更浓:“已经绝望到放弃反抗了吗?有意思,虽然你同样罪孽深重,但是我们的组织非常欢迎你这样无可救药的人呢,安吾君。”   “是吗?多谢你的夸奖。”安吾推一推眼镜,表情不悲不喜:“也就是说,您同意我加入了?”   “当然,现在就到了你为组织做出贡献的时候了。”费奥多尔趁着这样靠近的姿势忽然出手,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插进安吾的腹部:“请交付一下你的投名状吧,安吾君。告诉我,书到底在哪里?”   鲜血从腹部潺潺流出,不一会就染红了安吾的一整片衣服,他感觉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但是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恐惧的神色,他失力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书不在我这里,费奥多尔君。我这句说的是实话。”   “我当然知道不在你这里。”费奥多尔直接把那把匕首拔出来,带出一道血迹飞溅在他的脸上,他毫不在意,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的血痕:   “不过书的拥有者似乎很在意你呢,除掉的也全都是会妨碍到你的人。安吾君,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安吾脸色苍白,说话的音量逐渐低下去,最后他慢慢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所以用你来作为诱饵是最好不过的了。”费奥多尔轻轻抚摸了一下安吾的脸颊,说出口的话却毫不留情:   “只要你生命垂危,书就有很大的机会会出现。我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新人君,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而另一边的武装侦探社,没有了小栗虫太郎的干扰,翻阅过死屋之鼠所有情报的江户川乱步这次很快推断出了安吾的位置:   “在横滨北部郊区的一栋废弃建筑里,身上还被绑着很多定时炸药。”江户川乱步的眉头紧锁,他抬手摘下眼镜看向对面的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   “你们最好快一点,他的状态很不好,而且受伤了。对方还有一名能瞬间移动的异能者,眼镜君随时都可能被再次转移。”   “还真是那群老鼠的惯用伎俩……”太宰直接站起来:“乱步先生,麻烦你们把这条消息通知异能特务科,我先去……”   织田作之助站起来:“我和你一起。”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织田作,这次费奥多尔就是冲我来的,绑架了安吾也是为了逼我现身……”   “所以我和你一起。”织田作之助又重复了一遍:“你和安吾都很危险。”   看着织田作之助坚定的目光,太宰终于没再坚持:“好,那我们一起去把安吾救回来。” 第77章 第 77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安吾再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密不透风的密室里,整个房间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平米,而他被双手反绑在一个椅子上,周围除了自己以外空无一物。   他下意识用异能力提取了身下椅子的记忆,然后就看见果戈里一个空间转换直接把自己扔了过来。   双手的绳结是费奥多尔绑的,这家伙故意让安吾看见身上的炸药倒计时,然后他转身离开了,临走之前还拍一拍安吾的肩膀:“我会记住你的贡献的,新人君。以后你就是我们组织的一员了。”   安吾:……   入职即殉职的那种吗?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怎么办啊,安吾?”脑海里世界意识都快要急哭了:“那炸弹倒计时就剩十分钟了!果然我们不应该去招惹费奥多尔的,这下死定了呜呜呜……”   安吾却完全没有惊慌,他不顾自己身上还在不停流血的伤口,坐在椅子上听着身上不停传来倒计时滴滴滴的声音,闭上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睁眼的时候竟然还笑了:   “哈,我这个狼狈的样子还真令人怀念。我这些年都时常在想当初要是就这样被炸死会不会反而更好一些,如今这个结局也不赖,就这么死掉也算是另一种圆满了。”   每当安吾提及过去的事世界意识都有点不知道要如何接话,他支吾着沉默了一阵,接着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语气振奋起来:   “你死不了了,安吾!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已经在赶来救你的路上了,他们很快就会到了!最多还有五分钟!”   安吾非常无奈:“你在高兴什么啊,世界意识先生。你还记得我们的目标是死遁吗?”   世界意识的语气猛地一顿:“对,对哦,一看到他们来救你太激动了,下意识就……”   安吾也没有在意,他只是浑身脱力地靠在座椅靠背上:“唉,那两个笨蛋……他们要是不来就好了……”   明明只要不来救我就好了。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抵达这栋废弃建筑的时候时间已经是黄昏了,这栋多少年都无人光顾的建筑在夕阳下如同一座坟墓般矗立着,周围没有任何人停留过的痕迹。   时间已经来不及一点一点去调查搜索了,安吾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太宰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本书,其他平行世界里和费奥多尔交手的记忆纷至沓来。   如果是那只老鼠的话,他最有可能把安吾放在……不见天日的角落。   “织田作,这一整栋建筑都是他们迷惑人的把戏。我们找一找这里有没有地下室。”他直接冲进建筑对着地面搜寻起来。   织田作之助也不问太宰是怎么知道的,他也跟着冲进这栋建筑,低头开始寻找任何地下室的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两人都急出了满头的汗,好在这栋建筑的占地面积不大,两个人一起找不过五分钟时间就能粗略翻找一遍,织田作之助推开最后一扇房间门,蹲在地上拂开落叶的时候忽然听到有滴滴答答的声音传来。   是计时器!一瞬间反应过来的织田作之助赶紧一边趴在地上寻找入口一边喊太宰过来:“太宰!找到了!这里有计时器的声音!”   于是太宰也赶忙跑过来帮忙,他们两个齐心协力,总算是在房间的床底下找到了一块正方形的木板。   “安吾!安吾你在里面吗?!”织田作之助直接单手撑地从一楼跳到地下室的地面上,站起来之后他一枪打坏门锁,推开铁门冲了进去。   太宰紧随其后,一冲进房间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织田作先生,太宰君,你们还是来了啊……”安吾脸色煞白地瘫坐在椅子上,整个腹部都被血染得通红一片,身上炸弹的计时器只剩下一分钟不到,他还能情绪冷静地对着他们两个苦笑:“眼下这个情况我还是劝你们赶快离开的好。”   安吾这个家伙又在那说一些没有用的废话!   太宰如今也没功夫和他生气吵架,而是直接扑过去拿出一把匕首就开始解安吾身上的绳子,织田作之助跟着过去把他身上的炸弹拆下来,幸好这炸弹只是被简单地绑在安吾身上,要是附带了那种摘下来就会爆炸的装置他们三个人估计真的要死在一起了。   但是即使如此他们把安吾救下来的时候倒计时也只剩下几秒钟,想要跑路已经来不及了,关键时刻织田作之助拿起炸弹打开门用尽全身力气把炸弹往地下室的出口用力一扔,在他关上门的下一秒门外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和震感。   这一次生死时速简直用尽了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全身的力气,他们两个和安吾一起失力地躺在地上,也不管外面的天翻地覆喘得就像一头刚耕完地的老黄牛。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又救了我一次呢。”安吾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开口。   “安……安吾,你受伤了吗?严……不严重?”太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看到安吾腹部已经洇成深红色的血迹还是忍不住爬起来查看。   “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是中毒了吗?安吾,你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织田作之助也跟着爬起来。   “不,不用管它就好。”安吾半靠着墙坐在地上,脸色比身后的墙还要苍白,但是他却摇摇头阻止了他们两个想要查看伤口的动作,握住他们两个伸过来的手:“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听我说……”   “不要用这种交代遗言一样的语气!”太宰迫不及待地打断他:“你有什么话就等以后再……”   “嗯,不是遗言。”安吾用力握住他们两个的手制止了太宰君未说完的话,脸上的表情因为混合了太多的情感而显得复杂难辨,他绿色的眼睛带着不舍认真地在他们两个脸上扫过,双手握着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手珍惜地抱在胸口。   “只是一句我一直很想说的话罢了。虽然现在说这个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是我果然还是应该说出口的。”   胸口传来另外两人温暖的体温,安吾微微用力把他们三个人的手紧紧贴在一起,然后他低下头依恋地把额头贴在他们两人的手上,镜框也被挤压的轻微移位,两三秒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心里忽然浮现出不详的预感,还没来得及理清怎么回事,他们两个忽然浑身失力地倒了下去,然后安吾松开手站起来,走到太宰治身边在他身上搜查了一遍。   “果然书在你那里啊,太宰君。”他握着从太宰君口袋里找到的书,然后站起来迈过他们两个转身离开,声音听上去和平时一样理智而冷静:“多谢你们两个来救我。不过我们之间这种虚假的情谊也就到此为止了。”   什么时候?太宰浑身无力地躺在地上,看着安吾离开的背影他瞬间就想明白了:   “毒下在你的眼镜框外侧了吗,安吾?为了规避织田作的异能力还特意把我们的手贴在一起……从我们冲进来救你到现在……策划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拿到书吗?”   安吾开门离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有声音冷漠到不近人情:“不是从你们冲进来救我开始的,太宰君。”他握着书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身体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从你进入那间会议室开始的,毕竟无论是你还是书都是很难对付的,不从长计议你又怎么会放松警惕呢?”   “谎……谎话……安吾。”织田作之助努力扶着墙坐起来,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安吾:“你又在说谎话了,骗子先生。”   安吾始终没有回头看,只有语气带着些恪守礼仪的阴阳怪气:“随便您怎么想吧,织田先生。如果这样想能让您心里好受一点请自便,反正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然后他就打开门准备离开,似乎再多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停留了。   “安吾!”太宰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挣,扑在地上往前蹭了一步,努力握住安吾的脚踝。   “怎么?阴沟里翻船的港口mafia首领还有什么高见吗?”安吾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甚至连低头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还是想着要如何报复……”   “安吾,你不要对书使用堕落论,无论是谁要求你都绝对不行!”   安吾本来还在侃侃而谈的喉咙忽然就失声了,他沉默了一秒钟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有这个时间您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我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然后他就挣脱开太宰治的手转身离开了,异能特务科的人姗姗来迟,无数警车和特警把那栋建筑团团围住,安吾没有回异能特务科,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络,他带着那本书把那栋废弃建筑里的一切都远远抛在身后。   安吾靠着世界意识的上帝视角指引,非常灵活地避开了包括费奥多尔在内所有人的眼线和跟踪,在终于抵达了一个完全靠着世界意识找到的安全屋之后,安吾瘫在床上看着手里的书怔愣出神。   “安吾?安吾你还好吗?”世界意识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了,犹豫半天,它开口劝到:“要不……你先把腹部的伤口处理一下?”   如果是平时安吾是会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处理伤口的,但是如今他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必了,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处不处理伤口根本就无所谓吧。”   于是世界意识就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它沉默半天,看着安吾躺在床上定定盯着书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样子到底觉得瘆得慌,于是它还是开口企图缓和一下氛围:   “安吾……你怎么一直在看着书啊?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世界意识先生,我在想……”安吾还是维持盯着书一动不动的姿势,说出来的话听起来也没什么情绪:“太宰君到底从书里看到了什么,才决定去死的呢?”   世界意识:……   “总,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安吾,我们还是不要在意这个了,反正很快你就要回去了不是吗?”世界意识觉得如果自己有实体现在肯定已经汗流浃背了:“而且太宰治不是也告诫你不要……”   “你说是不是平行世界里的织田作先生全都死了?”   “……”   “是怎么死的呢?”他的眼睛逐渐失去焦距,仰躺在床上抱着书喃喃自语:“你说……织田作先生都是怎么死的呢……”   “……”   “果然我还是要确认一下……”   “别!安吾,你千万别冲……”   “异能力——堕落论。” 第78章 第 78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一瞬间有无数信息争先恐后地涌入安吾的脑海,他只感觉脑子轰地炸开,然后就迷失在无限个平行世界的记忆里。   大部分时候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和自己的世界一样隶属于港口黑手党,也有一些世界里他们的身份会变成其他帮派的成员,身份自由的杀手或者情报贩子甚至是政府的军警,但是无一例外的,他们两个都会碰上一个坂口安吾。   有的时间线里他们正在lupin把酒言欢,有的时间线里安吾身份暴露和他们分道扬镳,但是无论如何发展结局已经注定了,那就是织田作先生会死。   因为坂口安吾从一开始就是潜伏到他们身边的间谍,他心怀忐忑地被那两个人吸引着不断靠近,在推杯换盏间获得他们的真心和友谊,但是最终除了欺骗和谎言,坂口安吾根本就给不出任何东西。   因为坂口安吾就是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啊,无论重复几千遍还是几万遍他依然是那个会成为间谍的坂口安吾,这就是他赖以生存的道路,从立下那块墓碑开始他整个人就已经被谎言蛀空了。   什么为了横滨的和平,履行自己的职责,出于不同的立场,无法违背上级的命令……   太宰君总是会一遍一遍地给我的行为找出这样那样的理由,其实都不是的,只是因为我是一个骗子而已,除了背叛和谎言我这个人遇到问题不会别的解决方式,就像当初被关在车里的那个少年,想要脱离痛苦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蜷缩着身体一次又一次的做出违心的决定。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除了谎言我什么也没有。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安吾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因为一口气读取了太多的信息身体已经发起了高烧,鼻腔和口腔里全是血腥味儿,他抬起酸软的手抹掉流出来的鼻血,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安吾,安吾你怎么样了?刚才我叫你你都没反应……你没事吧?”世界意识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没事啊,我感觉非常好。”安吾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开始整理自己,先是把脸上乱七八糟的血迹擦掉,又把涂了毒药的眼镜摘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新眼镜带上之后,安吾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微笑:   “我的头脑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世界意识先生,我想明白了一件困扰我很久的事情。”   “什,什么事情?”   “原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还一直被困在那辆车里啊……”安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叹一口气:“所以才一直都在说谎,靠近我的所有人除了被欺骗没有别的下场,因为我一直都是那个为了下车而无所不用其极的骗子。”   “坂口安吾,你生来就该是个愚弄众生的骗子。”   “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天生的骗子?”   教官和费奥多尔的话在脑海里回响,坂口安吾终于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车里?什么下车?为什么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明白?”世界意识越听越一头雾水。   “我下不来了,世界意识先生。车门车窗早就被封死了,所以是时候认清现实了。”   坂口安吾重新站起来,他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和西装,然后转身往门外走去:“我不要再没完没了的说谎了,哪怕没有救赎也不要紧,我要彻底从这辆车上离开,然后获得永远的解脱。”   这次出门之后安吾先是去处理了一下自己的遗物,然后他没有再刻意避开死屋之鼠的眼线,刚在路边走了不过五分钟,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小丑就蹦蹦跳跳出现在他面前。   “好久不见,新人君!接下来是观众们最期待的无奖竞猜时间!”他忽然就出现在安吾面前,就像看不到对方腹部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一样,自顾自地开始学着综艺节目的主持人那样开口:   “请猜一猜果戈里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呢?选项一,是为了拿到书……”   如果是没获得书之前的安吾面对这个问题可能还会心生犹豫,但是如今获得了平行世界太多记忆的安吾已经能立刻作答了:   “你是想问我如何才能摆脱情感的束缚,对吗?果戈里先生?”   果戈里本来还在说的选项停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面色苍白的安吾,扬起一个小丑般夸张的笑容:   “不愧是能摆脱情感束缚的安吾君,想必我的感觉你也一定能懂吧?   那种第一次有人能懂你的感觉,费奥多尔君是唯一一个理解我理想的人,每次和他聊天我都非常开心,也许这就是人们口中的挚友吧……   但是,随即我发现我总会忍不住担心费奥多尔君,每当他被抓住或者身陷险境的时候我都会焦虑得坐立难安,明明我还没有完全从道德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但是身上却再次缠上了感情的枷锁……”   说到这里,果戈里本来微笑的脸庞变得悲伤,配上小丑的妆容显得有几分神经质:“我的理想是让灵魂能够逃脱所有的束缚自由自在地飞翔,但是如今我却被费奥多尔君牢牢地困在这里。   我也几次想过要不就干脆杀掉他算了,但是……但是我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本来我已经快要绝望了,但是你的表现让我又看到了新的希望。”说到这里果戈里目光灼灼地看着神色冷静的安吾,向他走近几步迫不及待地追问:   “你和那两个人也是心意相通的挚友不是吗?他们为了救你可谓不遗余力,但是你仍然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们,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我到底要如何才能下得去手?”   面对果戈里的提问,安吾的表情依然没产生什么波动,他只是习惯性地抬手推一推眼镜框,似乎这世间的一切都已经没办法引起他的兴趣了:   “虽然我不理解你非要背叛挚友的理由,果戈里先生。不过鉴于我们同样都觉得自己被困住了的情谊,我还是可以传授给你一点经验的。   你只需要学会撒谎就可以了,果戈里先生。”   “撒谎?”果戈里一脸迷茫。   “对,撒谎。”安吾认真地点点头:“对自己撒谎,对别人撒谎,谎言说得多了你就分不清真假,到时候你就可以骗过自己的感觉对费奥多尔先生下杀手了。”   “真的吗?只靠撒谎就能让你背叛昔日的挚友吗?”果戈里将信将疑,但是看到安吾一脸认真,他还是非常努力地开始撒谎:“费奥多尔死了我一点都不难过,我非常非常想杀了费奥多尔君……”   他如此重复了若干遍之后,还是看向安吾一脸苦涩:“感觉……没什么效果啊……”   “因为你知道自己在撒谎,果戈里先生。我说的谎话是要骗过自己才行,像这样。”安吾的表情就没有像果戈里那样努力,语气也云淡风轻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说出的话就是非常神奇地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坦诚:   “我背叛了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对我们三个都好,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安全地开始新生活了,虽然这样的打击会让他们难过一段时间,但是没关系,时间一长他们就会放下我这个叛徒了。”   说到这里,安吾的眼睛似乎有片刻的湿润,但是仔细看去又好像是错觉,他再次重申了一遍,双手握拳语气带着很强的信念感:   “所以我必须背叛他们才行,这才是当下事情的最优解法。”   果戈里看着安吾目瞪口呆:“你这话真的假的?不会是你的心里话吧?”   安吾依然没什么表情:“我也分不清了,果戈里先生。总之,怀着这样的信念,我下手了。”   “好厉害……”果戈里似乎终于有一点明白了:“这就是骗过自己的谎话吗?那我要怎么才能……”   “你可以这样想,果戈里先生。”安吾忽然双手握紧果戈里的肩膀,暗淡的绿色眼睛一眨不眨地和他对视:“费奥多尔先生也被困住了,他被困在名为理想的牢笼里。”   “可是他没有……”   “不要抗拒,果戈里先生,你如果想要杀了费奥多尔先生,就要说服自己真心地相信这个谎言。”安吾打断了果戈里的解释。   “费奥多尔君被困在理想里……”果戈里开始认真地跟着他重复。   “为了那样一个永远也不可能达成的理想,这样一辈子都无望地挣扎下去难道不可悲吗?”   “好可怜……费奥多尔君要永远都被困在这里……”   “你作为他的挚友,必须要帮他解脱,果戈里先生。”安吾的眼睛深处只有一片幽暗的虚无,被那样如同深渊般的眼睛紧紧地盯住,果戈里的脑袋一片混沌,慢慢地他真的觉得安吾的话似乎也有一些道理了。   “对啊,费奥多尔君和我一样被困住了……我应该帮他脱困……”他低着头喃喃自语着离开了,背影看上去神思恍惚:“这对我们两个都好……我们两个就都获得自由了……”   简直不敢相信安吾居然三言两语就把敌方的一员大将说得就地倒戈,世界意识不小心问了出来:“安吾,难道你还会催眠吗?”   “并不会,世界意识先生。我只是擅长骗人而已。”安吾自从看过那本书之后似乎就彻底不回避这个问题了,他晃一晃自己的指尖,有一根曲别针长短的细针藏在那里:   “再附加一些干扰人心志的药物,应该够果戈里先生迷糊上几天了。”   世界意识:……   什么时候下的?刚才握住果戈里肩膀的时候吗?   使阴招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难怪你能和太宰治那个家伙玩到一起去。   而安吾却完全不知道世界意识的想法,或者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意,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又转身往一条小巷子里走去。   “安吾,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去找费奥多尔先生。”安吾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我回去之后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办,再加上这边已经拖得够久了,今天干脆第四步第五步计划一起完成吧。”   “什么重要的事?”   “当然是……从这辆困住我的车里永远地离开。” 第79章 第 79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而另一边,太宰和织田作之助被赶来的异能特务科人员抓了个正着,但是如今大敌当前种田山头火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港口mafia起内讧,所以干脆就把他们两个都送去了医院。   在昏睡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之后他们两个才悠悠转醒,然后一睁眼就看到种田山头火眉头紧锁地坐在病房里。   “呵,怎么还愁眉不展的啊?种田先生?”太宰躺在床上还不忘阴阳怪气:“你和你的的好徒弟不是摆了我们一道吗?如今书你们也拿到了,还跑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被安吾那么算计背叛不伤心是不可能的,太宰一想起中午发生的事就气得血压飙升,如今他看不了一点异能特务科的人,并且决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都不要再搭理安吾了。   不,除非安吾主动过来道歉,要不然我在接下来的一年里都不会再搭理他了!太宰在心里愤愤地做好了决定。   织田作之助也躺在床上蔫蔫的没有说话,显然中午的事情对他的打击也不轻。   种田山头火也知道安吾这事儿干得不地道,如果不是形势逼人他也不想过来被太宰拐着弯儿的挖苦,奈何如今实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于是他也只能叹一口气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安吾失联了。”   “他不是早就失联了吗?”太宰表示我信你个鬼。   “这次是真的。”种田山头火头痛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自从拿到书之后我们就联系不上他了。或者可以这么说,坂口安吾带着书从异能特务科叛逃了。”   太宰无所谓地翻了个身:“那是你们异能特务科的事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太宰君,安吾是带着书走的,如果他一旦真的投靠了死屋之鼠……”   “你们长点脑子吧!安吾怎么可能从异能特务科叛逃去投靠死屋之鼠?”太宰听到一半又忍不住转过来打断种田山头火的话:“安吾从来都没有背叛过异能特务科!你们对他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而且那么多个世界里安吾都坚定地选择了异能特务科,怎么可能忽然就这么带着书叛逃了?   “我当然是相信他的,但是只有我一个人相信他是不够的。”种田山头火又叹了一口气: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书在安吾手里,但是他却已经失去联络超过了五个小时。江户川乱步查到他在离开那栋建筑之后曾经短暂地在一个久无人居的房屋里停留,但是那里却并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也就是说,安吾在明明有机会联络我们的情况下主动隐匿了自己的踪迹。如果超过十二个小时他还是毫无音讯的话……恐怕我们就不得不考虑要印发安吾的通缉令了。   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个,到时候各方寻找书的势力恐怕都会盯上安吾……”   这次太宰没再说些什么幸灾乐祸的话,房间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们几个在对峙了足足五分钟之后,太宰还是开口了:“所以你来找我们做什么?事到如今难道你还要我们去找他吗?”   “不,我并没有这么天真。”种田山头火轻轻摇头:“只是我毕竟是安吾的上司,那孩子有什么心思也很少会跟我说。   他曾经跟你们吐露过什么心事吗?或者你们有没有线索他可能会去哪里?我们也可以用情报或者其他利益交换,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都可以。”   “请回吧,种田先生,我们不知道。”太宰转过身把头埋进被子里:“安吾从一开始接近我们就是别有预谋的吧?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告诉我们什么心里话?我们无可奉告。”   看到他们两个这样拒绝沟通的姿势,种田山头火到底还是没有强求,他站起来准备离开了,出门之前他又犹豫着停住了一下:   “安吾……安吾他就是一个有点拧巴的人,自他加入异能特务科以来我们也没有教导过他什么除了做间谍以外的东西。   我也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很难原谅他了,我只是想说……其实你们不用太恨他,他本来的人生就已经很苦了。”   房间传来关门的声音,种田山头火和一众跟过来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太宰掀开被子坐起来,沉默片刻还是从床上下来换下了病号服。   织田作之助也默默地下床换了衣服,然后他看向太宰:“太宰,你还去找安吾吗?”   “当然要去了!他那么狠狠地骗了我一遭,我还没找他算账呢!”太宰穿上外套已经准备离开了:“只不过我不想和异能特务科通气而已,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背着我策划别的东西。”   “那我们一起吧。”织田作之助也跟着走到门边。   “织田作,你也要去找安吾吗?”太宰转头认真地看着他。   “当然要去。”织田作之助点头:“以后怎么样先不说,总之先把人找到。”   太宰打开门,探头看看周围没人注意这里,于是他们两个快速小跑着出了医院。   “可是,我们要去哪里找安吾呢?”织田作之助对着车水马龙的大街陷入茫然:“就连乱步先生都没找到。”   “我有办法。”太宰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然后鼓捣了一下点开了一个定位软件:“安吾就在这里啦,我在他身上安了定位器!”   织田作之助疑惑歪头:“什么时候?”   “就在我扑过去握住他脚踝的时候,趁机把定位器放到他的鞋上了。”太宰对着路边随便招招手,然后立刻就有一个黑西装开过来一辆轿车停在路边,他们两个坐了进去,太宰指挥着司机往定位器的方向开过去。   “安吾为什么离开异能特务科?”织田作之助看向太宰治。   “我也不知道他的打算。”太宰同样叹一口气:“其实别的都还好,如果安吾真的使用了堕落论的话……”说到这里,他的眉头紧锁。   本来安吾的精神状态就很不好了,要是忽然得知了其他平行世界那样的消息……   “再开快一点。”太宰对着司机连声催促。   而另一边,费奥多尔已经按照约定,孤身一人来到了和安吾约定好的地点。   那是一艘正在驶向公海的船,站在甲板上来看就能推测出船舱里的面积不超过二十平米,看起来也不像有窗户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个为了抓捕猎物专门设计的陷阱。   不过这个陷阱里有他非常感兴趣的诱饵,所以他还是走过去轻轻打开了门。   房间之内除了头顶的一盏照明用的白炽灯之外空无一物,安吾正双手抱胸斜靠在房间的角落,他衬衫腹部的血迹已经逐渐侵染向胸口的位置,脸色苍白如纸,紧抿的嘴唇颜色近乎透明,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强弩之末了。   “七点整,不早也不晚。”安吾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你非常守时嘛,费奥多尔先生。看来在你手下干活肯定非常轻松。”   “多谢夸奖,安吾君。”费奥多尔摘下帽子微微躬身:“您的状态看上去也不错,几个小时不见您似乎更加无可救药了呢,我们组织正需要您这样的人。”   “是需要无药可救的人吗?”   “不,是需要堕入深渊的人。”费奥多尔露出笑容:“这世界上无药可救的人何其多也,但是真正堕落到人性至暗之处的人却寥寥无几,都是一群罪孽深重的蠢货。”   “是吗,那我还真是倍感荣幸。”话虽如此,但是安吾的表情看上去却没什么变化,他终于站直了身体,伸手扶了一下墙壁才勉强站稳:“你不进来吗?书我已经拿到了。”   费奥多尔依然站在门口的位置没动:“在哪里?”   于是坂口安吾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书,外面的封皮是太宰治常常阅读的那本《完全自杀手册》,但是翻开里面却是一片空白。   “就是这本,能实现愿望的书。”安吾翻开给费奥多尔展示了一下之后又紧握在手里:“我说的是确实是真话,不过你能分辨出来吗?费奥多尔先生?”   费奥多尔站在门口的位置仔细观察了安吾几秒钟,然后主动走进房间关上门:“当然可以,你的确没有说谎,安吾先生。”   随着房门关闭,这个封闭起来的小小房间里就变成了安吾和费奥多尔两人对峙的微妙状态。   “你不过来拿书吗?”安吾站在角落拿起那本书晃一晃,然后向着门口的位置走几步把书递出:“给你。”   但是费奥多尔并没有接。   “怎么?怕我耍诈?”安吾笑了。   “毕竟你连至交好友都能背叛得眼都不眨,我谨慎一点也没错吧?”费奥多尔也露出笑容:“能麻烦你把书放在地上然后后退几步吗?”   安吾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腹部:“你让我在这样的状态下弯腰吗?我恐怕很难做到。”   “你一定可以做到的。”费奥多尔从身后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指着安吾:“虽然我们同样不擅长武力,但是你现在已经开始眼前发黑了吧?这样的状态你是没办法瞄准射击的,所以把枪和书都放到地上,这样你死亡的时间还能延后些许。”   果然,在费奥多尔说完那句话之后安吾就感觉自己眼前开始出现遮挡视线的黑斑,他努力地晃晃脑袋:“你在匕首里下的是什么毒?”   “一种名为‘共噬’的异能病毒。”费奥多尔仍然彬彬有礼,他晃动了一下枪口示意安吾照做:“如今施术者和另一个倒霉的人一个远在欧洲一个躲在非洲,人间失格和请君勿死都救不了你。”   “还真是完美的病毒。”   安吾忽然笑了,他弯腰把那本书,公文包还有别在身后的手枪全都放在地上,然后举起双手后退几步:“您请自便。”   费奥多尔一直把安吾逼退到房间的另一个角落,然后才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包住自己的手,在他低头捡起书的瞬间,安吾忽然疯了一般直接对着他扑过来。   费奥多尔并未慌张,他对着安吾直接扣动扳机……   “咔哒”“咔哒”   手枪居然连续两次卡壳射不出子弹,安吾已经扑到他面前,费奥多尔当机立断松开了手里已经被做了手脚的枪,转而和坂口安吾争夺起那本书。 第80章 第 80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安吾本来就受了伤又中了毒当然是抢不过费奥多尔的,但是费奥多尔这个同样体弱多病的家伙也没有余力在抢夺书的同时再夺过地上的手枪。   所以如今房间里的形式逆转,演变成了安吾握着枪指向怀里捧着书的费奥多尔。   “呵,还真是精彩。”费奥多尔即使被枪指着看上去也不慌不忙,他甚至还有闲心好奇安吾的手段:“你什么时候对我的枪做的手脚?”   明明那把枪是我临上船之前才检查过的。   “什么手脚?我可什么都没做。”安吾又弯下腰把费奥多尔扔下的另一把枪也捡起来:“你子弹卡住完全是个巧合而已,费奥多尔先生。说明你这个人坏事做多了该倒霉了。”   “是吗?”费奥多尔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反而是拿起手里的书学着安吾刚才的样子轻轻晃悠两下:“所以这个也是假的了?居然连我都被骗过去了,你的谎言可真是不得了啊,安吾先生。”   安吾有这样能操控概率的神奇能力,如果书是真的他刚才根本就不会选择去捡枪。   “不,那的确是本能实现愿望的书,我说的是真话,费奥多尔先生,所以才能骗过你。”   安吾的两把手枪都上膛之后指着费奥多尔:“所以请把那本书还给我,这样你的死亡时间还可以延后些许。”   费奥多尔闻言没有急着把书还回去,反而颇感兴趣地翻开手里的书,外面的《完全自杀手册》只是一个封皮,翻开之后他发现里面是一本完全空白的笔记,只有扉页写着一句话。   “致我的朋友安吾:诚挚邀请你和我一起完成这本小说。——织田作”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愿望吗?”费奥多尔看着那句话忍不住笑了:“事到如今还抱着这些没有意义的物件有什么用?我来帮你一把吧。”   “撕—拉——”   费奥多尔抓住纸张往下用力一撕,空白的笔记连着扉页一起撕成了两半,然后他又继续抓住纸页撕扯几下,雪白的纸页瞬间变成一堆纸屑洋洋洒洒地飘了一地。   “现在你彻底脱离苦海了,安吾。”费奥多尔最后把手里破烂的笔记直接扔到地上:“这都是你应得的回报,不用谢我。”   “你!”坂口安吾有一瞬间怒火完全盖住了理智,他快走几步右手的枪直接抵在费奥多尔的眉心:“这个距离哪怕是盲人也能射中了,费奥多尔先生,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你要杀了我吗,安吾?”费奥多尔看着坂口安吾的目光带着些惋惜:“虽然我其实还挺想和你再共事一段时间的,不过如果你执意要动手的话……请便。”他配合地低下头,表情也完全不见惊慌。   对着费奥多尔那样奚落中隐隐带着些挑衅的目光,本来还怒火中烧的安吾忽然又冷静下来,他冷笑一声:“我知道你在故意激怒我想让我动手,不过很可惜这次你的算盘要落空了。”   他右手的枪稳稳抵在费奥多尔的眉心,左手的枪却抬起来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和我一起死在这片公海上吧,费奥多尔先生,带着书的情报和信息一起永远消失在这里。”   以后书的下落永远都是个谜,再也不会有人把目光放在横滨。   费奥多尔一直游刃有余的表情终于变得凝重,他眉头微皱地和安吾对视:“你知道的情报远比我预想的要多啊,安吾,这也是书告诉你的吗?”   “非常抱歉,费奥多尔先生,你恐怕要带着这个疑问去下地狱了。”安吾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准备同时扣动双手的扳机。   就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身后船舱的门忽然被撞开,然后下一秒一颗子弹精准地擦着安吾的耳际直接命中了费奥多尔的脑袋,安吾看着已经殒命的费奥多尔愣了一下,然后就一脸惊慌地转过头去看来人。   还好,织田作先生没有掏枪,反而是太宰还维持着举枪射击的姿势。   安吾心里松一口气,然后才看着行色匆匆的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无奈开口:“你们怎么来了?书并不在这里,太宰君。”   “我们不是来找书的,而且比起那些……”太宰说着缓缓收起手里的枪:“如今费奥多尔已经死了,你是不是也可以放下枪了,安吾?”   安吾又转头看向已经瘫倒在地的费奥多尔,脑袋上的洞里在源源不断里流出血液,瞳孔也早就扩散,的确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于是安吾缓缓放下右手的枪。   但是屋子里的气氛却没有随着他的这个动作而放松下来,相反,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这样无人开口的沉默氛围带着让人难以下咽的苦涩,就像,就像什么呢?安吾神思恍惚地回想了一下,然后他想起来了,就像他身份被揭穿之后那次在lupin的会面。   如今他又一次背叛了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而他们三个也又要进行最后一次会面了。   这次还能说什么呢?安吾沮丧地想,因为不在lupin,我甚至都没办法若无其事地和他们聊一聊桌上的酒。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可以离开这里吗?”最后还是安吾先开口了:“虽然事情已经发展成这个局面,但我还是不想当着你们的面走得太难看,不如你们就当没有来过这里……”   “安吾,你先把枪放下。”太宰打断安吾的话再次重申了一遍,语气非常和缓:“如果你是为了今天下午的事,那你把枪放下我们就算了……”   “就算这次的事可以算了,但是还有那么多次呢?”安吾呼吸变得局促,说话的时候喉咙开始发紧:“背叛发生了成百上千次,我一次又一次地害死了织田作先生,这些又要怎么算呢?”   安吾的声音低哑下去,语带哽咽:“没办法算了,太宰君。已经算不清了……”   “你果然还是用了堕落论。”太宰叹息一声,之前的种种表情如薄雾般从他脸上散去,他的表情最终定格在和安吾如出一辙的空白:“所以也都看到了?那些其他世界发生的事。”   “啊,看到了。”安吾对着他扬起一个苦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一滴滴流下来:   “真亏你还愿意说服自己和我再次做朋友啊,太宰君。我要是你的话,肯定会在知道这些事的第一时间就想办法把坂口安吾除掉。”   “那你应该也知道,每一次太宰治都放过坂口安吾了。”太宰治的眼睛也慢慢开始泛红:“太宰治其实不希望坂口安吾死掉。”   “可是坂口安吾希望。”安吾扔掉右手的枪去擦流下来的眼泪:“坂口安吾他……只要活着就会不停欺骗所有靠近自己的人,这就是他的本性,太宰君,所以就不要再给他找任何的借口了。”   他擦掉了最后一滴流下来的眼泪,握紧左手的枪贴紧太阳穴后退几步,视线看向脚下破破烂烂碎成纸片的笔记本:“就像这本笔记一样,明明答应了要一起写完,但是最后还是变成这样了……对不起,织田作先生。”   他最后自嘲地苦笑一声:“到底又是一句谎话。真心这种东西,给我还是太浪费了。”   眼看着安吾马上就要扣动扳机了,织田作之助赶忙出言阻止:“等一下!安吾!别动手!”他着急地前进两步,看到安吾的姿势又赶忙停在原地:   “你听着,安吾,我原谅你了!笔记本坏了我就再送你一本,今天白天的那些事就当没发生过,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太宰到底在打什么哑迷,但是我通通原谅你了!   就算你害死我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事也好,我都原谅你……”   “别说了,织田作先生,别说了。”坂口安吾声音颤抖地打断了织田作之助的话: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曾经做过多么过分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些事情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他通红的眼睛已经不再流泪了,看着织田作之助的眼睛也只剩下绝望:“你不会原谅我。其实现在的你也根本就没有原谅我不是吗?”   织田作之助被他说的怔愣了一下。   坂口安吾注意到了,他右手握拳视线低垂沉默了一秒钟,再看回来的时候眼神里已经连绝望都没有了:   “所以,就不要勉强自己说这样违心的话了啊,织田作先生。哪怕是我这样的骗子,也不想卑劣到用自己的命去威胁你原谅我,你让我保留着这最后一点尊严吧。”   安吾最后认真地看了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一眼,努力扬起一个微笑:“那么,就到这里吧,很抱歉最后还是走得这样不体面,那我就……”   “安吾,正是因为你是骗子所以才好啊!*”织田作之助忽然大声打断了安吾的告别。   安吾口中的话忽然就停顿了一下,有一个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织田作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安吾不太确定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也没有疯。”织田作之助继续说下去,这一次他看向安吾的眼睛蕴含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这个世界上没有宽恕,只有报复。——曾经是杀手的时候我的确这么觉得,如果现在的我仍然是个杀手,那么我也许的确不会原谅你吧,安吾。   但我现在是一个小说家,人的信念和观点是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的,在成为小说家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件事:   虽然在创作的过程中需要透露些许真心,但是归根结底小说家说的都是谎言,我通过撒谎映射真实的影子,但是最开始教会我这样做的不正是安吾吗?”   似乎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安吾举着枪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愣在原地,织田作之助从始自终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一边说一边向着安吾靠近:   “安吾,也许的确如你所说,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只要活着就会不停欺骗所有靠近自己的人。但是我正是被这样的你所吸引,就像虫子总忍不住靠近光,无论是重复一千遍还是一万遍,只要你还是个骗子,我就会一直有意无意地向你靠近。   所以,回到你一开始的那个问题,我会原谅你吗?”   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笑了,他终于站到安吾面前,而安吾也完全忘记了做出任何反应,只是举着枪傻傻地抬起头和他对视。   “也许一开始的确没办法原谅,可能会气得好久好久都不想和你说话和见面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我的确不是一个宽容的人。   但是只要再等待一段时间,我最终一定会原谅你,如果要说是什么原因的话——”   织田作之助把手覆在安吾握枪的左手上,动作轻柔地带着他慢慢放下对着自己的枪口,说出的话带着坦然和真诚:   “对于小说家来说普通人根本毫无意义,安吾正因为是骗子所以才好啊!” 第81章 第 81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安吾!”直到这个时候一直等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喘的太宰终于松一口气扑过去:“你这个混蛋!在骗了我们之后居然又想抛下我们走掉!”   安吾的嘴角扬起真心实意的微笑,他身体控制不住地顺着墙壁往下滑,心里却觉得异常的开心和轻松。   “安吾,你怎么样了?”织田作之助蹲下来扶住他的身体,然后伸手检查了一下脉搏:“伤得很严重,你再坚持一下,与谢野医生很快就……”   安吾靠着墙壁对蹲在自己面前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摇摇头:“是费奥多尔下的异能病毒,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他们两个本来刚轻松一点的表情再次变得沉重,太宰伸手想掀开他腹部的衣服检查伤口,却只摸到满手黑色黏稠的血液,他用力握紧拳头:   “不,不会的,安吾,说不定,一定还能救!与谢野医生和救援队马上就来了,他们一定有办法的,先用输血顶一阵,我们一定能……”   安吾伸手抹掉太宰眼角的眼泪:“太宰君,这样一来横滨的危机就都能解决了。明天以后就大踏步地往前走吧,不要再被书里的东西困在原地了。”   太宰本来喋喋不休的话忽然顿住,他伸手握紧安吾的手:“说什么……危机都解决……我没有救下安吾……明明知道了那么多世界的情报……”   “谁说的?你成功了,太宰君。”安吾此时已经疼得眼前一片模糊了,他咳出一口黑血,用力回握紧太宰的手:“你和织田作先生……拯救了我……”   他身体后仰舒一口气,语气就像是终于卸下重担的旅人一样轻松:“我现在好开心……也终于有勇气活下去了……你们成功挫败了我的计划……这次……真的是你们赢了……”   太宰没再说话,安吾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手背上,织田作先生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他努力对着织田作先生的方向伸出手,很快他感觉另一只手也被一双温暖的手用力握住。   于是安吾的心里开始感到安宁,他放松地微笑着:“织田作先生,太宰君……以后,你们俩努力创作出那本书的后续吧,它一定是……一部杰作,我会一直……一直由衷地期待着……”   织田作之助握着安吾的手不停颤抖,终于他的声音也变得哽咽:“可是骗子先生不在了……侦探先生和小丑先生又要怎么……才能写出他的结局呢?”   “也是呢,那就这样写……”安吾闭上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   “骗子先生是一个内心空洞的人,他除了谎言什么也没有,终于有一天……他的谎言伤害了他的朋友们,于是他主动离开了。   骗子先生以为自己早就被放弃了,但是侦探先生和小丑先生拼尽全力,还是……在最后的危急时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然后看着仍然对自己伸出手的两个朋友,骗子先生忽然意识到……即使他是这样一个无药可救的人,但其实他的内心深处……仍然是渴望被接纳的。   原来我仍然想要被原谅啊……骗子先生的心里终于感到安宁,他再也不会孤单了。他和他的朋友们手握着手……骗子先生笑着对侦探先生和小丑先生说:   我终于休息好了,侦探先生,小丑先生,我们……再次……一起启程吧……去寻找救赎……”   安吾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到最后与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交握手的彻底松开。   太宰更加用力地握住安吾的手,蜷缩身体把额头抵在安吾的手上,然后他挪动身体轻轻靠在安吾身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在一点一点变得冰凉,海浪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摇晃着这艘小船,太宰抱紧安吾慢慢地闭上眼睛。   就让我永远待在这艘船里吧,安吾,让我们一起在海上这样漫无目的的流浪。   然后有一天狂风骤雨掀翻了我们的船,我就陪着你沉到海底,一起看着天光一寸寸被海水吞没,就像我们一起去潜水的那个晚上。   这次我不催你了,我们在海里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就在太宰以为他也已经死掉了的时候,忽然有一双温暖的手擦掉了他不知道何时流下来的眼泪。   “太宰,船要掉头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离横滨越来越远。”是织田作的声音,太宰抬头看过去,他的眼睛也通红一片有哭过的痕迹,此时说话的声音虽然努力克制但还是有压抑不住的颤抖:“你……看好安吾,我去开船。”   太宰低着头避开织田作之助的目光,他更加用力抱紧安吾,和他一起蜷缩在船舱的角落:“织田作……我……我不想回去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安静的船舱里只能听见太宰的声音:“我们来时开过来的船应该就在附近,你把船开过去然后坐那艘船离开吧。我就在这里陪着安吾。”   还回去做什么呢?   我到底还是失去了想要留住的东西,回到横滨之后我就不得不面对安吾已经永远离开了的事实,这种感觉太痛苦了,比书里的那些记忆还要痛好多好多倍,我没有主世界的太宰治那么坚强,已经没有勇气带着这样的痛楚继续走下去了。   “我不要离开。”他蹲在安吾身边喃喃自语:“我不要再延长这样痛苦的人生……”   他们就这样在船舱里相对着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太宰治听到一声叹息,然后他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织田作之助一手一个把太宰和安吾抱在怀里,他们三个就像看烟花的那天晚上一样紧紧相拥,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安吾和太宰紧紧相贴的肩膀上,说出的话带着几分叹息:   “我心里和你一样的痛苦,太宰,但是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要努力走下去。因为骗子先生说了,他还想和我们一起……重新启程,一起去寻找……救赎……”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也忍不住哽咽,一滴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   “这是他的愿望,我们总是没办法拒绝他的,对不对?”   太宰也伸手抱紧身前的安吾和织田作,最后一次放任自己在他们两人的怀抱里闭上眼睛。   无论是想变成烟花还是想沉入海底都比不过骗子先生的愿望,他想和我们一起启程,那侦探先生和小丑先生就绝不会停下脚步。   载着武装侦探社一行人和异能特务科职员们的船本来正在大海上按照定位器的方向疾驰行进,忽然有一个手拿望远镜的船员推门走了进来:“报告,前方有一艘私人渔船正在往我们这里行使。”   无论是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和谷琦还是异能特务科的八千代还有青木卓一他们都立刻站起来,就连种田山头火都有点沉不住气地站起来:   “这个时间段不会再出现别的船了,一定是安吾开走的那条!既然他们提前回来了,那就说明费奥多尔的阴谋没有得逞吧?安吾肯定也在上面!”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都跟着松了一口气,纷纷跑到甲板上去等那艘越来越近的船,江户川乱步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摘下了一直戴着的眼镜。   很快那艘船就来到了附近,那真的是一艘非常小的船,和异能特务科的医疗船比起来就像是一艘小艇,船舱占了大部分的面积,甲板只有供人行走的短短一条。   然后那艘船停下了,但是船舱里却半天没有人出来,一大一小两艘船就这样安静地对视良久,久到甲板上的所有人心里都浮现出不详的预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船舱的门终于打开了,先是太宰治走了出来,他全程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身上的气势也压抑得让人憋闷,然后他转身按住门板维持着开门的姿势,织田作之助抱着一个人缓缓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那件棕灰色的西装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头发也整理地一丝不苟,圆框眼镜放在上衣胸口的口袋里,双目紧闭,嘴角带着微笑就像正陷入一场甜美的梦境。   甲板上的窃窃私语声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只有海风在不停发出呜呜的悲鸣,最后一丝夕阳消失在海平面上,站在黑暗里的众人就像是在参加一场沉默的葬礼。   这样压抑的气氛不知道维持了多久,最后还是太宰治开口了:“不要让安吾再在这吹海风了,他会冷的,我们回去吧。”   于是众人沉默着放下踏板让他们三个登到船上,大船拖着小船终于踏上了返回横滨的旅途,周围有隐隐的哭声传来,混在海风里就像一段漫长的诀别曲。   可是我们明明刚约好了要一起出发的,这样的曲子还真是不合时宜,如此想着的太宰跟在织田作身后,在走进船舱之前他站在甲板上最后回望了一眼大海。   漆黑而冰冷,安吾的确不应该被这样的地方吞噬。   “所以骗子先生,我们一起走吧。你不会坠入深海,我们会一直带着你的。” 第82章 第 82 章:if线拯救首领宰   按理来说安吾这是在与费奥多尔对峙的过程中因公殉职的,从结果上来说他也的确成功地将横滨从未来一系列的腥风血雨中拯救了出来,他本来应该住进某个专门纪念英雄的公墓,和那些前辈们一起接受横滨所有人的感激和祭奠……   但是他殉职之前偏偏又失联了,而且至死也没有将书上交给政府。   “所以高层认为安吾不应该葬在公职人员的公墓里,他想必也不愿意让自己家族里的人料理后事。”种田山头火罕见地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表情带着些寂寞地把骨灰盒交给坐在对面的两人:   “虽然我作为老师给他最后找块墓地也是应当的,不过我想安吾应该还是更愿意跟你们走吧。”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果然没有推辞,太宰治小心翼翼地接过骨灰盒抱在怀里,织田作之助低头向对方道谢,种田山头火看着他们两个沉默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地起身离开了。   费奥多尔死了,刚抓住的果戈里还在发疯,安吾这个左膀右臂不在了,他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时间沉浸在悲痛里。   于是咖啡馆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织田作之助低头接过太宰怀里的盒子略微出神了片刻,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之前他还背着发烧的安吾在路上奔跑,太宰在一边嘻嘻哈哈地嘲笑安吾没脸见人的样子,他还说安吾太瘦了以后应该多多锻炼。   ……即使是如今也依然轻得过分啊,安吾,捧在手里几乎没有实感。织田作之助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然后声音沙哑地开口了:“太宰,我们把安吾葬在哪里?”   他们之间一直是太宰在拿主意,虽然安吾总是好像表现的一脸嫌弃,但其实太宰的提议他几乎从不拒绝。   太宰的目光看向窗外,视线投向远处一望无际的海面:“葬在海边吧。我买了一座海边的别墅,距离lupin和潜水的秘密基地都很近,我们把安吾葬在家的附近吧,这样他还能和我们住在一起。”   织田作之助对于太宰的提议也从来都是没有异议的,于是他们两个捧着骨灰盒离开了咖啡馆,最后安吾的坟墓就在距离新家五分钟的地方,那里是一处风景优美又很安静的山坡顶上,既能眺望大海又能沐浴阳光,听说过几天横滨也要举办花火大会了,到时候他们还可以坐在山坡上一起看烟花。   “别担心,安吾,我们不会忘记你的。”站在这座崭新的坟墓前,太宰蹲下来在墓前放下一束鲜花:“毕竟我和织田作不能没有安吾呢,就像地狱绘卷套餐不能没有安吾锅。”   “安吾,我原谅你了。那天我说的话错误估计了自己不原谅的时间,我果然还是没办法和你生气太久。”   织田作之助也弯腰在墓前放下一束鲜花:“所以我们已经和好了,以后我们三个继续当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和煦的晚风轻轻吹拂过他们两个的脸庞和耳畔,夕阳照在海面上给一切都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有海鸟在他们头顶鸣叫着盘旋又飞远,他们两个在墓碑前站了许久,然后才慢慢转身离开。   和织田作告别终于回到港口mafia的太宰身心俱疲,这些天发生的事对他来说比过去几年都多,以至于坐在自己待了两年的首领办公室里,他竟然一时间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几天没回来这里还真是陌生啊,太宰看着依旧漆黑一片的办公室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感觉还没有那套和织田作还有安吾一起居住的贫民窟房子亲切,看来这里真是没有必要再待了,抓紧时间和织田作一起搬到别墅里去吧,他在心里默默做好了决定。   住在那里还可以时不时去看看安吾,要不然那个笨蛋肯定又要寂寞了。   虽然太宰治作为首领一翘班就翘了小半个月只有偶尔几天才会回来处理一下非常重要的公务,虽然好不容易他回来了却坐在座位上什么也不做只会发呆摸鱼,但是这一次中原中也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之前坂口安吾的那些事闹得还挺大的,如今人都已经去了,他当然也不会非要挑在这个时候去给太宰找不痛快。   中原中也干脆利落地让出了办公室,带着一厚摞还没处理完的文件准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批阅,临走之前他又停住脚步,转回身指着办公桌下面的第一个抽屉提醒道:   “对了,昨天你的一个下属送来了一个包裹,说是什么三号据点的包裹必须由首领本人亲自开启,当时联系不上你,我就直接给你放在抽屉里面了。”   太宰闻言打开了抽屉,那里果然有一个包裹,方方正正包裹得没有一丝褶皱,就连胶带的断口都工工整整,一看就是安吾的手笔。   他摸着手里的包裹半天没有动作,就在中原中也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中也,你要处理的公务太多已经严重占用了出外勤的时间,我给你找几个帮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信笺起草了一份简单的任命状,然后签署好自己的名字放到桌边示意他取走:   “以后有忙不过来的就去找这几个人吧,他们几个都是组织里很有潜力的青年才俊,共同创立了一个名叫‘旗会’的组织。你和他们多接触看看,条件允许的话挑几个能当干部的先培养起来。”   在原本的发展轨道里中也和旗会应该是在十六岁的时候在森先生的“撮合”下成为朋友的,但是这个世界太宰治在十六岁获得了书之后就一直在和森鸥外明争暗斗,可能是因为这个森鸥外实在分身乏术,没有接受过首领命令的旗会自然也就没有去和中原中也接触。   后来虽然太宰治成功篡位也没有让魏尔伦来到横滨,但是他却也一直没有再针对这段错失的友情做出什么补救的行动,一来他自己当时刚刚继位本来就内忧外患一大堆根本顾及不上,二来……   魏尔伦这个大杀器迟早会找过来,到时候凡是和中也走得近的人全都会身陷险境,一段本来就会走向悲剧的缘分还有开始的必要吗?至少在当时的太宰治看来答案是否定的。   “你也多拓展一下自己的交际圈吧,中也。”太宰治的手指轻轻点在面前包装工整的包裹上,说出的话像是在叹息:“要不然靠你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篡位成功啊?你快点去想办法获取他们的支持。”   如今想来还是安吾说的对,他们本就不应该形同陌路的,无论结局是福是祸,都好过他们从不相识。   中原中也走过去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信笺,抬头看向太宰治的目光复杂难言:“太宰,我总觉得你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是你似乎……更成熟了一些。”   “是吗?”太宰不太在意地拿起那个包裹开始拆,看起来他已经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了,摆摆手示意中原中也已经可以离开了,他的声音因为低着头听起来模糊不清:“因为这就是成长吧……还真是痛苦的过程……”   相遇能带给人成长,离开也是。无论愿不愿意,安吾那天的话我已经能够理解了。   中原中也终于开门离开了,留下太宰一个人在低头认真地拆着包裹,在小心翼翼用刻刀把胶带划开之后,他终于能把包裹密实的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   有一张写着蟹肉三明治还有安吾锅制作秘方的笔记纸,自己和织田作给他发放的那些“大扫除免做券”和“猜拳必胜券”,还有那本记录着他们一同出游的相册和相机,太宰拿出来翻了翻,发现安吾最后果然还是没有再把自己放进去的照片抽出来。   “安吾这个家伙,也太狡猾了吧。”太宰看着相册里三人的合照忍不住笑了,又拿出那张安吾手忙脚乱玩跳舞机的照片捏在手里:“不是已经做好和我们决裂的准备了吗?现在又故意送这些东西过来……”   想必是当时的安吾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在活着的时候被原谅了,所以送这个过来想要在死之后换得朋友们的一点心软,毕竟他人已经去了,对于一个死人人们总是会宽容一些的。   “笨蛋安吾,我和织田作早就已经原谅你啦。”太宰又小心地把那张照片放回去:“还有,你的相册和相机都被我征用了,以后我和织田作会一起把相册填满的。”   再把这些菜谱兑换券还有相册都收好之后,太宰终于把目光投向盒子里的最后一样物品——那是一本书。   大费周章甚至不惜背叛挚友才从太宰治手里拿到的书,如今又安然无恙地被安吾送回到了太宰治的手里。   “真是的,那你折腾这一圈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太宰治都要叹气了,他扶着额头忍不住露出苦笑:“笨蛋安吾……”   是的,正因为没有人会相信能有一个笨蛋在大费周章甚至不惜背叛挚友才拿到书之后又悄无声息把这件秘宝物归原主,所以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怀疑这本书在太宰治手里了。   心里又酸涩又生气,太宰坐在椅子上半天才压抑住又开始翻涌的情绪,他鼓起勇气把那本书拿在手里,其他平行世界的记忆纷至沓来,他发现主世界那个已经失踪整整三天的安吾终于找到了。 第83章 第 83 章:回到主世界   另一边,安吾这一次虽然成功死遁了,但是他的精神状况却并没有恢复如初,正相反,他如今的精神状态反而停留在了一个十分令人堪忧的状态。   “安吾?安吾你还好吗?”又回到了那个纯白的空间里,世界意识担忧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安吾,他表情空白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离开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来到了这里。   “你这次终于死遁成功了哦。”世界意识语气复杂:“要我现在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吗?还是你在这里缓一缓再说?”   其实它还想问问作为报酬的愿望安吾想要什么,但是思来想去世界意识还是没有在这个时候问出口,而是打算等安吾彻底冷静下来再说。   要不然总觉得这个状态的安吾会许下什么不得了的愿望呢。   “织田作先生愿意原谅我,还有太宰君也是……原来还有人愿意接纳这样的我啊,哪怕他们知道我骗子的本性……”   安吾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手里似乎还能感觉到他们两个温暖的体温,然后他站起来,就像握住他们的手一样双手用力握拳:   “让我回去吧,世界意识先生,我已经休息好了。我已经和他们两个约定好了,要一起重新出发。”   “你真的没问题吗?”世界意识还是不太放心,但是奈何安吾一再坚持,于是拗不过他的世界意识只好把他放了回去,眼看着安吾即将回到自己的世界,世界意识还是忍不住叮嘱:   “对了,三天之后我会去找你商量报酬的事,到时候你应该冷静下来了吧。   还有,按照之前说好的,你身上的伤除了共噬病毒之外我都没治,回去之后你一定要马上联系你们世界的医疗人员……”   之前在商量计划的时候世界意识是提议给安吾全都治好的,但是安吾提出这样一来他就是无故失踪三天又毫发无伤的出现了,光是要解释这三天他去哪了这个问题就足够头疼了,还不如受点伤,还可以找借口说自己被绑架了没看到绑匪的样子。   “你身上伤的很重,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你们世界的与谢野晶子,再拖下去真的很危险,安吾你记住没有……”   虽然絮絮叨叨的话说了一堆,但是看安吾那个亢奋的表情世界意识很怀疑他是否一句都没听得进去。   很快又一道白光闪过,坂口安吾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世界意识看着一片空白的纯白空间语气担忧:“真的没问题吗……安吾……”   主世界里,太宰自从得知安吾失踪的消息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奔波,不过好在寻找失踪的坂口安吾本来就是异能特务科下发的任务,所以他的这个行为并不能算是旷工。   不过即使如此情况也很令人担忧了,中岛敦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眉头紧锁,太宰先生这三天加一起睡觉的时间可能还不足六个小时,要是再这么持续下去……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此时侦探社的职员们大多都外出去寻找那位忽然失踪的安吾先生去了,留在这里的除了中岛敦自己就只有坚称“如今那位圆眼镜先生不在横滨也不在东京甚至不在日本,所以根本就找不到”的江户川乱步。   唉,其实大家也觉得既然乱步先生都那么说了那肯定是找不到的,不过考虑到太宰先生的状态……无论是国木田先生还是中岛敦自己也还是每天出去尽力地四处寻找。   但是这都三天了,安吾先生一点消息也没有,不会已经遇害了吧?中岛敦心里忍不住浮现出一些不太好的猜测,然后再想到如今的太宰先生,小老虎的心里就也跟着难过。   要怎么劝说太宰先生接受现实比较好呢?虽然这样听起来有点残忍,但是太宰先生他也不能一直这么不眠不休地耗下去吧?   正在思索间,忽然太宰治推门而入,他行色匆匆身上还沾着些清晨露水的凉意,如果是平时国木田先生说不定已经开始惊叹于太宰先生竟然还能早到一个小时之久,不过可惜如今他们谁都没有那个心情。   “敦君,辛苦了。我昨天拜托你打探的那几个组织都有结果了吗?”太宰治直接开门见山。   中岛敦从桌子上拿起一摞文件:“太宰先生,昨天我按照你的意思突袭了这几个组织,果然在首领的办公桌上发现了针对安吾先生的报复计划,不过从日期来看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和这次的事件似乎并不相关。”   太宰治并没有沮丧的时间,他走过去接过那摞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从中抽出几张关键的部分:“也不算全无收获,还有几个可以追踪下去的疑点。”然后他再次站起来已经准备离开了:   “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就不适合安排给敦君了呢,多谢你了,敦君,我就先……”   一直埋头在国外各种异能组织的情报资料里的江户川乱步忽然抬头:“接下来的任务你要找谁?港口mafia的狂犬吗?还是那位炫酷的帽子君?”   太宰准备离开的脚步停顿了片刻,表情平淡地思考了一下:“这还要看具体的情况,在必要的时候可能还会去找森先生……”   “太宰,我十分理解你的心情。”江户川乱步摘下一直戴着的眼镜疲惫地叹一口气:“但是我们是侦探,不是黑手党。   太宰,你为了洗白身份潜伏了四年,又在侦探社待了两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在现在这个时候又调头走回去,无论是那位眼镜君还是你的另外一位朋友都不会愿意你这么做的。”   太宰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一片云淡风轻:“总之,无论安吾愿不愿意,我总得把人先找到再说吧?”   至于织田作……他肯定也不会放着失踪的安吾不管。   “太宰,虽然很抱歉但是那位眼镜先生……”   “乱步先生,我觉得太宰先生肯定心里有数的!”中岛敦凭借着直觉打断了乱步先生即将出口的话,然后他开始帮着太宰治打圆场:   “就像我们之前也为了打败外敌和黑手党合作过一样,太宰先生也只是和黑手党合作而已,他不会再变回黑手党了,对吧?太宰先生?”   太宰治站在原地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们几个安静了片刻,江户川乱步再次开口了:“别的也就算了,不要杀人,太宰。这是最后的底线了。”   一旦踏破了这条线,善与恶的界限就会模糊,太宰就不再是那个能通过入社考验的好人了。   太宰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开口,死一般的寂静在他们三人之间弥漫开来,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终于开口了:“乱步先生,我……”   手机铃声和座机铃声几乎同时响起打断了太宰未出口的话,太宰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与此同时中岛敦走过去接起座机:“您好,这里是武装侦探社……”   “找到了吗?”听到电话那头国木田先生的声音,中岛敦真心实意地松了一口气,他赶忙问清了安吾先生所在的地址,挂断电话惊喜地看向太宰:“太宰先生,安吾先生找到……”   太宰治早就打开门跑得影都不见了,显然刚才他的那通电话讲的也是同一件事。   中岛敦也感到一股庆幸和后怕从心底油然而生,也不敢细想刚才的情景如果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事,他放下电话跟乱步先生打个招呼之后就也急匆匆跑了出去。   于是侦探社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户川乱步一个人放松地坐回椅子上:“出现的还真是时候啊,眼镜君。要是再晚出现一天可真就让人头疼了……”   太宰他们赶到的时候寻找坂口安吾的大部队还没有到达现场,只有几个侦探社的社员站在路边看着颇有几分无措。   “国木田先生!”中岛敦赶紧跑过去:“安吾先生呢?他没事吧?”   国木田指一指马路对面:“这很难说是没事吧,虽然我也联系了异能特务科和救护车,与谢野也在赶来的路上,不过总觉得坂口先生的精神状态看着……”   众人顺着国木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坂口安吾身上穿着那套日常穿的西装衬衫,腹部连带着胸口被鲜血浸染红了一大片,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走起路来身体都摇摇欲坠了,即使这样也还在往前走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做什么。   国木田无奈叹气:“我们之前几次尝试和他沟通,不过都没什么效果,他身上伤这么重我们也不敢贸然动他……”一个不小心就伤上加伤了。   太宰看着对面一直在艰难前行的坂口安吾,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大步跑过马路停在他面前,脸上扬起那副惯常的微笑:“安吾,几天不见看着还很精神嘛,你在做什么?”   坂口安吾虽然面色苍白但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他看到是太宰之后终于停下了脚步,语气带着一些亢奋地握住太宰治的手:   “太宰君,早上好,我正打算去看望织田作先生!你要和我一起吗?”   这很不寻常,受了这么重的伤,一般人很难维持如此高昂的情绪还走了这么久的路,除非是……回光返照。   这四个字悄然浮现在所有人心中。   太宰的脸色也有点难看了,他反握住坂口安吾的手:“你现在的身体不应该乱动,安吾,你先躺下……”   “太宰君,我看见了织田作先生,他说他愿意原谅我。”坂口安吾似乎完全没听进去太宰的话,他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我想去看看他,太宰君,我们一起去……”   说着他就打算继续往前走,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终于用尽了的原因,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地栽倒下去,多亏了太宰的搀扶他才没有直接趴到地上,反而顺着太宰的力道慢慢平躺下来。   “太宰君,我还要去看望织田作先生……”躺下了安吾还不老实。   太宰坐在他身边按住他的身体:“你伤好了再去。”   “可是……我不是马上就要死了吗?”安吾躺在地上神情恍惚,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让他搞混了两个世界发生的事:“再晚一会就来不及了。”   “不会死的,安吾。”太宰握紧了坂口安吾的手:“与谢野正在赶来这边的路上,她马上就到了。”   手心里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相似的感觉让安吾想起了上一个世界,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也是这样坐在他身边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太宰君,我死了之后你不要太难过。”   “你不会死的,安吾。”太宰治低着头重复,安吾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我也不想很快就被你忘掉,所以我把遗物都留给你了。”   “不会的……”   “对不起,太宰君,我直到最后都在耍心机。其实我觉得时间长了,你总是会看在遗物的面子上不和我这个死人计较的。”   “不要死……”   “到时候你说不定会原谅我。”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最后安吾的两只手都合拢在一起用力握住太宰治的手,看着蔚蓝的天空轻轻舒一口气:   “太宰君,要是能在某个夜晚再和你轻松地喝上一杯就好了。”他看向太宰的目光带着淡淡的笑意和祝福,语气越来越轻:   “以后继续去寻找更多生命的意义吧,太宰君,不要停下脚步,我还在由衷地期盼着。” 第84章 第 84 章:回到主世界   坂口安吾在说完最后那句“遗言”之后就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而向来擅长使用头脑和心计的操心师此时却完全坐在原地像个孩子般手足无措。   难道在失去织田作之后,我又要失去安吾了吗?   时间似乎到退回了几年前的那个黄昏,那个时候他也如同现在这般,坐在地上看着友人鲜血淋漓的身体无能为力。   那个时候织田作让他去当一个好人,所以他照着做了,现在安吾让他继续去探寻更多生命的意义……   也许我也可以继续靠着这个指引活下来吧,可是这样的人生真的是有意义的吗?   真的还有继续寻找的必要吗?太宰握着安吾的手心里一片茫然。   远处似乎有谁在说着什么,然后就是与谢野和敦君往这边跑过来,接着有谁在试图把安吾从他身边带走,太宰下意识握紧了安吾的手。   “太宰……快放开……还有救……”陆陆续续地有很多人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太宰这才回过神来,一个激灵放开握着安吾的手,眼前一阵异能力的光芒闪过,安吾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然后太宰才感觉自己的身体再次恢复了知觉,他伸出手小心地摸上安吾的手腕,感觉到平稳有力的脉搏在不停跳动,他这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在哪发现他的?当时他就已经这样了吗?”太宰握着安吾的手腕看向蹲在他身边的国木田还有谷崎。   “就在距离这里几百米的马路边上,当时他就因为身上的伤势引起了很多路人围观了。”国木田独步一想起当时的画面也在心里叹一口气。   谷崎润一郎接上了他的话继续解释:“无论谁跟坂口先生说什么他都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自己非要坚持着一点一点往这个方向走,可能是想在最后完成什么心愿吧……”   毕竟身上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不说,刚才与谢野在给他检查的时候发现坂口先生居然还发着高烧呢,再加上这个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坂口先生怎么看都是真的离死不远了。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是墓园,所以安吾是想最后去看一看织田作吗……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太宰沉默地松开手看着姗姗来迟的医护人员把安吾抬起来送进救护车,中岛敦站在他身边目送着救护车和异能特务科的人逐渐远去,忽然转头看向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太宰治:“太宰先生,你不跟着去看看吗?”   刚才明明你那么难过,你不是依然还在乎着安吾先生吗?   “安吾暂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把他抓走的幕后凶手还没有落网。”太宰治此时已经重新冷静下来,一边往安吾出现的地方走一边解释:   “调查的时间越晚留给我的线索就越少,如果一直抓不到人难保安吾不会再次中招,下一次就未必有这次的好运了。”   事实上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是太宰治一个人,异能特务科也对于安吾初次出现的地方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和调查,但是所有人都一无所获。   被逼无奈,这件棘手的案子还是转到了武装侦探社这里,甚至为了能获取尽可能多的线索他们还把受害者本人也暂时转到了武装侦探社的医务室。   反正有与谢野小姐在,而且全是异能者的侦探社说不定反而要比异能特务科能更安全一些。   如今坂口安吾还在昏迷中,而太宰治也终于不摸鱼也不翘班了,他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对着路口的监控看了一遍又一遍。   “安吾先生就是忽然神情恍惚地从这个小巷子里走出来的呢。”同样陪他看了无数遍的中岛敦一脸费解地叹一口气:   “但是那条巷子里别说房间和地下室了,就连下水道都没有一条,安吾先生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太宰自从回到工位上之后就一直没什么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保持着沉默,在不知道反复观看了视频多少遍之后,他忽然抬手将监控视频暂停在了某个画面,把站在路口的坂口安吾不断放大,然后指着他太阳穴的位置:   “安吾这里有一个圆形的痕迹,这个压痕我之前的确也在他太阳穴的位置看见了,只不过当时来不及过多在意……”   “说起来的确是这样。”见过安吾的谷崎润一郎也想起来了:“虽然现在已经被与谢野治愈了,但是当时坂口先生的太阳穴的确有一个圆形的痕迹,只不过当时他伤势都集中在腹部所以我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在那里。”   “看来不是我的错觉啊……”太宰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这,这个痕迹怎么了吗?”中岛敦小心翼翼地询问。   “敦君,太阳穴是很要紧的位置,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对着自己的太阳穴用力到产生压痕的,而且还是那种圆形的痕迹……”国木田低着头翻笔记,说话的声音也低沉下来:“最大的可能性,坂口先生曾经被枪用力地抵住太阳穴。”   也就是说,在消失的这短短三天的时间里,安吾先生不仅被捅了刀子身受重伤,身上有不明原因引起的高烧,还曾经被人拿枪用力抵住太阳穴命悬一线……那他之所以精神恍惚……不会是被折磨成那样的吧?   像是知道中岛敦还有侦探社其他人的心中所想,太宰治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哦,敦君。安吾他……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间谍,为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他经历过非常严苛的抗压和审讯抵抗训练。”   说到这里,太宰治抬手捂住眼睛,声音听着也有点模糊:“所以就算受到了残忍的折磨,但是他的精神是不会因此崩溃成那个样子的,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这时候医务室的门打开了,与谢野晶子和一脸若有所思的江户川乱步走了出来,刚才还靠在椅子上的太宰瞬间走过去,其他的社员们也都跟着围过去。   “乱步先生,有什么新发现吗?”太宰迫不及待地追问。   江户川乱步眉头微皱地摘下眼镜,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找不到任何有关眼镜先生是如何被绑架以及又是如何逃回来的线索……就如同异能特务科给出的调查结果一样,简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对于这个结果众人心里早就有了预期,所以此时也没有太失望,中岛敦看向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坂口安吾:“那看来就只能等安吾先生醒过来再说了。”   但是太宰治看出了江户川乱步的欲言又止:“乱步先生,你还发现了什么其他线索吗?”   对上太宰治一定要刨根问底的目光,江户川乱步先是打开一根棒棒糖补充因为用脑过度缺失的糖分,然后才继续说了下去:“倒也不算什么有用的线索,你们刚才在讨论的那个太阳穴上的痕迹,那是坂口安吾自己弄的。”   “自己弄的?”中岛敦下意识反问了一句:“也就是说……”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右手摆出一个手枪的手势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就是这样,保持着非常激动的情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很长时间。   除此之外他似乎尝试过不止一次类似的自鲨行为,刺穿心脏,上吊,跳河还有炸药等等,眼镜先生做出这些行为的原因是什么我还不得而知,不过应该和他这个反常的精神状态有很大关系。”   “也就是说,安吾先生不是因为饱受折磨生命受到威胁所以精神崩溃,而是精神先崩溃所以才做出了很多伤害自己的行为吗……”中岛敦越想就越觉得一头雾水:   “可是,安吾先生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就像太宰先生说的,他不会轻易变成那样的,到底是什么原因……”   就在众人都陷入疑惑的时候,角落里一个犹犹豫豫的声音响起来:“那,那个……”   众人抬头看去,发现是最近刚加入武装侦探社的新晋成员西格玛。   “西格玛,你想到了原因吗?”中岛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也不能确定,只不过有一种可能性可以解释安吾先生眼下面对的情况。”西格玛转头看一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坂口安吾,又回过头指指自己的脑袋:   “安吾先生的异能力我的异能力类似,都可以通过某种方法提取外界的信息。   这种异能力虽然方便,但其实有一个弊端,如果在短时间内被一口气灌入海量信息的话,那么大脑就会因为难以处理多出来的过量内容而陷入停摆,发高烧和精神崩坏都是因为这个吧,就像我当时提取费奥多尔的记忆时一样……”   西格玛曾经因为想要搞清楚费奥多尔的全部计划而对他发动了异能力,那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家伙脑海里的计划简直浩如烟海,可怜的西格玛当时就因为接受不了如此巨量的信息而陷入了昏迷,后续也缓了很久才终于恢复过来。   “如果吸收的记忆再多一点的话,安吾先生说不定会连自身的人格和记忆都被瓦解,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恐怕他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在众多的记忆和信息里认清自身的记忆和存在,在此之前恐怕就会一直这么混乱下去了。”西格玛低着头小声补充。   “的确,虽然没有切确的证据,但是西格玛的猜测是最合理可能性最大的一种了。”国木田一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一边感慨:   “只是用酷刑折磨还不够,还要针对坂口先生的异能力想出这样的毒计。”   到后来坂口先生都不堪忍受几次自鲨了,最后把人摧残成那个精神不正常的样子……国木田独步一脸不忍地叹一口气:“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已经不是想让坂口先生死了,简直是想让他生不如死啊。   一想到这里国木田心里也升起一股正义感,他正想把现有的线索拿去整理一下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中岛敦小心翼翼的声音:“太宰先生?太宰先生?你还好吗?”   国木田这才想起来,从刚才起最应该关心坂口安吾的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他转头看过去,发现太宰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对于中岛敦的呼唤他也置若罔闻,鸢色的眼眸里有如墨般的黑色情绪在翻涌,光是站在那身上就散发出让人胆寒的血腥气息。   “真是的,到底是谁做的呢?总是像老鼠一样藏来藏去我都有些厌烦了呢~”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如同刀片刮过,光是听一听就有一种如同被匕首抵住喉咙般的紧迫感:“明明我的刑讯手段也很不错,等到抓到那个家伙我绝对要和他好好‘较量’一番!   安吾,你什么时候才醒过来?快给我提供一点线索啦!”太宰语气轻巧,抬脚直接往医疗室走去:   “那采访当事人的工作就直接交给我吧,写报告的工作就交给敦君和国木田君,散会~”   没有人开口阻拦他,然后太宰就这样关上了医疗室的门,医疗室内外被隔离成两个空间,里面的情景再也无人得知了。   “太宰先生,真的不要紧吗……”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中岛敦担忧的声音喃喃响起。   “没问题的。”江户川乱步从椅子上站起来往自己的位置走去,桌子上还有很多收集到但是没来得及看完的异能组织情报:“那位眼镜先生还活着,如今他那个样子,太宰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第85章 第 85 章:回到主世界   安吾这一觉睡得又深又长,梦里全是之前吸收过后又没来得及消化的记忆在四处乱窜。   比起太宰治能看到的是平行世界自己的记忆,他的堕落论则是把平行世界所有的记忆一股脑地灌进脑海里,这样海量的信息他的大脑当然是处理不过来的,所以大部分琐碎的信息都直接被模糊忘记掉了,但即使这样对于他的大脑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之前还能一直靠着一口气强撑着,如今忽然松懈下来就立刻遭到了来势汹汹的反噬。   再加上两个世界里不同的遭遇又几次死去活来的记忆,安吾睁开眼睛一时是真的有点搞不清楚今夕何夕了。   这里看着是……武装侦探社的医疗室?   下意识从枕头边摸到眼镜戴上,他茫然地环顾一周,然后就在床边看到了一个拿着本杂志在悠闲翻阅的太宰治,听到床上的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副非常灿烂的夸张笑容:   “Good morning!安吾!”然后他伸出食指指一指自己:“还能认出我是谁吗?”   “太宰君?”   太宰君怎么变成这副打扮了?安吾那迷迷糊糊的脑子短暂地陷入了疑惑。   果然是这样啊……对上安吾带着疑惑和不确定的目光,太宰在心里暗叹了一声,然后才继续装出那副非常轻松的样子:   “还认识自己的名字,也能认识我,没有就此变成傻子真是太好了呢,安吾!你还记得什么?能想起来的东西都说说看吧?”   “我记得……”各种各样平行世界的记忆像是弹窗广告一样在安吾的脑海里跳来跳去,他低下头努力思索良久,然后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说起来……我记得我不是死了吗?”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太宰治短暂地沉默了一瞬,然后又变回刚才那副开朗的样子,他轻轻握住安吾张开的手:“不对哦,安吾。这个地方记错了,你没死,还活着。”   “没死吗……”安吾有点疑惑地重复了一句,然后又抬头看一看面前的太宰治,咖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波洛蓝宝石领结,脸上没缠绷带,面容和身量似乎都更加成熟了一点。   “太宰君,你……不是穿着黑衣服吗?脸上还缠着绷带……”安吾皱起眉头努力回忆:“……是在港口mafia……”   “那已经是四年之前的事了,安吾。”太宰治继续耐心指正安吾记忆中有偏差的地方:“现在我在武装侦探社哦,已经是一名侦探了。”   “在武装侦探社的太宰君……”这个信息似乎一下子让安吾找到了记忆中的锚点,他看着眼前的太宰治又喃喃自语着重复了几遍,然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   “对,就是这样,安吾。”太宰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已经没事了,你回来了。”   以武侦宰为记忆点,安吾终于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里把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记忆找回来大半,最后低头梳理了一下脑子里那些杂乱无章的信息,再开口的时候他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情报搜查官应有的清明: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异能特务科的人呢?”   在安吾恢复正常的瞬间,太宰也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刚才哄孩子一般的温柔和关心像清晨的雾气一样消散于无形,太宰重新变回以前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就是异能特务科把你送过来的。能让你在办公室被掳走就表示那里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吧?再待在那很不安全,所以就暂时委托侦探社保护你了。”   安吾:……   现在肯定有无数人在加班加点地排查政府大楼的安保漏洞吧?唉,世界意识先生你看看你连累了多少人。   太宰当然不知道安吾心里的腹诽,他已经准备直奔主题了:“既然你已经都想起来了那我就不废话了,安吾。到底是谁把你抓走的?这三天你在哪?还能想起来吗?”   坂口安吾早就知道自己回来之后肯定是要面对这些问题的,所以他早就做好了预案,只见他身体缓缓后仰靠坐在床头,轻轻叹一口气双目微阖:   “我没有看到绑匪的样貌,太宰君。就连堕落论也没办法看清对方的样子,那个家伙简直就像是……完全没有实体一样,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只要说谎就会有破绽,但是如果选择性地说出一部分真话就没问题了,这是说谎最好用的技巧之一,安吾早就已经运用的炉火纯青了。   果然,太宰没有对于这个说法提出什么疑问,他低下头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那你知道这三天自己都被关在哪里吗?”   既然对方连“实体”都没让安吾看到,那么再追问“凶手和你是什么关系”“怎么把你抓走的”之类的就没有意义了,还不如从其他地方着手。   安吾叹一口气摇摇头。   太宰于是低下头没再说话,看上去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安吾则是掀开被子打算下床离开:“非常感谢贵社的照顾,不过我接下来还有工作……”   “安吾,你还记得清自己的办公室在哪吗?”太宰伸出一条胳膊笑眯眯地拦住他:“要是说对了你就可以离开了。”   “当然是在……”安吾说到一半又停住了,各种各样平行世界里他的办公桌位置都不一样,有的世界里他和大家坐在一个大办公室,有的世界里他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有的世界他的办公室根本就不在政府大楼,类似的记忆太多太杂了,他实在是搞不清楚。   “果然想不起来呢,这样一来想必你需要处理什么工作也同样想不起来了吧?”太宰悠闲地收回手站起来,作势要去叫其他人:“要我帮你叫与谢野医生来再治疗一下吗?”   安吾:……   他只好又自己默默坐回去,然后再给自己盖好被子:“就算是与谢野小姐来应该也治不了这个毛病吧?还是算了。”   看到这个社畜终于学乖了,太宰这才满意地停下脚步坐回去:“那么,安吾接下来就好好待在侦探社养病顺便等待调查结果吧,等到你差不多理清楚自己的记忆凶手也抓到了再说工作的事。”   安吾也没办法直接说我原谅凶手了要不这事就算了这样的话,只好默默地叹一口气又缓缓躺下:“太宰君,你看起来也很久没休息了,要不还是去睡一下吧?还有其他社员在,我不会有事的。”   太宰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躺在了和安吾相邻的病床上,医疗室终于安静下来,看太宰背朝着自己半天没有动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安吾开始盯着天花板试图理清自己的记忆。   “安吾。”那边的太宰忽然出声。   “怎么了?”安吾转头去看他一动不动的背影。   “我还没有原谅你。”太宰的声音因为蒙在被子里显得闷闷的:“我们之间的账还没有算完。”   这一次坂口安吾没有再扯什么“明明是你欠我人情”之类的话,他又转过来盯着天花板,声音非常平静:“我知道。”   “安吾什么时候死是我说了算,别人才没有权利插手。”太宰又接着强调。   “嗯,我知道。”安吾又答应了一遍:“我会一直等着的。”   “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能杀掉安吾。”太宰背对着安吾身体蜷缩起来,头紧紧埋在被子里:“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   “我知道啊,太宰君。”安吾轻轻叹一口气:“所以我不是回来了吗?”   因为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无论多么痛苦,我也会等到你亲手为这段故事画下一个句点为止,太宰君。   就这样,安吾非常突然地就开始了在武装侦探社的养病生活,而他和太宰君的关系也终于跳过之前那种剑拔弩张转而维持住了一种表面的和平。   他每天最常做的是就是拿着一些新闻报纸或者侦探社的案件材料收集横滨的信息以辨认这个世界的记忆,有遇到不确定的事他就问一问侦探社的社员们,大多都能得到非常耐心详细的回答。   工作时间朝九晚五,工作节奏非常舒缓,同事之间和谐有爱,大多数案件处理起来也并不复杂,经过几天的考察,安吾确信了武装侦探社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工作单位,看来太宰君这几年在这里过的应该还是很开心的。   想到这里安吾满意点头,低头在一份结案报告上写下最后的落款。   “太宰!你又在工作时间偷懒!”出完外勤回来的国木田忽然发出一声怒吼,他径直走到沙发上把正呼呼大睡的太宰治拽起来,掐住他的脖子就开始疯狂摇晃:   “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在上班时间睡觉!你的工作报告都积压了多少份了?别告诉我你又把工作都推给后辈了!”   “怎么会呢?我可是一位非常和蔼的前辈呢,国木田君。”太宰全程像一根软绵绵的面条一样任由国木田摇晃,然后他指一指中岛敦空下来的座位:   “敦君和小镜花今天一整天都在外出办案哦,根本就没时间写工作报告啦!”   “所以你就干脆摆烂了吗?”国木田更加生气了,拖着太宰直接把人按在椅子上:   “我跟你说过截止到今天中午就是最后的期限了吧?!你这个家伙要是敢完不成我就把你绑在椅子上不写完不许走!”   赶在国木田真的拿绳子捆他之前,太宰趴在桌子上对着坂口安吾的方向伸出手:“安吾,安吾,快救救我~”   坂口安吾心累地叹一口气,把手里的几份报告放在他伸过来的手上。   于是太宰立刻直起身体理直气壮地把报告转交给国木田:“给!我早就写好啦!今日份工作已完成,我下班啦!”   “你倒是自己写啊!!!”房间里响起国木田独步震天动地的怒吼:“居然把自己的工作拿给一个病号?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越想越生气,国木田独步拿起手里的绳子把太宰治的身体一圈一圈捆在椅背上只留两只胳膊在外面:“你给我自己写!今天写不完就不许下班!”   “国木田君好凶……都不给人吃午饭的时间……”太宰趴在桌子上呜呜假哭:“我要低血糖了,我头好晕……”   国木田:我信你个鬼.jpg   “国木田先生,要不这次就先算了吧。”坂口安吾忍不住过来给太宰治说情:“而且工作也完成了,正好我还可以趁着写报告的机会多回忆起一些东西……”   “这不是工作完没完成的问题,坂口先生。”国木田独步余怒未消:“这是工作态度的问题!太宰这个家伙实在是太懒散了!今天我非要让他长长记性不可!”   “太宰君这次确实有点过分了。”坂口安吾跟着点头:“他肯定也反省了,下次一定不会这样。要不还是放过他这一次吧?”   “反省?”国木田指着还趴在桌子上磨磨蹭蹭不肯动笔的太宰治:“他哪里像是在反省了?”   安吾也跟着看过去,他到底做不到像织田作先生那样睁眼说瞎话,于是只能做出保证:“下次我不会帮他写报告了,国木田先生。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自己写。我会督促他按时完成的。”   考虑到坂口先生真的是一个非常认真负责且靠谱的人,国木田独步相信了他的话:“那今天就算了。太宰,你把这份案件报告写完就可以了。”   国木田从自己桌子上拿起一张写了一半的报告放在太宰治面前:“谁让你偷偷把写了一半的报告直接存档的?你给我补完!”   然后他就急匆匆地去找社长汇报工作去了,这本来应该是他回来之后的第一份工作,结果拜这个摸鱼狂人所赐他耽误了足足十分钟。   十五分钟之后,终于汇报完案件进展的国木田松了一口气,在给自己计划表上的内容打勾之后,他看一看时间,准备回到办公室尽快开始第二项工作。   办公室里,坂口安吾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太宰治旁边埋着头在奋笔疾书,本来只完成了一半的报告如今已经就差个结尾了。   而且仔细一看国木田发现坂口安吾还特意仿照了太宰的笔迹,模仿得浑然天成,谁看了不说一句真不愧是高级间谍,恐怕这份报告完成之后就只有乱步先生才能看出端倪了吧。   而太宰那个家伙就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时不时还要凑过去故意捣乱,到最后坂口安吾忍无可忍,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袋饼干塞给太宰让他不要来碍事。   那还是昨天他用异能力帮助小镜花破案之后获得的答谢,据说是极其美味的巧克力限定款,结果最后都便宜了这个绷带浪费装置。   国木田:……   不愧是太宰的朋友,在让人感到头痛这件事上他们两个还真是一般无二。 第86章 第 86 章:回到主世界   最后“不写作业”的太宰治和“帮他写作业”的损友坂口安吾都遭到了国木田老师的正义制裁,不止之前的工作汇报要重写,而且不写完太宰还不被允许吃午饭。   “国木田先生,无论如何也还是应该允许太宰吃饭吧?他肯定因为赖床没有吃早餐……”坂口安吾跟准备下班离开的国木田先生据理力争。   “不是不允许他吃饭,坂口先生,只是不允许他离开工位吃午饭而已。”国木田指一指放在办公桌上的面包和饼干:“他想吃多少吃多少,将就一顿而已饿不死的。”   太宰拿起一袋面包看一看又垂头丧气地放下:“连夹心都没有,吃这种难吃的东西我还不如饿着……”   “那你就饿着!搞成现在这样你怪谁啊!”被气到血压飙升的国木田再次发出愤怒的怒吼:“如果不是工作没完成你去吃帝王蟹也没人拦着你!”   “国木田先生,要不先让太宰吃个午饭吧,下午我一定督促他……”坂口安吾连声保证。   “你只会纵容这个偷懒成性的家伙,坂口先生,你已经没有信誉了!”国木田老师铁面无私,在开门离开之前他还叮嘱:   “对了,屋子里的监控我已经打开了,请您不要再做出帮他写报告的行为助长这种歪风邪气,坂口先生。我下午回来会查监控的,那么下午见。”   房门就这样关上了,其他的社员们不是在出外勤就是去吃午饭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一脸为难的坂口安吾和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太宰治。   “唉,为什么明明都已经工作了我还要为了补作业这样的事情苦恼……”安吾扶着额头心累地叹一口气,又坐回刚才的椅子上:“那太宰君,你先吃点面包将就一下吧,刚才不是就在说饿了吗?”   太宰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赌气:“我不要,这种面包和饼干只配作为应急食品出现!上班已经够辛苦了我才不要吃这种东西!”   “那你先写报告,写完之后你就可以去吃饭了。”安吾只好放下面包。   “我好饿……饿到没办法写报告了……”太宰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就像真的被饿虚弱了一样:“我好想吃午饭……”   “那你先吃面包。”   “那么难吃我不要!”   “那你先工作。”   “我要先吃东西!”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坂口安吾终于也受不了这个家伙了,他站起来:“我不管你了,我也要去吃饭,你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他站起来往门口走去,打开门最后要走出门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太宰治一动不动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趴在桌子上,身上还绑着绳子,蔫吧吧的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委屈。   太宰就是有这个本事,无论事实真相如何他总是能让人觉得他很无辜可怜。   又一次心累地叹了一口气,坂口安吾又走回去和他商量:“我给你做午饭,但是你吃饱之后必须要认真完成工作。”   于是刚才还没精打采趴在桌上的太宰立刻支楞起来:“一言为定!我要吃螃蟹!”   可见刚才全都是装的。   简直拿这样的太宰君毫无办法,坂口安吾只能撸起袖子往厨房走去:“有螃蟹吗?”   “没有,但是我想吃,我还要吃蟹肉罐头。”太宰治一脸无辜。   于是如今还不太认得路的安吾只好自掏腰包叫了外送,等从跑腿小哥手里接过螃蟹和蟹肉罐头之后他往厨房走去,然后翻遍整个冰箱他也没找到一点主食。   安吾:……   好吧,看来果然不能指望太宰那个螃蟹脑袋想起来其他的东西。   只吃螃蟹和蟹肉罐头当然是不行的,最后被逼无奈的安吾只好就地取材,制作了一份蟹肉三明治。   “给你,吃完之后就好好工作。”安吾心累地坐在太宰身边:“你也适当照顾一下国木田先生的血压吧。”   “三明治?”太宰接过三明治没有急着吃,反而是小猫一样地凑过去好奇地闻了闻:“的确很像是安吾会做出来的食物呢,让人好没有食欲哦。”   “不想吃就还我。”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正好我也没吃饭。”   “我开动啦!”太宰立刻拿起三明治大咬一口,然后就鼓起腮帮子嚼嚼嚼:“味道还不错,要是再能配一杯红茶当做下午茶点心就更好了!”   “那下次还请你自己动手。”坂口安吾给他倒了一杯水,自己拆开一袋面包撕下来一块放进嘴里:“希望下午茶的时间你不会再被国木田先生捆在椅子上了,太宰君。到时候我才不会管你。”   太宰拿起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安吾面无表情地把那袋面包送进嘴里:“说起来,安吾,你似乎一直没有什么喜爱的食物呢,哪怕是这种没有味道的面包你也能当做一顿饭。”   一提到这个问题,安吾下意识就想起了之前和首领宰他们研究出来的特色菜“地狱绘卷”,不过如今这道菜是无论如何也凑不齐了,于是他若无其事地把最后一口面包送进嘴里:   “因为我也没有时间太过在意这个吧,对我来说食物只要能维持日常活动所需就足够了。”   “诶——”太宰忽然眯起眼睛凑过来盯着他看:“总觉得刚才安吾在隐瞒什么呢,难道是背着我有什么秘密?”   安吾:……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太宰君。   安吾因为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而犹豫了一下,这样短暂的迟疑被太宰看在眼里,于是赶在安吾开口之前,太宰率先移开了目光:“别在意,闲聊而已,我本来也没有兴趣知道。”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才是他和太宰君本来就存在的距离感,在之前的世界里是他和首领宰还有织田作先生太过亲密无间了。   于是本来已经含在嘴里的话又被他缓慢地咽了下去,安吾低头把面包的碎屑和包装袋一起扫进垃圾桶:“也是呢,说起来也都是些无聊的事情,实在没有拿出来说的必要。”   他们两人本来还算和谐的气氛不知不觉又变回了之前的冷淡,太宰吃掉最后一口三明治后拿起报告开始沉默地工作,安吾无所适从地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便起身走到医疗室关上了门。   下午的时间都在安吾故意放纵的倦意下睡了过去,再睁眼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医疗室里同样漆黑一片,他带上眼镜摸索着打开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忽然就有点不太习惯。   之前他是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住在一起的,每天晚上只要回到家房间里就闹腾得不得了,太宰君一会拉着他们打游戏一会又要去喝酒,织田作先生只会纵容他,所以最后就总是安吾和太宰在吵来吵去。   ……好吧,我的确感到些许寂寞。   安吾不得不如此在心里承认,尤其是在他们的心已经贴得如此之近的情况下又忽然撤回原位,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格外地想念他们两个。   但是如今这些心事也没办法轻易跟什么人诉说了,安吾没有勇气去找太宰君,所以思考过后,他决定去看望织田作先生。   没关系的,织田作先生说了,只要他还想当一个小说家,那他总会原谅我这个骗子。安吾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又抬头看一看窗外阴沉的天空,随手拿起一把雨伞便出门了。   去墓地的路并没有很难找,太宰君总是会把织田作先生安放在那片能眺望到大海的墓园里,他一路靠着不同世界的记忆拼拼凑凑,大概走了半个小时就找到了记忆里的那片墓园,这个时间当然是没有人在的,他一个人站在织田作先生的墓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连花都没买一束就跑过来了。   大概是他总觉得织田作先生还活着吧,所以就这么怀着满肚子的心事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如今看到写着他名字的墓碑才忽然认清现实,于是那些涌到喉咙口的话又被他憋了回去,墓园里和医疗室一样安静,他沉默地站在那里似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就算来了我又能说什么呢?织田作先生并没有活到能原谅我的时候。   他就这么默默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天空中开始往下掉雨点,一滴雨水正好落在他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抬头看看阴云密布的天空,安吾犹豫片刻,还是慢慢走到墓碑的侧面靠着它坐下来。   他不想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还是待在这里要好一点,最起码没有那么寂寞。   雨点越下越密集,安吾干脆打开随手带过来的伞,黑色的雨伞遮在他和身后的墓碑上空,为他们挡去逐渐密集的雨滴。   “你就打算一直待在这?”忽然安吾上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移开雨伞看过去,发现是太宰君正站在他身边,淅淅沥沥的雨落在他的头发和大衣上,脸颊滑落的水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也对,武装侦探社再怎么说也不会留我一个人,想必太宰君这一路都是跟着我过来的吧,安吾慢半拍地想明白了一切。   “太宰君,你怎么也不带把伞?”安吾拍一拍他身边的位置:“要坐过来吗?反正就算回去身上也湿透了吧?”   那边太宰君沉默了几秒钟,最后安吾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太宰君同样靠着墓碑坐在后方的位置,安吾把手里的伞往他那里移了移。   很快外面雨势逐渐变大,他们三个挤在同一把伞下,静静聆听雨水浇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声音。   “怎么忽然来这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突然开口。   以往安吾只有在织田作忌日的时候才会带着花来祭拜一次,还会特意错开和他的时间,平时对于这里都是采取逃避的态度。   “在我回来那天我就想来了。”安吾靠在墓碑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太宰君,你说织田作先生在最后放弃成为一名小说家了吗?”   太宰抬头看着头顶的黑色雨伞,思考了片刻才开口:“我觉得没有。织田作一直到最后的时刻都在寻找救赎,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哪怕理想已经破灭了,但是织田作一定依然非常想要成为一名小说家。”   “是这样啊。”安吾慢慢地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那真是太好了……”   外面已经大雨倾盆了,他们三个人在一片暴雨中紧紧依偎在一起,在这一片由雨伞撑出的一方小天地里,安吾倚靠着身后冰冷的墓碑双目微阖:   “等到在另一个世界相遇的时候……织田作先生说不定就会原谅我了吧……”   “你说什么?”雨水的声音太大了,太宰没有听清他的低语。   安吾于是稍微靠近了他一点:“我在跟织田作先生聊天。”   “聊了什么?”   “聊了我喜欢的食物,我说我喜欢吃蔬菜的尸体。”   “那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就是把蔬菜放进锅里煮烂很久很久之后吸满了汤汁……” 第87章 第 87 章:回到主世界   他们两个在瓢泼大雨的夜晚打着一把伞久违地进行了一场轻松的闲谈,而织田作先生就像以往一样安静地倾听着,任凭太宰说出多么离谱的话来他也只会默默纵容。   聊到后来风雨越来越大,一把小小的伞根本就挡不住被风吹进来的雨水,他们两个身上都湿透了,最后雨停下来的时候全都一起变成了落汤鸡。   刚下过雨的晚上十一点还是挺冷的,夜风一吹安吾的身体就直打摆子,太宰看到他这狼狈样忍不住笑了,从地上站起来拧一拧衣服上的水:“快起来吧,安吾。再待下去你就要抖成震动模式了。”   安吾也跟着站起来,他不服气地看着身边镇定自若的太宰:“你别光说我啊太宰君,难道你自己就不冷吗?”   但是他很明显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武侦宰的身体素质可比首领宰要强多了。   只见太宰没事人一样顶着湿漉漉的衣服转了一圈:“完~全~不会哦,我晚上入水之后差不多就是这个状态呢,早就习惯了~”   安吾:“那我也不,不……啊嚏!”   “唉,安吾,看来你这个身体素质是真的虚啊。”太宰毫不留情地发出嘲笑,然后他弯腰轻轻抚摸了一下面前的墓碑:“那织田作,我就先带着安吾这个可怜的文职人员回去了,以后天气好了我们再来找你聊天。”   非要顶着倾盆大雨坐在外面聊天的结果就是安吾患上了重感冒,手上扎着输液针被与谢野医生按在床上咳得撕心裂肺。   “到底怎么搞得?发烧到39.8度,你昨天难道是和太宰一起入水了吗?”与谢野看着手里的体温计忍不住咋舌。   “咳咳咳!咳咳!并没有……只是淋了点雨而已……”坂口安吾躺在床上咳嗽的脸颊通红,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麻烦你了,与谢野医生,我休息一下……就好……咳咳咳!”   “唉,你这个人啊……”见多识广的与谢野医生显然也是被安吾的倒霉程度震惊了,她收起体温计摇头叹一口气:“算了,总之先给你用了退烧药和止咳药,你先休息吧,太宰说他一会过来陪床。”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有一个脑袋悄悄探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的安吾,他几步跑过去把自己的手放到安吾脸上:“真暖和啊,安吾,你现在已经是一个人型暖炉了!”   “你别捣乱了,太宰。”与谢野医生看不下去把他的手拿下来:“他要是再着凉一次就可以去当人型烤肉架了。”   “好吧,都是安吾身体太弱了。”太宰非常遗憾地把手收回来:“不过没关系,我给你准备了病号饭!吃了之后你肯定就会补足体力对抗病魔!”然后他就拿起来一个保温桶。   安吾:……   我看你是想让病魔把我打倒。   “太宰君,我已经这样了,没办法再吃你的黑暗料理了。”安吾一脸认真地告诫太宰治。   “真失礼啊,安吾。”太宰故作生气地把手里的保温饭盒放在床头柜上:“这些明明都是我呕心沥血制作出来的食物,里面饱含了充足的营养和满满的关心……”   “还有十分猛烈的不良反应。”安吾把话题接了下去:“太宰君,我的记忆本来就已经很错乱了,请不要让我再产生失忆三天这样的症状。”   “才不会!这是我研究的新配方……”   眼看着太宰居然还能和一个躺在床上的病号争执起来,中岛敦赶紧过来打圆场:“安吾先生,我觉得太宰先生应该不会再做出什么黑暗料理了,之前你失踪的时候他其实很担心……”   太宰立刻高声打断了中岛敦的话,举起自己手里的饭盒打开:“那么,接下来就是太宰大人的特别料理展示时间!当当当当——”   他打开手里的饭盒盖子,一团黏黏糊糊颜色诡异还散发着热气的不明物体展示在众人面前。   中岛敦:……   对不起,安吾先生,我果然还是没有你了解太宰先生。   国木田推一推眼镜皱着眉头走过来:“你这是做得什么东西?”   “混合着鸡肉和牛肉块的蔬菜尸体。”太宰笑眯眯地打开饭盒的第二层,露出下面的白米饭:“是用来拌饭吃的,就像是这样……”   然后他把那一坨不明物质浇在米饭上,拿出勺子搅和搅和,本来一团光滑的不明物体变成了沾满饭粒的奇怪暗物质,太宰把那碗“拌饭”放到安吾面前:   “安吾,快吃吧,这是超人精力锅(安吾特供版)哦,吃完之后你很快就能恢复精力了!”   国木田看不下去了:“太宰,坂口先生旧病未愈又发烧感冒,你怎么能给他吃这么可怕的东西?而且这种黑暗料理到底谁会……”   安吾默默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虽然口感没有安吾锅那么绵密,但是从软烂程度来判断蔬菜应该至少炖煮了一个小时以上,和米饭拌在一起挂满了汤汁,总体来说安吾还是很喜欢的。   看来果然无论哪个世界的太宰君其实都是能做出正常美味的料理的啊,也不知道他总是热爱黑暗料理到底是什么原因。   “你看!我就说安吾会喜欢吧?我可是很擅长料理的!”太宰双手叉腰一脸自豪。   国木田/中岛敦:……   难怪你俩能成为朋友呢,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安吾就这样在侦探社众人堪称惊恐的目光里吃光了那碗黑暗物质,然后又开始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地养病,就在他在药物的作用下马上就要睡着了的时候,忽然脑海里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安吾,我来啦!你怎么看起来病得更重了?这个世界的与谢野医生没有医治你吗?”   安吾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不过他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而是依然维持着双眼紧闭呼吸平缓的状态在脑海里开口:   “这就说来话长了,世界意识先生。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那个世界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怎么样了?”   世界意识:……   怎么说呢,还在发疯中。   首领宰自从拿回了书之后他就又能看到其他平行世界自己的记忆了,然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安吾竟然还活着!   但是已经被主世界的武侦宰截胡了。   什么本来就是主世界的安吾,什么安吾应该回到自己的世界,什么主世界的自己只有安吾了,以上那些废话首领宰通通不承认,他只知道一件事:   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安吾的!我要成为所有世界里第一个织安双全的太宰治!   哼,你的安吾fine,下一秒mine!   于是太宰治开始利用港口mafia的力量疯狂收集类似平行世界或者穿越世界壁垒的传说,织田作之助本来还在担心他的状态,结果在知道“安吾还活着只是在其他世界回不来”的真相之后,这个世界上陷入疯狂的人就又多了一个。   首领宰:一定要把安吾带回来!我们的靠海大别墅就差安吾还没搬进来了!   织田作之助(首领宰版):我们和安吾已经和好了,所以好朋友就应该一辈子在一起。   总之,现在他们两个在想尽一切办法想要跑到主世界把安吾带走,不过除了我之外根本没有人类知道穿越世界的办法,所以他们应该没问题的吧,大概。   世界意识心虚地怀抱着上述的想法。   “咳咳!挺,挺好的啊,他们两个很精神!太宰治再也没想过去死了!”世界意识避重就轻。   安吾觉得事情的经过肯定不会这么轻松,不过世界意识的意思应该是那两个人终于也能重新振作起来了吧,所以他稍微松了口气:“对了,世界意识先生,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世界意识:“……看来之前你的精神状态真的很堪忧啊安吾,我跟你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我不是说了吗?三天之后来找你谈报酬的事。”   “报酬?”安吾疑惑反问:“什么报酬?”   “就是实现你的一个愿望啊,一开始我们不就说好了吗?你不会忘记了吧?”   安吾:……   他还真给忘了,或者说当时满脑子都是首领宰,根本没在意这些细节。   “咳咳!谢谢你特意找过来,世界意识先生。”安吾赶紧绕开这个话题:“无论什么愿望你都能完成吗?”   “如果不是世界和平这种超级宏大的愿望我基本上都能办到。”世界意识的语气里带着些自豪:“不过只能许一个愿望。”   安吾闭着眼睛语气平静:“把已经死掉的人复活这种也可以吗?”   “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可以。”   于是安吾短暂地陷入沉思。   虽然他如今还年轻,但其实对于身边的大部分事情都已经看淡了,如今横滨已经一天比一天变得和平,能搞事的家伙基本也都去见阎王了,从责任和使命的角度来说他对得起自己现在的职位,如果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   那就只剩下织田作先生了。   可是希望织田作先生活过来只是我的愿望,如今的他希望自己活过来吗?   在已经获得安息的五年之后,因为我自己的愿望莫名其妙地活过来,孩子和店老板都不在了,只剩下他面对这个理想破灭之后的世界?   愿望不能这样许,这样对织田作先生来说太不公平了。安吾抿紧唇角不说话了。 第88章 第 88 章:回到主世界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安吾终于又开口了:“世界意识先生,那我能改变过去吗?”   “这个……只有你们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才有权限调整你们的时间轴……”世界意识语气有点为难:“那我帮你去和它商量一下?”   “可以,拜托你了。”坂口安吾郑重道谢。   他仔细思考过了,想要拯救织田作先生光是把人复活是不够的,哪怕是把那些孩子和店老板都复活了,但是对于织田作先生来说他已经杀了人,违背了自己的诺言,他一辈子都不会写小说了。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像首领宰那样,从一开始就阻止mimic事件的发生,让织田作先生还是那个为了实现理想从不杀人的织田作先生,这样一来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活下来了。   没过多久世界意识回来了,他语气有点心虚:“安吾……”   “怎么?果然还是不行吗?”安吾心里也说不上失望,毕竟早有预料了,他只是叹一口气:“那就算了,我没有什么其他想要实现的愿望了。”   “不,你们的世界意识说可以是可以……但是只靠目前拯救了一个世界的功劳是不够的……”世界意识吞吞吐吐:“至少要三个世界才行。”   “还有其他濒临毁灭的世界吗?”坂口安吾陷入了疑惑:“为什么世界这么容易毁灭?”   “怎么说呢,这是一个概率的问题。平行世界理论上来说是有无数多的,我们假定一共有八千万个好了,而世界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毁灭的概率是0.01%,这样一算就是……8000个。”   安吾:……   “我懂了。我需要再拯救其中的两个对吗?请问是我自己选择还是听从分配?”   “你真的要去吗?”世界意识还是忍不住劝他:“和之前那种由我亲自请过来的待遇不同,你要去的那些世界都还没有觉醒世界意识,而且还要和其他的攻略者竞争,真的是非常难非常难的任务!”   但是安吾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要去。如果有能拯救织田作先生的方法,那么我无论如何都要去尝试一下。”   “好吧,我就猜到会是这样。”世界意识叹一口气:“那你等一下,我去领取一下任务……”然后它又短暂地沉默了几分钟,很快就再次开口了:   “ok啦!这次给你分配的任务是一个比你们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要早几年的世界,毁灭原因是主要角色太宰治的死亡导致费奥多尔大获全胜……”   安吾:……   不是,太宰君,你怎么又死了?   “这次又是为什么?”坂口安吾心力交瘁:“几年之前……是太宰君在当黑手党的时期吗?而且我明明也读取了书的记忆,怎么没记得有这么个世界?”   “那是因为你的记忆被世界意识干扰了。”世界意识解释道:   “凡是毁灭的世界就会从所有观测者的记忆里消除,直到时间轴被它自己的世界意识或者是主世界的世界意识回调,这个世界才会以全新的世界线出现在所有观测者的记忆里。   就比如之前我的世界里,那几个因为攻略失败而导致世界毁灭的世界线只有我们世界意识知道,在你们人类的记忆里那个世界就只有你成功拯救了首领宰然后死掉的世界线记忆,要不然你们人类的记忆会出现混乱的。”   “好吧,总之如今那里的时间线也被回调了对吧?”坂口安吾终于为那个世界的太宰君松了一口气:   “所以那个世界的太宰君出了什么问题?几年之前……那个时候的太宰君虽然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他应该会听织田作先生的遗言努力去好人的那一方。”   “这个……因为你这个‘路人甲’在那个世界依然不存在,所以并没有人给他洗白档案……”世界意识语气无奈。   “那也不至于死吧?”安吾忍不住据理力争:“就算没有我档案的问题的确有点难办,但是以太宰君的能力这些根本就……”   “他是自鲨的。”世界意识小声嘀咕。   安吾:……   啊,又是熟悉的手痒感觉,我又想拿锤子击打太宰君的后脑勺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啊?”坂口安吾无奈叹气:“总不会又是因为他捡到了书吧?”   “那倒没有。”世界意识的声音听起来也很为难,似乎是不知道要如何把这件事说明白,最后他还是选择放映那个世界的故事:“你还是自己看吧。”   安吾于是一头雾水地接收了那个世界原本的记忆。   在没有安吾的世界里,异能特务科派去了另外一个人去港口mafia做卧底,那个人当然是没有引起太宰治丝毫注意的,所以在lupin喝酒的一直只有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两个人。   其实这么看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太宰君依旧是那个总是语出惊人槽点满满的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也依旧是那个很宠溺太宰君的织田作先生,他们两个依旧在那座小小的酒吧里谈论一些日常琐事或者天马行空的话题。   虽然太宰君偶尔也会说他们这个组合其实还缺一个吐槽位,不过好在和织田作先生聊天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有趣,所以lupin依然是太宰君少年时代最喜欢去的地方。   然后变故出现在mimic事件开始的时候,虽然织田作先生依然接到了首领的命令去调查组织专属情报员的失踪,但是事情的发展却和安吾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那位情报员在mimic暴露的时间比安吾要早,在确认了是那位情报员有投敌嫌疑并且在向mimic透露港/黑情报之后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调查的方向就从救援改为追捕,织田作先生虽然是个好人但是也并没有非要在即将爆炸的大楼里救下一个陌生人的信念……   总之,在各种各样“蝴蝶翅膀”的煽动下,那位情报员先生被炸死在了那栋大楼里。   看到这里的安吾:……   原来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当时那么努力才把我救下来的啊,唉,这么一想我就更不是人了。   总之,异能特务科派到港口mafia的卧底意外殉职了,这对森鸥外的计划产生了些许影响,他没有了和异能特务科沟通的桥梁。   备用计划的启动让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的会谈推迟了一天的时间,然而就是这一天的时间,让敏锐的太宰治察觉到了不对,随即顺藤摸瓜察觉到了森鸥外的整个计划。   “糟了!织田作有危险!”太宰治第一时间就想冲到咖喱店阻止这一切,但是早有预料的森鸥外当然不会让他破坏自己的计划,所以这一次太宰直接就被森鸥外囚禁在地下室的密室里,织田作之助跪在地上绝望呐喊的时候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没有人推心置腹地劝他先活下来,他心里理想破灭的绝望和痛苦也无人诉说,最后他带着武器孤身一人去和纪德同归于尽了,等到太宰治好不容易逃出密室赶过去的时候就只见到了织田作之助倒在血泊里的尸体。   “织田作……”太宰抱着友人冰凉的身体,坐在地上眼神茫然而绝望。   因为他意识到了,黑手党之中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那点支撑他活下去的念想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没有了织田作,我将永远孤身一人在黑暗里徘徊。太宰治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织田作,我应该怎么办?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可惜他的疑问再也没有人能够解答了。   看到这里的安吾:……   痛苦面具.jpg   再之后太宰心如死灰地埋葬了织田作之助,如今背叛算计他的黑手党他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他干脆利落地从那里叛逃了出去,港口mafia的追杀和其他组织的仇杀很快接踵而至,太宰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其实这些对他来说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应该去往何方。   黑夜的世界绝对不是他的归处,但是光明的世界却也同样对他紧闭门扉,人人都说横滨藏污纳垢是所有无家可归者最后的容身之处,但即使是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却也容不下一个孤身一人的太宰治。   终于有一天,再这样无穷无尽的追逃之路中太宰治厌倦了。   “织田作,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说到底,这个噩梦般的氧化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延长痛苦的生命去追求。”   太宰靠在织田作之助的墓碑上喃喃自语,伤痕累累的身体因为没有及时包扎止血而被鲜血染透,他像个躲在衣柜里的小孩子一样抱着膝盖蜷缩在墓碑后,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银色的月光忽然就做好了决定:   “其实我的归处只有一个,如今我也是时候停止这些无谓的反抗了。”   也许还有很多种方法继续躲藏下去或者改头换面重新开始吧,但是即使这样又能如何呢?   不过是重复一些无聊的日子而已,除了延长他痛苦的时间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织田作,你等我一会,我很快就来找你。”太宰最后站起来摸一摸身后冰冷的墓碑,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大海的方向走去。   看到这里的安吾:……   每当我以为我们三个的命运已经很惨了的时候,世界意识先生总是会及时出现告诉我其实还能更惨。   “唉,真是惨的和首领宰不相上下。”他不忍直视地关掉了脑海里的投影画面:“异能特务科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派一个那么笨拙的间谍去港口mafia卧底,但凡他再晚暴露一天的时间事情也不会演变成这样……”   已经恶补了主世界所有事情的世界意识:……   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吗?成为三面间谍的同时还和太宰治走那么近最后再全身而退?   “唉,安吾,虽然你戏份不多但是这活儿也不是人人都能干的。”最后世界意识只能发出感慨:“这可能就是因为一个缺失的‘路人A’而引发的血案吧!” 第89章 第 89 章:回到主世界   本来世界意识还想说要是这个世界不喜欢其实还可以选其他的世界,但是看安吾已经下定决心要去的样子,它就没再多嘴。   “那我们现在就走吗?”世界意识直接开口:“那还是老规矩,你在这边只会过去三天的时间……”   “请等一下,世界意识先生。”坂口安吾连忙阻止:“我不能再忽然失踪了,再来一次会引发很严重的问题!请给我几天时间安排一下……这样,五天之后的这个时间我们再出发吧。”   世界意识对此是无所谓的,它非常好说话地答应下来:“好的,那我们说好了,五天之后见!”   然后世界意识就再次离开了,安吾本来想要用来休息的时间就这么被异世界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的悲惨遭遇刺激了个半死,他头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然后就开始思考到底要怎么跟所有人解释自己即将再次失踪三天这件事。   还没想出来个结果,忽然太宰君又推开门坐到椅子上:“安吾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要不我还是去拜托与谢野小姐给你治疗一下?”   “不,还是不必了。”安吾扶着自己又涨又晕的头坐起来,思索半天他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只是最近经历的这些事让我有点累了。太宰君,等病好了之后我打算回家探亲。”   如果是已经交底的首领宰的话这个理由骗不了他,但是如今安吾面对的武侦宰对于他和家里人的关系并不了解,而且……唉,他们如今的关系也并不足以亲近到能跟着去对方老家拜访的程度。   反正老家那边的人死的死散的散,那座破破烂烂的老宅子也很久没有人住了,到时候他随便窝在哪个房间里待上三天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在生死线上走过一遭之后想要回家看看是人之常情,无论是异能特务科还是武装侦探社都会理解的。   果然,他一搬出这个理由,太宰就非常“知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提出了安全方面的担忧:“但是如今这个情况你单独出行很危险吧?万一再被那个绑架犯盯上呢?”   “要是担心这个那我未来可就什么都干不了了。”安吾无奈地靠在身后的靠枕上:“再说他如果想动手我身边跟再多人也拦不住,还不如趁着如今没事把想做的事先做完,省得以后留下什么遗憾。”   太宰君低下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看向安吾:“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是一定我会把那个绑架犯抓住的。所以,安吾……”   你不要用这种像说遗言一样的语气啊。安吾从太宰的目光里看出了他的意思。   安吾于是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放心吧太宰君,只是回去看看而已。我向你保证,只要几天的时间我就会回来。”   “可是就不能等我把犯人抓到再去探亲吗……”太宰低下头不太放心地嘀嘀咕咕。   其实这样的太宰君安吾已经很久没见过了,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他们俩每次见面除了商量正事之外说话必然夹枪带棒,如今虽然只过了短短几天但是他们两个说的话已经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要多了。   更别提现在这样像是在撒娇一样的嘀咕了,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可能还要追溯到在lupin喝酒的时候。   如果织田作先生能回来的话,太宰君这样放松的时候肯定会越来越多吧……想到这里,安吾的心也忍不住软了一点,他眉眼微弯:   “因为那时候我恐怕又要被成堆的工作淹没了吧。没关系,太宰君,我这次不会有事的,我家里的情况就连异能特务科也不太清楚,就算想要抓我那位绑匪也没有情报。   所以我会健健康康地回来的,不会有一点意外。”   这次就让世界意识治好我所有的伤再回来好了,这样一来就不会闹出这次的乌龙了,坂口安吾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其实太宰总觉得能在大庭广众忽然把人掳走的绑匪不可能因为安吾换了个地方就找不到人了,但是安吾去意已决,他也不好再劝,所以只能憋屈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安吾又躺在床上休息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他终于出发了,因为这次是他的私事请的又是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没用过的年假,再加上安吾一直有意隔绝着有关自己家里的一切信息,所以他谢绝了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一切的护送提议,自己开着一辆租来的车踏上了返乡的旅途。   安吾的家位于一个距离横滨有一天一夜车程的普通城市,这里的街景几十年如一日,建筑和民风也更加传统和保守,虽然看着不如横滨那般繁华热闹,但是胜在更加平和安宁。   不过非常可惜的是安吾在这里度过的童年和少年时期鲜少有什么美好的回忆,所以他也没有四处闲逛回忆往昔的闲心,而是凭借着这些天逐渐稳固的记忆往郊外开去,以前的坂口家族就住在那边一个占地面积广阔的古老宅院里。   其实这里早在当年坂口家倒台的时候就已经被没收充公了,后来听说好像还准备改成一个什么公园,如果不是安吾及时重新买下了这个宅子和土地,如今这里估计早就不复存在了。   作为代价,安吾这些年在异能特务科当牛做马还有去其他组织卧底领的多份工资和收入全都搭了进去,即使如此他也还是稍微用了些手段才重新买回这里,他费了如此多的精力和金钱当然不是因为舍不得这个家和这个宅子,主要是为了后山的那片樱花林。   唉,没办法,朋友和墓地还在这啊,总不能到时候让自己和无名山贼都埋公园里吧?   所以阴差阳错之下安吾就成了这个宅子的新主人,他也无意去联络那些跑掉的族人再让他们住回来恶心自己,所以这些年来这个斥巨资买下的古宅就这么一直处于空置的状态。   “唉,这里真的还能住人吗?”安吾看着长满苔藓已经腐烂歪斜的门柱和横梁叹一口气:“要不还是去找个宾馆住一夜算了。”   然后就在他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外墙一侧隐约传来一声树叶断裂的声音,本来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安吾循着声音走过去,这边以前有一颗枝繁叶茂的树木,时隔多年安吾早就忘记了这棵树的品种,只记得当年这棵树就有几根枝丫能探出墙外,自己很多次偷偷离家出走都是从这里爬树离开的。   如今无人修剪的树木更是长得郁郁葱葱,有大半枝叶都探出墙外,秋天一到因为无人打扫干枯的枝叶铺了一地。   草丛里钻出来一只猫,一脸无辜地对着安吾喵了一声又几下窜上树不见了踪影,安吾站在原地目送它片刻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发动了异能力。   几秒钟之后,他叹一口气,走到刚才猫窜出来的草丛旁边:“太宰君,你怎么还一路跟过来了?”   这一点他是真的没想到,毕竟太宰君虽然和人相处的时候看着好像有一股自来熟的劲头,但其实这只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而已,他内心是一个相当有分寸感的人,再怎么胡闹也从来不做自己认为会“越界”的事。   就像他和重力使最不对付的那几年每隔几天就要祸害一遍对方的红酒和跑车,但是对于那辆阿呆鸟留下的摩托他却从来没动过。以前在黑手党的时候无论他和织田作先生关系多么亲近,但是他从来没有提出过对织田作先生进行金钱或者职务上的帮扶。   即使知道织田作先生是去寻死的,但是太宰君能做的也只是用敞开心扉的方式努力去劝,意识到安吾的身份可能有问题,他也只会委婉地提出拍一张照片留念……   安吾认为这与其说是太宰君的距离感不如说是他温柔的体贴,他总是会贴心地站在别人允许他靠近的距离,所以安吾还以为这样偷偷跟过来的“冒犯”行为一辈子也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草丛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太宰君头上还粘着一片树叶站了起来,他像是一个知道自己犯错了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偏偏还要嘴硬地倒打一耙:   “是安吾先骗我的!这个鬼屋怎么看都几年没有住人了吧?安吾明明不是来探亲的,安吾是骗子……”   他一边说还一边偷偷打量安吾的神色,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哪怕明知道他是为了博原谅装出来的,安吾也还是不忍心对他说什么重话。   算了,反正我本来就没生气。安吾叹一口气,抬手把粘在他头发上的落叶拿下来。   不如说比起生气他反而是更加惊讶为什么太宰君忽然会做出这样不像他的事。   “那你是先发现不对才跟过来的?”安吾拽着蹭了一身灰的太宰君从草丛里走出来:“还是先跟过来才发现我说谎?”   于是太宰又别开脸不说话了。   于是安吾知道了,太宰君是先不放心跟过来的,然后才发现我家里已经破败成这样了。   安吾并没有说出什么责怪的话,他拽着太宰君又往老宅正门的方向走,一路还不放心地追问:“你请假了没有?不会就这么招呼也不打地翘班了一整天吧?”   “我才不用请假!保护安吾本来就是武装侦探社的委托!”太宰君理直气壮:“我这是在加班加点的工作,国木田君应该给我加班费!”   安吾被他的强词夺理逗笑了:“所以你是因为不放心我才偷偷跟过来的?这可真不像你,太宰君。”   太宰君低头嘀咕了一句:“因为再不看紧点安吾也会不见……”   “你说什么?”   “我说安吾太过分了!明明说是回来探亲结果却是回来住鬼屋,我再也不要相信安吾的谎话!”太宰看着安吾,目光里全是谴责:“安吾是个大骗子!” 第90章 第 90 章:回到主世界   对上太宰这样带着谴责的目光,不知怎地觉得自己本来占理的安吾忽然就开始心虚了,不知不觉间他们两个角色对调,于是流着冷汗想对策的人就变成了安吾。   “我,我这不是……”   “是什么?”太宰治步步紧逼:“所以安吾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为什么非要挑这个绑匪还没抓到的时间点?”   安吾:……   因为我和绑匪是一伙的。   这个理由当然是不能说的,于是安吾只好绞尽脑汁开始编瞎话。   “怎么?又在想什么谎话糊弄我?”太宰走近一步,一只手搭在安吾的肩膀:“看来安吾是打定主意要对我撒谎了呢。”   他微微低下头,语气听起来有一点难过:“看来我们之间无论什么时候都没办法坦诚相待呢,不想说就不说吧,安吾。”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那我就先回去……”   “等一下!太宰君!”安吾在太宰即将离开的时候终于开口了,他认输一般塌下肩膀叹一口气:“唉,我真是服了你了……我过来这里的原因之一的确是想要看望一位旧友,你跟我来。”   安吾家的老宅全都是木制建筑,因为常年无人打理很多地方早就发霉开裂了,安吾一脸嫌弃地带着太宰在众多房间里挑捡了半天,最后选择了一个靠近角落的房子。   “先在这里放一下行李吧,太宰君。”安吾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走进去:“今天晚上先在这将就一下,明天实在不行还是住宾馆吧。”   太宰两手空空地走进来:“我没有行李哦。”   “那你原本打算要怎么办?”安吾忍不住转过来看他:“不睡觉也不换衣服吗?”   “到时候随便找安吾的邻居“借住”一下嘛,反正方法总比困难多。”太宰一边说一边好奇地四处打量:“所以这间房子有什么特别?是安吾小时候的房间吗?”   “也不算是我的吧,我只是住在这里而已。”安吾的表情里没有任何对童年回忆的留恋,就好像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宾馆的标准间。   在放下手中的行李之后,安吾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还不算太晚。于是他又站起来往门外走去:“走吧,带你看看那位我想看望的朋友。”   于是在这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安吾第一次带着其他人往后山的那片樱花林走去,没有人居住的庭院杂草丛生,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赶路,大约十五分钟之后他们停在了一片樱花林前。   此时已是深秋,这里一片樱花也没有,枯黄的败枝落叶飘落满地,结合着夜晚的黑暗比之前那片宅子更像鬼故事里的场景。   “可惜如今不是春天,不然这里的樱花连成一片看着真是美极了。”看着面前这片树林,安吾一直冷淡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怀念:“我觉得比横滨的樱花还要艳丽茂盛,可惜……”   除了我之外根本没有人懂得欣赏。   太宰的目光定格在安吾的脸上,片刻之后他语气轻巧:“那可以春天再来看看,虽然安吾的家又远又偏,不过如果是为了赏樱花的话我可以不辞辛苦哦。”   安吾终于回过神来,他自己先摇摇头:“我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这次的假期能请下来都要托了那位绑架犯的福。”   “我可以帮安吾请假!”太宰自告奋勇。   “怎么请?”   “就说你被港口mafia绑架了如何?”太宰治一脸地跃跃欲试。   安吾:……   好吧,看来无论哪个世界的太宰君都是一个德性。   有了太宰插科打诨之后安吾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也终于又能够继续前行了,于是他带着太宰治走进这片树林里。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树枝在地上透出扭曲怪异的影子,树干在风中不停晃动,这一切都像是一个恐怖又荒诞的梦境场景。   “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呢?”太宰久违地有了一点好奇心。   “太宰君觉得会是什么?”安吾转头看向他。   “嗯……如果真的是一户人家什么的也太无聊了吧。”太宰摸着下巴开始猜想:“是一棵非常适合上吊的歪脖子树!然后我就终于可以去往黄泉的彼岸了!”太宰说着拿出一根上吊绳。   “那里的确有棵树,不过树有五米多高,可能不太适合太宰君上吊呢。”安吾看着太宰笑了。   “啊……好可惜。”太宰一脸惋惜地收起了上吊绳:“不过既然那里没有人家,安吾又是去拜访旧友,那位旧友已经不在人世了吧?所以那里有一座墓碑?”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转过头去打量安吾的神色。   安吾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悲痛,他只是平静地点点头,眼神有些难懂:“对,那里的确有一座墓碑,还有一具尸体。”   好奇怪的说法,一般人会特意强调墓碑下面有具尸体吗?太宰心里划过淡淡的疑问,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走在前面的安吾忽然抬头:“到了,就是这里。”   太宰也跟着抬头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棵身躯巨大的树,即使是秋天枝叶凋零能看到光秃的枝丫伞盖一般延展开,躯干要几人合抱才能圈住,看来这棵树的年龄最起码也要以百年来记了。   然后他才在注意到树下的一个小小的墓碑,看上去和墓园里的任何一个墓碑都没什么区别,孤零零一个立在那里,周围长满了杂草,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光顾了。   这是一座荒坟。   而安吾似乎也没想到这里如今竟然已经荒凉成了这般模样,他捂着额头叹一口气:“竟然已经变成这样了吗……看来以后还是要一两年回来一次才行啊……”   然后他们终于走近了那座坟墓,借着头顶清冷的月光,太宰终于看清了墓碑上的字:   坂口安吾之墓   太宰本来要问出口的话忽然就顿住了,脚步也停住站在了原地。   坂口安吾则十分淡定地走到墓碑前顺手薅掉几株杂草,然后顺势靠着墓碑坐下来对着太宰治微笑:“怎么?害怕了?以为我是鬼?”   太宰若无其事地走到他身边同样靠着墓碑坐下,低头晃荡着自己的一双长腿:“安吾要是鬼的话那可太好了,你抓紧时间把我也带走吧,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找织田作了。”   安吾帮太宰把身上沾的草叶摘下来,投降一般地叹一口气:“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求着鬼把自己带走的……放心吧,太宰君,我就算真的变成鬼了也不会来找你,你还是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太宰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如释重负的样子,他再次倔强地强调:“安吾什么时候死是我说了算,在我没有动手之前安吾不许变成鬼!”   而且凭什么你和织田作都变成鬼了却不来找我啊?我被你们俩排挤了吗?   “只是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认真做什么?”安吾被太宰逗笑了,又抬起头去看他有点别扭又有点生气的脸:“放心,我不会变成鬼,也没有打算去死。这里只是我给自己立的一个衣冠冢而已。”   “衣冠冢?”   “嗯,因为干我这一行的什么时候会死,有没有人埋葬谁也说不准吧?”安吾靠在墓碑上点点头:   “正好我以前年轻的时候给自己立了一块墓碑,所以我就把自己的一套衣服埋在里面了,这样一来无论我以后死在哪里,这里都是我最终的归处。”   安吾给自己立的墓碑……太宰心里思绪良多,却没有再追问关于墓碑的事,他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那为什么选在这里?”   “因为这棵樱花树下其实还埋着一具尸体,我这次回来的原因之一就是来看看他。”安吾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那棵巨大的树下:   “就在这棵树的树根底下长眠着一个几百年前死在这里的无名山贼。那时候我刚觉醒异能力不久,这是堕落论告诉我的第一个秘密,也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所以年少的我想要和他葬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露出苦笑:“虽然这只不过是我单方面的决定罢了。”   毕竟山贼已经死了几百年了,自然没有办法再给他任何回复。   安吾对于自己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感情,而且很小的时候就给自己立了一座墓碑,唯一的朋友是一具死了好几百年的尸体……太宰心里越发觉得沉重,表面却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也从墓碑旁站起来走到那棵树下:   “所以这个山贼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吗?他哪里吸引了安吾和他做朋友?”   “这你还真是问对人了,太宰君。“安吾抬头看着茂密的树枝露出笑容:“如今整个世界还知道这个山贼故事的人也只有我一个了。不过这个故事我现在不打算告诉你。”   “现在不打算?”太宰转头去看他:“那什么时候告诉我?”   这次安吾看着树枝和夜空沉默许久才终于开口了:“在……我回来之后,太宰君。”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太宰便沉下脸色陷入了沉默,安吾也转过头面对着他,表情是一贯的认真:“非常抱歉,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他们两个在这棵树下对视良久,从安吾的眼神里太宰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这样的眼神他在织田作那里也看到过,所以当安吾露出这样的神色,太宰就知道自己又要被抛下了。   “是吗?所以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理由?”太宰率先移开视线,看着不远处坂口安吾的墓碑讽刺一笑:   “告诉我你以后就埋在这里?以后如果想见你就也过来靠着你的墓碑坐上一会儿?我才不会再大老远的过来……”   “不是,我带你来这里是因为我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坂口安吾直接打断了太宰的话,语气郑重地承诺:“而现在我要去想办法拿回另外一件重要之物。   不过我向你保证,三天之后我一定会回来,太宰君。这里的一切现在都是放在你手里的‘质押物’了,如果我没回来你就直接毁了这里,不用客气。” 第91章 第 91 章:去往黑时线   安吾说完话之后场面就再次陷入沉默,太宰非常别扭地往前走了几步,但是刚才身上那种愤怒和痛苦却逐渐消散了。   “你到底是干什么去了?”过了半天他才终于再次开口,语气还是有点不服气:“我就不能和你一起去吗?”   “抱歉,这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说。等下次问过那位绑匪先生之后我会告诉你的。”安吾思考了一下还是如实开口了。   毕竟在首领宰的世界这件事似乎没办法同时有两个以上的人知道,安吾不知道主世界有没有类似的规则,所以想要开口之前还是问一问世界意识先生比较好。   “至于第二个问题……目前为止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能去,如果太宰君也去的话感觉会引发一些混乱呢。”安吾思考了一下然后语气微妙地回答道。   毕竟如果一个世界同时存在两个太宰君……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安吾直觉这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安吾这个人哪怕是说假话也自带一种让人忍住信以为真的客观和冷静,但是太宰似乎总是能分的清他的真话和谎言,所以这次他难得的坦诚让太宰反而有点无所适从了,他看着那座墓碑又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   “这次怎么说真话了?我还以为你又会想一些瞎话把这三天糊弄过去。”   不如说自从安吾失踪三天回来之后就变得有一些不一样了,以前面对太宰的冷淡和讽刺他总是会选择想办法反击回去,但是自从他回来之后似乎就坦诚了不少。   提到这个问题,安吾忍不住露出微笑:“实话实说,太宰君,我最近正在努力寻找不说谎也能活下去的办法。”   “诶?好突然啊……”太宰忍不住吐槽,随即又忽然想到一件事:“但是安吾的职业不就是……”   “对,我是一个间谍,不说谎的话会很危险吧。”安吾无奈地靠着这棵树坐下来:“说不定会死呢,所以具体的方法我自己也在摸索中。”   “才不会那么容易死……”太宰嘀咕了一声,终于转过身低头看向他:“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八点整。然后大后天上午的八点我会准时回来的。”   “要是又受了那么重的伤……”   “这次不会,我会完好无损地回来的。”   “安吾,你一定要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这里炸掉!我说到做到!绝对会炸掉!”   这样张牙舞爪的太宰君看着又有几分黑时宰的影子了,安吾笑着保证:“好,这三天这个宅子随便你逛,要是我不回来你就直接把我的坟墓和朋友都炸上天。”   第五天一早,世界意识再来的时候就看到安吾和太宰正坐在一个破破烂烂的老房子里吃早餐。   “安吾,今天怎么不是蟹肉三明治?”太宰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   “太宰君,有的吃就不错了,毕竟我们如今住的这所破房子都漏风呢。这点东西都是我提前从便利店买的。”安吾自己也拿着一个饭团在啃,边吃还边不放心地絮絮叨叨:   “我留下的食物不够三天吃的,所以外面那辆车留给你了。太宰君,请你一定要按时吃饭,如果可以晚上也尽量找一个宾馆去住,不要一直在这座老宅子里不吃不喝,也不要做出一些上吊或者吃药之类的自鲨行为……”   “我知道啦,安吾,你好啰嗦!”太宰皱着眉毛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只要你三天之后准时回来,我到时候肯定也活得好好的!”   世界意识小心翼翼地开口:“安吾,你不是说不能忽然失踪吗?那你准备好了吗?还是我们再等等?”   安吾吃饭团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太宰就看过来:“已经要走了吗?那位绑匪先生已经到位了?”   迎着太宰凉嗖嗖的目光,世界意识说话都忍不住磕巴了一下:“我,我被发现了吗?”   真是好可怕的眼神啊!   安吾把最后一口饭团放进口中,就着一瓶水咽下去之后才对太宰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太宰君。三天之后见。”   太宰治忽然用力握住安吾的手腕:“一定要保重,不要再弄成上次那样了。”   “嗯,我会小心的。”安吾点头答应下来。   然后他才在脑海里对着世界意识开口:“我们走吧,世界意识先生,不用避开太宰君。”   “那,那我们走了哦……”世界意识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安吾便整个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太宰徒劳地伸手挥过安吾刚才在的地方,那里果然已经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而另一边,安吾本来以为这次再睁眼的时候自己肯定又是在异能特务科的办公室里埋头工作,没想到一睁眼自己居然还是在那片熟悉的纯白空间里。   “怎么?我们不直接去吗?”安吾有点疑惑。   “这个……本来是应该直接去的,但是出了一点小岔子……”世界意识吞吞吐吐。   什么岔子?安吾正打算再问,忽然这个纯白空间产生了一丝波动,一个陌生人闯了进来。   “原来这里还有其他人能进来的吗?”安吾的眼眸划过一丝惊讶。   “这里是世界之间的间隙,只要是攻略者都能在系统的引导下进来,这次进来的攻略者他……和你分配到了同一个世界……”世界意识语气犹豫似乎是在纠结要怎么解释。   “那我们是同事关系?是来这谈合作吗?”安吾尝试理解。   “也不光是合作……还有些利益和身份如何分配之类的事,如果谈不好说不定彼此是敌人也说不定……”世界意识的语气充满了抱歉:   “抱歉了,安吾,因为你去的不是我主导的世界,所以我没办法像上次一样直接给你安排身份了,不如说谁去顶‘坂口安吾’这个身份你们两个都还需要商量一下……”   一般来说,这种因为缺角色而导致世界出问题的情况谁能顶上这个角色谁能赚到的功劳就最大,奖励自然也就最多,所以大家都会抢破头,因为没抢到角色心生妒忌而恶意捣乱的情况也特别多。   但是坂口安吾并不在意其他的奖励,他只在意一个问题:“如果这次拯救世界的主力不是我,那这个世界还能用来兑换时间倒流的奖励吗?”   “这个倒是可以,毕竟这是你和主世界意识说好的基础奖励,但是你会错失很多其他的……”   “那些都不重要,只要能救织田作先生就行。”于是坂口安吾在心里做好了决定:“他要是想当坂口安吾就给他吧,总比两个人互扯后腿最后把事情搞砸要好。而且……”   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说实话,我也并不觉得坂口安吾这个人的人生是什么值得争抢的东西。”   说话间那位攻略者已经走到坂口安吾面前了,他身上的穿着一身T恤配牛仔裤,看起来像是那种常年宅在家里的宅男,看到坂口安吾之后,他先是上下把人打量了一遍,然后语气惊讶地开口了:   “兄弟,你这就扮上了?你还别说,你这cos的还挺像的,这个社畜的苦逼气息简直就和真的坂口安吾一模一样啊!你是不是也天天996啊?”   安吾:……   黑人问号.jpg   “抱歉抱歉,这些攻略者因为工作需要所以对于你们世界发生了什么基本上都是知道的,所以他认识坂口安吾,而且很明显,他把你也当成了一个企图扮演坂口安吾的攻略者。”   世界意识赶紧解释:“毕竟攻略者在被系统选中之前大多都是普通人,遇上本尊的概率还是比较小的。”   看坂口安吾没说话这位攻略者也不在意,他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不过坂口安吾这个身份我势在必得!   说实话,我就是为了这个才选的这个世界!而且我跟你说,我专业出cos三十年,经验特别丰富,别看我现在这样……”   “为什么?”安吾忍不住疑惑出声。   “什么为什么?“那个攻略者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你非要当坂口安吾?”对面那个家伙一脸认真地问他。   你自己不是连像都扮上了吗?怎么还来问我……那名攻略者自己在心里嘀咕了两句,然后才开口了:   “其实坂口安吾那个戏份很少的社畜我本身是不感兴趣的,但是他能和太宰治还有织田作之助做朋友诶!尤其是太宰治!我超喜欢他!我是他粉丝!”   “是为了太宰君啊,他的确很招人喜欢。”安吾点头对他的看法表示理解和赞同。   于是那位攻略者越发来劲,就像是终于遇到了一个同好一般喋喋不休:   “对吧?你也觉得太宰治很帅对吧?又帅又聪明!和他做朋友多棒啊!还有那个织田刀之助,死得也太惨了吧!都怪坂口安吾不好,要是我是他肯定就不会那样,到时候我肯定能和他们两个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后面这个攻略者又抓着安吾絮絮叨叨了好多的话,安吾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一动不动地听着他讲,一直到他终于停下了,坂口安吾才终于开口:   “可是,你是想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做朋友对吧?那就更不应该去当坂口安吾了。”他的语气冷静而理智,听起来就像在解一道数学题那样毫无感情:   “毕竟他的身份是个间谍,以这样的身份去认识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错了,从谎言开始的感情当然会以破碎收尾。我建议你选择一个从来不用背叛他们的身份,哪怕只是随便一个普通的市民。”   那位攻略者听着面露迷茫:“可是……我要是不当坂口安吾,我又怎么会和他们两个认识呢?”   坂口安吾的表情比他还要不解:“他们两个是能自由活动的人,又没被关在笼子里,为什么不能认识?路上遇到了去打个招呼也好过做间谍吧?”   “当一个路人怎么行?你当随便一个路人都能和太宰治做朋友吗?”攻略者想也不想地反驳,此时他的耐心已经告罄了,看到安吾还想再劝,立刻就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你不用糊弄我,我是不会放弃的,你要是也不愿意放弃我们就老规矩,真刀真枪地打一场吧,赢的那个人当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都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立刻举起双手后退一步:“给你当给你当,这种东西有什么值得抢的……”哭笑不得地让出了坂口安吾的身份,然后他才开始谈其他的条件:   “但是你要保证不许做出伤害横滨和伤害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事情,你必须和我签订有强制效力的契约,系统里应该有这种东西吧?签了坂口安吾就给你当。”   “我获得了坂口安吾的身份之后本来就不能做出违反他性格的事情。”那名攻略者解释:“ooc了我也会受很严重的伤。”   安吾:……   所以你大费周章地去当一个别人的影子到底有什么好的啊!   “总之,我们必须再签一份契约。”坂口安吾还是强调:“坂口安吾撒谎成性,背叛起别人实在太容易了,你不签我就不答应。”   “简直莫名其妙……”攻略者不知道坂口安吾的用心良苦,不过他最后还是拿出了一份契约:“那我们签,这总可以了吧?”   在脑海里和世界意识确认过这个东西的效力之后,坂口安吾学着对方的样子在上面按了一个手印又签了名字,然后那份合约就化作光点消失了,那名攻略者并没有看到坂口安吾的名字,他还在傻乎乎地对着坂口安吾发出邀请:   “兄弟,你很大方嘛,到了那边的世界之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有事常联系啊,用你的系统联系我就好,我肯定会帮你的!”   “你的系统就是我,我可以联系他,他也可以通过系统联系我。”世界意识在安吾的脑海里解释。   此时他们已经开始准备进入世界了,那位攻略者最后看了安吾一眼:“对了,你出去之后把这个cos赶紧撤下来吧,要不然我们两个长得一样到时候很不好解释。”   安吾:……   怎么撤?   最后坂口安吾含混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在进入新世界的最终时刻,他问出了自己最后一个关心的问题:“你完成任务后也要死遁离开吗?”   “那没有这个打算。”那名攻略者摆摆手:“我其实不喜欢跑来跑去的,要是这个世界能和太宰治还有织田作之助他们做朋友那我就一辈子待在那个世界养老啦!”   于是坂口安吾终于放下了最后的担心,他对着那位攻略者微微鞠躬:“那么,祝您友谊长存。” 第92章 第 92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然后安吾就感觉到眼前熟悉的白光一闪,再有意识的时候他果然没有出现在办公室里,而是出现在一个无人的小巷。   “安吾,这下你要怎么办?”世界意识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点崩溃:“这下子你连坂口安吾都不是了,要怎么救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啊?”   所以说刚才你为什么那么干脆利落地就把身份让出去了啊喂!   但是安吾本人却非常淡定:“为什么不能救?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又不是喜欢宅在家不出门的人,想认识他们有的是机会。”说着他已经抬腿往巷子外走去了:   “更何况不是还有个坂口安吾在吗?只要他能履行好间谍的职责就足够了,而且他肯定也会想办法救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所以没问题的。”   世界意识也说不上哪里不对,最后只好放弃纠结这个问题:“那好吧,我们接下来去哪?”   “就像那位先生说的,先去换身衣服吧。”说到这里,坂口安吾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停住脚步:“对了,我在这个世界还有钱用吗?”   世界意识也愣了一下才回答:“不能了呢……因为你不是坂口安吾,所以用不了他的钱……”   安吾:……   行吧,一下子从头再来了。   他叹一口气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钱包,银行卡之类的东西肯定是用不了了,好在里面还有几万日元的纸币。   “走吧,我们先去另换一身衣服。”   等到从一家服装店走出来的时候,坂口安吾就已经完全换了一身打扮。   本来规整板正的西装变成了一件能把人从头包到脚看不出体型的宽松黑色长风衣,里面是毫无特点的白衬衫黑裤子。   因为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的长相和那位“坂口安吾”一模一样,所以他脸上还戴着一个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再配上一副黑框眼镜和能几乎遮住整张脸的帽子,这下任谁也看不出他是那个西装革履的社畜坂口安吾了。   他现在更像是一个要去抢银行的可疑危险份子。   “真的没问题吗?”世界意识忍不住询问:“安吾,你这样走在大街上会被警/察拦住盘问的吧?”   “不,就是要这样打扮才安全。”坂口安吾神态自若地走在大街上,全然不顾路人们默默远离的样子:“我刚才买衣服的时候调查过了,我们回到了龙头战争即将打响的时候,如今街上的治安已经乱起来了,警/察才没空管我。不如说我这个打扮反而还更安全一点。”   毕竟横滨生存守则的第一条铁律就是不要随便去招惹那些看上去奇奇怪怪的人,稍不留神就会死得很惨的,横滨的市民们早就深有体会了。   那你们横滨还真是民风淳朴啊,世界意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随后它又问起另一个问题:“安吾,距离mimic 事件还早,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身无分文又没有身份证明,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接下来要怎么生活下去?   此时安吾已经走到一座桥边,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他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茫然和轻松。   没有了异能特务科的工作,没有了政府公务员的责任和使命,没有了间谍的罪恶和谎言,甚至没有了“坂口安吾”这个名字……在把这一切都抛掉之后,我到底是谁呢?   他看着大海发了半天的呆,在被世界意识喊了几声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语气带着些不确定地开口:“总之……机会难得,那就做一个自己想成为的人吧。”   “自己想成为的人?”世界意识没听明白:“那是谁?总要有个称呼吧?”   “也是呢。”坂口安吾思索片刻,然后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决定:“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骗子先生了。”   世界意识:……   所以搞了半天连个名字都没有吗?   自那之后没过几天,旷日持久的龙头战争在横滨打响,各大组织为了那个不知真假的五千亿巨款在互相征伐,一时间横滨血流成河,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在这样一片混乱的战争之中,织田作之助作为港口mafia的底层成员当然也是闲不下来的,他每天都要负责一些勘察地形或者打扫战场之类的脏活儿,目之所及除了尸体就是尸体,说实话哪怕他是一个杀人无数的前杀手也开始对无尽的尸体感到厌倦了。   今天又是平常的一天,他接受队长的命令去镭钵街的某个街区去收拾残骸,自从战争打响之后最先遭殃的就是这里,在这个倒扣的坑底几乎每天都会有帮派火拼的事情发生。   更凄惨的是即使如此镭钵街的居民们也依然没办法离开这里,他们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这个朝不保夕还食不果腹的地方已经是他们唯一的庇护所了。   织田作之助没什么表情地走过那些坐在路边神情麻木的人们,脑袋里还在惦记着队长今天交给他的任务:   港口mafia的一个作战小队昨天在这里全员牺牲了,他必须负责去把那些人的遗物捡回来交由专人处理,那些东西要是不小心落入警察或者军警手里就会成为指控港口mafia的罪证。   有点麻烦,昨天那场战斗是几方混战,估计尸体肯定被炸得面目全非了,要怎么才能把自己人辨认出来还拿走遗物……   他正为此烦恼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一个老人领着一个小孩子面朝战场方向跪在地上,低下头不停地在抹眼泪。   秉承着一个人最基本的良心,他停下来提醒了一句:“老婆婆,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带着孩子尽快离开比较好。”   虽然冲突发生在昨天,但是突发二次火拼的情况也不少,还有可能有一些亡命之徒留下一条命从里面出来或者某个昨天没炸的哑弹忽然爆炸……总之,突发状况很多,都不是一个带着孩子的老人能应付得来的。   那位老人低头擦一擦眼泪,说话的声音呜呜咽咽:“谢谢你,年轻人,不过我们还不能走。我和我孙子在这等孩子的爸爸回来,他昨天去那边打水,谁知道……”她声音哽咽着,后面的话变成了啜泣。   这样的人间惨剧在如今的横滨每天都在发生,织田作之助除了同情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他沉默片刻,还是再次开口了:“那你更应该回去了,老婆婆。您的儿子已经回不来了,别再把您自己和孩子搭在这。”   那位老人擦完眼泪之后终于又平复了情绪,他摇摇头:“我知道他回不来了,只是……他那里还有我们的唯一一张全家福,而且我们家的那点钱都在他身上。   所以我就拜托了一位先生帮我取回来。”   如今横滨突然横死或者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这样寻找失踪人士或者取回遗物带回遗体的委托已经变成了一项专门的“生意”,从事这种生意的人被称作“乌鸦”,因为他们十有八九带回来的都是和死亡相关的消息。   不过雇佣乌鸦的大多是一些富人或者小组织,毕竟也不是所有帮派都像港口mafia 这般财大气粗有专门负责收尸和收敛遗物的人员,而因为这份工作经常需要出入危机四伏的战场所以十分危险,哪怕是新手乌鸦雇佣一次价钱也是不菲的。   这位老婆婆看着不像是能出得起钱的样子,她不会是被人骗走了最后一点积蓄吧?一想到这里织田作之助心里一阵苦涩,他蹲下身子:“你儿子穿的什么衣服,有什么特征?我可以试着帮你去寻找一下。”   “可是我没有钱给你。”那位老人叹息着摇头。   “没关系,不用钱,反正我本来就要进去找人,顺便帮你看看也不要紧。”   听到这里,那位老人有点惊讶地抬起头:“你也是乌鸦?多谢你了,小伙子,最近你们这样的好心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我儿子在工厂上班,穿着蓝色的厂服,三十二岁,棕色头发,身高一米七五,下巴上有一道红色的疤……”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记下了那位老人说的特征,然后才站起来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那个小孩子握住他衣服的下摆:“叔叔,谢谢你。你和骗子先生一样都是好人!”   “骗子先生?”织田作之助跟着重复了一句。   “对,骗子先生。”那位老婆婆点点头:“在战争开始之前他就住在擂钵街了,自从这打起来之后各家各户都……唉,也没人管我们,他就自告奋勇去战区帮我们找人找东西。   其实我们都知道,他干这个多危险啊!要是给那些达官贵人干活,一单肯定就够他搬出擂钵街了,但是他人好,就只帮我们这的人去找遗体遗物。   我们出不起什么钱,他去一次就也只收个几百日元,有时候碰到实在是拿不出钱的人家就给他送半袋米一斤肉什么的,他也收下来帮我们干活,都是好孩子,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说到这里老婆婆混浊的眼睛里又落下几滴泪珠,她低着头擦干净,然后才看向织田作之助:“这位先生,你一会儿进去要是碰见了那位骗子先生麻烦告诉他,就说找不着就算了吧,赶紧出来,还是命要紧啊!   这位先生您也是,无论是进去找什么的,找不着就算了,还是命要紧!唉,大家都是好好的人,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那位老人的声音又开始哽咽,织田作之助站起来沉默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好,要是遇见那位骗子先生我会转告他的。” 第93章 第 93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果然都面目全非了……”站在昨天的战场上,织田作之助非常头疼地喃喃自语。   不同帮派的尸体乱七八糟地躺了一地,其中还混着很多身份不明的人,各种子弹和炸弹的痕迹到处都是,很多尸体残缺不全面目模糊,想要辨认身份更是难如登天。   要是这些人打起来的时候不全穿着黑西装就好了……织田作之助忽然就理解了制服的意义。   “既然黑西装的人分辨不出来,那还是先找穿着蓝色工装的人好了……”最后织田作之助选择暂时摆烂。   这个找起来相对容易一些,因为被卷入战场的平民们穿的衣服各不相同,织田作之助从一边开始一个个查看过去,没多久就在靠近打水处的地方发现了那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   身上的蓝色工装几乎被血染成了红色,这个人果然并没有成为那个幸运的奇迹。   织田作之助蹲下来在男人身上翻找了一遍,却并没有找到现金和照片,反而是发现这个男人的遗体似乎被人简单整理了一下。   想到那位老人和小孩口中的“骗子先生”,织田作之助猜出了事情的经过。   问题是那位骗子先生去哪里了?躲起来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又仔细在尸体附近搜寻了一下,最后实在是没有找到什么有效的线索,他明明能确定那位骗子先生和他身处同一片战场上,但就是找不到他人在哪里。   看来那位骗子先生的躲藏和反追踪技术都很高明,难怪那么多次在战场上往返都安然无恙。对方不愿意露面织田作之助也没有强求,他转而去战场中央继续对着那一堆黑西装尸体烦恼去了。   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的他到最后甚至想到了要不把太宰叫来帮忙,好在最后一丝理智阻止了他拨通电话的手。   太宰是干部,我因为自己的工作随随便便把人叫来帮忙实在是不妥,更何况还是如此低级的工作。   “还是一个一个来吧……”收起手机的织田作之助终于认命,从怀里拿出那支小队所有人的特征信息开始蹲在地上一个一个地肉眼比对。   如果幸运的话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前能把人找全,要是不幸运的话……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织田作之助拒绝思考更加悲惨的结果。   他蹲在地上不知道比对了多久,只感觉太阳都快落下去的时候,忽然有一个非常知性冷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您不会是打算就这么挨个比照过去吧?”   他下意识回过头,暮色里站着一个全身都被笼罩住的人,黑色外套黑色帽子黑色口罩,眼睛上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拢紧衣服站在那的样子让他莫名想到了站在坟墓前的乌鸦,昂首挺胸对着人类投以鄙视的目光。   还挺矜持的,这是一只骄傲的乌鸦。   其实安吾的心情也很复杂。   因为自己注定是要死遁的,所以他其实还没有想好在这个和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怎么认识,相处到什么程度之类的问题,没想到今天下午织田作先生就这么忽如其来地跑了过来,而且看起来似乎也接受了那位老婆婆的委托。   所以坂口安吾就先躲了起来,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把握能拿捏好相处的尺度,贸然行事的话可能会重演上一个世界的悲剧。   但是织田作先生看起来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今晚要在死人堆里过夜了。   到底是谁给织田作先生安排的这个苦差事啊!织田作先生人那么老实,他不会是被排挤了吧?   想到之前在港口mafia 工作的时候好像大部分黑手党对于织田作先生的风评的确都不太好,觉得织田作先生遭受了职场霸凌的安吾心里越想越气,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来帮忙了。   旁观了全程的世界意识:……   所以说你之前说好的要克制呢?这不是才一个照面就破功了吗喂!   但是织田作之助并不知道坂口安吾心里的纠结,他放下手里一具尸体的手直起身体:“你就是骗子先生吗?居然工作到这么晚,还真是辛苦啊。”   安吾:……   “我明明是因为你才……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安吾收回说了一半的吐槽,走到那具尸体边上蹲下,身后握住尸体的衣服发动了异能力。   “这人是高濑会的,不是你要找的人。”   织田作之助也不问面前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直接就相信了对方的话走到另一具尸体面前:“多谢了,那这个呢?”   “这人也不是,他是山口组的。”   “这个是港口mafia的人,是第三作战小队的副队长。”   “这人是第三作战小队的队员,名字叫做天井一郎……”   让织田作之助无比烦恼的难题在安吾的异能力之下根本无所遁形,在仅仅花费了半个小时之后,织田作之助就完成了自己今天的工作,把最后一份遗物收起来之后,他站起来看向安吾:“多谢你的帮助,你叫什么名字?”   坂口安吾也站起来,风衣重新形成一个圆筒形状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我没有名字,你就叫我骗子先生吧。”   织田作之助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他点头答应下来:“好,我是织田作之助。这次多亏你帮忙,我欠你一个人情,骗子先生。”   “不必记在心上,举手之劳罢了。”安吾低着头往外走去,织田作之助跟在他身后,夕阳照在安吾身上在地下投下一片影子,帽子的形状看上去就像乌鸦尖尖的鸟喙。   果然这人很像一只骄傲的乌鸦,织田作之助在心里又浮现出这个想法,虽然看不到样貌,但是从他的言谈举止织田作之助就觉得他不会是屈于擂钵街这种小地方的人。   “我以后要怎么联系你?”织田作之助主动开口了:“我还欠你一个人情没有还。”   “您不必在意……”安吾本来想要拒绝,但是看到织田作先生坚持的表情他还是妥协了,他递过去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有业务需要沟通可以打上面的电话。不过我不接黑手党的活儿,您有私人委托可以找我。”   织田作之助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洁白的长方形卡片上没有任何装饰,只简单写了骗子先生的名字还有一串电话号码,字迹工整得就像印上去的一样,果然这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会困在擂钵街的人。   说话间他们两个已经走到了之前老婆婆那里,安吾蹲下身体拿出那张合照和一摞现金递过去,那个老婆婆握着手里一家六口的合照哭的泣不成声。   等到好不容易安抚了情绪激动的老婆婆,安吾又推拒了对方把所有现金递过来的行为,轻轻从里面抽出来一张:   “我只用这些就足够了,麻里婆婆你以后就用这些钱离开擂钵街带着健一君好好生活下去吧,这也是您儿子的遗愿。”   接下来他们两个又把这一老一小送回家里,等到终于从一个破破烂烂的木板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骗子先生……”织田作之助又喃喃自语着重复了一遍这个奇怪的名字:“你能力出众,我以前却从来没听说过你。”   看来这个人真的只为擂钵街的居民工作,明明以他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地离开这个地方,这还真是奇怪的坚持。   似乎是能看出织田作之助的心中所想,那位骗子先生也开口了:“但是我却在各个不同战场的记忆里见过你很多次了,织田先生。”   他抬手推一推眼镜,用词明明很礼貌却能听出些针锋相对的意味:“明明身手了得却坚持不杀人还喜欢收养战场遗孤的黑/手党先生。”   你的坚持难道就不奇怪吗?织田作之助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但是他并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觉,正相反,他感觉自己的好奇心正像火山一样喷发,数不清的问号从火山口喷薄而出,很快覆盖了整片天空。*   但是织田作之助看起来依然没什么表情,他只是专注地看着面前这个隐藏在风衣和帽子下的男人,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一个问题:“你明明是一个非常诚实的人啊,为什么非要叫自己骗子?”   听到这个问题,这位本来已经准备离开的骗子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停住了脚步,他那双总是冷静的翠绿眼眸里有一些织田作之助看不太懂的情绪在翻涌,片刻之后,那些情绪又沉寂下去,骗子先生开口了:   “因为诚实是一种非常高级的谎话。如果只说谎话的话,我的谎言轻而易举就会被别人识破,所以为了更好的说谎,一定限度的诚实是必须的。”   说到这里,他的眼眸里终于荡起浅浅的笑意:“所以不要相信我的任何一句话,我所有的实话都是为了撒谎在做准备呢,织田先生。”   “既然那么麻烦,为什么非要说谎话不可?”织田作之助继续追问。   “就像你哪怕麻烦也要去助人为乐一样,当然是为了活着。”骗子先生也继续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就像刚才着急离开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我并不是为了活着才去做好事的。”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反驳:“我是为了……是为了获得救赎。”   其实平时他是不会根一个才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说这么深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神秘人的时候他的心里话就像水一样自然地流淌了出来。   然后骗子先生看过来的目光里带上了几丝柔和,语气认真地告诉他:“这不对,织田先生。只有重获新生才叫做获得了救赎,但是你不坚持做好事就要死了不是吗?所以这不叫做救赎,顶多只能算续命而已。”   织田作之助被这个说法说的下意识一愣。   而骗子先生已经转身离开了,织田作之助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骗子先生最后挥了挥手:“所以织田先生,不要把自己骗过去了,继续去寻找救赎吧!永远也不要停下你的脚步!”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织田作之助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就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冥冥之中又飞回了他的手心。 第94章 第 94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等回到港口mafia大楼交付了任务已经是十点之后了,这个时间点很多人已经上床休息进入梦乡了,但是对于黑暗里的黑/手党们来说,真正放松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lupin酒吧里,织田作之助照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点了一杯螺丝起子,昏黄的灯光和舒缓的音乐催得人昏昏欲睡,他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放空大脑开始享受来之不易的放松时刻。   自从龙头战争打响之后即使是他们底层人员也很难得闲了,他这次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空闲时刻还要多亏了那位“骗子先生”。   不说谎就会死的骗子……吗……   想到这里织田作之助的思绪就忍不住又回到了刚才,说起来骗子先生在月光下挥手的样子也很像一只在张开翅膀的乌鸦呢,要不然下次见面的时候就给他带点坚果作为见面礼……   他正想得出神的时候,忽然有一道推门声响起,接着就是一阵小孩子故意赌气一样重重跺地的脚步声,然后织田作之助身边就又坐下了一个人。   “老板,给我来一杯加洗洁精的威士忌!”就连点单的声音也气鼓鼓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家伙惹他生气了。   织田作之助转过头看去,黑色的大衣照常被他脱下来放在一边,白色衬衫的领口打开露出脖颈上层层叠叠的白色绷带,俊美秀气的脸上同样被绷带缠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鸢色的眼眸暗淡着透不进任何光线,少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唇角紧抿:   “无聊!真是太无聊了织田作!工作什么的果然还是太无聊了!与其活着工作我还不如去死!”   这是织田作之助的朋友,太宰治。虽然他现在看上去只是一个在闹别扭的少年,但其实年纪轻轻在组织里就已经做到了干部候补的位置,名号在黑手党里令人闻风丧胆,任何因为年龄而轻视他的蠢货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过这都是太宰在港口mafia里的传闻罢了,在织田作之助看来,太宰就像一只黑猫,一只烧死的黑猫。*   当然,那是第一印象,现在这只被烧死的黑猫又活过来了,还在咪呜咪呜地叫个不停,满脸写着“织田作快过来问我!”。   于是织田作之助从善如流:“太宰,发生什么事了吗?”   太宰立刻转过来对着织田作之助大吐苦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别提了,织田作!   今天森先生交给我一份工作,说是有个黑客盗走了下属公司的巨额资金,而派去追杀那位黑客的所有成员全都铩羽而归,如今那位黑客先生已经顶着港口mafia的追杀在一片战火的横滨逃亡了三个月还完好无损,所以为了维护组织的尊严,这项难搞的工作就被交给我了。”   织田作之助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头上的呆毛疑惑地晃悠了两下:“所以这项工作很难完成?”   “不,恰恰相反——”太宰叹一口气趴在桌子上,伸手不停戳着杯子里的冰球:“太简单了!这份工作无聊到毫无挑战性!   我还以为那个能在横滨逃亡三个月的家伙有多厉害呢,结果居然是一个只会依靠异能力获取情报的蠢货!我只不过试探性地布置了一个小小的陷阱……”   说到这里,太宰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小小的距离,以表示他真的没有费什么功夫:“然后那个家伙就这样毫无防备地一头撞了进来,简直就像一只只知道吃食的愚蠢麻雀,只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他就被抓住了!”   “原来如此,所以太宰今晚有空喝酒了。”织田作之助没什么语气地感叹道:“那恭喜你了,太宰,今天的工作很轻松。”   “不!这一点也不值得恭喜!”太宰软软地脸颊肉蹭在桌面上显得气呼呼的,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浪费了人生中一个下午的时间!本来我还以为会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呢,结果却是那样一个愚蠢又无趣的家伙!居然敢耽误我宝贵的入水时间……”   越想越气,太宰拍一下桌子坐起来:“我决定以后都要讨厌这个人!”   织田作之助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以后?”   这个人还能活命吗?   “对,以后……”太宰的脸因为讨厌而皱巴巴的:“虽然这个人愚蠢,但是异能力还算好用,所以他被森先生招安了。真是的,森先生真是不挑……”   “那就没办法了,太宰。以后你和他就是同事了。”   “是令人讨厌的同事!就和小矮子,不,比小矮子还要不如!”太宰治强调,并且看着织田作之助强迫他也表态:“织田作,你以后也不许搭理他!和他过招的这一个下午简直是我一生中最无聊的五个小时!”   织田作之助觉得他一个底层成员应该也没什么机会认识那个让太宰讨厌的家伙,所以他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好,我不搭理他。”   和织田作狠狠地吐槽了一番无聊的工作和傻逼的同事之后,被成功顺毛的太宰终于心满意足地转移了话题:“织田作,你今天怎么也有空来喝酒?我还以为今天晚上不会遇上你了呢!”   “本来是没有空的,但是遇到了一个帮手,所以工作提前完成了。”织田作之助诚实地回答道,头上的呆毛愉悦地晃来晃去,就连嘴角都上扬了一个十分微小的弧度:“我遇到的这个人十分有趣,身上的谜团哪怕是太宰也没办法解开吧。”   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张名片递过去:“他自称骗子先生,是一只专门为擂钵街居民服务的乌鸦。”   “乌鸦?”太宰当然也知道这个职业的工作内容,在危机四伏的战场里帮雇主寻找失踪人口的尸体和遗物,是横滨特有的“捞尸人”。   “明明做着乌鸦的工作,但是却只接擂钵街的生意?”下一秒太宰果然也被点燃了兴趣和好奇心,他接过织田作手里的名片仔细观察起来。   没有任何印花和图案的白色卡片,字迹虽然手写但却是十分标准的印刷字体,这张名片的拥有者没有暴露任何自己的写作习惯,字迹也很明显是故意为之,甚至因为是手工制作所以没办法从制作名片的打印店着手调查。   既然居住在擂钵街,电话号绑定的名字肯定也是假的,这人真正的名字没人知道,除了拨打电话之外,太宰竟然没办法从这张名片上获得任何其他信息。   “这位骗子先生还真是一位神秘主义者啊……”太宰反复把手里的名片看了几遍,然后才把这张其貌不扬的卡片还给织田作之助:“有意思……这个人长什么样?”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整个人裹在黑色风衣里,戴着帽子眼镜和口罩,除了能看出来是个身高在一米七五至一米八之间的男性之外我没办法看到任何外貌特征。”   “这个人的确好有趣!”最后太宰不得不承认织田作之助说得是对的,但是他并没有因此感到安慰,相反,他彻底趴在桌子上闹腾起来:“怎么回事啊?这不公平!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明明我才是干部候补,为什么我的工作遇到的却尽是这种无聊的家伙?!我也要遇到这么有趣的人!织田作,我要和你交换工作!”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可是我不想和你交换工作,太宰。我也觉得还是骗子先生更加有趣。”   太宰:……   可恶!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   赶在这只小黑猫真的撒泼打滚之前,织田作之助发出邀请:“太宰,你来和我一起工作吧,这样我们就都能遇到骗子先生了,而且你还不用遇到那个你讨厌的同事。”   太宰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当即拍板答应下来:“这个好!决定了,明天我就要给森先生提交调职申请!织田作,我们从明天开始就一起工作吧!”   织田作之助拿起酒杯:“不用等待首领的回复吗?”   太宰也兴高采烈地拿起自己的酒杯:“才不用!森先生许诺我只要抓到这个人就答应我一个条件的!这是那只笨麻雀能做出的唯一一点贡献啦!”   然后太宰快乐地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对着织田作之助举起酒杯:“那就为了我们明天一起工作——”   “干杯!”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的酒杯轻轻碰在一起,清脆的碰撞声在这间小小的酒吧里响起,他们又一次一起度过了一个普通的夜晚。   而另一边,安吾回到家之后也并没有急着休息,他先是脱下帽子口罩外套歇一口气,然后就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开始埋头书写起来。   他在记录今天看到的所有死者生平。   这份工作他从主世界带到首领宰的世界如今来到了这个世界他也一直没有放弃,虽然如今他也没什么渠道能接触到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的高层了,虽然如今他一个没身份没亲朋没资产的“三无人员”写的东西更加没人去看,但是安吾思考过后还是决定继续完成这份工作。   因为哪怕脱离了“坂口安吾”这个身份,这份死难者的记录报告仍然是他想要继续做下去的事情。   不过好在如今他没有那么多让人一眼望不到头的工作了,和贫穷伴随而来的是几乎随心所欲支配的空闲时间,安吾埋头在笔记上认真的书写着,一直到邻近半夜十二点的时候,他终于收笔。   “今天的记录也已经写完了,才十二点就能下班睡觉,真是太幸福了!”他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世界意识:……   “安吾,有没有一种可能,十二点才能下班的工作已经很辛苦了?”   你给我清醒一点啊喂!难道你被异能特务科PUA 的已经失去理智了吗!   “怎么会呢?每天都能睡觉的工作是多么轻松啊,怎么会辛苦呢?”安吾一边刷牙洗漱一边在脑海里反驳道,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放松地轻舒一口气,嘴角扬起幸福的笑意:   “而且我现在每天还不用早起上班,想几点起来就几点起来,我从小到大都没过过这么放纵的日子,果然在不是坂口安吾之后我的人生都轻松起来了!”   世界意识:……   从小到大都没睡过懒觉吗?那你以前的日子还真是蛮惨的。   闭上眼睛的时候安吾还美滋滋地下了决心:“所以我决定了,从明天起我要狠狠地赖床!要把过去早起的痛苦都弥补回来!”   对于坂口安吾产生怜爱的世界意识也赞同了他的做法:“的确,抓住机会补偿自己的确是个不错的决定呢,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吧,安吾!对了,那明天你要赖床到几点呢?”   “那……那我明天就赖床赖到七点半好了!”安吾狠狠心做好了决定:“我在这个世界再也不要在七点半之前起床了!我看这次谁还能管我!”   世界意识:……   赖床都只敢赖到七点半?不如说七点半起来真的叫赖床吗?   唉,安吾过去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坂口家和异能特务科真是不做人啊! 第95章 第 95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第二天早上,安吾果然躺在床上睡到了七点半才起床,他估摸着自己的存款不够每天都吃便利店三明治了,于是便走到存放食物的柜子旁边开始琢磨着自己做饭。   擂钵街当然没有冰箱这种“奢侈品”,所以顾客们送的都是经得起存放的食物,安吾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块腌肉切下来一部分,然后又把一量杯的大米放进一个破破烂烂的电饭煲再添上一些水。   这个电饭煲还是安吾跟着周围的居民们去一个跳蚤市场淘的,安吾的洁癖让他很难接受这些看上去脏兮兮的东西,他蹲在那些摊贩前一个个用堕落论看过去,一个小时才终于找到了这么一个过去只装过米饭的干净电饭锅。   虽然就连买一个电饭锅都需要精挑细选,虽然能获得价值连城的珍贵情报的异能力如今也却只用来查看n手电器干不干净,但是安吾对于如今这样贫穷的生活其实非常满意。   因为他终于获得了自己一直梦寐以求却从来无缘得到的自由。   原来人真的可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原来人还可以按照喜好随意布置自己的房间,原来做自己的兴趣爱好可以不用偷偷摸摸的,原来一天的二十四个小时竟然是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长到他早上吃完早饭看一会书,玩飞镖玩到手臂发麻,抬头一看竟然才过去了四个小时。   安吾从小在家族里被逼着学习知识文化和礼仪,长大了又加入异能特务科成为了一名社畜,住过的地方不是古老的宅子就是宾馆和安全屋,少年时代规矩严格的学生宿舍对他来说已经是相对宽松的地方了,其他时候他从来不被允许在屋子里留下任何有关自己的私人印记。   虽然上个世界里和织田作先生还有首领宰也短暂地在贫民窟住过几天,但是时间实在太短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布置自己的房间就死回来了,所以如此自由的生活真的是他长这么大的头一回。   回去之后就不能这么放纵了,安吾对于这里的生活十分珍惜。   今天依旧心情很好的安吾吃了清粥和腌肉作为早饭,拿起昨天没看完的那本书正准备一口气把它读完的时候,忽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计划。   一般有电话打进来就代表有工作了,安吾轻轻叹一口气,放下书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您好,我是骗子先生,请问是需要寻找失踪人口吗?”   在擂钵街,苦难的故事是听不完的,所以乌鸦基本上每天都有工作。   今天的委托地点在市中心的商业街,就在今天凌晨,那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混乱的枪战,委托人也搞不清楚到底有哪几方势力因为什么在那打得你死我活,但是他的丈夫早上的时候刚好去那里捡拾废品。   “拜托你了!求求你,骗子先生!”那位泪流满面的苦命女人差一点就要给安吾跪下了:“我们还有三个孩子,如果是现在去救他的话,一定还来得及的,对不对?他也有可能还活着,对不对?”   安吾没办法做出任何保证,他只能把那位泣不成声的夫人扶起来:“我会尽力找到杉原先生的下落的。”   知道也没办法得到更确定的保障了,女人呜咽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摞破破烂烂的纸币和钢镚,自己抽出其中两张两千日元留作日常所需,然后把剩下的都推到安吾面前。   “妈妈,爸爸还不回来吗?”这时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从里屋探出头来:“妹妹一直在哭。”   她手里还牵着一个更小些的孩子,两个人都因为脸颊消瘦而显得眼睛极大,衣服虽然还算干净但是全是补丁,他们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安吾的打扮眼神里透露着一些好奇。   安吾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抬手从里面抽出一张一千日元的纸币,然后又把剩下的都推回去:“这些就足够了。”   这在以前可能只是他的一顿饭钱,但是放在如今这些已经够一个五口之家几天的花销了。   在接取了任务之后安吾便直接往商业街去了,虽然那位先生活着的希望十分渺茫,但是他还是愿意为了那百分之一的概率试着努力一下。   “还真是夸张的场面……”三十分钟之后,安吾站在一片废墟的商业街忍不住低声感叹。   这里也不知道到底是使用了迫击炮之类的重火力武器还是有异能力者参战,所有的建筑全都变成了不足一米的断壁残垣,地上也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弹坑,目之所及全是血水和尸体,哪怕是安吾面对如此混乱的场面也开始头疼。   龙头战争打响还没有多久,但是他却已经感到无比的厌倦了。   算了,一个个来吧……   安吾咽下还没出口的叹息,认命地蹲下来开始在一堆尸体里努力辨认自己的目标客户,遇到符合条件的就伸手用异能力确认一下,然后再起身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黑色的宽大风衣下是异常迅捷的速度和灵活的走位,有其他人来他就转身躲藏起来,确认安全之后又再次现身,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就像没人会在意一只在尸体周围飞翔盘旋的乌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强烈的阳光逐渐变成金色的夕阳,安吾在几乎排查了大半个战场之后终于在一个墙根底下找到了自己的任务目标。   抱紧身体蜷缩在角落里的动作并没有改变他凄惨死去的命运,安吾看着这具已经残缺不全的尸体轻轻叹一口气,抬手帮他合上了惊恐瞪大的眼睛。   在按照雇主的委托在这位先生身上取下些许遗物之后,安吾站起来低头默哀了片刻,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开了。   哪怕是他也并没有能把尸体好好安葬的余裕,能把消息和遗物带回去已经是他能为这对夫妇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但是就在安吾转身离开的瞬间,忽然一具尸体伸出来一只手紧紧地拽住了他的脚踝,安吾猝不及防被拽了一个踉跄,但是下一秒他立刻稳住身体掏出了后腰的手枪:“什么人!”   “啊……哈……”地上传来一道非常慵懒的哈欠声,然后有一个躺在地上的少年张开手脚伸了个懒腰,在又意犹未尽地翻了个身之后,这位少年终于懒洋洋地从地上站起来。   刚才在地上充当床单的黑色外套被他毫不在意地披在身上,这位少年活动了一下躺得僵硬的脖颈:“可惜可惜,虽然睡得很香,但是这次的安眠药自鲨计划也大失败了呢。”   安吾:……   不是一身脏兮兮贴过来祸害我的西装就是半夜偷袭把我按在地上去抢原稿,这次干脆在乱葬岗里装神弄鬼了吗?太宰君你的出场方式永远都这么“别出心裁”。   安吾虽然心里很想吐槽,但是他眼下毕竟和太宰君是陌生人,所以他礼貌地后退一步,维持着一个常识人应有的社交距离:“……您随意,我还有事先走了。”   太宰看上去也没有在意一个奇怪黑衣人的去留,他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然后低头从随便一具尸体上拿下来一把左轮手枪:“果然安眠药的方式不够清爽呢,决定了!我要玩俄罗斯转盘!”   安吾:……   那还是别了吧?入水安眠药之类的就算了,拿枪口指着太阳穴也太危险了。   安吾本来已经离开的脚步停顿了片刻,然后他又转身走回来:“请不要做出如此危险的行为,您忽然死在这里港口mafia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请不要再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于是太宰的注意力终于从左轮手枪转移到面前的黑衣人上,他摸着下巴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认识我?”   安吾毫不避讳地点点头:“我读取的很多战场记忆里都有您在,港口mafia最年轻的干部候补太宰治。”   “是能读取物品记忆的异能力吗?”太宰治的语气饶有兴致:“如果一直都这么在战场上奔走的话,你说不定是整个横滨消息最灵通的人呢!有没有兴趣和我交易情报?我要知道成功率最高的死亡方式!”   面前那位整个人都包裹得密不透风的黑衣人低下头去,声音因为在口罩后面变得模模糊糊:“我要是告诉您,您可以放弃玩俄罗斯转盘的想法吗?”   太宰低头看到他虽然干净但是已经有些磨损的袖口和裤脚,忽然笑了:“所以你提出的报酬就是这个吗?”他干脆利落地扔下手里的左轮手枪:“可以哦,如果有成功率更高的方法我的确不用玩俄罗斯转盘了呢!”   于是面前这个黑衣人推一推眼镜,眼神认真地和太宰治对视着:“手无寸铁地被卷进忽如其来的战斗,绝望地在战场上躲避不长眼睛的子弹和异能力,带着对生的渴望被击倒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这就是横滨民众最常见也是成功率最高的死亡方式。”   “听起来……你对黑/手党非常厌恶呢。”虽然这么说,但是身为黑/手党的太宰治脸上却并没有任何恼怒的神色,他反而好奇地指一指自己:“我也是你讨厌的黑/手党哦,即使如此也要阻止我自杀吗?”   “我并不是讨厌黑/手党。我只是平等地讨厌参与和挑起战争的所有人而已。”那个黑衣人深深地叹一口气,转过身看上去已经准备离开了:   “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是在这样惨烈又漫长的战争中生命的逝去却只能被概括成几个轻飘飘的数字。   哪怕是港口mafia的干部候补,如果死在这里的话也只会在报告里变成‘干部候补太宰治于5月2日下午6时24分举枪自尽’这样一句简单的句子吧,但是你的人生不是这样十几个字就能潦草概括的东西,所以请不要随便死在这里,太宰君。”   说完这句话后安吾正准备离开这里,然后他就发现昨天才见过的织田作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他的身后。   “织田作!果然骗子先生好有趣!”身后太宰君的欢呼声传来,安吾转头看过去,他正对着织田作先生挥舞手臂,那只鸢色的眼眸圆溜溜亮晶晶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发现了有趣玩具的猫咪:   “能过来和织田作一起工作真是太棒啦!不止工作内容很有趣,碰到的人也非常有意思呢!我也要调来当底层人员!”   即使是这样离谱的话织田作先生也当真了,他甚至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太宰,但是底层人员的薪水很少,可能没办法维持你的日常花销。”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够喝酒就ok啦!”然后太宰治又转身看向一身黑裹得严严实实的安吾:“实在不行我也去住擂钵街嘛,到时候和骗子先生住一起肯定超级有趣的!”   安吾:……   不是,怎么就要和你住一起了?我同意了吗?   而且这样被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一前一后包围的处境让安吾涌起一些不妙的预感,他谨慎地后退一步:“我稍后还有工作,请容我先告辞……”   “织田作,快抓住他!”太宰说着自己也张开双臂对着安吾扑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忽然就要抓我?”安吾一边跑路一边问。   “骗子先生,我们一起去喝酒吧,我知道有个不错的地方。”织田作之助同样张开手臂堵在安吾的必经之路上。   “就没有人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吗?”   “织田作,骗子先生要溜了!快抓他衣服!”   “请不要这样,我只有这一件风衣……”   “抓住啦!快快快!绳子呢?把骗子先生捆起来去喝酒!”   “请放开我,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骗子先生,现在六点半,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所以我们去喝酒吧。”织田作之助把人捆住之后扛起来往酒吧走去。   安吾:“请放开……”   太宰跟在他旁边:“别担心,今天织田作请客哦!所以骗子先生想喝什么都可以!织田作买单!”   织田作之助点头:“嗯,我买单,为了答谢骗子先生昨天对我的帮助。”   被捆住动弹不得的安吾:……   我看起来像是在担心账单的样子吗? 第96章 第 96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于是反抗不能的安吾就这样被织田作之助扛着走进了lupin,这样奇异的造型也并没有让酒吧老板多分出一个眼神,他依然沉默地擦着手里的杯子,静静等待客人稍后的点单。   “老板,我要一杯蒸馏酒。”织田作之助解开安吾的绳子把他放在身边的椅子上,然后照常点了一杯酒。   “老板,我要一杯加洗洁精的威士忌!”太宰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口了。   安吾这一路被扛在肩上颠得晕头转向,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阵才找回了自己的方向感,他半趴在桌子上一边给雇主发信息约好时间一边开口:“请给我一杯番茄汁,再给我一根吸管。”   太宰好奇地看过来:“骗子先生,你不喝酒吗?”   黑色的帽子下安吾轻轻摇头:“不了,我回去以后还有工作要做。”   “诶?好辛苦啊!”太宰接过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骗子先生明明能力出众,工作又很努力,为什么看起来却非常贫穷?”   太宰觉得只要他愿意,骗子先生很快就可以挣出来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其实他完全可以一边正常生活一边帮助擂钵街的居民的,根本没有必要过得如此拮据。   安吾接过自己的番茄汁叹一口气,语气听起来像是对身边这两个人实在是没招了:“因为做的都是一些挣不到任何钱的白工,但是工作内容又很琐碎,所以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听起来这份工作不是做擂钵街的乌鸦?”织田作之助也接过自己的酒杯看向骗子先生。   “对,是另一份工作。”口罩后的人点点头:“工作内容最近越来越多了,所以就会有点忙。不过还好,目前为止还应付得来。”   “哇!又打白工又琐碎繁忙的工作……”太宰光是听一听脸就忍不住皱起来:“这种工作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   骗子先生用吸管轻轻搅拌着杯里的番茄汁,挺直的脊背莫名带着些骄傲的味道,太宰觉得他口罩下面嘴角肯定忍不住扬起来了:“因为我喜欢。”   安吾知道他如今的行为听起来又傻又荒唐,就像是那种明明穷困潦倒但是又不肯出去工作的蹩脚诗人一样在自我陶醉,但是对他来说能尽情做自己喜欢的事真的很了不起,所以每当有人问起他就总忍不住想炫耀一下。   虽然一般只能收获大家看神经病一般的目光啦……   “那很厉害了。”织田作之助虽然语气平淡但是听着却非常真诚:“我其实也不是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依然不得不坚持做下去。骗子先生可以完全凭着喜好工作,那肯定是一种很舒适的人生吧。”   “对啊,肯定爽爆了!”太宰的语气里也带着些羡慕:“哪像我,每天还要不得不在森先生手底下做一些无聊的工作,每次想要自鲨还都不成功……骗子先生的生活肯定比我的要有趣一千倍!”   说到这里,太宰忽然支愣起来,他趴在桌子上探着身子看向骗子先生:“骗子先生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跟我们两个身不由己的人分享一下嘛!”   安吾很难形容自己在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好像忽然回到了之前分享安吾锅的时候,哪怕如今他已经不是“坂口安吾”了,但是他心里那些隐秘的心事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依旧能懂。   骗子先生搅着番茄汁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松弛地半靠在桌子上:“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很拮据不过也有很有趣的时候,比如……你们有没有去过擂钵街的跳蚤市场?”   “跳蚤市场?”太宰趴在桌子上摇摇头:“听说过但是没去过,听说是在卖一些二手旧家具?”   太宰之前虽然跟着森鸥外在擂钵街的诊所呆过一段时间,但是擂钵街唯一一家诊所的生意每天都红火的不得了,再加上森鸥外有一些身为医者的洁癖和讲究……他当然不可能带着太宰去那种地方买东西。   “我也没去过。”织田作之助同样摇头。   他在不干杀手之后的确也贫穷过,但是他对自己也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讲起价来不会是那些大爷大妈们的对手,所以他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要如何找新工作赚钱来“开源”上,对于如何“节流”他涉猎不深。   于是骗子先生把吸管伸进口罩里喝了一口番茄汁,开始给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讲自己为了淘到便宜电饭锅在跳蚤市场的“历险记”:   “不只是旧家具,实际上那里的商品真的包罗万象,有很多保存完好的书籍只需要几百日元一本,我甚至还淘到了一本市面上已经看不到的外国文集。   除此之外还有五百日元抽一个但是能不能用全看运气的电子产品,就地取材用废轮胎和塑料制品制作的沙发和床,还有人摆摊在那里卖古董文玩,有江户时代的器具,平安时代的辟邪符咒……”   “那些古董有真的吗?”织田作之助有些好奇。   骗子先生扶着额头语气哭笑不得:“全都是些几个月之前出厂的假货,为了做旧还特意在土里埋了一个星期,实际上要想买到真古董还不如直接去买电饭锅……”   “电饭锅?”太宰摇晃着椅子看上去摇摇欲坠:“为什么买古董要去买电饭锅?”   “因为那些电饭锅们每一个的寿命看上去都至少有二十年了。”安吾一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想笑:“我蹲下来一个个用异能力看过去,有一个电饭锅之前还是东京那边一个华族家里的东西,后来家族没落了之后被儿子拿去当铺……”   总之,这个出厂超级花里胡哨的电饭锅几经辗转,主人从贵族到放贷大哥再到被没收进入军队服役,最后日本战败它又被退役士兵偷出来重新流入市场,几十年的经历可歌可泣,从它身上似乎还能窥见时代的滚滚浪潮。   “哈哈哈,所以最后这个一打开就会自己唱歌的电饭锅就被伤心欲绝的舞女拿到擂钵街的跳蚤市场上去了?”   太宰杯里的酒已经喝掉了大半,他好久都没有听过如此充满反转的故事了,几乎每一个转折点都发生在意料之外的地方,但是仔细想来又都在情理之中,以至于他都开始怀疑起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骗子先生,这个故事是真的吗?该不会是你写的小说吧?”   “是真的。”骗子先生扶着额头叹息一声:“我又不是小说家,上哪里去现编一个如此精彩的故事?现在那个电饭锅被我买回去了,一共花费了我一千日元。”   “好棒的电饭锅。”织田作之助放下手里快要见底的酒杯:“它都可以进博物馆了,竟然被骗子先生找到,感觉每天煮出来的饭都充满了故事。”   太宰也终于笑够了:“的确,这可是既上过战场又当过定情信物的传奇电饭锅啊,这回真是让你捡到宝了,骗子先生。看来跳蚤市场还真是一个好地方。”   “你们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煮一次饭给你们吃。”骗子先生的声音里也带着些笑意:“不过非常可惜,丰富的经历并没有让它煮出来的饭变得更加好吃一些,所以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也只有被我们三个拿来当做佐料了。”   “可以啊,感觉哪怕用来做成饭团都会非常美味了!”太宰的脸上全是跃跃欲试:“我想吃!我还想见见那只经历传奇的电饭锅!”   “我想去逛逛跳蚤市场。”想要成为小说家的织田作之助对于这个充满了故事和事故的地方有一些好奇:“说不定还会淘到一些有故事的东西。”   “可以啊,跳蚤市场不出意外每个月的月中都会开。”骗子先生说着拿出手机想要看一下日期:“也记得下次是……啊,原来已经这个时间了吗?”   他们过来的时候才七点,安吾觉得还没聊什么东西,结果转瞬之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   “时间过得真快啊……”他忍不住感叹。   太宰一脸地习以为常:“在lupin就是会这样啦,随便喝喝酒说说话时间就‘刷’地一下过去了。”   虽然很不舍,但是已经到了要离别的时候了,骗子先生恋恋不舍地叹一口气:“我得走了,还有工作必须要在今天完成……”   织田作之助看向骗子先生:“那我们之后一起去逛跳蚤市场?”   “可以,到了开市的时间我会告诉你们的,电话号码发给我。”骗子先生说着和他们两个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你们两个如果还有不好辨认的尸体也可以联系我,不收你们钱。”   太宰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是说不接黑手党的委托吗?”   “你们两个可以破例。”骗子先生举起自己的番茄汁:“我的规矩我说了算。”   太宰于是也举起自己的酒杯:“明天记得带饭团过来,传奇电煲锅产出的米饭可以换一杯酒哦~”   织田作之助也举起自己的酒杯:“那今天我们为了什么而干杯呢?”   太宰思索了片刻:“那就为了传奇电饭锅吧!”   “为了传奇电饭锅——”于是他们三个的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干杯!!!”   从酒吧出来之后的安吾心情很好,他脚步轻快地在黑夜里穿行,口罩下的唇角一直带着些许笑意。   世界意识的语气听着颇为振奋:“真是太好了,安吾!你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和太宰治还有织田作之助成为了朋友呢!进度比那个攻略者快多了!”   “我不是说了吗?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又不是被关起来了,想要认识他们机会多得是。”安吾无奈地叹一口气:“所以我才搞不明白那位先生为什么非要坚持仿照我之前的发展。   这样一来他们的走向不就完全和主世界的一样了吗?这样要怎么救下织田作先生?”   世界意识之前也接触过几个攻略者,所以对于那个攻略者的想法倒是有一些了解:“他可能是计划着在关键时候改变一下事情的发展吧?比如救下织田作之助的孩子什么的……”   “太天真了。”安吾听得直摇头:“没了这次还会有下次,只要织田作先生不离开港口mafia这样的事是停不下来的,之后怎么办?他一个间谍能拦下来几次?”   为什么首领宰要付出那么大代价把织田作先生推到武侦去?不就是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吗?   跟着安吾历练过一个世界,世界意识已经能跟得上安吾的思路了:“所以你的目标是把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都推到武侦去?”   安吾点头承认了:“最好是赶在mimic来到横滨之前,然后才是解决纪德的事情。不过这些都不能操之过急,眼下太宰君对于港口mafia的归属感还是很深的,得徐徐图之……”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擂钵街边缘,安吾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吗,安吾?”世界意识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回家之前先清理一下太宰君的小玩具而已。”说着安吾就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什么小玩具……”   看着安吾在身上搜出来的好几个窃听器和定位器,世界意识沉默了。   过了半晌,它终于开口:“安吾,太宰治是不是根本没把你当朋友啊?他只是在调查你而已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安吾一边踩坏那些微型电子设备一边奇怪地反问:“太宰君当然是想要和我交朋友的,所以他才会和我玩这种游戏。”   世界意识声音颤抖:“只是玩……玩游戏吗?”   “对,玩游戏。”把那些东西扔进垃圾桶之后他才又开始往家的方向走去:“太宰君在玩一个名为‘寻找到骗子先生家在哪里’的游戏,而我作为另一个玩家就要想方设法藏住这个秘密。”   说到这里,安吾的眼睛弯起来露出一丝笑意:“虽然我不处理那些小玩意直接把答案告诉他也可以,但是那样一来太宰君就会觉得太无聊了吧?真拿他没办法,那我就陪他玩一玩吧!”   世界意识:……   你在宠溺个什么劲儿啊喂!谁家玩游戏要用上窃听器这么可怕的东西!   我果然还是理解不了你们人类的友情。 第97章 第 97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于是安吾就这样白天工作休息还偶尔接一接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电话去帮个忙,晚上空闲的时候就带着两个饭团去lupin找他们两个换酒喝,与此同时他和太宰君的游戏也玩得有来有回,日子就这样慢悠悠的过,转眼间便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如今安吾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已经完全熟悉起来了,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一见如故,明明才认识半个月但是他们却要好的好像认识了好几年。   这一天安吾又一次接到他们的电话来到某个尸横遍野的战场帮助织田作先生完成辨认尸体的工作,这次需要辨认的成员人数有点多了,等他们完成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晚上七点了。   “多谢你了,骗子先生。”织田作之助给最后一副遗体拍好照片然后把遗物收好:“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会连续忙上好几天,我欠你的人情真是越来越多了。”   “你不必在意的,织田先生。”骗子先生一边回复一边跑来跑去躲避着太宰君的骚扰:“你晚上也请我喝酒了,要不然靠我如今的收入我是去不起lupin那种地方的。”   但是在织田作之助看来那杯酒是骗子先生用传奇电饭锅制作出的故事饭团换的,更何况骗子先生的异能力如果真的拿市场价算肯定不是一杯酒能打发得了的,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他占了便宜。   似乎是猜到了织田作之助的心中所想,骗子先生一边推拒不停靠过来的太宰治一边宽慰他:“其实你不用太在意这个的,织田先生。你看,太宰君就从不算这个,而且他已经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他的这句蹬鼻子上脸并不是比喻,而是一个切实的形容词,因为太宰此刻正努力扑到骗子先生的身上伸出手去摸骗子先生的口罩和帽子,还叫嚣着要把它们都摘下来。   “骗子先生,这都快夏天了你还捂这么严实不热吗?我帮你把口罩摘下来吧!”他再次契而不舍地贴上来企图摘下骗子先生的口罩。   “太宰君,你这个浑身上下连眼睛上都裹满绷带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啊!”骗子先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推开,然后就转身跑到织田作之助身后:“都说了我的样子不能让别人看见!”   太宰执着地追上去:“不让别人看见,这里只有我们三个活人啊,让我看一下嘛!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安吾这个小身板当然不是黑时宰的对手,被逼无奈他开始秦王绕柱:“真的不行,太宰君。我的脸真的不能暴露,否则会有很大的麻烦找上我!”   于是太宰治就继续和他绕着织田作之助跑来跑去:“怎么会暴露呢?我和织田作会帮骗子先生保守秘密的!而且我还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安吾:……   就是被你们看到了才会麻烦啊!异能力还可能有相似或者相同的,但是我要怎么解释我和坂口安吾就连长相都一模一样这件事?   解释不了的安吾只好继续逃窜。   被他们两个围着跑来跑去,织田作之助也只好把之前思考的东西暂时抛在脑后,他一手一个把这两个幼稚鬼隔开:“下班了,骗子先生,太宰,要去喝酒吗?”   骗子先生巴不得赶紧转移话题,他连连点头:“对啊,太宰君,都这么晚了,我们别在这待着了,去喝酒吧?”   本来就是在逗骗子先生的太宰闻言终于大发慈悲地跟着转移了话题:“那好吧,这次就先放过骗子先生……”   话说到一半,忽然一滴雨点落下来滴在太宰的脸上,他们几个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已经阴云密布,看起来很快就要下一场大雨了。   这里距离lupin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而且刚发生过激烈的战斗也根本不可能有出租车敢跑到这里来拉客。   于是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看他们两个:“你们带伞了吗?”   骗子先生和太宰治一起摇摇头。   “我也没带。”织田作之助苦恼地看着天空:“看来我们三个这下要淋雨了。”   “太宰君,你能叫辆车过来吗?”骗子先生转头去问太宰。   毕竟是个干部候补,这点排面还是有的吧?   太宰于是掏一掏口袋,只掏出来一个碎成两半的手机:“上午遇到小矮子和他打了一架,然后就变成这样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   织田作之助于是拿出自己的手机:“你可以用我的。”   太宰一脸无辜地眨一眨绷带外面那只溜圆的大眼睛:“但是我记不住电话号码。”   安吾:……   不是,你这颗聪明的脑袋就连偶然瞥过一眼的数位密码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你说你记不住下属的电话号码?骗鬼呢?   知道太宰君在打什么鬼主意,骗子先生无奈地叹一口气:“这里距离擂钵街不远,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去我家里躲一躲吧。”   “好耶!”太宰果然欢呼一声:“终于能看到骗子先生的家啦!是我赢了!”   骗子先生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还反驳:“明明是我让着你,太宰君。要不然你肯定就要变成落汤鸡了。”   太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多亏我赢了骗子先生,要不然我们就要被雨淋透了!”   “太宰君你那是倒果为因!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原来如此,多亏了太宰,太宰好厉害。”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添乱了吧织田先生!你甚至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吧?那就不要一味地附和太宰君啊!”   “啊!是吐槽!织田作我们终于拥有一个吐槽役了!”   “原来这就是吐槽吗?那真是太好了,欢迎你,骗子先生。”   “织田先生,都说了不要还没搞明白状况就附和太宰君……可恶,我怎么连这句都在吐槽啊!”   ……   安吾在擂钵街的家距离战场真的不远,紧赶慢赶地走了十分钟之后,他们三个终于幸运地赶在雨势变大之前赶到了地方。   从外看起来那是一间由木板简单拼凑起来的空间,木板间的缝隙和屋顶都被仔细地盖了几层厚厚的塑料布挡风,如今风雨一来塑料布的边角在狂风里舞动发出簌簌的声响,太宰治觉得自己住的那间集装箱和它一对比都变成豪宅了。   但是骗子先生就丝毫没有被朋友撞破生活窘境的难堪,仔细想来似乎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从没试图掩盖过自己非常贫穷的事实,不,正相反,他其实对于自己如今的生活状态看起来还挺得意的。   太宰脑海里回想起他第一次去lupin时弯着眼睛说“我喜欢”的样子,自己对于眼前这个简陋的房子居然也升起了几分期待。   很快骗子先生就打开了门锁,转头对着等在一边的两人招手:“请进,家里比较简陋请不要介意。”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在分享一件珍贵的宝物。   于是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带着些好奇弯腰走进房间,也顾不上身上的雨水第一时间把这间不大的房间粗略打量了一遍。   房间里的面积当然算不上宽敞,同样也不可能有什么奢华漂亮的装修,它从里面看依然是一个五十平左右由木板搭成的粗糙房间,但是收拾的非常整洁,而且生活气息也很浓厚。   房间里没有客厅,如今他们站立的地方更像是一个书房,不大的房间里一张桌子和椅子就占了大半面积,整个空间都是用架子当做墙壁分隔开的,架子上不只放有很多的书籍,还有一个架子上放着一些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破烂”。   奇形怪状的石头,插在瓶子里的一截树枝,不走字的一块手表,还有盖着盖子的箱子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走到书架这边才发现原来靠门的位置还挂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飞镖盘,骗子先生的书桌角落摆着一些大小不一的飞镖,有的是那种游戏摊上五颜六色的飞镖,有的是木制尾翼体型更大的飞镖,怎么看也凑不成一套,应该是骗子先生自己在跳蚤市场或者其他地方东拼西凑捡回来的。   各种各样的物品实在是太多了,太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先研究一下什么比较好,骗子先生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脱掉了外面那层被雨水淋湿的大衣,又走到洗手间拿出两条毛巾递给他们两个:“先擦一擦吧,把湿外套给我。”   然后他又拎着三个人的外套跑到卫生间洗洗刷刷,沾上的污迹刷掉,淋湿的地方展开抚平,把大衣并排挂在卫生间里,然后把衣领和袖口都整理板正……   好吧,看来骗子先生挺爱干净的,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说服自己在擂钵街安家的。   “织田作,骗子先生还是第一次把外套脱下来……”太宰正想跟织田作之助分享这个新消息,一转头忽然发现他正站在桌子前拿起一本笔记在聚精会神地阅读,就连太宰叫他他都没反应。   这样的笔记本在书桌上和椅子旁边的角落里堆成几座高高的小山,少说也有五六十本了,骗子先生搬来横滨总共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什么东西要写满这么多本笔记?   太宰也好奇地拿起一本打开,隽秀整洁的字迹记载着一个个横滨普通人的生平事迹,在工厂打工维持生活的厂妹,年老体衰每天在垃圾场倒腾废品的奶奶,为了挣钱养家只能加入黑帮的男人,还有半工半读只为了能考出横滨的服务员小姐……   骗子先生在认真地梳理和记录着他们的一生,不只是他的任务目标,只要是他接触到的死者全都被他耐心细致地写进这些笔记里面,在他这里这些逝去的生命并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是一个个独一无二的鲜活人生。   不知不觉太宰翻完了手里的笔记,又抬头看看桌上和地上堆积如山的笔记本,忽然就有了片刻的哑然。   龙头战争开始以来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生命逝去,时间长了港口mafia所有人看着报告上的数字都开始变得麻木,如今就连横滨官方政府都开始把死亡人数小于50人的战役称作轻微冲突直接忽略了,但是如今捧在手里,他对那些数字却有了不一样的实感。   原来50人这么多啊,多到骗子先生一本厚厚的笔记都写不下他们只是被简略记录的一生。 第98章 第 98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等到安吾终于忙活完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太宰正毫不客气地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面翻阅着桌上的笔记,看到他出来了,太宰挥一挥手里的笔记本:   “骗子先生,这就是你那份又忙又在打白工的工作了吧?哪怕你辛苦地写下这些也没有人会感激你哦。”   骗子先生脱掉那件风衣之后身材看着非常瘦弱,他走过去从太宰手里接过那本笔记抚平放到一边:“你说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太宰君。都说了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但是这些笔记都很珍贵。”织田作之助终于翻完了笔记的最后一页,然后他小心地把手里的笔记放在桌子上摆正:“世界上应该只有骗子先生才愿意做这件事了吧,这是独一无二的人生笔记。”   “的确,只有我们看到真是太可惜了。”太宰趴在桌子上,伸手轻轻抚摸过笔记的外皮:“这些笔记就应该给森先生那样的人好好看看,他们每天看战报统计看得都快要失去人性了!”   “就算他们看到了也不会在意的。”骗子先生语气平静地把那一摞笔记摆正收进桌子下方的置物柜里,然后又从另一侧的置物柜里拿出几本新的笔记摆好备用:“而且就算放在他们那里多半也是落灰,还不如放在我的藏品室里保存。”   “藏品室?”太宰环顾一周顿时明白了:“这里除了人生笔记之外还有什么有趣的藏品?”   “还有很多。”骗子先生打开书桌下的抽屉,那里还有两本笔记,他拿起其中一本打开,里面居然还像模像样地给这些柜子上的每一个藏品记了编号,认真地写了藏品的介绍说明。   一号藏品正是那个“履历丰富的传奇电饭锅”,后面还有“曾经被衔枝鸟带着漂洋过海的树枝”和“连续工作一百年终于能够休息的手表”等藏品。   不得不说安吾那个旁白一样实事求是还自带吐槽的文风读起来别带一番风味,太宰和织田作之助拿着这本笔记对着架子上的藏品挨个看过去,一直到把所有藏品都参观过后依然意犹未尽。   “这些藏品真是厉害啊,骗子先生!”太宰两眼放光地站在那只手表面前:“我最喜欢这只已经死掉的手表,它好吉利啊!如果戴着它去自鲨的话感觉一定会成功的!”   “我听说渔民出海如果遇到衔枝鸟就预示着会有好事发生,所以这根树枝肯定也能给人带来好运。”织田作之助伸手摸一摸那根被插在瓶子里的枯枝:“明天去买张彩票吧,说不定会中奖。”   他们两个如此给面子,骗子先生反而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咳咳……让你们见笑了,只不过是些我觉得有点意思的破烂罢了,因为没有什么摆件所以才放在那里……”   这些东西都是安吾在外出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带回来之后干脆就摆在房间里作为装饰,之后又觉得这些东西的故事无人知晓有点可惜,所以在做死难者记录之余就把这些物品的故事也整理了一下。   本来也是随便做着玩儿的,还让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哄小孩似的陪我玩也太失礼了,他们两个说不定还会在心里笑我幼稚……   觉得自己被当成小孩子哄的安吾开始觉得羞耻,他低着头赶紧找了个借口往厨房跑去:   “都,都这个时间了,我去做晚饭,太宰君,织田先生,你们随意!”   看着骗子先生落荒而逃的背影,太宰轻笑着合上手里的藏品笔记:“虽然这些藏品的确非常有趣,但是果然馆长本人才是最有意思的藏品呢~”   织田作之助点头赞同。   还会把喜欢的东西一样样带回巢穴,这么一看骗子先生更像乌鸦了。   他们俩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往厨房跑去。   “骗子先生,一号藏品传奇电饭锅我还没参观呢,快让我见识一下!”   “骗子先生,我也来帮忙做晚饭。”   “太宰君,请你不要往电饭锅里放一些奇怪的东西!”   “哈哈,电饭锅竟然真的会唱歌啊!我决定了,我要用它来研发我的新料理!”   “别!这是我仅存的鸡肉了!织田先生你快阻止太宰君!”   “骗子先生,太宰说他很擅长料理的,我们相信他吧。”   安吾:……   “不要啊啊啊啊啊!说真的你还是相信我吧织田先生,太宰君的料理真的不能吃!你看都冒黑烟了!”   在鸡飞狗跳的半个小时之后,那只历经沧桑的传奇电饭锅到底还是被整个端上了餐桌,这一次它里面装的不再是米饭,而是一锅还在不停冒泡的不明物质。   “这就是我构思了很久的得意之作——活力清炖鸡啦!”太宰握着手里的筷子一脸自豪的宣布:“本来在烹饪方式上还没什么灵感呢,没想到用电饭锅来烹饪居然正好,真不愧是传奇电饭锅!”   骗子先生默默把自己的筷子推远:“抱歉,我……我还有点事,对了,我今天的工作还没……”   “那就明天再做嘛!”太宰把那双筷子推回去:“工作稍微推迟一点也没关系,骗子先生也要学会适当放松哦!”   沉默片刻,骗子先生又找了一个理由:“对了,我其实不太方便吃东西,你看我还戴着口罩……”   这次太宰居然还真的思索了片刻,然后他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拿出来一卷绷带递过去:“真拿你没办法,那这个给你用吧,这是我的备用绷带!”   “我又没受伤……”   “你代替口罩缠在脸上,就可以挡住脸的同时张嘴吃饭啦!”   安吾:……   太宰君,你为了迫害我还真是不遗余力,居然连宝贵的绷带都贡献出来了。   眼看着太宰君是指望不上了,于是他只好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另外一人。   织田作先生头上的呆毛愉快地晃了晃:“骗子先生,你不会缠绷带吗?我和太宰可以帮你。”   安吾:……   那样一来你们两个都看到我的脸了,我这个绷带缠得还有什么意义?   太宰的手已经蠢蠢欲动了:“怎么?要我帮忙吗?我绑绷带的手艺非常好呦~”   骗子先生低着头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憋屈地拿起绷带转身去了卫生间。   十分钟之后他出来了,下半张脸上本来黑色的口罩变成了白色的绷带,安吾不得不承认太宰君这个绷带缠在脸上透气还不紧绷,用起来确实比之前戴的口罩要舒适多了。   “还挺适合你的嘛,骗子先生。”太宰笑眯眯地对着他招手:“以后我采购绷带的时候会记得给你带一份的,快坐回来继续吃晚餐吧!”   安吾:……   看来今天这一劫我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了。   他磨磨蹭蹭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动筷子:“太宰君,我还是先确认一下,你这个料理的效果是什么啊?”   不会又要失忆三天吧?   “当然是非常美味非常治愈心灵啦!”太宰少女般双手捧着脸颊:“这可是有传奇电饭煲加持的美味料理,里面包含了我满满的爱呢!你们快尝尝!”   于是下一秒,织田作之助拿起了自己的筷子:“那我开动了。”   安吾阻止不能,只能无奈地扶着额头发出一声叹息。   果然,就在织田作先生夹起一块不明物体送进嘴里的下一秒,他咀嚼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太宰,我刚才预见了一些不太妙的画面。”   太宰好奇地凑过去:“预见了什么?”   织田作之助刚要回答,忽然整个人断电了一般直挺挺趴在桌子上,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啊,织田作身体就是好,吃饱了倒头就睡呢。”太宰一脸羡慕地感叹着。   安吾:……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睡觉了?这明明是昏迷好吗!”骗子先生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织田先生肯定是中毒了!快!去叫救护……”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太宰夹起一块应该是鸡肉的东西直接塞进骗子先生嘴里,猝不及防的骗子先生下意识后退几步,然后也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快……快叫救护车……”他说完最后几个字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于是这间屋子里就只剩下太宰一个清醒的人了。   “啊,这次的效果是不是好过头了……”他后知后觉地看着失去意识的两人喃喃自语,然后低头在就此收手和进行救援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了同归于尽。   “那就晚安啦,织田作,骗子先生!”他同样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把肉咽下去,下一秒他也眼前一黑,直接躺在椅子上陷入了“沉眠”。   旁观了一切的世界意识:……   不是,明知道有毒为什么还要吃啊喂!   “安吾?安吾你还好吗?”它忍不住开始在脑海里尝试把安吾叫醒:“你还活着吗?你别吓我啊!”   就在它以为这几个人可能今夜就要这么睡过去了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忽然又坐起来了,然后是坂口安吾和太宰治,他们又重新清醒了过来,然后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看着对方面面相觑。   “你们没事啊?真是……”吓死我了。世界意识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只猫和一只狗?你们为什么会在我的窝里?”安吾忽然开口了,扑扇着手臂的样子就好像那是一对翅膀:“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呢?”   太宰治歪歪脑袋:“看起来……我们似乎变成了动物呢,顺便一提骗子先生,如今你是一只乌鸦喵~”   织田作之助还凑到安吾和太宰身边用鼻子闻了闻:“骗子先生是一只乌鸦,太宰则是只黑猫,果然你们两个好可爱汪。”   坂口安吾大受震撼,他低头看一看自己,语气从怀疑逐渐变得坚定,然后他接受了这个现实:“原来我是乌鸦吗?那我会飞吗?我好想去试一试哇!”   世界意识:……   好神奇的活力清炖鸡,难道太宰治往里面加入了野生的菌子吗? 第99章 第 99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房子外面雨还在哗哗的下,房间里面,一只黑猫,一只乌鸦还有一只大体型的德牧在桌子边上闹做了一团。   乌鸦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黑色的翅膀,说话的语气满是对自由的向往:“太好了!我可以像鸟儿一样自由地飞翔了,夜晚正是我活动的时间!”   说到这里,羽毛油光黑亮的乌鸦扑着翅膀往窗户的方向走去:“织田作先生,太宰君,再见了!我要飞走了哇!飞走哇!”   “不行!骗子先生要去哪里?”黑猫身形敏捷,轻巧地向前一扑便将还没学会飞行的乌鸦扑倒在地:“骗子先生不许丢下我和织田作喵!”   黑猫的身体压在乌鸦身上,两只爪子收起指甲轻轻压在他的翅膀上:“我晚上一只猫好无聊,骗子先生快来陪我玩捕猎游戏喵~”   “什么捕猎游戏?反正你只是想把我当成逗猫杆吧?”乌鸦扑腾着自己的翅膀和爪子挣扎,可惜最后还是因为体力不济没能逃脱魔爪,他们两个在地上滚来滚去,乌鸦羽毛和猫毛开始漫天乱飞。   “骗子先生太逊了!明明是乌鸦却不会飞!”经过一番追逐后,黑猫又一次欢呼着把满地乱跑的乌鸦扑到地上,他玩的开心了,尖尖地猫耳朵愉悦地抖动两下,肉垫在乌鸦的翅膀上轻踩:   “骗子先生是笨蛋乌鸦,没有我们的保护你肯定要被其他野猫吃掉了喵!你以后也不许一只乌鸦出去捕猎,真是太危险了!”   而乌鸦的羽毛被这一番折腾得乱七八糟,他愤怒地想要拍打着自己的翅膀,却因为被猫咪按住而动弹不得,最后只能无能狂怒:   “坏猫!坏猫!我明明有翅膀!肯定是太长时间没飞才会这样,我能飞起来!你放开我哇!”   “不放喵!不让你飞走!”   “可恶!”最后被黑猫折腾得实在没招了,乌鸦只好向德牧求助:“织田作先生,快来管管太宰君哇!”   于是那只德牧从椅子上跳下来慢腾腾地往他们两个的方向走去,虽然他看上去体型巨大而且没有表情所以显得非常威武,但是身后摇晃成螺旋桨的尾巴却暴露了他放松的心情。   最后德牧走到小小的黑猫和乌鸦身边,直接趴下来鼻尖在他们两个身上亲昵地蹭蹭:“骗子先生,现在外面正在下雨,你这个时候出去会打湿羽毛的,明天再出门吧。”   于是乌鸦抬头看一看窗外,果然电闪雷鸣,雨水冲刷着玻璃,时不时还能听到风在呼啸。   “那……那好吧,我还是明天再出门。”哪怕是向往自由的乌鸦也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下屈服了:“今天就先躲在窝里好了。”   于是德牧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黑猫也放开乌鸦高兴地翘起尾巴,终于被放开的乌鸦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最后它高昂着鸟头宣布:“但是我要为明天做足准备,今天我一定要学会飞翔!”   从来不会飞的德牧歪歪脑袋:“要怎么做?”   其实乌鸦也不知道,他站在面积紧凑的房间里环顾一周,最终想到了一个办法:“我记得雏鸟学飞的时候都是要站在高处往下跳的。”   说着他跑到桌子边,蹬着椅子几下站在桌子上,然后他张开翅膀:“只要我一边往下跳一边挥动翅膀的话——”   他咚的一声重重地落在地上,无论多么努力地挥动翅膀也没有飞起来。   “骗子先生,有没有摔伤?腿疼吗?”德牧关心地跑过来围着他闻来闻去。   “骗子先生,你落地的方法不对喵,这样跳下去腿会麻的,你应该脚尖点地。”说着黑猫一下子从地上窜到桌子上轻巧往下一跳,落在地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他姿态优雅地转了一圈,看起来完全没受影响。   “太宰好厉害。”德牧摇着尾巴夸他。   “的确好厉害,身姿很轻盈……”乌鸦拍着翅膀夸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我身为一只鸟为什么要跟一只猫学习如何落地?我应该想办法学飞才对哇!”   不肯放弃的乌鸦反思了一下自己,然后又开始往更高的一个柜子上面爬去:“肯定是因为刚才的高度不够,我要站在更高的地方练习飞翔!”   德牧站在下面目光担忧:“这里太高了,摔下来会受伤的。”   乌鸦不为所动:“我是鸟,才不会摔下来!”   黑猫甩着尾巴走出了餐厅,过了一会,他叼着一张毯子回来了:“卧室里找到的,这样摔下来就不会受伤了喵。”   他们两个笃定的态度激怒了正在爬柜子的乌鸦,于是他张开翅膀不停地强调:“我不会摔下来的!这次我一定能学会……哇!”   话说到一半,柜子因为他动作过大直接倾斜下来,眼看着乌鸦差一点就要被压在柜子底下,德牧身手矫健地跳过去,赶在柜子倒下来之前叼住乌鸦又稳稳地落在地上。   “没事吧,骗子先生?”德牧把乌鸦轻轻放在毯子上,黑猫也担心地凑过来,乌鸦趴在毯子上翅膀捂住脑袋,说话的声音闷闷不乐:“身为一只鸟居然不会飞,我是一只残疾的乌鸦,我不会飞……”   他徒劳地挥舞着臂膀,身体趴在地上蜷缩着,但是无论多么努力他都飞不起来,于是乌鸦的声音带上了着哽咽:“飞不起来,为什么飞不起来呢……我好没用……”   德牧和黑猫没有再说话,不大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乌鸦的声音低喃着全是难过:“我不会飞……”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黑猫先开口了:“骗子先生,你为什么这么想飞走?留下来不好吗?”   “为什么……因为鸟都会飞啊……”乌鸦终于抬起头,语气里还带着些向往:“如果会飞的话,我就可以获得自由。”   “自由?”德牧的大脑袋趴在乌鸦身边:“什么是自由?”   “自由就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乌鸦说到这里又失落地垂下头:“可是我永远也没有自由了……没有了……我的翅膀不能飞……”   “喵呜~”黑猫忽然点着脚尖硬是把自己挤进乌鸦和德牧的脑袋之间,轻轻蹭一蹭乌鸦的脖子:“骗子先生,就算你不会飞,但是你仍然可以获得自由啊,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告诉我和织田作吧!我们都可以陪着你做到!”   “对,骗子先生,你是自由的。”德牧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却莫名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真的吗?”乌鸦抬起头轻声询问,语气里有点不敢相信:“可是总有人会来抓我……”   “那就让那个家伙尝尝我们的厉害!”黑猫昂首挺胸,用自己的肉垫拍一拍地面:“织田作,给骗子先生展示一下你的汪汪拳!”   “汪汪汪!”下一秒,刚刚还趴在乌鸦身边非常温和的德牧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他身形敏捷,体型高大,一招一式都充满了速度和力量的美感,在一个后空翻帅气地落地之后,黑猫得意地拍一拍乌鸦的翅膀:   “怎么样?无论多么厉害的人都不是织田作的对手,这下肯定能把所有来抓你的人全都打跑!”   乌鸦在一边也看得两眼放光,翅膀兴奋地拍个不停:“好厉害!织田作先生好厉害!你真的愿意帮我吗?我真的不会飞也可以获得自由吗?”   “可以汪。”德牧又摇着尾巴走过来:“骗子先生不会飞也……”   “有条件!要帮骗子先生有一个条件喵!”黑猫忽然窜出来赶在德牧答应下来之前抢着开口了:“我们可以守护骗子先生的自由,但是骗子先生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乌鸦迫不及待地追问。   黑猫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狡猾地眯起来:“骗子先生必须要加入我们的team!从此以后不可以再丢下我们自己单飞!你要是答应了我们就让你自由喵!”   这有什么难的?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乌鸦用他那个迷迷糊糊的脑子想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的,我答应了!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密不可分的team!”   “好耶!我们一言为定!”黑猫伸出自己的爪爪:“那我们击掌为誓!”   乌鸦看着他黑色的猫爪思考了片刻,然后把自己的臂膀尖轻轻放在猫爪上:“一言为定!”   最后德牧也把他宽大的爪子搭在最上面:“约定好了,要永远一起汪。”   “永不分离!”他们三个异口同声。   在做好了约定之后,他们三个都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忽然德牧先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黑猫抬头看一看时钟:“已经十点半了呢,德牧不是夜行性生物,现在确实是休息的时间了。”   于是刚刚加入一个新team的乌鸦非常大方地挥一挥翅膀:“我的窝分享给你们哇!我有一个超级大超级舒服的窝!”   黑猫也跟着点头:“我刚才也看见了!非常软和呢,我很喜欢喵!”   乌鸦挺胸抬头地在前面带路:“那当然啦!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把我仅剩的一点积蓄都用来搭窝了,为了这个窝我还差一点吃不上饭!”   说话间他们几个已经走到了卧室,十平米左右的房间被硬生生塞进去一张双人床,这间卧室甚至没有落脚的地方,床垫犹如榻榻米一般铺满了整个房间。   “好大的窝。”就连德牧也给出了肯定:“为什么宁可饿肚子也要搭一个这样的窝?”   乌鸦于是有点迷糊地晃晃脑袋:“是为什么来着……总觉得这样搭窝会睡得很舒服……”   “管他为什么呢?总之我不客气啦!”黑猫咪了一声直接跳到床上,在巡视一圈之后,他不客气地挑了中间的位置直接趴下:“果然好舒服!你们也快上来!”   于是乌鸦也扑腾着上了床,自觉走到靠墙边的位置趴下了。   最后一个上床的是德牧,他体型最大,占的地方也最多,一下子他们三个就变得只能紧紧挤在一起,但是谁也没有抱怨,黑猫又把那张带回来的毯子盖在他们身上,德牧面朝里侧躺,尾巴也勾起来,把黑猫和乌鸦完全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于是黑猫和乌鸦顺势就直接枕着德牧的前肢,被窝里暖洋洋的,听着外面噼里啪啦还在下个不停的暴雨,乌鸦闭上眼睛,觉得自己也产生了些许困意。   “呼噜噜……呼噜噜……”   迷迷糊糊的时候耳边似乎响起了一种有点奇怪又非常助眠的声音。   怎么回事?是织田作先生还是太宰君睡着了在打呼噜吗?   乌鸦脑海里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随即他就翻了个身,靠在黑猫身上进入了梦乡。 第100章 第 100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安吾再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边是同样陷入沉眠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他躺在暖和的被窝里盯着发霉的天花板回想了十分钟,愣是没想起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世界意识先生,我感觉自己手臂好酸,腿和膝盖也有点痛,你能告诉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我会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躺在床上?”最后他只好求助世界意识。   世界意识则欲言又止:“这……你真的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安吾叹一口气:“太宰君的料理就是会有这样的副作用,最夸张的一次我失忆了三天……对了,这次过去几天了?”   “只过去了一个晚上而已。”世界意识语气复杂。   “那就好……”安吾松了一口气。   世界意识:……   等你用堕落论回想起来一切的时候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庆幸。   就在这个时候躺在他身边的太宰君也醒了,他慵懒地伸一个懒腰,看一看自己身处的环境,最后看向睁着眼睛的安吾:“骗子先生,昨天是你把我搬上床的吗?”   好吧,看来他果然也失忆了。安吾叹一口气坐起来:“不知道,太宰君。我也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两个一动,紧紧环着他们两个的织田作之助也醒了过来,他收回自己有点发麻的胳膊,转头看了一圈:“早上好,太宰,骗子先生。我们昨天吃完饭就睡觉了吗?”   他果不其然也同样失忆了。   安吾默默叹一口气,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太宰君,你昨天到底往锅里加了什么?”   “秘密~”太宰一脸微笑,然后他推一推织田作之助:“快起床啦,织田作!我要去搞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吾想起来上一次吃活力清炖鸡的经验,往餐厅走去的脚步异常沉重:“唉,总觉得肯定不会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他们三个人就这么先后走进餐厅,这里果然被折腾得乱七八糟,餐桌上有好几个大小不一的脚印,椅子也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一边的一个柜子还直接倒在地上,看着简直就像是发生了一场世界大战。   太宰转头看向骗子先生:“快!骗子先生,用你的异能力来看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真的要看吗?”骗子先生走到餐厅中间蹲下来,在把手放在地面上的时候还一脸犹豫:“总觉得不会看到什么正常的画面,考虑到我们三个都一身泥土,说不定昨天是我们几个被毒得失去理智所以打起来了……”   “怎么可能?“太宰想也不想地否决了这个答案:“要是真打起来了我和骗子先生怎么可能还好好的站在这里?肯定早就全身骨折……”   他话说到一半,就看到本来只是一脸疑惑的骗子先生在施展了异能力之后瞬间就变成了一只鸵鸟。   他低着头看上去简直恨不得找个缝直接钻进去了,脸上虽然缠着绷带看不到表情但是露在外面的耳朵和脖颈全都通红一片,他背对着另外两人蹲在那,声音因为羞耻而吞吞吐吐:   “没,没发生什么啊……就是,就是打起来了……对!昨天我们就是打起来了而已……”   其实安吾的内心已经变成了一只尖叫的土拨鼠。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会如此啊!我认为自己是一只乌鸦就算了,竟然还在桌子上跳上跳下地要去学飞!   还要爬柜子去学飞!把柜子弄倒了之后因为不会飞我竟然还气哭了?!   人怎么能丢脸丢成这个样子,还不如让我被织田作先生揍一顿呢!安吾不忍直视地抱着脑袋。   一看到骗子先生居然羞耻成这个样子,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立刻就来劲了,他们两个一边一个凑到骗子先生身边。   “骗子先生,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太宰把骗子先生的脑袋从他自己的手里解救出来:“别这么小气,也给我们说一说嘛!”   “没,什么也没发生!”骗子先生坚持嘴硬。   “骗子先生,没关系,你说吧,我们不笑你。”织田作之助拍着骗子先生的肩膀郑重保证,如果不是他头上一直在疯狂摇晃的呆毛,他整个人看起来真是可靠极了。   “我,我真的是为了我们三个好啊,织田先生,太宰君!”骗子先生苦口婆心地劝他们:“有些记忆还是忘掉比较幸福,一旦想起来……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以为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就很体面吗?那种扮成猫猫狗狗说话喵喵汪汪的记忆也同样羞耻至极好吗!   看到骗子先生一副打定主意不松口的样子,太宰没办法地站起来走到餐桌旁,伸手轻轻在桌子下面一摸,手里就多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纽扣:“那没办法了,骗子先生指望不上,还好有备用选项。”   安吾:……   “你什么时候装的窃听器?”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太宰治理不直气也壮:“因为骗子先生身上有很多秘密嘛,所以我想要把这些秘密都搞清楚!”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过理所当然了,丝毫没有在朋友家餐厅里装窃听器应有的心虚。   骗子先生:……   “太宰君,你不怕我把你赶出去吗?”   太宰摸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一下,然后瞪着圆眼睛一脸无辜:“那骗子先生会把我赶出去吗?”   织田作之助抢先回答了:“不会。”   “好耶!我就知道!”太宰开心地打了个响指。   骗子先生:“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这么无视了当事人的意见吗?”   太宰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播放设备:“那就让我们来听听看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一说到这个,骗子先生立刻也不纠结什么窃听器的问题了,知道播放录音的事阻止不了,他转身就走企图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你们先聊,我先去卫生间洗脸……”   “啊!骗子先生不许跑!织田作!快拦住他!”   随着太宰一声令下,织田作之助立刻就抬手抓住了骗子先生命运的后脖颈:“骗子先生,和我们一起听一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骗子先生被拽住衬衫的后领挣扎不开,最后只能徒劳地发出劝告:“不要打开啊太宰君!真的!你们会后悔的!昨天晚上的事我们就当它没发生过不好吗?”   太宰笑眯眯地按下播放键:“不好~,我才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男人!”   然后在骗子先生崩溃的目光里,三只小动物喵喵呜呜的可爱对话传了出来。   “我要飞走了哇!飞走哇!”   “不放喵!不让你飞走!”   “约定好了,要永远一起汪。”   ……   啊,世界忽然好安静,安吾不忍直视地扶住了额头:“我都说了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本来安吾还以为他们两个肯定也和自己一样羞耻到抬不起头,没想到录音放完之后不过安静了一分钟的时间,太宰那边就语气兴奋地开口了:   “我想起来了!昨天我们都变成了动物!织田作是一只狗,骗子先生是一只乌鸦,都超级可爱的!”   “太宰是一只猫,也很可爱。”织田作之助没有反驳,甚至还伸手摸一摸安吾的头发:“骗子先生虽然不会飞,但是乌鸦果然很可爱。”   “这种体验真是太奇妙了,这肯定是传奇电饭锅附加的特殊效果!”太宰越说越来劲,他两眼放光:“决定了!回去我就要继续改良活力清炖鸡,下次一定要变成真正的小动物!”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晃了晃:“要是真的变成小动物我们就可以一起去郊游了,如今的横滨动物比人要安全得多。”   安吾:……   “我就不用了吧。”骗子先生耳朵上的红就一直没有消下去过:“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当人……”   主要是活力清炖鸡这种东西有生之年我真的再也不想尝试了。   “骗子先生当然要和我们一起啦!”太宰非常大方地一挥手臂:“而且你昨天不还在努力学飞吗?难道你不想变成真正的乌鸦试试看?”   安吾试着想了一下:“那我变成乌鸦不就真的飞走了吗?”   “不行!不行喵!”太宰直接一个虎扑把骗子先生压在地上强调:“我们昨天不是约定好了吗?骗子先生不可以抛下我和织田作单飞!”   “嗯,昨天都约定好了。”织田作之助也蹲下来握着骗子先生的手:“昨天都击掌为誓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汪。”   安吾:……   唉,昨天我的脑子被活力清炖鸡毒傻了,本来不应该再跟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许下这样的承诺的。   看到骗子先生似乎有点犹豫,太宰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地敲了一下手心:“啊,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骗子先生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找回来,只要我们在情景再现一下他肯定就想起来了!”   然后他转身端来了那锅活力清炖鸡,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往骗子先生口中送过去:“骗子先生,没关系,你再吃一次这个,变回乌鸦之后肯定就想起来了!”   骗子先生拼命挣扎:“请不要这样!太宰君,我今天还有委托要做,旷工了我会吃不上饭的……织田先生,你快救救我!”他求助的目光看向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思考片刻,然后握住骗子先生的手:“骗子先生,我觉得太宰说的没错,你的记忆肯定还没找回来,明明昨天都是叫我织田作先生。”   安吾:……   我那时候脑子不是被毒傻了吗?   太宰夹起的鸡肉已经离骗子先生越来越近:“骗子先生,别害怕,你很快就能想起来这一切了哦~”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开始摇晃:“骗子先生,快变回乌鸦想起来吧。别担心,我可以带着乌鸦一起去做委托。”   安吾:……   那种乌鸦状态跑出去,一天下来能丢多少人我都不敢想。   太宰可不管骗子先生的心里活动,他继续夹着那块鸡肉越凑越近:“来,骗子先生快张嘴吧,啊……”   “我,我不要……”   “骗子先生,你放心,我们今天会照顾好你的。”   “别,千万别!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太宰君!”   眼看着太宰君真的马上就要把鸡肉塞进自己嘴里了,安吾赶紧连声答应下来:“我想起来了,真的!织田作先生!我加入了你们的team,以后我再也不单飞了!”   “这还差不多喵~”太宰这才满意地把那锅不明物体放回桌子上:“以后要牢牢记住这段记忆哦,骗子先生!再忘记我就还喂你吃活力清炖鸡!”   未来甚至还会死遁的安吾:……   瑟瑟发抖.jpg 第101章 第 101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如果说之前骗子先生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之间的交往还算得上是普通朋友的话,那么在吃过活力清炖鸡之后三个人就彻底变成了关系亲密的损友。   毕竟他们三个人在那天晚上出了那么大糗,简直是恨不得互相把对方杀人灭口的程度,安吾虽然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但是这种共同经历的糗事好像的确会迅速地拉进彼此的距离。   说起来,在主世界里我和他们两个亲近起来也是在吃过太宰君的黑暗料理之后呢,那时候还失忆了整整三天……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安吾忍不住轻叹口气。   “骗子先生,你怎么又在叹气了?”本来正躺在卧室里看书的太宰君忽然伸着脑袋看过来:“是有什么烦恼的事吗?难道是在愁下个月交不上房租?”   “不,我虽然贫穷但是房屋还是能交得起的。”安吾这才从回忆里回神,看着躺在床上悠闲看书的太宰君又叹一口气:   “让人发愁的是你啊,太宰君。你身为港口mafia年少有为的干部候补却整日泡在我这里,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我就要被你们的首领抓起来严刑拷问了。”   是的,虽然安吾已经不在港口mafia的那间非常安静的办公室工作了,虽然他如今住在隔音和卫生环境都巨差的擂钵街,虽然他的破房子和港/黑大楼隔着老远,虽然按理来说他一个社会闲散人员和港口mafia实在是扯不上什么关系……   不合理的理由有无数多个,但是这个世界的太宰君他依然喜欢上了安吾工作的这间小房子。   如今他一有时间就泡在这里,累了就听着安吾写字翻书的声音躺在卧室里补眠,闲了就翻看安吾从跳蚤市场淘的书籍和藏品,待到晚上就拽着安吾一起去lupin喝酒,有的时候实在太晚了安吾也会直接让他住下来……   总之,安吾的家已经被太宰这只不讲道理的坏猫给霸占了个彻底,他自己本人反而还成了一个排到第二位的管家。   果然,听到安吾的抱怨太宰也毫不心虚,他懒洋洋在那张双人大床上翻了个身:“因为,骗子先生家里很舒服嘛!   不仅有宽敞的床还有有趣的藏品,最重要的是没有森先生和小矮子逼着我工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在这里也感受到了骗子先生口中的自由呢!”   “不,你只是单纯地不想工作而已吧。”骗子先生埋头写完最后一个字收起笔记本,又拿出一块绒布仔细擦拭着钢笔漏出来的墨水:“说起来,你家在哪里啊?你来我家这么多次,但是我和织田作先生却没有去过你家里呢,太宰君。”   主世界里太宰君从没在lupin说过自己的家,而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当然也不会没分寸地主动开口去问,首领宰则居住在港口mafia的顶楼也没有问的必要,所以这个问题安吾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安吾还是那个潜伏进港口mafia的间谍这个问题他是不会问的,因为黑手党之间自有约定俗成的默契和规矩在,但是如今他既不是卧底也不是黑手党,只是和朋友闲聊问一问家住在哪里不是很正常吗?   果然,太宰君的脸上也没有什么抗拒或者被冒犯的神色,只是把脸埋在枕头上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我的家啊……我没有那种东西哦,只不过是在横滨有几个经常落脚的据点罢了,其中一个因为比较安静所以我还算喜欢,如果你指的是每天晚上回去睡觉的地方那么应该就是那里了。”   安吾能懂太宰君的意思,事实上在没来这个世界以前他每天住的也是各种宾馆或者安全屋,这么算来太宰君的第一个家说不定还要等到他二十岁搬进武装侦探社的宿舍里,距离如今……还有个三四年。   但是家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它是让心放松休息的居所,需要家人还是喜欢独居因人而异,最重要的是能让疲惫的旅人有一个能够回血的地方。   以前安吾其实也没发觉家和住所的区别,对他来说只要满足安全和干净这两点他住哪里都可以,但是无论是之前和首领宰他们同居的那几天还是现在在擂钵街的这个房子都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没家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难怪以前无论是我还是太宰君的生活状态都那么令人堪忧,如今想来和没有一个家应该有很大关系。   唉,光掉血不回血这多厚的血条也经不住磨啊,更何况太宰君本身还是一个对世界比较悲观的人。   于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还有想要完成任务的动机,安吾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口:“那为什么不建造一个家呢?需要帮忙吗,太宰君?”   本来侧躺在床上悠闲翻书的太宰治动作顿住了,似乎就连房间里本来悠闲自在的氛围也忽然凝固,安吾敏锐地察觉了气氛的转变,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句话有点越界了。   以前无论是安吾还是织田作之助都是看到了太宰君内心的孤独但却默契选择地没有靠近。   对于一个间谍,一个胆小鬼还有一个前杀手来说这样的距离都是恰到好处的,间谍不用顾虑立场,胆小鬼不用害怕被烫伤,前杀手不用担心被翻出那些不想提及的过往,所以他们三个的友谊就这样摇摇欲坠地维持了一年。   如今他这样的询问相当于是主动向着太宰君的内心踏进了一步,他打破了他们三个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安吾心里忽然之间有些慌乱。   毕竟我早晚还是要走的,如果一昧地拉进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到时候我离开的时候又会搞成上个世界那样,这对于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于是安吾便想要往回找补:“我……”我随便说说的,你要是用不上就算了。   “好啊,那就要拜托骗子先生多帮忙啦!”   在安吾即将把话说出口的前一秒,一直沉默的太宰先一步开口答应下来,他从床上半坐起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安吾的鸢色眼眸微微弯起:   “我完全不擅长这种事,但是骗子先生的家很不错呢,我很喜欢。所以就教教我怎么做吧,等我的家建好了就邀请你和织田作来做客!”   他虽然脸上带笑,但是手却悄悄地缩进了被子里,这样的太宰君让安吾想起来上一个世界里一起开秘密分享会的首领宰,当时也是他第一个停止分享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开始敞开自己的心扉。   虽然是个胆小鬼,虽然很怕被温暖灼伤,虽然其实很想躲起来,但是如果安吾或者织田作之助伸出手了,无论多害怕他也还是一定会握住。   简直就像是……他其实也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一样。   等待着安吾和织田作或许有一天愿意走进他的内心,然后他就不会一个人一直在黑暗里徘徊了。   面对着这样的太宰君,安吾实在是没有办法把伸出去的手再撤回来,所以他也看着对方的眼睛微笑点头:“好,我们一起努力看看吧,一起建造一个太宰君喜欢的家。”   安吾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既然决定要和太宰君一起打造一个舒适的家,他立刻就开始制定计划,等到晚上去lupin喝酒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商量计划的第一步了。   “既然要打造一个太宰君喜欢的家,第一步果然是选址呢,太宰君,你有什么比较喜欢的地段或者环境吗?我们可以以此为参考先敲定一个房子。”他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看向身边的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握着酒杯思索了一下:“安全性也是个大问题,考虑到太宰的身份,是不是还是选择一个隐蔽一点的地方比较好?”   “确实,毕竟太宰君和我不一样,有很多人想要他的脑袋呢。”安吾于是又在笔记本上多添了几笔:“怎么样,太宰君?有目标了吗?如果没有我这里还有一些选址可供参考……”   太宰今天心情似乎尤其得好,他盘腿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然后忽然就有了主意:“我知道一个既隐蔽又安全的地方,而且我也很喜欢那里!”   安吾忽然明白了:“你是说那个你还算喜欢的据点?可以哦,我们可以直接把那里改造一下。据点在哪里?”   “在城东郊的那片废弃垃圾场!”   lupin里有片刻的沉默,然后织田作先生先开口了:“既然太宰喜欢安静的地方,不如去富人的别墅区看看吧?我记得那里的小区戒备还算森严。”   安吾也跟着接话:“的确,以太宰君的财力也不需要担心资金的问题,不过那里离市中心比较远,上班可能不太方便,不如在港口mafia大楼附近的公寓……”   “喂!你们两个不要无视我啊!”太宰不开心,太宰要闹了,他直接跳下椅子扑到他们两个之间:“我要去垃圾场!明明说好了要选我喜欢的家!”   于是骗子先生只好看向他:“可是太宰君,如果是一般的垃圾场也就算了,我记得你说的那片垃圾场里有很多黑作坊在倾倒工业废料。”   织田作之助也跟着点头:“有毒物质不分昼夜地不停挥发,所以那边就连捡垃圾的人都没有。”   “所以才特别安静啊!”太宰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死掉了一样安静!我喜欢那种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的感觉!”   安吾:……   懂了,又是你的一个“栖息地”是吧?   但是像之前那样隔三差五去潜个水也就算了,天天住在那种到处是有毒废气的地方……   想到这里,骗子先生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他推推眼镜:“太宰君,也就是说,你自从加入港口mafia以来……”   “嗯!大多数时候都住那里!”太宰点头承认了。   安吾/织田作:……   你个熊孩子,看来是时候让你接受正义的制裁了! 第102章 第 102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小小年纪就非要住进垃圾场的太宰治遭到了两位朋友的“正义制裁”——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被挠痒痒肉笑得流出眼泪,闹到最后他脸上的绷带都散了一半,一个人捂着脸故作委屈地缩在角落的椅子上:   “太过分了!织田作和骗子先生真的太过分了!居然联合起来对付我,你们这是虐待未成年!”   “虐待未成年的是你自己,太宰君。”骗子先生推一推眼镜,翠绿色的眼睛透出犀利的光:   “鉴于你虐待了未成年的你自己,现在你自己的监护权已经被剥夺了。以后你不许再去那个地方,在新家没建好之前去我和织田作先生那里轮流居住吧。”   织田作之助没有意见:“可以,我和太宰刚认识的时候就在一起住过。”   可是太宰君仍然一脸的不开心,就像一个想要买玩具却没被满足的小孩子:“可是这是我的家啊,我就想要建在我喜欢的地方!”   “但是一个家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安全了,太宰君。”骗子先生仍然不同意把家建在垃圾场里:“那个垃圾场真的不行。”   眼看着他们两个就要僵持起来,织田作之助看着安吾的笔记思考了一下:“太宰,你刚才说你喜欢那里的安静,那不如找一个同样安静但是更加安全的地方?”   于是各持己见的两人终于停止争吵看了过来,太宰支着脸颊低头戳一戳酒杯里的冰球:“可是那样的地方很难找,安全的地方到处都是人啊,根本就不可能有垃圾场的安静吧?”   安吾也开始在脑海里搜索自己知道的所有相关情报,甚至还去问了世界意识:“世界意识先生,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合适又安全的地方?”   世界意识:……   你们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   就在太宰和安吾全都一筹莫展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了:“其实……我知道一个地方也许合适。”   因为即将有一个新家的太宰实在是非常闹腾,所以一向都非常宠他的织田作之助当天晚上就带着他们去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座靠近海边的一户建,因为是富人区的关系所以周围的邻居们都住得相隔甚远,安吾在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帮助下爬过院墙,一抬头就看到了一片广阔的沙滩和大海。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点,也照在院子里赶走了夜晚的黑暗,织田作先生走在前面带着他们向前走去,最终在沙滩上他停了下来。   这里就连夜晚的风都很温柔,哗啦啦的海浪声盖住了一切人类世界的喧嚣和吵闹,织田作先生侧坐在沙滩上:   “这栋房子在建造的时候因为规划失误所以独自被建在小区的角落,小区的其他居民也很少从这里经过,而且因为这个房价还比同小区其他的房子要低,如果不是横滨实在混乱想必它也不会闲置至今。”   太宰君学着织田作先生的样子坐下来,安吾也跟着坐在织田作先生的另一侧,然后他抬头去看这座外表平平无奇的房屋,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二楼大片的落地窗还有阳台。   想到织田作先生一直以来的梦想,安吾忽然就明白了什么:“织田作先生很喜欢这栋房子?”   织田作先生点点头,回望这座房屋的时候总是平静的眸子带着些温柔:   “除了安静之外这栋房子还可以眺望大海,在风和日丽的时候大海和天空都是极致又纯净的蓝色,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天空会有积聚着闪电的灰色云层,冬天的时候沙滩会变成一片空茫的纯白,退潮的时候会有很多美丽的海鸟在天空中盘旋。   太宰,无论是世界毁灭前的寂静荒芜还是万物勃发的生生不息这里都有,如果你想建一个家的话我推荐这里。”   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虽然没有垃圾场的寂静无声但却别有一番安心和宁静,太宰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让海风迎面吹拂过来,再睁眼的时候他也点头赞同:   “这里的确是个很棒的地方,织田作。不过让给我没关系吗?这里是你给自己挑好的未来的家吧?”   织田作之助翻出烟盒拿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之后才放松地呼出一口气:“没关系,这栋房子马上就要卖掉了,有个生意人打算买来给他的情人居住。   当然,这栋房子无论做何处理我都无权质疑,不过既然你正好需要的话,我还是更希望搬进来的是你,太宰。”   织田作先生指间夹着一根香烟坐在那里,红色的火光在香烟上一闪一闪,白色的烟雾还没来得及聚集就被海风吹散进空气里,脸上的表情是如大海一般的平静。   看到他这个样子,安吾心里却涌上一股难过。   在主世界里他这个时候还没有认识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而太宰君当然也不会突发奇想提出要建造一个家,所以最终这栋织田作先生喜欢的房子就这么被卖掉了吧,成为他一个埋藏在心里从来不会跟别人提起的遗憾。   无论是房子还是孩子们最终都没有保住,他在跟太宰君说起理想的时候心里该有多难过。   太宰君也看着面前的房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忽然身体后仰直接躺在沙滩上:“这里也是个很安静的地方呢,而且这样一来我入水也很方便……好!就决定是这里了!明天就去找开发商签购房合同!”   安吾也放松地躺下来:“太宰君是未成年人吧?购房手续能办下来吗?我觉得还是暂时挂名在监护人名下比较方便,虽然我一直搞不清楚你到底有没有监护人这种东西……你们的首领算吗?”   太宰闻言做了个鬼脸:“才没有!我才不要挂在森先生的名下!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家都要被那个萝莉控污染了!与其去找他我还不如找你们!”   骗子先生转过头眼神无辜,他指一指自己缠着绷带戴眼镜的脸:“我没合法身份的,是个黑户。”   太宰:……   他们两个的目光一起向织田作之助看过去。   “骗子先生,太宰,你们不用想着把房子给我,靠海的房子那么多,等未来某一天我也会有自己的一栋。”织田作之助按灭了手里的香烟也跟着躺下,伸出手一手一个摸摸他们两个的脑袋:   “至于这栋房子……它能变成太宰的家我已经很高兴了,我真心希望以后你能住在这里收获快乐,太宰。”   于是太宰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深蓝色的夜空喃喃自语:“我要有一个自己的家了……”然后他忽然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人:“你们觉得家里应该有什么东西才好?”   骗子先生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这是你的家,太宰君。当然要放你喜欢的东西,别问我们啊。”   织田作之助也持同样态度:“骗子先生说的对,太宰,你想想看想要在家里放什么东西吧。”   太宰:……   就,就因为是这样所以我才问你们的啊!难道我要说我想把你们两个搬进去吗?   但是让他坦诚地承认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太宰非常坚持地要求骗子先生和织田作之助必须要说出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我以前没有布置过房子没经验嘛!你们快说点东西给我参考一下,如果是你们自己的家你们要怎么布置?”   织田作之助一如往常地相信了太宰的话:“如果是我家的话,我希望有一张面朝大海的书桌。”   那不如直接把二楼有落地窗的房间改成书房好了,太宰在心里做好了决定,然后他又看向骗子先生:“骗子先生,你呢?”   骗子先生觉得莫名其妙:“你不是都看到我家什么样了吗?”   “那除了那些之外呢?”太宰忽然半坐起来探着身子看他:“你有没有什么还没有付诸实践的设计?”   短时间内其实没有了,安吾并不是一个物欲很重的人。   但是看着太宰君探头看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安吾又放松地躺回去,伸手指一指夜空中满天的繁星。   太宰也跟着抬头看去:“星星?”   “对,看星星。”骗子先生双手交叠垫在后脑勺上:“如果有个天窗能让我们像这样躺在家里看星星的话就好了。”   那就在楼顶的房间打一个天窗吧,再放一些扑克和游戏机做成游戏室,这样玩累了就可以抬头看星星了,太宰在心里做好了决定,身体躺回去也抬头跟着看向夜空中满天的繁星:   “诶?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我还以为会是一些更加实用的布置呢,没想到骗子先生还挺浪漫的。”   骗子先生没有接话,反而看着星空忽然问了另一个问题:“太宰君,你能看到多少颗星星?”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啊?”太宰不明所以,但还是在沙滩上张开双臂大声喊道:“有无数颗星星!根本就数不过来!”   是吗?这就足够了。骗子先生的唇角轻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太宰君,愿以后所有的星光全都落入你的眼中。 第103章 第 103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太宰的动作还是很快的,不过第二天这套房子就直接过户到了他的名下,他拿着新鲜出炉的房产证站在房子的大门口展示给织田作之助和骗子先生看:   “如今这栋房子已经是我们的啦,以后想来的时候就再也不用翻墙了呢!”   “是你的,太宰。”织田作之助纠正了太宰:“是你的家。”   骗子先生则发现了盲点:“说起来,刚才你有管开发商要钥匙吗?”他走上前推一推纹丝不动的大门:“这门不还是锁上的吗?”   太宰眨眨眼睛:“啊,我忘记了。”   骗子先生语气无奈:“所以说搞了半天最后我们还是要翻墙吗?”   看到总是一本正经的骗子先生忍不住露出苦恼的样子太宰才终于笑了,他把手里的房产证塞到骗子先生手上:“帮我拿一下,我来开门。”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黑色的发卡掰直,弯下腰耳朵贴在门上随便捅了两下,然后“咔哒”一声响,本来纹丝不动的铁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ok啦!”太宰收起发卡一把推开大门:“请进!”   骗子先生站在原地没动:“既然这扇门能打开,那昨天你非要提议爬墙的理由是……?”   太宰君一脸无辜:“因为想要看到骗子先生因为爬墙而苦恼的样子呢。”   骗子先生:……   “啊!骗子先生恼羞成怒了!”太宰先一步笑着跑进院子里:“虽然是个文职但是却是个暴力狂的骗子先生!”   “太宰君!你别跑!你太欠揍了!我要用拳头狠狠击打你的后脑勺!”   他们两个追逐着跑进了院子,然后又你追我赶地跑进了屋子,织田作之助完全没来得及插上一句话他们两个就一阵风似的不见了踪影,最后他只好也推开门走进去,在走进那栋房子之后还徒劳地说了一句:“打扰了。”   虽然房主正在被追得满屋子乱跑根本没功夫回应他就是了。   房子里除了基础的装修之外空无一物,但所幸有开发商在定期打理所以看着还算干净,织田作之助循着他们两个还在追逐吵闹的声音走上二楼,第一眼就看到了那片阳台还有巨大的落地窗。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房间里洒了一地,窗户外面一望无际的大海和天空在海平线接在一起,设想中本来应该安静的房间里还有两个人跑来跑去的追逐嬉笑声,织田作之助走到落地窗前坐下,只感觉身体和灵魂都要在这样明媚温暖的阳光下缓缓地融化掉了。   这时候正好太宰笑着从他身边跑过,骗子先生在追了几步之后实在是累得跑不动,于是干脆一屁股坐在织田作之助身边,喘气喘得话都说不利索:“不,不行了……不闹了……跑不动了……”   但是太宰却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故意蹲到骗子先生身边:“已经跑不动了吗?骗子先生,你的身体素质好差哦,严重缺乏锻炼呢。”   就连织田作之助都看不过去了:“骗子先生,你这样在擂钵街实在太危险了,万一遇到强盗或者小偷就不妙了。”   安吾:……   你是想说我弱鸡到随便一个小混混就能干掉吗?   “我还有枪,我枪法很准的。”骗子先生掀开外套露出别在后腰的手枪。   “但是你的力气和反应能力都不够强。如果被人近身的话你的枪很容易就会被夺走成为敌人反过来威胁你的工具。”太宰说着忽然靠近骗子先生身后伸出手,就在骗子先生没反应过来的下一秒那把手枪已经跑到太宰的手中。   “啊,你这也太突然了吧……吓我一跳……”骗子先生慢半拍反应过来,但是他却没有任何枪被夺走的害怕和担忧,反而非常自然地伸手再把自己的枪拿回来:   “我不会轻易让人近身的,太宰君。对于警觉性这一方面我还是有一些自信的。”   而太宰治果然也毫不反抗地把枪还了回去,但是看着骗子先生毫不在意的样子他还是有点生气:“骗子先生,你松懈过头了吧?我觉得你万一遇到危险根本没有自保能力……”   织田作先生也点头赞同:“这么一看确实是这样,骗子先生,其实你在擂钵街的家也很不安全。”   全身上下都拿不出一万日元的安吾:……   没办法啊,没钱的黑户除了擂钵街还能住哪里?   为了不让他们两个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骗子先生于是赶紧转移话题:“比起我的家太宰君的新家才是重点!太宰君,你这个房子面积还真是大啊,有很多个房间呢,想好怎么布置了吗?”   太宰看着骗子先生这个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心里就有一种把这个家伙所有的秘密全都扒出来看看的冲动,但是他也知道眼下还不能逼得太紧了,要不然这个家伙要是真的溜掉他连骗子先生的名字都不知道,所以最后只能恨恨地瞪了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一眼,也跟着配合地转移了话题:   “在玄关的地方我要挂一条绳子!这样一来只要一回家我就可以自鲨了!”   骗子先生看上去很想吐槽,但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好,还有吗?”   “那……我还要专门腾出一个房间作为我的料理实验室!配上好多化学试管还有蒸馏装置,我要在那里继续研究活力清炖鸡第二代!”   骗子先生的脸哪怕是裹着绷带也忍不住露出了痛苦面具,但是他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又低头在本子上一一记了下来:“既然是太宰君的家,那就按你的喜好来装吧。”   “对了!我还要一个和大海连接的水池,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在家里随时随地入水了!”   “然后再把餐厅装成lupin那样吧,到时候你们来我家做客,我就可以给你们调威士忌兑洗洁精了!”   听到这里,骗子先生终于忍不住合上了笔记本:“太宰君,你倒底是在装修家还是在装修密室逃脱啊!你说的那些没有一样应该出现在一个住宅里!而且这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迫害我和织田作先生?”   太宰笑眯眯地看着骗子先生,语气别提有多真诚了:“骗子先生好过分!我才没有迫害你们,我这是在和你们分享我的独家秘方!   而且我还要在餐厅放几张一旦坐下就挣脱不开的椅子,这样一来再喂骗子先生和织田作吃我的独家料理就方便多啦!”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餐厅了!那明明就是针对我和织田作先生的刑讯室!”骗子先生捂着头陷入抓狂,然后他又看向一直坐在一边默默倾听的织田作之助:   “可恶!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吐槽和反对啊?织田作先生,你也是受害者啊,好歹也说点什么阻止一下太宰君吧!”   于是织田作之助看着蓝色的大海认真思考了一下:“吃了太宰的料理之后总是会失去一些记忆呢,不如在餐厅按一个监控摄像头?”   安吾:……   织田作先生,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这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办了!”太宰双手一拍:“除了这些之外我还要在院子里种上好多有毒的花还有蘑菇,这样一来再想自鲨的时候我就不用特意去山里去采了!”   织田作之助于是开始回想有毒的植物:“要种夹竹桃吗?不仅有毒而且夏天的花很美,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在院子里赏花。”   “可以!还可以种水仙……”   “织田作先生,你不要再跟着出主意了!再这样下去这房子将会变成整个横滨最危险的地方!”   “哈哈,骗子先生,要一起种曼陀罗吗?”   他们三个坐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畅想着未来的布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挥舞双臂眼睛发亮的样子,他的眼睛里也不自觉含着些许笑意。   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太宰这样的孩子正适合在这安家。   能把这里介绍给他真的是太好了。   虽然骗子先生对于太宰君的装修计划从头嫌弃到尾,但是他最终还是把所有的内容一条不差地记录在了笔记本上。   在花费了一晚上的时间认真地做出了预算和估价之后,骗子先生拿着一份详细的报告去找太宰君申请经费,并且得到了额度未知的银行卡一张。   有钱之后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作为三人里唯一一位不用上班的人,骗子先生自觉包揽了大部分的装修工作,不得不说堕落论的异能是真的非常方便,有这一手最起码能防住装修工人偷工减料的可能,而织田作先生时不时也会来帮忙,于是那栋本来空荡荡的房子也在一点一点地被各种家具填满。   太宰君在龙头战争期间非常忙碌,但是这依然阻止不了他隔三差五就要跑过来看看房子的新变化。   二楼的阳台放着面朝大海的书桌,三楼的游戏室开了一个可以看星星的天窗,卧室里有一张几乎占满整个房间的大床,等有机会我一定要把骗子先生连人带藏品也全都搬进来……   亲眼看着自己的各种奇思妙想在一点一点地变成现实,太宰这几天的心情都非常不错,再又一次指挥了一场胜仗交付了任务之后,他便准备趁着今天下班早再去自己的家里看看:“森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   “又急着回去玩你交朋友的游戏?”森鸥外从一摞厚重的文件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最近不是又认识了个新朋友吗?这次怎么不介绍他加入港口mafia了?”   太宰并不意外森鸥外能知道自己的动向,毕竟他所有的动作从头到尾也没有防备过对方,所以面对首领的试探,太宰干脆利落地表态了:   “并不是游戏,森先生。还有,骗子先生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他不会给你打工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孩子大了喜欢自己找些朋友来玩,森鸥外本来也没想管这些事,只是最近太宰这架势闹得实在有些大了,所以他这个不称职的监护人这才想起来问一问:   “我听说你最近还买了个房子?怎么终于决定从那个集装箱里搬出去了?”   这些年来他也不是没劝过,甚至就连中也君那个一直和太宰君不对付的家伙都曾经别扭地劝过几句,但是太宰君从来不为所动,森鸥外都以为他要在那个破垃圾场里住到地老天荒了,谁知道忽然间他就打算搬出来,这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提到这个问题,太宰的脸上立刻有了几分得意,他语气炫耀地对着森鸥外显摆:“因为我在建造一个家!而且很快就要完工了!用的是织田作最喜欢的房子,还在二楼靠海的落地窗放了一个书桌,三楼还有骗子先生的天窗……”   “等一下,先等一下,太宰君。”越听越不对,森鸥外忍不住打断了太宰喋喋不休的炫耀:“这房子是那个底层成员喜欢的房子?”   “对啊!织田作推荐给我的!”太宰一提到这个脸上就会罕见地露出几分孩子气:“他说他想要一张靠海的书桌!”   “也就是说,书桌也是那个底层成员喜欢的?”   “嗯!二楼现在已经是书房啦!”   “三楼的天窗是那个骗子要安的?”   “森先生不觉得躺在家里看星星很浪漫吗?”   沉默片刻,这只老狐狸的语气变得微妙:“我觉得这不是浪漫不浪漫的问题,太宰君。房子是谁花钱买的?”   “我啊,因为骗子先生和织田作都拿不出那么多的钱。”   森鸥外:……   你花的钱为什么要按照他们的喜好装修?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太宰君这个小狐狸应该不至于被骗,但是他再怎么样毕竟也是个未成年人,不会真的被那两个成年人给哄了吧?   森鸥外的心情非常矛盾,他一方面觉得以太宰君的智商肯定是不会吃亏的,但是从对方的描述里他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儿,所以他还是忍不住试探了一句:   “所以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了?用不用我安排点人去那把守?”   “是我们三个的家,森先生。”太宰立刻纠正了森鸥外的说法:“还有,你不许派人去监视我们!骗子先生又不是港口mafia 的人,你这样他会不自在的!”   森鸥外:……   所以是你出钱,买别人喜欢的房子,最后你们三个人一起住是吗?   “唉,房产证上名字是谁?”他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当然是我,我是绝对不可能写森先生的名字的!”太宰目光防备地看着他。   于是森鸥外在心里松一口气,还好还好,太宰君再怎么样理智还是有的,只是借住一下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看好你自己的钱,太宰君。”他最后叮嘱了一句,然后才摆摆手准备放人离开:“你卡里的资产也不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平时不要随便借钱给别人。”   “我的卡给骗子先生了。”太宰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就算你想管我借我也没有。”   森鸥外:……   真是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第104章 第 104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虽然森鸥外和太宰治这对儿共犯的关系绝对是称不上父慈子孝的,但是想着自己好歹也算是太宰君的监护人,森鸥外又赶紧把人叫了回来:“你先等一下,太宰君。”   “又怎么了?”太宰一脸不耐烦地转过来:“森先生你好啰嗦啊!今天骗子先生刚装好客厅,去晚了他们就不会等我一起喝酒了!”   “喝不喝酒的先等等吧,太宰君。”森鸥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本来龙头战争的事就够让他烦心的了,结果现在他最看好的干部候补居然还疑似遭遇了诈骗,魔幻的简直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偏偏眼下这件事可比做梦要魔幻多了,为什么太宰君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会被骗啊?如果不是还有人间失格森鸥外简直要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中了什么精神系的异能力了。   “我问你,那个骗子先生到底是谁?”   “骗子先生就是骗子先生啊。”太宰一脸地理所当然:“还能是谁?”   “我是问他叫什么名字。”   “就叫骗子先生。”   “……那长什么样?照片总有一张吧?”   于是太宰不太情愿地皱起眉头,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拿出手机按了几下递过去。   翻盖机的屏幕上是太宰正在对着镜头自拍,他身后还坐着两个男人,最远处那个是他之前交好的底层成员,坐在中间的则是一个带着口罩帽子眼镜完全看不着脸的瘦弱男人。   森鸥外:……   “太宰君,认识这么久了,你从来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吗?”无语了片刻,他还是开口了:“名字不知道,长相不知道,背景底细就更是一概不知了,你还敢把银行卡交给他?”   森鸥外简直不敢相信这事儿居然是太宰治能干出来的:“你就不怕他卷钱跑路了吗?你到底怎么想的?”   “跑路?当然不会。”太宰脸上的表情有一丝狡黠:“骗子先生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人,如果他没拿我任何东西那他随时都有可能跑路,但是拿了我的卡之后他反而跑不掉了。   因为他认为自己有责任把房子装修好之后再把卡还给我。”   所以果然太宰君不是那么天真的人啊,听到这里的森鸥外心情格外复杂:“那张卡里可是一笔巨款,这赌注下得未免也太大了,你就不怕他真的把钱卷走跑掉?”   “他要是真的跑掉事情反而更容易了。”太宰缓缓露出一个笑来:“他不可能直接用我的卡跑路,也不可能把这样一笔巨款随便转到某个不相关的账户上,只要这笔钱转出去了,哪怕是某个专门洗钱的账户,我也能顺藤摸瓜找到骗子先生背后隐藏的秘密!”   说到这里,他还颇为遗憾地叹一口气:“只是可惜,这招多半是用不上了。骗子先生不可能卷款跑掉的啦,以骗子先生的能力,如果真的想赚钱现在他早就是业内首屈一指的情报贩子了。”   就和织田作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坚持骗子先生是不可能缺钱的。   既然太宰心里都有数,森鸥外就懒得管闲事了,不过这时候他还真对太宰那个新朋友产生了一点兴趣:“居然能让你花费这么多心思,就连我都有一点好奇了,那位骗子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是一位神秘主义者啦,身上裹满了各种各样的谜团。”此时太宰治已经准备离开了,他转身对着对着森鸥外挥挥手算作告别:“我早晚会把那些秘密都搞清楚的!到时候骗子先生就跑不掉啦!”   时间就这么匆匆流过,转眼间太宰的家已经装修完毕了,安吾不仅按照太宰的构想把他那些无厘头的想法都变成了现实,而且花的钱还远远小于预计,在把银行卡还回去的那天,他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按照你的方案都装修好了,太宰君。你的好多奇思妙想真是令人头疼,光是厨房里那些实验器械我就跑了好几个生产厂家才终于凑齐。”   此时他们几个正坐在宽敞的餐厅里庆祝太宰的新家建成,太宰完成了工作急匆匆赶回来身上还带着些硝烟的气息,骗子先生先是按着他坐下,然后就把那张银行卡和花销的明细一起放到他面前。   织田作之助坐在太宰对面,今天他也有工作所以并没有比太宰早来多久,不过听到骗子先生的话他也跟着赞同:   “的确,过程中是有很多波折,我们又对房屋装修一窍不通,多亏了骗子先生的异能力可以辨别真伪,要不然我们两个可能要被坑骗到再多花上几倍的钱。”   这几天龙头战争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了,所以太宰这些日子也跟着忙到飞起,这还是他时隔一个礼拜第一次回到这里,他看看已经完全大变样的餐厅,又看看不远处仿照lupin的小吧台,非常满意地卷起袖子:   “真的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呢,就连我说想要一个养螃蟹的超大水族缸都实现了!织田作和骗子先生都辛苦了,接下来就由我去厨房大展身手……”   “咔哒!”   太宰话还没说完,忽然身下的椅子弹出两条安全带一样的东西把他牢牢绑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这也是按照你的要求布置的呢,太宰君。”骗子先生敲着桌边的按钮努力憋笑:“让客人绝对无法逃脱的椅子。”   太宰:……   骗子先生,有时候你的性格是不是严谨过头了?   太宰试着挣扎了两下,发现这椅子绑得还挺紧的,于是他又看向骗子先生:“那要怎么才能把我放开?我还准备做一顿美食好好犒劳一下你们。”   于是骗子先生缠着绷带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推一推眼镜:“没关系,太宰君,晚餐我也做好了呢,是我的独家秘方。”   太宰:……   需要把我绑起来才能吃的独家秘方吗?那很糟糕了。   接着骗子先生就转身往厨房走去,留下太宰低下头把桌子上能碰到的按钮全都按了一个遍,又尝试了几下发现自己实在是挣不开之后,他抬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一边的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快救我出来!”   织田作之助虽然没有被绑起来,但是他也没有任何想要逃跑的意思,听到太宰的话他看过去,头上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为什么要跑?不吃骗子先生的独家秘方了吗?”   太宰对着织田作之助急切地伸出双手:“骗子先生这个架势怎么看都不对劲啊!我觉得他拿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料理!”   织田作之助点头赞同:“对,骗子先生说是用了独家秘方的料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太宰话还没说完,骗子先生已经端着三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从厨房里走出来了,他走到餐桌旁轻轻地把手里的餐盘放到桌上,太宰的视线跟着看过去,碗里装的是一种非常……不可名状的物体。   整体看上去是一种软趴趴的史莱姆质感,半透明的物体内部还露出一些肉块和螃蟹腿,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很深的蓝紫色,放在碗里之后还在不停地往外冒黑烟。   骗子先生神态自若地把其中一碗那种东西放到太宰面前,又把一只勺子塞进他手里,看过去的眼神温柔又带着笑意:   “吃吧,太宰君。这是我珍藏多年的独家配方,为了招待你们我熬汤熬了整整一天呢,料理里珍藏着我满满的爱意,尝起来非常美味,你也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太宰:……   不是,你说的都是我的台词啊!   眼看着太宰呆愣半天都没有反应,骗子先生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碗里的东西:“怎么不吃啊?难道是要我喂你?”   太宰自己也经常制作出一些黑暗料理,所以面对那坨不明物体的时候他其实没有那么怕的,但是骗子先生的样子实在是太反常了,这副故意笑盈盈的样子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骗子先生,难道你是在报复我吗?”他捂着胸口一脸心痛:“我好难过!骗子先生竟然在我乔迁新居的第一天就这么对我,真是太过分了!织田作,你看他!”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一看自己碗里的不明物体,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太宰,骗子先生都说很美味了,那你就尝尝看吧。”   太宰:……   头上的呆毛晃得好像小狗尾巴一样呢,织田作。   “别挣扎了,太宰君,没有人来救你的。”安吾笑着把勺子越凑越近:“来,张嘴,啊——”   太宰反抗不能,只好心里一横,闭上眼睛张嘴把那坨不明物体吃了进去。   他还以为味道肯定会非常糟糕呢,没想到放在嘴里嚼了几下之后居然非常美味,他本来紧闭的眼睛睁开,又嚼了几下之后把食物咽下去:“还挺好吃的,有一种很鲜美的味道。”   最难得的是竟然没有什么可怕的后遗症,太宰还以为他今天少说也要昏迷上几个小时了。   骗子先生已经走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起勺子也吃了一口碗里的食物:“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太宰君?我的独家料理本来就是一道美食,才不像你,只会研发一些黑暗料理荼毒我的味觉。”   织田作之助也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然后他头顶的呆毛就摇的更欢了:“真的很好吃,原来骗子先生也很擅长料理,我是不是也应该试着提升一下厨艺了?”说着他就低头陷入了思考。   安吾:……   唉,该来的总是会来。   那边太宰已经握着勺子把碗里的食物吃掉了大半:“正好我白天忙着工作没怎么吃饭呢,这顿美味的晚餐真是太及时啦!对了,这道料理叫什么名字?”   骗子先生无奈地耸耸肩膀:“非常抱歉,太宰君,这道料理的名字也同样需要保密呢。”   太宰:……   可恶!早晚有一天我要把骗子先生身上所有的秘密全都扒下来! 第105章 第 105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当天晚上他们不仅吃掉了骗子先生制作的秘制美食,之后还一起在小吧台那里品尝了太宰特调“威士忌兑洗洁精”,搞到最后三个人都蹲在卫生间里一起吐泡泡,气得骗子先生举着牙刷追得太宰满屋子跑。   “哈哈哈,我们这样一边跑一边吐泡泡,好像三只螃蟹哦!”都这样了太宰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这就把你这只可恶的大螃蟹也扔进厨房的水族箱里去!”骗子先生握着太宰的肩膀拼命摇晃。   织田作之助站在洗手台边上吐出最后一口漱口水:“感觉怎么漱口都吐不干净,看来今天晚上我们只能当螃蟹了。”   “可恶!太宰君,以后禁止你靠近任何厨具用品,包括调酒器!”骗子先生说着说着嘴里又开始有白色的泡沫,于是他赶紧松开太宰跑回卫生间继续漱口去了。   “果然我在调酒方面也非常擅长呢!”太宰又笑着追了过去:“织田作,骗子先生,这次的酒不如就叫做‘螃蟹死士’如何?”   “是因为喝完之后要去执行什么必死的任务吗?”织田作之助头顶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   “不,是因为喝完之后就死掉啦!”   “太宰,可是我们还活着。”   “这说明果然配方还不够完美呢,下次要再改进一下多加几种洗洁精……”   “太宰君,比起做螃蟹请你还是做个人吧!”   闹到最后他们这三只“螃蟹”排成排仰壳躺在卧室里那张超级大的床垫上,安吾困倦地闭上眼睛,心里却在和世界意识说话:“世界意识先生,你能帮我看一下纪德在哪里吗?”   世界意识沉默了一会儿,五分钟之后他回来了:“他还在欧洲带着自己的手下疯狂找死中,目前还没有注意到横滨。”   “那是当然的,毕竟现在这个世界的‘坂口安吾’肯定还在港口mafia的追杀下四处逃命呢,没有卧底的指引他们当然不会过来。”坂口安吾在心里叹一口气:   “但是这个雷早晚要爆,果然还是应该尽早想办法处理掉,要是能让他死在欧洲就好了,这样织田作先生才能彻底安全。”   “安吾,那我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欧洲?反正这边还有一个人顶上了你本来的工作。”世界意识忍不住开口。   “那是因为光处理掉minic是不够的,世界意识先生。”坂口安吾的脑海里浮现出之前从书里看到过的情报:“织田作先生就算没有在minic事件里死亡也会在其他的事件里出事。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这样一个养着孤儿又身手不凡的前杀手身上可利用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而他偏偏又是一个那样的理想主义者……”   这件事越想安吾就越是头疼:“不能这样下去,果然应该效仿首领宰的做法,想办法把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全都打包送到好人那边去。”   “可是,要怎么做呢?”世界意识也非常为难:“现在太宰治对港口mafia的归属感还挺强的,而且也没有和森鸥外撕破脸……”   “对,如果贸然去劝说不定连我都会被太宰君当成敌方的人……”安吾努力思索着解决办法,忽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有了!世界意识先生,你说我要是也像其他世界的织田作先生一样被港口mafia害死的话是不是……”   “骗~子~先~生~”忽然身边有人拖长了声音叫他。   安吾:……   这一幕总觉得似曾相识。   安吾顺着声音转过头去看,果然就看到太宰君趴在枕头上歪着头看他:“在想什么?又在想着要自己飞走吗?”   “没,没有啊,太宰君。”骗子先生缠着绷带的脸不自然地转向天花板:“就是睡不着在胡思乱想而已。”   太宰看上去没信骗子先生的鬼话,但是他也没有再追究下去,只是忽然扑过去抱住了骗子先生的胳膊:“嘁!果然不应该让骗子先生这么早把银行卡还回来的,我就应该再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钱永远交给你保管!”   安吾本来就睡在靠墙的位置,被太宰挤这一下更是整个人都被贴在了墙上,他维持着被挤成长条的姿势无奈地叹一口气:“请管好自己手里的钱,太宰君。用金钱维持的友谊是不会长久的。”   太宰抬头借着月光盯住他的眼睛:“那用什么维持的友谊才能长久?”   织田作之助也慢慢从太宰治身后凑过来,他们两个在黑暗里目光灼灼地盯着骗子先生等待他的答案。   安吾:……   你们两个这个眼睛锃亮的样子看着更像猫猫狗狗了。   “用真诚。”骗子先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但是你们也看到了,我并没有这个宝贵的品质。”   织田作之助盯着这个自从认识开始连脸都没露过的骗子先生看了几秒钟,然后忽然开口了:“为什么这么说?自从我认识骗子先生开始你一直都非常真诚。”   “可是我甚至连长相和姓名都没有透露过。”骗子先生露出苦笑。   太宰治忽然把手心轻轻放在骗子先生的胸口:“骗子先生,真诚的意思是消除伪装,心中所想与外界言行保持一致。虽然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秘主义者,但是你的一言一行都在遵从自己的心意不是吗?   只要是真心喜欢的事,哪怕费时费力又毫无回报你也会坚持做下去,而自己不喜欢的事哪怕能赚到巨额的财富你也不会勉强自己去做。我们认识的就是这样的你啊,骗子先生。   你的心和你的人始终如一,你是一个十分真诚的人。”   骗子先生因为太宰君的话愣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十分不可置信:“真诚?你是说我吗?”   然后他忽然坐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一样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我怎么可能是一个真诚的人呢?我明明是一个骗子。   “没搞错。”织田作先生也坐起来:“你本质就是一个十分真诚的人,我虽然不知道你之前发生了什么,骗子先生。”他握住骗子先生的手,笃定而有力:   “但是如果你觉得自己十分虚伪,那错一定不在你,你是被逼的。”   安吾被他们两个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然后躺在中间的太宰忽然伸手握住他们两个交握的双手往下一拽,织田作之助带着骗子先生再次躺回床上,太宰也把手放在他们两人交握的手上:   “综上所述,骗子先生是一个十分真诚的人,所以我们的友谊会维持很久很久!”   “但是只靠骗子先生一个人是不够的呢。”织田作之助在黑暗里感受到手上传递过来的温暖体温,认真地开口:“所以我也会努力变得更真诚。”   被夹在中间的太宰治:……   虽然也并没有人逼着他表态,但是几分钟之后他还是开口了:“我,我也会努力的……更真诚一点什么的……但是只能一点点!只有几毫米那么一点!”   安吾:……   这不是依然很别扭吗?   总之,在这次他们三个的卧谈会之后,安吾被震撼到再也没有心思去找世界意识讨论什么计划了,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直到第二天醒过来仍然魂不附体,在去工作的时候都有点晕乎乎的。   好在这点飘飘然的感觉并没有让骗子先生丢掉他的专业能力,他依然是那个擂钵街从不失手的乌鸦,而且随着战争持续发酵,他的工作也越来越繁忙。   身为底层成员的织田作之助也同样很少有空闲的时候,太宰这个首领的怀刀那就更不用说了,忙起来基本上都要连轴转上个好几天才能有休息时间。   然后等到身心俱疲的太宰步履蹒跚地回到家之后,他发现自己精心打造的家里空无一人。   不只是没有人在,而是织田作和骗子先生根本就没来过,而这里的确也非常安静,除了海浪声基本上没有任何声音。   太宰:……   说好的回家里可以充电呢?没有织田作和骗子先生在就连制作料理都没有那么有趣了!   生无可恋的太宰叹一口气,随手拽一拽挂在玄关的绳圈,然后踩着换鞋凳直接把自己挂了上去。   几秒钟之后,扑通一声巨响太宰摔了下来,他揉一揉摔疼的后背爬起来,捡起断掉的绳子一看,断面处干净利落,果然已经事先被人处理过了。   唯一的乐趣也被剥夺,坐在地板上的太宰痛定思痛,终于做出了决定。   “果然应该想个办法把他们两个都搬进来,只有这样我的家才算是真正建成了。”   于是几分钟之后,完成一项委托正在往家里走的安吾收到了一条信息,他打开一看,发现是他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的聊天群,因为这个年代这种聊天软件才刚刚兴起,功能也比较简单,太宰君发不了表情包,所以只能在每句话都带上emoji。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骗子先生!你怎么可以用这么粗制滥造的绳子挂在门口?我都摔倒了![生气]   骗子先生:太宰君,如果绳子很结实的话你就危险了吧?请珍惜宝贵的休息时间,不要死在自己家门口。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那我不管!总之你必须赔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到我家赔罪!要不然我就带着一根结实的绳子吊在你家门口![生气][爆哭]   骗子先生:我还有很多工作……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辣咖喱菜谱研究中织田作,我们带着绳子一起去骗子先生家门口上吊吧,这样一来他肯定就有空和我们一起玩了!   辣咖喱菜谱研究中:我也要吊吗?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对!骗子先生还不答应我们就死在他面前!我就不信他能这么冷血无情!   辣咖喱菜谱研究中:我也要死吗?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对!让我们的离去刺痛这个工作狂冷漠无情的心灵,然后他就会放下工作和我们一起去玩了!   辣咖喱菜谱研究中:那好吧。   骗子先生:不要答应!不要答应啊织田作先生!你也别太惯着太宰君了,这个时候就应该狠狠地吐槽他才对!   辣咖喱菜谱研究中:但是骗子先生,我其实也想见你了,我们一起去太宰家聚一聚吧。   骗子先生:……真是败给你们了,我知道了,一会我会去太宰君家的。   放下手机的太宰:计划通.jpg   但是把他们叫过来聚会也只是暂时的,要怎么才能让他们两个搬进来呢?太宰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第106章 第 106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因为这次聚会的主要目的是让织田作和骗子先生搬过来住,所以太宰遗憾地放弃了自己的料理分享计划,转而带着他们两个开始探索自己家里的其他区域。   “因为书房和游戏室我都还没有时间看啊,正好你们都来了所以一起嘛!”   太宰笑眯眯地推着织田作和骗子先生往二楼走,骗子先生则是一边被推着一边狐疑地回头看:“太宰君,你今天很不对劲哦,不会又是在策划着什么恶作剧吧?”   “才没有!骗子先生怎么能这么想我?实在是太过分了!”太宰极力否认:“我只是想邀请你们一起欣赏一下劳动成果而已,难道你们不想看看自己理想中的布置变成现实吗?”   “想是想,但是……”骗子先生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后太宰君的脚步都加快了,他只好无奈叹气:“好了,我去就是了,你不要推我啊……”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二楼,这里的书房是安吾一手布置出来的,因为知道织田作先生的理想,所以他特意买了一张超大的实木书桌朝着大海的方向,两边则是几排通顶的书柜摆满了各国名著,在既能隔绝视线的同时还可以让织田作先生在被书本包围的氛围下静心写作。   他们三个人绕过书柜来到书房,下午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进来正好给这张书桌渡上一层光亮,骗子先生走到窗前把窗户半开,一望无际的大海带来和煦清凉的海风,半透明的窗帘也被吹得轻轻飘动。   抬头就能看到蔚蓝的天空和大海,正是他梦中书房的模样。   “要试试看吗?织田作?”太宰推着他一步步往书桌走去。   “因为是书桌,所以我也准备了书本和纸笔。”骗子先生转身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钢笔和稿纸放在桌上,微风拂过,轻轻吹起了纸张的一角。   有一瞬间,织田作之助甚至有些分不清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   “坐下来试试吧,织田作。”太宰的声音带着些蛊惑:“喜欢的话你随时都能来,无论在这里写些什么都可以。”   织田作之助低下头看着这张阳光下的书桌怔愣出神,他下意识伸手去够桌上的稿纸,却忽然发现本来洁白的稿纸出现了几滴红色,血液滴滴答答如同屋檐下的雨滴,从他的手上落下侵染了桌上纯洁无瑕的纸张。   他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他的手上没有沾血,桌上的稿纸依旧洁白,但是他还是立刻向后退了几步:“不行,我不能坐在这。我还没有资格。”   “织田作……”   太宰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织田作之助却根本不敢听,他也不敢面对两位努力帮他实现梦想的朋友,自己也不记得自己胡乱扯了个什么理由,然后就转身逃跑似的离开了。   看着织田作之助飞快逃离的背影,太宰轻轻叹一口气:“织田作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无论多苦多难都没有再当杀手,用自己微薄的薪水收养在战争里失去双亲的孤儿,对萍水相逢的路人也会伸出援手……在太宰看来,织田作之助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了。   “过去的记忆没有那么容易就能跨过去吧,织田作先生还有心结。”骗子先生只好又把稿纸和钢笔放进抽屉:“我们认为他有资格了没用,太宰君。重要的是织田作先生得认为他自己有资格才行。”   “可是……”太宰身体后仰靠在书桌上:“如果按照织田作自己的节奏来的话,他可能要再过上好多年才会鼓起勇气追求自己的理想吧,万一他一辈子都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怎么办?”   安吾知道太宰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个成为小说家的理想对于织田作先生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在面对这个理想的时候织田作先生时常会觉得自卑。   在之前首领宰未加干预的世界线里,织田作先生是在武装侦探社待了好几年之后才终于觉得自己也许有资格动笔了,但即使这样他的进度也非常缓慢,只敢试探着写一些随笔,即使有人在偶然看过之后推荐他去报名参加小说新人奖,他也依然下不定决心。   一开始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有资格了之后又对自己的能力没有自信,努力写出了作品还会觉得没有预想中优秀,获得了肯定还会暗自担心大家是不是真心的……   靠织田作先生自己的话,光是剖析自己这一步他就不知道要磨蹭多久了,也许真的会咕上个十几年也说不定。   “所以,太宰君,这个时候就需要朋友出场了。”骗子先生走到太宰身边和他一起靠着桌子:“我们得想办法帮织田作先生一把。”   太宰治也是这么想的:“对,没发现就算了,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但是具体要怎么做呢?”安吾想着这事儿心里开始发愁:“感觉没什么下手干预的余地啊……”   织田作先生没办法剖析自己我还可以拽着他和太宰君一起开秘密分享会,但是他觉得自己连写作的资格都没有,安吾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太好的办法。   这时候一边的太宰君开口了,他摸着下巴,看上去也有些不太确定:“我倒是知道一个可能会是织田作心结的事情,不过具体情况如何可能还需要我们进一步的调查。”   有个突破口总比没有强,骗子先生看过去:“说来听听。”   太宰君说的是当初他和织田作先生相识时候的事,这件事的大致经过其实安吾已经在书里知道了,当时的织田作先生救助了倒在家门口的太宰君,在经过一番斗智斗勇和啼笑皆非的“愉快”相处之后,他们被犯罪组织《48》找上了门。   而这个由一些失职渎职的前警察们组成的犯罪组织之所以找过来和身为黑手党的太宰君没什么关系,反而是为了织田作先生而来的。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从织田作先生这里找到一幅价值过亿的画。   “当时从织田作的反应来看,应该就是他藏起了这幅画没错了,并且因为一些原因他明显不打算把画交出去。”太宰讲完事情的经过之后做出推测:   “因为这样下去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组织为了找到画对他出手,所以我就推荐他加入了港口mafia 。”   毕竟在横滨港口mafia 的名头还是能镇住大多数人的,还能帮织田作解决工作的问题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每一个世界的织田作先生都没有告诉太宰君自己非要藏起那幅画的原因,而太宰君出于对朋友的尊重也同样默契地没有调查过这件事,但是首领宰曾经通过一些手段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在之前的世界里织田作先生曾经在秘密分享会上也说过这件事。   那和织田作先生杀手的过去有关,画的主人是被他杀死的,那是他作为杀手的最后一个任务目标。   “这么看来,这幅画的确可能正是事情的关键呢。”骗子先生也低下头陷入思索,他暗自估摸了一下时间,发现如今距离约定好的一年还有些日子,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但是大概率那幅画还在织田作先生手上。   “要偷偷调查一下吗?”太宰转头看向陷入沉思的安吾:“但是我们这样会不会适得其反?”   毕竟既然织田作不说那就表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如果他们偷偷调查又强行干预的话织田作多半是会生气的。   太宰对于这件事非常为难,其实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难,但是因为要顾忌织田作所以他也变得束手束脚。   骗子先生思索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应该放任下去:“但是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的话不就什么也改变不了吗……”   “骗子先生,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些不愿意被人看见的部分。”太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说话的声音有几分阴沉:“而对于黑手党之间,不互相窥探对方心里的黑暗面更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我知道,也不光是黑手党,人都这样。”骗子先生从靠在桌子上的姿势变成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两步:“所谓的心防就是这样筑成的,织田作先生心里有一堵高墙,哪怕是我们也没办法闯入其中吧。”   “就会说一些漂亮话,说的就好像你没有似的……”太宰不服气地低头嘀咕了一句,然后又抬头看向已经准备离开的骗子先生:“所以你要去哪里?”   骗子先生头也不回:“当然是去搞清楚画的事情,然后再帮织田作先生一把。”   太宰治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看着他的背影大声警告:“墙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筑墙的人不想别人翻过去!你这样擅闯织田作绝对会生气的!他要是和你绝交你怎么办?!”   骗子先生的脚步终于停在楼梯口,他回头看向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站在原地的太宰,白色的绷带裹在脸上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眼镜后的一双眼睛平静而温和:   “也可以,骗子说谎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早就接受了。   “你……”看到他这样的目光,太宰一时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骗子先生明显是考虑过后果的,但是他仍然决定这样做。   说完这句话骗子先生就继续转过身往前走去,他挥一挥手当做告别:“而且也不见得有那么严重吧?我觉得织田作先生最后会原谅我!”   “为什么这么觉得?”太宰忍不住追问。   “为什么呢……可能因为我是个骗子吧……”骗子先生的声音渐行渐远。   “尽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看你只是在耍帅而已吧!”太宰不服气地反驳他一句,最终还是迈开脚步往楼下追过去:“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第107章 第 107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想要把这副画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并不困难,骗子先生和太宰先是去找了违法组织《48》成员“友好”地交谈了一番,在搞清楚了织田作之助藏起来的究竟是哪一幅画之后,他们又去查了一下这幅画最后一次公开出现的地点。   “是在一个地下拍卖会上。”太宰打开电脑在一个只用于交流情报的暗网论坛上翻到了当时的一则小范围内引起轰动的消息:“被一个富豪以五亿美元的成交价格拍走……”然后他又继续搜索了一下那位富豪的名字,第一个弹出来的消息却是他的讣告。   骗子先生推一推眼镜念出上面的标题:“亿万富翁于自家别墅内惨遭杀害,五亿名画不翼而飞……吗……”   太宰低头思索了几秒钟,然后直接一番操作登上了横滨警察系统的内网,这件在当时还算轰动的案件果然还没有破获,在案发现场的侦查报告上明确写着那位富豪的死因,他是在自己的家里被毫无预兆的一枪爆头了。   “被害人被发现时仰面倒在书房的地板上,身上除了头部的开放性创口外并无其他伤痕,别墅内的保镖和警卫均未发现异样,凶手也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或者指纹。   初步判断凶手具有专业的枪械知识和反侦察能力,极有可能为经验丰富的职业杀手。”   太宰和骗子先生本来正凑在电脑前一起查看着案件的调查报告,读到这里的时候他们两个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这次沉默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左右,还是骗子先生最先回过神来,他习惯性地推一推眼镜:“看来凶手应该就是……当时还是杀手的织田作先生了。”   太宰又来回翻阅了一下这篇调查报告,然后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你看,现场除了那幅画之外还丢了一本书。”   “书……”骗子先生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织田作先生的理想是拥有一张靠海的书桌……”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跑到书店去买回了那本书。   那本书讲述的是一个杀手的故事,不得不说作者的写作功底十分了得,虽然全篇没有任何通常套路的那种惊险打斗或者血腥刺激,但是平铺直叙的文风却意外地直击心灵。   书里的这位杀手先生在日复一日的杀戮中感到厌倦,不菲的财富,高超的身手和他人的尊敬惧怕都不能让他感觉到有片刻的满足和幸福,渐渐地一种巨大的虚无感笼罩了他,他感觉自己如同一个跌入寒潭的人一样在逐渐失温。   为什么我一直感觉到如此寒冷呢?为什么其他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露出笑容?人们总是在追寻的幸福到底是什么东西?人的生命到底有何种意义呢?   杀手先生在日复一日地思考着,但是却一直没有一个答案。   这本书讲的就是这位杀手先生为了寻找答案而踏上人生之旅的故事,他为了摆脱那种逐渐浸入灵魂的寒冷尝试了世界上各种各样的方法,但是却没有一个能让他感到温暖。   找到最后他家财散尽,穷困潦倒地走在一条临海的公路上,夏日的暖阳晒得路人满身热汗,但是他还是觉得灵魂里传来刺骨的冷,那种如同失温一般的寒冷浸透他的四肢百骸,最后杀手先生手脚麻木地跌倒在路边。   “这位先生,您没事吧?”一个同样坐在路边纳凉的老者把他扶了起来:“您脸色苍白啊,是中暑了吗?”   “不,我很冷。”杀手先生坐在路边抱紧自己喃喃自语:“怎么会这么冷啊?”   “那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屏蔽着你的感知。你现在被一个厚重的透明罩紧紧地罩住了,就像是一个雪花球一样。”那位老者并排坐在他身边:“外面的艳阳天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玻璃罩里的世界一直在下雪。”   那位杀手先生于是转头看向身侧的老者,却发现那人的面容就像隔着一层玻璃一样模糊不清,最后他放弃了,复又低下头去:“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笼罩着我?是被我杀掉的怨魂吗?”   “不,困住你的是你自己的心。”那位老者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听起来就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杀戮和血腥让它变得冰冷了,如果不是这一颗冰冷的心你又要如何继续去做一个杀手呢?”   于是杀手先生也放弃般地叹息一声:“那我以后要怎么办呢?都只能活在冰冷的雪花球里了吗?”   “只能这样了吧!”那位老者苦笑一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不再做一个杀手了。”   一瞬间世界就安静下来,似乎就连海浪和蝉鸣都消失不见了,杀手先生坐在地上神情茫然:“可是,如果不做杀手我的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更好还是更糟?走到这一步我真的还能回头吗?   “那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呢?”   “可是就算我不……”杀手先生转头看向那位老者还想继续追问,却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开始路边就只坐着他一个人了。   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呢?   想到那位老者的话,他终于从路边站起来,回头去看自己的身后。   那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灿烂的阳光,澄澈的海面,水面上波光闪闪的光点亮过他见过最名贵的珠宝,蔚蓝的天空中有海鸟在飞翔,就连风吹过来都带着自由而快乐的气息。   它如此辽阔而宽广,一个人的痛苦和挣扎在大海面前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如果这个时候回头,大海能包容我曾经的罪恶吗?蓝色的海水是否能洗净我身上的血腥?   杀手先生也不知道,但是他不想再在雪花球里待下去了。   于是他迈开脚步向着那片海滩走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终其一生能不能到达那片大海,他只是决定不再停下了。   “怎么没有结局?”太宰翻到最后一页还有点意犹未尽,他再次拿起这本书仔细地寻找了一下,确定没有买到残次品之后,他皱着眉头把书合上:“所以这位杀手最后到底怎么样了?改邪归正了吗?还是去投海了?”   “这种开放式结局就见仁见智了,你想怎么解读都行。”骗子先生也合上自己手里的书叹一口气:“但是对于织田作先生来说,这位杀手先生肯定是在努力尝试走出雪花球的。”   “真是艰难的决定呢,不愧是织田作……”太宰趴在桌子上戳一戳书皮上写着书名的地方,说出的话透着几分苦恼:“所以他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到达大海吗?”   “何止没到达大海啊,织田作先生可能觉得自己还没走出雪花球呢,整个人都被罩在一个玻璃罩子里……”骗子先生的手指也轻轻敲击着硬壳的书皮发出轻微的咚咚声,就这样敲了几下,他忽然停下来:   “我觉得那幅画肯定就是打开玻璃罩的钥匙,只要我们稍微推动一下,说不定就可以帮织田作先生早一天脱困。”   “可是,如果我们相信织田作,他早晚也能自己走出来吧?”太宰如今哪怕知道了事情的大部分原委也还是对于要不要插手这件事非常犹豫:   “织田作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些的,我有预感他要是知道我们偷偷调查这个肯定会非常非常生气……”   又出现了,说是太宰君特有的体贴也好还是胆小鬼也好,无论心里多么关心在意,他永远只会站在你允许他靠近的距离。   像这样主动又冒失的行为虽然有可能让他们更加靠近,但是也同样有很大的可能会搞垮这段关系,太宰君是一个“在意的东西迟早都会失去”的悲观派,所以为了维持现状他不愿意冒一点风险。   说起来,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之前的武侦宰会跟着我跑到家里来呢?还有一定要阻止我自鲨的首领宰也是……   “骗子先生?骗子先生?”太宰忽然开口把不知不觉的跑神的骗子先生唤回了神:“刚才在想什么?一副遇到了世界未解之谜的表情……”   安吾的确发现了一个有关太宰君的未解之谜,而且他对这个问题还挺感兴趣的,所以犹豫再三,他还是问出口了:   “太宰君,只要织田作先生不允许,你就一直不会调查也不会干预这件事?”   “现在说这个也太晚了吧……”太宰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地感叹一声,然后才回答:“对哦,正常来讲我是不打算调查的,但是最后变成现在这样……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让织田作知道比较好……”   于是骗子先生也跟着趴在桌子上和他平视:“那如果我说有一天我要单飞的话……”   “当然不可以!”太宰直接坐起来:“你想都不要想!我和织田作会去找你的!”   “那织田作先生想单飞……”   “当然也不行!我们三个是一个team!”太宰脸上那点几乎都快看不见的婴儿肥都气得鼓起来:“你怎么回事啊?总是说这样让人生气的话!再这样我要罚你一天三顿都吃活力清炖鸡!”   “抱歉抱歉,只是一个假设而已。”骗子先生赶忙举手投降,然后他才问出了一个最令自己疑惑的问题:“那为什么那幅画的事情你就不会去调查和干预呢?”   明明像是单飞这种事你都会非常强硬地表示反对的。   太宰余怒未消,回答的话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当然是因为织田作真的不希望我们去调查这件事!”   安吾:……   太宰君,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想单飞不是真的想……等等,是因为我心里其实并不想离开他们所以才会阻止我吗?安吾先是一愣,接着便是恍然大悟。   太宰君是一个聪慧又敏感多思的人,所以很多时候他都能先一步看透敌人的思想和行动,有的时候甚至会比敌方本人更加了解他自己,所以在横滨才有了“操心师”的称号。   这种天赋用在敌人身上的确让人闻风丧胆,但是安吾没想到用到朋友身上居然会是这样的效果。   所以首领宰也好,武侦宰也好,他们依然并没有打破这个处事原则,只不过他们先一步看透了我的内心,根本上是我允许他靠过来了这样吗……想到这里的安吾心情复杂。   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像那种等在卧室门外的小猫。   如果你真的不允许他就乖乖趴在地上时不时偷瞄你的脸色,一旦发现你心软了就立刻得寸进尺走进来趴到床边,然后等你再心软他就再跳到床上……   就这样一步一步霸占你的枕头和被窝,对于你嘴上的反对和抗拒置若罔闻,反正他已经看透你的内心了,所以才这样持宠而娇。   “干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太宰奇怪地低头看看自己:“我身上哪里不对吗?”   “不,没什么。”骗子先生语气复杂:“只是忽然觉得……你那个活力清炖鸡还真是有点东西,太宰君。”   吃了那道料理之后看问题还真是直击本质,太宰君他就是一只坏猫。   太宰:? 第108章 第 108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太宰不知道骗子先生自己在那边打什么哑迷,他本来还想再问,但是骗子先生却目光一转,故意转移了话题:“所以织田作先生藏起这幅画的原因已经很明晰了,是想要赎罪吧。   而补偿对象一般来说会是这位富豪先生的家人,我们可以顺着这个调查方向继续……”   “你真的还打算继续查下去啊?”太宰靠在桌子上一手支着脑袋:“而且赎罪这种事……别人没办法帮忙的吧?”   这倒是确实,犯下错误的是织田作先生他自己,在他没觉得自己可以被原谅之前,其他人无论做什么也都于事无补。   “可是人已经死了……又能从哪里去获得原谅呢?”骗子先生靠在椅背上叹息着喃喃自语,目光似乎透过眼前的书本看向了某些未知的光景:“这样一来,织田作先生不是也要一辈子这样痛苦下去……”   也?   太宰的目光轻轻在骗子先生身上驻足一瞬,然后他低头移开视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织田作并不是那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人。”   然后他们两个就安静下来,沉闷的气氛就像外面大雨落下之前阴云密布的天空。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安吾又伸手拿起手里的书,书里的杀手先生对于生命懵懂而淡漠,他看着看着就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世界里织田作先生笔下的那位杀手先生。   而书里的侦探先生是这样说的:“让我怀着这些罪恶感渡过往后的人生,这是我的应得的报应,我已经接受了。”   虽然同样都不会原谅自己,但是侦探先生就已经知道如何与这种痛苦和平共处了,如今的杀手先生很明显还在纠结的阶段,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流程,他可能需要个好多年才能学会与自己的过去和解。   但要命的是安吾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到那个时候再和太宰君一起开导织田作先生,而且……如果继续放任事态发展下去,织田作先生也活不到能与自己和解的时候。   所以果然还是要做出些改变,最起码……最起码也要把杀手先生变成侦探先生才行。   于是安吾站起来:“就算赎罪的事帮不上忙,但是帮织田作先生更快地打破雪花球的屏障说不定我还是能做到的,我要去调查那位富豪先生的家属。”   看到这个样子的骗子先生,太宰的眼睛里满是无奈:“你是真的不怕得罪织田作啊,原来骗子先生是这样简单直接的类型吗?我一直以为我们几个之中是织田作比较擅长打直球来着。”   骗子先生已经站起来往门外走了:“以前我的确是比较委婉的类型,不过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稍微得罪一下你们也没关系。”   “啊?”太宰不服气地站起来追出去:“为什么啊?怎么得罪我们就没关系了?”   骗子先生于是转头看向跟上来的太宰君,眼睛里荡起淡淡的笑意:“反正你们也不知道我是谁,你们要是不理我了大不了我下次换个马甲再回来。”   太宰:……   “太过分了!骗子先生也太过分了吧!”太宰气得追着他打:“我看骗子先生就是在恃宠而骄!就仗着我们不会真的和你生气就这么肆意妄为!骗子先生是坏乌鸦!”   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调查出那位富豪的家属在哪一点也不难,更何况那位富豪的养子根本就没有搬家,他依然住在那个他父亲去世的别墅里。   “富豪先生的养子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成了一名商人,继承家业以来把他父亲的生意打理得蒸蒸日上,只不过最近横滨燃起战火所以才受了些影响,但是整体上来说他是一位十分优秀的继承人。”骗子先生看着手里的资料做出了十分中肯的总结。   此时他和太宰两个人就躲在别墅的不远处,夜晚的黑暗给他们两个黑色衣服的人提供了完美的保护色,远处的别墅里灯火已经熄灭,大部分时候战火都不会染指这片富人区,所以这里的人们依然可以享有一个安宁祥和的夜晚。   “总之,织田作藏起那幅画的理由多半和那个养子有关。一会儿等到安保交接的时候我们先混进去找找线索好了。”太宰蹲在一棵树后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尽量不要惊动里面的人,毕竟织田作以后可能还会和这里有接触,不要让他察觉到了。”   骗子先生奇怪地看着他:“既然你如此不想让织田作先生发现为什么还要跟过来?最好的做法不是应该远离这里当做不知道吗?”   “这样一来这件事不就成了骗子先生和织田作之间的专属秘密了吗!我才不要当那个一无所知的第三人!”一提到这个问题太宰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但是他依然坚定地埋伏在树后面不肯撤退:   “所以除非骗子先生和我一起回去,否则我就必须要参与进来!”   安吾:……   居然还会担心错过朋友的小秘密这种幼稚的问题,太宰君你是女高中生吗?   “算了,你开心就好。”最后骗子先生放弃纠结这个问题,他又拿出别墅的安保布置图:“我们先去案发现场看一看吧,然后再去主卧,实在不行再去接近那位富豪的养子吧,总之我们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再说。”   话虽如此,但其实安吾早就从上一个世界的织田作先生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但是之前的世界线里因为画已经被首领宰先一步取走了所以他并不知道如果织田作先生真的去还画会发生什么。   虽然从主世界来看哪怕他什么也不做织田作先生去还画的时候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似乎同样也不会发生什么称得上能改变织田作先生想法的好事,所以安吾这次来是有隐藏任务的,他想把这个世界的还画这件事从“normal ending ”促成一个“happy ending ”。   正想着,忽然那边的太宰君声音低了下来:“他们快换班了,就是现在,我们进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曾经发生过凶杀案的关系,别墅里的守卫其实非常森严,不过再严密的守卫都防不了太宰这个操心师和安吾这个金牌间谍,所以虽然稍微费了一点时间,但是他们还是按照计划顺利地抵达了书房。   别墅的主人应该早就进入梦乡了,这里漆黑而空旷,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把皮质的椅子孤零零地放在大厅中央,四面墙壁有三面都被书柜填满,唯一空出来的那面是窗户的位置,时不时有探照灯从那里射进来扫视整个房间。   骗子先生先是躲在监控死角黑掉了房间的监控系统,然后他和太宰君两个人弯腰摸着黑往书桌的方向走去。   那里就是当时的案发地点,安吾想试着用异能力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   这是一张红木书桌,从古朴的气质和些许陈旧的痕迹就能看出来它已经被放置在这里很多年了,当年富豪流出的鲜血也早就看不出一点痕迹,只剩下桌角有类似指甲之类的东西用力刻下的划痕。   安吾眼睛眯起,下意识伸手去触碰那些划痕。   一瞬间这张书桌近乎百年的记忆从近到远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这种程度的眩晕早就不能对他产生任何干扰了,安吾屏气聚神,努力在那些记忆里翻找有用的信息。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口的位置“啪”地一声开关的声响,接着本来一片漆黑的房间瞬间就明亮起来。   “你们这些人怎么偏偏都爱往别人家的书房跑?”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看不出牌子的休闲居家服,手里还握着一把枪指向太宰和安吾的方向:   “不过好在经过这么多次我也涨了教训,如今在横滨弄到这个玩意儿可一点也不费事呢。”他晃一晃指着两人的枪口:“我如果现在开枪的话应该也算得上是为民除害了吧?”   虽然被枪指着,但是对面的两个人却像没事人一样,骗子先生扶着桌子慢悠悠地站起来,太宰抬手遮了一下有些晃眼的灯光,然后他们两个对视一眼,才漫不经心地把视线移向举着枪站在对面的年轻人。   空旷的房间里安静持续了至少有五分钟,最后是举着枪的那位年轻人先沉不住气开口了:“大半夜偷偷摸摸闯进别人的私宅,你们两个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举枪对抗也好,陈述目的也好,举手投降也好,谈判求和也好,好歹也说点什么吧?你们能不能有点被枪指着的自觉?   那个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的男人视线下移思索了片刻,然后他微微低头似乎是在鞠躬:“对不起,打扰了。”   那个一只眼睛缠着绷带的奇怪家伙摸摸下巴,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个好主意似的一敲手心:“那不如你杀了我?”   那年轻人:……   你们两个有病吧!   他握枪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脸上也涨得通红:“我是说真的!我真的会开枪的!”   太宰/安吾:哦。   眼看着自己无论如何威胁这两个人都无动于衷,那个年轻男人终于忍不住把手指搭在了扳机上:“我给过你们机会了!这都是你们两个自找的!”   “这位年少有为的富豪先生。”这时候那位裹得严严实实只有眼睛露出来的怪人终于有了其他的反应,虽然语气听起来仍然没有丝毫紧张,但是好歹因为疑惑而歪了歪脑袋:   “您手里的这款手枪射击距离只有50米,实际上有效的射击距离约为20米左右,如果未经过专业的射击训练精度要下降到10米以内。   您家太大了,这个距离您射不中的,我建议您走近一点再开枪。”   “而且这个举枪的姿势很累手腕的,你这么举着五分钟,开枪的时候手都要抖成筛子了吧?”那个眼睛缠着绷带的少年跟着补充,看过来的眼神就好像是对面的人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你都这么有钱了,不给自己请个专业的教练练习一下射击吗?”   “这位先生,这样不专业的行为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在房间里乱开枪很危险的,万一跳弹会伤到您自己,请不要在没有专业人士指导的情况下这样乱来。”那位戴着帽子口罩的怪人推一推眼镜,看过去的目光满是不赞同。   “我知道了!难道说这是一种特别的自鲨方式?好有创意啊!等有时间我也要试试!”   “不,太宰君,这样很容易误伤到其他人……”   的确不怎么会用枪的富豪养子:……   所以,这两个偷偷闯到我家的家伙居然还笑话起我来了是吗?   “你,你们两个家伙也别太嚣张了!”他出离愤怒,感觉到自己握着枪的手腕的确开始发酸颤抖,他举着手枪大踏步地靠近那两个怪人:“你们别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你们这些黑帮根本就是死有余辜……”   话还没说完,这个举着枪走到他们两人近前的年轻人就被太宰一个擒拿术直接按在了桌上,骗子先生走过去拿走他手上的枪别在自己的后腰:   “这位先生,你以后还是不要一个人拿着枪跑过来抓人了,下次记得找一些保镖一起,最起码不会这么轻易地被别人三言两语地骗过来。”   那人刚被按在桌上还有些发懵,闻言挣扎着抬头看过来:“你刚才是骗我的?”   “对,是谎话。”骗子先生的目光一片真诚:“人在自己不了解的领域总是很容易被骗呢,看来您没做过军火生意。您真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商人,我对您提出褒奖。”   “奖励你活命机会一次哦,这次我们就饶了你啦!”太宰笑眯眯地松开了钳制着对方的手:“不要太感谢我~”   被放开的富豪养子:……   “不是?你们两个疯子!神经病!”他握着自己的手腕终于忍不住大喊出声:“你们有病吧!你们到底是跑来做什么的啊?!” 第109章 第 109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来做什么?当然是来帮助织田作先生。   无论是赔礼道歉,做出补偿或者付出些代价都可以,总之希望等到织田作先生来还画的时候能获得被害者家属的些许谅解也好……   不过这个理由当然是不能说的。   先不说这位富豪先生怎么想也不可能愿意让杀父仇人好过,万一到时候织田作先生过来他要是直接开口一句“有两个怪模怪样的人跑到我家……”那他们的这点小动作就全露馅了。   于是面对别墅主人怒气冲冲的质问,骗子先生转头和太宰君眼神交流:说什么?   太宰眼神往那人身上扫了两下示意骗子先生开口:快随便编两句瞎话糊弄过去!这不是你的专长吗?   骗子先生眼神无奈:就算你这么说,既不能和织田作先生有关联又要问那幅画的理由也太难找了吧?一时之间你让我上哪去想?   太宰微微低头示意那张书桌:你不是都用异能力看到了吗?赶紧想一想有什么突破口!   “你们两个到底在眉来眼去些什么?”看他们两个一直不说话反而是看来看去不知道在交流一些什么,那位年轻的富豪先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这件事有这么难以回答吗?你们绕过重重守卫冒着生命危险闯入这里总要图点什么吧?为了钱?为了古董收藏?为了商业机密?别告诉我你们是晚饭后散步走到这里来的!”   眼看着对方越来越咄咄逼人,骗子先生不着痕迹地伸出手握住书桌的一角,赶在对方完全失去耐心之前他终于开口了:   “我们两个是……业余美术爱好者。我们听说世界名画《尘尽》被收藏在这里,所以特意过来想要近距离观赏一下这幅名作。不知道这位……”   “我是松田雅之。”那年轻人不屑地冷哼一声:“什么业余美术爱好者,你们两个是来偷画的吧?是两个文物贩子还差不多!”   “您也可以这么认为,松田先生。”骗子先生承认了对方的猜想,在扯出第一句话之后后面的瞎话编起来就容易多了:“但是我们也是真心想要了解一下这幅画作……”   “呵,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什么厉害角色,搞了半天只是两个笨贼。”松田雅之后退几步把椅子拽过来直接坐了上去:   “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到了这种落后了几百年的消息,不过你们注定要失望了。画早就不在这里了,我父亲也因为这幅画丢了性命。”   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并没有点燃,只是疲惫地呼出一口气:“你们哪来回哪去吧,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你不叫人过来抓我们吗?”太宰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向着他走近两步直接坐在书桌上:“如今横滨这种局势,哪怕你杀掉我们两个也根本没有人管吧?”   “让你们走你们就快走!哪来那么多废话?”松田雅之抬头瞪了一眼面前这个丝毫没有做贼自觉的奇怪少年:“就当是报答你们刚才放我一马不行吗?”   “那么,请问您知道那幅画如今在哪吗?”骗子先生试探道。   “你们还真是执着啊……”松田雅之烦躁地轻啧一声,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你们还是早点放弃吧,实话告诉你们,那幅画上面被人写了字,五个亿的价值早就灰飞烟灭了。”   这一点安吾同样早就知道了,但是他刚才通过读取书桌的记忆还知道了一个本来早就应该被那位富豪先生带进棺材里的事情。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那位只露出眼睛的先生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可惜的意思,他翠绿色的眼睛别有深意地看向陷入颓废的松田雅之:   “可是我之前曾经听说……那位买下这幅画的先生在那幅画里藏了一件稀世珍宝。”   听到这句话,松田雅之立刻抬起头看过去:“你听谁说的?他往里面放了什么?”   “是那位富豪先生自己说的。”骗子先生毫不心虚地和他对视,谎话张口就来:“其实当时那场地下拍卖会我也在场,而且就坐在那位先生的旁边,所以是我亲耳听到的。   他可能是拍下画作太过兴奋了吧,小声嘀咕了着说自己要往画的某个地方藏一个珍贵的宝物。”   说到这里他耸耸肩膀,语气里终于才带上一点对宝物的渴望:“具体是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是不惜毁掉价值五个亿的名画也要藏住的东西,想必一定是价值百亿的宝藏吧。”   听到这个消息松田雅之先是兴奋地站起来,然后才怀疑地打量着这个只能看见眼睛的怪人:“既然你们是来寻宝的,那又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因为只靠我们是找不到宝藏的吧?毕竟我们又不知道画在哪里。”太宰十分默契地替骗子先生把话题接了下去,他嘿咻一声从书桌上跳下来,脸上的笑容虽然狡猾但不惹人讨厌:   “你看,如果那个珍宝真的价值百亿的话那可真是很大一笔钱了,我们三个人来分根本绰绰有余嘛!   你知道画在哪里对吧?而且也不想为找宝藏把整幅画都毁掉,所以不如与我们合作。我们把东西藏在哪告诉你,你把找到的东西分我们一份。”   松田雅之的确不想为了找到那个东西就把父亲留给自己的遗物彻底毁掉,所以斟酌半天他也有些被说动了,只是他还担心最后一个问题:   “我不能保证我父亲藏在画里的一定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毕竟他是一个会在名画上随手写字的人。   “可以,反正归根结底我们也并没有什么损失。”骗子先生安然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并且和对方做出约定:“您只需要保证一件事,无论藏在画里的宝藏是什么,您都必须要分给我们一份。”   “哈哈哈……看来你们完全不知道我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以为这两个笨贼是被可能获得的巨额财富冲昏了头脑,松田雅之笑着痛快地答应下来,事实上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两个神神秘秘的家伙吃瘪了:   “好,那就一言为定了!到时候要是分到一堆破烂儿你们可别怨我,要怪也只能怪你们倒霉,花费几年时间却根本就是一场空!”   对于松田雅之那副好像在等着看笑话一样的表情骗子先生置若罔闻,他只是继续追问寻找“宝藏”的进度:“所以那幅画你打算什么时候拿过来?”   “目前这幅画的确不在我手里。”松田雅之也故作无奈地耸耸肩膀:“不过别着急,很快……还有一个礼拜我就能拿到了,要我到时候叫你过来吗?”   “不必了,我们只对宝藏感兴趣,对于你如何拿到那幅画并不在意。”骗子先生直接回绝了对方的邀请,并且直接把那个“珍宝”藏匿的位置告诉了松田雅之:“那就这样,一周之后我们再来,您只需要承诺把找到的东西分给我们一些就可以了。”   “你们居然直接把东西藏在哪告诉我了?”松田雅之又有点搞不懂面前的这两个人了:“你们就不怕我拿回画之后直接把东西私吞了?”   “你也别小看我们啊,松田先生。”太宰已经准备离开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拍一拍松田雅之的肩膀:“这世界上还没有人敢对我爽约,你不会想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的。”   他的目光幽暗又阴冷,看得松田雅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然后太宰直接往门口走去,骗子先生跟在他身后,在走到门口即将开门的时候太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对了,这件事记得保密,松田先生。毕竟是价值百亿的珍宝呢,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然后他们两个就旁若无人的离开了,就好像自己不是一个小偷那样理直气壮。   莫名其妙被入室被枪指着还被恐吓的松田雅之:……   可恶!这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会气人的家伙!   直到已经远离别墅之后,太宰才终于看向骗子先生:“所以那幅画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太宰君,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能默契地配合我吗?”骗子先生的眼里也终于露出笑意:“刚才看你神情自若的样子,我都要怀疑你其实什么都知道了。”   “那当然,就算我不知道也要表现的知道,这样一来敌人就搞不清楚我究竟知不知道了嘛!”太宰被夸了之后双手叉腰一幅非常得意的样子,然后帅不过三秒又忍不住凑过去问:“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以前太宰君这么可爱来着吗?怎么当年我没有发现?安吾有点手痒地想摸一摸他微微翘起的头发,手在口袋里稍微抬起来然后又作罢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把那幅画的来龙去脉还有画里隐藏的“宝藏”都给太宰讲了个清楚,最后走到太宰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所以我们可以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等到拿到那份‘宝藏’之后再匿名寄给织田作先生,这样一来说不定他会稍微感到一些宽慰。”   “可以,既不会暴露我们又能帮到织田作,的确是个好办法。”太宰也承认了这个计划非常不错:“接下来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可以啦!一个星期以后织田作一定可以重新打起精神!”   他们两个的计划非常完美,在太宰和安吾两个聪明脑袋的准备之下本来是不会出现什么纰漏的,但是没想到千算万算,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还是出现了意外。   因为消沉了一个礼拜的织田作之助终于再次找上了他们。   “太宰,骗子先生,我想你们陪我一起去一个地方。”织田作先生的语气非常认真。   太宰:……   安吾:……   现在去把那个松田雅之打到失忆还来得及吗? 第110章 第 110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看到坐在对面的太宰和骗子先生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反而一脸呆滞地陷入迷茫织田作之助也没有失望,反而十分认真地跟他们解释道:   “抱歉,之前你们好心带我去书房我却忽然跑掉都是我不对,这几天你们一直在约我出来的短信我也看到了,我知道你们两个都在想办法让我打起精神,说到底这件事是我太过莫名其妙才让你们两个产生苦恼。”   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脸上的表情也有些许沉重,但是很快就让自己再次打起精神:“但是我之前认真想过了,再这样下去让你们担心也不是办法。所以这次的事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之前书房的事情我也会跟你们解释清楚的。”   没想到织田作之助居然会来邀请自己参与这件事,太宰和骗子先生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震惊。   赶在气氛彻底沉默下去之前,骗子先生先开口了:“织田作先生,为什么又忽然决定来找我们了?”   之前在主世界织田作先生应该是自己把画还回去的,安吾和太宰全程都没有察觉到一丁点异常,而这个世界的织田作先生也一直采取了逃避的态度,安吾还以为在没有把画还回去之前他都不会再出现了。   听到这个问题,织田作之助胳膊靠在桌子边缘腰微微弯下去,似乎他自己这些天也因为来回摇摆的心意搞得精疲力尽:   “我本来的确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因为那些都是我自己做过的错事,实在是不应该把你们两个牵扯进来。而且说实话……其实我觉得那些往事非常可耻,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如此不堪的一面。   但是……但是之前我罔顾你们的好意从书房跑掉,无论如何我都欠你们一个解释。更何况我们不是约好了吗?”织田作之助抬起头,目光缓缓在太宰和骗子先生的脸上扫过:   “我们约好了,为了能长久地成为朋友,我也会努力更加坦诚。”   不想我们之间产生任何的误会和隔阂,所以我来了。他蓝色的眼睛里透露出这样的决心。   面对着如此努力敞开心扉对朋友们坦诚相待的织田作之助,安吾和太宰根本就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他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当天晚上就一脸轻飘飘地表情跟着织田作之助一起抱着那幅画又一次去往那位富豪先生的别墅。   一直到再次躲在别墅附近的草丛里,安吾才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熟悉的房子和守卫,他在心里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心虚。   这下完了,一会儿看到松田雅之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他会不会当场拆穿我?要不我还是想个办法把脸蒙起来吧?   然后安吾又想起来自己现在本来就是个蒙脸怪人,于是他又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要是直接把口罩摘下来松田雅之能不能认出自己。   就在他已经紧张到满脑子跑火车的时候,忽然有人在后面戳了自己两下,安吾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就看到太宰君也同样一脸的紧张兮兮凑过来:“骗子先生,你口罩还有多余的吗?”   安吾:……   无语片刻,他压低声音凑过去回答:“太宰君,我觉得你这副打扮带上口罩也没什么用了。”   许是觉得骗子先生说的有道理,太宰沉思片刻,然后就抬手准备拆掉自己眼睛上的绷带。   安吾:……   不是,太宰君,你又没蒙面,你不会以为拆掉眼睛上的绷带松田雅之就认不出你了吧?   安吾轻轻叹一口气,抬手握住太宰君的手:“你冷静一点。”   于是太宰放下拆绷带的手又低下头开始思考对策,几秒钟之后他掏出一根颜色鲜艳的蘑菇:“一会一见面你去吸引织田作的注意力,我趁机把这个塞到松田雅之嘴里,这样一来他就会产生幻觉,自然就认不出我们了!”   安吾都惊呆了:“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那种东西?”   “是给几天之后织田作恢复精神的庆祝宴会准备的,我好不容易收集到的珍贵食材。”太宰非常可惜地摸摸蘑菇鲜艳的伞盖:“本来还想参考一下华夏那边小鸡炖蘑菇的做法……”   骗子先生想也不想地把那只蘑菇推回去:“松田雅之倒下了织田作先生要怎么还画?马上就要到地方了你倒是给我冷静一点啊!”   太宰不服气地看向骗子先生:“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安吾:……   我还真没有。   就在他们两个一筹莫展的时候,刚才去外面探路的织田作之助回来了,他走到树后面把那幅画背起来:“守卫换班了,我们趁现在进去吧。”   太宰和骗子先生没有办法,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再次溜进那间熟悉的书房。   唉,只能期待松田雅之那个家伙识相一点了。   这次书房里的灯一直开着,松田雅之也老早就等在那里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开门声,他坐着那把皮椅直接慢悠悠地转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   他惊讶到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后退几步,目光疑惑又惊恐地看向织田作之助身后的两人,眼神里还有些不可置信,就像是看到了什么阴魂不散的幽灵。   不是,你们两个对这幅画就这么执着吗?几天不见这就追到那个家伙身后了?   织田作之助身后,太宰的脸色在灯光下异常苍白,没被白色绷带遮住的那只眼睛好似毒沼一般黑洞洞又弥漫着可怕的气息,他微微歪头对着松田雅之露出微笑,伸出食指轻轻挡在自己的嘴唇之上。   而站在另一边的骗子先生还是之前那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样子,他从漆黑宽松的风衣之下伸出右手,大拇指在自己的脖颈处轻轻一划,绿色的眼眸在镜片的反光下若隐若现。   敢说漏嘴的话,就杀了你。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表达出这样的意思。   松田雅之:……   你们两个简直比鬼还要吓人啊喂!   而织田作之助则对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看到对面的人这副惊诧异常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未经允许又带了两个人过来吓到对方了,于是他开口解释道:   “抱歉,吓到你了。他们两个是我的朋友,太宰和骗子先生。因为一些原因他们两个陪我一起来归还这幅画作,不过请不用担心,他们两个都是很好的人。”   说着织田作之助就回过头向松田雅之介绍了自己的朋友们,而就在他转身回头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刚才还像两个恶鬼一样的家伙在织田作之助看过去的瞬间立刻就变得乖巧,太宰笑眯了眼睛和对面打招呼,骗子先生也低下头装作沉默又腼腆的样子,就好像他们两个真的只是被朋友拽过来帮忙的,纯良无害的就好像是第一次去陌生人家拜访的天真高中生。   “我是骗子先生,很抱歉打扰了。”骗子先生规规矩矩地鞠躬行礼。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哦~”太宰也笑的一脸和善。   目睹了他们两个全部变脸过程的松田雅之:……   不能说是表里如一,只能说是判若两人。   怎么说呢,看到这个杀手居然被这么两个可怕的家伙缠上,哪怕我是他的仇人都对他抱有了一丝同情。   松田雅之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们三个一眼,到底还是没有多嘴说些什么,毕竟他和这个杀手的约定只是在他成年赚到一千万这天把画还回来而已,他也没有义务和闲心去关心自己杀父仇人的交友情况。   “我的画呢?”他开门见山。   “在这里。”织田作之助从门后面搬进来一个被布蒙住的长方形物体,骗子先生也上去帮忙,他们两个人合力把那个东西放到了松田雅之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松田雅之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才终于颤抖着手揭开上面的布,然后那幅价值连城的画终于显露真容。   那是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画的是在阳光下辛勤劳作的一对农民夫妇,安吾不懂艺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以他一个外行人的视角来看,这画色彩浓烈绚烂,最起码是一幅十分美丽的画作。   松田雅之的眼睛已经泛红了,他的视线没有在那对农民夫妇身上多做停留,反而看向画作的右上方,经过紫外线照射后这里写着一行字:   你是我的骄傲。   这是他和父亲做好的约定,如果他能在成年之前靠自己赚到一千万的画,那么他就会把这幅画奖励给他。   “真是太愚蠢了……为了激励我赚到一千万反而毁掉了价值五亿的名画……”松田雅之看着这一行字喃喃自语,虽然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是眼睛里却忍不住落下泪来:“真是……太愚蠢了……”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他们三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一直等到松田雅之终于整理好情绪,然后他背过身擦干眼泪,转身看向雕塑一样站在那里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什么都没有说,他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任何反应。   虽然他的确按照约定费尽千辛万苦把这幅画找了回来,这两年也一直在各种犯罪组织的围剿下尽心尽力地保管着这幅画,但是对方的父亲是他杀死的,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所以松田雅之做出任何行为都是正当的。   松田雅之定定地看着这个杀了他父亲却又帮他把画拿回来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这样凝滞的气氛不知道维持了多久,最后他看了一眼站在那两个在杀手身后满身戒备生怕他做什么的男人,又低下头看向桌上的画,声音沙哑地开口了:   “按照约定,我父亲性命的代价还有小说的租赁费你已经支付了。”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弯下腰轻轻撬开左下角的画框:“还剩下最后一件事,完成之后你们三个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还剩下最后一件事,作为告诉他父亲藏匿宝藏位置的报酬,他必须把找到的东西分给他们一些。 第111章 第 111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历时多年的陈旧画框早就经不住时间的流逝变得脆弱,松田雅之只是拿小刀轻轻撬了一下便打开了一条缝,然后他顺着这条缝隙把整个画框拆下来,这副巨大的油画没有了画框的支撑瞬间变得柔软。   然后在这副画的背面,画框和画布的底部用胶带固定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盒子,松田雅之把那个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安静躺着的是一个奇怪的挂坠。   这个挂坠用来装饰的链子非常华丽,这么多年过去了在灯光下依然闪闪发光,但是本来应该放着某种名贵钻石或者珠宝的地方却是一个非常潦草的手工徽章。   它是有一些五颜六色的玩具积木拼成的,最中间还写了一个“棒”字,看上去像是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时候会别在肩上假装英雄的玩具,配上那条如此华丽的挂链有一种非常滑稽的感觉。   但是松田雅之却笑不出来了,他嘴角想要上弯两下没有成功,最后嘀嘀咕咕地拿起这条挂链:“原来在这里啊,怎么还留着这个东西……我还以为早就扔掉了……真是一个笨蛋……”   然后从他又哭又笑断断续续的讲述里,织田作之助知道了这条挂坠的故事。   那条华贵的链子是松田雅之亲生父母的遗物,但是他们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被搜刮一空了,劫匪不知道是因为实在拿不下了还是什么原因放弃了这条链子,只是拿走了那颗据说非常名贵的宝石。   失去双亲庇护的松田雅之就这么在一片混乱的横滨流浪,很快冷酷的现实就教会了这个小少爷如何生存,为了活下去他加入了一个帮派,每天利用自己小孩子的外表在街上坑蒙拐骗偷。   去抢路边摊贩的钱,去偷商店里各种价格不菲的商品,去骗那些对他小孩子外表心生怜悯的人……   他做这些的时候其实心里没有什么感觉,可能是对于小孩子来说人性和兽性还是后者更占了上风吧,就算他偶尔感觉到胸口会有闷闷的痛,但是这并抵不上肚子里那种烧心火燎的饥饿感。   就这样日子懵懵懂懂地过,慢慢地一个小孩子变成了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遇到父亲的那一天和平常的任意一天也没有什么不同,他照旧在商业街上抢了一个东西就跑,具体抢的是什么东西他已经记不得,但是应该是一个很贵重的东西吧,因为那个失主一直穷追不舍,而他一直到跑到了河边还是被追了上来,看到对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还有高高举起的拳头,他下意识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   中间的过程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当时只是想不挨打而已,明明以前他哪怕掏出了匕首对方也只会发出轻蔑的笑声,但是这次可能是因为他稍微长大了一点,也可能是因为对方没有防备……总之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但他并没有多慌乱,因为倒在血泊里的人在横滨到处都是,他早就见怪不怪了,并没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情的自觉,他只是收起匕首,松了一口气离开了。   他本来还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是没想到几个月之后,那人又找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好多保镖,松田雅之没能跑掉,被那些保镖带到了一辆车上。   “你那一刀捅差一点就捅到了我的大腿动脉,如果不是我运气好如今已经死了。”那是父亲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但是当时的松田雅之不能理解对方说这句话的真正用意,他只是觉得对方肯定是来报复他的,所以他眼含泪光地看着对方,在心里思考着要怎么装可怜才能让这个人放了自己。   父亲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对于眼泪他不为所动,他只是轻轻地叹一口气,摇摇头摘下头顶的帽子:“哪怕我这么说了,你也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差点做了什么吧……”   “boss,这样无可救药的人不如直接扔进海里。”坐在前面的司机直接开口了:“小小年纪就杀人如麻,这人就算长大也没救了。”   “我没有……我真的是第一次……我不是故意的……”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辩解,哽咽着说自己的身世:“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被杀掉了……为了不饿肚子我才……”   其实哭了太多次他心里都没感觉了,这一切就好像是某种固定的流程。   但是父亲没有露出怜悯或者不耐烦的神情,他只是让一个保镖按住松田雅之,然后在他身上搜查了一番,最后找出了那条毫无价值挂链。   “你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松田雅之终于不哭了,他开始在保镖手底下拼命挣扎。   这回父亲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他握着那条挂坠:“我抢了你的东西你就急成这样,那你抢我东西的时候我就不着急吗?”   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松田雅之呆住了,被保镖按在座椅上半天没想起来回话。   “所以我的东西呢?”父亲朝他伸出手。   “卖掉了……卖了一万日元……钱我花掉了……”松田雅之低着头,流浪这么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无地自容。   “那没办法了,你这条挂坠就先抵押在我这里。”父亲当着松田雅之的面收起了那条挂坠:“你也跟我回去,给我打工,等到你赚够把坠链赎回去的钱我再把东西给你。”   然后他就被父亲带回去了,他也再没有饿过肚子,父亲是一个很喜欢读书的人,还会特意找老师来教松田雅之读书识字,书里有很多故事和道理,时间久了他也终于知道自己之前到底做了什么。   他差一点就杀人了,夺走人的生命是一件不可饶恕的罪行。   “您为什么不报复我呢?”更大一点的松田雅之也曾经问过自己的父亲:“您因为我差一点就丢了性命,至今走路也没办法离开拐杖。为什么非但不报复反而还收养教导我?”   当时的父亲是这么回答的:“刚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我也恨你恨到想把你扔到海里去,事实上我当时去找你也的确是想要报仇的。哪怕不杀了你,最起码也要打断你一条腿——当初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再一次见到你,看到你的眼睛的时候,我却忽然改变主意了。”   说到这里,父亲靠在椅子上轻轻叹一口气,抬头看着这个站在自己身边已经明事理的少年,忽然笑了:   “就算我报复了你又能怎样呢?你根本什么也不懂。   你这样的孩子在横滨到处都是,小时候像野兽一样在街边疯长,被黑帮捉去就成了黑手党,遇上小偷强盗就跟着偷窃抢劫,碰上那些亡命之徒就也学会了杀人放火,很多孩子死了,也有一些像你这般长大,你甚至连什么是恶都不知道,当然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恶行感到痛苦。   那样的你杀掉了又有什么意思?你甚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就那么无知无觉地死了,和死在路边的野狗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您把我带回来,是为了让我知道自己当初的恶行吗?”   “也可以这么说。我以前曾经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孩子若生而不教,这一生便只是在尘土中辗转,小时候不把他当人,长大了他便也成不了人。*”说到这里,父亲看着他低下头内疚的样子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如今已经会为自己过去的行为感到后悔,说明你已经能分辨善恶了。你终于是一个人了,不再是野兽,这不是很好吗?”   但是松田雅之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低头看一看父亲那条落下残疾的腿,感觉自己的视线在一点一点变得模糊:“既然我已经有了人的知觉,您还不向我复仇吗?”   他当年不止一刀差点要了父亲的命,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抢走卖掉的东西是父亲的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他以前的确是个混蛋,松田雅之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然后他就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雅之,两个结仇的人之间……除了报复和被报复,还有一种关系叫做原谅和被原谅。”   “您愿意原谅我?我明明……”   “现在还不行。原谅是一种非常难得的东西,你必须要非常非常努力才能争取到,所以就从现在开始更加认真地生活吧,雅之。   去发自内心地悔改,成为一个更加善良,更加正直,更加优秀的人,你要去帮助很多很多的人,一直到帮助的人比被你曾经伤害过的人还要多得多,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父亲说着从抽屉里拿出那枚蹩脚的徽章,那是父亲的父亲亲手做的奖章,从他白手起家开始就一直带在身边。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就把这个给你,那时候就代表我原谅你了。”   松田雅之的喉咙因为说了太多话而变得沙哑,他疲惫地坐回身后的椅子上,握着手里的挂坠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知道那两个怪人到底想干什么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是他们两个找过来让他获得了父亲的原谅,而作为报酬,他们想要分得一些谅解,究竟是谁需要这个东西结果不言自明。   松田雅之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一直低着头紧握双拳的男人。   父亲,如果是您的话,您会怎么做呢? 第112章 第 112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房间里再次沉默下来,织田作之助从始至终一直低着头,他既不敢看松田雅之的眼睛也不敢回头看身后两位友人的表情,因为这样一个善良而宽容的人已经死了,是他用一颗子弹直接夺走了他的生命。   这就是他的过去,他不是什么收养孤儿的良善之人,也不是太宰以为的那种在黑暗中坚守品德的好人,他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有很多人的生命在他手上逝去了,而他甚至不曾像骗子先生那样认真地了解过那些人的生平。   这就是织田作之助那天从书房里逃走的原因,他认为眼前的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到自己没有资格拥有。   以骗子先生和太宰的头脑他们应该已经猜到了发生过什么吧?他们以后会怎么看我呢?那样血淋淋的过去连我自己都无法面对,他们两个真的能接受我这样的人吗?   织田作之助就这样一直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忽然,松田雅之再次开口了:“你当年杀掉我父亲的时候就是那样的家伙吧?是他口中那样如野兽一般,连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不过是在流浪的时候遇到了个亡命之徒,于是就也跟着学会了杀人,你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我父亲最终还是死在这样的人手里……”松田雅之握紧手里的坠链,低下头就连身体都在颤抖:   “然后你从那本书里懂了道理,想从野兽变成人,所以你又回来了,因为你为自己过去的恶行感到痛苦。”   织田作之助无可辩驳,沉默半天之后他终于开口了:“……我想要把那本偷拿的书还回去,想要有一天能直面那本小说,想要成为孩子们眼中正直的父亲,想要坦然地和朋友们一起坐在书房里谈天说地……   如果这些就是所谓的从野兽变成人的话,那你说的没错,我是为了这个回来的。”   就像书里那个想要从雪花球里走出来的杀手一样,他看到了很多温暖的东西,已经不想再待在寒冬里了。   “刚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真的恨不得直接杀了你。”松田雅之还是一直维持着低下头的姿势,坠链上的徽章随着他身体的颤抖一晃一晃:   “不止是你,雇你过来的幕后黑手,那个把画偷走的非法组织……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我都恨不得他们去死。我曾经疯狂地利用手里的财富搜集情报和资料,就为了能找到你们亲手报仇……”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里的仇恨依然刻骨铭心,织田作之助没有任何反应地站在原地,但是那两个站在他身后的怪人却始终戒备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所以松田雅之只能又颓丧地叹一口气:“但是我无能为力。我虽然有钱,但是却没有多到能支撑我复仇的地步,到头来无论是你还是那些幕后黑手我都动不了,甚至就连遗物都只能靠你这个仇人才能取回来。   所以现在我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了,那就是更加认真地生活,像父亲期望的那样成为他的骄傲。”   说到这里他弯腰深吸一口气,终于整理好情绪重新站起来:“但是你别以为我会原谅你,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那样的事。”   “我知道。”织田作之助点头回答:“我自己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但是……如果是父亲的话……如果是他的话……他应该不会对这样的你置之不理吧。”松田雅之轻轻叹息一声。   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织田作之助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说……”   “他还没有原谅你,原谅不是那样可以轻易获得的东西,你必须非常非常努力才行。”松田雅之一脸郑重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眶通红而湿润: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认真地悔改吧。   不要再做杀手强盗或者黑手党,去成为一个更加善良,更加正直,更加优秀的人,你要去帮助很多很多的人,一直到帮助的人比被你曾经伤害过的人还要多得多,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他说出口的话再次哽咽了,有几滴泪从眼角滑落:“如果你能做到的话,他就会原谅你了吧。”   织田作之助再次沉默了片刻,开口的时候他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哽咽:“好,我一定做到。”   于是松田雅之转身打开抽屉,拿出了那本曾经被织田作之助还回来的书:“这个给你。你能不能直面这本小说并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你自己。   当你觉得你可以面对它了的时候,就说明我的父亲已经原谅你了。”   最后他们三个一起对着那张书桌深深鞠了一躬才离开,出门的时候已经接近四点,天色正一点一点变亮,他们三个沉默地走在凌晨凉爽的街道上,忽然织田作之助停下来:“抱歉,太宰。我不能再当黑手党了。”   于是太宰也停下脚步,他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别在意,你不想当就不当。反正当时也是为了帮你躲避其他帮派的追杀我才介绍你加入黑手党的,如今那幅画也送出去了,织田作直接退出也可以。”   “真的没关系吗?”骗子先生有点担心:“黑手党很难全身而退吧?他们对待叛徒还是很……”   “没关系啦,包在我身上!”太宰拍拍胸脯保证:“这点事情我说话还是算数的,肯定没有人来追究这件事,织田作你就放心离职吧!”   “多谢你,太宰。”织田作之助认真道谢,然后他开始思考另外一件事情:“可是……离职之后我要去做什么工作呢?”   “这倒的确是个难题……”骗子先生也陷入沉思:“织田作先生的工作不仅要帮助更多人,而且还要赚到足够的工资来养那些被捡回来的孩子们,如今横滨兵荒马乱的……”   话说这个时间点武装侦探社成立了吗?就算存在肯定也是刚成立没多久,我要怎么才能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侦探社和织田作先生之间搭上线呢?   这个问题织田作之助也没有头绪,最后他决定顺其自然:“没关系,目前我手里的积蓄还够再坚持几个月。总之,我想先从黑手党辞职然后去帮助更多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向前慢慢迈开脚步:“不过花销方面果然还是应该节省一点,正好我的房子租期快到了,就先找一找租金更低的房子吧。”   于是骗子先生也跟着往前走去:“的确,房租是很大一笔开销呢,要是能节省一点……”   “咳咳!咳咳!”忽然太宰非常大声地在他们身边咳嗽起来,然后抬头挺胸地在他们两个周围绕来绕去,整张脸上都写着“快来看看我!”这几个大字,鼻子更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知道有居住环境超级棒的房子在招租哦!位置还在高档社区呢,一般人可租不起!”   看起来就等着织田作之助开口呢。   织田作之助和安吾对视一眼,忽然就非常默契地想要逗逗他。   “那没办法了,毕竟我是个即将失业的穷光蛋,人果然还是要有自知自明。   骗子先生,你擂钵街的房子租金是多少?周围还有合适的房子吗?”织田作之助故意转头看向骗子先生。   “这你可就选对地方了织田作先生,擂钵街的房子租金趋近于零呢!你搬过来我们一起住吧,两个穷光蛋住在擂钵街正合适。”骗子先生也答应下来,他们两个说着往前走去,留下太宰一个人呆怔在原地。   “不,不行!你们两个不许排挤我!”他忽然大踏步地追上去挤进他们两个人中间:“我也要和你们住在一起!”   “哎呀,太宰大人也要和我们两个穷光蛋一起住擂钵街吗?”骗子先生故作惊讶。   太宰气得挥舞着手臂不停强调:“去我家!你们两个都搬过来我们住在一起不好吗?我可以收比擂钵街还要低的租金!”   “居然比擂钵街还要低……太宰君,擂钵街的房租每月只需要几百日元哦。”骗子先生忍不住提醒。   “那我就不收房租了!”太宰非常大气地一挥手臂:“而且房东大人每周还赠送餐品服务哦,活力清炖鸡改良版和怀旧版都会不定时上架呢,还有更多菜品火热研发中,搬进来就可以畅享美食啦!”   安吾:……   “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呢。”骗子先生忍不住吐槽:“其他房东只想要租客的钱,但是太宰君你却想要租客的命。”   “你怎么能这么说?太过分了!”太宰据理力争:“明明都是非常美妙的食物,而且超人精力锅也已经在研发当中了!”太宰捧着脸颊做少女陶醉状:“再配上一杯我特别研制的螃蟹死士,这样绝妙的料理套餐谁不心动?”   “你应该问的是到底谁会……”   “我觉得听起来还不错。”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感兴趣地摇晃了几下:“等套餐上架了我们去尝尝吧,骗子先生。”   安吾:……   “不要答应!不要答应下来啊织田作先生!前方是地狱啊!”   “我就知道大家都会喜欢的!那织田作,你搬进来吧!以后我所有研发的新菜品都免费给你吃!”   “太宰,我要不还是付你一些房租吧,这样又住又吃我很过意不去。”   “房租就不用啦,不如织田作就来当我的专属试菜员!”   “可是这样太宰不是很辛苦吗?我也可以帮着做饭……咖喱饭如何?”   “太棒啦!织田作的咖喱饭肯定超美味的,我已经迫不及待啦!”   “可恶,我已经不想吐槽了……”   天空越来越亮了,金色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织田作之助被太宰和骗子先生拽着往前走,光芒晃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似乎,终于不再寒冷了。   他看着道路尽头的地平线,那里有太阳正在缓缓升起。 第113章 第 113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就这样,在太宰的操作下织田作先生非常低调地退出了港口mafia ,少了一个底层成员这种事对黑/手党们来说无关痛痒,所以谁都没有在意这件事。   然后就是搬家了,房租到期那天太宰和骗子先生都跑来帮忙,所幸织田作先生的家具和行李本来也不多,太宰开过来的货车只放了一个小角落就装的差不多了,出发的时候太宰抢先一步做到了驾驶位:“我带来的车当然是我来开啦!”   安吾对驾驶位倒是没有执念,但是如果坐在驾驶位的是太宰那就另当别论了,他警惕地站在车门旁边:“真的没问题吗?车上可是织田作先生的全部身家了,还有很多不经磕碰的餐具……”   “你在小看谁呢!”太宰不服气地按了按喇叭:“我的车技是毋庸置疑的!曾经在枪林弹雨里都毫发无损呢,区区餐具自然不在话下!”   安吾:……   我记得你的车技明明很狂野的来着,太宰君。   但是这个世界的他没理由会提前知道太宰君的车技,再加上织田作先生也已经早早地坐到了后座的位置,没有理由反对的安吾只好压下心里不妙的预感,硬着头皮坐上了车的副驾驶。   本来安吾都做好太宰君一脚油门飙出去不管别人死活的心里准备了,没想到这次他开车竟然出乎意料的稳当,后面装的各种家具也都稳稳地停在原位,看来只要他想做到太宰君其实也是可以好好开车的。   所以之前那种颠得人晕头涨脑的车技果然也是故意的吗……安吾的心里泛起淡淡的无语和好笑,然后忽然身下的车子停了下来,他也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发现他们如今并不在太宰家反而在擂钵街旁边。   “太宰君,你是不是开错地方了?”骗子先生语气疑惑:“跑到擂钵街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搬家啦!”太宰的声音理直气壮,然后他解开安全带跳下车,织田作之助也打开车门,他们两个一起往骗子先生家的方向走去。   “骗子先生的东西就比较多,不过没关系,家里专门腾出了一个空房间放你的藏品哦,你的藏品室还变得更宽敞了呢!”太宰回头对着站在车边目瞪口呆的骗子先生招招手。   安吾:……   所以这才是你开了一辆货车过来的原因吗?太宰君?   “我不记得我说过要搬家啊?”骗子先生快跑几步追了过去:“我的家住得好好的,房租都交完了。”   “但是骗子先生,这里不安全了。”织田作先生的目光里全是不赞同:“龙头战争还在持续,擂钵街的治安越来越混乱,现在这里已经成了战败帮派的栖身之所,很多孤注一掷的亡命之徒等待在这里时刻准备放手一搏。”   而在那五千亿美元还没有被全部找到的当下,骗子先生这个能获取大量情报还没有战斗能力的异能者简直就是所有黑/帮眼里的香饽饽。   “骗子先生,截止到今天已经有不下十个帮派和组织对你下发了悬赏令哦,再这样下去你这只乌鸦就要被剪掉翅膀关进笼子里去了!”太宰君伸出食指戳一戳骗子先生隐藏在黑色风衣下瘦弱的肩膀。   安吾当然也知道自己如今被很多人惦记上了,但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能被抓住,所以他不以为意:“没关系,再来二十个帮派的悬赏令也抓不到我,我对自己的反追踪技术还是有些自信的。”   毕竟他当年可是顶着港口mafia 的追杀在横滨到处流窜,还在太宰君手底下逃亡了好几个月呢,如果不是最后要去卧底,安吾觉得他完全可以继续逃亡下去。   “你是可以跑,但是你的那些藏品怎么办?”太宰一手一个拽着织田作之助和骗子先生继续往前走:“你的家如今肯定很快就会暴露,到时候所有的藏品都会被那些不懂欣赏的家伙毁掉!”   其实安吾觉得没什么,被毁掉一切然后再孑然一身地重新开始这种事他已经习惯了,反正最后他都是要离开的,所以比起结果还是过程比较重要。   所以比起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他反而是比较松弛的那个,甚至还能安慰他们两个:   “没关系的,太宰君,织田作先生。反正也都是些从跳蚤市场淘回来的破烂,也并没有什么涉及情报和机密的东西。如果真的没了就算……”   话还没说完,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就忽然停住脚步转过来,怒气冲冲地盯着他看。   “怎,怎么了?”骗子先生被他们两个吓了一跳。   “为什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东西?”织田作先生转过来认真地看着他:“这不都是你一点一滴辛苦收集起来的吗?”   “而且那些死亡人员的生平记录也都是骗子先生的心血啊,这些共同构成了骗子先生的家,怎么能不好好珍惜呢?”太宰也对于骗子先生毫不在意的态度非常生气。   安吾因为他们的话愣了一下,他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顺着之前的习惯下意识就这么做了而已。   “在能保住家的时候我当然会保护。”骗子先生沉默片刻,闷闷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但是如果形势不允许……抛下那些东西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只能这么做了不是吗?”   少年时候在家里抛弃了自己的性格,之后做间谍又抛弃了自己的朋友,回到异能特务科之后抛弃的东西就更多了,小到喜欢用的钢笔大到每天的时间,所有的东西都要给工作文件和机密情报让路。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吧?毕竟不过是一支小小的钢笔,不过是自讨苦吃写的一些死者记录,不过是一段若即若离的友情,不过是些许闲暇和休息的时间……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怎么比得过那些动辄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公文和情报呢?   所以顾不上的东西只能抛下,没用的东西要给有用的东西让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似乎是看透了骗子先生心里的想法,太宰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这个说法当然没错,但问题是……形势真的严峻到毫无办法了吗?为什么你会放弃得如此轻易?”   安吾:……   因为反正是留不住的,所以体验过也就算了。   看到他这个沉默不语的样子,织田作之助眉头微皱:“骗子先生,你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总觉得这个随意放弃自己的习惯肯定不是一两次打击就能养成的。   骗子先生低着头摸一摸自己的口罩,然后主动拽着另外两人往自己家里走去:“我过去的事……稍微有点复杂,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总之,那就按照太宰君说的,先借用一下他家里……”   太宰毫不反抗地被安吾拽着往前走,看着前面骗子先生被口罩帽子遮的严严实实的样子忽然开口:“骗子先生,那你的名字和样貌呢?也同样被你抛下了吗?”   骗子先生的脚步停顿了一瞬,然后他再次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别在意,太宰君。”他的声音低低地从前方传过来:“丢了就丢了,那是比跳骚市场的旧货还要无关紧要的东西。”   之后他们很快就赶到了骗子先生的家,他的房间周围已经有很多视线在若有若无的窥探了,左邻右舍的空房子很明显住进去了一些很可疑的人物,而跑过来偷看的人里还有很多擂钵街的居民,太宰粗略的打量一眼,就看到了好几个骗子先生曾经帮过的家伙。   这还真是一点也不令人意外,毕竟那些悬赏令上的赏金也是很大一笔钱了,尤其是对擂钵街的住户来说。   想到这里太宰冷笑一声,暗淡无光的眼眸阴冷地扫过所有窥视这里的人:“怎么?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冲过来领取你们的赏金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阴气森森的样子吓得缩回了视线,有几个想要恩将仇报的人更是心虚地直接跑开了。然后骗子先生打开房门,他们几个蚂蚁搬家一般一趟趟地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搬空,最后又开着货车在众多惋惜遗憾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你这里变成这样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不早跟我们说?”在车里太宰还在生气,他觉得今天一天的心情都因为骗子先生而变得不美妙了:   “我和织田作要是不过来你就准备一直挺着?然后等到最后那些人按耐不住动手了,你再抛下自己的家逃亡跑路?你是寄居蟹吗?背上的壳想扔就扔?”   “刚才不还说我是乌鸦吗?”骗子先生缩在副驾驶上低着头,非常心虚地低声嘀咕:“乌鸦是很聪明的鸟,才不会被抓住,只不过是窝被占了这样的小事,鸟的窝就是会这样换来换去……”   他话还没说完,坐在后座的织田作先生忽然摘下骗子先生的帽子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乌鸦先生,以后我们的窝就搭在一起吧,这样你就不用总是扔掉喜欢的东西了。”   “可以喵。”太宰一边开着车一边答应下来:“我的窝很大,可以分给你们一起住。”   “那就一言为定了汪。”织田作之助痛快答应下来:“我还可以负责保卫家里的安全。”   骗子先生无言片刻,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低哑:“一只鸟和一只猫还有一只狗住在一个窝里什么的……果然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他也没再拒绝。   “哪里奇怪了?我们明明是一个team!”太宰忽然一脚油门踩下去,货车开始向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所以为了庆祝今天乔迁之喜,我们回去吃大餐啦!” 第114章 第 114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这栋房子在装修的时候太宰就在设计图纸里有意空出了他们两个的房间,所以如今他们两个人可以直接搬进来。在忙前忙后把行李和家具都放好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安吾和太宰都累得够呛,趴在餐厅的长桌上没精打采。   “不行了……完全不想动啊……”严重缺乏锻炼的安吾只觉得自己腰酸背痛,他趴在桌子上拿出自己的手机:“晚饭要不就定个外卖吧,太宰君,你要吃什么?”   太宰虽然没像骗子先生那样一动不想动,但是搬了一天家具他也实在没力气再去做什么超人精力锅了,所以对于这个提议他举手赞同:“我想吃蟹肉蒸蛋!”   “那我就普通地吃一碗茶泡饭吧。”骗子先生说着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菜馆:“织田作先生呢?还是咖喱饭?”   即使忙活了一整天的时间织田作之助看上去依然丝毫不见疲态,他没答话,反而直接走过去拿走了骗子先生准备订外卖的手机,头上的呆毛欢快的一晃一晃:   “骗子先生,太宰,前段时间我研究的咖喱饭终于有成果了,今天的晚饭就交给我吧。”   安吾/太宰:……   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吗?   安吾是本来就知道织田作先生会做出什么样的咖喱饭的,太宰虽然不知道但是也能猜测个大概,所以他们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下一秒不约而同地就想跑路。   但是很可惜有天衣无缝的织田作之助很明显更快一步,他直接按下了桌子边的一个按钮,然后餐厅的椅子上顿时就弹出来两根绳子把他们两个捆得严严实实。   “织田作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这么着急的。”骗子先生一边挣扎一边试图跟织田作之助求情:“要不等哪天我们都不这么累的时候……”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啊织田作先生!那种岩浆一样的东西你好歹给我时间做下心里建设吧!   而太宰简直不敢相信餐厅装完这个装置之后竟然是用来坑自己的,如果不是被捆在椅子上他简直要撒泼打滚了:   “怎么会这样?可恶!我的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厨房明明是我大显身手的地方!为什么最后却是我自己一次次的中招?”   而织田作之助则对两位好友的表现置若罔闻,他心情很好地摸一摸太宰和骗子先生的头发,毛茸茸的手感很好,于是他又多摸了几下。   其实以前他和太宰的关系并没有亲近到这个地步的,他不会去摸太宰的头发,也不会毫无顾忌地住进对方家里,更不会带着他去还画,但是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成这样了,好像是从认识骗子先生开始的吧。   想到这里织田作之助的心情更好了,就连常年没什么变化的嘴角都上升了几个微小的像素点:“太宰,骗子先生,今天是我们住在一起的第一天,为了庆祝这个日子,就让我来给你们做出美味的咖喱饭吧。”   安吾:……   我看是死在一起的第一天还差不多。   虽然心里觉得自己凶多吉少了,但是骗子先生和太宰都被牢牢地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挣扎无果之后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织田作之助走进厨房里,不一会就有炒菜的声音伴随着一股辛辣味道传了出来。   骗子先生沉默片刻,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看向对面的太宰治:“太宰君,你家冰箱里有冰牛奶吗?”   “我家冰箱里只有螃蟹死士二号和蟹肉罐头。”太宰一脸无辜地看回去。   安吾:……   那死定了。   咖喱饭的制作流程并不复杂,所以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织田作之助就端着一个餐盘又回来了,他把餐盘里的三盘咖喱饭分别放在他们三个人面前,分发好餐具之后就拿起自己的勺子准备尝上一口:   “我这次的调料配比研究了很久,对于味道我还是有一些自信的,你们也尝尝看。”   “等一下!等一下织田作先生!”安吾赶紧阻止了他鲁莽的行为,在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红彤彤的颜色之后,他忍着辛辣的味道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   “织田作先生,在尝试之前我们先每人接几杯水吧,要不然一会……肯定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我和太宰君可都在椅子上绑着呢,这一会儿一勺咖喱吃下去想去接杯水都做不到,那简直是一种酷刑啊!   织田作之助丝毫没有“自己做的咖喱辣过头了”的自觉,但是他还是站起来又倒了三杯水过来,然后他拿起自己的勺子,目光期待地看着太宰和骗子先生。   太宰和骗子先生根本没办法拒绝织田作之助,所以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红彤彤的咖喱饭。   “那我们就开动吧。”织田作之助举起了勺子里的咖喱,骗子先生和太宰只好也跟着举起勺子,在做出一个类似干杯的动作之后,他们三个同时把咖喱送进了嘴里。   安吾在把那勺咖喱送进嘴里的瞬间才隐约想起来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盘子的咖喱看起来和织田作先生盘子里的咖喱似乎是一个辣度的。   但是下一秒他就无暇关心这个问题了,因为他的喉咙口已经变成了一座喷薄而发的火山口,岩浆一般的炎热和剧痛在他的口腔里横冲直撞,来不及思考任何问题,安吾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抓住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然而这点水的效果几近于无,于是安吾一个激动直接连人带椅子倒在了地上,他一手捂着喉咙一手向厨房的方向伸出手:“水……水……”   活像一个悬疑剧里中毒而死的倒霉被害人。   太宰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倒在地上伸手指着冰箱的方向:“织……田……作,冰水……冰……”   而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还能自由活动的人,织田作之助本人也同样感觉舌头和喉咙痛得不行,他赶紧几步跑到厨房打开冰箱,回来的时候往他们手里一人放了一瓶冰水。   实在是没有余力顾及太多,他们三个直接打开瓶子咕咚咚地把瓶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冰冰凉凉的液体冲淡了口腔里的灼烧感,安吾又趴在地上咳嗽了半天,终于感觉到自己得救了。   “呼……呼……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安吾松了一口气,扶着桌子的边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他才发现椅子上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可能是刚才织田作先生打开的吧。   “似乎咖喱的比例不太对,土豆和鸡肉放的太少了……”织田作先生也坐在椅子上心有不甘,他的嘴上也红彤彤一圈,看来这个辣度哪怕对他来说也太过分了。   “不,比起土豆和鸡肉明显是你辣椒放多了吧织田作先生……”   安吾默默叹一口气,然后才觉得有点不对劲:“说起来,我的头好晕啊,怎么天旋地转的……”安吾努力晃晃脑袋想要摆脱这种眩晕感,然后他踉踉跄跄地往太宰君的方向走去:   “太宰君?太宰君你还好吗?不会直接辣晕过去了吧?”   “刚才太宰还在这来着……”织田作之助也想要去看太宰,他站起来走两步也觉得晕,然后又扶着桌角慢慢坐到地上:“地震了?怎么天摇地动的……”   “我在这里!”太宰君躺在地上兴奋地挥动手臂,安吾扶着桌子走过去,就看到他脸颊红扑扑地躺在地上,像是在游泳一样地摆动着四肢:“织田作!骗子先生!我们在洗衣机里诶,你们看,一切都在旋转!”   “不,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在洗衣机里吧?”骗子先生扶着桌角慢慢坐下来,伸手把太宰君扶起来坐好:“考虑到我们三个人都觉得头晕……一定是流行性感冒吧!”   他的语气恍然大悟,然后就去摸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的额头:“你们的脸都有点红,看来肯定是发烧了,得吃药才行……”说着他就想站起来找医药箱,但是努力了几次也没成功,最后有点奇怪地在自己腿上摸来摸去:“奇怪,难道地上也有绳子在捆着我?”   “我身体很好,几乎从不生病。”织田作之助摇头否定,他同样坚持自己的观点:“果然是地震了,太宰,骗子先生,我们先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   太宰即使坐起来了也依然东倒西歪,他看看同样坐也坐不稳只能靠在桌子上的骗子先生和织田作之助,然后努力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大脑思考了一下,得出结论:“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我们已经死掉了!”   他努力坐直身体,伸出食指摆出一个名侦探的标准姿势,虽然没坚持多久就歪靠到安吾身上,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说出自己的推理:   “你们看,我们都感觉晕乎乎轻飘飘的,肯定是因为我们都变成了幽灵!故事里不是常有这样的桥段吗?主人公以为整个世界都不对劲,最后其实是因为他自己早就死掉了这样……”   然后太宰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一脚踹开一个酒瓶子发出铛啷的声响,于是他更加确信了:“你们听到没有?那肯定是葬礼上和尚们在做法事的声音!只要仔细想一想的话,我们就会想起自己已经死掉的记忆了!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织田作之助毫无阻碍地相信了这个荒谬的推理:“原来是这样啊,我死掉了,好可惜。”   虽然从表情来看他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就是了。   “怎么可能啊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不要相信啊!这个时候就要狠狠地吐槽他才对!”安吾即使醉了也在口齿不清地吐槽,他怒而反驳:“无论多么努力地回想,我死掉了这样的记忆怎么可能……啊,我想起来了……”   坐在地上的安吾瞳孔地震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来我真的死掉了啊……我已经是鬼了吗……”然后他抬头看一看坐在旁边的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他们依然是年轻的模样。   “你们死掉的时候多大啊?”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问道。   也许幽灵就是这样子的呢?无论多大死掉都会变成年轻的模样什么的。   织田作之助眼神平静:“我二十二岁。”   “我吗?我……十七岁!”太宰君挥舞着双手高声欢呼:“好耶!我终于死掉啦!”   安吾于是捂着脸哭了:“你们怎么死的这么早啊呜呜呜呜呜……”他真的非常伤心,低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倒是变成……变成老爷爷了……再来找我啊……” 第115章 第 115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没想到骗子先生忽然之间竟能哭得如此伤心,赶紧一起凑过去哄他。   “骗子先生,变成老爷爷什么的我才不要!那也太丑了吧,而且还要活那么久!”太宰嫌弃地皱起眉头,然后又伸手帮他把眼泪擦干净:“像这样我们一起死掉多好啊,而且还能一起做鬼!超开心的!”   织田作之助也摸摸骗子先生的头发:“你不要难过了,骗子先生。其实我死掉也可以的,更何况还和你们在一起。”   “对啊,织田作,骗子先生,我们去黄泉看一看吧!或者就这样一起做亡灵去吓人,无论怎么样都很开心呢,这样一直在一起不好吗?”太宰立刻也跟着接话。   “一……一点都不好……”骗子先生说话还带着哽咽:“织田作先生的理想还没实现,太宰君还没找到生命的意义,你们两个还有那么多事都没做,怎么能就这样死掉呢?”   虽然骗子先生依然哭着坚持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应该好好活着,但是在死亡这方面太宰很明显是个乐天派,他毫不在意地挥一挥手:   “反正死都死了嘛,还寻找生命的意义干什么?如今人死不能复生,不如我们一起去寻找死亡的意义吧!”   织田作之助也非常随遇而安:“太宰说的对,反正死都死了。骗子先生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不如想想现在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安吾努力擦掉流出来的眼泪,抬起头的时候一双眼睛都哭红了:“死都死了……我们还能做什么啊?”   织田作之助因为对文学感兴趣所以看过一些类似的作品,所以那些设定也就先入为主地脱口而出:“这个时候我们还能以灵魂的姿态存在是为了弥补遗憾吧,等到天亮的时候我们就会在阳光下消散了。”   然后他非常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才开口:“所以我决定弥补生前的遗憾,先去看看店老板和孩子们,然后用一晚上的时间写出一篇小说。”   太宰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类型:“当然是去吓人啦!我们去吓唬小矮子还有森先生吧!让他们以为家里闹鬼了!”   安吾于是也跟着回望了一遍自己的人生,最后他叹一口气:“只剩下一个晚上的时间了吗?那……我想最后去lupin和你们喝一杯酒。”   “诶?最后的心愿居然是这个?”太宰有点惊讶地看着骗子先生的眼睛:“我们不是经常去lupin喝酒吗?”说到这里,他露出些调侃和明了的笑意:“哦~,原来骗子先生这么喜欢和我们一起喝酒啊!我好感动!”   “骗子先生很在意我们,我也很感动。”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欢快地摇晃了两下。   骗子先生被他们两个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一边低下头避开他们的视线一边赶紧开口:“那,那还等什么?一个晚上的时间很短暂的!我们应该赶快行动起来,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好的,那我们就出发吧!”太宰扶着桌子腿踉踉跄跄地站起来,骗子先生和织田作之助也同样扶着桌子起来,他们三个醉得根本就没办法走路,只能互相搀扶着晃晃悠悠地往门外走去。   “我们……先去哪里啊?”骗子先生拍一拍太宰的肩膀。   “我想想,离这里最近的是……是……是哪里来着……”想不起来的太宰晃晃脑袋,最终放弃纠结这个问题:“总之,我们先去吓唬小矮子和森先生,然后去看店老板和孩子们,最,最后去lupin喝酒!”   织田作之助开始在房间里四处寻找:“笔,笔和纸……我要把今晚的事写成一篇小说……”   骗子先生从风衣的口袋里掏一掏,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递过去:“给,给你,织田作先生。”   “啊,多亏了骗子先生,我会努力写好这篇小说的……”   “那我们要出门啦!今晚是亡灵time !”太宰醉醺醺地一把推开了门。   虽然说是要去吓唬中原中也,但其实他们三个根本就不认得路,也完全没有打车或者问路的自觉,三个人互相扶着彼此在人行道上走s型前进。   就这样走了没几步,一心想去闹鬼吓人的太宰没有耐心了,他先停下脚步:“一直这么走好无聊啊……我们明明已经死掉了为什么不会飘……骗子先生,织田作,要不我们先吓唬一个路人练练手吧!”   对于太宰的提议其余两人也没有异议,骗子先生茫然地环顾一圈:“可是……要吓谁好呢?”   如今横滨正值龙头战争期间,白天街上都没几个人了更何况是晚上,于是太宰也伸着脖子在街上找了半天,才终于在道路另一边找到了一个倒霉蛋:   “看!那有个穿黑西装的家伙,大晚上的竟然敢自己一个人走夜路,他不撞鬼谁撞鬼?就他了!”   骗子先生和织田作之助顺着太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黑西装戴墨镜的大块头正板着脸在路上走,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一看就跟不好惹。   “这能行吗?”骗子先生有点犹豫:“他看起来不像会怕鬼的人……”   “所以就更显出我们几只鬼的本事啦!”太宰推着他们往那边走去:“没问题的,我们可不是一般的鬼!”   骗子先生一边被推着往前走一边询问:“那我们是什么鬼?”   “我们……我们三个可是怨气和杀气都超级重的索命厉鬼!”太宰莫名骄傲地挺起胸膛:“所以一定能吓得他从今天以后再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原来如此,是厉鬼吗……”织田作之助语气平淡地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就开始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黑西装的方向。   “……织田作先生,你在做什么?”骗子先生好奇开口。   “我在露出狰狞的表情。”织田作之助语气认真。   骗子先生看一看他面无表情的脸:“……这就是你狰狞的表情吗?”   总觉得和平时也没什么变化呢。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嗯,是最狰狞的表情了。”   此时他们已经离那位黑西装很近了,太宰悄悄伸出自己的手:“织田作,吓这种人光靠表情是没用的,你们看我的!”   而被他们盯上的那位倒霉蛋果然也并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是港口mafia 的一名黑手党,名字叫做高桥健一。   而他之所以出现在太宰家附近真的纯属偶然,主要是一场战役结束之后,想要回家这条路是最近的一条。   在离开的时候其实还有同伴不放心地劝过他:“这条路很偏僻的,高桥,你走这不要紧吗?”   高桥反手掏出自己后腰的格洛克17:“有了这个,谁来找事我都让他吃两颗子弹再走!”   然后另一个同伴凑过来犹犹豫豫地开口了:“高桥,你还是别走这了,我听说这条路有那个,就是很可怕的那位……”   高桥不以为意地冷笑一声:“呵,怕鬼还当什么黑手党?要是真有鬼敢过来我就让他再死一次!”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也不再管同伴未说完的劝阻,直接转身走进了那条黑漆漆的道路。   “你也真是的,怎么还信这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高桥走了之后有黑手党嘲笑那个出言提醒的家伙。   “对啊,要是世界上真有鬼横滨早就变成鬼城了吧?哈哈哈哈哈!”   那个黑手党被嘲笑了也不生气,只是着急地一拍大腿:“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怕鬼?!我是说那位啊!那位大人!”他压低声音:   “太宰大人住在那边!而且他对自己的住处在意得很,看到黑手党过去肯定会不高兴的!”   黑手党们:……   啊,这可真是比鬼还要可怕了。   而高桥健一丝毫不知道他踏上了怎样的一条地狱之路,他刚结束战斗非常放松地走在这条安静的街道上,心里还在嘲笑刚才那些同僚们的胆小。   “哼,什么神神鬼鬼的,我就不信我一个黑手党还会让那种玩意儿……”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就闻到一股非常浓烈的酒精味道,然后身后还响起了几个人的脚步声,他顿时心生警惕,快走几步毫不犹豫回头就准备掏枪射击。   但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他枪还没掏出来就被一个满身酒味的醉汉直接扑倒按在地上,手里的枪被夺下来,那个醉汉摇摇晃晃地压在他身上。   “好危险……还好赶上了。”他身上那个醉汉说话的声音都含含糊糊。   高桥健一:……   不是,都醉成这样了身手还这么厉害?   哪家的奇葩喝成这样还跑过来搞偷袭?既然有偷袭任务为什么要喝这么多?   脑子里的问号一个接着一个,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高桥健一强装镇定:“你们是哪家不长眼的小混混?我告诉你们你们惹错对象了!我们港口mafia 还从没……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趴地上了,他下意识看过去,然后就看到太宰大人那张缠着绷带的脸就躺在他前方不远处,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空洞而阴冷地死死盯着他。   高桥健一发誓,如果那里躺着的是个女鬼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害怕的,但是那里躺着的是太宰。   被他这么盯着和直接死掉的区别就只剩下后者比较痛快而已。   而听到高桥健一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太宰又拍拍身上的灰从趴在地上的姿势坐起来,他抬头看向一边的骗子先生和织田作之助:“怎么样?我就说我们是厉鬼吧?超可怕的!”   “是很可怕。”织田作之助点点头,他伸手摸一摸被自己按住之人的额头:“这人吓得都发抖了。”   “那快!你们两个也来吓他!吓人超有趣的!”太宰发出盛情邀请。   织田作之助:“我也要吓吗?”   “嗯!我们是……是一个team!”太宰竖起三根手指比出一个“ok”的手势:“一次诅咒,三个厉鬼!”   于是织田作之助又开始面无表情盯着被自己按在地上的人。   一分钟过去了,这人还沉浸在刚才看到太宰的惊魂未定里毫无反应。   骗子先生扶着路边的树稳住摇晃的身体:“织田作先生……你那张脸想摆出狰狞的表情果然还是太勉强……”   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一下,然后把刚才从高桥健一那抢过来的枪举了起来。   高桥健一终于又开始害怕了,他颤抖着开口:“干,干什么?你们不能随意……”   他话还没说完,织田作之助已经毫不犹豫地把枪口靠近他的后脑勺。   于是男人开始用力挣扎起来:“饶命!饶我一命吧!我发誓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组织的事!真的……”话说到一半,他就感觉到冰冷的枪口抵上了自己的后脑,松田健一浑身紧绷,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颤抖:“求你们……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他以为对方马上要开枪的下一秒,织田作之助枪口向下直接把手枪顺着他的后衣领塞了进去,金属冰凉的触感贴在脊椎上刺激得高桥健一一激灵,以为对方已经开枪的他下意识又发出一声惨叫。   织田作之助满意地站起来:“吓到了,我也是厉鬼。”   死里逃生浑身虚脱的高桥健一:……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很可惜他的磨难还没完,因为接下来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一边的骗子先生。   安吾:“我也要去吓他?”   “骗子先生,你也要学着当一个厉鬼!”太宰的语气里带着鼓励:“加油!你可以的!”   于是骗子先生低头思考了一下:“那我决定把他关到车里制造一场车祸……”   “别!别别别别……求求各位饶了我吧!”高桥健一都快哭了,他目光乞求地看向太宰的方向:“太宰大人,求您饶了我吧,我以后一定离这条街远远的……”   “那不行,你已经被我们三个厉鬼诅咒了!”太宰不为所动:“除非你把诅咒传给其他人,要不然我们三个就要一直跟着你!”   高桥健一:……   那我还不如真的去死。   “我,我把诅咒传给其他人!”高桥健一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请告诉我怎么做吧!为了摆脱诅咒我什么都会去做的!”   于是太宰又开心了:“我就说我们死掉了吧!你们看,这个人看见我们和看见鬼一模一样!”   织田作之助十分笃定地点点头:“死掉了。”   “死掉了呢。”骗子先生也再次认清了这个悲惨的事实。   “好耶!死掉了!”太宰欢呼一声,然后才看向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脸色煞白的高桥健一:“你,给小矮子写一封诅咒信送过去!”   高桥健一有点犹豫:“现,现在吗?”   这大晚上的给重力使写诅咒信还亲自送过去?这不是找死吗?   “不写吗?那诅咒就还在你身上。”太宰于是开始翻自己身上的车钥匙:“车祸……要不就让你撞大运吧……”   高桥健一:“别别别!千万别!我这就写!您让我怎么写我怎么写!”   唉,重力使,实在是对不住,这几个“恶鬼”我实在搞不定,只能交给您去对付了! 第116章 第 116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自从横滨陷入龙头战争以来中原中也这个武斗派自然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今天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他给自己开了一杯珍藏的红酒准备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光。   “第二天一睁眼就又要忙起来了,这日子还真是……”想到如今横滨的局势,中原中也叹一口气,他晃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抛在脑后,拿起酒杯准备品鉴这杯珍藏良久的佳酿。   “中原大人!中原大人您在里面吗?我……我有一件事……”   忽然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打扰了他的兴致,而且敲门之人声音听着还颤颤巍巍的。   “啧!”中原中也轻啧一声放下酒杯,心里恨不得直接装作听不见,但是又怕是真的出了什么紧要的大事,最后他只能放下酒杯,带着些怒气地打开房门:“要是没有要紧事的话你就……”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封信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中原中也不明所以的捡起信打开,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看起来写字之人的手腕似乎一直在抖个不停,在这样难以辨认的丑陋字迹中,中原中也眯起眼睛,终于勉强看清楚了上面的话:   这是一封诅咒信,打开封信的人会被恶鬼缠上而且永远长不过一米六!   中原中也:……   放眼整个横滨,敢和他搞这种恶作剧还幼稚到这种程度的家伙就只有一个。   “太宰那个混蛋,大晚上的又在搞什么鬼……”中原中也嘀咕着关上了门,然后随手扔下手里的信件准备回去继续品尝自己的红酒。   躺椅旁边,本来颜色透亮味道芬芳的红酒一滴不剩,就连酒瓶子都不翼而飞了,桌子上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好难喝”三个大字。   中原中也:……   拳头硬了.jpg   “太宰!太宰你个混蛋给我滚出来!”中原中也出离愤怒,开始在自己的家里翻箱倒柜:“你个混蛋这回你死定了!我这次非要把你变成真鬼不可!”   他一路从客厅找到厨房,从卫生间出来准备进入卧室的时候忽然头顶的灯“啪”地一声熄灭了,黑漆漆的房间并没有让中原中也感到恐惧,正相反,他的怒火在心头喷薄而出。   “太宰!你给我出来!”他一脚踹开卧室的大门:“你该不会以为这点装神弄鬼的把戏就能吓到我吧!”   卧室里依然空无一人,中原中也戒备地踏进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了那几个宽大的衣柜上。   “你这条混蛋青花鱼,要是被我找到的话你就死定了……”他握紧拳头走过去一把打开柜门,里面依然空空如也。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中原中也感觉到背后有人在悄然靠近。   其实以太宰的本事他的动作不会这么快被发现的,但是因为他身上的酒味实在是太浓厚了,所以这一次中原中也毫不费力地就发现了他。   好你个太宰,你白天一天翘班把活儿都推给我干也就算了,结果还在晚上喝的烂醉跑来打扰我的品酒时间?   因为太宰以前逮住机会都是上来就偷袭的,所以这次中原中也也没跟他客气,反手就是夹杂着怒意的一拳狠狠挥了出去,出拳的瞬间有一道黑影迅速冲过来,似乎还伴随着一声惊呼。   “太宰!”   这条青花鱼难道还是带着跟班来的?   织田作之助先一步预见了这个画面,但是他离得实在是有一点远,所以只来得及拽着太宰后退一步,中原中也那一拳虽然没打结实但还是让太宰直接后仰跌倒在地。   织田作之助也被带着倒在地上,然后安吾也赶紧扑过去。   “太宰君!你没事吧?”   “打到哪里了?”   “嘴角流血了,有没有伤到牙齿?”   “可恶,为什么都是鬼了还会被小矮子打到?”   “先别管那个了太宰君,还是先上药……”   三个不同的声音响起,黑灯瞎火的房间里忽然就七嘴八舌地吵闹起来,闻着房间里越来越重的酒精味道,中原中也走过去啪地一声打开了房间的灯。   “太宰,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太宰双手还捧着一个手电筒表情怔愣地坐在地上,嘴角有些青紫和破皮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还有两个男人紧张地坐在他身边嘘寒问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什么生命垂危的重创。   既然两只手都捧着手电筒的话……所以太宰刚才没想偷袭我?   中原中也满头问号:“你为什么捧着个手电筒?”   “因为……这样比较可怕。”太宰说着打开了手电筒,从下方打上来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形成了恐怖片里的鬼脸效果:“电影里厉鬼都是这样出场的。”   中原中也:……   不是,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用这么幼稚的手段吓唬我?   “你神经病吧?”中原中也一脸不可理喻地表情,直接让开了道路指着门口:“我家不是你这条青花鱼发酒疯的地方!在我没动手把你扔出去之前带着你的两个跟班离开这里!”   按照中原中也对太宰的了解他恐怕没那么容易滚蛋,在这之后他多半会夹枪带棒地嘲讽自己几句,等到自己忍无可忍准备动手的时候太宰这个混球就会语气轻飘飘地憋出一个大招,最后留下狼狈收拾残局的自己他却溜之大吉……   过往被迫害的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中原中也在脑海里拉响了一级警戒,站在门口一脸戒备地等着对方的幺蛾子。   “别难过,太宰君,我们再也不来这了。”骗子先生心疼地擦掉太宰嘴角的血迹,然后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小心地扶着他站起来,织田作之助安慰地摸一摸太宰的头发:“没关系,太宰,你还想去吓谁?我们陪你一起去。”   中原中也:……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啊你们这个悲伤又可怜的氛围?   所以是我不好吗?是我欺负了太宰?   明明是太宰那个家伙擅自闯入我家装神弄鬼,结果居然是我欺负了他吗?   中原中也看着他们三个这样居然心里还浮现了些许愧疚,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刚才吓到你们了吧?我没事的,织田作,骗子先生。”太宰回过神来也没有想办法反击回去,他反而非常歉疚地看着另外两个人:“抱歉,都是我非要来这里,结果浪费了时间还搞成这样……”他摇摇晃晃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啊,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我们接下来就陪织田作一起去找孩子们还有店老板告别吧。”   “可是……”织田作欲言又止。   “没关系。”太宰微笑摇头:“一个晚上的时间有限,我这边……就这样吧,还是孩子们更需要好好告别。”   “等等,你们等一下,什么告别?”中原中也听的一头雾水:“你们要上哪去?”   “哪也不去,我们死掉了。”织田作之助一脸认真地解释着:“现在的我们是幽灵,天亮的时候就要消散了。”   中原中也:……   这个莫名其妙又悲情的设定到底哪来的?   本来这种醉汉的胡话他是不相信的,但是织田作之助看起来实在是太认真了,所以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摘下手套轻轻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你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而且全是酒气臭死了!”他终于忍不住试图叫醒这三个醉汉:“你们清醒一点啊喂!现在你们最应该做的事是找个地方睡一觉!而不是到处撒酒疯!”   “不,我们真的死掉了,中原先生。”骗子先生的语气听上去理智且冷静:“我们现在感觉身体轻飘飘晕乎乎的,是因为我们如今已经是幽灵了。”   “那是因为你们喝醉了!喝得酩酊大醉!”   “刚才在路上遇到一个穿黑西装的路人,他看到我们的表情就好像见了鬼。”织田作之助补充道。   “那些黑/手党平时看到太宰也是那个表情吧!”   “而且……”太宰因为头晕伸手扶着额头:“我的脑海里有很多有关自己死掉的记忆。”   “那是你自杀失败的记忆!”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要疯了:“我为什么要在难得的休息日和闯进我家里的醉汉讨论这个问题?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个正常人了吗!”   虽然中原中也据理力争,但是醉酒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他们三个依然固执地认为自己已经死掉了,并且在天亮之前灵魂就会消散。   “总之,我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了,所以要尽快弥补遗憾还有告别。”最后骗子先生做出总结。   “你们这酒疯发的也太离谱了吧……”中原中也先是嗤笑一声,然后忽然反应过来:“等等,所以太宰那个混蛋是觉得自己明天就要消失了所以才来……”找我告别的?   虽然太宰找过来其实是想闹鬼吓唬人的,虽然实际上太宰也确实实行了吓人的恶作剧只不过没有得逞,但是醉酒状态的织田作和安吾坚定地认为太宰是没错的。   让太宰君吓唬一下怎么了?他明天都要消散了就不能最后开心一下吗?又不是要你的命!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家伙!   他们两个没说话,只是抱着太宰对中原中也投去谴责的目光。   也感觉自己的良心在隐隐作痛的中原中也:……   所以这件事是我错了吗?   他最后一次尝试为自己辩解:“这……是,是你们一句话不说先闯进来喝了我的红酒……”你们但凡好好说一句我也不会动手打他啊?   织田作之助和骗子先生已经准备带着太宰离开这个只会欺负他的地方了,他们两个搀扶着太宰走出卧室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太宰君,港口mafia 的人一点也不好,以后我们再也不理他们。”   “太宰,你还有我们,你想玩什么我们都陪你一起……”   “就会仗着武力欺负太宰君,那些人都太坏了!”   目送他们走开的中原中也:……   不是,明明我只赢了这一次啊!前面那么多次我都被那条青花鱼捉弄得狼狈至极!   他不停地在心里说服自己:算了,不要和一群醉鬼计较,等明天他们清醒了自然就能……   在走到客厅桌子旁的时候他们几个又停下了,织田作之助从桌子底下摸出那瓶被藏起来的红酒放回桌上,骗子先生也从书架后面拿出那杯分毫未动的红酒放回原位。   中原中也:……   我的红酒被太宰祸害了这么多回,像这样只是单纯被藏起来还是第一次,更显得我欺负人了。   “那抱歉打扰了,中原先生。”骗子先生带着太宰往门口走去,看过来的目光就像他是一个去幼儿园抢小孩棒棒糖的人渣:“我们不会来了,再也不见。”   中原中也的良心再次遭受重击。   看着他们三个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中原中也最终还是牺牲了自己来之不易的假期:“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人,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们三个醉成这样到处走太危险了!作为补偿我送你们去总行了吧!” 第117章 第 117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就这样,虽然非常莫名其妙,但是结局就是中原中也开着自己的跑车成了这三个酒鬼的义务司机。   本来织田作之助和骗子先生都赞同和太宰一起去吓唬森先生的,但是太宰坚持先完成织田作的心愿。   “现在都九点多了,再晚孩子们该睡了。”太宰非常善解人意地做出了谦让:“我们可以先去看孩子们再去lupin,最后有时间再去吓森先生作为备胎选项,这样顺路。”   坐在驾驶座的中原中也:……   boss他自己知道他在你这只是个备胎选项吗?   眼看着后面几人已经商量出了个结果,中原中也也懒得多嘴,直接一脚油门踩出去,根据织田作之助几人磕磕绊绊的指示饶了好几个圈子才终于把人送到地方。   这个时间点咖喱店还开着,但是得益于老板的手艺这里没有一个顾客,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小孩子们此时也才五六岁年纪,正在院子前的空地上玩踢罐子。   “好了,也给你们送到地方了,我就……”中原中也安抚了自己的良心之后迫不及待就想离开。   “织田叔叔!”   “叔叔你来啦!”   “叔叔我好想你!”   “那些大哥哥是你的朋友吗?”   他话还没说完,几个小孩子一拥而上,叽叽喳喳地把他们所有人围在一起。   “不,我只是个司机,我还有事……”中原中也企图离开。   “抱歉,幸介,咲乐,优。”织田作之助蹲下来挨个摸摸他们的脑袋:“我是来找你们告别的,我已经死了,天亮就会消散。”   中原中也企图阻止:“喂!你别对小孩子说……”   “啊——!织田叔叔!你不要死啊呜呜呜呜……”   “不要死掉!叔叔你不要死掉呜呜呜呜……”   “不要告别!不要告别呜呜呜……织田叔叔要走……是因为咲乐不乖吗……呜呜呜……”   小孩子们不懂什么是醉汉,但是他们懂什么是死,死掉就是再也不会出现了,就像他们的爸爸妈妈那样,所以一想到织田叔叔也死掉了他们都很难过,不一会所有的孩子全都哭了起来。   被魔音贯耳的中原中也:……   啊,我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来着?   他们这边哭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咖喱店的老板过来,他看看织田作之助抱着孩子们不舍难过的样子,又看一看那些哭得肝肠寸断的孩子们,有些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太宰想要解释:“我们……”   “他们几个喝醉了在撒酒疯。”中原中也言简意赅。   店老板疑惑地挠挠脑袋:“虽然我没搞懂到底怎么回事,但是要不我们还是进屋说?”   于是他们几个又跟着进了屋里,孩子们依偎在织田作之助身边还在哭哭啼啼,织田作之助也不舍地一遍遍抚摸他们的脑袋。   幸介泪眼婆娑地看着织田作之助:“织田叔叔,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织田作之助的眼圈也有一点红:“抱歉,恐怕不行。到天亮之前我就要消散了,我是来和你们告别的。”   于是咲乐低下头擦一擦眼泪,房间里又开始想起轻轻的啜泣声,几个孩子围着织田作之助默默流泪,场面却比刚才的放声大哭更加令人心碎。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年龄最大的幸介君擦擦眼泪站起来:“别哭了!织田叔叔一会儿就走了,我们怎么能这样哭着鼻子送他呢?”他的眼圈依然红通通的,努力吸了吸鼻子:“我们要笑着说再见,爸爸妈妈说只有这样离开的人才会安心。”   于是其他几个孩子也努力擦一擦眼泪露出一个笑脸来,他们像往常一样凑过来和织田作之助分享自己的日常,每一个孩子都极力让自己显得可靠,小小的咖喱店里气氛温馨而悲伤。   “织田叔叔,你看这是我画的画!画上的人是你哦!”   “嗯,画得很像我。”织田作之助拿起蜡笔在旁边画上一个Q版的小孩:“这是优君。”   “织田叔叔,我现在已经能帮大叔择菜了!”   “幸介很厉害,无论多难的事都学的很快。”   “织田叔叔,我已经不害怕一个人睡觉了呢!”   “克巳,你很勇敢。”   ……   无论孩子们多么努力地想要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完,时间还是一点一滴地来到了晚上十点,平时这个时间已经是睡觉时间了,但是今天他们谁都没有睡意。   最后咲乐拽住织田作之助的衣角:“织田叔叔,能……最后给咲乐讲一次睡前故事吗?”   织田作之助别开脸沉默片刻才若无其事地转过来:“好,今天我们还讲辣咖喱王国的故事。”   旁边了整个过程的中原中也:……   怎,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个人!明明只是在耍酒疯而已为什么还搞得这么,这么……   一直在一边旁观的店老板转头看看这个戴着帽子的年轻人:“你不是说他说得都是醉话吗?你怎么还看哭了?”   的确有点泪目的中原中也:……   “我才没哭!你看错了吧!”   “但是这位客人,你刚才明明眼睛……”   “我,我这是辣的!你们店里咖喱太辣了所以呛出的生理性现象!”   “我也没做咖喱……”   他们在那边争执不休,另一边织田作之助已经坐在孩子们的床头讲完了这个他自己编写的故事:“最后的最后,辣咖喱骑士打败了邪恶的大魔王,王国再次恢复了和平,孩子们都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房间里黑漆漆静悄悄的,就像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一样,织田作之助合上手里的故事书转身下楼,身后忽然响起幸介的声音:   “织田叔叔,王国恢复了和平,但是辣咖喱骑士去哪里了呢?”   “辣咖喱骑士……和朋友们一起继续去冒险了,他们一起去拯救其他需要拯救的国家。”织田作之助嗓音沙哑的回答。   “那织田叔叔,我会照顾弟弟妹妹们的,也会开开心心的生活。”幸介下床跑过去,对着织田作之助伸出小拇指:“所以以后无论织田叔叔在哪里,哪怕我们再也不能见面……织田叔叔也要永远开心哦。   我和爸爸妈妈这样约定了,今天织田叔叔也和我约定吧!”   于是织田作之助蹲下身体,伸出小拇指和幸介的手指勾在一起:“嗯,我们约定好了,哪怕不能见面也要开开心心的生活。”   最后这个小小的男子汉抱了织田作之助一下:“叔叔,人死之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你不要难过,很久很久以后我们都会变成挨在一起的星星,就像爸爸妈妈一样。”   “嗯,我不难过。”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带上了些许不明显的气音:“很久很久以后我们还会团聚的,会一起变成天上的星星。”   楼梯的拐角,一直等待着织田作之助离开的中原中也,太宰和骗子先生旁观了全过程。   所以等到织田作之助整理好情绪走下楼梯的时候,中原中也移开视线不自然地吸了吸鼻子:“时间还早,今晚你干脆留下来陪他们不好吗?”   然后明天酒醒了之后给那些孩子们好好道歉啊混蛋!骗了大家这么多眼泪真是不可原谅!   “不必,我已经好好告别了,接下来该去完成骗子先生的愿望了。”织田作之助强压下心里的不舍往门外走去:“我们走吧,去lupin……”   中原中也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默认了自己司机的角色,他叹一口气站起来:“既然只有一个晚上,那你们抓紧时间分头行动效率不是高多了吗?”   “因为我们三个是一起死掉的,所以也要一起消散!”太宰也跟着坐到车上:“我们是一个team!小矮子是不会懂的!”   “哪来这么黏黏糊糊的感情……”中原中也一脸嫌弃地发动了引擎,在车子开走的瞬间楼上的窗户忽然打开,那几个孩子站在窗前对着他们呐喊挥手。   “再见!织田叔叔!你要永远开心啊!”   织田作之助忍不住探出车窗对着他们挥手告别,小孩子的声音遥遥的传出很远。   “再见!”   “再见!”   “要永远开心啊!”   织田作之助靠着窗户捂住眼睛,安静的车厢里他粗重的呼吸声异常明显。   太宰轻轻握住他的手:“织田作,要不你回去吧?”   骗子先生也松口了:“我也希望你开心,所以织田作先生,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织田作之助却摇头拒绝了,再开口的时候他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死亡就是这样的事情,需要和身边的所有人告别,我能好好地和他们说再见已经非常幸运了,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就让我们待在一起吧,直到最后一刻。”   到时候无论愿不愿意我们三个也会告别吧,但是我现在还是没有勇气和你们说再见,所以就让我再拖延一会儿吧。   于是他们三个陷入了一种悲伤而沉默的氛围,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诀别。   坐在前面开车的中原中也:……   这气氛也太过沉重了,你们三个只是喝醉酒而已为什么搞得像真的要死了一样啊喂! 第118章 第 118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然后他们去了lupin。   这次中原中也没下车。   “我还要开车没办法喝酒。”他坐在驾驶座上头也没回:“而且我才不要掺和进你们三个那种莫名其妙的设定里去……真是……到底在搞什么啊……”   他后面的含混在夜灯里听不清晰,太宰骗子先生还有织田作之助沉默着打开那扇酒吧的小门,昏黄的灯光倾泻而下,就如同他们第一次聚在这里那般。   “一杯番茄汁。”骗子先生神情恍惚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看着自己杯里红色的液体有些愣神。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也分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点了一杯酒,舒缓的音乐缓慢地流淌着,把这里的一切都凝聚成一颗记忆里的琥珀。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我们拍一张合照吧。”骗子先生忽然呢喃着开口。   “幽灵也能被拍进相机里吗?”织田作之助看过去。   “谁知道呢?说不定可以,毕竟我也被小矮子打到了嘛!”太宰痛快地答应下来,然后酒吧老板拿来了相机,他们三个坐成一排看向镜头。   “我要坐中间。”骗子先生忽然开口,然后他不由分说挤到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中间,他们两个被这忽如其来的一下挤得七扭八歪,相机“咔嚓”一声,恰好把这一幕写进了照片。   相片里下半张脸缠着绷带只露出眼睛的骗子先生一手一个搂住身边人的肩膀硬生生挤进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中间,而太宰被这忽如其来的一下打断了自己“超有男子汉气概”的姿势正生气地看着骗子先生想要理论,织田作之助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被挤开他就随遇而安地保持着向外倾斜的姿势看向镜头,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拍得很好啊。”骗子先生看着照片里的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这下我终于没有什么遗憾了。”   “哪里好了?居然把我拍得那么傻气!”太宰不服气地嘀嘀咕咕:“我强烈要求重拍一张!刚才我的pose还没摆好!”   “聪明的太宰君常常能看到,但是傻气的太宰君可不多见。”骗子先生小心地把那张照片放进怀里的口袋:“所以就这张了,我要带着它一起走。”   “我也觉得不错。”织田作之助同样收起了自己的那份相片:“这样的太宰看着很开心,能作为最后的记忆留存下来真是太好了。”   “哪里好了?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在最后时刻保留的居然是这样出糗的记忆……”虽然太宰一脸嫌弃,但是他还是非常诚实地收起了自己的相片,然后才看向骗子先生:“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吗?骗子先生?”   “嗯,已经实现了。”骗子先生总是挺直的脊背放松地弯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得偿所愿后的放松:   “我没有其他需要告别的亲人朋友,甚至就连存在本身都不能暴露于人,不过这样一来也好,没有身份和立场的限制,我可以在最后的时刻和你们轻松地喝上一杯……”   “骗子先生,其实你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和立场都没关系。”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认真地看着骗子先生的眼睛:“无论骗子先生是谁我们都是朋友,都可以一起在这里喝酒。”   “就算骗子先生忽然掀开外套大喝一声‘我是军警!’也没关系哦~”太宰也看过来笑眯眯地补充。   骗子先生的眼眸因为惊讶而短暂地震颤了片刻,接着他又被太宰的话逗笑:“怎么可能啊……”然后他看一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苦笑一声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糟糕,再这样下去我天亮的时候要舍不得消散了,以前怎么从没发现原来我这么想活着……”   “因为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吧。”织田作之助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我以前也没觉得,直到今天晚上我才忽然发现……原来我舍不得的东西居然有这么多。”   太宰支着脑袋轻轻戳一戳酒杯里的冰球:“活着的时候浑然不觉,死亡之后却反而心绪翻涌,让无数文学家和哲学家趋之若鹜的,人生只有一次的‘死’,这就是我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那太宰君,你如今……有开心一些吗?”骗子先生转过头看着他。   “开心……也谈不上……”即使已经死了,即使已经是一个第二天一早就要消散的幽灵,但是太宰的表情却依然那么迷茫,丝毫不见得偿所愿的轻松:   “我的心情的确在死掉之后逐渐变得平静,可是我并没有感到开心或者难过……一切似乎都没什么改变……无论是生命的意义还是死亡的意义我都……找不到呢……”   许是因为他们已经死了,又或者是因为有些话不说等到天亮便再也说不出口,看着太宰茫然的神色,骗子先生沉默片刻还是开口了:   “太宰君,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奇怪,你随便听听就好。   所谓‘意义’,是只有用思想才能看见并且赋予的东西。太宰君虽然善于心理,精通人性,但是却还没有自己的思想,所以无论是生的意义也好,死的意义也好你现在是看不见的。”①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太宰抬起头看过去:“思想?”   “嗯,思想。”骗子先生用力点头:“你所感受到的虚无并非思想。虚无是附属于人类自身的、生理性的精神内容,而思想是一种更加愚蠢或者说肤浅的东西。   人们总想着珍惜自己的一生,想要更好地度过有限的生命,于是每个人都煞费苦心,拼尽一切力量制订出方案对策,而这些对策就是思想。”②   说到这里骗子先生笑了,他也学着织田作之助之前的样子伸手轻轻摸一摸太宰的头发:“但是太宰君实在是太聪明了,对你来说无论是过什么样的生活都能飞快适应并且迅速变得游刃有余吧?   你跳过了那些步骤,就只剩下无尽的虚无缠绕着你。我们这些笨人没办法理解你的处境,所以太宰君总是会孤身一人在黑暗里徘徊。”   太宰嘴巴开合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事实上他也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已经活过了十七年,加入黑手党也两年多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如此清晰而精准地剖析他的内心。   心里的震撼翻江倒海,但是表面上太宰只是面色苍白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听见了自己微弱的求救声:“那……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呢?”   织田作和骗子先生对视一眼,然后他们两个看着他笑了。   “那就去当个好人吧,太宰。*”织田作先握住了他的手:“既然无论是做好人还是做坏人你都能游刃有余地生活,那我还是推荐你去做一个好人,拯救弱者,守护孤儿……我觉得这样做会比较棒。”*   骗子先生也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无论多么青涩也没关系,幼稚也不打紧,为了更好地生活下去,世俗的善行也好别的什么也罢,怀着必死的决心去做,去成为一个更好的人。③   然后把那些被你略过的思想一点一滴地找回来,到那个时候,无论是生的意义也好,还是死的意义也好,你一定都能看见了,太宰君。”   太宰用力回握住两位友人的手,低下头半天也没说话,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点沙哑:   “为什么是即将消散的前一晚让我听到这些话啊?你们两个太狡猾了!”他也忍不住苦笑一声:“这样下去……这样下去天亮的时候我也舍不得消散了……”   “我觉得这是人之常情。”骗子先生收回手举起自己的番茄汁:“能让本来对生死无所谓的人产生些许留恋,这又怎么不能算是死亡的意义所在呢?”   于是织田作之助也举起自己的酒杯:“这么看来我们今天晚上也不是全无收获,这真是太好了。”   太宰眨眨眼睛把泪意忍回去,他也举起自己的酒杯:“我们今天是为了什么而干杯呢?”   骗子先生眼睛里划过笑意:“那就为了死亡!”   “为了死亡。”   “为了死亡。”   他们三个人的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干杯!!!”   等到他们再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半夜十二点了,中原中也被他们吵醒睡意朦胧地打开车窗,一眼就看到太宰和之前似乎不太一样了。   怎么说呢,如果说之前只是单纯地在酒精的作用下相信了这个设定,现在他看上去真有点人临死之前那种感觉了。   就是一方面心愿满足一方面又对尘世恋恋不舍那种矛盾的感觉……   他们几个醉鬼还真是奇葩,怎么越演还越逼真了,中原中也在心里感叹一声,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再多费唇舌跟这几个醉鬼解释他们只是在发酒疯,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点boss应该睡了吧,还去找他吗?还是直接回家?”   太宰闻言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纠结片刻才开口:“……还是去一趟吧,虽然已经不想搭理森先生了,但是临死之前不捉弄他一回我不甘心!”   中原中也:……   唉,boss,我为你默哀。 第119章 第 119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凌晨一点,港口mafia大楼顶层,劳累了一天的森鸥外刚躺到床上没多久,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睡着,如今横滨的局势一天比一天危急,明天一睁眼还有大把的工作等着他去处理。   但是今天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了,森鸥外躺在床上在心里暗叹一声,因为他感觉到了有人入侵的气息。   能在这个时间点不惊动任何守卫来到首领的卧室,看来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还很可能有多个同伙,闻起来还有酒的味道,横滨有什么异能者的能力有这个特征吗?   脑袋里在疯狂搜索情报的同时他手也没闲着,在被子下面悄悄握紧了随身携带的手术刀,他能感觉到那些入侵者越来越近了,爱丽丝也躲在窗帘后对着这里蓄势待发。   就在他准备反击的前一秒钟,忽然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腕上,然后他瞬间就失去了对爱丽丝的感应。   是太宰君?难道他按耐不住想篡位了吗?据我所知眼下还不是很合适的时机吧?   满脑门问号的森鸥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四张用手电筒在下方打光的恐怖鬼脸围成一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你醒啦?.jpg   森鸥外:……   饶是他见过许多大风大浪,也不得不承认在睁开眼的第一秒钟这样的场景的的确确把他吓了一跳。   随后理智重新回笼,伴随着那熏人的酒气,森鸥外终于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缘由。   那个胡子拉碴的年轻人是太宰君的朋友,而那个包裹得只剩眼睛的家伙应该就是他的另一个朋友了,多半是他们喝多了就被太宰君撺掇过来一起捣乱,不过……   “中也君,为什么你也和他们几个凑在一起?”森鸥外头痛地捏了捏眉心。   “非,非常抱歉,boss……”中也赶紧关上自己的手电筒磕磕巴巴地解释:“是他们三个非要来吓唬你,我,我,只是来看看您醒了没有,真的!我是来保护您的……”   森鸥外:……   中也君,你真的很不擅长撒谎。   “森先生!你的房子里闹鬼了!”太宰挥舞着手臂把森鸥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我们是三个很可怕的厉鬼!今天晚上就要来找你索命!”   气势营造的不错,可惜他话音未落森鸥外就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开关,房间瞬间变得明亮,这下子什么鬼都可怕不起来了。   “唉,太宰君,我明天,不,今天早上七点还有一个干部会议要开,如果没什么事还请你带着朋友们尽快离开吧……”   森鸥外坐在床上长叹一声,墙上的钟表显示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钟,他可怜的睡眠时间已经缩短成四个小时了。   “居然连我们这样可怕的厉鬼都不害怕,果然森先生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醉酒状态的太宰居然还因为对方的不肯配合而生气了,他开始在森鸥外柔软光滑的蚕丝被上滚来滚去:   “我还没有让森先生家的水龙头流出红色的液体,还没有给森先生的邮箱里塞恐吓信,还没从森先生家的电视机里爬出来!不把森先生吓到痛哭流涕我是不会走的!”   森鸥外:……   太宰君,就算我可以配合你,你又要怎么从电视机里爬出来?   眼看着森鸥外已经忍无可忍准备叫安保把人扔出去了,织田作之助替太宰解释道:“抱歉,太宰是来向你告别的,天亮以后我们就要走了。”   “才不是!我是来捉弄森先生的!我才没有必要和他告别!”太宰在耍赖的同时还不忘反驳。   森鸥外越听越一头雾水:“走了?你们要去哪?”   “死掉了。”织田作之助言简意赅:“天亮以后就会消散。”   森鸥外:?   你们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太宰君大半夜还能跑过来撒泼打滚呢!   眼看着森鸥外再问也问不出个答案,中原中也只好凑到森鸥外耳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他解释了一下。   “……所以这三个认为自己已经死掉的笨蛋就开始和身边的人告别,您这里应该是最后一站了,boss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后半句有关“备胎计划”的词咽了回去。   搞清楚怎么回事之后,一直以为自己和太宰只有塑料父子情的森鸥外一时心情还有些复杂。   怎么形容呢?这种感觉就好像被猫弃养多时的两脚兽忽然有一天发现这只小猫居然还招朋引伴地跑回来了,让两脚兽在受宠若惊之余心里还升起了一丝丝老父亲般的欣慰和感动。   冲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感动,森鸥外决定牺牲些许宝贵的睡眠时间:“好吧,虽然你是在耍酒疯,但看在你还记得跟我告个别的份上我就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太宰君。”   他低头看向还在滚来滚去把被子都刮花了的太宰:“你最后还有什么‘遗言’要对我说吗?”   太宰的动作终于停下了,他仰躺在床上眯起眼睛,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失焦:“森先生,你曾经说过我和你很像。”   “我至今也这么觉得。”森鸥外点头承认了。   “那么,森先生。”太宰看向灯光的眼睛和森鸥外狭长的紫眸对视:“在港口mafia 待了这么久,你真的觉得,人的生命是有某种意义的吗?”   这个问题以前太宰也问过,那时候他刚刚继位不久,太宰亲眼看着他抹了先代首领的脖子,在那之后的某一天,他忽然问了这个问题。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似乎并没来得及回答,当时先代和荒神的传闻在横滨传得沸沸扬扬,他需要太宰君的智慧来解决这个麻烦,但是却并没有时间和余裕来陪他一起研究这种虚无缥缈的哲学问题。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和答应好的安乐死药一样,最终都成了太宰君寄存在他这里的“压岁钱”,如今他自认已经死掉了安乐死药用不上,所以才特意跑过来要回一个答案吗……   “你还真是小心眼啊,太宰君。”森鸥外哭笑不得地叹一口气,然后视线也聚焦于窗帘上虚空的某一点,在思考了足足有五分钟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太宰君,生命的意义这种宏大的命题恐怕单开一本哲学书都很难说的明白吧,但是我也不想说些你我都心知肚明的片汤话来浪费时间,所以我就只跟你说我活着的意义。”   说到这里,森鸥外终于低下头看进太宰一片虚无的眼眸里,说出的话也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而坚决:“是为了横滨。”   太宰君没有对这句话发表什么感想,所以他继续说了下去: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消灭那些随意制造混乱和战火的大小组织是必须的,官方政府做不到这一点,那我就把港口mafia 发展壮大,大到能吞并横滨所有的组织,成为黑夜里独一无二的王为止。   所以如今的我即是组织的王也是组织的奴隶。为了达成我的目标,我愿意主动将自己浸在污秽里,损耗敌人的实力,将自己人发挥最大的价值,只要是对目标有利的行为,无论多么残酷我都会狠下心去做。   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组织,和这一片值得珍爱的城市。*   如果你问我生命的意义的话,我只能看到这个,太宰君。”   其实类似的话森鸥外说过不止一次,太宰也听过不止一次,以前他从没认真地在意过,如今看到森先生眼中的决意,他忽然想起不久之前骗子先生说的话。   “人们总想着珍惜自己的一生,想要更好地度过有限的生命,于是每个人都煞费苦心,拼尽一切力量制订出方案对策,而这些对策就是思想。①”   “原来如此,这个就是森先生的思想啊……”太宰觉得他有点明白了:“所以你看到的意义是这个……”   而他缺乏这种能力。   就像骗子先生说的,对于他的头脑来说这一切都太肤浅,太愚蠢了,无论在何种环境下,无论是在正义或者邪恶的一方他都游刃有余,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如此殚精竭虑,所以无论是生的意义还是死的意义他都看不见。   于是森鸥外惊讶地发现,太宰君眼里那种时常浮现的迷茫竟然如晨雾一般悄然散去,然后他躺在床上对着那两位朋友伸出手,那两个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人便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后退几步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太宰君再回过身来看向他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了,头顶的灯光映在他眼睛里像一片星子,眼角眉梢全然放松地舒展开,生的希望和死的宁静在他身上糅合成一种非常特别的气质,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终于看到终点的旅人。   “多谢你,森先生。”他非常罕见地认真向森鸥外道谢,然后便毫不留恋地带着那两个朋友转身离开了:“祝你睡个好觉,我在地狱里会给你留个好位置的!”   森鸥外:……   都折腾这么久了谁还睡得着?   果然猫就是猫,指望让他体贴人是不可能的,森鸥外心累地摆摆手,于是一直站在一边的中原中也也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等到那一大帮子人全都走了个干净,准备躺下重新酝酿睡意的森鸥外掀开被子,却忽然发现太宰君刚才躺下打滚时把那件外套落在床上了。   ……算了,等他明天酒醒了再找机会还给他吧。   房间里亮起的灯重新暗下来,这场为了弥补遗憾而进行的亡灵之旅终于来到了最后一站。   他们三个决定回家。   虽然才刚搬进来,虽然还一天都没来得及住,但是他们三个都认为那里就是他们共同的家,他们三个一起从房间里出来开始这趟旅程,最后消散的时候他们希望能回到那里。   “就让我们在二楼的阳台度过最后的时光吧,太宰君,织田作先生。”骗子先生绿色的眸子微眯,虽然是在讨论消散的事但是嘴角却带着微笑:“我们还可以一起看海上的日出,想必画面一定美丽极了。”   “好啊!在阳光里消散什么的听着就很舒服,肯定一点也不痛!”太宰举双手赞同:“那我们就回去,一起去二楼吧,织田作!”   这一次织田作之助也没有拒绝,他一手一个搂紧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是努力克制后的平静:“之前……我只看了一眼就跑掉真是太遗憾了……抱歉……”最后他说话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开始断断续续:“早知道……我应该更珍惜……”   无论是理想还是你们,我都应该更加珍惜一点的。   “没,没关系!别难过啊,织田作!”太宰的语气也开始有不明显的哽咽,但是他很快就强压下来:“我们这样已经很好啦,能这样死掉是我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呢!”   “对,织田作先生,我的人生已经没有遗憾了,虽然你们两个死的早了一些……”骗子先生说到这里眼泪也有些忍不住:“好多好多事都还没尝试过呢……”   “那也要骗子先生一起尝试才行!凭什么只说我们两个死的早……”   “我们死的都好早啊,好遗憾。”   他们埋着头依偎在一起,即使拼命压抑还是有哭音会偶尔泄露出来,他们三个都默契地装作没有听到,又开始努力计划起如果没死掉的将来。   “到时候可以一起去逛跳蚤市场,最近因为战争的关系闭市好久了。”   “等到战争结束之后还可以去赏樱。”   “还要一起去旅游!我们一起去南国吧,那里有大海哦!”   “太宰君,家里不是也有海吗?”   “那是不一样的海啦,那里有椰子树!”   他们拼命地计划着,思考着,讨论着,每个人都红着眼睛兴致勃勃,就像只要谈论过,他们就已经一起走过了漫长又精彩的一生。   坐在驾驶位被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的中原中也:……   以后你们三个给我锁死,不要再跑出来迫害别人了。 第120章 第 120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等到把他们又送回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三点多,也跟着一晚上没睡的中原中也头痛欲裂地叹一口气,转身看向后座的表情异常复杂:   “你们三个真的没问题吗?说真的你们也该从那种荒唐的幻觉里清醒过来了吧!”   什么酒啊后劲儿这么大?我阅酒无数这么离谱的事情这辈子都没听说过!   中原中也甚至怀疑过他们喝的是不是假酒,或者干脆是误食了什么毒蘑菇之类的东西。   但是很明显他们三个依然没有清醒过来,太宰非常平静地打开车门,然后织田作之助和骗子先生相继下车,他们并排站在房子门口没有说话,但是看过来的目光依然是那种“我很快就要消失了”的恬静和淡然。   中原中也:……   唉,行叭,你们开心就好。   “总之,我给你们送回来了,接下来的时间……你们随意吧,记得醒酒之前不要再四处溜达了!”中原中也打开车窗对着他们几人挥挥手,然后就准备开车回家。   “中也,今晚多谢你,再见了。”太宰站在门口微笑着向他挥手告别,自中原中也认识太宰以来就没见过他如此“彬彬有礼”的样子,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见鬼了,一个没注意一脚油门当刹车窜了出去,在巷子外面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不过那些也和他们这几个马上就要消散的亡灵没什么关系了,所以他们又转身走进屋子,把外面的纷纷扰扰全都抛在了脑后。   凌晨四点半的天空已经有些蒙蒙亮了,他们三个人正坐在二楼那个能看到海的巨大落地窗前,织田作之助低着头,手里正握着骗子先生提供的钢笔和笔记本在奋笔疾书,太宰和骗子先生坐在他身边,背靠着书桌十分放松地看着外面泛起些薄雾的海面。   已经到了这个时间,任何的悲伤难过全都没有了意义,他们只是紧密地依偎在一起,安静地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就在这样静谧的时刻,织田作之助忽然长舒一口气合上手里的钢笔,于是骗子先生和太宰纷纷看过去,太宰先轻声开口了:“织田作,已经写完了吗?”   “嗯,详细的正文已经来不及写了,所以我把今天晚上的事写出了一个简易的大纲。”织田作之助轻轻合上手里的笔记本,说话的语气还是带着一些遗憾:“要是能完成这篇小说就好了,这样即使消散了我们三个的故事还可以一直存在下去……”   “没关系,织田作先生,我曾听过一种说法,人这一生有两次死亡。”骗子先生靠在他肩上安慰他:   “一次是肉体的消亡,一次是记忆的泯灭。孩子们还有店老板会一直一直记得你的,所以你还可以在他们的记忆里,在他们的心里,在他们怀念里存在很久很久。”   但是织田作之助却并没有因此感到宽慰,他看着骗子先生始终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脸,蓝色的眼睛也和大海一样雾蒙蒙的:   “可是骗子先生要怎么办?我和太宰都不在了,你曾经存在过的记忆又有谁会认真记得呢?”   骗子先生并不难过,他绿色的眼睛慢慢弯起一个笑来:“没人记得也很不错,大部分人有关我的记忆都并不美好。”   “可我还是想有人记得你。”太宰抱膝蜷缩在织田作旁边,歪着脑袋探过来看他:   “骗子先生是一个温柔而鲜活的人,哪怕是住在擂钵街也要把家里收拾的干净整洁,会认真地对待每一个人的生命,喜欢去淘换一些有故事的宝贝布置自己的家,喜欢和朋友一起喝酒聊天胡闹,喜欢制作一种不知名的美味料理,喜欢自由而随心所欲地生活……   可是这样好的骗子先生却没有人记得,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世界上,真的好可惜。”   骗子先生看着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眼睛里的难过,心里不想让他们两个怀着这样的遗憾消散在世界上,于是他转头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几张白纸和圆珠笔对着他们两个晃一晃:   “不止是我,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也都是鲜活的生命。所以要一起写着试试看吗?有关自己的人生记录。”   “啊!你是说你一直在写的那个?”太宰立刻明白了骗子先生的意思,随即他伸出手:“可以,我们互相写吧!我写骗子先生的,骗子先生写织田作的,织田作写我的这样!”   “不自己写自己的吗?”织田作之助也接过纸笔。   “自己写自己的肯定很不客观。”太宰已经埋头准备动笔了:“骗子先生肯定会觉得自己的人生根本没有值得记录的东西然后就草草了事!”   织田作之助觉得太宰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他也默认了这个安排,提起笔开始写太宰的人生记录。   压根就没来得及发表意见的骗子先生看到他们两个已经开始埋头写字了,于是自己便也开始写织田作先生的人生记录,他提出这个提议主要是担心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难过,他自己对于自己的人生能被如何记录其实并不太在意。   真实的过去早就埋进坟墓了,即便是在异能特务科的档案记录的也大多是他靠着谎言堆砌起来的“丰功伟绩”,实在是无趣极了。   不过织田作先生不一样,虽然那些孩子和店老板都会记得他,但是那只是他人生的一面而已,如果能留下他更多不同的记录自然是更好,所以安吾也开始抓紧时间书写。   一时间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纸张书写的声音在提醒着他们时间的流逝,慢慢地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了,终于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从海平线冲向天空,安吾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写了一半的记录,叹一口气忍不住露出苦笑:   “没写完……织田作先生的人生需要记录下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点时间根本不够用。”   织田作之助的感叹里也带着相似的苦恼:“我也没写完。今天晚上明明是用来弥补遗憾的时间,但是旧的遗憾补平了很快又会有新的遗憾找上来……看来我注定没办法死得很安详了。”   太宰也不情不愿地停下笔:“看来还是骗子先生说的对,人的生命实在不是几个数字就能概括的东西,明明我已经尽量写的简略了……要是能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骗子先生笑着看他:“没想到有一天太宰君也能发出这样的感想啊……这可真是不得了。”   太宰不服气地看回去:“明明是骗子先生太坏心眼了!你是故意的!就想我走也走不安生!”   海面上雾气逐渐散去,浅蓝色的天空开始染上红色,耀眼的太阳慢慢从海平线探出圆形的轮廓,终于还是到了日出的时间。   织田作之助伸手把骗子先生和太宰紧紧搂住,他们三个依偎在一起,感受到越来越多的阳光照耀在自己身上。   渐渐地身体变得暖和,是因为灵魂快要融化了吗?   明明是这样既不痛苦又很清爽的死亡方式,但是太宰却忽然觉得好难过。   他还没有写完骗子先生的人生记录,还没有和他们真正在家里生活过,还没有一起去跳骚市场,还没有去试着当一个好人,还没有为了什么事情拼尽全力过,还没有看到生命和死亡的意义……   握在手里的东西还有那么多,但是他却已经死掉了。   就像织田作说的,遗憾实在太多,时间实在太短,他有太多的舍不得,没办法走得像他以为的那样安详洒脱。   眼前开始模糊,本来应该瑰丽壮阔的海上日出变成几块彩色的光斑,思绪也开始混沌,越来越猛烈的睡意涌了上来。   太宰在最后的时刻没有顺从身体的感觉闭上眼睛,他努力抓紧自己面前的两人:“骗……骗子先生,你的名字……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   骗子先生涣散的眼神看了过来,然后他似乎轻声说了什么。   “ban……an……”   最后也只能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然后太宰终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可恶,最后……好歹让我们知道彼此的姓名啊……这是他在“消散”之前最后的想法。   太阳越升越高,终于完全探出海平面,深蓝色的海面再次变得波光粼粼,今天是个好天气,明媚的阳光透过干净的落地窗照进书房,把整个房间照得亮亮堂堂。   落地窗前的书桌旁有三个年轻人倚靠着昏睡在一起,他们互相抓紧了对方的衣服和手腕,眉头也在睡梦中轻轻皱起,躺在地板上的姿势算不上舒适,脸上的表情很不甘心,似乎正努力挣扎着想要醒来。   还有几张写着字的白纸散落在他们周围,和煦的微风顺着打开的窗户吹进来,纸张的一角被轻轻吹起又落下,上面戛然而止的人生记录内容各不相同,但是最后一笔却又不约而同地写着同一句话:   织田作之助,太宰治还有骗子先生,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 第121章 第 121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在大太阳底下睡觉其实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儿,尤其是他们三个还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纠缠在一起躺在坚硬的木地板上。   织田作之助是第一个睁开眼的,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他睡出了一身的汗,而且感觉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低下头才发现骗子先生和太宰的胳膊都紧紧拦在自己的胸口。   头好痛,昨天我喝醉到直接躺在地上睡着了吗?   他松开搂着太宰和骗子先生的手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随着努力的回想昨天的记忆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   他昨天和他们两个一起吃了咖喱饭,然后因为太辣喝了冰箱里的不知名冷饮,现在想来应该是一种度数很高的酒吧,总之在那之后喝的伶仃大醉的他们坚持自己已经死了,然后就开始了一晚上弥补遗憾完成心愿的旅程。   记忆回笼,织田作之助又张开双臂放松地躺在地板上,早上日出时那种强烈的不甘心还在胸腔里回荡,如今一睁眼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没死。   真是太好了,我们都还有那么长的人生。   第二个醒过来的是骗子先生,他睁开眼睛之后就立刻被阳光晃得想要翻个身,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和太宰君的手臂隔着织田作先生的胸膛纠缠在一起,他不明所以地爬起来,然后也开始捂着自己胀痛不已的脑袋:   “嘶……,头疼得像是要炸掉了,我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去弥补了生前的遗憾。”织田作之助只是想回答骗子先生的疑问而已:“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但是骗子先生的动作却忽然僵住了,他震惊地捂着额头坐在那里,看起来已经凝固成了一座阳光下的雕像。   他们两个的说话声吵醒了太宰,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嫌弃地缩到织田作之助怀里躲避刺目的阳光,在发现怎么躺都不舒服之后他终于也坐了起来:“奇怪,我是怎么在大太阳底下睡着的……”   然后他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的织田作和僵坐在地上的骗子先生:“嗯?你们两个为什么也睡在这里?”   “因为今天早上我们是在这里‘死掉’的。”织田作之助再次担任了解释的工作。   “什么死掉……”太宰的话说到半截,然后他的身体也僵住了,昨天种种的回忆涌上脑海,让他羞耻得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一起原地失忆。   啊,还不如让我真的在今天早上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太宰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视线背对着他们两个。   偏偏和上个世界的状况不同,如今他们不止住在一起,昨天那通酒疯还耍到了中原中也森鸥外店老板甚至是路人甲的面前,就算想立刻飞奔着躲出去他们也无处可去,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在一栋房子里继续相处。   羞耻到耳朵通红的安吾:啊啊啊啊啊我昨天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跟太宰君讨论起意义和思想来了,而且我还因为他们两个‘死得早’就哭成那个样子……这下是真的想死了……   同样羞耻甚至不敢回头看另外两人的太宰:啊啊啊啊啊我昨天居然因为舍不得他们两个几次偷偷掉眼泪,而且好像还说了一些“舍不得消散了”“想有人记得你”“再给我一点时间”之类的话,甚至还去问“我以后要怎么办呢?”这样软弱的问题……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该去死却没死成,太宰恨不得回到昨天把自己再绑回那张椅子上绑一晚上。   就在这样他们双方都安静到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时刻,一直躺在地板上的织田作之助却忽然开口了:“我们都还活着,骗子先生,太宰,实在是太好了。”   他也坐起来,又伸手非常开心地搂住他们两个:“我们以后就有时间可以一起生活,一起逛跳蚤市场,一起去南国旅游,一起做很多想做的事情了。   太宰有时间试着去做一个好人,骗子先生也不用为我们死得早而难过,我有时间看着孩子们长大写出一篇小说,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去弥补很多遗憾。”   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把他们两个搂进怀里,低头用下巴蹭一蹭他们柔软的头发,真心实意地发出感慨:“活着真好,我会好好珍惜这一切的。”   本来就羞耻到说不出话的太宰和安吾:……   啊啊啊织田作/织田作先生你别再说了!你到底是如何做到如此坦然地说出那些话的?   明明他们两个羞耻到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但是织田作之助却丝毫不觉得害羞,在抒发过劫后余生的庆幸之后,他又把目光投向散落在地上那几张写着字的白纸:   “对了,既然时间来得及,那我们不如看一看我们给彼此的人生记录都写了什么吧。骗子先生,你是怎么写我的?”   这下骗子先生终于从刚才僵住的状态恢复过来,他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想要撕掉自己写的记录:“别,别看!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很普通的人生记录!”   但是身为文职人员的他当然是抢不过织田作之助的,他连那张纸的边都没摸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织田作先生好奇地展开纸张开始阅读,太宰也感兴趣地凑过去,甚至还故意念出声来:   “织田作之助,前港口mafia 成员,拥有强大实力却坚持不杀一人,是会收养遗孤帮助弱者的良善之人,身处黑暗也从不放弃寻找救赎之道,外表看似木讷但是内心却十分宁静,这样珍贵的品质我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   他有志于写作,才华横溢文思敏捷,只可惜未曾留下只言片语便溘然长逝,这肯定是日本文坛的一大损失……”   “啊啊啊啊啊你们不要再看了!”骗子先生受不了直接扑过去企图抢回自己的记录,但是可惜他那个小身板实在不是另外两人的对手,扑腾了几下就被织田作之助从背后抱住双臂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捂住自己本来就层层遮盖的脸:   “都说了是很普通的记录而已……”他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居然还读出来,实在太过分了……”   比起骗子先生的羞愤欲死,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倒是看得非常开心,作为被记录的本人,织田作之助发出感慨:“原来我在骗子先生眼里这么完美啊,我好开心。”   “我只是在客观陈述而已!才不是我本人的想法!”骗子先生努力为自己辩解。   “是吗?”太宰晃悠着手里的纸张明知故问:“明明骗子先生以前的人生记录都只求语言尽量中性地陈述事实,但是这篇记录里却处处都是充满感情色彩的词汇呢!”   他脸上露出几丝坏笑,故意又把那些用词大声念了一遍:“咳咳!身处黑暗也从不放弃救赎之道,才华横溢文思敏捷,只可惜未曾留下只言片语便溘然长逝……哎呀,这些也是你所说的‘客观事实’吗?”   骗子先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织田作之助又凑过去继续去看后边的内容:“就连喜欢吃辣咖喱,会自己制作放很多辣椒的咖喱,过于宠溺太宰还有喜欢喝蒸馏酒这样的小事全都记下来了呢,骗子先生。难怪你最后没写完这篇记录。”   “要是按照这么个写法骗子先生几天几夜也写不完嘛!”太宰笑眯眯地补刀,然后故意凑过去:“原来骗子先生这么在意织田作啊,这么多小细节都要记录下来,满满的全是主观色彩嘛,客观陈述在哪里啊?”   安吾:……   你心知肚明就不要说出来了啊啊啊太宰君!   他被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目光调侃得脑袋要冒烟了,偏偏自己又被织田作先生控制住动弹不得,绝望之下他决定同归于尽:“你还说我?太宰君你自己不是也没写完吗?你都写了些什么东西?也该让我们看一看吧?”   一提到这个问题,太宰的第一反应也是转身去毁尸灭迹:“啊!才不要给你们看!我写的都是骗子先生的坏话!”   虽然太宰的身手比安吾要好,但是非常可惜,他同样不是织田作之助的对手。   看着终于轮到太宰君对着被织田作先生高举的纸张又挣又抢,终于被放开的安吾带着要“报仇雪恨”的心态凑过去:“我倒要看看太宰君到底都说了我什么坏话……”   白纸上太宰的人生记录同样也写了满满一大篇:   骗子先生,只为擂钵街服务的乌鸦,一个矛盾的人。   虽然自称骗子但其实每次骗人都会感到痛苦,比如他说要离开的时候其实很想留下来,说要抛弃的时候其实很舍不得,说不重要的东西其实对他非常重要,如此多的矛盾出现在骗子先生身上,就好像是有人把他向往自由的灵魂硬塞进一个循规蹈矩的躯壳里。   也许以上行为是出于某种创伤的后遗症,骗子先生身上似乎背负着一些沉痛的过往,但是他从来不对我们开口,就像是他从来不肯让我们看到他的样子,知道他的名字。   明明我们生疏至此,但是骗子先生最后的遗愿却是和我们一起喝酒拍一张合照,骗子先生比我以为的还要了解我的内心,可是我却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以至于人生记录也写不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只能努力记下我观察到的蛛丝马迹,实在是好不公平,我讨厌骗子先生!   骗子先生可恶的点还不止这个,他明明珍惜着每一个人的生命,每天都会为自己看到的死者记录他们的一生,但是他自己的人生却被他轻飘飘的舍弃掉了,居然还说什么“那是比跳骚市场的旧货还要无关紧要的东西”,实在是太可恶太双标了!如果不是快要死掉了我绝对要拽着他的耳朵带着他去找回来!   后面还有很多撒娇一样的碎碎念,类似于“连不知名料理的名字都不告诉我真是太讨厌了!”“总是看着天空一幅想要飞走的表情我要剪掉他的飞羽!”还有“明明是个无业游民那种社畜一样的忙碌作息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的抱怨,这种事无巨细的记录当然到最后也没写完,只能匆忙留下一句“我们三个是好朋友!”作为收尾。   看完全篇的安吾心里非常复杂,又心软又感动还有一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和同样非常别扭的太宰别开了视线。   反而是织田作之助做出总结:“太宰,你很喜欢骗子先生呢。”   太宰红着脸反驳:“我没有!我写了我讨厌他!骗子先生太可恶了!”   织田作之助赞同点头:“嗯,你讨厌骗子先生不在意自己。太宰就很在意骗子先生,每天都在偷偷观察他。”   太宰:……   啊啊啊织田作你不要说出来啊!   又难为情又是无可辩驳的太宰支吾了片刻还是决定祸水东引:“那,那也别光说我啊!织田作你呢?你的人生记录明明也没写完!” 第122章 第 122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织田作之助当然是不会感到别扭和害羞的,他非常坦然地找到了自己写的那张纸递过去:“在这里,但是毕竟没写完所以有一些遗漏的地方,以后我会找时间补上的。”   太宰接过那张纸迫不及待地读起来,就连安吾也好奇地凑过去看,织田作之助同样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不过比起人生记录这东西读起来反而更像是“太宰观察报告”之类的神奇文章。   太宰治,一个非常奇异的男性,眼睛让人想到烧死的黑猫,身体让人想到烧死的黑猫,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只烧死的黑猫。*   但是因为他还活蹦乱跳的,所以就会像猫一样上窜下跳着出现在各种奇怪又危险的地方,还会大摇大摆地踩过床铺和家具,把因为灼烧而产生的黑色焦灰蹭得到处都是。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故意的,不过也有时候这并不是他的本意,毕竟被灼烧是一种很痛苦的状态,他只是想要火焰平息而已。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听他说话,如果还是不行就摸一摸他,他的头发和猫一样柔软顺滑,并没有预想中被烧过的疮痍和伤疤,因为火焰灼烧的是他的灵魂,留下比身体的烫伤更难处理的伤口。   太宰很坚强,他从不喊痛,被灼烧的时候他会去入水,冰凉的河水在弥留之际穿过肉体的界限冲刷着燃烧的灵魂会让他好受一些,有时候也会去尝试上/吊,吃药或者其他什么方式,那些都是他在求救,如果能摆脱肉体的遮盖和阻隔,也许灵魂上的火焰就能被扑灭。   这样的行为很难被人理解,太宰自己也知道这件事,以前从未有人理解过他,以后也不会有理解他的人出现,他因此而痛苦,就像一个孤身一人在黑暗里徘徊哭泣的孩子。*   我以前时常在想,要是有人能靠近他的灵魂就好了,打开他胸口的盖子,把吸尘器的吸头塞进去,把那些别扭,黑暗和痛苦全都拖到阳光底下一一踩烂,这样一来火焰没有燃料,也许就从此彻底熄灭了也说不定。*   ……应该早点这么做的,拖拖拉拉一直到今天才对他伸出手我很后悔。   如今我们都已经死了,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我能做的就是把我所了解的太宰都写出来,关于他聪慧的头脑和过人的谋略想必已经被这世上的很多人铭记,所以我在此不做过多赘述,只着重记录太宰可爱活泼的一面。   后面就同样絮絮叨叨地写满了各种不同样子的太宰,不只有“爱吃蟹肉罐头”这种众所周知的喜好,还有“喜欢玩威士忌里的冰球”,“喜欢做功效神奇的料理”,“喜欢恶作剧”,“如果陪着他一起他就会很开心”等等不为人知的神奇爱好,并且织田作之助还做出评价:很可爱,有着像猫一样让人不忍拒绝的神奇魔力。   看起来如果时间足够他可能要写成一本“太宰猫猫观察日记”了。   看到最后终于能置身事外的安吾忍不住笑了:“织田作先生笔下的太宰真是可爱,我十分期待你写完这篇记录,到时候也把它收进我的藏品室吧!”他看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太宰眨眨眼睛:“我将给这篇记录排在传奇电饭锅之前,零号藏品的特殊地位!”   “可以。”织田作先生拿回那张写了一半的纸:“不过可能要等一段时间,还有很多细节没写进去,还需要再整理……”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许写!不许收藏!”羞赧不已的太宰终于爆发了,他张牙舞爪地冲到织田作之助面前企图抢夺那张记录:“我是让所有黑手党都闻风丧胆的太宰大人!我以干部候补的身份命令你们销毁那篇记录!”   “可是太宰,我已经不是黑手党了。”织田作之助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而且很快你可能也不是了,因为你还要去做个好人。”   太宰:……   “那,那也不许写!”他手上抢夺的动作不停:“我才不是那样的!我是一个很有男子气概的帅气男人!不许说我可爱!”   骗子先生语气里的笑意都遮掩不住:“光是这个要求就已经非常可爱了,太宰君。不许说你可爱什么的……扑哧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你们两个怎么能联手欺负我!”眼看着自己没办法从织田作手里抢走那张纸,太宰失去理智地扑到骗子先生身上拽着他不停摇晃:“不许笑!给我忘掉!刚才看到的东西你赶紧给我忘掉!”   看着太宰如此激烈的反应,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太宰,你还好吗?”   “织田作先生,太宰君又开始闹别扭了!”骗子先生一边被太宰摇晃还一边笑个不停,好不容易才停下来接上一句话:“快!我们如今又活过来了,赶快拿着吸尘器怼到这个家伙的胸口把那些别扭和黑暗的东西都吸出来!”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开始欢快地摇晃:“对,事不宜迟。”他对着太宰张开双臂拦住对方的去路:“太宰,那我们开始吧。”   太宰一看到织田作这个架势心里就浮现出不妙的预感,他放开骗子先生就准备跑路:“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   “你也有今天啊太宰君!不许跑!”骗子先生一个虎扑扑到他身上把人紧紧抱住。   织田作之助抓住机会从后面也把他抱住:“抓到了呢。”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太宰不安地拼命挣扎:“你们要干什么?我的胸口又没有盖子!你们也不能拿着吸尘器伸进来!”   骗子先生和织田作之助非常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还在努力挣扎着想要跑路的太宰。   “你们要干什么?”他看上去更加不安了,视线开始频繁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看来看去:“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织田作之助先低下头在太宰耳边开口:“太宰是个很棒的人。”   “我没有!我不是!”   “太宰君的心思很细腻温柔。”骗子先生也在他耳边开口:“对朋友和同事都很体贴。”   “我没有……”   “太宰其实工作也很认真。虽然总说要摸鱼但其实工作效率很高。”织田作之助继续接下去。   “太宰君也很重感情,虽然嘴硬不肯承认但其实很在意身边的每个人。”   “太宰很聪明,轻而易举就能想通别人搞不明白的难题。”   “太宰君很有魅力,年纪轻轻就俘获了很多女士的芳心呢。”   “太宰长得很漂亮,眼睫毛又浓密又长,是让人第一眼就难以忘记的好看。”   “太宰君情商很高,和太宰君相处的时候总是非常愉快。”   “太宰很讲义气,无论朋友遇到怎样的困难总是会不求回报的帮忙。”   ……   正午灿烂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书房洒了一地,太宰被骗子先生和织田作之助紧紧抱住,听他们一句接一句地夸奖自己,刚开始他还挣扎着反驳两句,后来就直接淹没在这些真诚地赞美里,他有些无措地低头听着,然后就感觉太阳的温度好像从皮肤直接渗透进胸口。   这样的“夸夸接力”不知道进行了多久,最后他们两个都用力抱紧太宰,几乎是同时开口:   “所以我们都好喜欢太宰。”   “我和织田作先生都最喜欢太宰君了。”   心像是被摊开了在阳光下晾晒,刚开始有些不习惯和无所适从,然后那些黑色的,苦涩的,难过的,孤单的泪水渐渐蒸发结成闪烁的结晶,总是湿漉漉下着雨的地方终于变得干爽,太宰低下头轻轻靠在骗子先生的肩膀上,只觉得自己也要在这样的温暖下逐渐融化掉了。   “太宰还是个孩子呢。”他感觉到织田作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头上,然后轻柔地摸一摸。   “太宰君会期待着与朋友们的聚会,在自己即将离开之前也会好好地去找师长和搭档告别,太宰君是一个很好的孩子。”骗子先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搞什么啊这两个家伙……竟然敢这么对我……真是太过分了……太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在暖得人昏昏欲睡的阳光下静静闭上眼睛。   他们三个在满室的阳光下长久地相拥,窗外就是金色的沙滩和一望无际的晴天和大海。   自那之后,他们三个的快乐同居生活终于正式开始了。   太宰从没提过房租的事,织田作之助和骗子先生也没有逞强,不过每天骗子先生都会主动包揽他们三个人的三餐,一道独家秘制的蟹肉三明治深受太宰喜爱,其他的料理虽然称不上惊为天人,但是多少也能达到普通快餐店的水平。   织田作之助则主动承担了打扫洗衣等家务,除此之外他还要负责把经常作死的太宰从各种奇葩的险境里拯救出来,无论是半夜还是凌晨只要太宰一个电话立刻就会出现,堪称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金牌保镖。   除此之外他们两个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工作,那就是陪着太宰实验他那些充满各种奇思妙想的奇葩想法。   总之,日子虽然时常鸡飞狗跳但还算和谐快乐,他们三个从没产生过什么矛盾或者需要磨合的地方,不如说这样的生活简直快乐过头了。   早上七点半,“赖床”过后的安吾照常从自己的房间里睁开眼睛,在洗漱过后他给自己的脸换了新的绷带,然后带上一个口罩才走出房间给他们三个准备早餐。   等到他端着早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钟了,织田作先生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一本书,他最近正在着手把那天写的大纲扩展成一篇小说,所以这几天他格外努力。   安吾把一份三明治和牛奶放在他面前:“织田作先生,吃过饭再看吧。”   织田作之助这才从书里的世界回过神来,他合上书:“早上好,骗子先生。今天是蟹肉三明治?”   “如果不是的话太宰君肯定又要闹腾了吧?”骗子先生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摆好他们三个人的食物,走到太宰的房间推门走进去把人从被窝里刨出来。   其实太宰本来是想每天赖床到中午再起来的,安吾和织田作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但是蟹肉三明治实在是太好吃了,为了每天早上都能吃到他就开始缠着骗子先生每天叫他起床。   所以现在就演变成了每天吃完早餐再回去睡回笼觉这样的模式,安吾觉得这样更加健康所以也就随他去了。   又过了几分钟,洗漱过后的太宰打了个哈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他看向一边的骗子先生摘下口罩,顶着缠满下半张脸的绷带咬下一口三明治。   “骗子先生,你要缠着绷带到什么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在家里也不可以摘下来吗?”   哪怕骗子先生是国际通缉犯,太宰觉得他和织田作肯定也会想办法帮他一起隐藏的,真不知道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骗子先生反手摸一摸他缠着绷带的眼睛:“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太宰君?”   太宰治这次和他较起了真:“那我把眼睛上的绷带摘下来,你也把脸上的绷带一起摘下来!”   于是骗子先生移开视线:“我这个不能摘,被人看到我的样子我会有大麻烦的……”   又是这套说辞。   太宰正打算继续追问,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他先是瞪一眼松一口气的骗子先生示意这事儿没完,然后才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中原中也的声音传过来:“我说你这条混蛋青花鱼也给我差不多一点!你又不是真的死了,还不赶紧滚过来上班!现在横滨局势这么紧张,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装死装到战争结束吗!”   太宰下意识反问一句:“上班?”   “对,上班。”电话那头中原中也的声音满是连续工作几天的疲惫和火气:   “如果那天的酒没有毒坏你的脑子,你应该还记得你是港口mafia 的干部候补,每天也是需要上班的吧?!别告诉我你忘了!!!”   太宰:……   这几天过的实在太放松了,他真的都快忘了自己还需要上班了。 第123章 第 123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自从挂掉了那通电话之后,太宰已经连续放晴好几天的心情忽然就转成了多云,就连美味的蟹肉三明治都不能让他开心了,他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啊……我还要去上班……”   他就像是个不愿意开学的小孩子一样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我不想去上班!我要辞职不干了!反正我的钱还够我们一起生活好久!”   不如说只要不故意去挥霍浪费,太宰如今的存款已经够他们三个安安稳稳地度过往后余生了。   对于太宰君如今的处境,骗子先生表示同情,他把那盘三明治推过去,然后给出自己的补偿方案:“今天中午吃蟹肉炒饭,一会我先给你做一份装在便当盒里吧,太宰君。”无业游民一号摸摸他的头发:“再忍耐一下,等到战争结束再辞职比较稳妥。”   和底层成员织田作先生不同,太宰君在未来和涩泽龙彦的对决中起的作用至关重要,如果他现在忽然辞职会让这场战争的走向变得不可预料。   更何况想从港口mafia活着辞职离开可是个技术活,必须要好好计划一下才行。   无业游民二号也安慰他:“太宰,一会我和你一起出门,我正好要去找工作。”   毕竟织田作之助是一个需要养育孩子们的老父亲,他如今的经济状况不允许他躺平。   骗子先生对此表示担忧:“织田作先生,现在外面还在打仗,真的会有地方招工吗?”   “虽然没有可以长期干下去的工作,但是短期工还是挺多的。   我打算去找找帮忙送货这样日结的工作,每单工资都给得很高,就是有时候货物会爆炸有些难搞,不过眼下用来过度正合适。”   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还点点头示意骗子先生放心:“我以前没加入港口mafia之前也做过这样的快递员,除了人员流动比较大之外工作内容还算轻松。”   安吾:……   这个“人员流动比较大”不会是指人死得很快吧?   唉,织田作先生这样下去也不行啊,看来我真得想办法给他和武装侦探社之间搭个线了,   想到这里安吾也觉得不能再躺下去了,他几口吃完自己的早餐后站起来:“那我把今天的午饭做好放进便当盒里给你们带着吃吧,我今天也有一些工作需要做。”   其实主要是想办法去查一下武装侦探社如今到底什么样方不方便入职。   即使有朋友陪着一起出门,太宰依然没精打采,他闷闷不乐地咬下一口三明治,直到吃完了早餐依然没能从这个打击里恢复过来:   “可恶!我还以为之后的日子就要一直这么快乐下去了呢,故事书里不都是这样的结局吗?”   骗子先生拿着三个便当盒从厨房里出来,听到这句话他忍不住笑了:“那为了让开心的日子继续下去,今天晚上太宰君下班之后我们去lupin喝酒吧?”   织田作之助接过骗子先生递过来的便当盒:“可以,我的工作在天黑之前就能结束。”   太宰也接过自己的便当盒:“那我也要在天黑之后逃掉自己的工作!”   “那我们就约好了。”骗子先生推着不情不愿的太宰君往门口走去:“时间差不多了,快去上班吧,太宰君,再磨蹭下去就要迟到了。”   能去lupin喝酒这件事终于让太宰治阴雨连绵的心情稍微放晴了一些,他临走之前还不放心地叮嘱骗子先生和织田作之助:“那你们两个不许撇下我,一定要等我一起!”   太宰君真是越来越幼稚了呢……安吾和织田作先生对视一眼,心里偷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三人分头行动,安吾根据上个世界的记忆稍微调查了一下,很快就获得了这个世界武装侦探社的消息。   接下来还有一个十分要命的问题:如何在江户川乱步的眼皮子底下把织田作先生非常合理地介绍过去。   如果安吾还是坂口安吾的话这件事非常容易,只需要搭上些许人情拜托种田长官或者哪位和侦探社有过接触的同事出面,织田作先生这样一个善良又实力强大的异能力者很容易就能通过侦探社的考验成为他们的正式员工,但是如今安吾谁也不是……   一个没有名字甚至脸都不能露的可疑家伙,他介绍的还是一个前黑/手党……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搭理他,就算搭理了也很容易引起政府部门的警觉,到时候他这个奇奇怪怪的“中间人”肯定会被着重调查。   随便走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废弃道路上沉思片刻,安吾觉得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果然还是官方的力量,于是他在脑海里开口了:“世界意识先生,请问您能联系一下那位攻略者先生吗?如果有他帮助织田作先生的事就好办多了。”   而且对方不是还很喜欢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吗?这个要求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你是说那位变成坂口安吾的攻略者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了太多事情我都快把他忘了……当然可以,你稍等一下哈!”   然后世界意识安静了几秒钟,接着那位攻略者有气无力的声音在安吾的脑海里响起:“有什么事?”   这声音听起来跟要死掉了一样,安吾一瞬间还以为对方暴露了正在被严刑拷打,他关心了一句:“您还好吗?”   “一点也不好……我已经连续一个礼拜没睡觉了。”对方的声音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气若游丝:“坂口安吾的生活简直就是地狱啊!我觉得他才应该是整个横滨最想死的人……”   安吾:……   总觉得应该对这位先生说一句对不起。   压下不知为何泛起的心虚,安吾还是把话引入正题:“辛苦您了……我找您是为了织田作先生的事,最近他正在寻找新工作,您可不可以利用坂口安吾的……”   “什么新工作?”那位攻略者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安吾在说些什么。   于是安吾只好从头解释:“是这样的,织田作先生已经退出了港口mafia……”   “什么?织田作退出港口mafia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啊?”攻略者惊讶地打断了安吾的话,语气茫然得就像一个错过了二十集剧情的观众。   这件事涉及织田作先生的隐私,于是安吾也开始有点为难了:“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总之,现在我想通过坂口安吾的人脉介绍他加入武装侦探社,您方便帮忙吗?”   “我……应该……可以吧?”那位攻略者自己的声音也不太确定:“但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忽然介绍一个陌生人加入武装侦探社什么的,异能特务科的人要是问我原因我应该怎么回答?”   “您就说给朋友介绍……”说到这里,安吾终于反应过来:“对了,您还不认识他们两个……不过没关系,时间还来得及,等到成为朋友之后您记得帮织田作先生介绍工作就好。”   “没问题!”攻略者痛快地答应下来:“成为朋友之后我会帮忙的!应该就在最近了吧,还真是令人期待!”说到这里,那位攻略者先生的语气终于稍微振奋了一些:“终于能亲眼看到太宰治了!我这些天辛苦的工作总算没有白费!还有织田作……”   他察觉出不对:“织田作已经退出港口mafia了,那他就不会来办公室找我,我就一直不会认识他,那还怎么把他介绍进武装侦探社?”   安吾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主要是他从没有过错过某个节点就不能认识织田作先生的想法,但是他并不觉得这是个难事:“织田作先生每天都在横滨做快递员的工作,您可以主动去偶遇他,只要不做得太明显……”   “哎呀,不是你们那样普通的认识,我说的是那种非常美好又独特的特殊记忆!”攻略者有点不耐烦地打断安吾的话:“就是那种一见如故的绝美初遇,然后就可以去lupin一起喝酒聊天成为毕生挚友!而不是变成一个普通认识的路人A!”   安吾:……   你是指被两个臭气熏天的人狠狠抱住同归于尽这件事吗?   听到安吾陷入沉默,那位攻略者也没在意,他只是烦躁地切断了通话:“算了,反正就算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的,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有进展了我再联系你!”   “唉,我是不是已经和现在的年轻人产生代沟了?”被挂断通话的安吾疲惫地叹一口气:“总觉得已经没办法搞明白攻略者先生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没关系,安吾,这很正常,我有时候也搞不明白那些疯疯癫癫的攻略者。”世界意识安慰他,然后又有些烦恼:“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等那个攻略者认识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吗?”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让他试试看了。”安吾轻轻叹一口气:“算算时间也到了主世界里我和他们认识的时间,希望他真的能和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成为好友吧……”   但是总觉得他们可能不太会喜欢这样……处心积虑接近他们的人。   “要不我还是想办法和异能特务科做一些交易算了……”安吾在心里又准备了几个备用计划,抬头看看发现太阳已经快下山了,于是脚步一转往lupin 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太宰的“太阳下山就翘班”计划施展的也并不顺利。   本来他都已经抓住小矮子不注意的瞬间偷偷溜出大门了,结果没想到森鸥外的一通电话让他瞬间暴露,最后他只好在中原中也愤怒的目光里走进通往顶层的电梯。   “我给你安排了一件非常有趣的工作,你绝对会感兴趣的哦,太宰君。”森鸥外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叠人物资料:“你去把这些阵亡成员的遗物和照片都收集一下吧。   这可是你之前抢着做的工作呢,这次我主动安排给你了,怎么样?开不开心?”森鸥外一脸做作的和蔼可亲:“所以一定要好好完成,今天晚上就要送到专人那里去处理哦,加油!”   捧着资料册的太宰:……   之前是因为有织田作和骗子先生所以这个工作才有趣的!如今他们两个都在lupin等我呢谁要在这个时候去战场收集什么物证!   看到太宰一脸地不情愿,森鸥外还非常善解人意:“怎么?不想一个人去?你不是还有两个朋友吗?叫他们来陪你吧,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哦!”   太宰:……   哼!你这只老狐狸!休想让织田作和骗子先生过来给你打白工!   他最后拿着资料自己怒气冲冲地走了。 第124章 第 124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于是在走出港口mafia 大楼之后,太宰只好在他们三个人的聊天群里宣布了自己还要加班的坏消息。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偷溜失败,被森先生抓壮丁了,我还要去战场收集死亡人员的遗物和照片。[大哭][大哭][大哭]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我都已经这么可怜了,你们不会抛弃我吧?一定会等我一起的对不对?[恳求][恳求][恳求]   看来骗子先生和织田作真的已经闲下来了,很快他们就回复了消息。   辣咖喱菜谱改进中:需要帮忙吗?   骗子先生:去哪收集?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你们过来就正中森先生下怀了!他休想让你们给港口mafia 打白工!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战场不远,人数也没有很多,我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搞定!你们一定要等我![恳求][恳求][恳求]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不可以背着我偷偷干杯!   辣咖喱菜谱改进中:好,我们先不喝酒。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织田作……[感动]   辣咖喱菜谱改进中:骗子先生说他愿意来一段飞镖表演打发时间。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飞镖表演?骗子先生果然很擅长飞镖呢!我也要看!我要看!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等我嘛!等我回去再表演!@骗子先生   骗子先生:本来就是为了打发等你的时间才进行的活动……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眼泪汪汪]   骗子先生:……好的,等你回来。   辣咖喱菜谱改进中:我正好在来的路上给咲乐买了一本心理测试书,我们可以边做心理测试边等太宰。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可是……我也想一起做心理测试……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等等我嘛![眼泪汪汪]   辣咖喱菜谱改进中:好的,我和骗子先生一边聊天一边等你。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可是我也想一起聊天……   骗子先生:太宰君,你总不能让我和织田作先生什么也不做干坐着等你吧?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那好吧……你们聊天吧……不用管我……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哭哭][哭哭][哭哭]   辣咖喱菜谱改进中:我和骗子先生可以在群里聊天,这样一来太宰就不会错过了。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织田作![眼泪汪汪]你最好了!   骗子先生:织田作先生,你是不是太宠太宰君了?我们两个明明就坐在一起还要用手机聊天吗?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骗子先生……[哭哭]   骗子先生:……我知道了,会在群里聊天直到你回来的。   绷带和螃蟹才最配哦:好耶!想聊什么都要在群里聊哦,我很快的!一个小时一定结束!   正好这时候车也停了下来,坐在前面的司机小心翼翼地开口:“太宰大人,地铁站到了。”   于是太宰合上手机,干劲满满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四十分钟之后来接我。”   “四十分钟?”司机先生看着偌大的广场和地铁站下意识失声询问。   这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小时能完成的工作量吧?   太宰微笑着阴恻恻看过去:“四十分钟之后要准时出现哦,害我错过什么的话就把你扔进海里去喂鲨鱼~”   那司机吓得一个激灵,然后冷汗瞬间就浸透了后背的衣服,他不敢再废话,点着头一脚油门离开了这里,就连汽车的背影都透出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而另一边,坐在吧台边捧着手机的骗子先生扶着额头忍不住笑了:“织田作先生是故意的吧?明明知道这么说太宰君会闹腾,现在他肯定着急了。”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愉快地晃了晃:“骗子先生也是故意的,想要看太宰着急的样子。”   骗子先生也没否认,他和织田作之助相视一笑:“这么看来我们两个还真是性格恶劣的成年人。”   织田作之助又拿起手机开始慢悠悠地打字:“因为这样的太宰很可爱。”   辣咖喱菜谱改进中:[偷笑]   这边因为担心自己再晚去一会儿就会错过喝酒错过飞镖表演错过心理测试,太宰拿着手里的人员资料火力全开,在经过一番极致的竞速推理之后,总算是赶在四十分钟之内找全了所有的死亡人员并且拍下了照片,然后带着被收集好的遗物坐回了准时回来的车里。   代价就是他身上直接被战场上的鲜血和硝烟味道腌入味儿了,身上也乱糟糟脏兮兮的粘着好多泥污。   不过太宰并没空理会这些小事,他现在“归心似箭”。   “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赶到资料室。”他一边拿出手机进聊天群看聊天记录一边开口:“不要走商业街那条路,现在那里还在火拼。”   聊天群里骗子先生和织田作果然真的一直在群里聊天,看着还在一条条不断弹出来的消息,太宰的嘴角忍不住略微上扬。   十分钟用来交任务,然后再用十分钟赶到lupin ,刚好一个小时,我们就可以一起喝酒啦!   而那位司机先生也同样片刻不敢耽搁,一路风驰电掣总算是在十分钟之内赶到了今天的目的地,太宰直接推开车门,脚步匆匆地往资料室赶去。   而资料室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加班加到欲仙欲死的“坂口安吾”。   自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可谓受尽苦楚,先是听从异能特务科的安排去港口mafia 卧底,过了三个月疲于奔命的生活,然后又被抓住招安,还没进入剧情呢就先被扣除了500系统货币。   攻略者:为什么啊?   系统提示:宿主,坂口安吾是逃亡了六个月才故意被抓到的,你ooc了。   攻略者:……   大意了,没想到那个戏份很少的社畜还有两把刷子。   本来被抓住以后他以为总能过点安稳日子了吧?结果没想到真正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森鸥外那个老狐狸对于他这种半路投诚的家伙是真当成牛马来使唤,每天安排下来的工作让他不得空闲也就算了,异能特务科居然还在暗地里给他安排了收集情报掩护同事通风报信等工作,于是他不得不把本来用于睡眠的时间也抽出来一部分拿来工作。   明明都已经忙成这个样子了,结果系统还提示他想要不ooc必须要每天坚持写死难者人生记录。   “不是,原著里坂口安吾哪来的时间写这种东西?”他都惊呆了。   系统:“当然是睡觉时间,从今天开始你睡觉只能轮休,一个礼拜睡眠时间不会超过六个小时,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攻略者:……   坂口安吾,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虽然在心里觉得坂口安吾简直不是人,但是为了不ooc攻略者还是只能努力工作,而且因为工作效率和工作能力上的差别他挤不出任何的休息时间,如今每天都是靠着买系统里的精力药水在强撑,如果他真的是普通人说不定早就猝死了。   这样一撑就撑了快两个月,攻略者每天都被一眼望不到头的工作折磨的生不如死。   “唉,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他一边埋头噼里啪啦打字一边在心里问系统:“剧情到底什么时候来?再不来我真的撑不住了……好想死……”   坂口安吾到底是怎么说服自己活下去的?感觉无论是港口mafia 还是异能特务科都没把他当人看。   也许是看到宿主坚持的实在痛苦,决定给对方一点甜头的系统短暂地启用了上帝视角,片刻之后他回来了:   “宿主请坚持住,太宰治正在向你所在的方位急速靠近中。”   听到这句话,攻略者精神一振:“难道剧情就是今天了吗!太好了!我终于可以从这样繁重的工作中解放了!”   虽然织田作之助可能不会一起过来,但是太宰应该还是会对坂口安吾感兴趣并且把人带到lupin 去的吧?说不定就可以顺便认识织田作之助了,还可以不ooc地逃掉这些工作!   于是他终于端正了坐姿开始装出一副一丝不苟的样子。   没过多久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紧急的脚步声,听起来就好像是有人正在往这边奔跑,紧接着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然后就是一股混合着血腥泥土还有尸臭的难闻味道传过来,攻略者抬头看过去,果然是一个脏兮兮的太宰治拿着照片和遗物出现在门口。   太宰治真人看着比屏幕里还要帅多了!攻略者在心里欢呼一声,然后就准备按照剧情说出自己的台词:“你……”能不能别再靠过来了?好臭!   “东西给你!”太宰治根本就没有往里走的意思,直接举起那袋子该死的东西照着桌子的方向就扔了过去,也不管对方接没接住转身就走,只有渐行渐远的声音传过来:   “我今晚的工作结束了!告诉森先生我下班啦,有事明天再说!”   攻略者被忽然飞过来的袋子吓了一跳,下意识低头躲过了这次“袭击”,等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如果不是门还开着,地上还有一袋子文件照片和物证,攻略者还以为太宰从头到尾没来过,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攻略者:……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剧情不是这样发展的!”他不可置信又气急败坏地在脑海里呼叫系统:“这下怎么办?我这不是和太宰治完全不认识吗?!”   太宰治这样的干部候补也不是天天都有时间来这边的,错过了这次机会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和他成为朋友?   系统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沉默片刻之后他开口了:“每个世界事情的走向都可能有偏差,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蝴蝶效应,更何况织田作之助不在,太宰治没有闲心搭理一个普通职员也非常合理。   我刚才看了一下,他似乎急急忙忙往lupin 方向去了。”   所以是织田作之助退出港口mafia 这件事让太宰在今晚着急与他汇合,所以错失了与我认识的时机这样?攻略者怎么想怎么不甘心:“那我能追去lupin找他们吗?”   系统:“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是不行的,会ooc。”   攻略者:……   可恶!太宰治你回来啊!你知道自己刚才错过了什么吗?你错过的可是你另外一个挚友啊喂!   而另一边,“痛失挚友”的太宰治脚步却没有任何停留,他急匆匆往lupin 的方向赶去,脑海里短暂地回想了一下刚才见了一面的不知名职工。   好像他就是之前那个无聊的家伙来着……   总觉得看着有点像骗子先生,就是身体板正坐在那里的样子很像,都是那种一板一眼的类型。   不过他的气质照着骗子先生可差远了,骗子先生哪怕是站在擂钵街也有一种“我可不属于这种小地方”的骄傲感觉,但是那个家伙就非常平庸,坐在那个小办公室里也毫无违和感。   果然是个无聊的人,让人提不起任何想要了解的兴趣。   正好这时候lupin 到了,于是太宰十分迅速地把那个家伙抛之脑后,他打开门蹦蹦跳跳地走下台阶,对着坐在吧台边的两人张开双臂:“你们苦苦等候的太宰大人来啦!快!我要看骗子先生的飞镖表演!”   但是骗子先生捏着鼻子嫌弃地后退一步:“太宰君,你还是不要再靠过来了!好臭!”   “诶?骗子先生好过分!明明我为了见你们这么努力地赶完了所有的工作!结果你还嫌弃我!太过分了!”太宰治目光控诉地看过去。   “对不起。”骗子语气真诚地道歉:“可是真的很臭。”   “织田作!你看他!”   “织田作先生,你也觉得太宰君很臭吧?”   他们两个求助的目光一起看向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一下,然后同样对着骗子先生投去谴责的目光:“骗子先生,不可以嫌弃努力赶过来的太宰。”   “这怎么能怪我?明明是太宰君……”   “我知道了!织田作,只要我们狠狠地抱在一起,你们和我变得一样臭的话,就不会嫌弃我了!”太宰治说着张开双臂。   “我拒绝!”骗子先生又后退了一步。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太宰,骗子先生,我们这就抱在一起吧。”织田作之助同样张开双臂。   骗子先生据理力争:“我不要!织田作先生,你也别太宠太宰君了,明明我们应该押着他去洗澡……”   “嘿嘿,织田作!抓住他!”太宰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对着骗子先生扑了过去,织田作之助紧随其后,骗子先生的小身板当然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所以没挣扎几下他就被织田作之助抱住动弹不得。   “我不要!这是我唯一一件风衣!”骗子先生拼命挣扎,抬头看着张开手臂越来越近的太宰,他开始努力补救:“对不起,太宰君,我错了,刚才是我不好,求您放开……”   “我来啦!”太宰张开双臂对着他们两个飞扑过来,衣服上沾染的污垢和血液借由这个拥抱狠狠蹭在另外两个人身上,那种难闻的气味也跟着渡了过去,脏兮兮的人由一个变成了三个,太宰满足地在他们两人怀里蹭了蹭:“现在我们三个一样啦!”   生无可恋的安吾:……   可恶,命运到底还是没有放过我! 第125章 第 125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等到安吾被放开的时候,他果然已经闻不出太宰身上的味道了。   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骗子先生一副惨遭蹂躏的样子:“真是太过分了,我唯一的一件外衣……”   虽然自己也变得脏兮兮的,但是织田作之助看着骗子先生这样还是坐过来安慰他:“没关系,骗子先生,你的外衣我可以帮你放进洗衣机,在没有晾干之前我的外衣借你。”   “我的也可以借你哦,骗子先生!”恶作剧成功的太宰也像一只猫一样凑过来围着他转来转去:“或者直接送你吧!看上哪件随便挑!”   虽然友人们大方地分享了自己的衣物,但是这样浑身臭烘烘的状态还是对洁癖的安吾造成了不小的打击,说好的飞镖表演暂时缺位,织田作之助先拿出了那本心理测试:“我们可以一边做测试一边等骗子先生恢复精神,然后我们就可以看到更加精彩的飞镖表演了。”   “好主意!”太宰也赶紧坐到织田作身边:“那就先找一个骗子先生何时才能打起精神的测试题吧!”   骗子先生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怎么可能恰好有那样的测试题啊?”   但是很快织田作之助还真捧着书开口了:“你独自一人走在不见天日的森林里,在长途跋涉了很久之后终于走到了道路的尽头,你觉得那里有什么呢?   A.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古堡   B.群山间安宁祥和的村落   C.一望无际的湖泊或者大海   D.郁郁葱葱的成片树木”   太宰按着酒杯里的冰球思考了一下:“这么辛苦去到的地方肯定是希望有趣一点呢,我选城堡!这种古老的城堡说不定会有怨鬼索命呢!我要玩古堡惊魂!”   织田作之助也试着设想了一下:“我的话……果然还是更喜欢大海,我希望是大海。”   骗子先生还趴在桌子上,说话的声音也蔫蔫的:“都说了是在森林里了,那除了树还能是什么东西?我选D。”   “我们三个人的选项居然都不一样呢!”太宰单手托腮看向织田作之助手里的书:“这是一道关于什么的测试题?”   “是测试精神压力的。”织田作之助把书摊开放在桌上,往后翻了一页开始念:   “选择A的你虽然内心迷茫但仍然是一个喜欢冒险的孩子。你讨厌一成不变的生活,喜欢遇到超出预料的人或事物,虽然时而因此对自己的人生产生厌烦,但是好在内心对未来的向往并未熄灭。   你的精神压力等级尚不确定,最近正在因为一些事情处在极大的变化当中呢,顺应心意更加靠近让自己产生改变的人或事物吧,害怕寂寞的你也可以变成一个更加开朗的好孩子。”   他们三人沉默片刻,织田作之助先开口了:“没想到测试结果还挺准的,真是厉害。”   骗子先生别开脸开始偷笑。   太宰:……   “他这说的什么啊!一点也不准!”他一拍桌子非常气愤地反驳:“什么变化中啊?我的精神状态从来都是非常稳定的!是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自鲨主义者!”   “可是我觉得太宰最近越来越开心了。”织田作之助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就连自鲨的次数也少了很多,变得更好了呢,太宰。”   骗子先生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出声来:“毕竟怕寂寞的孩子终于有人陪了嘛,哈哈哈哈……”   “才没有!他说的不是我!”太宰嘴硬地反驳:“心理测试都是胡说的!才不会有人当真!”   织田作之助却十分自然地开口了:“太宰,以后再更加靠近我们也是可以的,就这样变成更加开朗的好孩子吧。”   太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骗子先生你这个混蛋!你别再笑了!不许笑!”   “抱歉太宰君,但是……哈哈哈……”   最后这件事以恼羞成怒的太宰直接捂住织田作之助和骗子先生的嘴作为收尾,看到他们即使被捂住嘴仍然带着笑意看过来的调侃目光,太宰一把抢过那本书翻到后面:“你们别得意!我就不信你们的选项解析就没问题!”   然后他翻到了织田作之助的选项直接念了起来:“选择B的你内心十分安宁平和,你非常珍惜如今的生活,而且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虽然时常会有一些小苦恼,但是这并不妨碍你享受当下。   你的精神压力等级维持在较低水平,但这并不代表从此就高枕无忧,平静的海面下也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危险。您如今的舒缓的精神状态似乎是建立在几个摇摇欲坠的支柱之上,一旦折断其一,你的状态便会随之倾覆。   所以请努力守护好心中的重要之物,稍不留神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听完这个答案之后,安吾不知怎地忽然又想起了主世界里织田作先生的结局,他有点不安地皱起眉头:“虽然听着还算不错,但是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太宰也持相同看法:“对啊,现在健康良好的心态都是建立在摇摇欲坠的柱子上,这样太危险了。”   但是织田作之助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而且看起来也并不想改正,他低下头又认真读了一遍自己的答案,然后点头承认:   “果然这个心理测试很准,我的确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但是还会有危险是指什么?难道会有什么敌人找过来吗……”   骗子先生提出建议:“比起这个是不是还是从柱子上搬下来比较好?这样就算柱子折断也不会危及自身了。”   织田作之助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摇头拒绝了骗子先生的建议:“太宰和骗子先生,孩子们和店老板,还有成为小说家的理想,这些对我来说都非常重要,没办法从上面离开。”   然后他抬手一手一个摸摸太宰和骗子先生两个人的头发:“你们对我来说是最珍贵的,所以我今后也会好好保护大家。”   忽然感觉到些许难为情的太宰和安吾:……   织田作/织田作先生,所以你为什么总是能如此坦然地说出那样的话啊!   骗子先生赶紧低下头转移话题:“对,对了,还有我呢?我的答案是什么?”   太宰也忽然手忙脚乱地翻开下一页:“骗子先生选的是D,我看看……   选择D的你内心深处觉得自己的人生从很早以前就被死死困住,事到如今你已经不期望幸福了。你认为自己这一生实在是舍弃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所谓幸福不过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你的精神压力等级为高危级,长时间高强度超负荷的工作对你的身体和精神都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创伤,所以请务必及时远离那样高压的工作环境,放松精神重拾对生活的希望和信心。   你心里实在是闷了太多的东西,条件允许请找朋友聊聊,希望你不是一个人在硬扛。”   “这不公平!凭什么到我这里就全是这样不好的话?”骗子先生立刻站起来反驳:“他在胡说,测试结果一点也不准!我明明是一个无业游民,才没有那样高强度的工作!”   但是这一次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却看着书上的测试结果很久没有开口。   他们两个实在是太沉默了,气氛压抑到安吾的额头都开始冒冷汗,他只好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去:“喂喂,你们不会真把这什么心理测试当真了吧?这不明显是骗小孩的东西……”   太宰对于骗子先生的花言巧语不为所动,他定定地盯着对方被绷带覆盖住的大半张脸,半晌之后忽然开口了:“织田作,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果然应该帮帮骗子先生。”   “我也这么觉得,太宰。”织田作之助用力点头:“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于是他们两个忽然站起来,对着骗子先生的方向张开手臂。   “干,干什么?”骗子先生谨慎地后退了一步。   “帮骗子先生把闷在心里的东西倒出来。”织田作之助跟着前进了一步:“这样骗子先生就会觉得轻松了。”   “那就先从这张总是藏起来的脸开始吧!”太宰活动着手指蠢蠢欲动:“高危级的精神压力可不能放着不管呢,骗子先生,我们来做心灵疗愈吧~”   知道凭着自己的身手不可能是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对手,骗子先生只好努力给自己争取机会:   “只,只靠一次心理测试就这样也太武断了,我的精神和心理明明超级健康的!真的!刚才我只是随口一答,我,我申请复议!请务必再给我一次机会!”   看到骗子先生说的如此斩钉截铁,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对视一眼,太宰治先开口了:“那你先坐到中间来,我们再给你一次机会。”   安吾:……   那万一要是再出问题我岂不是跑都跑不了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太宰冷笑一声:“你该不会以为现在你就跑得掉吧?”   安吾:……   好有道理,现在也跑不掉,最多也就是早点死和晚点死的区别。   于是他战战兢兢地坐到他们两个人中间:“你们问吧,这次绝对没问题!”   安吾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无论什么测试他都要往最阳光最积极的那个方向回答。   织田作之助又拿起了那本书,他低下头认真地挑选着测试题,几分钟之后他开口了:“如果去参加花火大会,偶然抬起头的时候你看到天空中绽放了几朵烟花?”   因为从题面上分析不出什么样的答案更加积极,于是安吾开始思考。   说起来,这道题和之前世界里那道星星的测试题有异曲同工之妙,那道题的解析是星星的数量越多越好,那么以此类推的话——   “我觉得天空中的烟花就像星星一样多,那一定是非常壮观的景象吧。”   于是太宰接过织田作之助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念出上面的答案:“这是一道测试求生欲的题目。无论回答几朵烟花都是很棒的答案哦!”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骗子先生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过答案是“零”或者“无数朵”的人,你似乎并不是很想活着呢,请对生活多抱有一些期待吧~书上是这么说的呢。”   安吾:……   有病吧!你一个给小女孩看的心理测试题为什么要放“求生欲测试”这样奇怪的题目啊! 第126章 第 126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小小的酒吧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骗子先生二话不说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跑。   他当然是没有得逞的,织田作之助单手就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拽了回来,然后双手从背后锁住骗子先生的手臂,以一种不会把人弄疼又让他动弹不得的力道把人固定在原地。   “骗子先生,你要去哪啊?”太宰笑眯眯地合上那本测试题在他面前晃悠了两下:“难道也是去自鲨吗?要不我们交流一下经验?”   安吾觉得自己真是有苦说不出:“我冤枉!我真的冤枉啊!明明是这个测试题在胡说八道,求生欲和烟花有什么关系?”   “既然没关系那你跑什么?”太宰放下手里的心理测试走近几步,一拍桌子故意做出一副非常气愤的表情:“说!是不是因为被说中心事心虚了!果然骗子先生心里还在想着单飞!”   “我没有!我真的没想去死!”安吾宁死不屈地拼命摇头。   “看来还是因为骗子先生精神压力太大了。”织田作之助擅自得出结论:“果然还是应该把心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才行。”   “有道理!”太宰于是对着骗子先生脸上的绷带伸出了罪恶之手:“那我们就先从绷带开始吧!”   “我冤枉!我没想单飞!也没想去死!”安吾一边摇头躲避太宰的手一边拼命为自己辩解:“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一定不会出问题了!”   太宰不为所动,手越伸越近。   安吾只好绞尽脑汁地说服他们两个,慌乱之下口不择言:“真的!我说的是真话!我对天发誓!我现在还没想去死!”   “啊……”然后他忽然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于是心虚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太宰慢慢收回自己的手,脸色虽然阴沉但是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现在没想去死,也就是说在计划着以后去死了?这回没有冤枉你了吧?”   安吾:……   太宰君,所以刚才都是你故意的吗?一如既往地还是这么狡猾!   “刚才真的是测试求生欲的测试题吗?”事到如今安吾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是测试乐观程度的测试题。”太宰说着又翻到那页把书摊开:“不过我想反正骗子先生也会撒谎,所以就先发制人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骗子先生低下头叹一口气。   “之前只是有些怀疑,但是真正确定是在你们刚搬进来那天。”太宰看向低着头一动不动的骗子先生:“那天我们喝醉之后,骗子先生说了很奇怪的话。”   织田作之助也跟着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是‘你们怎么死得这么早,变成老爷爷再来找我’这句吗?”   “果然织田作也觉得奇怪吧?听着就像是默认自己已经死掉了一样。”太宰走到骗子先生面前弯腰去看他低下去的脸:“我是因为自鲨了太多次所以才会有以为自己已经死掉的记忆,骗子先生为什么会有?也曾经自鲨过吗?”   骗子先生避而不答,只是别开脸不去看太宰的眼睛:“也有可能是曾经因为其他危险命悬一线吧?”   “嗯,的确有这个可能。”太宰点头承认了骗子先生的猜测:“不过那天晚上骗子先生曾不止一次地表示过自己‘心愿已了’,你还记得吗?”   织田作之助此时也彻底明白了太宰的意思,他叹一口气:“明明那天晚上我拼了命地弥补遗憾也还是没办法甘心……”   但是骗子先生似乎只要拍一张合照喝一杯酒就真的满足了。   “所以,骗子先生,你为什么想要去死呢?”太宰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沉默的骗子先生:“明明你会推心置腹地劝我活下来,但是却决定抛下我们独自离开吗?”   织田作之助也低头看向他:“骗子先生,我们是一个team,乌鸦不可以单飞,我们不是这样约好了吗?”   安吾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明明他一开始已经决定好了这次要和他们两个保持距离,可是兜兜转转他们之间还是变成了这种抽离就会带来剧痛的关系。   是他做的不好,明知自己注定要离开但还是放任他们几个的心越靠越近,每一次应该喊停的时刻他都不忍心推开他们,所以最后会变成这样也是当然的。   哪怕在这里我没有枷锁,没有责任,我甚至不是坂口安吾,但是我仍然伤害了他们两个。   “对不起。”不知道过了多久,骗子先生声音嘶哑地开口了:“我说谎了。”   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都沉默着没有开口,安吾也觉得面对一个自己这样言而无信的人他们两个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现在分开也挺好的,总比再一次经历生离死别强。想到这里,安吾强迫自己抬起头:“我不是说了吗?织田先生,不要相信我的任何一句话……”   “骗子先生休想得逞!”太宰忽然大喝一声打断了骗子先生的话,然后他猛地一扑,整个人直接跳到了骗子先生身上,像是爬树一样紧紧抱住他:   “我们是不会放你走的!让我们好好活着自己去死什么的你想都不要想!也休想说一些故意让我们生气的话!”   这一下什么离愁别绪都被打断了,安吾未说出口的话也直接被堵了回去,而且他这个脆弱的小身板还因为这个忽如其来的冲击险些栽倒过去,多亏了身后的织田作先生才勉强站稳。   “太宰君,你要干什么?”他摇摇欲坠地挣扎着,在织田作先生的搀扶下东倒西歪:“快下来,再这样咱俩都要摔倒了!”   “我不下来!除非你答应我留下来!”   “织田作先生,救我!”   织田作之助思索了一下,也从后面紧紧抱住骗子先生:“骗子先生,我们帮你把心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吧。”   “你们要干什么?”安吾心里瞬间警觉。   太宰坏笑一声,双手摸一摸骗子先生缠着绷带的脸:“让我们来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子吧,骗子先生,然后把你背负的东西都告诉我们。”   “别担心,骗子先生,说出来就觉得轻松了。”织田作之助安慰他。   “不行,我拒绝!”骗子先生想要挣扎又怕把太宰摔地上,一时间束手束脚:“你们不能罔顾我的意愿……”   “但是无论是我的事还是织田作的事骗子先生不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吗?”太宰笑眯眯伸手地去拆他脸上的绷带:“我们也要知道你的事,这样才公平!”   “等,等一下!我的事三言两语真的很难解释清楚!”骗子先生垂死挣扎。   “那就一句一句地解释!就算要解释三天三夜我们也会听的!”太宰不为所动。   “别害怕,骗子先生。”织田作之助继续安慰他:“无论你是谁我们都一定是好朋友。”   就在安吾自己都以为这次肯定躲不掉了,开始在脑袋里疯狂思考应该怎么解释自己和坂口安吾长得一模一样的时候,忽然酒吧的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是有人走下台阶的脚步声。   这下不止他们三个,就连一直在埋头擦杯子的老板都奇怪地抬起头往楼梯口的地方看过去。   lupin 真的是一家非常小的酒吧,小到过道如果有两个人并排走就必须侧过身子才行,熟客更是只有那么几个,基本上每一波客人都有固定出现的时间。   像是八点钟之后的夜晚已经默认是面前这三位客人的时间了,除非他们主动带人过来,否则一般不会有其他人走进这家开在胡同里的酒吧。   那道脚步声渐渐进了,最后那位不速之客终于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咖色的西装整整齐齐,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圆框眼镜下是一双翠绿色的眼睛,嘴唇上方还有一颗小痣。   安吾的眼神有瞬间的恍惚,然后他反应过来,这是这个世界被攻略者扮演的“坂口安吾”。   其实攻略者站在这里心里也很虚。   天地可鉴,他本来是真没想来的,毕竟会ooc的事不能随便做,更何况目前的他对于太宰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忽然找去lupin 怎么想都太可疑了。   他甚至都开始计划下一次有什么机会能和太宰认识了,谁知道森鸥外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摩西摩西,对面是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太宰君在你那里对吧?他不接我电话,他的外套之前落我这了,麻烦你通知他过来取一下。”   被遗忘了姓名的攻略者:……   唉,坂口安吾,你的存在感也太低了。   “首领,非常抱歉,太宰君他已经离开……”   “这么快就走了?哎呀,这孩子真是的……那就麻烦你来跑个腿把外套给他吧!现在正是战争的关键时期呢,首领授予的信物他不带着的话会有很多人多想。”   攻略者语气犹豫:“首领,就算我愿意跑腿,可是太宰君他已经离开……”   “没关系,他这么着急肯定是去那家酒吧了,我把地址告诉你,麻烦你把外套送去吧,拜托了!”   然后他就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不一会攻略者的手机里就收到了一条写着lupin 地址的短信。   攻略者:……   “系统,之前的世界里都有这事儿吗?”   “宿主,据我所知是没有的,太宰治第一次见坂口安吾的时候是穿着外套的。”   “说起来刚才太宰的确没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外套,因为他走太快了我都没发现……”攻略者心情复杂:“这算是怎么回事?也是蝴蝶效应?”   “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世界线的收束吧,今天晚上无论如何坂口安吾都会出现在lupin ……” 第127章 第 127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就这样,说是巧合也好,说是世界线收束也罢,总之现在“坂口安吾”正拎着那袋子黑色大衣出现在了lupin的楼梯口:   “太宰君,打扰了,我奉首领的命令为您……你怎么在这?!”攻略者看着被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紧紧抱在中间的安吾,疑问下意识脱口而出。   虽然安吾大半张脸上都缠着绷带,但是攻略者用着“坂口安吾”这个身份和身体都好几个月了,如今就算把脸挡住只露出眼睛,他依然能认得出这个身体。   “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说要把那副装扮撤了吗?”他在脑海里通过系统和安吾通信,语气里全是抓狂:“如今我们两个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哪怕是傻子也能看出不对了吧?这要如何是好啊?”   安吾本来差一点被太宰拆下绷带心里就非常慌乱,如今被攻略者这么劈头盖脸地质问更是心虚的厉害,下意识就移开了视线:“抱歉……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其实他早就该预想到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的,对方可是“坂口安吾”,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出现在lupin?   但是他仍然忽视了这种可能,归根究底……安吾潜意识里还是不认为会有其他人能来到这里。   不对,现在明明我才是“其他人”……   脑袋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挤成一团,安吾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忽然却感觉眼前一片阴影投下来,是织田作先生把自己挡在身后。   “骗子先生想待在哪是他的自由。”织田作先生挪动身体帮他挡住对面质问的目光:“他不需要跟你解释。”   太宰也从安吾身上跳下来,几步走到那人面前伸出手:“你只是来跑腿送东西的吧?衣服给我,你可以走了。”   “坂口安吾”:……   不是,这对吗?   那么多辛苦的工作都是我在做,结果你这个家伙居然趁着我疯狂加班的时候跑过来偷家?!   看着只是皱起眉头就被织田作之助和太宰藏到身后的那个家伙,攻略者气得下意识前进几步就要去找他理论:“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我说,你可以离开了。”太宰直接从攻略者手里把装着衣服的袋子拽过来,看过去的目光如同浓雾一般暗沉,他抬起手推着攻略者的肩膀让对方退回原位:   “我不想在这里动手给老板添麻烦,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立刻消失。”   攻略者只是下意识和太宰对上目光,下一秒就被对方眼里的杀气吓得后退一步,再加上后面的织田作之助也神色冰冷地看着他,所以他最后只好悻悻离去。   在离开之前,他最后恨恨地瞪了一眼安吾所在的方向,在脑海里通过系统传信:“你给我等着!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我和你没完!”   安吾:……   他心里觉得这件事自己的确有很大责任,所以为了不变成世界意识曾经说的“攻略者互相作对甚至互扯后腿”的情况,他还是试图缓和矛盾:“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好,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解释……”   “骗子先生,你还好吗?”人已经离开了,太宰随手把衣服放在一边走过来看他,伸手擦掉他额头的汗水:“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没事吧?”   织田作之助在骗子先生身边坐下来:“你认识刚才那个人?”   太宰也跟着坐在另一边:“他是你的亲戚?”   虽然骗子先生蒙上了大半张脸,但是他们两个人的眼睛还有身形几乎一模一样,更别提还有那个完全相同的异能力……如果只是其中一样撞上了还能说是碰巧,这么多相同点撞到一起怎么可能全是巧合。   安吾这才回过神来,通过系统和那位攻略者约定了解释的时间之后,他看着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苦笑一声:“也可以这么说吧,我的确和他有些关系。”   织田作之助转过头看着他:“你遮住自己的脸隐姓埋名就是为了躲他?”   那骗子先生如今暴露了行踪,而且刚才他看起来似乎真的有点害怕那个男人……想到这里,织田作之助的目光里带上几分担忧:“你被发现了会怎么样?那个男人在追杀你?”   “嘁!那种又傻又无聊的家伙有什么好怕的?”太宰则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握住骗子先生的肩膀用力摇晃:“骗子先生你清醒一点!那个家伙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你干嘛怕他怕成那个样子?”   安吾被他晃得头晕,费了好大劲才挣脱太宰的魔爪,他趴在桌子上叹一口气:“我不是怕他……”然后他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应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这件事:“如果我跟你们说……这件事情是我不对呢?”   织田作之助的态度看上去和刚才没什么改变,他凝眉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如果我们陪着你去道歉的话,他愿意给你机会开始新生活吗?”   “织田作先生说的新生活是指什么?”安吾看向他。   “我们做出一些补偿或者付出一些代价,骗子先生以后可以摘下脸上的绷带用自己的名字过正常人的生活。”   “不必了,织田作先生。”骗子先生的眼睛里划过几丝清浅的笑意,明明是如出一辙的绿色眼眸,但是比起刚才那位坂口安吾带着生机和愤怒的眼睛,骗子先生的目光就平和安静很多,他笑着摇摇头:   “我如今的生活很开心,我很满意。我一直当骗子先生就很好,比我之前的生活要轻松多了,所以……”   “轻松到计划着去死吗?”太宰直接打断了他的辩解,怒极反笑:“难道你还打算有一天去以死谢罪?”   织田作之助忽然用力握住骗子先生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让他的腕骨隐隐作痛:“骗子先生,无论你犯下了多么大的错误,你想改正或者赎罪我们都可以陪你,但是去死不行。”   他看向骗子先生的目光里罕见地有怒火在翻涌:“死亡就只是死亡而已,它弥补不了任何事情。”   安吾:……   你们两个似乎对我和攻略者先生的关系产生了一些误解。   他开始努力在不透露更多内幕的情况下进行解释,但似乎没有什么效果。   骗子先生:“你们误会了,我想死这件事和那位先生并无关联……”   太宰自顾自地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有了!如果那个,那个……”   骗子先生:“他叫坂口安吾。”   太宰挥一挥手:“这个不重要啦!总之,那家伙原谅骗子先生的话,骗子先生肯定就会愿意活下去了!”   骗子先生:“这两者真的没有什么关系的太宰君,而且你刚才说了好失礼的话!”   对此深有感触的织田作之助觉得太宰说的很有道理:“对,骗子先生,如果你觉得是自己的错那就去道歉然后获得谅解吧,然后就有动力活下去了。”他始终握着骗子先生的手腕:“我们陪着你一起,去找那位……坂田……”   骗子先生:“是坂口安吾,这个名字有这么难记吗?”   “别担心,骗子先生,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太宰非常豪迈地拍一拍自己的胸脯:“我去找他说,这种谈判我最擅长了!那个叫坂本的绝对会原谅你的!敢不原谅我就把他调到战斗小队去上前线!”   吓得骗子先生赶忙阻止:“请不要这样做!你这根本不叫获得谅解而叫做斩草除根才对吧!而且他叫坂口安吾!坂口!太宰君你是故意的吧!”   织田作之助也跟着出主意:“如果这样不行的话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帮那位坂井先生去找一找重要的遗失物或者做出赔偿,只要他肯开口我们都可以努力试试看。”   “织田作先生,口,他叫坂口……”   “这题我会!我先调查一下那个山口,只要他有什么把柄我们就狠狠抓住,然后再以这个作为筹码去谈判的话……”   坂口安吾实在是忍不住打断了他:“太宰君,这样一来我不是越来越过分了吗?你这是助纣为虐。”   没想到太宰那个家伙反而还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可是,以骗子先生的性格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肯定是你明明没错却还要硬往自己身上揽一堆责任来为难自己,那个山本居然还厚颜无耻地答应下来了,这件事说到底肯定还是他不好!”   安吾:……   已经变成山本了吗?   而且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你就得出如此暴论,太宰君你的心真是偏的没边了。   这件事商量到最后他们也没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最后只好在夜色里回家休息去了。   终于能洗澡换衣服的安吾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浴室,等到他在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的房间被一张桌子给堵得严严实实。   “骗子先生,今天我们一起睡!”同样刚洗完澡的太宰双手叉腰一脸骄傲地宣布了这个决定:“我和织田作已经决定好了,在骗子先生没对我们敞开心扉之前我们要一直睡在一起!”   安吾:……   所以是放弃硬拆绷带之后就改成了死缠烂打了吗?   正好这时候织田作之助也从浴室里出来了,他十分自然地走到了那个放着超大床垫的房间,然后坐在最外边看着骗子先生:“还不休息吗?刚才不是说困了?”   “我来啦!”太宰欢呼一声飞扑到床垫中间。   知道自己反对无效,骗子先生最后还是非常乖觉地走到了最里面的位置躺下。   熄灯之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联络那位攻略者先生:“您好,您还醒着吗?”   “呵呵,我还在加班中呢。”对面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不像某人还有时间偷家,我可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努力工作!”   已经和朋友们一起躺在床上的安吾:……   沉默片刻,他还是开口了:“抱歉,但是我可以解释的,我没有暴露自己的名字和长相,你还是可以和他们两个找机会认识……”   “你说的好听!”对面并没有相信安吾的话,反而继续质问:“那你为什么不撤下来自己的cos?而且居然还先我一步跑去找太宰和织田作!活儿我干了,结果朋友你交?你这不是偷家是什么?!”   安吾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再开口的时候他语气犹豫:“因为我没法撤,我说我就长这个样子你相信吗?”   攻略者气笑了:“你不会要跟我说你就是坂口安吾吧?”   “我的确是坂口安吾,不过你看起来似乎是不会相信了。”安吾在心里长叹一声。   “哼!我信你个鬼!”那位攻略者果然不信:“这事儿咱俩没完!你给我等着,我逮住机会一定要在太宰和织田作面前拆穿你!我要跟你斗到底!”   安吾最怕的就是这个,如果因为他们两个内斗而让已经逐渐走向光明的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发生什么意外就太可惜了,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再次开口试图避免矛盾:   “好,就算是我不对好了,我们不要内斗,你想要我怎么样?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可以答应你。”   这一次对面不假思索地开口了:“好啊,你不是喜欢当坂口安吾吗?那这个坂口安吾你来当!我们交换身份!我受够这些没日没夜的工作了!   不能和太宰还有织田作交朋友,坂口安吾这个人的人生简直没有任何意义!”   “……”   “怎么不吭声了?刚才不是还说……”   “好,我答应你。” 第128章 第 128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互换身份毕竟是一件需要仔细商量策划的事,外貌一样是不够的,言行举止和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都必须互相观察模仿,更何况还需要瞒过太宰还有异能特务科的人,所以在安吾的一再要求下他们两人约定了一个时间见面商议。   在约定好了时间和见面地点之后,安吾切断了通信看着眼前的黑暗怔愣出神。   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即将失去自由的失落或者找回身份的惊喜,这都是注定会发生的事,他只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叹。   我的人生如此无趣,果然不是其他人能忍受得了的——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然后他默默转动身体,从面朝墙壁变成了仰躺在床上的姿势,听着身边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呼吸声,开始在心里为自己在这里的时间默默倒计时。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我终于不用担心自己死掉之后他们两个会伤心了。   心里刚浅浅地划过这样的想法,躺在他身边的太宰君忽然悄悄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骗子先生,怎么又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睡不着吗?”   好像他每次产生类似的厌世情绪都没办法瞒过太宰君,想到这里安吾忍不住露出苦笑:“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啦,每次骗子先生不开心了晚上就会不睡觉地想七想八。”太宰幽幽地叹一口气,语气里全都是“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和宠溺:“织田作,给我们讲一个睡前故事吧!”   织田作之助果然也没睡,那边响起一些布料和被褥摩擦的声音,然后安吾感觉到他们三个挤在了一起,织田作先生的手臂横过来轻轻拍在他身上,就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一样,他语气故意放轻: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片森林,森林里住着很多很多的动物,有一只德牧就住在那里,它和它的两个好朋友一起住在一个由巨大树木挖空的树屋中,其中一个好朋友是一只黑猫……”   这篇童话故事似乎是织田作先生根据他们吃活力清炖鸡那天晚上的事改编的,虽然明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是安吾还是在织田作先生的声音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平缓,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逐渐远去了,安吾的心里开始感觉到平静,他在德牧,黑猫还有乌鸦的冒险故事中逐渐陷入了沉眠。   梦里还有织田作先生的声音传来,就像是那只威武又沉稳的德牧在说话:   “别难过,乌鸦先生,无论有没有学会飞翔你都是自由的。   你拥有蓝天,你拥有森林,你拥有阳光,你拥有微风,你想去天空我们就一起去坐热气球,你可以衔回一朵最喜欢的云铺在窝里,你想去海底我们就一起去找人鱼药水,你可以撬开贝壳找最闪亮的珍珠当做夜灯,世界这么大,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时间那么长,我们可以共度很久很久的时光……”   德牧和黑猫坐在光里摇晃着前爪,然后一只不会飞的乌鸦蹦蹦跳跳地走过去,他们一起叽叽喳喳地走远了,安吾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怎的忽地就落下泪来。   “唉,果然骗子先生是笨蛋啊……”太宰轻轻抹掉骗子先生眼角的泪水,捻一捻湿润的指尖叹一口气。   说些什么“我没事”,“我很开心”“我很轻松”之类的话,这不还是在撒谎吗?   “太宰……”织田作之助担心地看过去。   像是知道他要说的话,太宰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然后他才轻声开口:“交给我吧,那个家伙我来解决。”   然后房间就彻底安静下来,他们三个即使在一张巨大的床上,最后睡着的时候仍然挨在一起挤成了一团。   第二天一早安吾照常起来做了蟹肉三明治作为早餐,吃过饭后太宰君依然要去上班,织田作先生也要出去继续找工作,安吾站在玄关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去书房把最后一点死难者记录写完,时针指向十点的时候,他准时出门了。   约定的地点就在安吾曾经居住的擂钵街房子里,虽然他已经搬走了租金却还没到期,所以那里目前还处于空置的状态。   当时搬家的时候因为家具太宰那里都有所以他们只搬走了那些藏品,笔记还有床垫,如今桌椅和柜子还在,这里看着又变回了一个冷冰冰的安全屋。   也是,如今我的家在太宰君那里……   没给他太多伤春悲秋的时间,身后的门很快被推开,那名攻略者如期而至,他看着居然准时赴约的安吾至今还有点不敢置信:“你真的愿意来和我换?我跟你说除了无尽的工作我如今的生活里可什么也没有。”   安吾转过身来看他:“我要做的事非常重要,只要你不来捣乱我怎样都行。”他主动走到餐厅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听上去无悲无喜:“反正事情做完我就要去死了,在这之前怎么生活我无所谓。”   那名攻略者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那你看得还挺开的……我本来还想说要不咱俩轮班算了,毕竟如今我一个人打两份工,一份工12个小时,那生活简直不是人过的……”   “不行,不能轮班。”安吾直接打断了攻略者的话:“身份换一次就已经足够危险了,每轮换一次都会让我们暴露的概率直线增加,我的计划正值紧要关头,在这个时候决不能出岔子。”   “那好吧,你这人真怪……”攻略者也走到餐桌边坐下,看着对面这个一直把大半张脸遮住又不肯撤下cos的怪家伙:“那么,你特意把我叫过来的理由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不穿帮。”安吾说着解下绑在自己脸上的绷带,一张和坂口安吾一模一样的脸暴露出来:“只是长得一样是不够的,堕落论也没办法保证你时刻都能读取到自己需要的记忆,更何况我如今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住在一起,想骗过他们有些事你还是事先学习一下比较好。”   “和太宰住在一起?!你怎么做到的?”攻略者一脸见到鬼的表情:“他不是总喜欢独来独往吗?”   无论是现在在港口mafia还是将来在武装侦探社太宰都是一个喜欢游离在组织边缘若即若离的人,即使是和织田作之助还有坂口安吾的友情也是有距离感的点到为止,什么时候他还能和别人这么亲近了?   “这些问题你一会可以用异能力查看这个房间的记忆,有搞不明白的事情我也会一一告诉你的。”安吾说着把自己从便利店买来的一大袋子东西从地上提起来放在桌上:   “时间有限,那些能快速获取的情报往后放,我们先学习你必须掌握的实操技能。”   “什么技能?”攻略者看着这一大袋子食物不明所以。   “先学习蟹肉三明治的做法,你以后每天早上都要在七点半起床给太宰君做这个当做早餐,如果味道不一样你明天一早就会暴露。”安吾从袋子拿出几只螃蟹和几罐蟹肉罐头。   攻略者:……   为什么还要每天都坚持起来做营养早餐?你是他妈妈吗?   事实证明,安吾不仅是太宰的“妈妈”,他还是整个家的“妈妈”。   “还有其他几个我正在研究的蟹肉料理你也要坚持研究下去,每天只吃蟹肉营养很不均衡,所以你要想办法把其他食材加到蟹肉料理中的同时保留住螃蟹的味道,这是我研究出的一些心得,你先记录一下……”   “还有织田作先生喜欢的咖喱饭,我查了一下,他偏向于大阪那边混合咖喱的口味,食谱在这里了,记得多放红椒,然后出锅之后可以再添一些辣椒油……   不过这道菜我还没做过,所以不用担心穿帮,等你有把握了再做,实在不行可以先去找咖喱店的老板请教一下做法。”   “织田作先生每次伏案写作或者读书的时候都会废寝忘食,你记得每隔四个小时去把他叫起来吃饭休息。”   “太宰君总是会做出一些自鲨行为,你阻止的时候分寸要把握好,如果是入水吃药这些不会立刻受伤的可以先让他沉浸一会儿,记得把他的安眠药换成维C片,玄关的上吊绳时不时去查看一下,他换成新的了你要给他剪断一半,记得不要全剪断了,要不然他会觉得无聊。   如果是割/腕吞/枪这种会受伤的行为必须要立刻阻止,而且一般做出这种行为表示他心情很糟糕,可能是白天发生什么事让他不开心了,你不要去问,先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谈一谈他的料理或者去喝酒都行,也可以去找织田作先生,他很擅长应对这样的情况。”   “去lupin喝酒的时候你不要喝醉,喝番茄汁就可以了,三个人都醉醺醺的就麻烦了,所以最少有一个人要保持清醒。”*   ……   安吾就这样一边指导攻略者做各种料理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各种注意事项,直到快四点的时候才停下来,他放下手里咬了一口的蟹肉三明治:“味道合格了,记住这个蟹肉罐头的牌子,以后酱料只用这个牌子的。”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一般五点下班,我们换一下衣服,然后你回家去吧。”   攻略者没有动作,眼睛微红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安吾一边脱衣服一边催促他:“时间再晚就来不及了,我们只剩下一个小时的时间。”   “不,我就是觉得……你才是真爱粉,我真是自愧不如。”攻略者心情复杂:“这样做显得我好像一个恶人,要不我们还是……”   “不,这样正合适。”安吾脱下黑色风衣放在桌子上:“我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死了,但是你还可以活很久很久。”   “你……真的要去死吗?”   “嗯,已经决定好了。”   于是攻略者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过去。   安吾顺手接过穿在身上,然后在下意识检查袖口和衣领的时候他发现了不对。   “这是你自己装上的吗?”他拿着从外领下方找到的微型器械问攻略者。   攻略者的表情是一片茫然和空白:“不,不是我……我不知道……”   然后他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在lupin的时候太宰治推了他的胸口一下,似乎确实离外领的位置很近。   “完了!”他脸色瞬间苍白:“是太宰……”   “是我呦~”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太宰笑眯眯地和屋里的两人挥手打了个招呼,弯起的眼睛笑意不及眼底:“原来山本君是你的双胞胎兄弟啊,不给我们好好介绍一下吗?骗子先生?”   织田作之助站在他身后,一张脸黑得像是要杀人。   安吾:……   居然能被如此低级的套路阴到我是没想到的,攻略者先生你未免也太菜了一点吧! 第129章 第 129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就这样,本来安吾以为可以天衣无缝的掉包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戳破直接胎死腹中,而且两位犯罪嫌疑人还被当场拿下绑在椅子上进行审问。   房间门打开又合上,太宰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看着被织田作之助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两人,鸢色的眸子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轻轻划过:   “我的拷问术在港口mafia 可是一绝哦,要是不想吃苦头的话就趁现在把你们的计划全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吧~”   攻略者当然知道太宰作为黑手党时有多可怕,此时早就被吓得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而安吾则看着十分镇定:“太宰君,我们的计划你刚才不是从窃听器里听到了吗?我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了。”   “没什么可交代的?”太宰都要被这句话气笑了:“你不是说你的计划正进行到关键时期吗?不是说计划完成了就打算去死吗?结果你告诉我没什么可交代的?那你就先说一说你为什么非要去死不可!”   安吾:……   沉默片刻之后,他在脑海里问世界意识:“拯救世界还有任务的事我可以告诉他们吗?”   “当然不行,这里不是主世界,能知道这些事的人不能超过两个,而你和另一位攻略者已经占据了这两个名额,所以在你们没离开之前一个字也不能说。”世界意识语气为难:“不然这个世界就危险了。”   可能是安吾沉默的姿态让太宰以为他还在抵抗,他气得直接掏出一把手枪在他们两人面前上了膛,语气也因为愤怒到极致而变得冰凉:   “骗子先生,你当我和织田作是什么可以被你让来让去的物品吗?黑手党是不会原谅叛徒的,你最好趁着我还有耐心的时候给我解释清楚。”   安吾从始至终垂着头一副悉听尊便的摆烂姿态,看起来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太宰一看他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更生气了,手里的枪几次抬起来也没有对着骗子先生,最后他枪口一转直接抵上了另外一人的脑袋:“你不说我就杀了他。”   攻略者:……   不是,他不说你杀他啊,我招谁惹谁了?   而骗子先生接收到那位攻略者求助的目光,只好轻叹一口气做出回应:“太宰君,他还是你们港口mafia的职员吧,而且还担任着处理物证收集情报这样非常重要的工作,即使是你也不能毫无理由地……”   “我当然是有充足理由的。”太宰脸色阴沉地打断了骗子先生的话,冰冷的枪口狠狠地抵着那位攻略者的脑袋,手指慢慢搭在扳机上:   “为港口mafia 清理叛徒这样的理由如何?他不是说他一天要打两份工吗?另一份工作是什么呢?还真是好难猜啊!”   安吾:……   这下真是完蛋了,暴露的居然比之前剧情线里的卧底先生还要早。   看到骗子先生再次陷入沉默,已经找到了突破口的太宰不慌不忙,他枪口下移瞄准了那位攻略者的膝盖,眼神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骗子先生:   “不说吗?那这位身兼数职的山本先生可就没那么好过了,不如我先废掉他的膝盖,然后再送到港口mafia 的刑讯室去,那里设备比较齐全呢,就先严刑拷打一番问一问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好了。   最近比较流行的一种刑罚叫做滴水刑,你应该知道有一个成语叫做“水滴石穿”吧?你说一直滴水的话,穿透人的头骨要多久的时间呢?十天?几个月?一年?   嘀嗒,嘀嗒,嘀嗒……就这么一直躺在黑暗里,慢慢感觉到自己的头皮被泡软腐烂,头骨一点点被水滴击穿……”   攻略者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们这样的攻略者其实是不怕死的,但是他们怕生不如死。   “救命啊大哥!哪怕你求他给我个痛快也行啊!”他在脑海里给安吾传话,声音听上去要被太宰的描述吓哭了。   而安吾也从他的一系列言行里分析出来这位攻略者先生之前根本就没做过类似间谍的工作,要是真的上刑他肯定是受不住的,为了让他不说出一些不能说的直接毁灭世界,安吾叹一口气开口了:   “你就算杀了他异能特务科也会派新的卧底过来,太宰君。还不如暂时留下,一个暴露的卧底总比一个未知的卧底更加安全。”   太宰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只是神色冰冷地盯着骗子先生,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感,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不讲情面的审讯官:“那就把你隐藏的秘密都说出来。”   安吾并没有被太宰牵着走,他看一看被捆住脸色苍白的攻略者,又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的太宰:“不行,这个人的价值不够让我把一切和盘托出。我们不如做个交易,你放他一马,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如果你不答应就算了,随便你把我们怎么样吧。”   很明显,眼下唯一能让骗子先生开口的机会就是答应这个交易,但是只回答一个问题根本就不够搞清楚他背后隐藏的所有秘密,把那个家伙带回去严刑拷打也算是一个办法,但是从之前他们两个的对话来看这人也根本不知道骗子先生的计划。   也许他能吐出来一些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吧,但是那些东西相对于骗子先生的事情来说……   没有思考太久的时间,太宰把瞄准攻略者膝盖的枪缓缓放下,紧紧盯着骗子先生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你想寻死的理由是什么?”   果然是这样啊,比起“为什么你们两个长得一样”“你背后到底在计划什么”“你隐姓埋名的理由”甚至是“你的真名是什么”这些让安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太宰君会问出口的问题果然是这一个。   安吾赢了这场博弈,但是他心里感受不到一丝开心。   他放在天平上的筹码是他自己的命,而且他有把握太宰君比起那些疑问会更在意这个,这其实是一种很无耻的行为,凭借的不过是别人对他的在意和珍惜。   努力了这么长时间我似乎一直在原地踏步啊,回首一看还是那个不择手段的骗子。安吾露出一丝苦笑,叹息着开口了:“如果非要说的话……是为了获得自由。”   房间里没有人接话,只有安吾盯着地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其实……被困住了啊,被困在一个很可怕的地方。   你们能理解吗?那种门和窗都被封死,被关在狭小空间里的窒息感觉,指甲抓挠墙壁直到脱落,用头去撞,用牙齿去嘶咬,用四肢去击打,无论如何挣扎和哀求都无济于事,最后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只有痛苦的记忆带着灵魂在不停地轮回。   有一种说法是十八层地狱的最深层是无间地狱,罪人们在这里将永世轮回一生中最痛苦的记忆,可我明明还活着,却已经堕落到地狱的最深层去了吗?”   安吾的眼眸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墨绿,像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随着几缕水光泛出彻骨的寒意:“我当然不甘心,所以为了逃出来我做了很多努力,撒了不计其数的谎,欺骗了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   但是付出了这么多,最后我也并没能逃出来,反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靠谎言为生的骗子。”   说到这里安吾反而笑了,靠在椅背上的时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感受到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他轻轻叹一口气:   “认识了这么久的时间,你们两个应该也发现了吧?我这个人骗起人来是不分亲疏远近的,除了死亡之外根本没有其他方法能让我停下来,真是没救了。”   最后他的视线终于又回到太宰君身上,两双暗沉空洞的目光对视在一起,骗子先生轻轻开口了:“这就是我想去死的原因,为了从无间地狱里脱困,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骗子先生就再没说话,其他人也都没有开口,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站在安吾身后的织田作之助先有了动作,他走到安吾面前蹲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抬头和他对视:“骗子先生,还记得德牧,黑猫还有乌鸦在这间房子里做下的约定吗?”   德牧和黑猫会守护乌鸦先生的自由,而作为交换,乌鸦不许抛下他们两个单飞。   “我们约定好了,要永远一起汪。”   提到以前啼笑皆非的往事,安吾已经一潭死水的情绪终于再泛起波动,他低下头哑着嗓子:“那也是谎话,是我骗了你们。”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不,是我们不好,没有守护好乌鸦的自由,让他一直被困在那个可怕的地方,是我们没有遵守约定。”   他用力握紧骗子先生的手:“对不起。”   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在听到织田作先生道歉的瞬间冲破了理智,安吾说出口的话开始断断续续:“你是笨蛋吗?事到如今,你一个受害者……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因为先违背诺言的并不是骗子先生啊,是我们没履行承诺才会变成这样的。”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也有些许不自然的哽咽,但是他很快就让自己重新变得笃定:   “所以,你并不是不分亲疏远近都要说谎的骗子,也并非只有死亡才能让你停下来。你不是无可救药的人,骗子先生,你并没有骗我们,是我们先骗了你。”   安吾感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有一颗滚烫的泪珠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他低着头努力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织田作先生,你不用为我开脱的……我自己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你这样说让我无地自容……”   “骗子先生,我不是在为你开脱。”织田作之助摇头打断了骗子先生的话,看过去的神情认真而虔诚:   “我是想说,即使如此,我们的约定也依然有效,所以在这之后我会努力想办法帮助乌鸦先生脱困的。   我发誓,无论要用多久的时间,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一定会让乌鸦先生重获自由。所以在此之前,在我们还没有履行这个约定之前……”   他抬起另一只手给骗子先生擦掉流出的眼泪,手掌的温度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骗子先生无论是说谎还是欺骗都没关系,这都不算是背叛。你不必为此感到痛苦,因为我们的约定还没有生效。”   完全没想到在自己计划做出掉包这样过分举动的当下,织田作先生居然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安吾总是保持克制的理智被汹涌反扑的情绪冲刷得溃不成军。   他拼命咬紧下唇才控制住没让自己痛哭出声,缓了很久之后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织田作先生,你完全不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我背叛过很多很多的人,也有人因此失去了生命……如果今天不离开,后面就会有更多的谎言和伤害在等着你……”   “这听着不是也很有挑战性吗?以后的生活就再也不怕无聊了。”太宰也走到他们身边坐下,伸手覆盖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我会接住骗子先生的,无论是谎言也好欺骗也好都会识破戳穿。骗子先生完全不用担心,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就不会被你伤害到。   所以……就让我们先这样相处下去吧,一起去寻找自由。”   织田作之助把另一只手也搭上去握住太宰的手:“然后等到骗子先生重获自由的那一天,我们再许下约定。”   安吾低着头试图把手抽出去,用力几次都没成功,他低下头叹一口气:“没用的,我已经努力过很久的时间了,根本就没有除了死亡之外……”   “好的!那我们就约定好了!要努力帮乌鸦重获自由!”太宰忽然大声宣布:“然后再永远在一起喵!”   “要永远在一起汪。”   “明知道……我是这样一个人……你们……是笨蛋吗……”安吾过了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心里却感到温暖,也许是我内心深处……真的很不想被他们放弃掉吧。 第130章 第 130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就这样自顾自地和骗子先生做好了会帮他重获自由的约定,安吾几次试图提醒他们自己真的是个撒谎成性的骗子,但是他们两个似乎打定主意要和骗子先生杠到底了。   “你们现在嘴硬只是因为你们还没有因为我的谎言遭受什么实际的损失而已!”骗子先生看着他们倔强地强调:“但是和我在一起被骗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你们后悔就来不及了!”   “明明嘴硬的是骗子先生才对吧?”太宰低下头给骗子先生解开身上的绳子:“你现在心里其实超开心的,真是爱撒娇啊,骗子先生。”   安吾立刻反驳:“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不可理喻!”   织田作之助也在背后解绳子,听到骗子先生的话,他拍一拍对方的肩膀:“其实骗子先生在说不要放弃我,我都听到了。”   安吾:……   可恶!我真是跟你们两个讲不通道理!   此时骗子先生身上的绳子终于解开,太宰拿起他那件黑色的风衣给他披上:“你的自鲨计划还要等上一段时间不是吗?就像你自己说的,在这期间怎么生活都无所谓吧?那就和我们一起,干什么非要自己往笼子里钻?”   “你们是在给我进行临终关怀?”骗子先生活动着自己被绑住僵硬的手腕。   然后他的头就被太宰狠狠地弹了一下:“是给我们时间狠狠挫败你这只邪恶乌鸦的计划!”   织田作之助摸一摸他的头发:“从十点折腾到现在你还没吃饭,想吃什么?”   “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也没吃饭吧?”骗子先生低垂着头:“我都可以,你们决定就好。”   “那不如我们去吃火锅吧?”太宰举手提议:“去吃海鲜锅!我要吃螃蟹!”   “可以。”织田作之助给骗子先生的脸缠上绷带,然后又把帽子给他戴上:“我想吃麻辣锅。”   “然后作为撒谎的惩罚,骗子先生今天禁止吃蔬菜!”太宰一手一个拽着骗子先生和织田作之助往门外走去:“你只可以吃和牛和海鲜!”   安吾顺着太宰的力道往门外走,还不忘低下头小声吐槽:“这真的算是惩罚吗?”   眼睁睁看着他们从剑拔弩张变成相拥而泣最后又和好如初的攻略者:……   不是,你们只有在严刑拷打的时候才想得起来我吗?   眼看着自己再不说话他们三个就真的要开开心心一起吃火锅去了,攻略者终于忍不住大声提醒:“喂!这还绑着个人呢!你们倒是看看我啊!我还被你们绑着呢喂!而且我也从十点开始就没吃饭!”   然后那三个已经打开门准备离开的人像是被吓了一跳一样停住脚步,太宰一脸嫌弃地回头看了一眼:“山本君,你怎么还在这啊?”   攻略者:……   废话!不是你们绑得吗?   织田作之助甚至懒得再走回来,他直接掏出枪对着椅子上的绳结扣动扳机,呼啸而过的子弹擦着攻略者的手腕射在身后的地板上,绑着他双手的绳子被子弹擦断,而他本人毫发无损。   攻略者:……   很精准的枪法,还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美感。   “你以后没事不要再和骗子先生联系。”织田作之助看过来的目光极具威慑力,就像是在威胁一个欺负自家孩子的小混混:“再有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刚被那一枪吓得惊魂未定的攻略者:……   “刚才你们不是听到了吗?坚持要掉包的明明是你们身后那个家伙吧!”   你们还讲不讲理了?就算双标也不能做得这么明显吧?   但是他的这句质问直接被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无视了,他们继续拉着情绪低落的安吾往门外走去。   “要不我们再点一个寿喜烧锅吧,我有点想吃萝卜和白菜!”   “太宰君,不是说不许我吃蔬菜吗?”   “那是我想吃!全都是我的!才没骗子先生的份!”   “我觉得骗子先生也可以吃,萝卜和白菜都不算蔬菜。”   “为什么?这又是哪里来的说法啊织田作先生?”   “就像炒饭的时候会放胡萝卜和葱花作为调味一样,只要骗子先生把萝卜白菜还有和牛放在一起吃就没问题了。”   “不,不管怎么说这种说法也太奇怪了吧?这完全不是一回事……”   “啊!被织田作找到漏洞了!那没办法了,毕竟不能不让骗子先生吃调味品呢……”   “那再加点茼蒿和香菇吧,骗子先生也可以和和牛一起吃。”   “我不想吐槽了……”   他们的声音随着关门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只留下一个双腿还被绑在椅子上的攻略者坐在原地无语至极。   虽然是我提起的,但是掉包这件事很明显那个家伙才是主谋吧!然后你们跑过来恐吓我,对那个家伙罚他不吃蔬菜都不舍得吗?   “咕噜噜……”这时候攻略者的肚子里也传来一阵鸣叫,提醒着他从中午开始就没吃饭的悲惨事实。   “嘁!去吃火锅有什么了不起!我也要去吃大餐!”他弯下腰费劲巴拉地把自己腿上的绳子全都解开,踉跄着活动了一下被绑得麻木的脚踝:“我要去吃寿司……”   忽然兜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铃声,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同事的邮件:   你今天的情报汇总和战事记录报告写完了没有?首领着急要。——铃木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陆陆续续又有几封邮件送进了他的邮箱。   昨天拜托你的事可有结果了?——火   首领急召,有几个从黑市淘回来的古董急需辨别真伪。——前田   今天战亡人员的名单和遗物已收集完毕,您在办公室吗?——石川   这还没完,系统又给他弹出了一条提示:   今日份死难者记录还未完成,如果在零点之前仍未写完宿主将会因ooc受到惩罚。   攻略者:……   “系统,这下我也想死了。”他一脸绝望地倒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请宿主冷静,并不会有人费尽心思地救你,你自鲨就真的死了,而且还会被判定为任务失败。”系统的提示音冰冷且无情。   被扎心的攻略者终于认清了现实,随便从一个便利店里买了一个三明治当做晚餐,他又急匆匆赶回去继续和工作死磕。   而另一边,企图掉包未遂的坏乌鸦又被德牧和黑猫带了回去,“说谎和欺骗都不算是背叛”这样的承诺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安吾非常心虚,所以他决定在计划完成之前都乖乖的不搞事了。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即使如此他们三个安生的日子也依然没过几天,不知何时起横滨开始随机出现一种神秘的白雾,它的出现和消失毫无预兆和规律,每次现世都会悄无声息地带走很多异能者的生命。   这对于横滨本来就混乱不堪的局势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所有异能组织包括港口mafia 在内都因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死伤惨重。   太宰的家门口,今天又停了一辆十分眼熟的跑车。   然后是十分急促的门铃声响起,门外的访客似乎是有非常焦急的事情,门铃声一下接着一下,间或伴随着几下敲门声,听着似乎已经快要按耐不住破门而入了。   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在楼上的游戏室里玩赛车游戏脱不开身,正好在一楼厨房的安吾冲一冲手上的汁水,一边擦手一边小跑着过去打开了门:“中原先生,下午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找太宰!”看到来人不是太宰本人,中原中也本来喷薄而出的怒气停顿了一下,他烦躁地摘下头顶的帽子:“那个家伙又翘班了!他肯定是又偷偷跑回家了吧?”   太宰那个家伙以前虽然也翘班偷懒,但是基本上也都在港口mafia 的大楼内猫着,多找几个房间总能找到人,现在可好,十次偷跑十次都要跑回家来,中原中也每次抓人还要开车出来绕个远路。   “太宰君在楼上,我带您过去吧,辛苦您跑一趟过来。”安吾对于这件事也已经习以为常,毕竟太宰君翘班的次数实在是多的数不过来,事到如今他甚至都和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熟识了,有时候还能闲聊上几句。   “您喝果汁吗?”他转身从厨房里端了个餐盘出来,上面全都是切好的水果还有鲜榨果汁。   “不用了,我没有那个时间和心情。”中原中也头痛地叹一口气:“如今横滨什么样你也知道,刚接到的消息,大佐干部昨天遭遇了白雾……牺牲了。”   “请您节哀。”安吾沉默了片刻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他一句。   中原中也也没指望一个从不认识大佐干部的人能给出什么真挚的安慰,他挥挥手示意对方不必在意,然后转身跟着安吾往楼上走去。   路过二楼时那片靠海的落地窗一眼就能看到,今天阳光正好,书桌上的稿纸被风吹起一角就像是有人在轻轻翻动,他们又继续往三楼的阁楼走了几步,太宰那个家伙的吵闹声就传了过来。   “呜啊啊啊啊啊!织田作,要撞墙了!”   “前面是拐弯!”   “救命!救命救命我掉下去了!”   听着倒真像一个逃学和朋友去打游戏的高中生了,无论是混乱的局势还是残酷的战争都离得很远,以至于中原中也都产生了片刻的恍惚。   “在你们这我时常会忘记我是个刀口舔血的黑/手党。”他轻叹一口气。   “我也时常会忘记太宰君在黑/帮工作。”安吾回身对着他点头微笑,然后侧身用身体打开阁楼的门:“太宰君,中原先生来找你了。”   中原中也跟着走进去,明媚的阳光从天窗投下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一片,地上还乱糟糟扔着几个游戏卡带和光盘,小茶几上放着几袋打开吃了一半的薯片和仙贝,而太宰那个混蛋正靠在一个懒人沙发上,手里还握着个游戏手柄在那里跟着屏幕里的赛车扭来扭去。   “不行!追上去!快追上去!”屏幕上太宰的赛车在拼命追逐另一辆领先几米的车辆,而操作那辆车的红发男人看上去就淡定多了,他坐在沙发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稍微动动手指就能轻松躲避所有的坑道和陷阱。   然后就在最后马上要到达终点的时刻,本来应该已经胜券在握的男人忽然操作失误,屏幕上的车辆撞在栏杆上停滞了几秒,太宰就抓住这个机会一举冲过了终点线。   “好耶!!!我赢啦!我就说我是游戏高手吧?”太宰放下手柄高举双臂欢呼:“织田作还差得远呢!”   “嗯,太宰很厉害。”那个红发男人心服口服地放下了手柄。   那个名字叫做骗子先生的奇怪家伙把手里的餐盘放到小茶几上,递给他们两人一人一杯加了冰的果汁:“歇一歇再打,刚才不是说渴了吗?”   于是太宰接过果汁喝了一口,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插好牙签的西瓜送进嘴里,模模糊糊地开口:“一会我们找一款RPG 游戏来打吧,骗子先生可以当法师!”   “我也要吗?我不太擅长这些……”   “织田作是战士,我是刺客,骗子先生是法师,我们可以组成一个team !”   那个骗子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会对游戏感兴趣的类型,但是他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了:“可以,不过先等你聊完正事再说吧,太宰君。”   旁观了一切的中原中也:……   太宰这个混蛋的日子过得也舒服过头了吧?难怪他现在有事没事就要往家里跑。   正好这时候太宰也看向他:“你想玩游戏就去游戏厅,我的游戏室不欢迎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小矮子!”   中原中也:……   很好,欠揍程度也直线上升,我看他都要被那两个没底线的家伙给惯上天了。 第131章 第 131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虽然刚一见面中原中也就直接被太宰在雷区蹦迪,但是这里毕竟是太宰家,所以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礼貌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太宰,你的工作还堆在那里,现在的横滨已经够乱了,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请你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   太宰完全没有要挪窝的意思,依然靠在懒人沙发上用牙签插起一块西瓜送进嘴里:“反正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做那些工作也没什么大用了不是吗?   还不如让他们继续打,等到人都死光之后战争自然就会结束啦!”*   “你是认真的吗?”中原中也一看到太宰这么懒散地窝在沙发上说这种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外面那些横滨民众和你不一样,他们可不想死!与其躲在这里玩游戏你还不如赶紧用你引以为傲的头脑去想一想要如何早一点结束这场战争!”*   “诶?那些事情不是森先生应该考虑的吗?”太宰看起来不太情愿:“我就算真的去努力也只会招来猜忌吧?我才不要去做这样……”   “大佐干部死了。”中原中也忽然握紧拳头打断太宰的推脱,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尸体的照片扔在太宰身上:“就在昨天,在商业街那边不幸遭遇了一场白雾……”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反而沉默片刻之后他走过去拽住太宰的衣领:“现在不是让你磨蹭下去的时间,我们要尽快搞清楚敌人的手段为大佐干部报仇……”   谁知道太宰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伸出食指轻轻地摇了摇:“不对哦,中也,你的感想不对哦。*”   “什么不对?”中原中也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我是说,你的感想不对。”太宰保持着被他拽住的姿势笑眯眯地看着他:“我们作为干部候补,这时候应该想的是‘这样干部的名额就空出来一个了’才对呢!”*   中原中也再次沉默片刻,然后他举起拳头对着太宰的脸挥了过去。   本来应该命中的拳头在半路被截停,织田作之助不知何时蹲在他们身边,伸手紧紧握住中原中也挥拳的手腕。   “放手。”中原中也神色冰冷地看着他。   织田作之助寸步不让:“我不会让你再打他第二次。”   他们二人开始就着这个姿势互相角力,中原中也往前挥,织田作之助往回推,慢慢地因为用力双方的胳膊和手腕开始微微颤抖,担心再这样下去织田作先生吃亏,安吾也赶紧过去劝架:   “中原先生,无论如何打人是不对的,暴力对于当下的局面也于事无补,如果您需要一些有关白雾的情报的话也许我的异能力可以帮得上忙……”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你先放手再说。   看着他们两个挡在前面生怕自己把太宰怎么样的紧张样子,中原中也忽然觉得一阵没趣,他直接挥开了织田作之助的手,站起来转身就走:“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想办法打败敌人的,你就窝在这里和你的朋友们躲到地老天荒吧!”   然后他就几步走出了房间,在打开房门即将离开的瞬间,他又停住脚步往回看了一眼:“你的这两个朋友也是异能者吧?不知道要是他们也遭遇了白雾你还会不会这样无动于衷,太宰。”   哪怕是即将被中原中也攻击时都面不改色的太宰第一次沉下脸色,他目光晦暗地和中原中也对视:“我从不假设不会发生的事情。”   中原中也关门离开了,游戏室里终于又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安吾蹲下来看向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你们没事吧?”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我没事。”   太宰愤愤不平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拽开的衣领:“以后我们家禁止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小矮子进入!”   安吾又忍不住在他脑袋上用力揉了一下:“你干嘛故意激怒中原先生?刚接到大佐干部的死亡消息时你不是也很难过吗?”   “我才没难过!”太宰捂着头发矢口否认:“而且我的想法凭什么要让区区一个小矮人知道!我就是要气死他!”   算了,太宰君和中原先生可能八字不合吧。安吾叹一口气放弃了纠结这个问题,反而在太宰身边坐下来开始说正事:“你们的首领不可能放着那么一个危害横滨的东西不管,太宰君,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去出任务了?”   任务内容无非就是刺探消息和情报之类的,在必要的时候可能还需要太宰君故意被抓住好深入敌营,这样的差事不吃苦头是不可能的,所以安吾有一点担心。   “连骗子先生这个组织外的人都能猜到,小矮子那个干部候补还要跑来问我,我看他的脑子里除了肌肉没别的!”太宰又愤愤地嘀咕了几句,然后才点头承认下来:   “是哦,我本来是想今天晚上再跟你们说的,明天我就要走了,你们听到什么我被抓走失踪之类的消息也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织田作之助眉头紧锁:“要去多久?”   “这个就说不好了,我打算先假装被抓住混进敌人内部去看看,后续计划还要根据敌人的情况再做安排,不过最多不超过半个月。”   太宰拍拍织田作之助的胳膊示意他放心,然后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握住骗子先生的胳膊:“就像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片白雾非常危险,有很多走进白雾的异能力者都用自己的异能力自鲨了,所以你们这几天先尽量不要出门。   如果哪天这里也被白雾笼罩,你们一定立刻封闭门窗隔绝空气,然后耐心等待白雾散去就可以了,一般这种白雾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晚上。”   看到织田作之助和安吾并没有答应下来,反而目光担忧地注视着自己,太宰握一握他们的胳膊露出轻松的笑容:   “我当然不用担心啦,白雾也是异能力的一种所以对我无效哦!而且我追求的可是清爽明朗的自鲨,那种被敌人抓住然后死掉的死法也太逊了,我才不干!”   安吾看着这样的太宰君几秒钟,眼睛里闪过片刻的犹豫,还是开口了:“太宰君,白雾的背后是一个异能力者,名字叫做涩泽龙彦。”   自从白雾出现之后,安吾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如今他只是一个连正经身份都没有的黑户,既没办法阻止战争发生,涩泽龙彦也不是他放出来的,为此感到愧疚实在很没有道理。   更何况他就算知道幕后黑手又能怎样?说出口后他要怎么解释自己消息的来源?异能特务科会放过他吗?港口mafia 又凭什么相信他这个毫无根基的陌生人?   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而已。   但是直到一点点重新体会之前经历过的事情,很多被刻意遗忘的糟糕记忆被再次唤起,安吾看着准备去执行任务的太宰,他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太宰君的任务其实很危险,外面每天都要死很多的人,这些情报对于如今的大家来说弥足珍贵,哪怕是能让战争比他记忆里更早结束一天也是好的。   至于后面那些麻烦……再说吧,反正我也没打算活太久。   心中做好了决定,安吾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他的异能力叫做‘龙彥之间’效果最大能覆盖整座城市,可以使普通人消失并强制分离异能者与能力,实体化异能攻击宿主,宿主死亡后涩泽龙彦便可收集结晶……”*   他把自己知道的异能力效果,克制方法,涩泽龙彦出现的原因以及他的目的等等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都说了出来,最后他看向太宰,嗓音因为一口气说了过多的话而变得有些沙哑: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太宰君,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太宰从始至终沉默地听着,既没有打断也没有问骗子先生到底是从哪里获得的这些信息,最后他用力握住骗子先生的手:“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这就是不会多问的意思,安吾在心里松一口气。   随后太宰就看向织田作之助开口了:“织田作,骗子先生说不定又要暗地里计划着什么危险的事情了,他这么菜,跑出去肯定很危险,你一定要看住他,别让他去作死。”   织田作之助也一脸郑重地点头:“我知道。放心吧太宰,我会看着他的,骗子先生在哪我在哪。”   “这不对吧?”安吾觉得简直莫名其妙:“我们不是在说太宰君的事吗?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   “因为太宰是一个让人放心的好孩子。”织田作摸一摸太宰的头发,然后才看向骗子先生:“但是骗子先生很调皮,让人放心不下。”   安吾:……   不是,这对吗?什么时候太宰君的风评居然比我还好了?   看到骗子先生的眼神里透露着震惊和不解,太宰故意挑衅地笑着看他:“不服气吗?那骗子先生,你能保证在战争结束之前都老老实实的不搞事吗?能做到我就承认我冤枉了你!”   安吾:……   这还真不能。   的确有一些计划要实施的骗子先生心虚地移开视线:“我也是有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的,才不是调皮,也不是去搞事……   “ok,那就是又要去作死了。”太宰非常了解地点点头:“织田作,你一定要看住他。”   安吾心里很不服气:大不了我就偷偷……   他刚产生这个想法,太宰就先一步开口:“织田作,他要是敢偷溜你就把人抓回来直接绑在餐厅的椅子上!”   “骗子先生,别担心,你被绑起来之后衣食起居我都会照顾好的。”织田作之助为了增加说服力还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当初我还这样照顾过太宰,已经很有经验了。”   安吾:……   所以当年太宰的遭遇你还打算在我身上重演一遍是吗? 第132章 第 132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因为第二天太宰就要去执行很危险的任务,所以安吾特意做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给他践行,第二天一早太宰就在骗子先生和织田作之助担心的目光还有殷切的叮嘱中挥手告别,最后还留下了一句:“我有时间会给你们发信息的,记得要及时看聊天室哦!”   乍一听还以为他是去郊游的,真不知道织田作先生到底放心在哪里,安吾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叹一口气。   然后他一回头,就发现织田作先生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安吾:……   他一时甚至不敢随意开口说话,所以房间里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织田作先生开口了:“骗子先生,要去餐厅坐坐吗?”   安吾:……   织田作先生,你的目的也太明显了吧!   “织田作先生,你还真打算把我绑在椅子上?”安吾有些哭笑不得地反问。   “也不一定要在椅子上。”织田作先生从身后拿出来一截绳子:“如果骗子先生不配合也可以直接绑住放在床上。”   安吾:……   看到织田作先生居然是认真的,安吾举着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后退几步:“倒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吧?我答应你乖乖待在家还不行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动,看起来似乎是在权衡骗子先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片刻之后他还是拿起绳子:“我觉得还是绑起来更加保险。”   于是安吾转身就跑:“说好了我是自由的呢?”   织田作之助拿着绳子几步追上去:“别的都可以,自由地去找死不行。”   他们两个在房子里你追我赶折腾得鸡飞狗跳,安吾使劲了浑身解数仍然不是织田作之助的对手,最后还是被绑得严严实实直接放到了床上。   “织田作先生,我……我饿了,想吃东西。”眼看着挣扎不开了,安吾眼睛一转又开始想别的办法。   织田作之助非常好说话地点头离开了,几分钟之后他端着一盘子早上刚做好的三明治回来,拿起一个送到安吾嘴边:“张嘴。”   “我……我想去厕所。”   下一秒,织田作之助直接把安吾扛起来放进厕所里,整个人脸不红心不跳,看着比抗起一袋大米还要轻松不少。   “那,那……我这么被绑着很无聊!”   于是上完厕所的安吾又被织田作之助扛着来到了阁楼上的游戏室:“骗子先生,要玩游戏吗?还是看电影?”   安吾:……   织田作先生,你不去当护工真是屈才了,我这么刁难你你都能照顾的面不改色。   事实证明织田作之助的情绪稳定得堪比卡皮吧啦,无论安吾提出多么折腾人的要求他都能一脸淡定地满足,安吾又不忍心对他说什么重话或者真的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所以他们两个在家里竟然也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态和谐相处了下去。   几天之后,实在是没招了的安吾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请求织田作先生把自己放出来。   ”织田作先生,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安吾蚕宝宝一样在床上努力拱过去,力图让织田作先生看到自己眼中的真诚和急切:“我答应你,我不会去寻死的,只要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能好好活着回来!”   虽然他的话语非常真诚,但是奈何信用已经破产,织田作之助并不吃这一套,反而直接打破沙锅问到底:“那你先说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去救中原先生那六个牺牲的下属还有给涩泽龙彦补刀。   但是安吾没办法实话实说,因为和之前虽然困难但还是有渠道能获得的情报不同,他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未卜先知这件事情。   看到骗子先生又陷入了沉默,织田作之助于是转移了话题:“今天晚上要喝酒吗?虽然没办法去lupin ,但是我们可以在小吧台小酌一杯。”   安吾:……   所以织田作先生你是觉得我又想死了是吗?   眼看着织田作先生已经准备去学习一下简单的调酒了,安吾的大脑飞速转动,忽然想到了一个织田作先生不会拒绝的理由:   “织田作先生,其实是这样的,我前几天遇到的一个雇主家里只剩下孤儿寡母了,我有点担心,想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这件事倒是真的,虽然当时安吾已经给了他们一些钱而且还给他们指了一个不会被战争波及的郊区让他们去生活,但是他们到底有没有听话能不能活下来依然很难讲。   本来他是想顺路去看看的,如今用来当借口倒是正好。   果然,一听到有可能会面临困境的孩子织田作之助的脚步终于停下了,他坐回床边看着骗子先生:“我和你一起去。”   安吾:……   果然会这样啊,所以我才想偷偷溜走的。   “织田作先生,现在外面很危险。”骗子先生开始讲道理:“我的异能力哪怕被分离了也没有太大杀伤力,但是你不一样,要是天衣无缝反过来对付你的话……”   “现在外面不止有白雾一种危险,你在外面随时都会遇到陷入混战的黑帮或者其他心怀不轨的异能力者。”织田作之助并没有被说服,他态度坚决地表示:   “所以我和你一起。而且我也并不是一个只会靠异能力作战的人,就算真的遭遇了白雾我也有把握能对付它。”   这倒不是在说大话,事实上有很多本身战斗能力就不俗的异能力者是可以战胜自己的异能力并且夺回使用权的,比如之前主世界里的中岛敦,泉镜花还有芥川龙之介等人,织田作先生不见得做不到。   但是这么要命的事情能规避开为什么还要凑上去?要是因为我把本来不会遭遇龙彥之间的织田作先生卷进这种危险里……安吾还是试图说服对方待在安全的地方:“织田作先生,我自己也可以……”   “骗子先生,我和你一起去,或者我们都待在这里。”织田作先生再次强调了一遍。   安吾:……   织田作先生,您真是完全不听人劝呢。   半个小时之后,横滨擂钵街附近,终于被放出来的骗子先生和坚持跟着出来的织田作之助正蹲在路边一处早就化成废墟的民房边上,骗子先生捡起一片碎瓦发动了异能力,片刻之后他轻叹一声放下手里的瓦片:   “那位女士已经死亡了,所幸她的儿子幸存了下来,被好心人送到郊外的孤儿院去了。”   “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织田作之助轻叹一口气站起来:“走吧,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做?”   骗子先生非常心虚地低着头:“织田作先生,你都知道了?”   “我虽然不像你和太宰那么聪明,但是这点事情还是看得明白的。”织田作之助抬手揉一揉骗子先生的头发:“我和你一起去,只要不去自鲨你想做什么都行。”   眼下这种情况再甩开织田作先生单独行动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安吾也只好开始思考两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在主世界里,中原先生那六个部下的死亡其实和安吾关系不大,非要说的话他就是作为政府那边的人被迁怒了而已,就像中原先生自己说的:   “当时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情报官而已,放出涩泽龙彦那么大的事你就算反对也没有人会听。”*   所以那六个人到底是如何死掉的真相他并不了解,只记得从后来的战报里看到是死在涩泽龙彦的异能力之下,也就是说只要追着涩泽龙彦的脚步他早晚会遇上那六个人。   而涩泽龙彦这个人在每一个平行世界里都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大boss,安吾在书的记忆里已经看过他太多次,对于他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早就心中有数了。   “织田作先生,其实我因为一些原因一直在调查涩泽龙彦,现在我也是去追他的,所以如果你跟着我的话遇上白雾是一定的……”骗子先生说到这里也站起来,看向一直坚定站在自己身边的织田作之助:   “如果你还是确定要跟着我的话,那我们是不是针对你的异能力做些准备比较好?”   安吾带着织田作先生来到了横滨港口的一片仓库区域,等到一切准备完毕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来到了晚上,此时这里风平浪静,安吾自己先找了一个长凳坐下:   “根据情报分析,这里是晚上白雾最容易出没的地区之一,织田作先生,我们就先在这里等一会吧。”   于是织田作之助也坐到他身边:“骗子先生,你自己的异能力不用提前做一些准备吗?”   “不用,我的异能力只不过是能看到过去的记忆而已,于战斗方面并没有什么用处,等到出现的时候直接顺手干掉就好了。”骗子先生拿出腰间的手枪:“直接打碎他前额的红色晶体就可以了。”   “说起来,我们的异能力又不像那种召唤系的异能力有实体,不知道被分离出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织田作之助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好奇开口。   “如果是控火或者控水那种控制系的异能力一般会以火或者水的形态出现,不过像是我们这种没有什么依托的类型一般会以主人的样貌出现吧。”安吾也看着月亮努力回想自己脑海里的那些情报:   “当然也有一些异能力分离出来之后和本人长得不太一样,一般是主人更黑暗面也可能是比较贴近灵魂的模样……”①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张略显熟悉的人脸,张扬不羁的眉眼,领口敞开的校服衬衫,袖口因为想要与众不同故意剪成不规则的形状,圆框眼镜后的眼睛里全是毫不退缩的不服气,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看就是一个学校里让老师头疼不已的刺头。   安吾恍惚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年轻时候的自己,然后看到对方额头上显眼的红色结晶他一个激灵,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脚下已经泛起了一层若有似无的白色雾气。   “织田作先生!他来了!”安吾一边喊织田作先生警戒一边拔枪射击,谁知道还没瞄准就忽然又冲出来一个少年干扰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自己的异能体年级相仿的少年,看上去冷冰冰的似乎对世间的一切都没什么兴趣,即使是在举枪射击的时候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满是对眼前生命的漠视和冷淡。   是一个看着非常年轻稚嫩,脸上还没有胡茬的小织田作先生。 第133章 第 133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相比于自己的异能力当然是织田作先生的异能力杀伤力更大,安吾暂且放过了掉头跑走的堕落论转而去帮着织田作先生对付天衣无缝:“织田作先生,把他引去仓库里!”   他说的仓库就是他们刚才特意布置出来对付天衣无缝的仓库,里面有很多延迟触发的机关陷阱,虽然不知道毒药或者麻醉剂之类的东西对异能体起不起效,但是最起码能让织田作先生的战斗更轻松一点。   而织田作先生即使没有异能力的加持也依然靠着强大的战斗能力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与异能体打得旗鼓相当,他几次差一点便射中了异能体头上的结晶,如果不是靠着预知能力这位年少的异能体似乎完全不是成年后自己的对手。   慢慢地他们两人离仓库越来越近,最后终于完全跑进了仓库里。安吾不敢在这个时候跟进去拖后腿,所以就停在仓库门口偷偷探头进去观察里面的情况。   织田作先生已经把异能体逼到一个陷阱附近,他举枪对射出子弹的瞬间,那位年少的异能体立刻像是看到了弹道一般向着相反的方向跳去,他落脚的地方正好是一处陷阱,那里放置着一旦接触十秒后立刻就会粘稠凝固的工业胶体。   不愧是织田作先生,哪怕是面对着天衣无缝也能轻松取胜……   安吾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忽然那异能体又像是预见了什么一样扭转身体攀住货架,硬生生让自己停在了距离陷阱一步之遥的地方。   怎么回事?难道异能体的预知时间还能延长吗?   安吾心里刚刚产生疑问,就看到一颗石子带着十足的力道从远处飞来,精准地命中了装有工业胶体的容器,然后容器破碎胶水洒了一地,异能体应该是预见了这一幕所以才躲开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顺着石子的发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刚才还在掉头跑路的堕落论异能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他站在仓库中间的箱子上抬手摆出一个超级中二的扔飞镖姿势,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之后他伸出右手,指着安吾和织田作之助的方向似乎是在放什么狠话。   安吾都能猜到他想说什么,大概就是“你们这些恃强凌弱的混蛋,领略真正的恐惧吧!”——这样非常中二病的发言。   虽然异能体并不会说话,但是安吾依然被他勾起了过去中二期令人羞愤欲死的尴尬回忆,安吾一张脸涨得通红,二话不说举枪便往异能体的方向射去。   我刚才没空管你,你还在这当上辅助了是吧!   “砰!”“砰!”“砰!”安吾作为一个文职人员枪法其实并不差,几下就把刚才还在耍帅的异能体打得抱头鼠窜,好几发子弹都命中了对方的脸颊和身体,如果是普通人类对方现在肯定已经重伤倒地了。   不知道是投桃报李还是出于异能体之间的惺惺相惜,之前一直忽略安吾专注于杀死主人的天衣无缝异能体竟然几下跳到堕落论旁边帮他向着安吾反击,织田作之助只好冲过去掩护恼羞成怒的安吾,整个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打到后来织田作之助这边打尽了弹夹里的子弹,异能体那边也多次被子弹射中身体破破烂烂,趁着织田作之助和安吾换弹的功夫那两个异能体对视一眼,然后天衣无缝站在货架上用力一跳翻出了窗户,而堕落论跳到地上推倒了几排货架挡住他们的路,自己助跑几步猛地一跳扒住了窗户,蹬墙几下爬了上去,转过头对着他们做了个鬼脸,然后直接跳出去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安吾站在原地目瞪口呆,还在心里不停地向世界意识确认:“这不对吧?织田作先生也就算了,为什么我的异能体也那么厉害?这可是两米多高的窗户他是怎么跳一下就爬上去的?”   明明我只是爬个一米五的矮墙就非常苦手了。   世界意识沉默了片刻然后才不确定地开口:“安吾,你不是说以前你是一个不良少年吗?有没有一种可能,能当不良少年的家伙身体素质其实都挺不错的,毕竟不打架不逃学算什么不良少年啊……”   安吾:……   我想起来了,我以前的确经常跑出去干架来着,只要是和同龄人打基本上没输过,也经常翻墙逃学或者离家出走,爬树下河满山乱跑也是家常便饭。   “所以,我以前的身体素质是这样的吗?”他惊呆了,似乎是真的头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情。   “何止啊?”世界意识语气复杂:“你几年前不还在港口mafia 的追捕之下逃了六个多月吗?那时候你的体力应该也挺不错的,所以说你后来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安吾语气心虚:“经历了……很多年高强度坐办公室加班,我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在户外活动是什么时候了。”   世界意识:……   那上班还真是蛮摧残人的,让人未老先衰。   织田作之助和安吾都没想到计划得好好的堕落论还能跑过来掺上一脚,所以一时间他们两人面对着空荡荡的仓库面面相觑,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安吾先开口了:   “咳咳!织田作先生,对不起,我刚才应该在第一时间就解决掉我的异能体的,我不应该轻敌……”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反而也在检讨自己的失误:“不,不止是你,我也下意识忽略了你的异能体,如果说轻敌的话我们两个都是一样的,不如说在此之前我从没想过骗子先生竟然还有那样的一面。”   如果是骗子先生本人的话,他哪怕出手救人肯定也会采取尽量低调的方式,像是那样故意站在箱子上张牙舞爪的示威……怎么说呢,感觉看着就鲜活恣意了很多。   “也不算全无收获,最起码我们知道了骗子先生的异能体很可爱。”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的语气还带上了一丝笑意:“这就是更贴近你灵魂的样子吗?”   安吾被说的就连耳朵都红成一片,低着头磕磕绊绊地转移话题:“啊,比起这个果,果然还是早一点抓到异能体这件事比较重要!要是一直放他们到处乱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我,我绕到仓库后面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然后他就一溜烟跑走了,背影都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在那之后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一直在追着白雾的脚步试图追上自己的异能体,但是遗憾的是他们一直一无所获。   堕落论虽然在战斗方面没什么能力,但是在躲避追踪方面那可太有用了,有了它就好像是有了一个二十四小时随时随地都能翻看的核能监控,无论怎么小心隐藏踪迹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几天下来安吾别说去救中原中也那六个下属了,就连自己异能体的边都没摸到,找到后来他身心俱疲,非常崩溃地蹲在路边抱住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语:   “可恶!我已经把我的毕生所学都用上了还是没用吗?在此之前我从不知道原来堕落论也可以这么难缠……”   他一直以为在各种优秀异能力争奇斗艳的横滨自己的堕落论平平无奇毫不起眼,谁知道有一天他竟然还会为自己的异能力感到头疼。   这么看来太宰君还真是厉害啊,只在横滨和我追逐了三个月的时间……安吾想到这里又默默叹一口气,转头看向一直耐心陪伴自己从无怨言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先生,真的非常抱歉,都是我不好,没有第一时间解决掉我的异能力……”   即使没有战斗能力也不能小觑,安吾已经充分吃到教训了。   织田作之助看上去比安吾要镇定得多,即使玩了这么多天的猫捉老鼠他也没有一点不耐烦的神色,只是语气里有些疑惑:   “骗子先生,正常来讲被分离出来的异能体不是应该有杀死主人的强烈冲动吗?我们这几天遇到的其他异能体也只会一直攻击主人,为什么你的异能体会逃跑?”   而且还会拐着别的异能体逃跑,真是太奇怪了。   骗子先生闻言脑袋低得更低了,似乎接下来的话非常难以启齿:“织田作先生的异能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但是……我年少时候比较叛逆……就是很讨厌被控制的感觉,不如说会反其道而行之,就是那种让我这样我偏偏不要的讨人厌小鬼……”   “原来如此,因为感觉到被控制了所以偏要逃跑吗……”织田作之助觉得他理解了:“这么看来你的异能体也是在追逐自由呢。”   骗子先生不忍直视地扶着额头:“唉,不如说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能活这么多天,我还以为没过多久他就会因为各种各样作死的行为自己死回来了才对……”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感兴趣地弯起来:“比如说?”   “比如因为想看看白雾之外的世界主动冲出异能范围之类的……”   织田作之助还要再问,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时不时还有不同颜色的异能体在攻击身受重伤的人类,看着很快就要往这边过来了。   织田作之助虽然没有天衣无缝但是直觉依旧敏锐,他掏出手枪挡在安吾身前:“你先躲起来,那几个异能体很难对付。” 第134章 第 134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而织田作之助所料不差,那几个人的异能体的确非常难搞,有控火的,还有控制空气形成风刃的,还有一个似乎能投毒的家伙,他们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非常难搞的团伙,难怪能把他们的主人打成那样。   不过好在这些异能体的弱点都非常明显,就是头顶的结晶,而织田作之助的枪法非常精准,所以在苦斗一番之后他终于还是一一击碎了那些异能体头顶的结晶。   而一直躲在一边偷偷摸摸放冷枪的安吾在战斗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织田作先生,你没事吧?”   即使一个人对战了五六个异能体,织田作之助看着除了有些喘气之外依然没什么情绪波动:“我没事,相比之下那几个黑手党伤的似乎有点重。”   安吾这才跟着看过去,发现这些人的确伤的不轻,有几个人躺地上都失去意识了,还清醒着的家伙腰腹或者胸口也都有非常严重的伤口。   “我这里还有一些医疗用品,你们先互相处理一下伤口。”安吾从背包里拿出一些药水和止血带递过去:“这里的白雾要几个小时之后才会散去,你们先这么将就一下吧。”   白雾能隔绝普通人进入,现在也没办法叫医护人员过来。   “非常感谢,我们是奉中原先生的命令来这里支援武装人员的黑/手党,没想到还没走到目的地,我们自己反而快要团灭了。”其中一个黑西装苦笑着接过安吾递过去的医疗用品给同伴们上药包扎,然后才打量了一下安吾和织田作之助的穿着:   “你们看着既不像黑手党也不像军警那边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骗子先生非常苦恼地叹一口气:“前几天我们不慎遭遇了白雾,然后我们两个的异能体跑掉了,所以我们为了找回自己的异能力不得不跟着白雾满横滨跑……   对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过两个少年模样的异能体?长得和我们两个挺像的。”   “异能体原来还会跑掉吗?我还以为他们只会追着主人穷追猛打……”其中一个黑西装嘀咕了一句,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睁大眼睛:   “说起来,我们在刚进来的时候的确遇到了两个很奇怪的异能体,不过当时我们急着赶路所以也没有在意……经你们这么一说,他们两个简直就像你们两个的小时候一样啊!”   织田作之助第一次开口了:“奇怪在哪里?”   “不光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问题,我们刚过来的时候那两个异能体似乎起了争执,怎么说呢……”那个黑手党挠挠后脑勺似乎在考虑措辞:   “那个戴圆眼镜的异能体似乎是想走出白雾的范围,但是另外一个拿枪的异能体看着好像在阻止他,然后戴眼镜那个家伙二话不说就要往外冲,拿枪那个异能体就把他扛起来往里走。”说到这里似乎自己也觉得很荒唐,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后面我们就不知道了,因为我们的异能体也被分离出来了。”   安吾:……   我说怎么几天了堕落论还没回来,原来是天衣无缝一直在阻止他作死这样吗……   安吾心里十分无语,但是好歹也获得了异能体的线索,再加上中原中也的这六个下属也救回来了,于是安吾和他们告别,问了异能体所在的方向之后再次追了上去。   “织田作先生,为什么你的异能体还会阻止堕落论跑出白雾?”在赶路的时候安吾有点好奇地开口询问:“这么一看你的异能体也很与众不同啊。”   想起以前的自己,织田作之助的眼睛里也划过几丝笑意:“那大概是他在还人情吧,你救了我所以我必须也要救你一命,坚持和所有人两不相欠——我年轻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是吗?织田作先生,我觉得在这几天的时间里类似的事情肯定发生了不止一次,所以天衣无缝欠堕落论的人情早就还清了吧?”   “我以前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自从认识你们之后我发现还人情也没有那么简单。”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不甚明显的笑意:   “他们两个这几天大概是这么纠缠在一起的:天衣无缝要还人情所以会跟着堕落论并且救下他一次,但是在跟随的过程中他们两个依靠堕落论的能力躲过了我们的追捕,于是天衣无缝的人情就会继续欠下去……如此循环往复,根本就没有还完的一天。   然后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就会越绑越紧了吧,直到这笔账再也算不清的时候他们就分不开了。”   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似乎都是这样一个你来我往慢慢深入的过程,逐渐不分彼此,从此亲密无间。   安吾知道织田作先生的意思,但是他仍然为这样混乱的局面感到头痛。   “明明只是异能体而已,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啊他们两个……”安吾一边赶路一边看着一片废墟的街道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后面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希望不会再遇到什么难以处理的状况了吧……”   另一边,去执行任务的太宰凭借着骗子先生的情报比主世界里还要更早地混进了敌方组织的老巢。   此时他躺在地牢的木板床上悠闲地晃荡着腿,一点也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囚牢里的窗口只有窄窄小小一个,月光投下来成了唯一的光源,太宰漫不经心地盯着那个狭窄的窗口,心里还在盘算着按照这样的进度突袭涩泽龙彦的计划其实可以提前。   忽然牢房更远处似乎传来了一些人的脚步声,太宰听到了但是也没太在意,涩泽龙彦在这些日子里也收拢了一些混混杂鱼当做手下,不过那些普通人每当白雾四起的时候就会被挤出去,所以他还有一些特殊的“仆人”,那就是那些已经杀掉了主人的异能体。   那些杀死主人的异能体额头的红宝石会失去颜色,可以根据涩泽龙彦的指令做出行动和攻击,不过因为太宰是这些异能体的克星,所以涩泽龙彦一般不会把异能体派到他这边来。   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太宰看着窗口那张忽然探过来挡住了大半个月亮的脸怔愣出神。   这个外表是个少年模样的异能体戴着眼镜的样子和骗子先生有八分相像,看过来的目光里还透着几分好奇,他趴在地上把脸贴近窗户,伸出手对着关在地牢里的太宰挥一挥打了个招呼。   然后这个异能体又回头似乎在招呼着什么人,片刻之后,另一半窗户被少年模样的织田作所占据,他们两个隔着栏杆和太宰对望,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动物园里被关进笼子的猴子那样新奇。   “哇!是被关起来的人类诶!”太宰能从他们两个还带着几分天真的目光里看出这种感叹。   太宰:……   外面到底发生甚么事了?   虽然搞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秉持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找乐子心态,太宰对他们两个发出了邀请:“在外面多没意思?要进来看看吗?”   年少的织田作似乎对他这个陌生人不感兴趣,但是年少的骗子先生明显是个好奇心很旺盛的少年,他乐颠颠地点一点头,然后就拽着织田作站起来离开了窗户,没让太宰等待多久的时间,很快地牢门口就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等他们站到囚房外面的时候太宰才彻底看清他们两人的样子,年龄约莫着十四五岁,一个叛逆不羁一个冷淡漠然,额头的红色宝石在月光下闪闪发亮,这表示他们两个的主人也都活得好好的。   心里松了一口气,太宰站在牢房的栏杆边对他们两个伸出手:“你们好,初次见面,要像人类一样握个手吗?”   骗子先生的异能体非常好奇地歪了歪头,然后跃跃欲试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太宰的手,但是在他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钟,织田作的异能体忽然拽着他猛地后退几步,然后一双眼睛戒备又带着愤怒地看着他,似乎已经识破了他的把戏。   “好吧,看来你们两个果然很要好呢,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被识破了太宰也不沮丧,转而又换上了一张笑脸:“抱歉抱歉嘛,刚才我忘记你们不能碰我了,你们就原谅我吧,作为赔罪我送给你们一个小礼物好不好?”   说着太宰从怀里拿出一个手机递过去:“这可是人类的必需品,有了它你们就可以拍照玩游戏啦!”   这只手机当然不是太宰自己的,是他被抓进牢房的时候顺手牵羊从一个混混身上摸过来的,上面安装有定位软件,只要带着太宰就有办法追踪到他们的位置。   骗子先生的异能体真的是一个好奇宝宝,虽然才差点被坑但是他仍然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手机打开,这种近几年才出现的电子产品异能体当然是不会用的,于是他们两个又不约而同地用求助的目光眼巴巴地看着太宰。   太宰:……   怎么说呢,还挺可爱的,想养。   “你可以按方向键移动光标,最下面那个黑色方框形的图案是照相机,移动到那里按下中间的ok键,然后就可以拍照啦!”太宰双手把着栏杆非常耐心地教这两个小家伙使用手机拍照。   骗子先生的异能体按照太宰的教导一步步打开了照相机,看着可以随着手机移动收进屏幕里的画面他明显兴奋了起来,举起手机对着栏杆房顶床板还有白炽灯就是一顿猛拍,然后他的镜头又移到天衣无缝身上,他们两个开始你来我往地咔嚓咔嚓互相给对方拍照。   看着心智和小孩子差不多啊,但是偶尔在性格和举止方面又有一些少年人的特质,不知道是不是受主人影响,难道他们两个少年时候的性格就是这个样子的?太宰看着互相拍来拍去的两个异能体陷入了沉思。   这边太宰还在思考,那边在给天衣无缝拍照的堕落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他开始手舞足蹈地和天衣无缝交流了起来,因为不能说话他又是举手机又是比比划划地折腾了半天,最后天衣无缝看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走到堕落论身边搭住他的肩膀,然后堕落论举起手机把摄像头转过来对准他们两个,看起来似乎准备拍一张合照。   这个时候太宰终于回过神来了,他赶紧对着他们两个伸出手:“我也要拍合照!我也要拍!你们两个怎么能排挤我呢?快过来把我也照进去!”   然后那两个异能体看过来,看看太宰又低头看一看自己,最后堕落论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宝石,又指一指天衣无缝头顶的宝石,最后指一指太宰的额头,然后摇了摇头。   我们两个是异能体,你是人类,我们不是一伙的——太宰看懂了他表达的意思。   “怎么这样?你们两个拍合照居然不带我?”太宰完全没有料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意识到这两个人的排斥是认真的,他傻眼了:“我也是异能力者啊,我也有异能力!你们不要排挤我,和我拍照就是和我的异能力拍照了!真的!”   他非常努力地从牢房的栏杆里伸出手,就像是在lupin要干杯那样拖长了声音:“我也要拍合照——”   那两个异能体不为所动地按下了拍照键,堕落论还对着镜头比出一个剪刀手,天衣无缝想了想,也伸出手在堕落论头顶比出一个兔子耳朵。   “不要——你们太过分了——!怎么可以不带我!”太宰在监狱里发出悲惨的控诉,被抓进监牢里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破防过,他像是一个含冤入狱的囚犯那样徒劳地晃荡着栏杆:“我也要合照!你们把那张合照删掉重拍一张!我们一起拍!”   但是这时候玩过瘾了的异能体们已经想要离开了,堕落论最后指了指自己头顶的宝石表示太宰和自己种族不同,然后就拿着手机蹦蹦跳跳地跑走了,天衣无缝跟在他身后,他们两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监牢走廊的拐角,只有一些咔嚓咔嚓的声音时不时从远处传来。   被拒绝合照又惨遭抛弃的太宰:……   可恶!为什么人间失格就不能分离出异能体!人间失格你这个废物!我宣布你异能力失格了! 第135章 第 135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而另一边,还在跟着那几个黑手党提供的线索追踪异能体的织田作之助和安吾第一次收到了太宰的通信。   如今早就变成战场的横滨自然是没有运营商提供信号的,所以太宰联络他们是用的一种特制的无线对讲装置,在他离开之前特意把这种机器给了他们两人一人一个,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一直随身携带,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却从来没接收到任何信号。   所以刚接收到信号的时候他们两个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太宰遇到了什么预想之外的危险,等到着急忙慌地带上耳机,太宰那个拖长了声音的控诉就清晰地传进他们两人耳中。   “织田作!骗子先生!你们两个太过分了!竟然排挤我!我也要拍合照!怎么可以只拍你们两个!”   安吾:……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是织田作先生先开口解释:“太宰,我和骗子先生并没有拍合照,我们两个在追我们跑掉的异能体。”   太宰并没有被安抚下来,他听上去情绪似乎更加激动了:“对!就是你们的异能体!那两个小混蛋!他们骗了我的手机就跑掉了,还抛弃了被关在牢里的我!这也就算了,他们还拍合照不带我!明明人间失格就在我身上啊,我被他们两个排挤了呜呜呜……”   安吾终于从这一长串的控诉里抓到了事情的重点:“你被抓起来了?没事吧?”   “需要帮忙吗?”织田作也跟着开口:“你被关在哪里?”   “你们根本就没有听到我控诉的重点!”太宰那边传来砰砰的声音,也不知道他是在锤地板还是在锤墙:“我也要拍合照!你们两个不可以不带我!”   骗子先生于是十分淡定地点点头:“ok,那看来是不需要帮助了,我们的异能体现在在哪?”   “骗子先生!你不要无视我说的话!”对于这个回答太宰明显不满意。   最后还是织田作先生安抚太宰:“太宰,我和骗子先生不会排挤你,等事情结束我们可以一起拍合照。”然后想了想,他又添上一句:“到时候异能回到我们体内了,我们拍合照也是三个异能体在拍。”   太宰终于勉强被织田作之助的说法安抚到了:“这还差不多……我在他们带走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软件,你们打开联络器的屏幕就能看到位置了。不过为什么你们的异能体会跑掉?”   正常来讲不是应该被白雾驱使着攻击主人吗?   安吾闻言打开联络器的电子屏,蓝色的屏幕上有一个红点一直在闪烁着给他们指示方向,他终于松一口气:“这下真是帮大忙了,多谢了,太宰君。这件事三言两语很难说明白,之后有机会我会给你解释的。”   “多谢你,太宰。”织田作之助的语气也轻松了一些:“我们会尽快解决这件事的,你在那边还好吗?”   “我这边很顺利,计划也提前了,估计这两天事情就能结束。”太宰从栏杆边离开又坐回床上:“你们两个也注意安全,如果实在不行也不要勉强,等到涩泽龙彦被击败白雾自然就会散去的。”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我们都说好了还要一起拍一张合照,你们可别死了。”   骗子先生听到这句话也笑着叹一口气:“我们知道。反倒是你,太宰君,你可要好好活着,你要是死了以后合照就只能我和织田作先生两个人拍了。”   “哼!你们两个想都别想!”太宰别扭地反驳了一句才怒气冲冲地挂掉了通话。   接下来的几天里有了定位器的织田作之助和安吾终于能跟上异能体的脚步了,虽然没办法像在仓库里那样利用陷阱直接获胜,但是遭遇过几次之后他们两个对付起异能体来也越来越游刃有余。   “织田作先生,他们逃走的距离越来越近了,而且看上去体力也差不多是极限了,今天我们一定可以彻底击败他们两个把异能力拿回来。”骗子先生低头看定位器确定着异能体逃走的方向,脸上的神情终于变得稍微放松。   这几天下来中原先生那六个下属也救回来了,跑走的那两个异能体也终于能回来,到时候再去找涩泽龙彦补一下刀,这次安吾的计划就差不多全都完成了。   ……虽然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在追捕意外跑掉的异能体。   想到这里的安吾心里又升起些惭愧,他轻咳两声正打算招呼着织田作先生继续出发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一道非常强劲的引擎声音由远及近,安吾和织田作下意识往后看去,发现是中原中也正骑着摩托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往某个地方。   看到路边的二人,他一个急刹停在路边,但是并没有下车,只是对着他们两个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我那六个不成器的属下是你们救回来的吧?多谢了,这次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安吾没有推拒中原中也的答谢,只是微笑着给他提了个醒:“晚上好,中原先生。前面一点是很危险的地方,您是不是还是绕开那里比较好?”   毕竟你的异能力要是分离出来那可太要命了,污浊失去控制之后和一个可移动核弹头有什么区别?   “我就是要赶去那里的,接下来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我去做。”   中原中也听懂了安吾的提醒,但是他并没有要调头的意思,反而带上头盔看起来似乎是打算继续赶路了,临走之前他留下一句提醒:“你们今天晚上不要靠近地标大厦那边,不小心死了我可不管。”   然后炸街的引擎声再次响起,中原中也骑着摩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看来今天晚上就是最后的决战了,安吾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这次龙头战争比之前主世界里缩短了整整十天的时间,这下有很多本来会死去的普通民众都逃过了一劫,甚至包括一位本来会被织田作先生从战场上捡回去的小女孩,她在这里应该也不会是孤儿了。   看来我透露给太宰的那些情报总算是没有白费,安吾心里稍感安慰,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追踪器的位置:“还真是巧了,我们要去的地方似乎离那里不远呢,织田作先生。接下来我们也要小心一点了。”   那两个异能体如今的位置距离地标大厦有大概一千米左右的距离,其实按理来说他们两个是不会被卷进去的,但是安吾不准备再给涩泽龙彦任何卷土重来的机会,所以今天晚上这个浑水他是不得不蹚了。   “快走吧,我们也不剩多少时间了。”安吾快走几步往定位器的方向走过去:“今天晚上我的异能力有大用处,所以请不要再手下留情了,织田作先生。”   织田作之助也跟着快走几步,说话的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啊,你早知道了?”   “这很难不看出来吧?”骗子先生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有些无奈:“有好几次你不是明明都已经瞄准了吗?然后每次都差一点点,天衣无缝射不准也就算了,但是堕落论你也失手了几次……”   以织田作先生的射击水平是不可能失误这么多次的,除非他是故意的。   被戳破放水的织田作之助也并不窘迫,他的眼睛里同样露出笑意:“因为他们两个也没有做出伤害其他人的事情,只不过是在这片废墟里流浪而已,而且小时候的骗子先生性格很活泼。”   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看向如今一举一动都一丝不苟的骗子先生,眼睛里笑意更盛: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在放风筝,再上次见面的时候似乎在学滑板,就连我的异能体都被他带着活泼起来了。说实话,我有点好奇再见面他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安吾被织田作先生的目光看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下意识就心虚地移开了视线:“那,那些事情还不够丢人的……”   只能说幸亏异能体不会说话,要不然织田作先生看到的可能就是他一边滑滑板一边大喊着“世间的风啊,臣服于我吧!”这样羞耻度爆表的台词。   往事不堪回首,安吾赶紧快走几步转移话题:“我,我们不能再耽搁时间了,现在就赶紧追上去吧,织田作先生!”   “骗子先生,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喜欢滑板和风筝……”   “啊啊啊啊对了!我们还是事先做些准备吧,快看看子弹都上膛没有……”   “骗子先生小时候很喜欢自由的生活,和现在一样。”   “别,别说这个了织田作先生,我们还是再看看医疗用品带全没有……”   等到他们两个终于根据定位器的指示走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月光成了这片高楼林立的废墟里唯一的光源,安吾拿着定位器在周围转了几圈也依然一无所获。   “奇怪,跑哪去了?”安吾看着屏幕上的红点叹一口气。   织田作之助也看着屏幕开始猜想:“他们是不是发现不对所以把手机扔掉了?”   “我觉得不会,太宰说过他们的心智和孩童无异,不可能有这个意识。”骗子先生终于停在红点指示的方位,然后他收起联络器抬头:“相比之下,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性是他们不在地上。”   “你是说……”织田作之助也跟着抬起头:“在楼里?”   “他们跑到这些废墟里去做什么?”安吾看着附近林立的各种高楼开始感到头疼:“我们不会还要和他们在建筑物里捉迷藏吧?”   能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爬几层楼就开始大喘气的社畜?   忽然眼尖的织田作之助后退几步,指着一座高楼的楼顶上:“骗子先生,你看那里。”   于是安吾抬头跟着织田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二十多层的高楼楼顶上有一个像是风筝一样的东西慢悠悠地飘出去,然后像纸飞机一样开始顺着风向远处滑翔。   “那是……什么……”安吾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织田作之助已经开始往“纸飞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了:“看起来像是一个自制的滑翔翼。”说着说着他的语气里竟然还有些笑意:“不愧是骗子先生,果然一样的向往飞翔呢。”   安吾:……   堕落论你怎么回事?一朝自由就这么放飞自我了?   而且两个小孩子自制滑翔翼从高楼往下跳什么的也太危险了吧!你看看你都把天衣无缝带坏了! 第136章 第 136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安吾和织田作这下除了追着滑翔翼的方向跑过去之外别无他法,安吾一边追还一边第无数次跟织田作先生道歉:“真的非常抱歉织田作先生!我也不知道我的异能体竟然这么乱来……我今天晚上一定把他收回去!以后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在堕落论出现的第一时间一枪打过去了,安吾一边追一边心力憔悴地叹一口气。   相比之下织田作之助明显就要轻松很多,甚至就连头上的呆毛都在快乐地一晃一晃,丝毫没有异能找不回来的焦虑和着急:   “不用道歉,骗子先生,其实我觉得你的异能体很有趣。可惜涩泽龙彦被击败后他就要消失了,要是能让他时不时出来玩一玩就好了。”   安吾:……   还让他出来玩?怕不是港口mafia的房顶他都敢去掀了。   “织田作先生,你不觉得堕落论这样叛逆的性格很难管教吗?”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些长辈们的评价,安吾好奇地询问出声:“一般遇到这样的孩子大家都会觉得很头疼吧?”   “为什么要管教?”织田作先生的目光里透露出几分疑惑还有不赞同:“他又没有做不好的事,堕落论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犹豫了片刻,安吾还是开口提醒:“但是他都上天了……”   “那说明他敢想敢做,是个很棒的小男子汉。”织田作先生非常欣赏地看着堕落论在滑翔翼上欢呼雀跃的样子:“不过确实需要注意一下安全方面的问题,下次可以给他买一些更加专业安全的飞行设备。”   安吾:……   这都能夸?织田作先生,感觉你肯定是那种哪怕孩子和别人打架斗殴你也还要夸上一句“太勇敢了!”的熊孩子家长。   他们就这么追着异能体飞走的方向一路狂奔,不知不觉似乎往市中心的地方越走越近了,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力道之大让跑在平地上的安吾都险些摔倒,然后地标大厦的方向有红色的光芒时不时迸发出来,紧接着那些高楼林立的建筑就像是被砍到的树木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是中原先生的异能力。”安吾站稳之后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看来太宰君和中原先生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们两个也往那个方向飘过去了。”织田作之助眉头紧锁地看着天空中还在滑翔的两个异能体:“那边太危险了,很容易发生意外。”   安吾也皱起眉头:“的确,毕竟是涩泽龙彦分离出来的异能体,要是被敌人控制着反过来对付……”   “他们两个要是被战斗波及到就遭了,我先去看看。”织田作先生说完这句话就迫不及待地往那边跑了过去,生怕晚一秒那两个异能体发生什么意外。   话说到一半的安吾:……   这就是老父亲的自我修养吗?织田作先生你还记得我们在追杀他们吗?   “唉,这么一看我小时候还真是个麻烦精……”轻轻叹一口气,安吾只好也认命地追上去:“织田作先生你等等我!”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开启污浊的中原中也还在和涩泽龙彦缠斗,太宰还躲在角落里时刻关注着战局,织田作之助拉着安吾躲开那些到处乱飞的异能攻击冲到太宰身边蹲下:“太宰,你有看到我们两个的异能体吗?他们刚才往这边飞过来了。”   太宰看到他们两个追过来也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赌气似的指一指街角的方向:“他们两个的滑翔翼被异能力击中了,刚才迫降在那边的位置。真是的,他们两个坐滑翔翼也不带我,真是过分……”   安吾:……   你的关注点就是这个吗?   “因为现在这个状况也做不了什么别的事情吧?”太宰似乎看透了安吾心里的吐槽,又把目光看向中原中也和涩泽龙彦交战的方向:   “如果是想要收回自己的异能力其实你们没有必要现在过去哦,只要躲在这里再等待片刻就好了,涩泽龙彦被干掉白雾自然就会散去的。”   于是安吾的目光也跟着看过去,涩泽龙彦在战斗中处于下风,这样下去被击败的确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是安吾知道他不会死在这里,而且还会在几年之后卷土重来。   必须要赶在现在收回异能力才行,等他逃跑和费奥多尔相遇的时候再追就来不及了。   安吾站起来:“我今晚有点事,所以必须要拿回异能力才行。”   织田作之助也跟着站起来:“我的异能体也在那边,我跟你一起。”   太宰的目光轻轻在骗子先生身上扫过,然后他又若无其事地看向战场的方向:“你们先去,我暂时还走不开,等这边结束之后我去找你们。”   于是安吾对着太宰点点头,然后躬起身体躲在各种建筑物后面,尽量躲避着各种各样乱飞的异能力往街角的方向走去。   织田作之助跟在他后面,目光罕见地带上几分欲言又止,安吾似有所觉地回过头:“织田作先生,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骗子先生,其实就算你不做什么,很快异能力也会回来的,涩泽龙彦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要多等几分钟的时间……”   “织田作先生是下不了手吗?”骗子先生表示理解:“的确,小异能体们很可爱呢。没关系,你可以再给天衣无缝一些时间,但是堕落论我今天晚上有用处,而且他也在外面疯玩了好几天了,所以是时候……”   “骗子先生,你对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织田作之助认真地看了骗子先生几秒钟忽然开口:“无论是异能力还是你自己你都逼得很紧,我觉得稍微放任一下自己也是可以的。”   苛刻?我对我自己吗?   安吾因为织田作先生的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忽然不远处的废墟里传来几声响动。   是那两个异能体从一堆碎石块里爬了出来,因为刚才的意外坠落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但是额头的宝石并没有受伤,所以他们两个看上去也并没有大碍。   堕落论在爬出来的第一时间就低下头在地上不停寻找着什么,一直到把掉在角落里的手机捡起来之后他才松一口气,然后就手舞足蹈地拽着天衣无缝似乎在诉说刚才惊险刺激的遭遇,而天衣无缝即使险些被对方的鬼主意害死看起来也没有生气,反而耐心地看着堕落论比划完,然后才指一指他手里的手机。   堕落似乎能明白天衣无缝的意思,他点点头,然后打开手机把镜头对准他们两个准备在这片废墟里拍摄他们两个的第一次飞行合影,但是拍摄键按了几次,手机却没有丝毫反应。   “手机应该是从高处坠落摔坏了。”织田作之助看到这里开口提醒他们:“拿去修一修也许还能用。”   天衣无缝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就往前几步把堕落论挡在身后戒备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你们别害怕,我是想说我的手机可以借……”织田作之助说着打算拿出自己的手机,这时候安吾却忽然发难,往前走几步掏枪瞄准堕落论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你浪费了。”他的声线没有丝毫起伏。   天衣无缝瞬间拉着堕落论躲开,下一秒他愤怒地对着安吾的方向举起了手枪。   “等一下!”织田作之助试图调解矛盾:“骗子先生只是……”   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天衣无缝奉行的是“有仇必报”的行事准则,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打了堕落论他就一定要去报仇,但是他依然毫不犹豫地对着安吾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坂口安吾躲都没躲,低着头目不转睛地和自己的异能体对视着,似乎就算会死在这里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最后还是织田作之助拉着安吾躲开了子弹,被逼无奈,他只能拔枪逼退天衣无缝,努力把这个愤怒到完全不听人讲话的异能体引到远离安吾的地方。   身后是中原中也和涩泽龙彦的战场,失控的重力黑洞时不时砸在地上发出轰隆隆的响声,不远处织田作之助和天衣无缝战斗的声音也毫不停歇,枪响和子弹落地的声音就像是战场上的间奏,安吾低下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异能体,那也曾经是他年少时候最恣意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他脚步还很轻快,可以轻松攀过墙壁也可以乘着滑翔翼在天际翱翔,少年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最讨厌的事就是说谎和欺骗。   “明明很讨厌对方却还要笑脸相迎,明明背后捅刀子表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那些大人真是太恶心了!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善人的话,那还是不良少年要有人性的多!*”年少的坂口安吾坐在学校天台的栏杆上一脸地不服气,然后他双手叉腰,十分自豪地对着广阔的天空和城市宣布:   “我长大以后就不会那样!我要永远诚实地面对这个世界,伟大的堕落者绝不屈服于谎言!   如果这就算不良少年的话……那我就算到了四十岁也要一直当不良少年!”*   时间就是这样无情的东西,它匆匆地从每个人的身上流淌而过,兜兜转转坂口安吾成为了他最讨厌的大人,手中的枪毫不留情地瞄准了年少的自己。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他看着年少的自己开口了:“抱歉,虽然织田作先生想要再给你一些时间,但是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你是谁?长大之后的坂口安吾吗?”忽然安吾的心里流淌过一个少年的声音,也许是异能体和主人之间的特殊感应让他听到了堕落论的话,那位少年看着他的目光满是疑惑:“你明明不想杀我,为什么还是要动手呢?”   “都说了,因为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坂口安吾的手指再次扣在扳机上:“如果不做的话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所以不得不做。”   “哪怕不喜欢?”   “哪怕不喜欢。”   异能体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前的男人,衣服和头发都一丝不苟,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神透出冷漠,和他记忆里的很多大人都没什么区别,于是他忽然也从身后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对方:“我不喜欢你,也不想让你使用我的能力。”   堕落论的手指也扣在扳机上,头顶的红宝石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我的能力是用来破除谎言的,但是你本人就是谎言本身。”   安吾看到异能体拿枪对准自己的时候其实并不难过,他自从异能分离出来的那刻就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只是眼下的情况的确有些难办了。   从之前主世界里中岛敦的遭遇来看,如果主人和异能力无法达成和解的话,哪怕强行回收异能力也会失效,他如今急着去追涩泽龙彦,根本就没有时间和这个任性的异能体去讲自己的理由和苦衷。   低头和异能体那满是失望和厌恶的目光对视片刻,安吾语气麻木的开口了:“你把我杀了之后,是想代替我成为坂口安吾吗?”   “我会成为更好的坂口安吾!”异能体毫不避让地和他对视着,语气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我要诚实地面对这个世界!我要自由自在地生活!才没有不得已的事!我不喜欢的事谁逼我我也不会去做的!”   安吾低下头看着这个叛逆的不良少年,不知怎地他忽然笑了,然后他蹲下来平视着异能体的眼睛,随手扔掉了手里的手枪:“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吗?你要是能接受坂口安吾就给你当。”   异能体狐疑地盯着他没有动弹。   “这句是真话,如今我是生是死不是已经在你的一念之间了吗?”安吾身体前倾把自己的额头凑到枪口之下,对着年少的自己伸出手:“你不是要当坂口安吾吗?那总要搞明白自己的人生都经历了什么吧?”   堕落论和这位神情疲惫的成年人对视片刻,非常缓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你为什么宁可放弃抵抗也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不认为比枪法自己会是面前这个成年人的对手。   “因为看着你的眼睛我忽然想要确定一件事。”坂口安吾绿色的眼眸如深潭一般染上深不见底的幽暗:“如果是真正的坂口安吾的话,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到底会作何选择呢?”   异能体的手轻轻搭在坂口安吾手上,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相握,然后堕落论的异能力发动了。 第137章 第 137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堕落论在发动的时候是悄无声息的,但是却有很多很多的记忆在他们两人的脑海中闪过。   他们看到了自己遭遇车祸一蹶不振,看到自己被关在那辆可怕的车里受尽折磨,看到自己被逼着一点一滴磨掉身上的棱角,看到自己为了逃出那辆汽车说出一个又一个谎言。   他看到自己想去创造一个能让更多人随心所欲说真话的世界,但是却被局势和时代裹挟着成为了一个靠谎言为生的间谍,看到自己在情感和责任之间无数次徒劳地挣扎摇摆,最后还是因为自己的背叛害死了珍惜的朋友……   同样的悲剧在不同的世界里无数次循环,最痛苦的记忆不停在脑海里回放,他明明逃出来了,又好像一直被困在那辆车里。   堕落论抱着自己的脑袋趴在地上大张着嘴吧,异能体既没有眼泪也发不出声音,但是任何人都能感觉到他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身后时不时地动山摇的战斗不知何时安静下来,远处织田作先生和天衣无缝似乎也停下了手,世界变成了一部黑白又失真的默片,有很多人呼喊的声音像是经过慢放一般模模糊糊传进他们两个的耳朵,安吾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蹲在原地看着趴在地上无声呐喊的异能体:   “好了,坂口安吾的人生你都看到了。现在告诉我吧,真正的坂口安吾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异能体颤抖着双臂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只被摔坏的手机握在手里。   然后他另一只手拿起了刚才被他扔到一边的手枪。   在远处的天衣无缝似乎看到了什么,他略过织田作之助拼命往这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想要呐喊,可是异能体发不出声音,于是他只好对着天空鸣枪,声音一下接着一下,就好像是某种急切地呼喊。   终于堕落论听到声音看了过来,天衣无缝从地上捡起那张少了一半破破烂烂的滑翔翼,他一边跑过来一边还把滑翔翼披在身上,看过来的目光似乎在做出邀请。   堕落论依然看懂了他的意思,但是这次他摇头拒绝了,最后一次对着这个奔跑过来的少年露出笑容,然后他又转回去,手枪调转枪口对准自己额头那枚红色的宝石。   “不要!不要开枪!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你不要开枪——”织田作之助忽然听到他心里有少年绝望的呐喊声响起。   “砰!”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声枪响颤抖了一下。   子弹在一瞬间就击碎了堕落论额头红色的宝石,穿透他的后脑射在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然后少年的身体因为后坐力向后倒去,在摔向地面之前便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世间。   等到天衣无缝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既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只有一个摔坏黑屏的手机留在原地,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天衣无缝跪在少年刚才消失的地方,徒劳地抚摸着地面想要把人找回来,他弯下腰抱着那半个滑翔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对着世界呐喊,却始终没有一滴泪水也不见嚎啕。   他怎么如此伤心?难道刚才有什么人死掉了吗?   安吾奇怪地看了这个异能体一眼,然后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一拍身上的灰尘,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他还要去找已经逃走的涩泽龙彦,那才是当下最应该去做的事,而不是留在这浪费时间。   在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太宰,看起来他似乎刚才也一直在往这边跑,此时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看过来的眼睛还有一点发红。   为什么他也是一张要哭出来的脸?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安吾心里划过淡淡的疑惑,然后他转身看了一圈,织田作先生也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整片废墟肃穆的就好像是正在举办一场葬礼。   为什么气氛这么悲伤?为什么他们两个要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安吾感到眼下的情况有一丝荒谬的好笑,于是他笑了:“太宰君,你这是什么眼神?搞得就像我已经死掉了似的。”   太宰看着他的目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过去想握住他的手:“骗子先生,刚才你的异能体……”   “他只是消失在了最合适的时候而已。”安吾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然后转身离开,太宰伸出去的手停在原地,只能看着骗子先生的背影和声音一起渐行渐远:“我和他都是这么认为的,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对,能在那个时候离开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为了这件事感到悲伤。   “他们到底是在为了什么东西而难过啊……”他抬头看着惨白的月亮喃喃自语:“明明那个家伙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经历……”   太宰有心想追上去,又担心留在这边的织田作,刚才涩泽龙彦虽然被击败但是却溜走了,白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再留这个状态的异能体和织田作在一起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只好先去查看织田作的情况。   而织田作之助则是从一开始就一个人承受了双份的情感。   从天衣无缝忽然放下战斗往那边跑的时候起他就隐约猜到要发生什么了,眼睁睁目睹了少年时期的骗子先生自鲨这样的画面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自己的绝望和异能体那激烈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在胸口横冲直撞,他刚才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要随着天衣无缝那声痛彻心扉的呐喊一起被撕裂了。   他站在原地半天都没缓过神来,直到此时才终于踉跄着赶到刚才堕落论消失的地方。   自己的异能体弯腰抱着滑翔翼和手机跪在地上,眼泪和呼喊一刻不停地在他心口回荡。   他说:“我们还要拍很多很多合照。”   他说:“你还没有改进你的翅膀。”   他说:“我欠你的人情还没有还完。”   他说:“你为什么抛下我死掉了?”   织田作之助蹲下来看向少年模样的自己,那时候的他从没有过朋友,他一个人接单一个人生活,没有理想也没有希望,生活就像一潭死水般了无生机。   堕落论那样活泼的异能体无论在哪里日子都能过得有滋有味,但是天衣无缝一旦失去他就要回到之前一片死寂的生活里去了。   他说:“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一个人好寂寞……”   之前一直追杀他的人如今就蹲在他面前,但是天衣无缝已经不想去反抗了,他木然地抱着手机和滑翔翼跪在地上,对于面前之人的所有动作都无动于衷。   织田作之助没有杀掉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年,他弯下腰轻轻抱住了年少时候的自己:“别难过。”他自己对自己说:“你的朋友还没有死,我会把他救回来的。”   “真的?”怀里的少年抬头看向这个和自己面容相似的成年男人,不敢相信地反复确认:“他真的还活着吗?那他在哪里?”   “就在骗子先生心里。”织田作之助为年少的自己轻轻擦去眼泪:“只是因为一些事情他受伤了,变得很虚弱,所以我要去救他才行。”   “那你一定要把他救回来。他是一个很快乐的人,一定是生病了才会去自鲨。”少年用力握住织田作之助的手:“他不想死的,你不要放弃他。”   “嗯,我答应你。”织田作之助用力回握住少年的手:“我永远不放弃他,一定会把他救回来。”   于是那位异能体终于放心了,他得偿所愿地闭上眼睛:“那你杀了我吧,用我的能力去救他回来。”   织田作之助露出微笑,抬起头目光看向他身后:“我们不必互相杀戮,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异能体顺着他的视线也回头看过去,发现身后站着那个之前给他们手机的人,他疑惑地歪过头:“你来做什么?”   “他也是我们的朋友,因为有他我们就不必伤害彼此了。”织田作之助解释道,然后对着太宰张开双臂:“所以下一次拍合照也带上他吧,等到把骗子先生救回来我们就一起拍。”   太宰走到他们两个身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回抱住织田作和他的异能体:“别担心,我们这就一起去救他回来。”   “你也是……朋友吗……”织田作之助看到年少的自己在太宰怀里轻轻闭上眼睛,在即将消失的最后时刻,他心里响起了最后一句话:   “不要叫他骗子先生,堕落论说他的名字是坂口安吾。”   异能体之间难道是可以互相交流的吗?两个都不会说话的人到底要如何交换姓名?这些问题织田作之助都不知道,如今也没有办法再去追问了。   但是现在他们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重新拿回异能力的织田作之助把那只摔坏的手机捡起来,然后站起来对着蹲在地上的人伸出手:“我们走吧,太宰,一起去救安吾。”   “是坂口安吾吗?”太宰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下一秒他坚定地握住织田作之助的手:“好,我们一起去救安吾。” 第138章 第 138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龙头战争的余波还没过去,夜晚的横滨街道上空无一人,一个带着白色帽子的俄罗斯人独自倚墙站在小巷子里,看上去似乎是在等待某个人物的到来。   忽然巷子的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那个俄罗斯人先是感兴趣地站直身体,接着又叹一口气靠回墙壁的角落:“涩泽龙彦居然被干掉了吗?他还真是……比我以为的还要没用。”   忽明忽暗的路灯下照出来者的身影,黑帽子黑口罩黑风衣,一双绿色的眼睛幽深如寒潭,正是已经成功补刀的坂口安吾。   经历了上一个世界的历练,在这个世界再次面对费奥多尔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做到镇定自若了,手里的枪直指着对面的人,说出口的话就像是机械一般冷静而没有情感:   “您不是说要带着涩泽龙彦见识一个很有价值的收藏品吗?正好我对收藏也颇感兴趣呢,不知道您是否方便带路呢?费奥多尔先生?”   听到对方居然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费奥多尔并没有害怕,反而瞳孔紧缩看上去变得兴奋了不少:“这些都是你从涩泽龙彦那知道的?我记得我并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   “对,你只说过你是老鼠。”安吾晃一晃指间夹着的名片:“是这个告诉我的。”   “是我送给涩泽龙彦的名片……原来如此,能提取物体记忆的异能力吗?”费奥多尔感兴趣地走近安吾身边:“还真是方便的异能力,同为情报人员我都要羡慕你了,这位……”   “我是个骗子,你可以叫我骗子先生。”安吾报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名号,两双黑洞般没有丝毫光亮的眼眸碰在一起,安吾又晃了晃自己的手枪:“现在,可以告诉我藏品在哪了吗?”   被威胁的费奥多尔却并未产生任何害怕恐慌的情绪,他反而非常挑衅地扬起唇角:“如果我不说的话,您打算杀了我吗?您随时可以动手哦,我都欢迎。”   其实现在趁着费奥多尔没有多加防备带着他一起走也不是不行,但是安吾惦记着mimic的事还没完全解决,太宰君还没有脱离黑手党,他是计划着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再走的,所以对于对方的提议他只好遗憾作罢。   “到时候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会这么做的,不过不是现在。”安吾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手里的枪却并未放下,反而直接扣动了扳机。   预想中的枪响声并未响起,反而是一枚装有麻醉剂的注射针管飞出去直接命中了费奥多尔的脖颈,这个身体羸弱的男人瞬间后退一步,在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对面那个自称骗子的人正慢慢往这边走来。   “仔细想想我也不是非要你开口不可。”他听见那个男人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问你头上的帽子要比去问你本人要可靠多了不是吗?”   “骗子……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啊……”费奥多尔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轻笑:“有意思,我记住你了……骗子先生。”   即使费奥多尔看上去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安吾仍然不敢轻易靠近,他在脑海里向世界意识再次确定:“他是真的还是装的?”   世界意识沉默了片刻似乎正在探查,几分钟之后他回来了:“真晕了,不过晕倒之前咬破了藏在臼齿里的解毒剂,预计再有个两三分钟就要醒了。”   “果然这家伙很难缠啊。”安吾在心里轻叹一声,走过去直接拿起费奥多尔的帽子,然后又毁掉了他身上所有的联络器和手机之后转身离开,就连默尔索的监狱都关不住他,现在把人抓起来简直是白费功夫。   安吾一边往巷子外走去一边对着手里的帽子发动了异能力,在把藏在帽子里的几个定位器全都翻出来扔掉之后,他终于从帽子的记忆里看到了年幼的中岛敦。   果然还是在那个孤儿院里,估计现在还在被那个孤儿院院长按在电刑椅上受刑呢。   还是救人要紧,今天晚上就把他捞出来交给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抚养好了,这本来就是他的缘分,只可惜这帽子费奥多尔似乎每隔几天就会换上一顶,要不然我还能看到他更多的计划……   ,   安吾一边在脑海里飞快地列好接下来需要实施的计划,脚步也不停歇地走到了主路,在这片空无一人的废墟上环顾一周之后,他走到路边一辆主人已经死掉的汽车边上把尸体搬了出来。   “非常抱歉,我需要借用一下您的车。”他给这位死不瞑目的先生轻轻合上眼睛:“我为您哀悼,用完之后我会把车还给您的家人……”   “即使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死去了你也会认真对待,但是却对自己的逝去无动于衷呢,安吾。”身后忽然响起了太宰君的声音,安吾回过头去,果然是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站在他的身后。   对于这个称呼安吾没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因为我还活着,太宰君。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已经死了一样。”   “难道安吾不觉得自己的某个部分正在死去吗?”织田作先生的目光在月光下坚定而温和:“你想去死问题也多半出在这里,和我们一起救活他吧,安吾。”   这样真挚的目光让安吾毫无知觉的心里产生一丝波动,他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低着头去开驾驶室的车门:“我不太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在拿回自己的异能而已。”   “安吾不太接受这样笼统的说法吗?那我就说具体一点好了。”太宰非常自然地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坐下,然后继续认真地盯着安吾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就比如先告诉我们,刚才你的异能体到底看到了什么记忆?”   看到了什么……安吾站在车边低着头沉默不语,用自己的态度表达了对这个问题的抗拒。   “不想说吗?”太宰看上去也不着急,反而非常随和地招呼着他上车:“我和织田作会想办法查的,所以安吾不说也没关系。”   安吾:……   “不应该是我不想说你们就不问吗?”他坐在车里忍不住低声吐槽。   “因为安吾也直接去调查织田作的事情了!我这都是跟你学的!”太宰理直气壮:“所以我们一定会知道的!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想办法去调查!”   “喂!你别卖我啊……”安吾被太宰忽然的“背刺”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透过后视镜去偷瞄织田作先生的反应。   然后他就对上了织田作先生一双含笑的眼睛:“安吾,你还是像现在这样活泼一些更好,刚才就像机器人一样冷冰冰的,我还有点担心。”   还好织田作先生没有生气,安吾心里松了一口气,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忍不住吐槽:“为什么你们两个就如此自然地坐进来开始盘问我了啊?我还要去一个地方,你们……”   “当然是和你一起去!”太宰看到安吾终于恢复正常了心里也松一口气,他轻轻撇了一眼被安吾放在一边的白色帽子又移开眼:“安吾明明才是武力值最低的人,就不要总是单独行动啦!”   倒也可以,等接到中岛敦之后织田作先生肯定不会放着他不管的。想到这里安吾没有拒绝,点点头启动车子往郊区的方向驶去。   “安吾,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的异能体到底看到了什么?真的不告诉我吗?”太宰靠在椅背上坚持不懈地开口了:“那我和织田作可真的会去调查的!”   “你怎么还没放弃啊……”安吾头疼地叹一口气:“我也把异能力收回来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我们不会放弃的,安吾。”坐在后座的织田作先生定定地看着他,目光说不清是坚定还是偏执:“我们永远也不会放弃救你。”   安吾被织田作先生看得心里一个突突,手上方向盘没抓稳,车子在破破烂烂的公路上走了一个s型。   如果他们两个要是去调查骗子先生还好,要是去调查“坂口安吾”的话……   “世界意识先生,如果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真的去调查的话,我和攻略者先生会露馅吗?”   虽然现在其实已经露得差不多了,但是如果他们就着“为什么有两个坂口安吾”以及“为什么安吾会变成骗子先生”之类的事情深究下去的话……万一真的查到世界意识和书之类的真相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危险了?   世界意识明显也有这个方面的顾虑,他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去调查比较好,虽然世界意识会按照你在其他世界的生活轨迹一比一复刻过来,但是太宰治是很聪明的人,万一让他看出来一些这个世界的安吾本来就有的痕迹就很容易发现逻辑上的冲突,再进一步……”   “本来就有的痕迹?什么意思?”安吾忍不住打断:“我不是本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世界意识解释:“我们世界意识口中的‘不存在’是指在重要剧情发生的时候你已经不存在了,但是不存在的理由是多种多样的,有的时候是因为一些蝴蝶效应你根本就没有出生,但是这个世界的你……   不存在是因为更早的时候死掉了,大概在几年之前吧,自鲨了……”   安吾:……   所以这里是我当年给自己立碑之后自鲨成功的世界?   “那就更不能让太宰君去调查了……”安吾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要是他真的调查到我家里去,然后发现墓碑下面还埋着一个坂口安吾……”   这是什么恐怖故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幽灵才有这么多分身。   “安吾又在想什么呢?为什么开个车的功夫你都能心事重重啊?”太宰不满地戳了一下安吾的脸颊:“有什么烦恼不能告诉我们吗?我们还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   我的烦恼就来自于你啊,太宰君。   安吾又默默叹一口气,然后他开口了:“我可以把堕落论看到了什么告诉你们,但是作为交换,你们不要再去调查我过去的事了,这样可以吗?太宰君?织田作先生?”   “真的?安吾忽然之间就想通了呢!”太宰的眼睛终于弯起来,他对着安吾伸出一只手:“好!一言为定,我们击掌为誓!骗子先生这回可不能说谎了!”   后座的织田作之助也把自己的手搭上来,然后他们两个一起看向安吾。   “太宰君,我还在开车……”   “快!不约定好一会儿骗子先生又要说谎了!”   “安吾,我们来击掌吧。”   “我还在开车啊!太危险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嘛!”   这辆行驶中的汽车又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走了几个大小不一的s型,最终磕磕绊绊地开向了孤儿院的方向。 第139章 第 139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等到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下车的织田作之助看着面前的建筑眉头微皱:“孤儿院?这个时间孩子们都睡了。”   “也有还没睡的孩子,这种孩子一般比较倒霉。”安吾下车之后推一推眼镜,目光看向那个站在门口似乎等待许久的男人:“是院长先生吗?我按照约定来看藏品了。”   那位院长先生果然没有起疑,看来哪怕是费奥多尔那样的家伙在横滨的街头想要再找到一部能发邮件的手机也需要费些功夫,院长先是略微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几人。   一个只露出双眼睛,一个脸上缠着绷带,只有一个穿着卡其色外套的人看着还算正常,另外两人怎么看怎么像是危险人物。   算了,本来能对那孩子感兴趣的就不会是正常人,无论来人是谁,只要能把敦身上那危险的能力带走就足够了。   于是孤儿院院长对着来人点点头算作打招呼,下一秒就转身带着他们几个往院子里走去:“跟我来,藏品在地下室。”   藏品?还在孤儿院的地下室里?   织田作之助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透露着古怪,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太宰和安吾的反应,太宰从院长开口之后就一直面无表情,暗渊般透不进丝毫光亮的眼睛似乎已经看透了藏品背后的真面目,而安吾从始至终更是表情都没变一下,对于藏品的内容他看上去早就知晓了。   于是织田作之助也没再说话,他们三个沉默地跟在院长身后走进了一个隐匿的地下室。   随着白炽灯啪地一下打开,院长走到房间正中央,站在一把电刑椅旁对他们三个微微鞠躬:“藏品就在这里了。”   坐在椅子上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奄奄一息地低着头,身上的衣服有很多破损还沾着血迹,看上去已经受了不少折磨。   原来藏品是指这个,织田作之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院长则是直接略过了那个看上去颇为气愤的“跟班”,直接把目光投向另外两个脸色未变的危险人物:“这孩子身上有独特的才能,绝对能称得上是非常珍惜的藏品。”   太宰看着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的银发男孩,不动声色地试探了一句:“什么才能?普通的异能力我可看不上眼。”   “是非常强大又出色的能力,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院长再次强调,边说他边伸手打算打开电刑的开关:“见识过您就会明白,这绝对是值得您取走的珍品,放在这个普通孩子身上太浪费了……”   安吾倒也没有看人受刑的爱好,所以他准备阻止院长的动作直接把人带走:“不用验证了,我能看见……”   他话还没说完,坐在椅子上的银发男孩忽然低着头爆发出刺耳的尖叫,院长去碰开关的动作似乎极大地刺激了他,他开始拼命地在椅子上挣扎:“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忽然织田作之助面色一凝,拽着安吾和太宰向后连退几步:“小心!他要冲出来了!”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们!杀了杀了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果然,下一秒尖叫着挣扎的男孩四肢开始变得粗壮,紧紧绑在他身上的束腹带就像是蛛丝一般被挣断,然后他纵身一跃,一只高大威猛的白虎直接扑向刚才安吾和太宰站立的地方。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响彻整个房间,这只完全失去理智的白虎开始对在场的所有人进行无差别攻击。   “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呢,就是不知道战斗力如何……”太宰说着拔枪在白虎的前肢上射了一枪,被击中的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痊愈了,白虎似乎进一步被激怒了,嘶吼着直接撞倒了一整面坚固的墙壁。   “还不错嘛!很有潜力~”面对暴怒着冲过来的白虎,太宰的反应是对着对方竖起一个大拇指:“只是眼下似乎还欠缺一些磨练呢!”   “太宰君,如果玩够了就请赶紧制止这场闹剧,在颠簸下去我要吐了。”安吾在白虎发狂的第一时间就被织田作之助扛起来躲避攻击,这几分钟他被扛着上窜下跳,竟然诡异地产生了一种晕车的感觉:“织田作先生,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而且这个造型也太丢人了吧!我还不如再去被白虎拍一爪子呢!   果然,太宰一看到安吾如今的处境就毫不客气地发出了嘲笑:“哈哈哈,安吾,你这造型不合影留念实在是太可惜了!我要拍下来!”   “不行!不许拍!织田作先生您快放我下来……”   “现在太危险了,不能放。”织田作之助扛着个人在屋子里跑来跑去连呼吸都没乱一下:“放安吾一个人会被老虎吃掉。”   “倒也不必这么笃定吧织田作先生!”   “哈哈哈安吾,越活越回去了啊!明明异能体小安吾身手那么矫健!”   “安吾,回去之后好好锻炼身体吧!”   “可恶!我只是一个文职人员,为什么要锻炼……”   眼看着这几个人白虎当前居然若无其事地聊了起来,院长心里顿时一阵无语,这时白虎忽然猛地一跃,跨越了快十米的距离对着太宰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担心敦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杀了人,院长也顾不得躲藏赶紧站起来提醒:“小心!!!”   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白虎的爪子在触碰到太宰的瞬间便如薄雾般消散了,然后太宰伸手轻轻在白虎的眉心点了一下,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白虎不见了踪影,一个瘦弱的白发男孩闭着眼睛往太宰的方向倒去。   “我才没有抱男人的兴趣~”太宰灵巧地躲开了,于是失去意识的中岛敦便直接摔在了地上,院长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然后他连滚带爬地跑到中岛敦身边再三查看:“恢复正常了?白虎没有了?”   “不,只是被太宰君的人间失格暂时消掉了而已。”安吾从织田作先生的肩膀上下来晕晕乎乎的解释:“异能体和主人是一体的,除特殊情况之外是无法剥离的。”   孤儿院长的脸上闪过失望的情绪,安吾推一推下滑的眼镜轻轻叹一口气:“想必您也看到了,院长先生,这个孩子身上的特殊状况不是普通人能处理得了的,我希望您能把他交给我们,我们会教会他如何控制运用自己的异能力。”   “交给你们?”院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几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询问:“那你们要用这孩子的异能力做什么?”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敦君因为异能力成为一个凭借力量胡作非为的恶人。   “想做什么取决于他自己。”最后是织田作之助看不过去蹲下来把中岛敦从地上抱起来:“我们只是交给他生存下去和使用异能的方法,他想用来做什么要看他自己。”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看着院长保证:“不过我会把他教导成一个好人的。”   院长得到这个保证之后就再也没有抬头,他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也没有再对着他们交代一些什么,只是摆摆手:“那你们把他带走吧,他跟着你们比在我这要更加合适。”   于是回到车子旁边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就变成了四个,织田作之助怀里还抱着一个陷入昏迷的中岛敦。   “现在已经凌晨五点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安吾坐在驾驶室看着后座的织田作之助:“要去咖喱店吗?”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我们到那的时候正好七点左右,大家也都起床了,我会把这孩子介绍给他们认识。”   果然织田作先生会收养中岛敦啊,计划达成的安吾心里松一口气,随即他又想到一个问题:“织田作先生,你现在本来就在失业中,像这样很厉害的异能力者一般饭量也很大,资金方面会出现困难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这是我这些天的收入,因为吃住都在太宰君家里所以积攒下来的数目也够先顶上一阵,正好最近战争也结束了,接下来就先努力找到一个稳定的工作吧!”   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把织田作先生太宰君还有中岛敦他们几个全都打包送进武装侦探社去,这件事情实在不能再拖了。   “织田作先生,要不我去问一问坂口……我是说另一位坂口先生……”   织田作先生没有去接那张卡,反而脸色又变得有点严肃:“你又联络上那个山本了?”   光看他排斥的样子就好像是安吾去见了什么会带坏乖学生的小混混一样:“什么时候?”   安吾:……   他的名字已经彻底变成山本了吗?   太宰也转过来一副要好好审问一番的样子:“山本君又跟你说了什么?快把你们两个所有的谈话内容全都老实交代!你们不会还没放弃那个偷梁换柱的主意吧!”   “我觉得他人也没那么……”看到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已经磨刀霍霍要去找那位山本君算账了,安吾只好立刻改口双手投降:   “还没有,我还没有联系他,只是有这个打算而已。真的,只是想拜托他介绍工作,因为我们周围全都是黑手党不是吗?想找个正经工作也挺难的。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行动,你们还是先放过他吧?”   太宰于是又坐回来紧紧盯着安吾:“这次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真的是真话。”安吾眼神真诚:“不信你们查我手机。”   “嘁!既然你敢给我们查就表示你手机里肯定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吧?”太宰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然后还是让自己相信了这个解释:“总之,你不许再去联络那位山本君!织田作的工作我来想办法!”   安吾不太放心地追问:“什么办法?”   太宰已经想好了:“我带着织田作去找种田山头火毛遂自荐!我就不信织田作这样优秀的人才想弃暗投明他会不管!”   安吾:……   宁可自己去联系敌方老大也不愿意见山本君吗?这么一看那位攻略者先生想要交朋友的愿望还真是遥遥无期。 第140章 第 140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等到中岛敦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既不在地牢里也不在可怕的电刑椅上,他躺在舒适柔软的床铺里,周围还围着一圈看起来比他小几岁的孩子。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他不安地环顾一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咖喱店,你被织田叔叔收养了!”其中一个男孩子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又有一个女孩子跑出去通风报信,其他几个孩子一起围过来,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话。   “哥哥,你是被织田叔叔从哪捡回来的啊?”   “哥哥,你的刘海为什么这么奇怪?”   “哥哥,你今年几岁了?”   “哥哥,你识字吗?我想看故事书……”   就在中岛敦为此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又有三个人开门走了进来,一个长着胡茬的红发男人在他床边坐下,开门见山地介绍了他如今的处境:“你好,我是织田作之助。昨天我从孤儿院收养了你,从今天起你就可以在这里和大家一起生活。”   那个蒙着脸戴眼镜的男人犹豫着提醒:“织田作先生,你这样直接会不会吓到……”   “真的吗?我被您收养了?从此可以离开孤儿院?”中岛敦掀开被子一个土下座就对着织田作之助跪下了:“非常感谢您!我以后愿意为您当牛做马报答您!您需要我做什么?无论是家务还是农活我都会做!”   安吾:……   真是好强大的适应能力。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着面前的少年:“那先吃饭吧,你睡了一整天现在应该饿了。”   事实证明安吾并没有猜错,中岛敦的饭量的确很大,他坐在凳子上捧起碗头就没抬过,很快桌子上的碗就摞成了摞,就连咖喱店老板都摸着自己胖胖的肚子自叹不如。   “非常抱歉……我平时也可以吃很少……”中岛敦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没关系,你是异能力者,饭量大很正常。”织田作之助神色如常:“等以后学会控制异能之后这种情况就会改善。”   “异能?”中岛敦打了个饱嗝放下碗:“那是什么?”   于是安吾织田作之助和太宰全都抬头向他看去,在确认了他脸上的表情的确不似作伪,安吾摇头叹一口气:“看来变成白虎的事你完全没印象了啊。”   “白,白虎?”中岛敦本来已经逐渐放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白虎……”   太宰的表情变得微妙:“真的不知道吗?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哦!”   “回,回忆什么?”中岛敦身体后仰,看上去已经想要跑路了。   “你跟我来!”但是太宰没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拽着他起身就往门外走去,织田作之助和安吾对视一眼,也很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中岛敦之前睡了整整一天,所以如今已经又是晚上了,太宰拽着中岛敦来到了一处偏僻封闭的仓库,从窗户看去有月亮正慢慢从云层后探出头来。   “那,那个……请问您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中岛敦对这样类似地牢的环境十分不适,如果不是害怕被这个收养自己的新家庭送回孤儿院他早就掉头跑掉了。   “当然是帮你解决白虎的问题。”太宰靠在墙边,背对着月光让他整张脸都陷入模糊不清的黑暗,鸢色的眼眸也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深色,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和危险。   “你昨天不是还看到它了吗?难道你一辈子都要这样在白虎的追杀下战战兢兢地生活?”他的声音冰凉又漫不经心,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我帮你解决它不好吗?今晚过后你就再也不必为此担忧了。”   中岛敦虽然心里浮现出不详的预感,但是太宰的话的确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去,所以犹豫再三他还是被诱惑着开口了:“怎,怎么解决?”   太宰没说话,只是走过去锁上了仓库的大门,然后反手掏出手枪对着中岛敦就扣动了扳机:“死人就不用为这些问题忧心了。”   看着太宰开始提着手枪毫不留情地追杀中岛敦,站在角落的安吾眼神透露出一丝忧虑:“这样的教育方法真的没问题吗?”   说起来,本来中岛敦应该是在多年以后才遇到温柔的武侦宰被他耐心教导的,我这样忽然把他带回来直接遇上了黑时宰……他以后不会和芥川君一个待遇了吧?   ……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安吾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织田作之助则一如既往地对太宰抱有十足的信任:“既然这样做了就表示太宰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   果然,那边中岛敦在被太宰逼到极致之后果然又变成了白虎的样子,不过非常可惜这样的异能力攻击对于太宰毫无作用,所以他的异能力再次被消掉了,而且这次他本人也没有晕过去。   “这下想起来了吗?”太宰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终于收起了枪:“你就是白虎哦,敦君。”   “我,我就是白虎?”中岛敦看着自己还没完全变回来的虎爪陷入了极大的震惊之中:“我就是白虎……怎么会……”   “准确点来说,白虎是你的异能力,敦君。”安吾终于从角落里走出来:“你每次看到白虎都是在濒临崩溃失去理智的时候,是失控的异能力被你强烈的求生欲唤醒了,才会把你变成一只猛兽。”   “原来是这样……所以院长才会……”想起孤儿院里院长还有老师们对他的虐待和排挤,中岛敦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都灰暗了:“那你们为什么要救我回来?难道不怕我变成白虎吃掉你们吗?”   “因为有异能力并不是你的过错,而是你的天赋。”织田作之助也走过去弯下腰对他伸出手:“只要能学会控制住它,你就会成为一个十分优秀的异能力者。”   “我……控制白虎……”想到这些年来对自己如影随形的梦魇,中岛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真的能做到吗……”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哦,敦君。”太宰笑眯眯地对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头:“一,放弃掌握自己的异能力,然后继续回孤儿院在对白虎的恐惧下度过一生吧,因为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它。   二,直面白虎,去成为自己异能力的主人而不是被他掌控。当然,这条路也很难走,我的训练可是很严苛的。”   而中岛敦虽然此时看到翻脸如翻书的太宰还有些害怕,但是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开口了:“我,我选二。”   对于中岛敦来说,第二条路虽然难走但是还有一线生机,但是第一条路对他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太宰安吾还有织田作之助都对于这个选择毫不意外,织田作之助又把跌倒在地的中岛敦从地上拽起来:“这几天先好好休息一下,等养好身体了再开始学习。”   太宰就没有织田作之助那么宽容了,他对着中岛敦竖起三根手指:“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调整好状态。三天之后我过来你如果还是这个病恹恹的状态,在训练里死了我可不管。”   安吾:……   唉,敦君,武侦宰的温柔你可能要过个几年才能体会到了。   在那之后,身心饱受摧残的中岛敦又被织田作之助带回了咖喱店其乐融融的大家庭里,忙于龙头战争很久没回来的织田叔叔被孩子们合力紧紧抱住,撒娇卖萌说什么都要让他讲完睡前故事再走。   于是已经十三岁的中岛敦第一次获得了睡觉之前听睡前故事的“优渥待遇”,安吾坐在咖喱店的门外看向二楼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心里缓缓地舒一口气。   “这下终于放心了?”太宰的声音忽然在他身边响起。   安吾转头看过去:“有你教导敦君我自然是放心的,但是……他那个性子……这样会不会太严苛了?”   “这样他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战斗能力,你把他放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太宰抬头和他一起看着二楼昏黄的灯光:“为此你还不惜去接触那么危险的人物,我和织田作就这么让你放不下心吗?”   安吾也不意外太宰能看透自己的谋划:“毕竟织田作先生的弱点实在是太明显了,孩子们和老板如果不幸被人拿捏住后果不堪设想,我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说到这里,他一直微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如果他们出事了织田作先生会很难过,但是有敦君在孩子们和店老板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如果真的再发生类似主世界mimic 士兵跑来偷袭的事,以敦君的能力他肯定能保护大家的安全,他自己也从那个虐待他的孤儿院脱离了出来,安吾觉得这件事算得上是两全其美。   “可是安吾,无论你谋划的多么万无一失……”太宰慢慢站起来看向安吾的眼睛:“一旦你不在了,织田作依然会感到痛不欲生。”   安吾愣了一下,然后才露出微笑:“所以太宰君你要好好活下去啊,有你在织田作先生一定没问题的。”   “什么啊?这个‘一切都交给你了’的遗言一般的语气!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死我前边的!”太宰看上去有些不满:“明明我才是那个自鲨主义者,我还有三百二十五个自鲨方案没来得及实施……”   正好这时候头上的灯光彻底熄灭,然后是把孩子们哄睡的织田作之助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和店老板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走出来一手一个揉揉他们两个的头发:“我们回家吧。”   于是刚才还在攀比谁死得早的两人瞬间偃旗息鼓,乖乖地跟着织田作之助坐回了车上。   等到把车还回去又回到家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安吾脱掉一直罩在身上的黑色风衣放松地舒了口气:“织田作先生,太宰君,时间已经很晚了,之前在咖喱店你们也没睡好,我们这就早点休息……”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又被他们两个包围了。   “安吾,我们说好的,快把堕落论看到了什么告诉我们!”太宰张开双臂一副“你别想逃脱”的架势。   安吾下意识后退一步:“织田作先生,我……”   “安吾,其实昨天晚上的事我很生气。”织田作之助也伸手挡住了安吾的去路:“所以我一定要知道……”他抓住安吾的肩膀把他按着坐在沙发上:“你和堕落论想要寻死的理由。”   安吾:……   在劫难逃.jpg 第141章 第 141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要看着自己被他们两个人左右围堵,实在是逃不出去的安吾没有办法,只好交代了堕落论的“死因”。   当然,其他世界还有书的那些事是不能说的,所以安吾只说了最开始自己立墓碑的那个理由:“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只不过让他看到了后来发生的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而已……”   出了车祸,被关在车里,被逼着说谎,最后迷失在虚假和谎言里……   因为之前已经讲过一遍了,所以这一次安吾特别平静,既没有流泪也没有悲伤,语气冷静的就好像那是别人的故事。   反而是旁听的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情绪起伏要更大一些,织田作刚听到一半就忍不住握紧拳头,太宰一直沉默地听着,但是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   “虽然后来我还是将就着暂时活下来了,但是对于还没经历过一切的‘我’来说,骤然得知那样的噩耗,得知自己将会拥有那样的人生,想放弃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他甚至还能安慰他们两个:“所以真的不必为他感到难过,能在一切发生之前离开他也是愿意的。”   房间里静默片刻,太宰先开口了:“那些把你关起来的人……”   安吾知道太宰要问什么,他微笑着摇摇头:“家族被查抄之后他们四散而逃,我也懒得再去关心那些人的去向,所以如今他们在哪我也并不清楚。”   “真是便宜那群家伙了……”太宰低下头嘀咕了一句,然后轻轻靠在安吾身上,织田作先生也靠过来把他们两个抱在怀里,所以这次被夹在中间紧紧抱住的就成了安吾。   经历过上一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安吾已经不会如最初那般拘谨了,他也伸出手回抱住太宰君:“怎么?听着难受了?其实都过去了,我平时也不会时常想起这件事。”   “但是,安吾被困住了不是吗?”太宰的声音听着闷闷的:“你那天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安吾即使到现在也没办法不说谎地活着,所以你总是觉得自己还被困在那辆车里。”   安吾轻轻拍着太宰君的后背安慰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半空中虚无的某一点:“没关系,事到如今我已经习惯了。太宰君,织田作先生,无论是我还是堕落论逝去了你们都不要为此感到难过,我们只是……终于逃出去了而已,所以真到了那一天祝福我好吗?   我们就像喝醉酒的那天一样好好地告别,认真地补完我所有的人生记录,收拾好我所有的藏品,然后拍一张合照……让我带着那些快乐的记忆离开,就好像送我去奔赴一场自由的远行。”   说到这里他露出微笑,说出口的话带着平静的释然:“也许在未来的某天你们会遇到一只飞鸟,一片落叶或者一阵清风,那就是我在回来看望你们,没有谎言,没有欺骗,没有不得已,就只是三个灵魂单纯而短暂的重逢。   那时候的我一定是快乐的,所以希望那个时候你们也会快乐。”   太宰和织田作一直安静地听着,一直到安吾说完这句话之后织田作之助忽然非常用力地抱住他们两个:“安吾,即使你说的再美好……死亡也并不能让你重获自由,这不是救赎,我没有办法看着你走向末路而无动于衷。”   安吾还是想说服他们:“获得救赎的方式因人而异吧?如果我觉得……”   “还记得我们相遇的第一天你说的话吗?”织田作之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下巴轻轻搭在安吾的头顶:“只有重获了新生才叫做获得了救赎。你这样的选择只是自我放弃了而已。   太宰靠在他胸口轻声开口:“你又说谎了,骗子先生,你在欺骗你自己。”   这次安吾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声音沙哑地开口:“好吧,你们说得对,我只是想放弃了。可是除此之外我又能怎么办呢?你们要我在那样可怕的车里一直被关到八十岁吗?”   也许在主世界他凭借着要赎罪的念头可以努力做到,但是在这里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安吾,我会放你出去。”安吾听到头顶传来织田作先生非常郑重的承诺:“我们约定好了,德牧和黑猫会守护乌鸦先生的自由。”   “那种玩笑一样的约定你都要一直记到现在吗?”安吾眨掉眼睛里的水汽:“明明从一开始骗子乌鸦就没想着履约……”   “那是因为我们答应乌鸦先生的事还没有做到,等到乌鸦获得自由的时候我们的约定才会生效。”太宰从安吾怀里抬起头:“安吾,反正你现在还不打算去死不是吗?为什么不给我们一个机会呢?让我们救你出来。”   安吾看上去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他从织田作先生的怀里直起身体,低头把自己领口散开的扣子系好,在整理到袖口的时候他的手忽然被握住了,安吾抬头看去,发现是太宰君在用一种很难过的目光看着他。   “啊,抱歉,这只是我的习惯而已。”安吾随即反应过来,又微笑着松开系扣子的手:“我有一点强迫症,你们不必在意。”   但就算他这么说了,客厅里的氛围也依然安静而压抑,他们三个人都知道这是一句谎话,安吾不过是在粉饰太平而已,但是如果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揭开的话,他们也只不过会看到一个伤痕累累的安吾,没有任何有效的治愈方法,那么这样同情的目光也只会令安吾感到难堪。   低着头短暂地沉默片刻,太宰忽然扑到安吾身上一边解他领口的扣子一边语气高昂地宣布:“下车第一步!先换一件安吾喜欢的衣服!”   而安吾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出吓了一跳,当下也顾不上拒绝了,他一边往后躲伸手护住自己的领带一边开口:“太宰君你先放手,我喜欢的衣服就是衬衫领带!不用换了!”   太宰明显不信,他狐疑地打量着安吾:“怎么可能?你的衬衫领带每次看到都觉得要板正得要死,你领带还总是系这么紧,穿这种衣服不可能舒服!”   “你不是也穿着白衬衫吗?”安吾忍不住吐槽:“而且织田作先生也穿着衬衫!”   “我这是工作装,黑手党都这样穿的!你又没有工作,穿这么板正不难受吗?”   “安吾,我的衬衫是休闲款的。”织田作之助还拽着自己散开的衣领解释:“穿在身上很宽松舒适,也很方便活动。”   安吾吱唔了一下:“那我穿衬衫是个人爱好不行吗?”   太宰歪了歪脑袋看着他:“安吾,你除了睡衣之外还穿过除了正装之外的其他衣服吗?”   安吾:……   基本上没有。   小的时候可能有过吧,记不清了,上学的时候穿的校服也是衬衫款式的,异能特务科那样的地方更不可能让他穿上一身私服出现在政府大楼里,那也太不像样了。   “我,我这样穿比较习惯,真的。”安吾有点心虚地低下头再次把自己被太宰拽开的衣领抚平系好扣子:“我有点强迫症,不是这样工整的衣服我不舒服……”   “安吾,你没有强迫症。”身后的织田作先生纠正他:“或者说你本来是没有强迫症的。堕落论虽然也穿着制服但是领口的两颗扣子从来不扣,而且头发也有点乱七八糟的。”   “我也注意到了,你的异能体还会故意把校服的袖口减成一些不规则的形状,领口的位置还写着‘伟大的堕落者’之类的中二文字。”太宰也跟着补充。   “那都是小时候,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安吾小声地辩解了一句,看着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一再坚持的目光,他又低下头去:“那我也没别的衣服……”   他来这个世界之后一直是个穷光蛋,换洗衣服只有两件,当然不出意外全都是白衬衫西装裤。   “既然这样,那我们明天去帮安吾选一身喜欢的衣服吧!”太宰直接做出决定:“舒适的体感是新生活开始的第一步!”   “总觉得太宰君忽然说出如此积极的话好违和……”安吾忍不住吐槽:“而且你不是也一直白衬衫黑外套吗?难道你有其他种类的衣服?”   太宰哽住了一下,随即立刻变得心虚:“我,自鲨主义者才不需要那么多衣服!”   想必是之前的心理状况让太宰没有这个心情,安吾瞬间懂了。   “那就明天都去挑衣服,你们两个一起。”织田作之助抬手揉揉他们两个的脑袋:“别担心,无论是安吾还是太宰都一定没问题的,我们会一起处理好这些事情,所以一定……”   他把他们两个重新抱进怀里,像是一定要说服什么人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强调着。   “一定还来得及的,只要从现在开始努力地弥补……”   于是第二天,他们一起去了一条没有被战争波及的商业街,安吾面对各式各样的衣服感觉简直无从下手,反而太宰适应的非常快,先后试了很多套衣服,运动风,休闲风,学院风……不得不说太宰的外貌和身材比例都十分优秀,每一套都非常帅气,看得售货员小姐眼睛发亮,一边推销衣服一边见缝插针地询问太宰的联系方式。   “果然还是织田作身上的那种外套比较适合我呢,不过我觉得还是长款更好。”他手里拿着一条长款卡其色风衣穿在身上,里面的衣服是搭配着一条波洛蓝宝石领结的黑色马甲,安吾乍一看还以为武侦宰来了,直到看到他脸上的绷带才认清现实。   看来太宰君果然比较中意这个类型的衣服啊……安吾在心里忍不住感叹,面上非常捧场:“每一套都很适合你,太宰君,这一套尤其适合。”   “那就都要了!”太宰非常大方地拿出了自己的卡,然后才虎视眈眈看向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地方的安吾:“安吾,说好的一起挑衣服呢?你怎么一套也没试?”   安吾额头流下一滴冷汗:“我其实对于衣服没有什么要求……”   “哦,我知道了!安吾是在等待我们给你挑吗?真拿你没办法!”太宰一副非常宠溺的样子在衣架前挑挑拣拣,最后拿出来一套嘀哩咣啷挂着各种链子印着骷髅头图案的长袖T恤和破洞裤:“试试这个吧!我觉得这肯定是安吾小时候会喜欢的类型!”   安吾:……   他转身就跑。   然后跑到一半被织田作先生拦下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套印着卡通图案颜色鲜亮还带兔耳朵的大号“童装”:“安吾,试试这个吧,我觉得你穿会很可爱。”   安吾:……   可爱在哪?你们还把我当十四五的中二少年呢? 第142章 第 142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虽然安吾奋力反抗,但是非常可惜他的武力值不是在场任何一人的对手,所以反对无效的他被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两人合力推进了更衣室,并且还把衣服塞给他说不换好衣服就不许出来。   “说好的选我喜欢的衣服呢?”安吾在更衣室里奋力拍门:“我看你们两个只是想整我而已吧!”   “才没有~”太宰堵住门板不让他出来:“因为没出事之前的安吾就是这个风格啊,说明你很喜欢,我只是给出了最中肯的意见哦!”   “谁二十多岁了还和十四五岁穿一个风格的衣服?”安吾不服气地拼命拍门:“你那么喜欢干脆自己穿不好吗?太宰君才应该正好是中二的年级吧!”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们两个互不相让的争执,头顶的呆毛像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样忽然立起来:“那太宰,你陪安吾一起穿吧,这样他就没话说了。”   太宰:……   他还没想好拒绝的理由,更衣室里的安吾秉持着“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的心态开口了:“对!要穿一起穿!这不是你挑的衣服吗太宰君?想必你也一定很喜欢吧!”   太宰看着衣架上那套中二度爆表的衣服,心里在“谁都不丢脸”和“两个人一起丢脸”间犹豫了0.01秒,然后他毅然决然地拿起衣服走进了更衣室:“穿就穿!我一定要看到安吾穿这套衣服!”   更衣室里的安吾:……   宁可为难自己也要看我丢脸吗?   五分钟过去了。   “安吾?太宰?”织田作之助走过去敲门:“你们还没好吗?”   “好了!”太宰那边先出声了:“但是我要安吾先出来我才出来!”   “要出来也是你先出来!万一我出来之后你压根就没换衣服呢!”安吾当然不同意。   “那谁知道你换没换衣服?”   “我肯定换了!我看没换的是你吧太宰君!”   眼看着他们两个似乎要一直这么吵到地老天荒了,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摇了摇:“要不你们一起出来?”   太宰那边沉默了一下接受了这个选择:“那,那我们数一二三然后一起出来!谁也不许耍赖!”   “一言为定!”这次安吾那边同意了。   于是在倒数了三声之后,两边更衣室的门同时打开,太宰即使穿着宽松的骷髅头卫衣和破洞牛仔裤这样的搭配也依然能面不改色,黑/手党的黑暗气息还有他本身那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矛盾气质和这一身搭配融合的非常之好,虽然是这样一身夸张的装扮,但是总体来说他还是能hold住的。   看着倒是不像中二少年了,有点像那种少年漫里压轴出场的暗黑大boss,还是“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那种超级中二的类型。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太宰。”织田作之助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赞美,然后他们两个一起看向安吾。   相比于就算心里羞耻得要死也能面不改色的太宰,安吾即使带着口罩都遮不住他蔓延到耳朵和脖颈的红色,他非常不自在地僵在那里,看上去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枪在顶着他的脑袋。   不,也许即使被枪指着脑袋他也不会慌张成这个样子,感觉像是要晕倒了。   “安吾,你还好吗?”织田作之助有点担心。   “我,我还好,织田作先生。”安吾虚弱地扶着门框:“但是这身衣服很不好,我觉得它到处都在漏风,而且上衣太宽松了,没有贴在肩膀上总觉得好不习惯……”   “会紧绷在肩膀上的衣服才让人不舒服!安吾你要重新找回正常的感知,你看你没穿正装也不会怎么样嘛,这看着不是挺好的吗?”太宰推着他一起走到全身镜前:“试着活动一下,比正装要舒服一些吧?”   确实,其实穿上这套衣服之后的效果没有安吾想象的那样惨不忍睹,绑在脸上的白色绷带本来就带着一种怪异的感觉,穿上这身衣服之后反而变得相得益彰,再加上安吾自身带有的一些神秘气质,他觉得自己看起来最起码也能是一个普通的混混,而不是一个社畜硬装不良少年的怪胎。   “我的老师要是看到我这副打扮肯定要晕倒了。”安吾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还好他现在见不到我。”   要不然种田长官可能要怀疑我被人夺舍了。   “这时候提那种扫兴的家伙干什么?”太宰自从听过了安吾那个悲惨的过去之后就对他所有的长辈都没有了任何好感,他学着街边混混的样子抬手搂住安吾的脖子:“我们可是不良少年!不良才不需要听那些老顽固的意见!”   “这下我们真的要变成不良少年一号和二号了。”安吾看着故意装得流里流气的太宰忍俊不禁:“感觉会是那种被老师和家长放弃,每天在街头鬼混的类型,长大之后的未来真是令人堪忧啊!”   “这样才对嘛!很合我的胃口!”太宰听到安吾的吐槽反而更开心了:“我们不良少年就是要和正确背道而驰!长大了之后组建一个全是混混的帮派去收保护费吧!”   “这人生听着还真是够呛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安吾的身体却逐渐放松,他让自己稍微弯下腰背保持着一个舒适一些的姿势,然后看向身后还在拿着手机给他们拍照的织田作先生:“织田作先生,你作为一个老父亲听到太宰君的人生规划作何感想?”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一看太宰和安吾勾肩搭背的照片,然后头上的呆毛晃悠两下:“我想当不良少年三号。”   安吾:……   总有一种优等生被不良少年带歪了的负罪感。   但是太宰就丝毫没有这个自觉,他对着那边的导购员小姐姐招招手:“好啊!那我们三个就一起当不良少年吧!小姐,麻烦再给我们拿一套这个衣服!”   导购员小姐姐一脸为难地走过来:“非常抱歉,这位先生。我们这款衣服主要是青少年的款式,没有适合这位先生的尺码……”   太宰自不必说,他是个还在长个子的青少年,安吾虽然是成年人,但是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他都和太宰没差太多,而作为一个身高一米八三一身结实肌肉的成年男性,织田作之助很明显不能算作不良“少年”。   “我当不了不良少年了……”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缓缓蔫了下来。   太宰和安吾当然看不了织田作之助失落的样子,于是他们两个开始七嘴八舌的转移话题。   “织田作先生,我记得你不是也挑中了一套衣服?不如我们这次一起穿上试试吧?”   “对啊织田作,只是一套衣服而已,我们还可以一起穿这套卡通风的衣服,还有休闲风和职场精英风,很多种风格都可以一起尝试!”   “而且类似风格的衣服还有很多,下次我们可以找一套成年款……”   经过朋友们的耐心安慰,织田作之助终于重新打起精神,他举起手里的衣服再次看向服务员小姐姐:“这套有我能穿的吗?”   顶着他们三个人如有实质的期待目光,服务员小姐姐擦擦额头的汗滴:“有的,这一套其实是亲子装……”   于是几分钟之后,他们三个穿着一身卡通风卫衣,带着一双毛茸茸的兔耳帽子一起站在了穿衣镜前。   “这下我们三个就是不良兔子啦!”太宰依然神色如常,头上的白色兔耳随着他的动作荡来荡去:“不如成立一个叫流○兔的帮派如何?”   织田作之助当然也是不会感觉到害羞或者难为情的,所以即使顶着一双兔子耳朵他看起来还是那个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有一晃一晃的兔子耳朵显示了他的好心情。   他抬起手揉一揉安吾和太宰头顶的兔子耳朵:“果然你们穿上都很可爱。我想给孩子们也都买一套,到时候我们可以穿着一起逛街。”   而安吾就完全做不到他们两个那么气定神闲了,扶着额头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孩子们穿着这身还能被人夸一句可爱,我们穿成这样出去……会被当成神经病引起围观的吧……”   太宰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那就童装款和成人款都来几套吧!还有刚才的不良少年服饰也要!以后这就是我们帮派的团队服饰了!”   看着被导购员小姐姐包起来的卡通兔子服,又看看自己头上的兔子耳朵,安吾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空白:“我到底是干什么来的啊?”   感觉从头到尾只是在被他们两个捉弄而已。   太宰转过去拽着他头顶的两个兔子耳朵:“当然是来买衣服!接下来是学院风!之前堕落论身上的校服也很适合安吾,让我们来看看他长大之后的模样吧!”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剪刀:“喜欢就买下来,然后把袖子剪成特别的形状,我可以帮安吾改装。”   安吾:……   果然你们两个只是想要捉弄我而已吧!   最后到底买了多少衣服安吾已经记不清了,还是太宰君直接和店铺联系送货上门他们才能成功走出那家服装店,然后他们又拎着那些卡通兔子童装去咖喱店送给那些孩子们,于是包括中岛敦在内的所有孩子们就全都变成了毛茸茸的小兔子。   最后他们三个被孩子们团团包围住,织田作先生脸上的神情是一种类似于看见了天堂般的满足,他弯腰摸摸孩子们头上毛茸茸的兔耳朵,又挨个摸摸安吾和太宰的头发:“我以后要成为一个童话作家。”   安吾:……   总觉得织田作先生在把我当成小动物来吸,但是我没有证据。   等到服装店送货上门之后,他们三个那总是空荡荡的衣柜第一次挤得满满当当,太宰那代表黑/手党的黑西装和安吾的白衬衫迅速被挤到了不起眼的角落,现在他们的衣柜里全是各种美丽缤纷的色彩。   “看着这么多衣服,总觉得生活都跟着多姿多彩起来了。”安吾站在衣柜前忍不住感叹,他现在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配牛仔裤,是非常平平无奇的款式,但是相比于正装的确要舒适很多。   总觉得回去之后我穿回正装都需要一个痛苦的适应过程了,安吾心里升起一点不舍。   太宰在休息日也不穿那件不离身的黑大衣了,今天他穿的是黑色的立领内衬加一件浅色长风衣外套,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哪怕居家服也要保持帅气优雅。   安吾觉得只是青春期小孩子喜欢臭美罢了。   “这里还有夏威夷风格的花衬衫,等着去南国旅行的时候可以一起穿!”这个总是有些消沉的黑/手党少年一脸地跃跃欲试:“还有登山服,我们可以挑一天去爬山!无论哪一套都有用武之地呢!”   织田作之助透过镜子看着他们两个脸上的绷带:“无论是夏威夷衬衫还是登山服蒙着脸都很不协调,要把脸露出来试试吗?”   安吾低着头:“但是我的脸和另一位坂口安吾长得一模一样,露出来会很麻烦……”   “要如何跟上司解释是他才需要操心的事吧?而且凭什么是你躲着他?”太宰看上去对他脸上的绷带蠢蠢欲动:“拆下来拆下来!你又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还蒙着脸做什么?”   虽然太宰和织田作之助早就知道他的长相和名字了,如今再蒙着脸意义的确不大,但是安吾还是有些犹豫:“但是如果被政府或者黑/手党的人盯上……”   “安吾,无论被谁盯上了我们都可以想办法解决。”织田作之助握住安吾的肩膀,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而且你不能一辈子都这样,还是要拿回自己的身份和名字好好生活。”   话说到这里,太宰本来晴朗的脸上忽然有几分沉重:“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将就一阵子也不要紧?”   安吾:……   太宰君,你是不是也太敏锐了一点?   看到安吾一副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样子,太宰生闷气似地背过身去:“那我也不要拆绷带!安吾要是一直蒙着脸我就也缠着眼睛一辈子!”   这是非常幼稚且不光明的威胁,仗着的不过是对方对自己的在意,就像之前安吾耍过的手段一样,但是却的确非常有效。   安吾不想本来可以解开绷带的太宰一辈子都这样自我封闭,他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开口了:“那……我解开绷带,你也一起解开,我们以后都不再蒙着脸了,好吗?”   太宰这才转过来,认真地注视着安吾的眼睛:“好,我们都解开,以后谁都不蒙着脸了。”   织田作之助挨个把他们两个脸上的绷带解开,太宰那只鸢色的眼眸在阳光下轻轻睁开,安吾的下半张脸也慢慢出现在镜子里,织田作之助的嘴角罕见地上扬了一个十分明显的弧度,他们三个透过镜子互相打量着彼此的面庞,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新奇,又像是久别重逢那样怀念。   “以后我们的生活会怎样呢……”想到自己摘下绷带之后可能会有的麻烦事,安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太宰的眼睛里也是一片迷茫:“我不知道……”   “会越来越好的。”织田作之助把他们两个抱进怀里,看着窗外的蓝天和大海喃喃自语:“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第143章 第 143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既然织田作先生做出了“生活会越来越好”的承诺,安吾当然不忍心让他的期待落空,就在他开始计划着要怎么才能彻底解决掉远在欧洲的mimic的时候,忽然一天晚上太宰带回来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   “对了,织田作,我今天又在横滨捡到两个小鬼,是一对儿兄妹,也放在咖喱店那里养吧?费用我来出。”他一边吃掉安吾努力研究出来的咖喱菜谱一边开口,还不忘做出点评:   “安吾,你做的咖喱饭吃着比老板的手艺好多了,我觉得如果是你来开店的话肯定一上午就能卖出去一百份!”   织田作之助同样拿着勺子吃得头也不抬:“的确很美味,是和老板完全不同的风味,安吾很擅长做咖喱饭。”在吃光了盘子里的最后一粒米饭之后,织田作之助满足地放下勺子,然后才想起来太宰刚才的提议:“可以,二楼还有多余的床位,他们随时都能住。”   “ok!那我明天就让他们搬过去啦!”太宰看上去已经准备结束这个话题,然后他放下勺子伸个懒腰:“吃饱喝足,接下来就是游戏的时间啦!”   “等一下,先等一下太宰君。”安吾越听越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儿:“你捡回来一对儿兄妹?在哪里?”   “就在港口那边的贫民窟里,前几天港口mafia放跑的一群残兵败将跑到了那里,森先生让我去那边斩草除根,没想到那些人早就被干掉了哦,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动的手。”   太宰即使在说着如此惊人的事件看上去也仍然漫不经心,他的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着随意的节奏:“我看他的异能力还算有潜力所以就捡回来了,他还带着一个小一点的妹妹,所以我就一起打包带走啦!”   安吾:……   这不是芥川君吗?你把芥川君捡回来放咖喱店里?还和中岛君放一起?   “怎么会想到放到咖喱店?”安吾有点惊讶地看过去:“我还以为你会带他进黑手党成为你的下属。”   “如果是之前我的确会这样做啦,因为森先生总是给我安排很多的工作,我手下还净是一些又笨又弱的家伙,连个像样的帮手都挑不出来。”说到这里太宰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嫌弃,然后他摆烂地耸耸肩膀:   “不过反正我都要跑路了,干嘛还免费给港口mafia输送人才?还不如放在织田作这里,这样咖喱店的安全还能得到进一步保障。”   以他的身份,一旦叛逃港口mafia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凡是和他相关的人全都可能遭受牵连,他们三个大人可以打也可以跑,咖喱店的孩子们处境就危险了,太宰思考过后觉得只靠敦君一个人果然不太保险,所以捡到芥川之后就打算一起送过去。   这两个月他可以时不时去训练一下他们两个的作战和合作能力,这样一来等他跑路的时候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相比于太宰的顾虑,织田作之助的关注点则在那两个孩子身上:“他们两个在贫民窟,又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受伤了吗?忽然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会不会不适应?”   如果需要静养的话织田作之助觉得太宰完全可以先把那两个孩子带回来住几天,反正这里是太宰的房子,太宰收养的孩子住在这里他和安吾当然不会有意见。   看懂了织田作的意思,太宰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放心吧,他们都没受什么重伤,而且贫民窟的孩子顽强得很呢,肯定能适应的,这样一来敦君也有同龄的玩伴啦!”   只有安吾看着他们两个的对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回忆了一下主世界的事态发展,这个时候他已经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认识了,然后是太宰君晋升成最年轻的干部,没过多久他把芥川君带回了港口mafia……   “太宰君,大佐干部去世有一段时间了吧?你们首领还没有选好继任者吗?”   其实安吾想问的是你还没晋升成干部吗?   “果然都瞒不过安吾呢。”太宰对于安吾的疑惑早有预料,他笑眯眯地看过去,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其实我前几天就晋升成干部啦,只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我就没跟你们说。”   安吾对比了一下主世界的发展,这才搞明白太宰如今的想法。   在主世界里这个时候他们三个都是黑手党,而且在预期可见的未来里也都会一直在港口mafia干下去,所以这次升职对于太宰君来说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那天晚上太宰君还在lupin喝到酩酊大醉来着,最后还是他和织田作先生把这只醉猫送回了干部宿舍。   但是对于这个世界的太宰君来说,他已经决定要找机会脱离黑手党去做一个好人了,无论是他还是织田作先生全都不在港口mafia,大家还约好了以后要一起越过越好,所以这件事对他来说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庆贺的了。   即使想明白了这件事,但是安吾还是觉得……他们应该给太宰君好好庆祝一下的。   这是对于太宰君工作能力的肯定和褒奖,他小小年纪爬到这个位置,背后的辛苦和付出可想而知,但是港口mafia里大部分黑/手党怕他怕得要死,也没有几个人会真心实意地为他感到高兴。   “既然升职了总该庆祝一下。”果然,织田作先生也开口了:“说起来,随着战争平息我听说擂钵街的跳蚤市场过几天就要开了,我们一起去逛逛吧,太宰工作这么辛苦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可以,正好跳蚤市场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清酒,价格便宜度数却非常高,我尝过之后觉得还挺有特色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也可以试试看。”安吾说着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看着他们两个的目光饱含笑意:“小心别喝醉了,否则肯定会被小偷掏光口袋。”   于是本来还对这件事非常平淡的太宰眼睛渐渐亮起光芒,他破天荒地开始站起来主动帮忙收拾盘子,看起来就像一个期待去春游的中学生:“真的?我们可以一起去跳骚市场了?什么时候?要不明天吧?”   安吾去厨房他就也跟着去,安吾回来了他又跟着回来,就像是一只一直拌在人脚边的猫,让人不忍心赶走又担心踩到他。   “太宰君,跳蚤市场要下周才开呢,请再耐心等待几天吧。”被缠得没办法,安吾只好把他按着坐下:“我们一开市就去,你不要再来捣乱了。”   看到太宰还不罢休,织田作之助开始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太宰,不如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来计划一下到时候要买些什么?   我听说整个市场还是挺大的,乱逛的话很难一天逛完。”   “没有一天,织田作先生。”安吾走回来端走最后一个盘子:“下午两三点差不多就收摊了,没有人敢在擂钵街摆摊摆到晚上。”   听到这里太宰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一溜烟就往书房跑去,看上去似乎打算是用他那个聪明的头脑规划出一条最佳的游玩路线了:   “我要去看老版的游戏卡带,还有安吾提到的清酒,古董电饭锅的摊贩也想去看!还有那些可以抽奖的电子产品……”   “太宰君还是个孩子呢。”安吾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叹气:“我时常会忘记他是个黑/手党。”   “这样也挺好的。”织田作之助也同样看着他的背影:“我觉得太宰不用成长的太快,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陪他。”   很多……时间……   安吾握着盘子边缘的手不自觉捏紧,最后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战事已经逐渐平息,但是太宰作为港口mafia 史上最年轻的干部,要忙的事依然很多,今天他奉命去剿灭了一个刺头组织,那种负隅顽抗的家伙当然不是太宰的对手,他不过略施小计就把敌人尽数歼灭,回来向森先生汇报的时候内容也格外简洁明了。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森先生,我下班啦!”太宰毫无留恋地准备转身离开,披在身上的黑色大衣在半空中划出一个轻快的弧度。   太宰君最近很不对劲。森鸥外看着他欢快的背影心里疑惑渐深。   前几天不知怎地忽然就把眼睛上的绷带拆了,要知道自从森鸥外认识他起他就已经在眼睛上缠绷带了,如今造型说变就变,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的确在黑手党之间掀起了一场不小的讨论。   不过那些黑手党当然是不敢问到他面前的,哪怕他去询问也只得到了一个“太闷了所以就拆下来了”这样明显是在敷衍的回答。   前几天就算晋升干部了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淡定的就好像这个事儿没发生过一样,反而是今天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看着像是有什么喜事发生。   “太宰君,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发生了什么好事吗?”心里这么想的,他也这么问了出来。   太宰本来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下又转回来:“我晋升了干部!这难道还不是好事吗?”他下巴一扬看上去很骄傲似的:“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好事,所以我当然开心!”   森鸥外:……   这都过去四五天了,你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不过看到太宰又是一副不会说实话的样子,森鸥外也放弃纠结于这个问题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听说你最近在训练两个孩子?怎么不带到mafia 来?”   “因为那是织田作收养的孩子。”太宰神色如常地开口:“但是他们还不太会控制自己的异能力,我只是受朋友所托去帮个忙而已。”   “我记得其中一个孩子是你捡回来的吧?”   太宰毫不心虚地和森鸥外对视:“因为养孩子太麻烦,所以我送给织田作养了,他专业干这个。”   那是十多岁的战斗系异能者,又不是尚在襁褓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儿,有什么麻烦的?森鸥外都要被这个说法气笑了。   看着面前一心胳膊肘往外拐的自家干部,森鸥外非常无奈地叹一口气:“太宰君,虽然你的私事我不该过问,但是你和你的朋友是否走得太近了?   而且你的那两位朋友明明身怀绝技却都不接受任何组织的招揽怎么看都非常可疑吧?尤其是那个叫骗子的,他的背景来历你还没调查吗?”   太宰面不改色:“我答应了他不调查他之前的事。”   “唉,太宰君,朋友之间的交往也是要把握分寸的,被别人哄着言听计从可不行。”森鸥外终于放下扶着额头的手看向站在下方的太宰,狭长的紫眸带着些审视:“如果对方是敌人呢?在朋友和组织之间你要怎么选?”   听到这里,太宰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心虚或者紧张的神色,他反而抬头直面着森鸥外的目光冷笑一声:“呵,森先生,那如果我把敦君和芥川都带来港口mafia ,然后让织田作和骗子先生也加入进来,你就对我放心了吗?”   他们都知道不会。   这样一来太宰身边就会一下子多出来四个优秀的异能力者,他们各有所长实力不俗,再加上太宰他自己还是中原中也的“保险丝”,森鸥外又要疑心他会不会谋权篡位了。   看到森鸥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自己,太宰不甚在意地双手一摊:“心里有鬼看别人都是鬼。我在组织里孤身一人你要怀疑我不忠,我招朋引伴你又要疑心我想取而代之,森先生,归根结底只是你在忌惮我而已,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放心的。”   太宰在戳破真相之后谁都没再说话,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森鸥外先低下头疲惫地叹一口气:“唉,小狮子养大了,大狮子却还没老,这可怎么办呢太宰君?还真是难办啊……”   还能怎么办呢?不想自相残杀的话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我会解决这件事的。”太宰直接转身离开,只有最后一句话飘散在空气里:“你觉得狮子长大了,也总有人觉得狮子还小。” 第144章 第 144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等到跳骚市场开市的那天,太宰破天荒起了个大早,七点不到就开始催促另外两人起床准备。   “安吾?织田作?你们起来了吗?”他在两位友人的门外跑来跑去地拍门叫人:“八点半市场就开了,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安吾睡意朦胧地睁开眼睛,摸索着戴上眼镜看了一眼床头柜的闹钟,才六点四十。   安吾:……   “唉,我真是越来越堕落了。”他又躺回床上去闭上眼睛:“以前我这个时间可能才刚躺上床没多久,现在的我竟然会因为六点四十起床而感到痛苦……”   总觉得回去之后可能要工作好长一段时间才能重新适应异能特务科的工作,还真是想想就令人绝望啊。   许久不出声的世界意识给出建议:“安吾,其实我觉得你在这里的生活节奏才是正常的,之前你活得太紧绷了。要不回去之后……”   “回去之后干脆通宵好了!”安吾挣扎片刻终于从床上坐起来:“只要不下班就不用上班,只要不睡觉就不用起床了!”*   世界意识:……   你在主世界这么搞都没人管管吗?异能特务科是真不怕你猝死啊。   眼看着在外面疯狂挠门的太宰君马上就要上房揭瓦了,安吾打着哈欠打开房门走出来:“太宰君,现在才六点四十,八点半市场开门,我们起这么早做什么?”   织田作先生也才刚打开门,看起来被迫早起的他也没比安吾精神多少。   “已经不早了!马上就七点了!”太宰一手一个推着他们两个去卫生间刷牙洗脸:“我们还要洗漱,做饭,吃饭,换衣服才能出门,万一今天堵车呢?所以一定要早点出发!”   “以前上班的时候从没见你这么积极过。”安吾听着听着就笑了:“昨天你还坚持磨蹭到最后一刻才出门呢。”   “那怎么能一样?”太宰已经急急忙忙跑去厨房准备早餐了:“能卡点上班已经是我对工作最大的尊重了!它才不配和出去玩相提并论!”   于是今天早上他们三个便在太宰主厨的努力下吃了一份十分正常没有副作用的早餐,换上了统一印着骷髅头的黑色卫衣作为“亲子装”,在七点半的时候准时走出了家门。   到达跳蚤市场的时候才七点五十,市场里摆摊的摊贩都还没营业,于是他们只好和其他路人一起蹲在入口的地方耐心等待。   安吾倒是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这个样子的太宰君真的非常难得,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对跳蚤市场这么有执念,明明他去过好玩的地方应该也不少。   等到开市的时候就更是不得了了,时隔许久的集市上行人熙熙攘攘,刚经过一场残酷战争之后的和平尤其珍贵,大家也全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喜庆和狂欢中,采买的顾客在高兴价格实惠,摆摊的小贩在高兴生意兴隆,到处都是人们的欢声笑语,倒衬得这次集市更像是一场庆祝和平的集会了。   无论生活如何困难,至少在这一刻我们还活着不是吗?所以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庆贺了。   而太宰更是像出笼之鸟一般疯狂撒欢,他在拥挤的人潮里拽着安吾和织田作先去了售卖二手电子产品的地方,在那里果然有很多失去外壳不知道里面是何内容的游戏卡带,他蹲在地上盯着那些卡带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选择了五张游戏卡带结账了。   “不用我帮忙吗?”安吾还蹲在他旁边问过。   太宰连连摇头:“挑选卡带的乐趣就在于未知性,等回去之后我们可以挨个把卡带插进游戏机里看一看他们都是什么游戏!”太宰非常宝贝地把那几张卡带放进他的背包:“说不定里面会有已经绝版的初代赛车卡带!”   这就是后来那些年轻人抽盲盒的乐趣吧,安吾表示理解。   再然后他们往前走又遇上了那家让安吾印象深刻的店铺,摊主在桌子上摆了好几大盆的各种小型电子用品,什么数码相机,手机,游戏机还有阅读器等等,每一个看上去都破破烂烂残缺不全,桌子上方的横幅言简意赅地讲明了游戏规则:   500日元随意选择一个电子产品(不买勿碰),货物售出概不退换。   “也就是说,买到的东西时好时坏各凭本事吗?有点意思……”太宰再次兴致勃勃地撸起袖子走了过去:“毕竟只要500日元,万一抽到好用的就赚大发了呢。”   “我劝你冷静,太宰君。”安吾叹一口气跟上去:“没有那么容易的,而且不让碰的话堕落论也派不上用场呢,很容易就会花上一大笔钱买一堆破烂儿。”   听到这里,织田作之助忽然想起了什么:“安吾,说起来,你的收藏室里编号是032的藏品就是一小箱破破烂烂完全用不了的各种相机,原来是这么来的啊。”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太宰一想起那一小盒相机,看着安吾毫不客气地发出嘲笑:“我记得当时安吾在藏品说明上还写着‘这是霉运的化身,碰到就会倒霉’之类的话,我问你缘由你也不说,我还以为那些是什么被诅咒的物品,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太宰越想就越是好笑:“连续抽了一盒子都是破烂?你不会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吧?”   往事不堪回首,安吾被他们两个调侃得抬不起头:“我当时想着说不定能淘到一个能用的相机……”   作为一个专业的情报人员,无论在哪里安吾都会给自己购置一个相机,当然后来不只是用来获取一些机密情报,更重要的是还用来留下一些珍贵的回忆。   但是在这个世界他是个穷光蛋,那些动辄上万的专业相机他是不敢想了,万一能花五百日元抽到一个能用的二手相机呢?   这么想着的安吾就一抽一抽又一抽,最后就汇聚成了那一盒子的“霉运照相机”。   “哈哈哈……安吾,你的运气好差啊!”太宰靠着安吾笑得直不起腰。   安吾恼羞成怒:“才不是我的问题!肯定是那些东西里残次品太多了!无论是谁去抽结果肯定都是一样的!”   “安吾,你抽不到不要怪摊主啊,肯定是你手气太差了!”太宰撸起袖子走到摊贩前,掏出几枚硬币递过去:“让我来给你抽到一个能用的相机!”   十分钟之后。   “太宰,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个硬币了。”织田作之助掏出钱包展示给他看:“再抽下去就只好破开整钱。”   “破开五千日元去换一堆钢镚回来继续抽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些废旧相机我实在捧不过来了,太宰君。”安吾捧着怀里要堆成小山的各种相机摇摇晃晃地开口。   太宰看上去很不甘心:“可恶!我不相信我手气这么差!我一定能抽到能用的相机!”   毕竟真正好的相机几万日元都算便宜的,万一抽到一个能用的之前所有的投资就都回本了。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坐在椅子上没精打采的小贩开口了:“这位客人,我们也回收旧相机的,无论成色好坏通通一百日元一台,您看您要卖给我吗?”   太宰:……   一百日元进货五百日元再卖出去是吧?你这生意还真是一本万利啊!   面对小贩的询问太宰做出了和当年安吾一模一样的选择:“不卖!我坚决不卖!你这个家伙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抽到能用的相机让你血本无归!”他毅然决然地拍下手里最后五百日元:“这次我一定能抽中!”   安吾叹一口气:“唉,看来我的藏品库又要更新了呢。”   而织田作之助则是表示怀疑:“这里真的有能用的东西吗?”   安吾神情无奈地点点头:“我偷偷摸过桌子,虽然少,但是的确有人成功抽到了好东西。”   而且这人既然能在这里开这么多年安然无事,就表示肯定不止有一个人抽中过大家才这么心服口服。   “太宰君肯定也是看出了里面有真东西所以才如此上头吧。”安吾看着太宰的背影表情沉痛:“比起纯粹的骗局,果然还是这样以小博大的真赌局更加让人欲罢不能。”   而站在摊前的太宰还在聚精会神地观察着那些盒子里的相机,试图运用自己所有的聪明才智挑到一个能用的。   毕竟安吾除了那个不知名料理锅之外很少对某种东西产生这样过度执念的情绪,哪怕是那些辛苦搜罗来的藏品他也是想丢就丢,太宰觉得拥有一个自己的相机对于安吾来说肯定有特别的意义。   但是如果直接送他那种很贵重的新相机安吾肯定不会收的,就算软磨硬泡让他收下了他心里也会很有负担,如果能在这里抽中就好了,价值五百日元的东西而已,给谁拿着都不会过多在意。   虽然计划得很完美,但是非常可惜,对于太宰来说操纵人心容易,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电子产品里找到一个能用的相机实在是太难了。   要不就这个……   就在太宰打算拿起盒子里一个看着还算顺眼的相机的时候,忽然身边响起一个有点任性声音:“那个不行,那个早就坏掉了!”   他抬起头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带着猎鹿帽一身侦探打扮的少年正眯着眼睛站在旁边,即使察觉到太宰的目光他也毫不在意,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直接从箱子里拿起一个相机放在太宰手里:“选这个吧,虽然外壳有些破损但是里面完好无损,你身后那位眼镜先生应该知道要怎么更换外壳。”   太宰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按下了开机键,然后他惊讶地发现相机屏幕竟然真的亮起来然后进入了拍摄状态。   “竟然真的能用,真是太厉害了!”太宰举着那台相机随便给摊贩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他看向这位一直眯着眼睛的少年:“你是怎么知道的?有什么秘诀吗?”   “秘诀就是我是最厉害的名侦探!”那位少年双手掐腰一脸自豪:“无论多么细枝末节的线索通通都逃不过名侦探的眼睛!” 第145章 第 145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名侦探?   一直站在后面和一大堆破相机作斗争的安吾费劲地探出头来,发现果然是江户川乱步正洋洋得意地站在他们面前。   因为江户川乱步才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太宰的态度也非常友善,他一边帮着安吾接过那堆用不了的破相机还给摊贩老板,一边认真地打量了一遍这个据说是名侦探的人。   衣着干净,皮肤白皙,神态天真,看着肯定不是擂钵街的人。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好奇地询问道:“难道也是专门来逛跳蚤市场的?”   擂钵街的跳蚤市场应该还没有出名到让许多人慕名参观的程度吧?   “不,我迷路了!”江户川乱步即使说出这样让人难以置信的话也理直气壮:“本来是要去警察局查案的,但是我似乎地铁坐反了方向,然后又一路顺着人群来到这里,忽然闻到了棉花糖的味道……”   他说的是不远处那个卖棉花糖的摊贩,现在那里还有一群小孩子在排队。   “迷路……坐反了地铁……还闻着糖的味道追到这里……”安吾听着都忍不住吐槽:“你今年几岁?”   感觉但凡是小学毕业了都干不出这种事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位看着和太宰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竟然已经成年了:“我今年21岁!”   太宰/安吾:……   明明可以只靠着推理就从一堆破烂里找出能用的相机,但是生活常识竟然无限接近于零吗?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什么叫做吐槽和无语,他只是像被一个路人帮忙了那样代表朋友道谢:“多谢你帮我们抽中了能用的相机,作为答谢,要我请你吃那边的棉花糖吗?”   江户川乱步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开心:“要!”   于是在排了几分钟队之后,江户川乱步举着一团粉嫩嫩的棉花糖加入了他们三个的逛街队伍。   “您不用赶去警察局吗?”安吾还有点不放心:“不是说有什么案子需要您去……”   “没关系,那些警察很快就能破案了,今天上午就会有关键线索送到他们那里。”江户川乱步吃着棉花糖含含糊糊地开口。   虽然这话玄乎的就像是一个神棍在算命,但是安吾知道江户川乱步既然这么说了就表示他已经推理出了警局那边的情况,于是他也不再多嘴,开始跟着太宰继续去逛其他摊位。   这次他们去的是那个卖假古董的摊子。   果然摊位上摆着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大的小的陶器瓷器都有,太宰蹲下来随手拿起来一个花瓶仔细看了看,果然上面还有一些不太明显的尘土痕迹,阳光下瓶身灰扑扑但是又不失韵味,看着还真挺是那么回事儿的。   “哎呦,这位顾客,您可千万小心着点!”那位摊主明显是个能说会道的,一看太宰衣服崭新还以为他是哪个跑出来玩的富家少爷,忽悠人的话张口就来:“这可是五百年之前安土桃山时代的旧古董,正常去拍卖会那价格……”   “这不是上个月你从工厂拿的货吗?”忽然江户川乱步蹲下来插了一句话:“成本一个只有几百日元。大叔,你在诈骗吗?”   摊贩老板:……   他因为江户川乱步的话哽了一下,然后立刻反驳:“这位小哥,你不懂行可不能乱说啊!我这都是正了八经的古董,你怎么能信口胡说污蔑我的清白?”   “你想要证据吗?稍等一下。”接着江户川乱步就低下头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副眼镜。   “你有近视?”织田作之助看着他手里的眼镜询问。   “不,这副眼镜是发动我异能力的关键物品,是社长给我的。”江户川乱步非常认真地解释着:“只要戴上这副眼镜再发动我的异能力‘超推理’,我就可以瞬间看清整起案件所有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很厉害的异能力。”织田作之助非常迅速地相信了这个解释:“听起来和安吾的堕落论很像。”   “那位眼镜先生?”江户川乱步转过头看向安吾,总是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片刻之后他不服气的转过来:“绝对是我的超推理更加厉害!这才是最适合当侦探的异能力!”   “异能力……名侦探……吗……”太宰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片刻之后他忽然拽着安吾也蹲下来:“那不如我们来一场比试吧?堕落论vs超推理!胜者将成为更加优秀的名侦探!”   江户川乱步非常轻易地就被激起了胜负欲:“比就比!我的超推理是不会输的!”   从始至终都没插得上一句话的安吾:……   和江户川乱步比当侦探?我吗?   “太宰君,还有这位先生,我其实对于当侦探也不是……”安吾企图拒绝。   “安吾,加油!”太宰拍拍安吾的肩膀把他拍得一个踉跄:“我很看好你!我们就用这个花瓶来比赛吧,来比一比谁先探查出他具体的出厂日期和出厂价格!”   安吾:“为什么忽然就……”   织田作之助已经拿出手机开始计时:“那就开始准备,三,二,一,开始。”   江户川乱步立刻戴上了他的眼镜,太宰也把手里的花瓶放到安吾手里,因为他们两个的能力发动的时候都不是很华丽的类型,所以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就只是他们两个人低头看了一眼花瓶。   三秒钟之后。   “上个月12号出厂的,价格是400日元!”   “5月12日出厂入库,价格为每个400日元。”   他们两个几乎同时开口。   “是平局呢!非常遗憾没有决出胜负!”太宰一脸遗憾地摇头叹息。   “太宰君,其实输赢也……”   “那我们就再比一场吧!”太宰放下手里的花瓶又拿起一个陶碗:“这次就看这个,织田作,快计时!”   “这个月3号出厂的253日元!”   “6月3日出厂,每只价格253日元。”   “哎呀!又是平局呢!太可惜了!那我们就来看这个花盆……”   ……   比到后来摊贩老板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们周围跑来看热闹的路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摊子上所有的瓶瓶罐罐全都被拿下来猜了一遍,但是他们两人依然没有决出胜负。   “哎呀,一直都是平局呢,还真是可惜。”太宰一脸没看到热闹的遗憾表情放下手里最后一个瓷碗,然后凑过去轻轻碰碰安吾的肩膀:“看来安吾真的很适合当侦探呢!正好和平之后横滨也不太需要乌鸦了,怎么样?安吾?考不考虑换一个工作?”   就连江户川乱步都推一推眼镜认真地打量安吾半晌,然后他有点不服气地开口了:“好吧,我承认你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名侦探,眼镜先生。不过照比我还是差了一点点!你也不要太得意了!”   然后这位名侦探别别扭扭地递出了橄榄枝:“不过如果你想要当侦探的话我可以破格录用你进入我们的侦探社,虽然薪水没有多丰厚,但是至少也可以让你衣食无忧了。”   他递给安吾一张名片,安吾接过来低头一看,上面写着武装侦探社的名字还有联系电话。   安吾:……   怎么说呢,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但是我是想把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打包送进去,而不是我自己进去。   “这位名侦探先生,其实我并不擅长做侦探,刚才依靠的不过是我的异能力……”安吾生怕江户川乱步对自己产生一些过于离谱的期待,于是忍不住开口解释。   “异能力也是你的能力,就像我的超推理一样,为什么非要靠调查推理破案才能算侦探?”江户川乱步有点疑惑地看着他:“而且你的脑袋还算好使吧?我觉得哪怕是只靠推理你也能解决大部分案子。”   “所以安吾很适合当侦探。”织田作之助拍拍安吾的肩膀以示鼓励:“安吾可以多尝试各种不同的工作,然后就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生活了。”   安吾低头看一看手里的名片,最后还是不舍得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他看向那位名侦探:   “你们侦探社既然叫做武装侦探社,那就表示除了推理之外还有需要战斗的地方对吗?其实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最近也在找新工作,你可不可以也给他们俩一个机会?”   “想和朋友在一起工作?果然有才能的人就是任性啊……”江户川乱步推一推鼻梁上还没摘下来的眼镜,完全睁开的绿色眼眸认真看向另外两人:“那就让名侦探先考察一下……”   一瞬间有海量细枝末节的信息被江户川乱步的眼睛捕捉到又进入他的脑海,在经过大脑高速的推理分析之后,这位名侦探的表情变得逐渐严肃。   一分钟之后,江户川乱步摘下眼镜放进口袋里:“那位爱吃辣咖哩的先生符合我们的招聘标准,可以来试试。”   言下之意就是太宰不行。   被好人的那边拒绝了,不过太宰对此早有预料倒是没有太难过,反而是安吾忽然有点紧张地帮他解释:   “我知道太宰君现在还不符合你们的招聘标准,但是他会努力改正的。   那些档案之类的麻烦问题我也会想办法处理,所以等到几年之后……他痛改前非之后,到时候你可不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织田作之助伸手覆上安吾的肩膀:“安吾,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你可以先去侦探社应聘,等到几年之后,太宰已经变成一个好人再向社里推荐他,到时候肯定就没问题了。”   织田作之助觉得既然这位侦探肯让自己去应聘,那就说明真心悔改的人他们也会接纳,所以到时候太宰也一定没问题的,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几年之后的事几年之后再说,这位辣咖哩先生的提议才是正常人会有的想法吧?眼镜先生,你不太对劲哦。”江户川乱步看向一脸焦急的安吾,目光别有深意:“是觉得自己几年之后已经没办法再提这件事了吗?”   安吾愣了一下,几次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会的,几年之后安吾肯定已经是一个很厉害的名侦探了。”织田作之助揽住安吾的肩膀认真地替他回答,也不知道是在承诺给谁听。   “对,几年之后的安吾每天都在做着去伪存真的工作。”太宰也轻轻抱住安吾的胳膊替他强调:“是一个追寻真相的侦探,是谎言和阴谋的克星。”   所以这个黑/手党果然是故意让眼镜先生和我比试的,就是为了让他能成为一个只用说真话的侦探。   江户川乱步看着这三个自欺欺人又互相依偎的人,忽然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最后他没再多说什么。 第146章 第 146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虽然刚才气氛似乎有片刻的凝重,但是这并没有影响他们三个一起逛跳蚤市场的心情,太宰依然兴致勃勃地拽着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往下一个摊贩赶过去,而另外两人也神色如常地聊天打闹,江户川乱步跟在他们身后,微微睁开的绿色眼眸带着一些遇到无法理解事物的惊讶。   如果非要比喻一下的话,他们三个人都是身上有裂痕的陶瓷玩偶,而那位圆眼镜先生的身躯明显已经坏到快要彻底破碎了,于是另外两个人就开始在这副即将碎裂的身躯上拼命补救。   这里的裂痕裂开了就赶紧贴上创可贴,那里的破损加深了又立刻拿绷带绑紧,明明都知道这样的补救早就于事无补了,但是他们依然在那位满身伤口濒临毁灭的同伴身边粉饰太平。   “没事的”“我们能救你”“以后会好的”“伤口在痊愈”……他们在拼命地重复这样的话,然后试图带着眼镜先生继续往前走,而那位眼镜先生也选择配合他们的说辞,所以不知不觉他们三个就变成了如今这个装作一切安好的模样。   虽然目前看似和谐美好,但是这样的关系是很危险的,他们三个都是隔绝外界偏偏又对彼此敞开心扉的人,那样亲密无间的距离让他们三个之间形成了一个对外界封闭的狭小孤立场,如果哪天那位眼镜先生真的彻底破碎了,向四处飞溅的锋利瓷片绝对会让另外两个陶瓷玩偶也变得岌岌可危。   “啊!到了!安吾提到的那家卖清酒的摊子!”前面的太宰忽然欢呼一声冲了过去,直接掏出一张纸币伸出去:“请给我清酒!”   “太宰君,你还是悠着点吧。”安吾不放心地跟上去:“这里的酒后劲儿很大的,你别喝醉了……”   “不会的!我可是有很多年喝酒经验的老手了!”太宰不以为意,坚持要品尝这道擂钵街里的佳酿:“喝威士忌我都不会醉,区区清酒,小意思啦~”   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安吾叹一口气把太宰手里那张大额纸币推回去,自己拿出几张零钱:“请给我们一壶梅子酒,要冰镇的。”   很快店家就给了他们一壶还冒着丝丝凉气的酒壶,擂钵街卖酒的地方可没有给客人提供桌子的义务,所以那些跑来解馋的酒鬼们大多站或者蹲在路边捧着酒壶就直接往嘴里灌。   安吾走到柜台边上去拿一次性杯子,拿了三个之后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于是他转过头去看江户川乱步:“名侦探先生,您能喝酒吗?”   如果安吾问的是“你喝酒吗?”,那江户川乱步肯定是对酒不感兴趣的,但是他问“你能不能喝?”一下子就让这位孩子气的侦探升起一些被看轻的气愤。   “你把我当小孩子吗?我去年就已经成年了!”他不服气地走到柜台前拿起一个杯子:“我看不能喝的另有其人吧?明明是个未成年……”   太宰也不服气地走过去拿起一个杯子:“我喝酒已经好多年了,织田作和安吾都可以作证!而且我的酒量好得很,哪怕是威士忌也完全不会喝醉!”   眼看着这俩孩子马上就要因为喝酒的问题赌气争执起来,安吾赶紧一边倒酒一边打断他们:“好好好,那我们四个就都可以喝酒,正好来尝一尝擂钵街的特色,我个人觉得这里的梅子酒还是很甘甜的……”   在给他们三个一人倒了一杯之后,安吾犹豫了一下,给这位名侦探也倒了一杯酒。   江户川先生已经成年了,而且梅子酒的度数也没有太高,如果真的喝不了的话他自己肯定早就发觉了,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似乎看穿了安吾的犹豫,江户川乱步直接拿起自己的酒杯:“我当然没问题!一杯酒而已才不会把我放倒!你这个笨蛋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名侦探都这么说了,那看来他自己肯定也是有数的。   于是安吾彻底放下心来,又把其中一杯酒递给织田作先生,最后他拿起自己的酒杯,他们四个站在擂钵街集市的角落开始干杯庆祝。   “那就祝贺太宰君辛苦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安吾举起自己的酒杯:“所以以后去好人那边也一定能做出一番成绩!”   “太宰,祝你以后成为一个开心的好人。”织田作之助也举起自己的酒杯:“早日找到你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太宰自从晋升干部以来第一次如此感到开心,他也举起手里的酒杯:“我们以后也要经常一起喝酒聊天!”   江户川乱步也举起自己的酒杯:“那就祝你们的愿望都能实现吧。”   “干杯!!!”   他们四个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之后安吾第一时间就去看太宰和江户川乱步的反应,所幸他们两个看起来都没什么异样,那位名侦探先生喝光杯里的酒之后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巴:“好甜!还有梅子的味道,好喝!”   “果然是特色啊,在外面从没喝到过如此酸甜的梅子酒!”太宰也很喜欢这个味道,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感觉冰镇之后就更好喝了!”   江户川乱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起来很像没气的波子汽水!”   织田作之助和安吾对于这种酸甜的酒没有那么大的兴趣,所以就把剩下的酒全都让给他们两个孩子,安吾摸一摸手里刚才抽中的相机,忍不住把镜头对准了那边还在贪杯的太宰拍下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张照片。   织田作先生也好奇地凑过来:“怎么样?相机好用吗?”   “很好用,除了外壳破损之外所有功能都还在。”安吾把屏幕展示给织田作先生看,上面的太宰像小猫一样把鼻子凑在酒杯上好奇地嗅闻:“等回去之后把照片洗出来吧,再买一本相册把照片全都收藏起来。”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看屏幕上定格的相片,又看看一脸满足的安吾,忽然头上的呆毛晃了晃,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了?”安吾有些不明所以:“难道我拍的照片很好笑?”   “当然不是。”织田作之助忽然抬手摸摸安吾的头发:“我只是在想,安吾果然是安吾呢,有些地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说着织田作先生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有些眼熟的手机打开:“小时候的安吾就很喜欢拍照记录了。”   安吾探头去看,发现这竟然是之前被堕落论异能体一直拿着的手机,织田作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它修好了,里面的各种照片终于能重见天日。   第一张是两个异能体少年的合照,后面还有天衣无缝战斗射击的照片,堕落论放风筝的自拍照,他们两个制作滑翔翼的照片等等,最后一张是在楼顶乘坐滑翔翼前的合照,短短几天的时间各种照片拍了好几十张,顺着照片就能让人直接捋清楚他们那几天都做了些什么。   看着看着安吾也忍不住笑了:“因为对于堕落论来说,照片并不是一个固定的片段,而是一段连续的记忆影像,所以如果把美好的瞬间拍下来,以后就可以随时随地在眼前重现这段时光了。”   “的确,哪怕没有堕落论,我看到以前的照片也会想起拍摄时的回忆。”织田作之助看着手机里两个凑在一起比剪刀手的异能体,目光柔和:“等回去把这些照片也洗出来放在相册里吧,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拍很多照片,每年都填满一本相册。”   “织田作!安吾!你们两个又在背着我拍照了吗?”那边一直在喝酒的太宰忽然大叫着扑过来:“不许背着我偷偷拍照!要拍合照必须要我们三个人一起拍!”   他抓着织田作之助和安吾的胳膊拼命摇晃,拖长着声音要哭不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之前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必须要把那张照片删掉和我一起拍我才会原谅你们!”   这个状态的太宰明显不对劲,安吾刚扶住太宰就闻到一股浓浓的梅子味,他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一会儿没看住就变成这样了?太宰君,一壶酒你就喝醉了吗?”   “这位先生,非常抱歉……”卖酒的老板娘一脸歉疚地看过来:“您的这位朋友说梅子酒很好喝,刚才又点了两壶,和……您的另一位朋友一起分着喝掉了……”   安吾这才看向站在柜台边上的江户川乱步,他看着也没好到哪里去,满脸通红地扶着柜台站得摇摇晃晃,还在执着地对着柜台上的酒壶伸出手:“好,好喝……名侦探大人还要……再喝一杯……波子汽水……”   安吾:……   所以你是把酒当成汽水来喝了是吗?   安吾好气又好笑地叹一口气,把还在闹腾着要拍合照的太宰君交给织田作先生照顾,自己走过去扶着站都站不稳的江户川乱步:“名侦探先生?名侦探先生?你还记得自己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都醉成这样了还逛什么街啊?还是赶紧回家醒酒吧。   谁知道这位名侦探闹腾起来也和太宰君不相上下。   “不行!让社长知道我喝这么多汽水我又要挨骂了!”江户川乱步坚决不肯说出监护人的联络方式,并且还紧紧拽住安吾的胳膊:“要等汽水的味道散掉我才能回家,你们三个也必须帮我保密!这是前辈对后辈们的命令!”   怎么我们就成前后辈了?   安吾还没来得及询问,那边太宰又开始闹腾:“安吾?安吾?安吾你快来!我们还没拍合照!今天必须要把之前你们俩的照片替换成新的!”   江户川乱步:“为了压下汽水的味道,名,名侦探大人决定去吃美味棒!后辈们,快带我去买吧!”   安吾:……   一不留神就多出来两个醉鬼,带孩子出来玩还真是片刻都不能放松。 第147章 第 147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因为太宰君几乎是撒泼打滚地在要求拍合照了,被逼得没办法的安吾和织田作只好拜托酒摊的老板娘给他们三个拍了一张合照。   然后太宰君终于短暂地安静下来了,一直捧着相机靠着织田作之助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然后安吾又以“去买美味棒”的理由哄着江户川乱步跟他们一起走,织田作之助扶着摇摇晃晃的太宰,他们四个人总算是艰难地开始往出口的地方缓慢挪动。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安吾扶着江户川乱步叹一口气,低头看一看还在捧着相机看合照的太宰,他又忍不住轻笑出声:“太宰君原来一直记着之前合照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是念念不忘。”   “太宰总是很介意我们两个不带他的活动呢,无论是干杯还是合照都一定要三个人一起。”织田作之助眼里也闪过笑意:“大概是因为很怕寂寞吧。”   “还真是……”织田作先生这么一说安吾也想起来了,之前无论是调查画的事情也好,搬家的事情也好,太宰君都一定要坚持他们三个人一起,想到这里他忍俊不禁:“等到他明天酒醒了之后大概又要别扭到没脸见人了。”   正在这个时候,江户川乱步忽然停下来指着街边的一个摊子:“是美味棒!终于走到地方了!乱步大人需要它来压下波子汽水的气味!”   看着开始不由分说就要往那边移动的名侦探,安吾一边不放心地跟上去一边还忍不住吐槽:“我看你只是想要吃粗点心而已吧……”   本来安吾还以为这里是一个在卖各种粗点心的摊位,谁知道走近了才发现这里居然是集市必备的游戏一条街,什么射击套圈捞金鱼,凡是日本能见到的游戏这里都能见到,还有很多小孩子快乐地穿梭其中,这里应该是他们为数不多能尽情玩乐的地方了。   “名侦探要美味棒!还要粗点心大礼包!”喝醉了之后的江户川乱步指着奖品架上最高的位置就挪不动地方:“加油啊,后辈们,这是侦探修行的第一步!只有通过了才能获得名侦探的认可!”   “侦探修行又是什么东西啊?而且修行的第一步为什么是获得美味棒?”安吾忍不住低声吐槽,但还是认命地凑过去看江户川乱步手指的方向:“是一个射击气球的摊贩呢,那织田作先生,就拜托你出手了。”   他说着把钱付给摊贩老板:“毕竟看样子不拿到美味棒和粗点心礼包他是不会罢休了。”   简直就和看到好吃的走不动道的小孩子没两样。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然后他和安吾交换了一下位置,安吾看着醉醺醺一脸懵的太宰,而织田作之助则走到江户川乱步身边拿起了摊贩老板递过来的枪。   游戏摊上的枪从手感上来讲要比真正的枪轻上不少,不过这点程度的干扰还不足以对织田作之助造成困扰,他先是举起枪比划着瞄准了一下确定好手感,然后下一秒就干脆利落地扣动了扳机。   十发子弹枪枪弹无虚发,织田作之助只用一次游戏的钱就赢得了游戏摊的最高奖品,任务完成之后他正准备放下枪的时候,忽然听到身侧“咔嚓”一声,是一直拿着相机的太宰把他举枪射击的样子拍了下来。   看来就算喝醉了要拍照片这件事他还一直惦记着呢。   在这之后就是愿赌服输的老板拎着一大袋子粗点心递给了江户川乱步,名侦探欢呼着接过,迫不及待地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美味棒打开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好吃……名侦探承认你啦!后辈!”他口齿模糊地开口:“以后我罩着你,遇到什么难题都可以来找我哦!”   太宰倒是没怎么闹腾,在给织田作之助拍了张照片之后他就没有什么其他动作了,安吾看着他安安静静靠着自己站在那里的样子,又莫名觉得江户川乱步都有奖品了也不能厚此薄彼。   “太宰君,你有什么想要的吗?”秉持着“带孩子就要一碗水端平”的信念,安吾看向了一直乖乖站在小摊前的太宰君。   本来他还以为喝醉之后的太宰君也会要点什么蟹味小零食之类的奖品,没想到太宰的目光毫不停留地略过了眼前满目琳琅的小吃点心,转而默默向旁边的一个小摊子看过去。   安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用各种毛绒玩具作为奖品的游戏摊,架子上各种q版小动物的玩偶看着毛茸茸的非常可爱,安吾看了看那些大小不一颜色鲜艳的玩偶,确认了并没有之前if线世界的螃蟹玩偶之后,他转头看向太宰:“你喜欢哪一个?”   太宰没说话,只是目光不停地在那群玩偶中来来回回地看,似乎自己也没拿定主意。   算了,那就先帮他赢下来好了,具体要哪个他可以慢慢挑。   “这里也是射击摊吗?”安吾看向店老板。   虽然我的射击水平比不上织田作先生,但是用在这些小游戏上还是绰绰有余的。   摊贩老板指一指另一头握着飞镖正在瞄准的两个孩子:“抱歉了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是飞镖游戏。”   安吾:……   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缘分?   虽然心里还在感叹这也太巧了,但是这一次安吾没有产生什么抵触或者恐惧的情绪,他淡定地交了钱换来一把飞镖,随手拿起一枚掂量两下就瞄准了板子上的气球。   “安吾要进行飞镖表演了吗?好耶!安吾的专属飞镖表演!”本来已经变得安静的太宰忽然又兴奋起来,他高举着右手发出欢呼,一双眼睛也亮晶晶的,甚至还不忘回头招呼织田作之助过来。   “织田作!你快来看!”他一边蹦哒一边招手:“安吾终于要进行飞镖表演啦!”   他像一个小孩子似的在这欢呼雀跃,除了织田作先生和江户川乱步之外还吸引了很多路人停下脚步驻足围观。   饶是如今安吾已经很大程度上克服了少年时候的恐惧,在被如此多人围观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羞耻。   “倒也不必如此兴奋吧,太宰君……”他的脸上又红了一片。   但是喝醉的太宰并不懂什么叫做低调:“加油!加油!安吾加油!”他挥舞着手臂呐喊,还拿起手里的相机像是一个小报记者一样疯狂按动快门。   “安吾,加油。”织田作先生也被带着开始鼓掌。   “眼镜后辈,加油!”江户川乱步一边吃美味棒一边留下鼓励:“争取一次破纪录吧!”   “搞成这样,如果失败了也太丢脸了吧……”安吾无奈地叹一口气,握住手里的飞镖再次瞄准,因为已经知道了规则,所以这次安吾一出手就直接瞄准得分最高的金色气球,飞镖出手板子上的气球便应声而碎,十枚飞镖用完板子上已经没有金色的气球了。   这下不只是太宰他们几个,那些围观的路人们也纷纷开始叫好了。   “小伙子,你看着斯斯文文的飞镖玩得真不错啊!”   “这是怎么练得?能教教我吗?”   “考不考虑去参加比赛啊?感觉都能成为专业运动员了!”   安吾被这样热烈的氛围搞得很不习惯,他赶紧看向老板转移话题:“获得的积分能兑换什么?”   那老板很明显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有点尴尬地挠挠后脑勺:“抱歉,这位客人,我们的奖品没设置到这么高的分数……要不您从那些奖品里多挑几样吧?”   于是安吾走到手都拍红了的太宰面前:“太宰君,挑好了吗?想要什么?”   太宰这才从刚才看到飞镖表演的兴奋状态里回过神来,他转身看着那一柜子的毛绒玩偶,眨眨眼睛,思索了片刻才终于开始挑选:“我要那个,还有最右边的那个,它旁边的那个也要……”   最后他挑了三只15厘米高的小玩偶,分别是一只猫一只狗还有一只鸟,抱在怀里满满当当,太宰把脸在玩偶脑袋上蹭一蹭露出满足的神情。   “好了,也差不多快两点了,跳蚤市场马上就要关闭了,我们回家吧。”   安吾又带着太宰和江户川乱步往出口的地方走,织田作先生走在最后防止有小偷过来对这两个晕乎乎的醉汉下手,因为有两个人走路都晃晃悠悠的所以他们走得很慢,下午的阳光在他们身后投下一道短短的影子。   太宰抱着玩偶走在安吾后面,低头去踩安吾的影子,但是安吾在前面不停地走,他又喝醉了走得歪歪扭扭,几次抬脚都没有踩中,于是他开始蹦来跳去地去追总是快他一步的影子。   “太宰君,喝醉酒就不要蹦跳了,这样很危险。”安吾听到声音转过来伸出手:“要我扶着你吗?”   太宰摇摇头坚持自己走:“安吾走慢一点就可以啦!”   安吾只好再次放慢脚步,于是这次太宰终于成功踩中了影子,他低着头亦步亦趋,就像是在玩一种乐此不疲的游戏。   “幼稚!”江户川乱步毫不客气地发出嘲笑。   哼!你这个身边人全都不离不弃的家伙才不理解我的心情!太宰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安吾的影子尖亦步亦趋地去踩。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过了一会儿江户川乱步又开口了。   “在努力想了。”太宰低着头闷闷地回答。   “那还有多久时间?”   “不知道,但是总感觉……不会太久了。”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不考虑……”   江户川乱步话还没问完,太宰就好像先一步知道他的意思一样,他闭上眼睛摇摇头:“不想考虑。”   他们两个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打着别人听不懂的哑迷,就在江户川乱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最前方的安吾停了下来:“前面那个人一直在看着你这边呢,名侦探先生,你认识他吗?”   江户川乱步闻声看过去,下一秒立刻就挥着手开始打招呼:“社长!你终于找过来啦!”   而那位银色头发的中年男人此时也走到他们一行人面前,他看一看江户川乱步手里大包小裹的零食,然后低头向这三个年轻人道谢:“多谢你们照顾乱步,他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乱步先生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那些零食只是我们给他的回报而已。”安吾非常有礼貌地微微躬身回礼:“不过非常抱歉,因为我们的缘故他一不小心喝醉了,所以也给您添麻烦了……”   社长低头接住扑过来的江户川乱步,果然闻到了一股酒气:“他不小心喝了酒精饮料?”   “是把梅子酒当成波子汽水了。”安吾说出来也觉得非常离谱。   社长:……   他俩是一个东西吗?这都能搞混?   醉醺醺的江户川乱步并没有理解社长目光的含义,他开始炫耀自己一天的经历:“社长!这里的美味棒超级好吃!而且波子汽水也超有特色的!是那种没有汽但是酸甜冰凉的口感……”   社长:……   乱步,所以你还以为那是波子汽水吗?   “真的非常抱歉。”安吾一脸心虚地再次道歉。   “没关系,这也不能怪你们。再说乱步也成年了,偶尔喝醉一次也没关系,你们别在意。”社长终于从无语的情绪里回过神来,然后扶住东倒西歪的人已经准备离开了:“总之,今天多谢你们,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而江户川乱步也开开心心地准备跟着社长走,在即将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又转回来:“对了,你们别忘了来面试,地址就在名片上,直接来就可以,我们不需要其他资料。”   我就没必要去了吧?安吾下意识就想推辞:“织田作先生去就可以……”   “你不来他不会来的,事到如今这点事儿你还看不明白吗?”江户川乱步直接打断他的话,然后一边离开一边挥一挥手当做告别:“而且我们侦探社招聘可是内推制的!不是内部职员推荐的话一般人我们可不收!那就明天见啦!”   安吾:……   所以是我无论如何都要去的意思吗?   而且为什么我还成侦探社的成员了?这不对吧? 第148章 第 148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安吾试图让事情重回正轨:“织田作先生……”   “安吾,没关系,你不喜欢这份工作就不去。”织田作先生走过来拍一拍他的肩膀:“我们再陪着你找别的工作,或者你累了想歇息一下也可以,我和太宰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安吾松了一口气:“那明天你去侦探社吧,织田作先生,你一定能通过面试的!”   “我目前快递员的工作工资还撑得住。”织田作之助摇头拒绝,似乎是担心安吾多想,他还认真地解释了一下:“我的未来规划里没有当侦探这一项,而且我觉得我也并不适合做这个。”   安吾:……   虽然你说的信誓旦旦,但是if线世界里你可不是这么选择的,织田作先生。   就连很久不说话的世界意识都纳闷了:“安吾,织田作之助为什么拒绝了侦探社的工作?”   这个问题安吾也不知道,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刚才江户川乱步的话。   “你不来他不会来的,事到如今这点事儿你还看不明白吗?”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织田作先生转身背起困到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太宰,又回头示意安吾跟上。   安吾从沉思中回神,然后又赶紧跟上了织田作先生的脚步,他们打车回家的一路都异常沉默,等到回家把太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之后,织田作先生终于开口了:   “安吾,这一路你都欲言又止的,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安吾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织田作先生,其实那份侦探社的工作机会真的很难得,工资稳定而且还是能助人为乐的工作,我觉得这份工作其实很适合你。   织田作先生,你为什么会拒绝?”安吾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是……是因为我吗?是我让你不放心……”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织田作先生的手在自己的头发上轻轻摸了两下:“安吾,人在找工作的时候要考虑的因素很多,有时候只看工资和工作内容是不够的。   就像不擅长社交的人最好不去销售岗位,比较恋家的人不喜欢经常出差的工作一样,我想要照顾你,所以目前侦探社那样需要每天上班出勤的全职工作的确不适合我。   但是这并不是你在拖我的后腿,正相反,这才是我努力工作生活的意义所在。”   说着他也弯腰摸摸太宰的头发,看着熟睡中太宰的脸,织田作之助的目光变得柔和:   “就像我为了养大孩子们要努力赚钱一样,我的确因为不放心你的状态而没办法长时间地离开,但是安吾,正是你,太宰还有孩子们构成了我生活的基石,虽然看起来是我在迁就照顾你们,但更加需要你们的其实是我。   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的理想和坚持就没有意义,所以要照看着你们是理所当然的事,安吾,你完全不必为此感到内疚或者难过。”   在把太宰的胳膊也放进被子里之后,织田作之助站起来看着他们,眼睛里划过一丝笑意:   “因为我们现在都不再是孤身一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我在意你们,你们也会担心我,相比于之前无所顾忌的生活,我还是更加愿意和你们彼此牵绊。”   织田作先生的一番剖白让安吾本来准备好的劝说全都没有了用武之地,他看看织田作先生又看看抱着玩偶已经陷入沉眠的太宰,没怎么犹豫就做好了决定:   “我们明天一起去面试吧,织田作先生,我觉得试一试侦探的工作也很不错。”   就像江户川乱步说的,侦探社是一个基本上招聘只靠内推的地方,这个世界的异能特务科没有我为太宰君奔波,他光是想要洗白档案就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这样的人情不是那么好还的,太宰君去武装侦探社最好不要再用异能特务科的路子了。   更何况织田作先生其实很适合在武装侦探社那样轻松包容的工作氛围里工作,既能赚钱又能助人为乐的工作更是可遇不可求。   如果织田作先生能成为侦探社的一员,以后即使我不在了他也可以推荐太宰加入,而且有他在,太宰君肯定也能更好地融入进武装侦探社这个和谐有爱的大家庭。   想到这里,安吾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这样一来你就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看着我了,只是太宰君肯定又要闹腾了,说我们两个去工作不带他什么的……”   织田作之助觉得虽然太宰总是会做出一些上吊入水之类的危险自鲨行为,但是现阶段他的心理状态其实是比安吾是要好上不少的。   最起码他有信心在自己下班回家之后太宰还会活得好好的,但是……自从目睹了堕落论自鲨的画面之后,他就已经没办法放心让安吾一个人长时间待着了。   “没关系,只要再耐心等待几年,他们一定会接受太宰的。”织田作之助转身拉上窗帘遮挡住外面的阳光,低头看着太宰逐渐放松的眉眼,他又忍不住语带笑意:“不过我觉得以太宰的性子,他多半会忍不住在我们上班的时候就直接赖过来的。”   想到太宰那个能精准拿捏人性又得寸进尺的坏猫本性,安吾也忍不住笑了:“的确,总觉得未来我们的工作时间也不会很太平呢。”   第二天一早,安吾终于再次穿回了他的衬衫领带,在又套上了之前在服装店新买的黑色西装外套之后,他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先生,你只穿这身就可以了吗?会不会太随意了?”   “是安吾太正式了才对!”太宰对于安吾身上板正的西装很不满意,还在想办法劝他换回日常服装:“昨天的那位名侦探都没有穿正装,而且还可以上班时间跑出来闲逛,那个侦探社的氛围绝对很松散,是随便摸鱼也没关系的工作!”   安吾:……   太宰君,所以这就是你每天都把那位国木田先生气得七窍生烟的原因吗?因为第一眼就确定了怎么摸鱼都没关系?   “总,总之穿正装总是不会出错的。”安吾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因为毕竟是去求职的,所以还是尽量给对方留下一个可靠的印象……”   毕竟我要是拉胯了还会连累想要照顾我的织田作先生失去这份工作,所以这次我一定不能落选!   似乎是猜到了安吾心里在想什么,太宰笑眯眯地拍一拍安吾的肩膀安慰他:“放心啦,安吾!你和织田作肯定能通过面试的,昨天那位名侦探不是都承认你们是后辈了吗?”   “但是那时候他都喝得烂醉了……”安吾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他定的闹铃响了起来,他赶紧拿出手机关掉铃声:“好了,时间差不多了。织田作先生,我们这就走吧。”   太宰自告奋勇地举起手:“我可以开车送你们去!”   “不,太宰君,你开车的话等到地方我们都晕得七荤八素了……”   “太宰,我来开车吧,你可以来给我们加油打气。”   “既然你们都这么要求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们一起去吧!”   侦探社里负责接待他们的是这个世界的国木田先生,而面试内容也还算容易,在简单地问了一些面试都会问到的基础问题之后,他将一份案件委托交给安吾和织田作之助来处理。   这当然难不倒他们两个,在去过案发现场后安吾的堕落论就直接宣告破案,追捕案犯的工作主要是织田作先生负责,不到半天时间他们两个就完成了任务,不仅成功将凶手绳之以法,还顺手救出了两个人质。   “不错不错,案子办得很漂亮嘛!”江户川乱步看着警方给的结案记录满意点头:“虽然比名侦探还差一点,但还算是有天赋!”   坐在一边的国木田推一推眼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从出发到结案只用了四小时十五分钟,并且成功从罪犯的手里保护了人质,二位的表现的确非常优秀。”   而且他们两个也并没有为了抓捕凶手而罔顾人质的性命,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把人质毫发无伤的救出来,从各方面来说这两个人都十分符合侦探社的招聘标准,看来乱步先生的眼光果然是没错的。   坂口安吾被他们两个夸奖得很不好意思:“能这么快破案主要是织田作先生的功劳,如果靠着我的体力估计现在罪犯早就逃之夭夭了。”   “但是多亏了安吾我们才能这么快锁定凶手。”织田作之助跟着做出补充:“安吾的破案速度真的很快,我案件资料还没看完他就已经看破了所有的真相,说实话那种速度令人震撼,跟着我们一起去的警察一开始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懂这种感受。”国木田赞同点头:“跟着乱步先生出去的时候我也时常被震撼,如果是初次见面的警官一开始都很难相信。”说到这里他也看向坂口安吾:“坂口先生,您真的很厉害。”   这话听得安吾非常心虚:“您过誉了,我比起那些真正的侦探还差得远,我并不是通过推理破案的,只是在用异能力投机取巧而已……”   “异能力也是你的能力,就像武士的剑术和智者的头脑一样,那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放下手里的零食袋子看过去:   “我们是和罪犯赛跑的侦探,又不是推理比赛中的选手,现实生活中的罪犯可不会给我们时间慢慢推理,所以无论何种方法,能快速破案都是有效的手段。   不过眼镜君,就连我都不得不承认,你的异能力简直天生就是为了寻求真相而生的。”   江户川乱步对着安吾竖起大拇指:“你生来就适合做一个优秀的侦探!”   安吾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敲了一记,就连思维和感官都木木的失去了反应能力。   我的异能力不是为了获取情报,而是为了寻求真相而生的吗?   我生来不是为了成为一个骗子,而是更适合做一个侦探?   这是真的吗?还是我刚才产生了什么幻觉?   “你在谎言一道有着与生俱来的才能,再加上那简直就是为了情报而生的异能力,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坂口安吾。”   “你生来就该是个愚弄众生的骗子。”   教官的话和江户川乱步的话在他的脑海里交叠出现,截然不同的观点像是在争吵一般声音越来越大,安吾感觉他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甚至产生了眩晕的感觉。   “安吾?安吾?你还好吗?”织田作之助担心地看着忽然失去了一切反应的安吾:”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比起身体不舒服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吧?”江户川乱步伸手在安吾眼前晃一晃:“一副见到了哥斯拉在跳脱衣舞的震撼表情。”   “受了刺激?”织田作之助于是更加担心了,他伸手在安吾额头上摸一摸,然后走到卫生间用毛巾沾了些清水轻轻敷在安吾脸上:“安吾?安吾?你怎么了?”   凉水的刺激终于让安吾从怀疑人生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有气无力地接过毛巾握在手里,看上去还是一副没回过神的怔愣表情:“我没事……织田作先生,不用担心……”   “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织田作之助就连眉头都紧皱起来:“刚才明明什么也……”   “是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吧?”江户川乱步只用了0.01秒就猜出了答案:“看来有人曾经对年少无知的他进行了非常过分的心理诱导呢,眼镜君,那些人说你应该去做什么?”   安吾还是一副回不过神的表情,说话的声音像在喃喃自语:“说……我生来就该是个……骗子……”   “哇,那还真是过分啊!”江户川乱步露出嫌弃的表情:“利用小孩子对大人的信赖故意把人往那种方面引导,那种人最恶劣了!”   江户川乱步身边的大人无论是父母还是社长都是努力用善意的谎言把孩子往正道上领的,所以和他们截然相反的大人他就很讨厌。   织田作之助的脸色比江户川乱步还要难看,放在膝盖的拳头也不自觉握紧:“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个人和安吾的那些长辈简直不相上下,看来安吾除了被困在车里之外还经历了很多更加糟糕的事情。   就是因为那些人安吾才会一步步丧失希望的……   虽然心里恨不得把那些人统统送去见阎王,但是今天的工作事关安吾以后的新生活,所以织田作之助还是很快冷静下来代替安吾向对面的两人道别:   “非常抱歉刚才稍微出了一点状况,等到下周一我们会准时到岗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国木田对于坂口安吾的失态表示理解,他对着对面的织田作之助伸出手:“好,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织田先生,坂口先生,欢迎你们加入武装侦探社。” 第149章 第 149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于是一直等在楼下咖啡店的太宰盼来盼去,终于等来了一个一脸神游的安吾和脸色有些难看的织田作之助。   “这是怎么了?”太宰本来欢快的心情一顿:“难道你们没通过面试?”   不应该啊,昨天那个侦探看着不是很有把握吗?   “我们通过面试了,下周一就会去上班。”织田作之助摇摇头示意太宰放心。   太宰也跟着松一口气,然后才疑惑地看向还坐在那发着呆对外界的一切没有反应的安吾:“那他这是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沉默片刻,还是把刚才发生的事如实说了出来,最后他叹一口气:   “如今想来,安吾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在强调自己是个骗子,很擅长说谎,而且那个笃定自己再也没办法从车里出来的态度也很奇怪,这其中应该也少不了那位‘长辈’从中引导了。”   果然太宰听完脸上的表情也有几分难看,看着安吾很明显还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伸手轻轻握住安吾的手:“安吾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如果真的有人故意对他进行心理诱导,能让他如此深信不疑,那个人肯定深谙此道,不会是随便哪个普通人做的。”   “如此厉害的人,大费周章地这样诱导一个孩子?为什么?”织田作之助眉头紧皱:“之前那些长辈还尚且可以说是为了把安吾改造成一个‘优秀的孩子’,可是引导他成为一个骗子又对其他人有什么好处?”   太宰低着头冷笑一声:“当然有好处。织田作,你还记得那个山本是干什么的吗?”   他说的是那个和安吾长得一样异能也一样的家伙。   “我记得他是……”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为了这个……”   为了让安吾成为一个间谍,所以必须要让他习惯说谎,要让他欺骗身边每一个亲近的人,要让对自己的宿命深信不疑。   所以最终就把人祸害成这个样子,从最开始那个来去如风的少年变成现在这个心如死灰的成年人。   他们两个人都低头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太宰先开口,他晃一晃安吾的手:“安吾?在想什么呢?”   此时的安吾还在怀疑人生中,说出口的话都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在想……什么是真的?难道就连教官的话都是假的吗……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果然我的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混合体啊,真真假假粘连在一起让人根本就分不清楚。   “安吾,未来是真的。”织田作之助忽然也握住安吾和太宰交握的手:“以后我们要去侦探社,一起成为识破谎言,追求真相的侦探,这些都是真的。”   “对,安吾,从今天开始,未来的每一天都是真的。”太宰也用力握住安吾冰凉的手:“过去那些事不要想了,以后我们一起努力,让每一天都是真实的一天。”   可是……能做到吗?   安吾看着他们三个交握在一起的手,最终还是低头选择了沉默。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侦探社里多出来两个新人这种小事根本就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相比之下另一件事反而在横滨的里世界传得沸沸扬扬:   刚刚靠着“双黑”平息了龙头战争,一时风头无两的港口mafia,有一个干部在任务中直接失联叛逃了。   而且叛逃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双黑”之一,史上最年轻干部太宰治。   这下对于港口mafia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黑手党们心里对这位叛逃干部又气又怕,在向首领请示的时候神情也非常复杂:   “首领,太宰干……太宰治的住处就在海滨小区23号,要去突袭搜查吗?”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凡是稍微了解太宰治的人都知道他对自己那套房子在意得很,就连龙头战争时期都没有人敢往那边凑,唯一一个不小心路过的一提起那天晚上的事还吓得浑身发抖呢。   这个时候去突袭炸毁那套房子……虽然是正常要走的流程,但是谁敢去啊?太宰是叛逃了又不是死了,他要是报复起来……负责追查太宰的黑/手党一想到这里就满面愁容。   而森鸥外听到这样的消息则是一点也不意外,自从那天的谈话之后他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这就是太宰提出的“解决办法”。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高楼林立的城市他默默叹一口气:“算了,去其他地方多找一找吧,太宰既然叛逃了怎么可能还住在那里,不必去做无用功了。”   小狮子已经被逼走了,他其实也并不想赶尽杀绝。   而此时闹得满城风雨被黑/手党全城通缉的太宰本人不仅继续大摇大摆地住在原先的家里,而且他还飞快地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所以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惊喜吗?太宰君?”安吾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过来送餐的太宰惊得眼镜都要掉了:“你成了楼下漩涡咖啡厅的服务生?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那天陪你们来应聘的时候,在楼下等你们的时候顺便和咖啡店老板聊了聊,没想到对方意外地好说话呢,所以我就应聘成功啦!”   太宰身上一套店员制服,黑色的马甲和长裤让他看起来身形修长风度翩翩,在把江户川乱步点餐的甜品送到对方桌上之后,他又从外卖箱里拿出几个甜品来到安吾旁边的位置上坐下:“而且我只用上白班,这样一来我们三个就可以一起上下班啦!”   坐在安吾身边的织田作之助十分淡然地接受了这个惊喜:“这样一来我们工作的地方就很近了,以后可以还一起吃午餐,真是太好了。”   “对吧?果然我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英明啦!”太宰美滋滋地叉起一块提拉米苏送进嘴里:“以后肚子饿了或者想摸鱼都可以来找我哦~”   安吾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看着在开心吃蛋糕的太宰思考了一秒钟,然后忽然惊觉:“那你怎么还自己把外卖吃掉了?”   “因为这是安吾的外卖!”太宰又笑眯眯的咬了一口蛋糕:“对了,织田作今天上午还点了一杯咖啡,晚上下班的时候你们不要忘记付款哦!”   安吾都被他的理直气壮气笑了:“所以你吃掉的东西都记在我和织田作先生的账上了是吗?太宰君,你作为一个服务员这样是不是太……”   他话还没说完,织田作之助十分痛快地答应下来:“好,下午我会去付款的。”   “不要答应啊织田作先生!你这样也太惯着太宰君了!他会变本加厉的!”   “会吗?”   “绝对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姑息……”   “安吾,我下午茶想吃曲奇饼干!”   “那你倒是自己付钱啊!把账都挂在别人身上是什么操作……”   他们三个就这样吵吵闹闹地度过了工作的第一天,下午在去咖啡厅结过帐之后,安吾捏着自己扁扁的钱包叹一口气:“工资要下个月十号才发,照太宰君这个消费速度我从下周开始就要吃土了。”   织田作之助的钱包也并没有很丰盈,不过他非常乐观:“我听国木田说我们每办完一个案子都能从顾客的委托费里抽取一部分当做奖金,那笔钱是可以即时发放的,说不定下周我们就可以获得一笔奖金。”   “哪有那么容易?”安吾笑着摇头:“普通的案子没有多少钱吧?要真赶上能赚一大笔钱的案子,那肯定很难搞。”   正好这时候太宰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听到这句话他直接扑过去抱住安吾的肩膀:“没问题,作为咖啡和蛋糕的酬劳案子我也可以帮忙哦,肯定能飞速结案的!然后拿奖金拿到手软!”   “具体要怎么做呢?”织田作之助虚心请教。   “反正只在最后出现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就是凶手啦!*”太宰回答得理直气壮。   “原来如此。”织田作之助认真地点点头。   安吾无奈叹气:“这也太草率了吧?织田作先生,你别听太宰君的鬼话了……”   话虽如此,但是太宰的工作能力还是非常值得肯定的,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他不仅靠着自己精致出众的外表吸引了一众女顾客来咖啡店消费,还非常迅速地和武装侦探社的秘书小姐姐们成为了朋友,几次在社员们只言片语的闲聊中指出破案的关键,在安吾和织田作出外勤的时候他还会陪着义务加班……   这么说吧,如今他可以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侦探社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人质疑,遇到哪个社员他都能打个招呼聊上两句,有时候案子太多人手不够大家就会把他也算上,不知不觉间太宰就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了。   果然只要太宰君愿意,他可以轻松融入任何一种生活并且游刃有余啊,安吾看着在低头和织田作先生讨论案情的太宰君忍不住笑了,照这个趋势来看他说不定会比主世界更早地被侦探社接纳。   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国木田先生出外勤回来了,果然他看到太宰坐在办公区也没有发出任何疑问,在和对方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准备按照计划继续工作。   于是安吾把写完的结案报告送过去:“国木田先生,这是昨天那个跟踪狂的案子,已经解决了。”   “坂口,你的工作效率一如既往的高,能把你招进来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国木田真心实意地感叹一句,接过文件低头浏览了一遍,字迹工整,语言凝炼,格式规范,通篇没有涂改,在一众懒散的社员里堪称“报告典范”,看得国木田都恨不得把这张报告贴墙上让田山花袋和宫泽贤治他们都好好学习一下。   “这次又有太宰帮忙?”他看着报告里描述的事情经过下意识开口:“这小子自称是想入社的实习生我还没在意,没想到他看着懒懒散散还挺努力的。”   “太宰君很聪明,所以这些事情有他帮忙我们的效率提高了不少。”安吾也尽量帮太宰君说好话:“委托人小姐也对太宰君赞不绝口,似乎是把他当成我们的社员了。”   “太宰的脑袋的确很好使,目前来看也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大家对他的评价也很高……”国木田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开始回想这些天太宰的表现:“虽然乱步先生说他还需要再多等一段时间才能下结论,不过等到时间合适的时候把他招进来倒也可以……”   一听到侦探社的二把手也已经同意了太宰君的加入,安吾的心情瞬间就明亮起来,他露出笑容:“多谢您国木田先生,太宰君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他会是一名睿智而有正义感的侦探!”   坐在窗边的江户川乱步听到他们的对话,放下手里的杂志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乱步先生?”国木田疑惑地看过去。   江户川乱步边笑边摇头,低头又继续翻开一页杂志:“没什么,我只是忽然看到杂志上写,猫这种生物其实是有赏味期的,赏味期过了之后才是真正磨难的开始啊……”   猫的赏味期?这有什么可笑的?   国木田不明所以,又转头去看坂口安吾:“乱步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坂口安吾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我也不知道,国木田先生。”   于是国木田又去看其他人。   织田作之助:“虽然没太听懂,但是我觉得猫一直都很可爱,永远都是赏味期。”   太宰脸上笑得和花一样:“是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还真是让人想不明白呢~” 第150章 第 150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既然太宰君和侦探社的人相处的如此之好,安吾觉得在洗白档案这件事就更加不能拖延了,无论如何都要在太宰君的赏味期过去之前把人送进侦探社。   非常悲催的是那位攻略者先生如今还在港口mafia 当牛做马呢,所以这次洗白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了,更何况如今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还严防死守着不让他接近那位攻略者先生,所以被逼无奈之下安吾只好直接去联系种田长官。   当然这次联络当事人也是知情并且强烈要求主动参与的,毕竟不经太宰同意去洗白他的档案百分之百会被他发现,而织田作先生也非常不放心地要求出席,于是拉扯到最后就变成了他们三个人一起出现在种田长官经常光顾的那家酒馆门口。   看着酒馆熟悉的招牌,安吾心里百感交集,以前这里他常来,一般是被种田长官拽过来聚餐或者是接到电话把喝多了的长官送回家,如今在这里他不仅要面对一个是陌生人的种田长官,还要因为太宰君档案的问题和他谈判。   而且他还顶着一张和坂口安吾一模一样的脸和名字,光是解释这个问题就足够头疼的了。   “安吾?安吾?怎么了?”太宰在轻轻摇晃他的胳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你还是先回家休息一下,我自己一个人也完全可以搞定的!”   他主要是担心安吾又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毕竟从种种迹象来看安吾过去都和异能特务科关系匪浅。   安吾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担忧的目光他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刚才稍微有点走神而已。我们这就进去吧,种田……先生今天晚上应该在这里。”   然后安吾率先走推开门走进去,顿时带着热闹的放松氛围扑面而来,他先是往大厅的散客区看了一眼,没发现人,然后才转身往包厢的方向走去。   “安吾,晚上好。”他还没走几步就看到种田长官从一个包厢里探出头来,显然他关注门口的位置很久了,说不定这几天都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   “难得看到你如此放松的样子啊。”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如今的安吾:“你是来和朋友们聚餐的吗?要不要一起来喝上一杯?”   他的态度熟络而放松,就像是完全没发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他的学生一样,安吾沉默片刻,并没有选择在过道多说什么,而是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一起走进了包厢。   包厢里只有种田长官一个人,偌大的桌子上也只放了一壶清酒和几碟小菜,他主动把桌上的菜单递过去:“你和那两个小朋友要吃什么?这次就我请客吧。”   安吾接过菜单却并没有翻开,他认真地看着种田长官的眼睛解释:“种田先生,您误会了,虽然我们长相和名字都一样,但是我并不是你认识的坂口安吾。”   “也是,我认识的那个孩子一直把自己绷得很紧,我就没见过他穿除了正装之外的衣服。”种田山头火轻叹口气,看着面前穿着私服的安吾:“这么看还是你这样更好,我认识的安吾……”说到这里他眉头轻皱,最后跳过了这个话题:   “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可以问问你和安吾的关系吗?为什么你们两个就连名字都一模一样?”   长相和异能力都还可以用双胞胎这样的血缘关系来解释,但是名字也一样就真的太奇怪了,他也不是没问过安吾,但是每次对方都含含糊糊,再加上他还在卧底中也不方便面谈,所以直到现在种田山头火也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知道自己能自由活动到如今没被抓起来已经是种田长官在网开一面了,终于还是逃不掉的安吾思索片刻,很快就给出了一个解释:   “因为坂口安吾这个名字并不是我们两个本来的名字,种田先生,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具有某种意义的代号,是“暗吾”的意思,这是我们反抗家族的象征。   当时我们两个因为一些原因和家里一刀两断了,都不想再用原先的名字,所以就相约一起用了这个。   自从知道他加入异能特务科之后我一直都隐姓埋名争取不惹麻烦,但是最近我答应了朋友要以自己的身份生活……对于给您造成的困扰我非常抱歉,我能解释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种田山头火看着面前的安吾陷入沉思。   无论这个安吾说的话是真是假,能非常迅速有条理且气定神闲地甩出一个理由来,他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反应能力都非常优秀,最起码比自己手下那个过了这么久还一直搪塞敷衍的安吾要强上太多。   而且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没察觉出问题,直到今天看到这个安吾他才忽然惊觉,如果是他记忆里的安吾,无论是多么困难的状况他是不可能让一个问题空置这么久却毫无应对的,再加上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去港口mafia 卧底之后安吾的工作能力和效率明显下滑……   如果安吾一直都是那个表现,他是不可能把人带在身边当成关门弟子来培养的。   “安吾,你们两个私底下不会还玩互换身份的游戏吧?”他怀疑地看着面前的安吾:“在去港口mafia 卧底之前……”   他话还没说完,一直在一边没出声的太宰忽然先一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安吾就一直只是安吾,他以前是住在擂钵街的乌鸦,并不是你们异能特务科的人。”   “对,安吾是一个不喜欢说谎的人,他做不了间谍的。”织田作之助也补充道:“种田先生,您认错人了。”   种田山头火:……   你们两个抢着解释的表现不是更可疑了吗?   而且以太宰治的头脑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这样抢话看着很不对劲儿,但是他依然这么做了……是担心安吾经不住他逼问直接承认了?   种田山头火的目光从他们两个脸上缓缓滑过又看向安吾,这次语气透着几分老师的严厉:“安吾,你还记得自己加入异能特务科那天的宣誓吗?坚守责任,摒弃私心,为了横滨民众的……”   他话刚开了个头,忽然太宰站到安吾身后伸手捂住了他的两只耳朵。   “种田先生,您说什么呢?我们安吾可听不了这样可怕的话。”太宰紧紧捂着安吾的耳朵还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们的安吾心灵很脆弱的,什么宣誓啊责任的他不懂,你去找你下属说吧,他才应该对你口中的横滨民众负责。”   所以这是打算耍赖到底死不承认了?种田山头火都被太宰的无赖行径给气笑了:“你今天能捂住他的耳朵,明天呢?后天呢?他能一辈子装聋作哑吗?!”   “安吾没有装聋作哑,他在很认真努力地生活。”织田作之助直接反驳了种田山头火的话,毫不避让地和他对视着,蓝色的眼眸里罕见地有怒火在翻涌:   “他是武装侦探社的侦探,破起案来又快又准,安吾用他的能力帮助了很多人,同事们也很喜欢他,这是他真实的人生绝无任何虚假,不应该被扣上装聋作哑这样的词汇。”   “这样的真实生活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种田山头火也终于被激起了些火气,他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折扇:“他以前本来是……”   “你说的是另外一个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打断了种田山头火后面的话:“你派去卧底的是他,在港口mafia工作的是他,以后要对你们负责的也是他。   我们的安吾,安吾他……只需要有真实自由的以后就好了,他不需要再回头看了。”他的眼神严肃而坚决:“那些过去只会让他痛苦。”   种田山头火被织田作之助的目光看得一愣,下意识就想起了之前龙头战争时期的战事报告。   安吾被分离出来的小异能体是自杀的。   推测最大可能的原因是用异能力看到了安吾本人的记忆。   ……已经痛苦到想死的程度了吗?   种田山头火没再说话,转而看向坐在对面的安吾,和在异能特务科一丝不苟的样子不同,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靠在桌子边上的时候脊背放松的弯下,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太宰的魔爪中逃脱,头发乱七八糟的,还在伸手和太宰打闹。   看着的确比在异能特务科的时候要开心许多,也许他把他那个双胞胎兄弟叫过来顶班也是撑不住了下意识想要保命也说不定。   算了,反正他那个兄弟虽然资质平平但也不是不能用,我毕竟也是安吾的老师,他想放个长假我就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而那边安吾先是谈话谈到一半莫名其妙就被太宰捂住了耳朵,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被太宰挡住了眼睛,完全失去外界感知的他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才重见天日,太宰这家伙也不做任何解释仿佛就是突发奇想凑过来捣乱的。   偏偏因为一直被太宰缠着他连用异能力查看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都做不到,所以只好拖着这只半趴在自己身上的坏猫向种田长官道歉:“抱歉,种田先生,让您见笑了,您刚才说什么?”   种田山头火的目光缓慢地从太宰身上划过,最终叹一口气跳过了刚才的话题:“没什么,你们找过来不是为了特意解释名字的事吧?具体想来找我谈什么?先说说看吧。” 第151章 第 151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因为这次太宰君已经提前找好下家了,所以安吾找异能特务科主要是想把他的档案洗白,这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双方就这件事进行了一番唇枪舌剑的激烈交锋。   最后达成的协议是异能特务科可以把太宰的档案洗白,但是作为报酬,在洗白期间太宰必须听异能特务科指挥完成一些困难的任务。   “而且据我了解你犯下的案子可不是一般的多啊,太宰君。”种田山头火手里的折扇轻轻摇晃几下:“光是要把那些罪证收集起来就需要个两三年的时间,如果没有一个靠谱的人来为你办这件事情时间可能还要拖得更久……”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安吾,又看了看警惕地看着他准备一言不合就去捂耳朵的太宰,最终也没再多说什么,端起酒杯挥挥手示意他们滚蛋。   “我这里始终还是缺一个副手的。”临走之前种田山头火抬头看向安吾:“所以在外面待够了就回来。”   安吾被种田长官的目光看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他就被太宰拽着离开了包厢:“森先生还把干部的位置留下来了呢,那种黑心的公司鬼才会被这种伎俩骗回去!你们就留着那个岗位直到地老天荒吧!”   从酒馆大门走出来之后呼吸了一口夜间新鲜的空气,安吾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心里又一块石头缓缓落地了。   这样一来太宰君档案的事情也谈妥了,从主世界的经验来看安排给太宰君的任务虽然不容易但是也难不倒他,更何况这次还有织田作先生从中帮衬,只要再耐心忍耐两年,他很快就可以和织田作先生一起加入武装侦探社了。   如今大部分的问题都被解决了,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我就要离开……   “安吾!回神啦!”忽然太宰一个熊扑把安吾撞了一个趔趄,然后他伸手在安吾的脸上揉来揉去:“可恶!为什么看着马路发呆也能想到要单飞的事!从今天起我要禁止安吾思考!”   安吾为了躲避太宰的魔爪东倒西歪地躲到织田作之助身后:“我看更应该禁止的明明是你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吧,太宰君!刚才在包厢里也是,忽然就把我整张脸都挡住,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还不服气?”太宰隔着织田作之助还想伸手去抓他:“那你说!刚才站在道边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安吾:……   在想要怎么在不伤害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情况下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那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一个念头而已啊!太宰君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安吾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太宰又开始追他:“说不出来了吧?你刚才就是在想单飞的事!你这只坏鸦!我告诉你,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然后再放心去死什么的你想都不要想!”   只好被迫绕着织田作先生跑路的安吾:……   他再次忍不住在脑海里向世界意识确认:“太宰君他真的不会读心术吗?”   世界意识的声音也充满了疑惑:“据我所知,是不会的啊……”   那怎么回事?   就这么一个晃神的功夫安吾就又被抓到了,太宰整个人跳到他身上:“让我看看安吾胸口的盖子到底在哪里?我也要拿一个吸尘器的插头伸进去把那些糟糕的想法全都吸出来!”   安吾被他闹得直往后仰,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了,自知理亏的他只好不断道歉:“太宰君,这次是我不好,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没想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划过的一个想法而已……织田作先生,快扶我一把……”   织田作之助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安吾,然后他又摸摸太宰的头发:“太宰,安吾也不是故意的,你先下来,这样对他的腰不好。”   太宰听话地跳了下来,但是却并没有松开安吾也没再说话,而是一直维持着一个低头抱着他的姿势,刚才故意营造的喧闹氛围忽然安静下来,他们三个人都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吾伸手揉揉太宰的头发:“你长高了啊,太宰君,不知不觉已经快要追上我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太宰君身高还明显要比他矮,还在生长期的孩子总是长得很快,如今半年时间过去,安吾忽然惊觉他已经快要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太宰没说话,安吾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今后也继续这样好好的长大吧,你这不是做得很好吗?去帮助弱者,惩奸除恶,以后你会认识更多加入侦探社的同伴,等到敦君和芥川他们也加入的时候你还会是一个温柔的前辈……”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一直沉默的太宰终于开口了,因为低着头的关系声音有些低哑:“我们都会越来越好了……但是安吾还是要走吗?”   原来他这段时间那么努力地融入侦探社是为了这个啊,安吾喉咙一堵,忽然就哽咽住说不出话来。   他不想对他们撒谎,但是又狠不下心再次伤害他们。   “才不存在那样的方式……”太宰抱着安吾喃喃自语:“才不存在让我们不难过的看着你离开的方式……”   安吾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拍着太宰的后背安慰他,忽然,织田作之助弯腰用力地抱住他们两个,沉默了这么久之后他第一次开口了:“安吾,太宰,我们去坐滑翔翼吧。”   安吾的表情还有点茫然:“怎么忽然说到这个?什么时候?”   “就现在。”织田作之助平淡的声音在安吾耳边响起,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去坐一趟电车:“我们现在就去。”   安吾觉得这件事有点太仓促了:“可是……这大晚上的哪来的滑翔翼?”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太宰非常坚定地答应下来:“好,我们一起去吧,今晚就去。”   看到他们两个都忽然这么想坐,安吾也没有再反对,只是他还是觉得现在这个时间点很不现实:“要不我们还是先准备一下……”   “跟我来。”织田作之助却忽然带着他们坐上了去往郊外的计程车。   下了计程车之后他们还在郊区走了一段距离,最终来到了一个开在郊外山角下租赁滑翔翼的店铺。   “织田作先生,果然这里已经关门了,要不我们还是……”安吾看着紧闭的大门想劝他回去。   没想到织田作先生居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走到存放滑翔翼的仓库打开了门。   安吾:“……织田作先生,你为什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因为我是这里的学员。”织田作之助非常熟练的从仓库里拉出一个装在箱子里的滑翔翼,然后带着他们往店铺后的山顶走去:“经过学习我已经能熟练组装这个东西了,所以等到山顶上我们就可以乘坐着这个飞起来。”   安吾拉着太宰跟在他身后,看着织田作先生和滑翔翼的组合还是怎么看怎么违和:“什么时候学的?怎么忽然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了?”   书里那么多世界我都没看见过啊。   “从龙头战争结束之后。”织田作之助拽着滑翔翼的推车往山上走,遇到难走的地方还会停下来拉他们两个一把:   “因为安吾小时候不是很想体验飞翔的感觉吗?之前吃活力清炖鸡的时候也会因为不会飞而难过,所以总觉得应该带你来尝试一次。”   又是因为我啊……安吾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无论是太宰君还是织田作先生都在为了救我而努力,但是我却仍然一直在原地踏步,他们心里一定很沮丧吧。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达了山顶,这里风非常大又是一片非常适合奔跑的平原,安吾看着蹲下来开始组装滑翔翼的织田作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太宰君在他身边蹲下来:“那……那怎么忽然是今天晚上?找一个风和日丽的白天不是更好吗?”   “本来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等到哪天天气好,等到准备的更充足,等到我们都放假在家,等到哪个特殊的节日当做惊喜……”   织田作先生低头组装的动作不停,夜晚视线非常受限,太宰君掏出手机打开灯光给他照明,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异常熟练,看来这些天织田作先生学习的的确非常刻苦。   “但是今天我忽然发现……也许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我慢慢计划。”他的声音低哑而模糊。   安吾蹲在他身边低着头心里一紧。   “想做的事如果今天不做,想说的话如果今天不说,想陪伴的人如果今天不行动,说不定明天就再也来不及了。”   安吾低着头沉默不语,漆黑的夜里他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有山崖上的风呼啸而过,他们三个蹲在地上看着那个终于拼好的滑翔翼,展开的长翼在夜风下轻轻震颤,就像一对振翅欲飞的翅膀。   织田作之助站起来,对着蹲在地上的两人伸出手:“安吾,太宰,我们开始吧。”   太宰握着织田作之助的手站了起来,但是安吾却有些犹豫:“织田作先生,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太宰笑着把他拽起来:“你不是早就不想活了吗?怎么还怕出意外?”   安吾:……   我当然不怕!我是怕你们两个出意外好吗!   似乎是看懂了安吾的想法,太宰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我也不怕出意外哦,真的有事故那就直接死掉呗,我们三个可以一起殉情!”   织田作之助走过去举起滑翔翼:“我给自己买了高额保险,受益人写的店老板,他会帮我处理好身后事的,而且之前喝醉的时候也和孩子们好好告过别了,所以在这死掉也可以。”   “当然不可以!”安吾终于忍不住展开双臂拦在他们两个面前:“你们这么一说听着不是更恐怖了吗?简直就是在给自己立flag!”   太宰歪头奇怪地看着他:“安吾,你不想飞了吗?”   安吾非常坚定地表示:“早就不想了!谁会把小时候的事一直记到现在啊?我现在已经不喜欢这么危险的极限运动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主要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三个在天上那才叫孤立无援,为了自己中二时代的理想搭上朋友的性命也太过分了。   织田作先生仔细地看一看安吾坚决的表情,然后眉头舒展开:“安吾又在撒谎了。”   太宰也赞同点头:“嗯,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顾虑在撒谎。”   “我才没说谎!我说的是真话!”安吾据理力争:“这样真的太危险……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这样太乱来了!会出人命的!”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太宰和织田作之助走过去直接把他拽上滑翔翼,而且还不顾安吾的反抗给他系上,或者说绑上了安全绳。   “安吾,那我们就开始吧,去天空飞翔。”织田作之助迎着风开始助跑。   “安吾!让我们一起飞吧!”太宰一边跑一边欢呼一声,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被绑得严严实实一脸惊恐的安吾:“失败了就一起殉情~”   安吾身上被绑着,想挣扎又怕搞坏了滑翔翼让他们三个更加危险,只能被带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悬崖越来越近。   “啊啊啊啊啊啊啊快!快停下!”他徒劳地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会掉下去的!要掉下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会死的!你们会死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三个在安吾的尖叫中冲着越来越近的悬崖开始加速奔跑,狂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失重感越来越强烈,天空也是一片未知的黑暗,所有的一切都在营造一种濒临疯狂毁灭的失控感觉。   然后终于,他们冲到了悬崖顶上一起纵身一跃。   没有预想中的坠落崖底,狂风托举羽翼,他们三个就像一只刚刚破茧的蝴蝶那般跌跌撞撞地飞向天空。 第152章 第 152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刚开始安吾一直尖叫根本就不敢睁开眼睛,就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们三个真的从高空坠落一起殉情了。   但是后面预想中的坠落感并没有来,耳边的风声反而越来越大,听着耳边太宰的欢呼声,他终于敢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因为是在晚上,所以地面上的东西看得都不是很清晰,只能看到一个快速略过的轮廓,远处横滨夜晚闪烁的灯火倒是一览无余,远远看去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   能给人最多实感的还是耳边的风,安吾能感觉到滑翔翼的翅膀被风托举着,也是这样有力的风从他耳边刮过,似乎地球的重力再也困不住他了一般,飞行的速度和风的触感给他一种自己是一只飞鸟的错觉。   他舒适的眯起眼睛,细细地感受着风的凌冽和天的辽阔,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 ,压抑的情感和肩负的职责,甚至是真实的灵魂和谎言的躯壳……那些把人类困在地上的沉重负担离高空之上翱翔的飞鸟很远很远,鸟儿的身体是轻盈的,只需要一捧自由的风就能送他们飞向一望无际的天空。   “安吾。”织田作先生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什么?”从飞翔的快乐中回过神来的安吾下意识看过去。   风把织田作先生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在月光之下他蓝色的眼睛像天空又像大海。   “你是自由的。”他认真地看着安吾的眼睛宣告。   安吾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一震,然后他感觉到自己一直密不透风的心像是裂开了一条缝隙,心里有一个他以为早就被憋死的少年时隔多年又一次开始畅快的呼吸。   “还记得之前织田作讲的睡前故事吗?乌鸦先生!无论有没有学会飞翔你都是自由的!”太宰忽然也在另一边对着辽阔的天地大喊:“你拥有蓝天,你拥有森林,你拥有阳光,你拥有微风!”   “安吾,你想要飞翔我们就陪你一起乘坐滑翔翼,你不喜欢说谎我们就一起去成为只说真话的侦探,你想去海底我们就一起去学潜水,你想去探险我们就一起去世界各地的名山大川流浪。”   织田作先生接着太宰君的话说了下去,滑翔翼在飞出足够远的距离之后高度开始慢慢下降,但是他的声音却和高空中的风一样托起安吾的灵魂:“你是自由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灵魂重新变得轻盈,但是安吾的眼睛却忍不住红了,他低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大地:“时间都用来陪我,我是自由了,你们两个呢?”   “我们当然也是自由的!”太宰挥舞着手臂欢呼:“因为我们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安吾的身边!”   终于他们重新着陆,刚接触地面的双腿还感觉有些飘忽,安吾被太宰的话逗笑了,他坐在地上抬头看一看深蓝色的天空:“以后的人生还有那么长,你们还要一辈子都跟着我?”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摘下身上的滑翔翼抱过来,太宰的语气还带着些赌气的意味:“就跟着你!你去哪我们去哪!”   “这样一来我们三个就都自由了。”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也带着笑意。   其实我也是一样的,织田作先生,太宰君。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你们的身边。   安吾也抬手轻轻回抱住他们。   在又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之后,安吾不得不承认他的生活过得真的是轻松了很多。   ……好吧,也有可能是心态打开了之后有点收不回去,自从那天晚上去玩过一次滑翔翼之后,安吾发现在这样轻松的生活里他很多少年时期的毛病都有点故态复萌。   就比如他也跟着织田作先生一起去那家店办了一张会员卡,一有时间就往那边跑,翱翔于天际的自由和快乐让人欲罢不能,安吾现在每个礼拜都要去至少飞上两次才能满足。   教练说就没见过安吾这样纯靠喜欢还来这么频繁的业余爱好者,他怀疑安吾上辈子可能是只鸟。   “反正你都这么喜欢这个东西了,为什么不去考个证?”他看着玩得一身是汗但是还意犹未尽的安吾给出建议:“以后可以去参加个比赛什么的,说不定还能拿奖金呢!”   安吾笑着拒绝了他的提议:“多谢您,不过很多事情一旦变成工作带上压力就没那么有趣了,而且我感兴趣的东西还有很多,把精力都放在这就没有时间尝试其他的东西了。”   是的,安吾不止喜欢滑翔翼这一个东西,他现在的兴趣爱好就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少年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对此一直是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的,不过非常偶尔的时候他们也会感到有些苦恼。   就比如今天,虽然安吾烹饪的咖喱饭已经能达到非常美味让人欲罢不能的程度,但是吃过晚饭的太宰和织田作仍然开心不起来,他们罕见地没有去能看到海的书房,而是不约而同地站在楼梯口一个能看见前院的窗户旁边忧心忡忡。   院子里的安吾正穿着运动服一只脚踩在滑板上,他张开手臂微微弓起身体,后脚用力一蹬,滑板顺势带着他向前滑去,然后安吾两只脚踩在滑板上,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忽然站在窗边的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往前一伸手似乎是想搀扶住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因为距离太远而落了空。   果然几秒钟之后楼下安吾的身体也在滑板上失去了平衡,他下意识张开双臂护住自己的身体,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重重摔在了地上。   “看着好疼啊……”太宰看得也忍不住嘶了一声,然后他皱起眉头:“安吾真是的,明明是个四体不勤的社畜,爬墙都费劲,忽然学滑板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吧……”   而且最要命的是如今的安吾虽然找回了些许少年心气但是又丢不掉成年人的形象和面子,所以那种全是小屁孩的训练班他打死也不肯去,最后就变成了如今这样自己在家琢磨着还总摔跟头的样子。   “为什么不肯让我在旁边看着……”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都蔫下来了:“安吾要摔倒了我还可以及时阻止。”   “因为晚上是织田作的写作时间,安吾当然不愿意让你放弃写作特意去看着他。”太宰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安吾轻轻叹一口气:“我晚上又没什么事,怎么连我也不能去……”   “但是我这样根本就没办法安心写作。”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着又从地上爬起来开始练习的安吾:“现在的安吾还不是很擅长运动……”   他少年时代那个能上山下河的身体这些年来被糟蹋得够呛,这样一个人乱来很容易受伤的。   正说话间,忽然织田作之助像是预见了什么一般转身就往楼下跑,太宰立刻紧随其后,等到他们两个着急忙慌地跑到前院的时候,果然就看到安吾正捂着膝盖摔倒在地上。   “安吾!”太宰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没事吧?”   织田作之助蹲下小心翼翼地撸起安吾的裤脚,然后眉头皱得死紧:“流血了,得尽快上药,不然第二天会肿。”   可能这一跤摔得的确有点严重,安吾缓了半天才终于回过神来:“织田作先生,太宰君,你们怎么来了?是我动静太大了吗?”   “这个时候就别问这个了!”太宰搀扶着他从地上站起来:“还能走吗?用不用背你?”   所幸安吾这次也只是皮肉伤并没有骨折,在上过药之后,织田作之助又拿起一块纱布贴在伤口处,然后他松一口气:“安吾,最近几天先不要剧烈运动了,等伤好了再说吧。”   安吾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他非常配合地点头答应下来:“我知道的,织田作先生,你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注意身体的。”   太宰坐在一边看着安吾一脸心虚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忽然笑了。   “怎么了?”安吾听到笑声看过去:“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这次还真不是。”太宰笑着摇头:“我只是在想,安吾以前应该挺皮的,如果没出事你的青春期说不定比我要难搞多了。”   一提到这个问题安吾就想到之前自己追着自己的异能体满横滨追了大半个月的事情,他忍不住也露出一个苦笑:   “还真是,不听话,能折腾,自己有主意,还死犟,实在是太难搞了,简直就是所有老师和长辈眼里的混世魔王。”   就连长大之后的他自己都有些吃不消,这么一想当年那些学校里的老师们还真是辛苦了。   只有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的老父亲织田作之助表达了反对意见:“我觉得小时候的安吾很好很活泼,又勇敢又聪明,我就很喜欢。”   这倒不是什么客套话,毕竟他的异能体肉眼可见的和安吾的异能体相处得非常好。   但是如今忽然听到织田作先生这样的话安吾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哪有那么好……织田作先生,如果是小时候的我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听话乖乖修养的,肯定早就因为觉得无聊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了。”   “这题我会!”忽然太宰从沙发上站起来像是在抢答问题一样:“我知道这个时候能让小安吾安静坐下来修养的办法!”   安吾怀疑地看过去:“你知道?什么办法?”   说实话我自己都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等我一下!”于是太宰转身几步往楼上跑去,没过多久他手里又拿着什么东西跑了回来:“就是这个!打电动!越是调皮的男孩子越是无法抗拒它的魅力!这样少年时候的安吾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说起来,里面的竞速游戏的确和安吾喜欢的运动有相似之处,也许小时候的安吾真的会喜欢。”织田作之助也肯定了太宰的想法。   “安吾,要和我赛车试试看吗?说不定会像喜欢滑板一样喜欢上游戏呢!”太宰把掌机塞到安吾手里:“我教你怎么玩!”   安吾本来是想拒绝的,现在的他已经长大了,看一本书或者写一写最近的藏品记录对他来说都是不错的消遣,但是抬头看到太宰君期待的表情,他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好,不过我不太会玩儿,就拜托太宰君多包涵了。”   最近我一直沉浸在各种新鲜的爱好里忙来忙去,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时间和太宰君好好相处了,毕竟太宰君才是真正的孩子,所以还是陪一陪他吧。   果然,太宰君的眼睛开心的弯起来:“就交给我吧!就连织田作都被我教成了游戏高手呢!”   然后安吾就在太宰君的解释和演示下打开了赛车游戏开始“试驾”,虽然一开始手忙脚乱,但是时间长了倒也能觉出一些乐趣了。   “安吾!快加速!直接去撞前面那辆车!”   “太宰君,这样不好吧……”   “这游戏就是这样玩的!把其他选手都干掉我当然就是第一名!”   “拐弯!前面要拐弯了太宰君!”   “看我给你展示我的秘籍!极限漂移!”   “这不是翻车了吗!而且还把我直接撞飞了!”   “哈哈哈哈,计算失误了嘛……”   客厅里全都是他们两个玩游戏的打闹声,但是听着这样的喧闹织田作之助一直七上八下的心反而安定下来,他收起茶几上的医药箱,又去二楼书房拿出写了一半的稿纸,坐到他们身边开始专注的写作。 第153章 第 153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和太宰君一起熬夜疯玩游戏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安吾没能及时在七点半起床。   本来他是能起来的,毕竟以前夜班接白班这样连轴转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不过从之前的名言“不睡觉就不用起床”来看,安吾的确是一个非常讨厌起床的人,相比之下他宁愿自己一直不睡。   所以当他没睡下几个小时闹铃就响了的时候,安吾躺在床上忍不住露出了痛苦面具。   唉,不行,太久没熬夜早起了,痛苦比之前居然还翻倍了。安吾开始在被窝里拱来拱去企图开机,挣扎了半天眼睛也没睁开,然后就在他打算就这么闭着眼睛爬起来的时候,那个恼人的闹钟声忽然就消失了。   闹钟没响就是没到点,安吾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非常丝滑地接受了这个逻辑,然后他就又十分安心地睡了过去,躺回枕头上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逃过一劫的幸福笑容。   等到他终于睡饱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天花板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昨天他们三个是在大卧室一起睡的,所以此时太宰君还躺在他身边呼呼大睡,遮光性极好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景色和阳光,被窝里也软乎乎暖烘烘的,一切都是如此舒适而安心,安吾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现在几点了?怎么织田作先生不在?”安吾的脑海里下意识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世界意识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无语:“中午十点四十五。织田作之助当然不在,他早就上班去了。”   已经快中午了?怎么我一点也没发现?   安吾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转头一看自己放在床头的闹钟,还真是,都快十一点了。   “这下何止是迟到啊?这已经是旷班了吧?”安吾着急忙慌地下床换衣服,还要顺便把太宰君叫起来:“太宰君!快起来!我闹钟坏了,现在已经中午了!”   相比于安吾的慌乱,太宰就非常淡定,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又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没坏,你的闹钟被织田作关掉了……”他闭着眼睛声音模模糊糊:“我拜托织田作给我们两个请假了,所以再睡一会儿下午再去吧……”   “被关掉了?”安吾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为什么?”   “因为……安吾一脸很痛苦的表情……”太宰终于也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而且还像梦游一样打算闭着眼睛下床,所以织田作就把闹钟关掉了,我提议他可以直接给我们请半天的假,就说我们不舒服需要休息。”   安吾:……   所以织田作先生还真同意了?就因为我们起不来就给我们请假?   “这样不好吧……”安吾一脸心虚地换好衣服:“这种时候其实只要放任我自己去卫生间就好了,我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那样多难受啊?又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休息一上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太宰看着就理直气壮多了:“而且我们又没说谎,上午的确不舒服需要休息啊,请假又不是不扣钱,有什么好心虚的?”   安吾:……   但是不舒服是因为昨晚熬夜打游戏了,第二天还因为这事儿请假……太放纵了吧?   太宰似乎知道安吾的想法,他也从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没事的啦安吾,大家只是知道你请假了而已,谁管你因为什么请的?没人在意那么多细节的,你看,你消失了半天不也没人找你吗?那就说明没事!”   安吾打开手机,果然里面一条信息一封邮件都没有,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在武装侦探社工作。   侦探社真是个好单位啊!他忍不住心声感慨,自从他上班以来休息时间从来没有过工作消息,请假了也不用远程回消息处理工作,离开半天也没人找,这日子过得也太快乐了。   无论是在异能特务科还是港口mafia ,他哪怕是住院了也得带着笔记本电脑去处理工作邮件。   似乎是知道安吾在想什么,太宰帮他把手机合上:“所以我就说之前的黑心公司鬼才会回去!那个山本愿意顶班就让他顶到地老天荒吧!”   事到如今虽然安吾从来没有正面解释过,但是不知为何无论是种田长官还是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似乎都默认了他才是真正的坂口安吾,只是因为和攻略者先生达成了某种协定才互换了身份。   区别只在于种田长官觉得安吾休息够了就会换回来,而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则认为换都换了傻子才回去。   如今安吾的人生已经找回来了,也在用自己的样貌和名字光明正大的生活,精神状态也养得越来越好,一回去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看到严防死守就怕自己又因为一些职责或者道德之类乱七八糟的原因回去“自投罗网”的太宰,安吾忍不住笑了:“你怎么那么确定是他主动要顶班?说不定是我把他骗过来的呢?”   太宰闻言有点生气地拽着安吾脸上的肉揉了两下:“把别人骗过来顶班自己跑路?你但凡有这两下子我和织田作做梦都要笑醒了!   安吾肯定是那种无论日子多难过只会一个人憋在心里默默忍受的类型,然后等到哪天实在受不了了也是让自己猝死在工作岗位上或者干脆殉职吧?   从异能特务科给那个山本安排的工作量就能看出来了!安吾以前对于上级的压榨根本就是毫不反抗地照单全收了吧?   这样‘听话懂事’的安吾怎么可能忽然把别人骗过来顶班?肯定是那个人说想要换然后你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就直接答应下来了对吧?”   安吾:……   除去系统攻略者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居然猜对了大半,真不愧是太宰君。   看到安吾一脸心虚,太宰就更生气了,他捏一捏手里脸颊的软肉:“可恶!你倒是给我反抗啊!谁来欺负你你就乖乖受着是吧?   他要和你换你就换,他要换回来你就去找他换回来,心里憋的实在受不了了就计划着一个人去死,惹到你和惹到一团棉花有什么区别?”   安吾挣脱不开,等到好不容易被放开的时候脸颊都有点红了,他抬手揉着自己发酸的腮帮子:“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而已,再说了有很多工作都是推不掉的啊……如果耽误了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事实证明哪怕没有你异能特务科也能正常运转,所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非做不可的工作!”太宰推着安吾来到卫生间,两个人并排刷牙洗脸:“与其考虑那个还不如想想今天中午吃什么,去外面吃吧,吃饱了再去上班。”   等到他们找了一家拉面店吃饱喝足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一点,散着步走到武装侦探社的时候正好是下午的上班时间,太宰走进了一楼的咖啡厅,安吾则是坐电梯去了顶楼,果然并没有人在意他上午到底做什么去了,最多只是会关心一下他身体恢复好了没有。   终于彻底放心的安吾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之中,在出了一次外勤帮一位女士找到了丈夫的遗物之后,他准时准点赶了回来,准备和织田作先生一起去楼下接太宰下班。   忽然这个时候太宰自己找上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西装革履的政府公务员。   “因为这位先生好像是第一次来,一直在下面转来转去似乎找不到地方的样子,所以我就顺路把他带上来啦!”已经换下咖啡店制服准备下班的太宰笑眯眯地解释了一句。   “打扰了,我是异能特务科的田中。”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弯下腰一板一眼的行礼,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次过来是有一份重要情报需要给各位预警,有一个非常危险的异能犯罪组织于前日进入横滨。   目前对方目的仍不明确,但是考虑到该组织极强的破坏力和攻击性,异能特务科特此向所有本土异能组织发出预警,请注意防范敌方发动的突然袭击,毕竟这个异能组织曾经有过毫无理由对异能者发动攻击的恶劣先例。”   他这一番严肃的警告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安吾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想要去看看那份文件,代理社长国木田走过去接过那份文件:“多谢你们,请问是什么犯罪组织让异能特务科这样如临大敌?”   “是之前一直在欧洲活动的异能组织,其成员大多是军队出身,名为mimic 。”   织田作之助几乎是和那位公务员同时开口:“安吾,小心……”   “砰!”   忽然安吾的膝盖不小心撞在桌腿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他整个人也失去平衡狼狈地倒在地上。   “安吾?是撞到昨天的伤口了吗?”织田作之助刚才离得远来不及阻止,此时赶紧跑过去蹲下来去看他的膝盖:“又流血了。”   与谢野医生捧着医药箱出来:“先上药吧,看着伤口又裂开了。”   “地上凉,先去沙发。”   “这次好好包扎一下,再来几次就要拄拐了……”   有好多人七嘴八舌地围着安吾给他上药扶他起来,安吾木然地在他们的搀扶下坐到柔软的沙发上,寒意却一直从心底渗出浸透四肢百骸。   “mimic 为什么会提前一年多出现?”他在脑海里问世界意识:“现在森鸥外还没有派卧底去把人引过来吧?”   世界意识消失了几秒钟,再回来的时候声音也带着些颤抖:“是……费奥多尔引过来的……”   那个魔人……安吾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安吾,是酒精太凉了吗?”织田作先生握住他的手:“稍微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了。”   很快就……   安吾用力反握住织田作先生的手,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第154章 第 154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mimic 的忽然出现完全打乱了安吾的计划。   根据主世界的发展,几个月之后中原中也会去欧洲出一次差,安吾本来的计划是拿之前救下他那几个手下的人情去找他帮个忙,自己跟去欧洲帮着指个路,直接在欧洲把他们全都解决掉,让那些疯子根本就没有机会来到横滨。   但是如今mimic 竟然提前了一年多的时间被费奥多尔引来了横滨,虽然现在织田作先生不是港口mafia 的成员,森鸥外想要异能开业许可证也没办法利用织田作先生去和敌人同归于尽,但是织田作先生对于纪德来说仍然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是和他战斗然后共赴黄泉的最佳选择。   就算我努力避免他们两个人遇见,但是如果纪德已经从费奥多尔那里得知了织田作先生的存在的话……   越想安吾就越焦虑,连着好几天都因为这件事愁眉不展,不过因为mimic 自从来到横滨之后果然如同疯狗一般到处咬人,简直就像是一群找死的疯子一样让人唯恐避之不及,刚太平下来没多久的横滨再次被搅得不得安宁,所以安吾的低落情绪在侦探社里倒也不算明显。   “那群神经病来横滨就是为了杀人放火的吗?”山田花袋裹着棉被看着电脑里的邮件直叹气:“逮着谁打谁就算了打起架来还不计生死,关键是他们到底是干什么来的啊?完全搞不懂……”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mimic 把横滨所有的“地头蛇”全都挑衅了一遍,除了港口mafia 因为有中原中也这张王牌目前还挺得住之外,其他的异能组织全都损失惨重,这几天普通人又不敢出门了,每个人都风声鹤唳生怕又回到龙头战争那时候的惨状。   连带着侦探社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所有社员都因为没有需要处理的案件而坐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   国木田一想到这些破事也非常头疼,他合上自己的笔记叹一口气:“既然港口mafia 有办法击败mimic 为什么一直不动手?异能特务科呢?也就这么干看着什么也不做吗?”   又提着甜点上来摸鱼的太宰吃掉一口巧克力摇摇食指:“哪有那么容易啊,国木田君。小矮子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而对面的敌人可是一整个军团。   想也知道对方不会一股脑冲过来送死,如果兵分几路的话无论是谁都会分身乏术吧?”   说到这里,太宰慢吞吞地用叉子叉着盘子里的蛋糕,表情逐渐变得凝重:“更何况……那个组织自从来到横滨以来简直就是用兵如神,他们能精准地预料到别人的行动,其他人想反过来找到他们的老巢却难如登天。   应该是有什么人在背后帮mimic 出谋划策,把他们引过来的应该也是那个家伙……”   国木田不懂中间的那些阴谋诡计,不过如果是找人的话谁还能比得上乱步先生?于是他下意识看向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   “其实几天前我就试过了。”江户川乱步垂头丧气地合上报纸:“但是一无所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的超推理,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看不见……”   “是小栗虫太郎,他的异能力完全犯罪可以消除任何案子的赃物和线索。”安吾叹息着给侦探社的人解释:“这个人本来应该是被异能特务科密切监视着的,但是不久之前忽然逃走……”   应该也是魔人的手笔,就是为了防着乱步先生。   再拖下去事情肯定会越来越失控,安吾忍不住直接站起来:“我去查查看,其实我的异能力是可以克制……”   其实就算不用异能力安吾也可以通过世界意识直接知道纪德和魔人藏在哪里,但是……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果然织田作先生也站了起来。   “那我也去!”太宰君也吃掉最后一口蛋糕站起来。   我就是不想你碰上纪德所以才这么着急的啊织田作先生!   “织田作先生,太宰君,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安吾试图说服他们留下来:“我只是去查探一下对方的藏身处而已,发现目标了我就直接联系中原先生……”   “你出门我就必须和你一起。”织田作先生非常坚持:“现在外面太危险了。”   安吾只好在心里叹一口气又坐下来,开始在脑海里尝试联系那位攻略者先生:“攻略者先生,你能去找一下mimic 的藏身地吗?找到后直接告诉中原先生就可以了,纪德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过了几秒钟,对方终于回信了,声音还带着说不出的虚弱:“你以为我不想吗?   最近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 即将为了这事儿举行会谈,他们两方把准备工作交给我这个中间人了,我现在别说出去了喝口水都难,每分钟周围都有至少八个人拿着各种文件找过来要我处理……   而且说实话我根本没有中原中也的联系方式,一个刚刚暴露的卧底忽然找过去你觉得中原中也会搭理我吗?”   安吾:……   会谈的准备工作还挺重要的,想也知道在异能开业许可证没拿到手之前森鸥外根本就不会下令让中原中也真的下死手,所以安吾没再去打扰忙到飞起的攻略者先生,自己坐回去又开始愁眉苦脸的想其他办法。   要不就想办法偷偷溜……   他的脑海里刚刚划过这样的想法,忽然手腕就一紧,安吾抬头看过去发现是太宰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说话的语气慢吞吞的又带着些说不上的深意:“安吾,你的小脑瓜里又在偷偷想什么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对手铐在指尖晃悠着转来转去:“要不就把我们三个直接铐在一起吧?你想做什么我们都可以陪着你去哦~”   安吾:……   “太宰君,你哪来的这种东西?”   “是以前别人用来铐我的呢,然后被我解开之后就是我的东西啦!”   织田作之助已经伸出了自己的手腕:“可以,那就铐左手吧,右手还要写字和使枪。”   “不要答应啊织田作先生!求你了好歹象征性地抗争一下吧?”安吾忍不住后退了一大步:“三个人铐在一起很不方便的,我强烈反对这种相处方式!”   “反抗无效~”太宰跟过去直接铐住了安吾的手腕,然后又把自己的手腕也和他铐在一起:“这样安吾就不会偷偷跑路啦,一直到麻烦解决之前我们就先这样相处吧!”   织田作之助也走过去从太宰手里接过另一只手铐,然后低下头直接把安吾的另一只手和自己铐在了一起。   “不是,这……”安吾晃荡着自己失去自由的双手:“这不公平!凭什么我两只手都被铐着?你们至少还能空出来一只手呢!”   “因为这是对安吾的惩罚!”太宰哼着歌弯腰把自己吃完的蛋糕包装盒扔进垃圾桶,安吾也被他带着走过去东倒西歪,织田作之助走过去扶他,现在他们三个人简直就像是个连体婴一样,最后安吾没办法地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侦探社其他人:   “山田先生,宫泽君,国木田先生!救我!你们也觉得这样不正常吧?快帮我劝一劝他们两个!”   山田花袋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被子:“芳子,你要是有手就好了,我们就可以像他们一样永不分离……”   安吾:……   宫泽贤治刚从一碗牛肉盖浇饭里抬起头:“嗯?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在看到安吾他们三个独特的造型之后,他开心地表示:“哇!你们三个感情真好啊!就像我和牛牛的感情一样好!”   安吾:……   最后,他充满希翼的目光看向靠谱的正经人国木田先生。   “你们这样太毁坏侦探社的形象了!像什么样子!”国木田皱起眉头。   “果然你也觉得这样不好吧?国木田先生!”安吾的眼睛亮了起来。   “现在没有客人,不会破坏侦探社形象。”织田作之助提醒。   “那算了,以后注意。”国木田又十分坦然地坐了回去,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表工作。   安吾:……   整个侦探社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似乎是看穿了安吾的想法,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打开一袋零食:“我们是一个很宽容开放的侦探社,只要不危害他人,什么爱好我们都能包容。”说着他拿起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模糊:   “无论是自己阴暗爬行还是对别人感情扭曲都可以,就是注意别把自己玩死了就行。”   安吾:……   他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主世界里那对儿腻腻歪歪的兄妹,顿时对于侦探社的包容就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怎么说呢,还真是令人肃然起敬。   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和手段的安吾就这样保持着被他们两人紧紧铐住的状态上完了今天的班,直到走出侦探社的大门之后太宰依然没有解开手铐的意思。   “太宰君,我们三个这样走在马路上也太奇怪了吧?”安吾努力地想把手铐藏在身后或者衣服下面,失败之后他憋屈地道歉了:“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不会再想着偷偷逃跑了,你们就饶了我这次吧?”   太宰不为所动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还故意晃荡着手上的手铐:“我看你根本就没有放弃!而且最让人生气的是怎么就非要自己跑出去?让我们和你一起就不行吗?”   安吾一边努力跟上太宰的步伐一边解释:“我只是觉得三个人一起没有必要而已,我们可以分头行动……”话没说完他看一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铐又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错了,我会好好待在……”   织田作之助安静地走在安吾身边,其实他非常喜欢这样一边看着他们两个斗嘴打闹一边慢慢走回家,忽然他看到有一颗子弹精准地射进安吾的脑袋,他放松的身体立刻紧绷,他扑过去想把安吾推开躲避这颗子弹。   但是又一瞬间预见的未来居然变了,那颗子弹改变了轨道和角度,依然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安吾的眉心。   不行!不能这样!   织田作之助立刻推着安吾改变了方向,但是无论他怎么变那颗子弹都依然会精准命中安吾,就好像是……未卜先知一般。   短短几秒的时间让织田作之助来不及细想,最后他用力一扑把安吾扑倒在地上,一边向一辆停在不远处的汽车后移动充当掩体,一边用自己的身体帮安吾和太宰挡住远处随时可能射过来的子弹,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简直就像好几年那样漫长,终于躲到掩体后面的织田作之助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来不及管自己的身体状态,第一时间去检查安吾的额头还有眉心。   还好,还好,安吾还活着,他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一股冲天的怒火从心底一直冲上大脑。   太宰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解开了他们三个的手铐,所以此时织田作之助从后腰掏出手枪,直接上膛然后站了起来:“你们躲在这不要出来,我去看看敌方是什么人。”   没想到刚才一直在放冷枪的那个家伙居然主动现身了,他身上罩着一个简陋的袍子,银色的头发简单束缚在后脑,是很明显的上了年纪的欧洲人长相,虽然一举一动都带着军人的作风但是看过来的目光却好像一个幽灵。   虚无,空洞,除了战意之外了无生机。   “我是mimic 的首领,纪德。”他看着织田作之助的目光带着些激动:“我终于找到你了,能解放我们这些幽灵的命定之人。” 第155章 第 155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织田作之助没心思听这个疯子说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举起枪直接就想动手了。   不能杀人不代表他就毫无攻击力了,如果遇到一些实在需要制伏又很难对付的家伙,通过打断对方的四肢或者损伤短时间内不致命的器脏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都是他可以做出的选择。   但是就在他举起枪射击的瞬间,刚才那种看到多个未来的混乱又出现了,对面的那个男人见状又露出笑容:“你看,你也感觉到了不是吗?我们都能感受到相同的混乱,因为我们能看见相同的未来。”   他说着也举起手里的枪,但是却没有扣动扳机:“所以你在不停修正未来的同时我也在修正我看见的未来,这是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做到的事。   所以能葬送你的人只有我,而能葬送我的人也只有你。”*   织田作之助再次举起枪。   “对,就是这样。”纪德再次露出笑容:“既然你是除暴安良的侦探,而我是让横滨陷入混乱的罪魁祸首,既然如此,那就除掉我这个祸乱源头吧,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我来横滨就是为了这一刻啊!”   但是织田作之助却没有立刻开枪,反而先问了一个问题:“既然你的目标是我,刚才为什么非要致安吾于死地?”   “你是说那个戴眼镜的人吗?”纪德不甚在意地笑着回答:“因为有一个人拜托我来要他的性命,说是之前一件事情的‘回礼’,而作为报酬他会给我能让我们彻底消亡的办法,这只是一场交易。”   看到织田作之助的眼睛里再次有怒火在翻涌,纪德把目光从安吾身上离开:“不过你不必担心,既然我已经找到了你,那么之前的交易当然就没有必要了。所以我们这就开始吧,这场让我迫不及待……”   但是下一秒他又预见了,织田作之助瞄准的是他的膝盖,而并非心脏或者大脑。   他脸上一直有些兴奋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些许错愕,他后退几步躲掉对方的子弹:“你为什么要手下留情?难道你不是一个消灭罪犯的侦探吗?”   “侦探的职责是还原真相然后抓住罪犯,要如何处里罪人是法官需要考虑的事情。”织田作之助似乎也只是想逼退对方而已,一击不中他也没有继续缠斗,反而回身去看安吾膝盖上的伤口。   如今的形势来看想要短时间内把人抓住已经不可能了,一旦打起来刀枪无眼还可能波及到安吾和太宰,还是先带安吾回去上药吧,既然那个人目标是自己他迟早还会再找过来。   “这次伤的好严重。”织田作之助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是刚才跌倒的时候蹭到了吗……”他看着安吾多灾多难的膝盖叹一口气:“伤成这样先不要动了,我背你回去。”   而安吾则是自从纪德出现开始就一直浑身僵硬地看着他,高度紧绷的精神让他感觉不到自己膝盖的疼痛,甚至裤脚什么时候被卷起来的都不知道,只是一直戒备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直到太宰轻轻握住他的手他才回神,然后发现自己的膝盖上不知道怎么回事血流的到处都是。   “没关系的,安吾。”太宰君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安慰:“无论是你还是织田作都不会有事的。”   然后织田作先生背对着他蹲下来,太宰君搀扶着安吾慢慢趴到织田作先生的背上,他们三个相携着向远处走去,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头看那个疯男人一眼。   被忽略的纪德尤不甘心,他往前追了几步:“竟然如此避战……你以为我和我的部下们会因此感激你吗?!我们是为了什么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寻求值得一死的场所……*”   “那你找别人去吧,我不会杀人的。”织田作之助最后一次转回来看他,目光坚决没有一点余地:“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和他们两个一起活下去更加重要,你想怎么死是你的事,不要来打扰我们几个想活的人。”   “你怎么不明白?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根本……”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织田作之助无动于衷的目光,对方不能理解他的痛苦,就像他也不理解织田作之助为什么非要活下去一样。   “我懂了,我们现在还不能相互理解。”纪德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枪,他看向织田作之助,目光在他背上的安吾和站在他身侧的太宰身上慢慢滑过:“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理解的……”   他抬手用力指一指自己的太阳穴:“我会让你看到这里有什么……如此一来,你自然就会理解了……我们之间……必定有一个人要死去……*”   一直低垂着头沉默的安吾听到这里忽然打了个寒颤,然后他默默收紧一直抱着织田作之助脖子的胳膊,把头埋在织田作之助后背上不动了。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不知道安吾为什么会怕成这个样子,但是眼下最好赶快让安吾离那个人远一点。他们两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往家走去。   安吾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无助地听着,听着之前自己曾经用异能力看到过的对话再一次在他眼前重现,就像是在书里无数次看到的那样。   无论他做了多少努力,兜兜转转这个世界也还是走上了相似的道路。   “你们就好好期待吧……*”纪德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安吾能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那是让人血液都忍不住被冻结的寒冷:“我会让你知道我的世界有什么样的绝望……”   织田作先生会死,他的理想会破灭,他的孩子们会死亡,他的世界会陷入空无一物的绝望……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安吾就怕得浑身发抖。   太宰本来已经想要赶快和织田作一起带着安吾回家了,但是看到纪德居然直到现在还在出言恐吓织田作,安吾也被吓成这个样子,他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   “你这话说的,还这么煞有介事,就好像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经历过绝望一样。”他向前走几步挡住纪德落在安吾和织田作身上的目光,暗沉如深渊的眼眸毫不躲避地和纪德带着些疯狂的眼睛对视:   “明明头发都白了却还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容易的事实吗?你该不会以为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在充满希望地过活吧?你今年几岁?你是幼儿园还在自我中心阶段的小朋友吗?”   纪德听到太宰的话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下意识地反驳:“那些绝望和我们……”   “和你体会到的绝望不一样?哪个人的绝望又一样了?”太宰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这种人张嘴要说什么,如果不是实在愤怒他都懒得跟这种脑子不正常的家伙多说一句话:   “在战争里失去双亲的孤儿不绝望吗?为了给家人找到食物误入战场的母亲不绝望吗?热爱自由却被永远禁锢的少年不绝望吗?手染鲜血却又向往光明的杀手不绝望吗?”   太宰一边说一边一步步靠近纪德,却忽然被身后的织田作按住了肩膀,于是他没有继续向前,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和纪德对视:   “你的绝望也只是这世间万种绝望中的一种,不过是命运平等洒向人类的暴雨和狂风,区别在于别人被雨淋到了要不想办法躲雨要不自认倒霉,而你就是那个站在大雨里还非要推倒别人房屋的神经病。”   纪德被他这么说下意识地感到愤怒,想要掏枪射击的时候又不小心看进了太宰的眼睛,那里面有黑洞一般浓郁的黑暗在翻涌,即使面对着太阳也照不进一点光亮。   这也是一个身处黑暗的绝望之人,自己求死的意图和渴望他也完全能懂。   纪德忽然就哑口无言了,他没有放弃自己战死沙场的愿望,但是面对一个渴求死亡却还在努力坚持的人他的确没有资格再多说什么。   “无论如何,你口中的那些人还活着,但我们已经是一群披着人皮的亡灵了。”最后纪德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灵魂安息而已。   过程中会推倒你们的房子我很抱歉,但是能让我们重新获得安宁的人只有你身后的那一位。”   “是吗?话还是别说的这么满比较好。把想死的人救回来我需要很努力,但是送你们去死对我来说就容易多了。再纠缠过来的话我也可以让你们重归死亡的怀抱。”   似乎是对于面前这个人完全失去了兴趣,太宰这次终于转身离开了,临走之前他最后回头瞥了纪德一眼,语气阴森又饱含深意:   “只不过能不能安息就很难说了呢。”   等到回到家里的时候安吾膝盖上的血早就干了,但是伤口处却混杂着布料碎屑和泥土看着一塌糊涂,织田作之助拿着医药箱过来:“安吾,你的伤必须要重新清洗消毒才行,可能会有一点痛,你先忍耐一下。”   安吾现在还哪有心思管自己这点小伤,他一把抓住织田作先生的袖子:“织田作先生,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把孩子们和店老板接过来吧?”   太宰低头去看他的膝盖:“还是先把伤口处理之后……”   随后安吾又自己改了主意:“不行,白天我们不在这里也不见得安全,要不还是白天带到侦探社去,我先给社长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   织田作之助试图打断他:“安吾,你先放松……”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应该早点解决掉纪德,时间长了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看来应该早点促成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 的谈判。”   “安吾……”   “只靠那位坂口安吾一个人准备效率还是太低了……”说着安吾直接站起来就想往外走:“织田作先生,你和太宰君先去接孩子们,我回异能特务科帮……”   “安吾!你先冷静下来!”最后是太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从刚才开始你到底怎么了?形势还没有危急到能让你方寸大乱的程度吧?”   安吾以前做过那么多次间谍心理素质肯定非常优秀,没道理只是一个照面他就能让纪德吓成这样。   安吾被太宰一喊这才从刚才那种慌乱的状态里回过神来,膝盖上的伤口又因为刚才的动作开始流血了,他弯下腰双手捂住眼睛,深深地叹一口气。   “抱歉,我只是……”   我只是很害怕而已。   因为当时的我选择来横滨而不是第一时间去欧洲解决mimic 。   我很害怕因为我错误的选择再次搞砸了一切。 第156章 第 156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安吾低着头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他没办法解释未来有可能会发生那么糟糕的事情。   最后还是织田作之助坐在他旁边默默打开了医药箱:“先消毒吧,不然伤口要感染了。”   这次安吾没有再抗拒,他低头看着沾有双氧水的棉球在自己的膝盖上擦过带起些白色的气泡,但其实高度紧绷的神经已经让他感觉不到疼痛了,他木然地等着织田作先生把自己的伤口上药又用绷带包扎好,然后才继续开口商量之前的事情,这次他的语气听上去冷静多了:   “织田作先生,那个纪德就是一个到处找死的疯子,为了让你去找他拼命他不会放过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的,敦君和芥川君毕竟还小,我们还是先把他们接过来保护起来吧。”   “好,我去先给店老板打个电话,一会儿我去接他们过来。”这次织田作之助接受了安吾的建议,他拿着手机站起来,临走之前还拍一拍安吾的肩膀:“我不会有事的,安吾,你放松一点。”   等到看着织田作先生拨通电话走出去之后,太宰才看向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安吾:“所以你还想做什么?我是不会像织田作一样轻松被你支开的。”   知道在短时间内甩开太宰偷跑出去简直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安吾沉默片刻还是开口了:“我想回异能特务科。”   “这个不行。”太宰也十分干脆的拒绝了:“你以为异能特务科是什么随便你进出的地方?   上次你能碰到一个傻子和你换班都算你走了狗屎运了,你只要一回去,种田山头火绝对会把你严加看管起来让你再也没有机会出来。”   “但是那个坂口安吾的工作效率太低了。”安吾身体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如今横滨的形势你也知道,异能特务科一天不给异能开业许可证,港口mafia就不可能真的下手对付mimic 。”   而且别人要去对付说不定他们还要帮倒忙,所谓的“养寇自重”就是这么回事。   “他再慢能慢几天?再怎么磨蹭三天之后他们两方肯定会举行会谈的,再晚异能特务科也挺不住。”太宰不觉得安吾回去之后提前那一天半天的能起到什么作用,他也同样靠在沙发上:   “而且就算没有小矮子出手我们也不见得拿mimic 毫无办法,针对纪德的异能力我立刻能想到的对策就有三十四条,如果寻求短时间起效最有用的方法是下毒,只要调控好毒发的时间……”   “但是如果不知道mimic 的藏身处那所有的对策都无从谈起。”安吾没有再纠结自己回不回异能特务科的事,他现在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和太宰君的争执上,他直接站起来:   “那我这就去找他们的基地,这样一来最后无论是下毒还是港口mafia 出手我们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消灭他们。”   太宰低头看了一眼他还裹着绷带的膝盖:“你现在走路都费劲了,还是我去找吧。放心,就算线索被消除了也难不倒我。”   安吾当然不可能安心在家修养:“我也去,两个人分开找更快一点,这么要紧的时候,这种小伤我根本就……”   太宰摇摇头,手上稍微使力按着他坐下:“安吾,你活着织田作才能好好的活着,所以越是要紧的时候你越要保重自己。”   安吾听到太宰的话下意识一愣,太宰已经挥挥手转身离开了:“就这样,我先去和织田作一起把孩子们接过来,这段时间你这个伤号就先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看着他即将推开门出去的背影,安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太宰君!”   本来他是打算装作自己出门寻找的样子然后把mimic 的藏身地透露出去的,但是如果无论如何这条路也不能走通的话……那就不应该在紧要关头让太宰君浪费精力去寻找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我……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安吾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还是开口了:“我没办法跟你解释我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地点一定真实准确。”   太宰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关上门转过来看着他:“就像当时你知道涩泽龙彦的情报一样?”   安吾心慌的低下头,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已经完全不合乎常理了,但是一天不解决mimic 的事他一天就如鲠在喉,所以他深吸一口气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太宰君,纪德和mimic 对于织田作先生的人生来说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威胁,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令你我都后悔莫及的结果,所以你一定要迅速,利落,妥善地解决掉他们所有人,不要给任何一个成员存活下来死灰复燃的机会。”   太宰没有再说什么,看着安吾目光似乎陷入了思索。   而安吾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叮嘱:“还有,港口mafia 的人都不可信,你的计划最好不要让任何黑手党的人知道,孩子们和店老板也不可以委托给他们,所以还是带回来或者放在武装侦探社更加安全。”   说到最后,安吾终于抬起头,看着太宰的眼睛呈现近乎黑色的墨绿,有很多复杂又难懂的感情在其中翻涌:“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了。太宰君,这件事除了你自己之外不要轻易信任任何人,这次一定要救下织田作先生,拜托你了。”   这次……是什么意思?   太宰狐疑地微眯双眼,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坐在咖啡馆里他们一起看到了织田作的过去,安吾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可是人已经死了……又能从哪里去获得原谅呢?”安吾曾经靠在椅背上叹息着喃喃自语,目光似乎透过眼前的资料看向了某些未知的光景:“这样一来,织田作先生不是也要一辈子这样……”   也……   以前他以为安吾也曾经阴差阳错地害死过某个人从此追悔莫及,但是如今想来这件事不是很奇怪吗?安吾哪怕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他所有的遗憾也只与自己和织田作有关而已。   一个荒谬到有些可笑的想法忽然在太宰的大脑里形成,这个猜想非常离谱且大胆,但是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安吾为什么未卜先知地知道如此多的情报,安吾为什么一看到纪德就会紧张恐惧成那个样子,安吾不惜搭上自己的人生和性命也要完成的计划是什么,安吾在因为阴差阳错地害死了什么人而一辈子痛不欲生。   如果对于安吾来说,这是一个经历了不止一次的轮回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安吾曾经以间谍的身份来到港口mafia 卧底,在这期间他们成为了朋友,而他阴差阳错地在mimic 事件里推动了织田作的死亡,所以安吾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回来想要改变这个结局……   “我其实……被困住了啊,被困在一个很可怕的地方。”   “我明明还活着,却已经堕落到地狱的最深处去了吗?”   这样绝望的轮回他已经目睹了多少次了?   太宰忽然意识到,也许安吾的灵魂……比他以为的还要痛苦很多倍。   而让他在如此痛苦的境地里也要强撑着完成的计划也并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可怕阴谋,他只是想要救下朋友而已。   太宰的脑海里划过很多很多的想法,但是现实世界里时间也只过去了几秒钟而已,他站在门口和面色苍白的安吾对视片刻,最后他郑重的点头承诺:“知道了,交给我吧,我会亲手结束这一切的。”   这样无望的轮回也该有个终点了,这一次我们三个一定都能获救。   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店老板和孩子们就被接过来了,安吾一个文职人员自然是保护不了他们的安全的,所以连同他自己这个伤患一起都被打包送到了武装侦探社拜托大家暂时保护。   而接下来的两天里太宰似乎因为在做准备所以并没有什么特殊动作,只是忙得从早到晚不见踪影,等到第三天一早,他笑眯眯地把这拖家带口的一大家子全都送到侦探社里进行托管之后自己转身离开,就连织田作之助想要跟上去都被他拒绝了。   “太宰,纪德的实力非同小可,你孤身一人去对付一整个军团实在太危险了……”织田作之助非常不放心。   “织田作,纪德的目标是你,只要你不现身他们就不会陷入那种癫狂的战斗状态,这样一来对我的计划更加有利。”太宰早就想好了说服织田作的说辞,然后他又看向膝盖缠着绷带默默看过来的安吾:   “而且我当然不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虽然那些人战斗力很强,但是论隐匿追踪他们还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放心吧。”   国木田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太宰,虽然你还不是我们的社员,但是早点解决这个问题那些孩子们就能早一天安全……你需要帮忙吗?”   “太宰先生,我也愿意和你一起去。”中岛敦担心地看着太宰:“我也想保护大家。”   “在下也愿意追随太宰先生!”芥川同样不甘示弱。   太宰回头看过去,所有人都在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只有乱步先生似乎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但是他却也保持沉默没有多说什么。   他心里忽然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看来织田作说的没错,好人这边的确更好。   太宰站在门口笑着对所有人挥挥手:“我没问题的!大家跟过来反而会对我的计划有一些干扰呢,所以就耐心地坐在这里等待我的好消息吧,今天我就一鼓作气彻底解决掉这件事情!”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有点黑暗,并不适合让国木田君他们还有小孩子们去现场围观呢。 第157章 第 157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mimic 基地里,纪德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属下传回来的消息。   没让他等待多久就有一位下属推门而入:“长官!一直在给我们情报和计谋的老鼠忽然联系不上了!”   纪德现在已经不在意那个神神叨叨的黑客了,他无所谓地摆摆手:“可能是因为没杀掉目标觉得我们不守信用了吧,没关系,他想走就走吧,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那个侦探愿不愿意在战场上让他们这些亡灵安息。   于是那位士兵行礼之后转身离开了,留下纪德一个人看着窗外继续焦急地等待着。   这些天他其实并没有闲着,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调查织田作之助的情报。   一个痛改前非再也不杀人的前杀手,在龙头战争里收养了很多失去双亲的孤儿,有两个住在一起的至交好友,顺利地和好友们一起脱离黑手党成为了除暴安良的侦探……   的确是光明而充满希望的人生,很年轻,有理想,有家人,有朋友,难怪他不能理解自己这种亡灵一般荒芜的家伙。   不过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他理解的,那些他收养的孩子们是最好的下手对象,如果还不行还有他的那两个朋友……只要把他所相信的,拥有的,赖以为生的东西全都毁掉,他的世界就会和自己一样变得空无一物,到时候他自然就会理解的,我们这些失去一切之人的心情。   他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门外又有一个士兵推门而入,比起上一个士兵的迷茫,这个士兵脸上就有一些兴奋的红色:“长官!刚收到的消息,计划成功了!那群孩子被当着织田作之助的面被炸死了,现在他已经心如死灰地正往这边赶过来!”   纪德先是兴奋地快走了两步,然后才想起来问其他的:“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那名士兵眼眶通红地摇摇头:“是拼死发出的信息,他们已经被织田作之助给……”   纪德轻轻叹一口气:“反正我们总会团聚的,不过是稍晚一些时候而已。”   “对,他们是死在战场上的。”那名士兵哽咽着回答。   “他那两个朋友呢?没拦着他吗?”纪德忽然觉得有一丝不对。   “根据信息,那两个人也被爆炸波及受了不轻的伤,他们应该是有心无力了。”那名士兵摇摇头回答。   “只有一个人传回来了信息吗?”   “不,派去盯梢的几个人也传回来了类似的信息,但是他们都没能回来……”   “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织田作之助就是那个能葬送我们的人。”纪德终于放下了心:“本来我还打算把他那两个朋友也赶尽杀绝的,看来事情进展的比我想象中要顺利。”   他又转过头看向外面越来越亮的阳光:“让大家都好好休整一下,迎接中午会到来的战争。”   “是!”那位士兵行礼之后转身离开了。   吃过午饭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纪德正站在最终的决战场地等待织田作之助的到来,上午还晴朗的天气不知怎么忽然就阴了下来,阵阵雷声伴随着闪电似乎是某种不详的预兆。   ……的确不详,毕竟这里很快就要发生一场毁灭一切的战争了。   纪德心里刚刚划过这样的想法,忽然门口的位置传来几声沉闷的声响,似乎是肉体倒在地上的声音。   奇怪,难道织田作之助已经来了吗?为什么外面没有一点动静?   他刚迈动脚步想要出去查看一下,忽然眼前却浮现出自己捂着胸口摔倒在地的景象,纪德一瞬间警觉起来,目光扫过房间试图抓住每一个不对劲儿的地方,但是几秒钟之后他一无所获,只是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然后就是强烈的窒息感和浑身无力。   他倒了下去,就像他预见过的那样,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得就像一只跳到岸上的鱼。   但即使如此氧气还是不够用,胸口就像压着一块巨石一般传来憋闷的痛楚,随着时间的流逝纪德感觉自己的眼前开始出现很多大大小小的黑斑。   到底发生了什么?中毒了吗?什么时候?   “脸色憋的青紫,看起来马上就要归西了呢。”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身边蹲着一个人,黑色的头发鸢色的眼眸,宽大的黑色大衣毫不在意地拖在地上,一手支着下巴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这下你这只亡灵终于可以回归死亡啦,不用谢我哦~”他深色的瞳孔里黑暗更胜从前,唇角勾起却只让人觉得冰凉:“毕竟我不是说过了吗?这种事情我其实很擅长呢!”   “是你……那些信息也是你做的?”纪德知道这个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当然是我啦,难道还能让你们真的去伤害织田作和孩子们吗?”太宰痛快地点头承认了:“不过放心,你派出去的那些下属们也是这个死法呢,所以之后你们仍然可以在那个世界团圆哦!”   耳朵和鼻子都开始流淌出黑色的血液,身体里的剧痛和窒息胜过审讯室里最痛苦的刑罚,但是最让纪德绝望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们居然是这样死掉的。   中毒之后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然后痛苦死去,这样的死法既不悲壮也不英勇,距离他怀念的战场相去甚远,甚至没有最起码的尊严。   不止是我,居然我的部下们也都是这样……一想到这里,内心本就毫无希望的纪德跌入了更加绝望的深渊。   “我要……杀了你……”他挣扎着想去够后腰的手枪,却发现身体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气,疼痛随着血液在身体里四处流淌,纪德感觉自己的口腔里尝到了一股腥甜。   “痛苦吗?绝望吗?是不是觉得自己之前所感受到的绝望根本就不值一提了?”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他只能感觉到太宰弯下腰在耳边轻声细语地讲述着,直到此时纪德才终于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刻骨的仇恨:   “你知道吗?即使这样,你仍然要比织田作和安吾幸运得多。这种绝望你只体会了这一次而已,但是他们却已经在绝望里轮回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   身心痛苦到极致的他已经给不出任何回答了,意识最后消散之前他听到了一句话:“你们都是怀着极大的怨气死去的恶灵呢,如果真的有冥界你们可一定要下到十八层地狱去才公平。”   而另一边,拖拖拉拉到现在,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之间的会谈终于开始了。   攻略者当然也知道如今的情况,中原中也早一天出手织田作之助就能早一天安全,这样一来他的任务也能完成了,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所以他这几天真的是不眠不休地在准备双方的会谈,凭借着系统出品的精力药水他终于做到了,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准备好了一切。   种田长官看起来也非常欣慰,还很亲切地拍一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山本,你还是非常努力的。”   虽然天资比不上安吾,但是也算勤能补拙。   攻略者:……   不是,为什么就连异能特务科也开始叫我山本了啊!   攻略者搞不明白,明明一开始同事们只是不太在意他叫什么名字而已,但是自从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开始叫自己山本之后,这个姓氏就莫名其妙地像外号一样流传开来,现在所有人都不记得他“坂口安吾”的真名了,一提起他就是“山本君”“山本先生”之类的。   简直莫名其妙。   “种田长官,我的名字是……”他试图纠正这个莫名其妙的称谓。   但是种田长官却直接打断他开始进行下一个话题:“对了,你作为既在异能特务科也在港口mafia 的中间人,一会儿会议就由你来主持,你趁着现在多准备一下……”   攻略者根本插不上话,所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打发走了。   虽然这次mimic 事件的发展已经和原著里完全不同,但是会议依然还是在远离横滨的公海举行,攻略者照本宣科地主持着会议,森鸥外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异能开业许可证,但是他的表现却没有原著里那般游刃有余。   “mimic ……他们来得很蹊跷啊,未免夜长梦多这件事还是早点解决为妙。”森鸥外慢条斯理地收起异能开业许可证,然后看向身后的中原中也:“我们可以出人,但是寻找敌人行踪的事……”   说到这里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这不是还有山本君在吗?用你的能力就没问题了!”   攻略者:……   所以你也管我叫山本了是吗?   “可以,毕竟早日解决mimic 是我们共同的目标。”种田山头火痛快点头答应下来:“那山本,就麻烦你和重力使一起跑一趟了。”   “遵命,boss。”中原中也单膝跪地对着森鸥外行礼之后站起来:“那山本,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   攻略者:……   这个莫名其妙的称谓到底是哪出来的?   因为mimic 的事情非常紧急,所以中原中也并没有等着跟游轮一起驶回横滨,而是直接提溜着那个山本的衣领一路走空运飞了回去。   这一路晕得七荤八素又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的山本被放下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他不能死,因为中原中也还在等着他指路。   “你先振作一点吧!”中原中也把抱着电线杆子晕头转向的山本提溜起来:“我还欠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还有坂口安吾的人情,在我没还清之前他们两个还不能死!”   山本:……   所以我的死活就没人在意吗?   所幸攻略者还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在所以不用太过辛苦,他装模作样地在几处地方探查了一番,最后直接带着中原中也赶到了mimic 的基地。   本来应该守备森严的基地安静的好似一座坟墓,攻略者刚刚走近就看到门口的位置有两个士兵倒在那里,他们两个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最后不约而同地在其中一具尸体面前蹲下来查看。   中原中也伸手把那具尸体翻过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七窍流血又扭曲变形的脸,死者咬紧牙关眼睛瞪得巨大,脊背佝偻着脖颈扭曲成怪异的畸形,一看就知道他生前一定遭遇了莫大的痛苦。   攻略者吓得后退一步直接栽倒在地:“啊!这到底是谁干的?”   这也太可怕了吧!我哪怕做噩梦都没梦见过如此可怖的尸体!   “还能是谁?”中原中也神色不变,抬头看向敞开的大门心里叹一口气:“当然是那个血液最黑的黑手党……”   只是他还以为那条青花鱼会选择把人保护起来等待mafia 出手,已经想去当个好人还做得这么过分……看来太宰那家伙这次相当生气啊。 第158章 第 158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他们两个在检查过门口的尸体之后又往前走,这一路上所到之处全是俯身倒地形态可怖的尸体,窗外乌云滚滚电闪雷鸣,更衬得这地方阴森恐怖了。   走着走着攻略者就忍不住开始腿软了,毕竟他在被系统选中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宅男,之前也一直在没什么风险的世界里做任务,这么高能的景象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系统提示:坂口安吾这个时候是不会害怕的,宿主你再这样抖下去就要ooc了。   攻略者:……   只有这种时候才提醒我我是坂口安吾是吧?我难道不是山本君吗?   虽然心里气愤但是ooc的惩罚还是很严厉的,所以攻略者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努力装作一副非常镇定的样子,随着他们越走越深入,最后顶楼的厅堂里似乎有一个人影在活动。   “中原先生,那里面应该就是酿成这次惨案的罪魁祸首了……”山本君站在离门口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您不用准备一下再进去吗?”   “哈?有什么可准备的?这是谁干的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中原中也说着走过去一把推开了大门:“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做下这事儿的,太宰?不觉得应该跟我们解释一下吗?”   大厅里太宰蹲在一具尸体旁边似乎在查看对方的手机,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站起来看过去,身上是已经很久不穿的黑手党外套,他不紧不慢地收起手里的手机,略过地上的尸体走到中原中也和那个山本身边。   说起来,我本来还以为这位“坂口安吾”是安吾的双胞胎弟弟之类的亲戚,但是如今想来,安吾为了回来救下织田作不会是把自己的人生都抵押给他了吧?   用着安吾的脸,身份还有异能力,居然还要对安吾颐指气使地下命令,两个人的身份他说换就要换……   像纪德一样,又是一个应该去十八层地狱的家伙。   太宰阴冷的目光就像刀片一样贴着山本的脸一寸寸划过,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是攻略者的额头已经不知不觉满是冷汗。   他以前虽然也通过观看一些文字或者影像知道黑时宰的可怕,但是那时候都是隔着一层屏幕的,而且那时候影片里播放的太宰可从来没有这个样子过。   杀气腾腾,深不见底,就好像他就是深渊本身,只要看上一眼就能拽着所有凝视过他的人跌入浓重而未知的黑暗。   他也顾不上什么ooc的事了,低下头避开太宰的目光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   相比之下还是中原中也更加淡定一点,虽然比较稀少,但是愤怒的太宰他也不是没见过,他直接移动身体挡住太宰像是要杀人的目光:   “我不管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纠葛,你以黑手党的身份杀了他会给boss惹麻烦的。所以在这里不许动手,等你回去以后脱下这身西装大衣想怎么样随便你。”   还没彻底搞清楚这个人受伤会不会连累到安吾之前太宰不打算动手,更何况如今他要是没了异能特务科肯定会想尽办法把安吾抓回去上班,所以太宰只好遗憾地收回目光: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和这些人有仇,所以过来报仇,仅此而已。”说完之后太宰就迈步离开,甚至还顺便抬手扔掉了自己肩上的黑色大衣:“这东西我以后用不上了,你拿回去还给森先生吧。”   中原中也下意识一伸手接过他扔过来的大衣,正打算给这个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的叛徒一点颜色看看:“你这个……”   忽然太宰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打断了他要说的话,太宰一边往外走一边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喂?织田作,我这边结束了,这就往回走……”   “太宰,安吾被掳走了。”   织田作之助的一句话就成功让太宰的脚步停驻在原地。   “我们刚接到你已经成功处理掉mimic 的消息,所有人都非常开心,安吾也非常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松一口气,然后就在我们最松懈的时候……忽然有一个戴着白帽子脸上画着小丑妆的男人凭空出现又抓着安吾凭空消失了。”   织田作之助总是平淡的声音里带着些低落和懊悔:“抱歉,我本来应该可以阻止的,但是即使射中了那个人的手臂他还是没有松手,一眨眼的时间他就带着安吾不见了踪影。”   要是当时直接瞄准脑袋……   “不是你的错,织田作,是我中计了。”太宰放在身侧的拳头逐渐握紧:“对方明显是计划好的,纪德和mimic 是他扔出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诱饵。   无论是我还是安吾都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对付mimic身上,不知不觉对于真正的幕后黑手掉以轻心了。”   从安吾之前的反应来看他在以前的轮回里应该也是没见过这件事的,所以就下意识地把纪德当成了最有威胁力的敌人。   是这次轮回里新招惹到的人吗……太宰的脑海里忽然想到了龙头战争结束那天,安吾短暂地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顶白色的帽子。   “应该是从很早之前对方就盯上安吾了,是我没有及时阻止……”太宰垂在身侧的拳头越握越紧。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因为太宰的话感到宽慰,他坐在沙发上陷入深深的挫败和懊悔。   太宰和安吾之所以把注意力全都放在mimic 和纪德身上,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的关系,如果我当时能自己解决这件事的话,如果刚才开枪的时候没有留手的话……   “织田作,事到如今我们后悔也没有用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安吾。”太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依然镇定而冷静:“他膝盖上有伤靠自己跑不远,我们得救他出来才行。”   织田作之助终于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他强打起精神开始和太宰商量对策:“那个能完美犯罪的异能力应该还在生效,乱步先生的推理也没办法知道安吾在哪里。”   “如果有能绕过完美犯罪的办法……”太宰转过头看向还站在那没动的中原中也和山本,心里很快有了主意:“我有办法,你稍等一会,我问出地点了立刻联系你。”   于是,本来还以为太宰要离开了的中原中也和山本就看到他在门口接了个电话之后又回来了,而且他二话不说就拿出手里的枪直接怼在山本的眉心:“安吾在哪里?”   山本:“啊?”   太宰才没心情和他慢慢解释前因后果,而是直接给手枪上膛:“安吾有时候会像未卜先知一样知道一些关键的信息,这种能力你肯定也有吧?现在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告诉我安吾到底在哪里。”   山本听道这话却只觉得荒唐。   到底在搞什么啊那个家伙,在太宰治这样的高智商角色面前他也太不设防了吧!怎么能暴露出攻略者的特殊性!他疯了吗?!   “这个……就算你这么问我我也……”   “五,四……”   “我真的不知道……”   太宰的枪口下移瞄准了肺部的位置,这里被击中是不会立刻致死的,但是随之而来的窒息感会让人陷入莫大的痛苦之中。   “三……”   可恶!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要反击……攻略者伸手摸向自己腰后的手枪。   系统提示:您曾经与另一位攻略者签订过不可以伤害太宰治的契约,如果违反契约灵魂将会受到无法恢复的重创,请慎重选择。   攻略者:……   可恶!我都快忘记有这回事了!   “二……”即将倒数结束的太宰说着就要扣动扳机。   反抗又反抗不了,解释对方也不听,不想落得和地上那些尸体一个下场的攻略者最后只好妥协了:“他在一个靠近高速路的停车场里,正坐在一辆白色轿车的副驾驶。”   而安吾也是直到自己被果戈里抓住的时候才隐约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的。   可能是因为他在听到mimic 提前来到横滨的消息之后就再也关注不到别的信息了,所以太宰君也被他带着开始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对付mimic 上,没想到这种类似“重生”的经验反而方便了费奥多尔的计划,如今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安吾抓了个正着。   他坐在轿车的后座上先是看了看伤口鲜血淋漓却还能蹦蹦跳跳地在停车场跑来跑去的果戈里,又看一看坐在驾驶位微笑着对他点头示意的费奥多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叹一口气:   “我还真是荣幸啊,能让您不惜如此大费周章也要把我抓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报仇这么简单吧?”   “报仇?我完全没有这个打算。之前我只是拜托纪德代我向您打个招呼而已,至于他理解成什么样子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费奥多尔就像是一位文弱的学者那样彬彬有礼:   “而我这次把您找过来也并不是为了报仇,主要是有一件事想要向您请教。”   说是请教,我一会儿要是不说的话你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我呢!安吾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什么事?”   费奥多尔暗红色的眼眸看过来,说话的语气和刚才一样轻柔而温吞:“请您告诉我,书在哪里?”   这辆空间逼仄的轿车里瞬间安静下来,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安吾才终于开口了:“我也不知道,费奥多尔先生。”   “是吗?”费奥多尔的脑袋因为疑惑而微微歪了一下:“那么,您那些宛如未卜先知一般的情报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呢?不只是龙头战争时期,在对付mimic 的时候太宰治也能直接找到他们基地的位置,这都是您告诉他的,对吗?”   说到这里,费奥多尔身体前倾微微靠近面无表情的安吾,在他耳边说出的话依旧轻柔却不容置疑:   “这些都是你从书里看到的情报,对吗?把书交给我吧,这样一来你还可以回去继续和那两位先生玩交朋友的游戏。”   安吾从始至终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翠绿色的眼睛慢慢和他对视:“如果我拒绝呢?”   费奥多尔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那就很抱歉了,你们的最后一面可能会非常惨烈。” 第159章 第 159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安吾当然不会认为费奥多尔会仁慈到对自己手下留情,但是对方这么快就决定要干掉自己他属实是没有想到的。   “这样真的好吗?”安吾即使听到刚才那样的威胁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挑起一边眉毛提醒:“无论你想从我这知道什么,如果我死了一切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反正无论我如何对您严刑拷问您也不会开口的不是吗?既然如此我就不浪费时间了。”即使是在谈论着要杀死对方的话题费奥多尔看上去依然斯文而有礼,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谈论多变的天气:   “所以我决定另辟蹊径。虽然我知道你并不怕死,但是如果你那两个好朋友因为目睹了你的死亡而一辈子都痛不欲生呢?你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安吾本来还放松的身体瞬间坐直了:“你要干什么?”   费奥多尔的眼睛愉悦的眯起来:“没什么,只不过是把mimic 没成功的事情继续做下去而已。”说着他勾起食指,指节轻轻敲了敲自己身侧的车门和窗户:“你刚才是瞬移进来的所以可能没发现,这辆车的门窗已经全部封死了呢。”   安吾终于严肃了脸色,他伸出手指接触车体发动了异能力,这才发现不止门窗封死,这辆车靠近油箱的位置还帮着定时炸弹,看上去似乎是mimic 使用的同款,也不知道是不是费奥多尔直接从他们那拿的。   “我是真的不知道书在哪里。”安吾脸色阴沉地再次强调了一遍,额头也开始冒出冷汗:“就算这么做也对你毫无益处,只会过早地暴露你自己的存在而已。”   费奥多尔又凑近观察了一下安吾的神色,然后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就算你不知道书在哪肯定也藏着别的秘密,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同样可以放你们团圆。”   安吾:……   世界意识还有攻略者之类的事本来就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更何况还是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看到安吾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费奥多尔也不失望,他只是像是在加油打气那样拍一拍安吾的肩膀:“不说也没关系,那就为了活下来把你隐藏的底牌都使出来吧,不想让另外两个人痛苦你只能拼尽全力,至于对我有没有用到时候我自己会判断。”   “你的计划不会成功的,我真的没有办法从这辆车里逃出去。”安吾最后一次试图说服费奥多尔:“除了炸死我之外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费奥多尔轻轻打了个响指,然后刚才一直在外面撒欢的果戈里就立刻瞬移进来抓住了他的肩膀,费奥多尔在离开之前最后看向安吾:   “那也很不错,最起码这个世界上还多了两个无可救药的人。”   然后果戈里就和费奥多尔一起消失了,只留下安吾一个人坐在这辆被封死的车里。   “还有没有办法放我出去?”安吾立刻在脑海里问世界意识:“无论什么方法都可以!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我一定不能死在这里!”   世界意识语气犹豫:“抱歉,安吾,这里不是我的世界,除了能用上帝视角帮你查看一下情报之外我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你现在死遁不是也行吗?正好mimic事件解决了任务也完成了……”   “不行!我就算要死也应该像上一个世界那样,在能让他们好好活下去的前提下安详地死去,怎么能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在他们面前?!”安吾急得脸色煞白,在摸索了车的每一个地方都确定毫无缝隙之后他开始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车窗撞过去:   “我这么死掉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要怎么办呢?这会成为他们心里一辈子的梦魇的!”   而且他们还知道我曾经遭遇过的事情……知道我死在车里恐怕他们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了。   不行!不能死在这儿!我一定要逃出去!   安吾开始想办法出去,车里找不到任何坚硬的物体,尝试踩油门启动发动机也毫无效果,他一想到织田作先生跪在地上绝望嘶吼的样子,几乎是失去了理智地在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企图打开车窗。   用胳膊去顶,用脚踹,用指甲去抓挠,用头去撞……   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关在这?   是我又哪里做得不好了吗?   可恶!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啊啊啊!   拜托了无论是谁都好请放我出去吧!   谁能……到底谁能……   安吾拼了命地想要出去,但是却无论如何挣扎都被死死地困在这辆车里,直到最后精疲力尽,他才发现自己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快被血糊住了。   指甲脱落了几个,身上的血也分不出来到底是哪流出来的,浑身上下都疼得要死,就连喉咙都疼得厉害,安吾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其实一直在都在嘶吼着求救。   “织田作先生……太宰君……”安吾颤抖着靠在车窗上喃喃自语,然后认命地闭上眼睛:“世界意识先生,帮我联络攻略者先生。”   另一边,织田作之助还在开车拼命往停车场赶,载着与谢野医生等人的车紧紧跟在他们后面,忽然,一直在指路的山本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他转头看向坐在后座的太宰:“安吾他……他说你们千万不要过去,去了就正中敌人的下怀了。”   太宰只是看了他一眼立刻就相信了他的传话,甚至还下意识拽着他的衣领追问:“安吾现在怎么样了?那里有什么陷阱?”   攻略者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传话,再开口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安吾说……说离开这个世界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所以如今这样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好。”感觉到抓着自己衣领的手下意识缩紧,攻略者颤抖了一下还是强撑着开口了:   “他,他还说……他并没有什么遗憾,所有的一切他都放下了,所以你们也都放下吧,不要……”   “怎么可能放下?!”织田作之助忍不住怒吼一声打断了攻略者的转述,脚下一踩油门让本就疾驰的车辆速度提到了极致:“你告诉安吾,我和太宰不接受这样转述的遗言!有什么话一会儿我们当面说清楚!”   攻略者于是又安静了片刻把话传回去,他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一点长,足足有一分多钟才开口:“他说……织田作先生,太宰君,其实我现在正被困在一辆门窗封死的车里,油箱里安装了定时炸弹,你们应该赶不及了。   不过请不要为我难过,其实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被困在车里已经不会再让我惧怕了,我的异能力没有失控,原来不知不觉间我早就从那个地狱里走出来了,只是我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   这都是你们的功劳,你们信守了承诺重新放我自由,但是我却没办法继续遵守约定,最后的最后是我欺骗了你们,而不是你们欺骗了我。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曾有人说过,真正得到一只鸟的方式是放飞它,如果它愿意飞回来,那么它将永远属于你。   所以,请就这样放我自由吧,不要悲伤,不要难过,让我的灵魂飞向天空,我一定会回到你们的身边,也许是一缕风,也许是一只鸟,也许是一片落叶,我会一次次地回到你们身边,就像你们曾经一次次地放我自由。   最后,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们的道别就到这里为止吧,我不想我们的最后一面会是那样惨烈的景象,比起成为你们午夜梦回的梦魇,我还是更希望想起我的时候你们脑海里的是那些快乐的时光。”   攻略者说完话之后车厢里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车里只有引擎燃烧到极致的声音在嗡嗡作响,攻略者也低着头安静了片刻,又转头看向依然把油门踩到底的织田作之助:“我们……还去吗?”   “当然要去。”织田作之助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安吾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也在强忍着害怕安慰我们,我们怎么能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那辆车里?”   “是强忍着害怕吗?”攻略者下意识怀疑:“听起来他的语气还算冷静……”   “那是他在试图骗过我们。”太宰松开攻略者的衣领后仰在椅背上抬手遮住眼睛:“如果安吾真的冷静,他就会知道无论他说什么我们都不会放弃赶过去的,所以他肯定会想尽办法让我们在最后一面看到他安静微笑的样子。   现在他的每一句话都在拼命阻止我们过去……肯定是他现在的样子糟糕到没办法欺骗我们他已经释然了。”   安吾必然是经过一番歇斯底里的挣扎之后才绝望放弃的,如果连我们也放弃了,他岂不是要一辈子都困在那辆车里?   攻略者还从没看到过这个样子的太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但是……费奥多尔的时间肯定都是计算好的,我们赶过去肯定……”来不及了。   “那也要赶过去。”太宰终于重新坐直身体,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也许我们再快一点是赶得及的,也许与谢野医生可以把安吾救回来,也许爆炸的烈度不会瞬间致命,也许魔人还有顾虑所以故意留手了,也许……” 第160章 第 160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安,安吾……你怎么样了?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世界意识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安吾如此疯狂的样子,此时看到他终于平静下来了才敢颤颤巍巍地开口询问。   简直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鸟一样,有一种命都不要了也要出去的垂死挣扎感,几乎是完全不计生死地在用自己的身体撞击玻璃和车壁,现在他身边那侧的车窗和车门全都是血迹还有指甲的划痕。   “我没事……只是要死在这了而已……”安吾语气平静地闭上眼睛,在向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说完遗言之后他像是终于认命了一般双手抱膝缩在座位上:“世界意识先生,这次的离开还真是意料之外啊,还好最后还有通信功能可以阻止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过来……让他们可以不用看到……”   他像是很冷一样的抱紧手臂,整个人在座位上缩成一个小团:“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样子。”   头破血流,遍体鳞伤,满心恐惧,实在是太逊太难看了。   他们看到了会很难过。   世界意识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恐怕……你的盘算要落空了。”   然后安吾就听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似乎是有人在呼喊,他隔着玻璃听不太清楚,只能看到有一大堆人从远处往这边跑过来了。   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在最前面,还有中原先生和攻略者先生,后面还有与谢野医生还有国木田先生他们,急急忙忙从车上冲下来就往这边跑。   安吾隔着车窗远远地看向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他们两个也通过车玻璃看了过来,他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肯定糟透了,因为他们两个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安吾趴在车窗上对他们摇摇头。   别过来,爆炸会波及到你们。   但是他们两个的脚步并没有停下,还在拼命往这边跑。   不要过来,求你们了。   安吾一边摇头一边张嘴想劝他们停下,但是车玻璃隔绝了所有的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走越近。   忽然织田作先生的表情变得空白,安吾知道他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但是下一秒他没有躲开,反而拼命加快速度往这边冲了过来。   “轰——!!!”   定时炸弹爆炸的时候点燃了油箱引发了非常大规模的二次爆炸,离得最近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直接被爆炸引发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一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但是他们无暇顾及自己的伤势,爬起来第一时间还是想往车的方向跑。   但是那辆轿车早就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浓重的黑烟冲天而起,里面的人已经不可能存活了,哪怕是有与谢野在也毫无用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织田作之助想要往前冲又被侦探社的同伴拉住,跪倒在地上看着冲天的火光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太宰同样从地上爬起来想往那边走,但是他看上去比起要救人更像是想直接冲到火场里和安吾一起离开。   中原中也的眼睛也红了,他伸出手阻拦住想寻死的太宰:“你冷静一点,他已经走了,就算你立刻去陪他又能怎样?”   能怎么样?最起码能让安吾不那么害怕。   他临死之前应该很绝望吧,兜兜转转又被关进了车里,额头的伤口很明显是撞出来的,肩膀和手腕看上去也有骨折和错位,指甲还掉了几个,就这么缩着身体趴在车窗上向我看过来。   一定很痛吧,安吾。   明明孤立无援却还要跟我们说你自由了,你这个骗子。   “我答应过……我答应过会救他出来……”太宰推开中原中也的手继续往前走,脚步踉跄着向那辆车靠近:“怎么能……让他被……困在那里……安吾,安吾……是自由的啊……”   眼看着太宰离那辆熊熊燃烧的车越来越近,中原中也叹一口气还是走过去赶在太宰自焚之前伸手拦住他:“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那个教授眼镜死得不明不白,他的仇你不报了吗?”   “报仇……”太宰的脚步终于停下来,看着已经烧得只剩下框架的轿车捂住眼睛颤抖着蹲下来。   对,我现在还不能死,无论多么痛苦都必须活下去。   织田作是一个不杀人的侦探,如果我也死掉了,安吾的仇又有谁能去报呢?   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伤害过他的人,他们把安吾抓住关起来,用酷刑一点点拔掉他的羽翼,扔掉所有他喜欢的东西,逼着他成为一个说谎的骗子,最后又用这样的方法让他死去……   如果不把同等程度的绝望施加在他们身上,这个世界对安吾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凭什么那些害了他的人还能好端端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太宰最后擦了一把眼泪重新站起来,面前的汽车上火焰还未熄灭,热浪炙烤着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太宰握紧双拳最后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位置,然后才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我已经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世界上多待了,所以抓紧时间报完仇然后就去找安吾吧。   在转身之后他发现织田作就站在自己身后,一张脸看着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蓝色的眼睛里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宁静和生机。   太宰试图露出一个笑容,但是最终并没有成功,他慢慢低下头去:“都是我们不好,是我们没有遵守诺言,所以乌鸦就飞走了呢。”   他的眼睛里似乎有泪水流下来,但仔细看去那里又什么也没有,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太宰的眼睛,只有飘忽的声音传过来:“织田作,乌鸦飞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织田作之助的身体也因为刚才的爆炸而狼狈不堪,他走过去抖着手擦掉太宰的眼泪:“没关系,乌鸦飞走了,我们就去找他。”   他的声音虽然也有些颤抖但是却没有犹豫,看上去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了:“乌鸦是感到痛苦所以才飞走的,所以我们去把那些伤害他的人都除掉吧,太宰。   这样一来乌鸦就会感到安全了,然后我们再去找他,好不好?”   太宰终于抬起头看向织田作之助,流过泪的眼睛还有些红:“这些都交给我吧,织田作。我……我可以先去找乌鸦,织田作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所以等到你变成老爷爷再来找我们就好了,乌鸦到时候肯定已经原谅你了。”   “我和你一起去。”织田作之助拿出后腰的手枪,取下弹匣给缺位的地方填上一颗子弹,今天这把枪只开了一次,正是瞄准绑匪手臂射出去的那一发。   果然那一枪应该瞄准脑袋的,这一次他不会再射偏了。   他填满子弹之后又反手把那把手枪放回后腰的枪套里:“其他的已经无所谓了,太宰。在乌鸦飞走的那一刻我的世界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你一样。   所以我们快点报完仇去找他吧,被关在车里这么久他肯定很害怕,我们不要让他等太久了。”   太宰抬头看着织田作的眼睛,里面是和他如出一辙的空虚和绝望。   ……如果织田作的世界也已经如自己这般荒芜了的话,那似乎的确没有什么必要强迫他继续活下去了,不过是徒增痛苦而已。   于是太宰笑一笑对着织田作之助伸出手:“那我们走吧,织田作,那只乌鸦这么笨,我们去晚了他又要被人欺负了。”   他们两个握着手一起往远处走去,没有再和在场的任何一人打招呼,国木田往前走两步还想喊住他们,江户川乱步握住他的胳膊叹口气摇一摇头。   真正想自我毁灭的人是拦不住的,他们两个的灵魂在刚才的爆炸里早就炸成一片废墟了,就算拦下了这次又能怎么样?   但是忽然还是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拦在了他们面前。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要去哪?”攻略者壮着胆子张开双臂拦在他们两人面前,被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冰冷又毫无情绪的眼睛盯住的瞬间他心里就开始叫苦不迭,但是事关任务的成败他又不能不问,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你们要去做什么?杀人的话……会被武装侦探社开除吧?而且报完仇之后你,你们还要去寻短见吗?”   太宰可是引领整个剧情发展的关键性人物啊,他要是不在武侦甚至早早地走了鬼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又出什么问题。   到时候不止是我,肯定连那个被炸死的家伙任务也会失败。   “这个……人死不能复生,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还请稍微理智一点……”攻略者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试图劝他们停下那些疯狂的想法。   太宰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这个和安吾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一直盯到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低头沉默,他才忽然轻笑一声,举起手枪抵上那人的胸口:   “本来我没想第一个处理你的,但是你都送上门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那位攻略者吓得一个哆嗦:“那个安吾也不是我炸死的吧?这跟我没关系……”   “但是安吾的身份,样貌,甚至异能力不是都被你抢走了吗?”太宰看着他冷笑一声:“你本来不是安吾吧?这一切都是你偷安吾的。”   攻略者看着太宰的目光简直要像看外星人一样了:“你怎么知道的?”   这就是剧本组的威力吗?我就连掉马都不知道怎么掉的。   “原来你是偷走他人生的小偷。”织田作之助看过去的目光也带上了杀意:“现在就连他的命你也一并偷走了。”   “你们讲点道理吧!我从他那偷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工作!”听到织田作之助的话攻略者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早知道是这样我才不会……不对!凭什么是我偷他的?”那位攻略者气得脸色通红:“他本来也不是坂口安吾啊!”   “居然直到现在还在否定他的人生,看来果然应该就从你开始……”太宰阴沉着脸色就要扣动扳机,攻略者反抗又反抗不了,眼看着这两个人要是真跑出去大开杀戒剧情还不知道要歪成什么样子,被逼无奈他只好用最后的办法踩下刹车。   “等一下,你们真的不能放弃自己的人生!”他急迫地握住抵住自己的枪口,靠近一步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开口:“那个……你们说他是坂口安吾他就是吧,总之他还没死!” 第161章 第 161 章:黑时线拯救织田作和黑时宰   说完那句话之后,攻略者就感觉到抵着自己的枪口明显颤抖了一下,太宰没再说什么,但是也没有扣动扳机,很明显在等着他的进一步解释。   看来我在这个世界也是待不长了,等一会把真相告诉他们两个我也脱离世界吧,攻略者在心里做好了决定:“这件事不能太多人知道,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详谈吧。”   于是,穿越到这个世界当牛做马了这么长的时间,可怜的山本终于第一次进到了太宰的家。   准确点来说应该是他们三个的家,一进门的柜子上就放着他们三个在lupin 的合影。   但是事到如今他已经一点也激动不起来了,说实话他如今已经“脱粉”很久了,不如说在真实接触过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的黑暗面还能一直坚持爱下去的另一位攻略者才是非正常人。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只是在客厅沙发的位置就停了下来,看起来完全没有给对面之人添上一点茶水的意思,太宰指一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来,自己也完全是一副审讯犯人的语气:   “你最好没有为了活命而编一些假话来糊弄我,除了安吾以外我对其他人的谎言都没有什么耐心。”   织田作之助站在沙发后面堵住出口的位置,手一直按在后腰的枪套上:“这里是我们的家,如果可以我是不想在这里动手的,但是如果你拿安吾的事情开玩笑那就另当别论了。”   攻略者叹一口气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死气沉沉的两人捂着额头语气无奈:“我当然没有说谎,你们口中的那位坂口安吾本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在这里死掉也不是真的死了,只是脱出了这个世界而已……”   接下来的时间里攻略者把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和盘托出了,从本来世界线的发展应该是什么样子,到他们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再到他和另一位攻略者的身份以及他们要完成的任务等等,说到后来他口干舌燥,但是对面两人连杯水都不给,他只好不适应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总之,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那个人和我一样,我们都不是坂口安吾,他也没死只是离开了这个世界,而且那个人和我一样,从一开始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如今他任务完成了回去了而已,所以你们也该……”释怀了吧。   “那安吾现在在哪里?”太宰忽然一把抓住攻略者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人骨头都隐隐作痛:“他还能回到这个世界吗?”   攻略者皱着眉头:“恐怕有点困难,他在很多人的面前死掉了,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不能出现在那些人的面前,不然会违反这个世界的法则。”   于是太宰慢慢收回手,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你听到了吗?安吾还活着,但是他回不来了。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攻略者还以为知道了真相之后的织田作之助会说一些“那我们和安吾都要好好生活”“我们不要让安吾的努力白费”之类的话,也可能是“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们”“我们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任务啊”之类放弃那位攻略者的话。   但是没想到他走过去握住太宰的手:“那我们去找他吧,太宰。安吾现在肯定着急又害怕。”   “我就知道你也是这样想的!”太宰已经陷入死寂的眼睛终于再次有了生机,他握着织田作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安吾为了救我们努力了那么久,这次就让我们一起去把他找回来!”   然后他们两个的眼睛终于再次亮起希望的光亮,不约而同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攻略者的方向,太宰再次开口了:“所以,我们要怎么才能去找安吾?”   攻略者:……   不是,你们两个知道真相之后的感想居然是这个吗?   攻略者觉得他们俩疯了:“我刚才说什么你们没听到吗?那个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我们知道。”织田作之助表情平淡,丝毫没有自己说的话有多过分的自觉:“所以我们在问你穿越到安吾所在世界的方法。”   “你们疯了吧?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攻略者忍不住看着他们大声提醒:“而且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坂口安吾!他一开始接近你们就是有目的的!你们这个世界的安吾根本就……”   “谁告诉你他不是安吾的?”太宰低头看着这个即使到了现在也依然一脸状况外的攻略者,忍不住冷笑出声:   “他在认识我们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努力隐藏自己的样貌和姓名,如果他真的像你一样还有第二张脸和名字根本就不用如此费劲,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别无选择,因为他就是坂口安吾。”   织田作之助也补充了其他的细节:“安吾的确是坂口安吾没错,我的异能体就是这样告诉我的。无论是他的朋友还是师长,所有接触过他的人都能认出来他就是安吾。   他接近我们并不是别有目的,如果非要说有的话……安吾只是想救我们而已。他是为了这个才成为攻略者的,为了改变我和太宰必死的命运。”   “安吾……安吾他真的相当努力了。”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相处的点点滴滴,太宰看着这个充满回忆的家轻轻叹息一声:“他不止想要帮我们避开mimic 事件,安吾是真的在努力拯救我们的灵魂。”   而且这么看来我们这里并不是安吾的第一站,也许也并不是他的最后一站,他是心甘情愿地困在这场“轮回”里的,如果不管他的话这个笨蛋还不知道要困住自己多久的时间。   攻略者以前真的从没产生过这个想法,如今看到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如此笃定,他也逐渐露出动摇的神情:   “难道他还真的是坂口安吾……那不对啊,为什么他如此轻易地就把自己的身份让给我了?难道他就不在意自己的……”   忽然想到自己作为坂口安吾这段时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攻略者沉默了。   “你为什么要当坂口安吾?这种东西有什么值得抢得呢?”他曾经用着一种自己完全看不懂的眼神这样问过。   如今想来他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人生,因为那归根结底其实并不是他自己的东西。   他的人生属于异能特务科,属于整个横滨,属于很多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责任和义务,属于永远也做不完的好多工作,属于很多可能至关重要也可能无关紧要的人或事物,但是唯独不属于他自己。   既然本就不是属于我的东西,那在谁手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通了一切的攻略者也觉得自己的心里憋闷的难受,他垂下头默默叹一口气:“就算他是坂口安吾,但是他并不是你们这里的安吾,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在安吾自己的世界里,他肯定过着比如今的你还要糟糕很多的生活吧?”太宰直接打断了攻略者的犹豫:   “如果安吾所在的世界一切都像你所说的那样发展,他作为间谍阴差阳错地害死了织田作,那个世界的我肯定也和他决裂了,他回到异能特务科之后也不得清闲,在心里饱受折磨的同时还有无穷无尽的工作在等着他,说不定连睡觉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而且太宰自己是最了解他自己的,无论心里怎么想面上他肯定是不会让安吾好过的,每次见面必然要说些扎心的话把两人都刺得遍体鳞伤,可能逮住机会还要做做手脚让安吾吃些苦头。   而安吾本来就觉得当初那件事是他理亏,再加上他那个性格肯定是不会反抗的,所以对于太宰那些微妙的恶意他肯定会照单全收,面上还要配合着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样子的生活对于安吾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虐待!   我看反正这只乌鸦在那个太宰治手里肯定是养不好了,那为什么不能给他找一个温馨的领养家庭?   他不要给我啊,我和织田作肯定能把乌鸦养得油光水滑!   直到这一刻织田作之助才彻底知道安吾那个糟糕的心理状态到底是怎么来的,一回想起曾经在lupin 里做过的心里测试,他的心里也开始忍不住担忧:   “安吾如果回到自己的世界里,肯定还会勉强自己继续过之前那样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彻底忍受不了了就想办法去死……这样下去不行,还不如回来这里跟我们继续生活在一起。”   虽然已经在这个世界死掉又莫名其妙地活过来也有很多麻烦事需要处理,但是他认为无论如何安吾在这边比在他自己的世界要合适多了。   “我们要去把安吾找回来。”他看着攻略者再次强调:“在这里,他可以和我们一起做只用说真话的侦探,但是回去之后万一又了发生了什么,异能特务科肯定还要逼安吾去卧底的。”   攻略者回想了一下原著里有关坂口安吾的情报,绝望地发现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的担忧不无道理,坂口安吾在异能特务科一忙起来几天几夜不睡觉是常态,最极端的时候甚至半梦半醒着工作而且还产生了幻觉。   最后他被说服了:“好吧,我可以在离开之前把穿越世界的方法告诉你们。不过这并不容易,可能会耗费掉你们很多年的时间。   首先,保险起见你们最好先干掉费奥多尔这样可能导致世界毁灭的危险份子,然后想办法找到这个世界的书,在这之后,还需要找到一个世界意识疏忽的时刻……” 第162章 第 162 章:回归主世界   不只是织田作和太宰,另一边安吾回到纯白空间之后其实也非常着急。   “世界意识先生!请让我再回去一次吧!”他顾不上自己破破烂烂的身体躺在地上发出恳求:“我怎么死都行,但是不能在他们面前被炸死在车里!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会内疚一辈子的!”   可恶!这次被费奥多尔给阴了个猝不及防他是没想到的,早知道当初直接和他同归于尽也比现在强啊!   世界意识的语气也非常为难:“抱歉,安吾,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被炸死了,如果毫无理由地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会打破那个世界的法则,你没办法回那个世界了,我先给你把伤口治一下然后送你回去吧。”   一道盈润的白光缓缓包裹住安吾,他身上那些致命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是安吾根本就没心思关注这个,他还在努力从地上爬起来试图说服世界意识让自己回去:“我不能就这么走了!不能留下那个样子的他们在那个世界上!   拜托了,先让我回去,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都好,随便哪个普通的路人,哪怕是一只猫或者一只狗也行,先让我回去!不亲眼看到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好好地生活我不放心!”   “安吾,就算变成动物也没用啊,他们认不出你不还是……”本来世界意识还在想办法劝安吾放弃这个想法,谁知道忽然之间他沉默片刻,语气也急促起来:“糟了!我自己的世界似乎出了些问题!”   安吾也跟着吓了一跳:“怎么了?是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出事了吗?”   “具体情况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我先回去看一眼!”世界意识的声音匆匆忙忙,听上去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了:“安吾,你身上大部分致命伤我都治好了,还有些小伤口你回去自己处理一下吧,我先送你回去,等三天之后我处理完自己世界的事情再来找你!”   安吾既放不下目睹了他死亡的黑时宰和织田作先生,又担心再耽误下去首领宰和织田作先生会出什么事,根本插不上一句话就被世界意识送了回去,就连睁开眼睛的时候都是忧心忡忡的。   安吾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消失之前所在的那个年久失修的房间,太宰就坐在他面前支着下巴看着他,身边的桌子上还摆了很多绷带红药水消炎药等医疗用品。   “不是说这次不会受伤吗?你对‘不受伤’的定义还真是宽泛啊,安吾。”他叹一口气拆开绷带和药水,对着安吾额头上的伤口开始上药:“闭眼,一会儿药水要流进眼睛里了。”   安吾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于是只好听话地闭上眼睛。   药水擦在伤口上带来些许冰凉和刺痛,不过这点不适对于安吾来说连眉头都不需要皱一下,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感觉到太宰放下药水之后又把一层一层的绷带缠在自己头上。   “这个伤口看上去是撞击伤呢,安吾是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了吗?”太宰在包扎过头部的伤口之后又去给手腕的伤口上药,低着头就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安吾也跟着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的骨折和错位已经被系统治好了,但是有几个掉落的指甲还没有复原,看上去血淋淋的。   以太宰君的头脑他肯定已经看出来一些东西了,就算说谎话也没什么意义,安吾沉默了片刻还是含糊着说了实话:“没有,之前不小心被关起来了,为了挣脱所以受了一点小伤。”   太宰用纱布轻柔地包裹住安吾手指上的伤口,然后目光又落在他的手肘和脚踝:“既然是激烈到这种程度的挣扎,不可能只留下这点伤口吧?其他地方呢?脱下衣服检查一下吧。”   经过太宰的提醒安吾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明显不是他离开时的衣服而是一件更加宽松款式的卫衣,而且世界意识在治伤的时候并没来得及修复衣服,所以他一直穿着一件鲜血淋漓的衣服看着可怕极了。   低头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没事,其他的伤口都治好了。”   于是太宰又从身后的架子上拿来一套衣服,是他最常穿的那款西装和衬衫:“想着你上次回来衣服也一身血所以我就买着备用了,没想到这次果然用上了呢,你家后院有个温泉,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如果是平时安吾的洁癖会让他立刻拿起衣服飞奔向温泉池,但是这次他没有心情,反而接过装着衣服的袋子坐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这么忧心忡忡,是你想要做的事还没有做完吗?”太宰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坐在原地看着他。   安吾因为记挂着那两个世界心里一直在七上八下地翻腾,尤其是之前的黑时宰和织田作先生,他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耳边似乎听到了织田作先生的嘶吼声。   此时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温柔体贴的武侦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太宰君,如果你……”   但是问了个开头他又顿住了,并不知道应该要如何继续问下去。   要怎么问呢?问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继续好好生活?这不是废话吗?当然会啊。   还是问如果当初死的是我不是织田作先生你会怎么样?安吾觉得那太宰的生活肯定比现在要舒心。   还是问……如果当初被炸死的不是织田作先生的孩子们而是我的话……   这种像是故意往太宰君伤口上捅刀一样的问题安吾根本就问不出口。   “别担心,我没问题的。”太宰忽然语气坚定的开口。   安吾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如果安吾是在为我担心的话,我一定没有问题的。”太宰微笑着又重复了一遍,鸢色的眼睛里一片平静:“虽然不知道安吾具体在担心些什么,但是人生不就是这样吗?得到的东西注定会失去,我从很早开始就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   安吾还是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是还没有从他刚才忽然的回答里回过神来。   “所以安吾不必担心,我会努力走下去的,一直到过完自己的一生。”太宰伸手抚平安吾紧皱的眉头:“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又会失去谁,我唯一愿意视为真理的只有一句话:这一切终将会过去的。*”   对啊,太宰君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温柔而强大,通透又成熟,织田作先生去世的时候他能走下去,哪怕是我不在了他也一定可以的。   无论是武侦宰还是首领宰都证明了这一点,所以黑时宰也会和织田作先生一起努力地活下去的。   安吾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凑过去轻轻拥抱住太宰:“你说的对,太宰君,无论是幸福或不幸,这一切终将过去,你比我要聪明得多,是我太杞人忧天了。”   太宰则是因为安吾忽如其来的亲近身体僵硬了一下,下一秒他身体后退故作嫌弃:“安吾,你好臭!身上全都是血腥的味道,而且还蹭到我身上来了!”   安吾这才想起来如今自己抱住的是武侦宰,而且身上的血污还蹭了人家一身。   安吾:……   咳咳,习惯了。   可能是因为黑时宰年纪比较小的关系,他和安吾还有织田作之助相处的时候总是会撒娇一样抱来抱去的,时间长了安吾也不知不觉接受了这个相处模式,如今忽然回来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先是有点尴尬地松开太宰,抬头看到对方脸上嫌弃的表情他又很不服气:“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当年你不是也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蹭了我一身吗?”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安吾你记仇也记太久了吧!”太宰捏着鼻子后退企图站起来离安吾远一点:“而且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衣服!弄脏了我穿什么啊?”   听到这话安吾更不服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黑时线世界的经历增长了他的胆量,他反而凑过去再次把人紧紧抱住:“当初你弄脏的还是我最好的一身西装呢!我这只是在礼尚往来!”   “安吾好可怕!为了报仇居然小心蛰伏了这么多年!真是小肚鸡肠!”太宰挣脱开转身就往门外跑去:“亏我还做了这么多准备等你回来,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   “太宰君你站住!别担心,很快你就不会觉得我身上臭了!”   “那是彻底被你污染了吧?我才不要变得和你一样脏兮兮!”   安吾抓起衣服袋子站起来就追着太宰跑了出去,他们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往温泉的方向跑,安静了很多年的古宅里全是他们大呼小叫的声音。   等到跑到温泉区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变成两个一身血污的埋汰鬼了,所以只好都脱了衣服泡到温泉里乖乖洗澡。   “居然能在私人院落里霸占整个天然温泉的泉眼,安吾,你家以前还挺阔气的嘛,怎么你成了一个社畜而不是一个贵族小少爷?”太宰说着靠在池子的边缘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安吾趴在池子边缘微眯起眼睛,摘下眼镜之后他在这片烟雾缭绕的温泉里基本什么也看不清了:“这不是很明显吗?家道中落了。”他也呼出一口气,不过相比于泡温泉的放松更像是无奈和心累:   “真是的,某天忽然一睁眼我的墓地居然都被没收了,为了不让我和那位朋友以后葬在满是游人的公园里我只好拼了命地工作赚钱,最后回过神来就变成眼下这样了。”   太宰被安吾的说法逗笑了,也学着安吾那样转过身趴在池子边上:“还真是跌宕起伏的人生啊,这么说来你们家倒台还救了你一命?”   “也可以这么说。”安吾昏昏欲睡地点头承认了:“如果再晚个一两天我应该就死掉了吧。”   太宰偏过头看看双眸微阖的安吾,又转过头看看眼前古朴又破旧的广阔宅院,忽然一股庆幸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安吾。”他又轻声把快要睡着的安吾叫醒。   “嗯?”安吾终于从迷迷糊糊的状态努力睁开眼睛。   “欢迎回来。”太宰笑眯眯地看过去。   安吾眼睛里的困倦因为这句话慢慢散去,他抬头隔着白雾和面前模糊的人影对视片刻,然后也笑了:“嗯,我回来了。” 第163章 第 163 章:回到主世界   所幸太宰这几天在给安吾买备用衣服的时候也顺便给自己买了一套换洗的衣服,所以他总算没真的落到没衣服可穿的窘境,在温泉里充分休息解乏之后,他们两个人换上新衣服坐在满是落叶的庭院里纳凉。   秋天的傍晚还有些夏日的炎热,不过好在这种老建筑的木制长廊里时常有穿堂风吹过所以非常凉爽,他们两个并排坐在庭院的长廊下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被地平线吞没,气氛静谧中还带着些许安宁。   在这样放松的时刻安吾下意识抬手解开了衬衫的前两颗扣子,松快下来的脖颈和胸口让他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他弯曲脊背趴在横梁上舒服地叹一口气。   太宰转头看了一眼他的动作,但是却没有多问什么,而是和他一起抬头看向院子旁的落叶,半晌轻声开口:“这次之后你要做的事情结束了吗?”   他其实想问的是你还会不会走了?   安吾惬意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略显心虚地轻咳一声:“还没有……我几天之后还要再离开一次。”   太宰没有转过来看他而是继续盯着远处的树叶:“那你还要去几次?”   安吾保证得信誓旦旦:“下次是最后一次了,真的!”   你个说谎不打草稿的大骗子,我信你个鬼!   太宰有点赌气地转过来看向一脸心虚的安吾:“你到底做什么去了?还是不能告诉我吗?”   安吾:……   去拯救世界(挚友)了。   虽然已经跟世界意识先生确认过在主世界这些事情的知情人数并没有限制,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太宰每次一提到这件事情他就止不住的心虚。   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到底在心虚一些什么东西。   但是自己每次都一身伤的回来却不告诉太宰自己到底去做什么了似乎也有些过分,所以安吾犹豫了片刻,还是非常委婉地试探了一下:   “太宰君,如果我跟你说我其实是去其他的世界拯救世界……”   一想到安吾每次回来全身鲜血淋漓的样子,太宰忍不住皱紧眉头:“拯救世界和你一个社畜有什么关系?要去也应该是敦君那样的热血少年去吧?”   安吾:……   果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呢,看来真的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这么想。   “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一点复杂,总之,它并不是打败某种敌人就能成功的事。”安吾试图向太宰解释自己必须要去的理由:“可能有一些复杂的问题要处理,所以需要动一动脑筋,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在那个世界哪怕死掉也不会真的……”   “那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太宰一听到还有可能死掉就直接打断了安吾,他伸出食指指一指自己:“动脑筋的事我也可以啊,而且我还有一些自保能力,可以帮助安吾更快地完成任务。”   为什么非要安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人员去拯救世界?稍微遇到一个强力点的敌人他不就要吃苦头了吗?   难怪他两次都是一身伤地回来,这次说不定还是在那个世界死掉之后才复活回来的。   “下次我和你一起去。”太宰伸手握住安吾的手腕。   “真的不要紧的太宰君。”安吾试图让太宰的表情放松下来:“那位先生可能没办法一次带两个人,再说我在其他世界也不是孤立无援啊,我还可以去找那个世界的太宰君……”   “去找其他世界的我?”太宰终于搞清楚自从安吾消失又出现之后那股隐隐的不对劲儿来自哪里了:“原来如此,安吾还和其他世界的太宰君成为朋友了啊。”   他看着安吾忽然露出一个过分灿烂的笑脸来,语气听着明明很温柔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毛:“所以,安吾也和其他世界的太宰一起去lupin 喝酒干杯了啊,也给他们做蟹肉三明治,还和他们做好了一起去南国旅游的约定吗?这可真是太好了呢~”   他慢慢松开握着安吾的手,单手托腮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那你忽然回来了一定很难过吧?要再去找你的好朋友们吗?”   根本插不上话的安吾:……   怎,怎么回事啊?这个好像我做错事了一样的氛围!   我只是多交了几个朋友而已啊,而且交的还都是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   心里莫名有些发毛,但是安吾还是下意识开口解释:“太宰君,其他世界里的你和织田作先生出了一些问题,我只是在想办法让那些世界的你们能好好地生活……”   “原来织田作也在啊,那可真好。”太宰轻笑一声,再次打断了安吾的解释:“这样一来安吾就能弥补遗憾了吧,让当年的那些事都不再发生。”   听到这里,安吾心里猝不及防地一阵刺痛,本来想要解释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口,他忽然不敢再看太宰的眼睛,低下头沉默着没有再开口。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年久失修的庭院里黑漆漆的一片,骤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安吾和太宰谁也没再说话,熟悉的沉默又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太宰率先站起来:“抱歉,我先回去了。”   安吾僵在那动也没动,眼镜的遮挡让他的表情模糊不清:“回哪里?”   是啊,能回哪里呢?   “谁知道呢……”太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身影慢悠悠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可能回横滨吧,也可能回到河里,人总会有想要回去的地方……”   直到太宰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了,安吾才长叹一口气,张开双臂后仰着躺在地板上不动了。   我还真是得意忘形啊,不过是和太宰君相安无事了几天而已,转眼居然就又搞砸了一切。   我怎么还有脸提织田作先生?   明明就是一个害死了织田作先生的叛徒,居然还在厚颜无耻地说着想要在其他世界拯救他们的话,这听在太宰君耳朵里也许就是我在得意忘形的挑衅。   难道在其他世界救下了他们两个,就要让这个世界的太宰君当作之前的事没发生过?   不可能的,对于这个世界的太宰君来说他永远也不可能原谅我。   安吾心情低落地躺在廊下盯着长廊顶上的霉斑发呆,不知不觉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等到再睁眼的时候似乎已经后半夜了,夜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和煦变得猖狂,从长廊上呼啸而过还带着秋露的寒凉,安吾怀疑自己是被冻醒的,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和鼻尖都凉得有些麻木。   又坐在这样的秋风里发了几分钟的呆,安吾迷迷糊糊的脑袋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去找一找太宰君。   他如果是回横滨或者找了个房子睡觉还好,要是真的去入水了怎么办?   后半夜这么冷,他继续泡在水里肯定要感冒了。   于是他摇一摇自己有些发晕的脑袋,扶着栏杆摇晃着站了起来,先是去大门口查看了一下太宰君有没有出门,然后得出结论他如今还在这里。   那就好,我记得这里除了之前那个温泉并没有能让太宰君入水的深潭或者河流,安吾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开始去找太宰君到底跑哪里去了。   如果他要是躲在哪个房间睡着了安吾就打算也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但是他用堕落论顺着太宰君的足迹找了一路,最后居然跟着来到了那片樱花林。   如今这里树木枯败,太宰君来这里做什么?   怀着些许疑惑的心情,安吾晃了晃自己有点发晕的脑袋,也跟着往这片樱花林的深处走去。   在樱花林的最深处,那棵巨大樱花树下,太宰正背靠着自己的墓碑安静坐在那里,飘落而下的枯叶都快把他的腿埋住了,可见他是从夜晚开始就一直坐在这里了。   安吾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怎么来这了?”   安吾还以为太宰君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任何有关自己的东西了。   “因为没有别处可去,织田作的墓碑远在横滨。”太宰靠在墓碑上眼睛都没睁,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声音却又非常清醒。   安吾想起来以前他虽然和太宰去看望织田作先生的时间总是会默契的错开,但是比起他忙到重要日期才能抽出时间去看一眼的作风,太宰似乎的确是有事没事都喜欢去那里坐坐的。   每当他心绪不宁或者心情欠佳,甚至心情很好的时候也会去那里,就好像是织田作先生还会和他聊天喝酒一样。   说实话,自己的墓碑居然也能起到相同的作用让安吾受宠若惊,哪怕只是作为一个织田作先生的平替也很让他意外了。   “安吾,我真的不能把你的墓碑迁到横滨去吗?”安吾还没说话,一直闭着眼睛的太宰忽然又开口:“这里太远了,每来一次都要花费一整天的时间。”   “也不用经常过来吧?”安吾也坐在他身边靠着自己的墓碑:“我要是真的死了你每年或者几年来扫一次墓就可以了,或者干脆在横滨再立一块墓碑也可以,我并不在意这些。”   “可是如果有两块墓碑的话,我每次来找你总是会怀疑你是不是不在。”太宰终于睁开眼睛,头顶茂密的树枝把月亮和夜空切割成很多不规则的小块,他盯着其中一块月亮:“安吾还是更喜欢这里吧?哪怕和织田作在一起也不如和那个无名山贼葬在一起吗?”   我现在还哪有脸和织田作先生葬在一起……安吾在心里苦笑一声,他并没有回答反而说起了其他话题:“为什么忽然这么认真地开始跟我讨论这个?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为什么?   “因为安吾……其实也不是非要留在这个世界吧?你这么回来了,那个世界的织田作也会很想你。”太宰依旧没转头去看安吾,抬起头盯着那块月亮就好像那上面真有一只兔子一样:   “既然两边都是真实的世界,安吾在那边比在这里开心得的多不是吗?去一个没有遗憾的世界好好生活不是也挺好的,总好过我们两个像现在这样纠缠不清。”   安吾忽然转头看过去:“太宰……”   “我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太宰终于也转过来看着他笑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无论是又遇到什么困难也好,又失去谁也好,我都没问题的。   我的人生称不上幸福也谈不上不幸,只是这一切终将会过去,仅此而已。*” 第164章 第 164 章:回到主世界   直到看着太宰虽然带笑但却一片寂静的眼睛,安吾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太宰的那句“一切终会过去”比起对人生得失的洒脱,更像是从激烈痛苦中沉淀出的一种极致的麻木和虚无。   也许太宰君一个人也可以好好活着吧,一个人工作,一个人生活,和同事后辈打闹,去帮助更多身陷险境的人……   但是他很难再对生活燃起什么兴趣了,所能做到的也不过是若无其事地活着而已。   “太宰君,我不会走的。”安吾看着他的眼睛承诺:“我们都清楚地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而且从来没有办法假装它没发生过,这一点我们两个是一样的。”   太宰眼睛里伪装出来的笑意如晨雾一般消散,只是安静地盯着安吾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而安吾恍若未觉,依然像刚才一样和太宰对视:“无论多么痛苦和懊悔,我都会永远记得织田作先生的人生,所以我不会离开的,一直到死……”   “你在这个世界死掉也会复活吗?”太宰忽然开口询问。   “应该不会吧。”安吾因为太宰的打断愣了一下才回答:“毕竟又不是任务中……”   “那你就不要总是说自己要死了。”太宰终于又抬头去看夜空和月亮:“小心在其他世界里养成的那些拼命的习惯改不过来。”   虽然太宰看上去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但是安吾却莫名感觉到他似乎放松下来了。   于是安吾本来沉闷的心情也慢慢变得放松了些许,他也靠在墓碑上抬头看天:“你刚才在跟我的墓碑说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这个活人说吗?”   “我在说……安吾是只偷腥猫,表面上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说要去拯救世界,其实是在背着我偷偷摸摸找其他的太宰治交朋友,被发现了还要继续抛下我和织田作去其他的世界,真是喜新厌旧的家伙,太可恶了……”   太宰蜷缩着双腿靠在墓碑上满是怨念的碎碎念,说着说着还伸出手指去戳安吾的肩膀:“安吾是花心大萝卜,回到横滨之后我要去跟织田作告状!”   安吾被他说得羞愤交加,忍不住涨红着脸为自己辩解:“你不要说得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我只是在其他平行世界多交了几个朋友而已啊!”   而且交的朋友还都是你们!   “才不是普通朋友!”太宰愤愤不平地反驳:“能让你把生活习惯都改掉了你们肯定非常要好!我看安吾都要乐不思蜀了,再晚回来几天我和织田作都要被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安吾觉得自己冤枉极了:“哪有啊?我从来没忘记过你和织田作先生!每次完成任务也都回来……”   “那你说!我还是不是和你关系最好的太宰?”太宰忽然转过身握住安吾的肩膀开始前后摇晃:“你是不是和其他的太宰一起去lupin 喝酒聊天吃他做的料理还和他们一起去旅游了?你快说啊?到底谁才和你关系天下第一好?!”   安吾:……   “太宰君,你是刚上幼稚园的小朋友吗?”   “好啊,你都开始嫌弃我幼稚了?”太宰气愤地松开安吾的肩膀:“你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了其他更成熟更稳重的太宰?所以才回过头来看我哪哪都不顺眼!”   安吾:……   其实并没有,相比之下武侦宰才是所有太宰里最成熟稳重的一个。   但是安吾总觉得多说多错,所以到嘴边的解释又被他咽了回去,好在面对这样无理取闹的太宰他的应对经验非常丰富,这个时候只需要认错就好了,反正吵他肯定是吵不赢的。   “非常抱歉,太宰大人,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考虑到您的心情,请问我要怎么做您才能消气?”他低声下气地道歉了。   果然,看到安吾主动认错了,太宰心里憋住的那股气终于稍微散出去一些,他挪动身体坐到安吾对面:“那你老实交代!你都和他们做什么了?真去lupin 喝酒了吗?”   安吾低着头含糊地点点头。   “那你也吃了他们做的料理?吃了活力清炖鸡吗?还有超人精力锅?”   安吾的头埋得越来越低。   “你还真吃了?那硬豆腐呢?你都还没吃过我做的硬豆腐!”   安吾低头僵着身子好似一只鸵鸟。   “居然连硬豆腐也吃了?”太宰刚消下去一点的怒意又涨上来:“你们不会还一起去旅游了吧?”   安吾开始心虚地移开视线左看右看。   太宰:……   该做的不该做的这不是全都做了个遍吗!   “凭什么啊?”他发出不服气的质问:“明明是我先和安吾成为朋友的!凭什么安吾如此双标?你当年明明不是这样的!”   安吾低着头弱弱地反驳:“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我们当时不是也说好要去旅游了吗?只是一直都很忙所以没有时间而已……”   “那你在其他世界怎么就有时间了?”   安吾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小声开口了:“因为我在其他世界工作很少……”   太宰:……   所以闹了半天问题居然出在异能特务科身上吗?   “那我回去之后就要辞掉安吾的工作!”太宰自顾自地做好了决定,语气理所当然的就像是要辞职的是他自己一样:“这样一来安吾就有时间和我一起去旅游了!”   “太宰君,我的职位其实不太方便辞……”   “只要直接扔下一封辞职信然后跑路不就可以了吗?哪有什么方不方便的?”说到这里,太宰又怀疑的眯起眼睛:“还是说,安吾已经不想和我一起出去了?”   还不等安吾回答,太宰又赌气地背对着他转回去,蜷缩在一起的背影在月光下看着有几分可怜:“也是呢,毕竟我和安吾的关系已经没办法恢复如初了,安吾当然会觉得和那些没闹掰过的太宰一起出去更有意思,哪像我,时不时还要闹矛盾根本就玩不开心……”   他头一歪轻轻靠在身后的墓碑上:“安吾不用在意我,我自己和你还有织田作的墓碑待在一起就可以了。”   安吾:……   虽然知道他多半是装的,但是搞成这样看着也太可怜了吧!   而且太宰这种生物别扭得很,一般你以为他是假装的时候他多半还有点真心,安吾就更加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在这靠着墓碑坐着了,他只好从地上起来挪到太宰面前:   “我又没说我不愿意和你出去,那不是你自己在胡思乱想,我回去之后找时间再请几天假,我们一起出去旅游?你想去哪里?南国吗?”   “反正你都和其他太宰一起去过了,再和我去一遍又有什么意思。”太宰低着头看墓碑边的落叶,声音闷闷不乐:“只不过是在陪我而已。”   安吾刚想说我去的是东京不是南国,忽然反应过来,其实太宰君在意的应该不是这个。   无论是“有没有去lupin 喝酒聊天”还是“有没有吃硬豆腐出去旅游”,太宰这个问题的问法,更像是在在意……他在自己眼里还是不是“独一无二”的人这样一件事。   这对他来说本来是毋庸置疑的,世界上每个人生来就独一无二,但是因为我去了其他的平行世界,见到了其他的太宰,还和他们成为了朋友,很多在这个世界只属于我们三个人的默契,在其他世界里他和那里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也有。   于是他就不再是“独一无二”的太宰了,而是安吾认识的“太宰”们之一。   原来太宰君是在担心这件事啊……安吾心里觉得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其实对他来说太宰君当然是独一无二的,每一个太宰都有一个独特又珍贵的灵魂。   但是就算这么跟他解释太宰君也不会相信吧……安吾思索了一下,很快就有了主意。   “太宰君,其实这里我只带你来过。”   果然,听到这句话,太宰抬起头看向他,本来郁郁寡欢的眼睛里又有光芒亮起:“真的?”   “嗯,真的。”安吾笑着坐在地上,回头看向身后那颗巨大的樱花树:“只有你见过这里,无论是我的朋友还是这座墓碑,还有我小时候的房间和那池温泉,只有你见过这里的一切。”   太宰抬头看着这棵落叶纷飞的樱花树,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那片占地辽阔却又破败不堪的庭院,他终于又开始对眼前的一切燃起兴趣:“这里是安吾小时候居住的地方呢,你小时候的生活都是什么样的?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我小时候吗?”安吾伸手摸一摸眼前的墓碑,然后想到自己以前的生活忍不住笑着叹一口气:“我小时候可是很令人头疼的,最喜欢的事就是爬上前院那棵大树跳出院子然后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吗?还是爬树出去的?”太宰看看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社畜,却死活想像不出他爬树翻墙离家出走的样子,他忍不住追问:“离家出走去哪里啊?翻出去都干什么了?”   “当然是出去疯玩,我小时候比较好动,讨厌一直坐在屋里。”眼看着再待下去他们两个就要在这通宵了,安吾拉着太宰起来两个人往房间走去:“把风筝线绑在自行车把上在山路上疯跑,爬到树上掏鸟蛋然后去河里抓鱼在山上烤着吃,有时候还会和一些不对付的小混混打架……”   “打架?安吾和小混混打架吗?”太宰越听越精神,面朝安吾倒着走路还在不停追问:“因为什么?打赢了吗?”   “原因我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是一些很幼稚的小事吧。”安吾扶着太宰不让他摔倒,自己带着他尽量往树枝少的地方走:“单挑的话多半是能赢的,不过有时候对方会叫来比我大很多的混混过来,这种时候我就打不过了。”   “那他们也太过分了!打不过怎么可以耍赖呢!”太宰看起来比安吾要生气多了,他愤愤地握紧拳头:“下次打架可以找我,绝对要让那些家伙好看!”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会跑去和小混混打架啊?   安吾有些哭笑不得:“现在你去和小混混打架才叫做欺负人哦,太宰君。而且比起去找小混混打架,还不如去……”   说到这里,安吾忽然停顿一下,然后终于从回忆地角落里扒拉出来一点早就被自己遗忘的细节:“说起来,我以前还在山上的秘密基地藏过东西呢,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秘密基地?什么秘密基地?”太宰的注意力也轻而易举地从小混混身上转移到了秘密基地:“藏了什么东西?既然安吾好不容易想起来了,那不如我们去找找看?”   “这都多少年了,肯定早就……”看到太宰真的兴致勃勃准备出门的样子,安吾只好推着他往房间走去:“今天太晚了,我们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去吧。”   “那明天一早就去!”   “好好好,我们明天早上就去看看,现在能先睡觉了吧,太宰大人?”安吾无奈妥协。 第165章 第 165 章:回到主世界   本来他们两个是约好一大早就上山的,但非常可惜的是因为前一天晚上一起熬夜,等到他们再睁眼的时候外面已经中午了。   安吾和太宰对着满室的阳光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太宰先开口了:“安吾原来也会赖床吗?我还以为你的生物钟会让你每天准时在六点整睁开眼睛。”   安吾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咳咳!本来是会在每天早上五点半睁眼的,但是去了那个世界之后太久没有早起了,所以就……”   “看来安吾在那边过得很舒服嘛。”太宰忽然升起了几分好奇:“你在那边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安吾:……   和那边的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一起在武装侦探社工作。   但是如果这么说太宰君肯定又要闹腾了,所以安吾选择了另一个答案:“在镭钵街当无业游民,除了是个穷光蛋之外没什么缺点,时间非常自由。”   “诶?还真是奇怪的职业选择。”太宰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坐起来开始换衣服:“总之,让我们去山上找秘密基地吧!换好衣服就出发!”   “还要先吃饭哦,太宰君。”安吾也换下自己的睡衣:“毕竟爬山也很需要体力。”   “那也太……”   “带你去吃我学生时代最喜欢去的一家茶泡饭。”   “好吧,那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尝一下。”   等到他们吃过午饭又走到山底下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了,顶着秋日明媚的暖阳,安吾站在山脚下第二次对于自己少年时期的体力有了深刻的认识。   “原来这座山这么高的吗?”他面露苦色地站在山脚下仰望,还没开始爬山就已经在打退堂鼓了:“当年我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太宰君,反正东西过了这么多年肯定坏掉了,要不还是……”   “我们当然要上去看看!”太宰非常兴奋地推着安吾就往山路上走:“而且这可是小时候安吾的秘密基地,安吾还在里面藏了东西,我一定要去看看小安吾都放了些什么!”   安吾被推着有气无力地往山上走,边走边回想自己当时到底都放了一些什么东西进去,但是想了半天也还是没想起来,最后只能提前给太宰打预防针:   “你还是不要太期待比较好,多半都是一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这么多年过去可能早就变成一堆破烂了……”   “那就更要去看看了!这种时光胶囊一样的东西很有趣不是吗?”太宰看上去兴趣依然不减:“说不定会在里面发现一些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呢!”   事实证明少年时期的安吾是真的很能折腾,那个秘密基地被他选在了一个山顶上非常偏僻的地方,安吾又是努力回忆又是用堕落论寻找才总算没有迷路,有好几个是必经之路的地方甚至根本就无路可走。   “我当年居然能从这往上爬……”安吾看着面前的一块峭壁面露菜色:“这也太强了吧?这真的是我曾经做出来的事吗?”   太宰抬头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石壁,又上手摸了两下:“还可以,有几个明显的落脚点和抓手,体力好的少年能爬上去倒也正常。”   说着太宰就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然后直接握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几下爬了上去,然后又抬手抓住了另一块更高处的岩石,轻轻松松几下就爬到了石壁的尽头。   然后他又趴下来对着安吾伸出手:“安吾,我拽你上来吧,你现在的体力爬这个有点勉强了呢。”   安吾:……   总觉得我似乎无形中被年少的自己嘲讽了。   在这之后他们又爬过了几个特别陡峭的山坡,等到终于到地方的时候安吾感觉自己都快虚脱了,一边的太宰虽然也因为运动出了些汗,但是整体看上去还算精神。   “这里的风景真好呢,看来安吾小时候品味很不错嘛!”他双手叉腰眺望着远处的景色,然后又回身对着双腿直打颤的安吾挥一挥手:“安吾,你的秘密基地在哪里?我们快去看一看你的东西还在不在!”   安吾蹲在地上缓了半天才终于重新站起来,然后才脚步虚浮地带着太宰往一片树林里走去,林子深处靠着山体的地方有一个天然的树洞,里面的空间目测刚好够一个少年蜷缩着腿坐进去。   太宰走近了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些非常简陋的木制“家具”,本来就是简单用木头搭成的东西经过这么长时间早就坏的差不多了,被风吹进去的落叶和泥土铺了厚厚的一层,从地上的痕迹来看除了野生动物这里应该有好多年都没有人类光顾了。   “安吾从小时候起就很聪明嘛。”太宰站在洞口好奇张望着周围的环境:“如果不是知道路线一般很难有人能误打误撞来到这里,如果想要藏东西的话这里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而且风景还挺不错的,作为秘密基地也不会无聊。   “我决定要吊死在这个树洞口!”太宰兴致勃勃地拿出了自己的上吊绳挂在树枝上。   “请务必不要这样做,太宰君。”安吾直接坐在满地的落叶上叹一口气:“我一个人回去就已经很够呛了,实在是没办法再拖着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或者尸体走回山下。”   “嘁!安吾,你好逊哦!”太宰一脸遗憾地松开已经绑好的上吊绳,弯腰把上半身探进树洞里:“所以安吾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   “唉,说实话我自己也不记得了……都过去快十年了吧……”安吾直接跪坐在地上把身子探进去,先是把那层厚厚的落叶清出去,然后又把那个已经倒塌成一堆烂木头的架子搬出来,最后本来被放在架子上的东西终于显露了真容,那是几个书本大小的小木盒。   安吾先把那几个盒子全都拿出来放在自己面前,然后随便端起一个准备先打开看看。   太宰直接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   里面是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经过时间的洗礼纸张已经泛黄变脆,安吾必须要非常小心地展开才能不让纸张直接碎成几块。   那上面是一幅手画的图纸,乍一看像是一个风筝,但是安吾想起来了,这画的是他自己设计的滑翔翼。   “堕落者之翼?”太宰凑过去念出上面的文字:“这是安吾自己设计的图纸吗?你给自己设计了一对儿翅膀?”   安吾被图纸上这个中二的标题臊得满脸通红,他赶紧一把合上手里的图纸:“没,没有啊,这都是上课无聊画着玩的……一个参照风筝设计的滑翔翼,只是随便画画而已,谁会真的去制作这种东西……”   太宰看着安吾窘迫的样子忽然就懂了:“哦~,安吾小时候是个中二少年!”   安吾:……   “居然还叫自己堕落者吗?还真是可爱的自称啊!”   安吾:……   “安吾,再给我表演一个嘛!就再说一次自己是堕落者!”   安吾:……   接连被太宰调侃了好几句,安吾的脸红得要冒烟了,手里的盒子也恨不得直接顺着山崖扔下去,还是太宰眼疾手快直接抢下来。   “别扔啊,你辛辛苦苦设计的‘翅膀’扔掉了多可惜,不要就给我吧。”太宰笑眯眯地把装着图纸的盒子重新盖好:“我可以试着帮安吾按照图纸组装看看哦,到时候完成了我还可以陪你试飞!”   安吾:……   用这么简陋的玩意儿去飞吗?那怕不是你自鲨就真的要成功了。   不想让太宰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安吾只好手忙脚乱地拿起下一个盒子:“好,好了,看看这个盒子里是,是什么吧,希望这次里面是一些正常的东西……”   说着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奇怪的书,看起来似乎是由好几本不同的杂志拼合而成的,这些来自不同杂志的书页在书脊处被细致地缝合在一起,书角的纸张平整的跟新的一样,虽然同样因为年代久远纸张变得泛黄风化,但是依然能看出来主人对这本书的爱惜。   “啊,我想起来了,这是当时我上学时非常流行的推理杂志。”安吾看着盒子里的“合订本”目光透出些怀念:“其中有一篇长篇连载令我非常痴迷,所以就把每期连载的内容单独剪下来合并成一本……”   “安吾原来喜欢推理小说啊……”太宰拿起那本订在一起的书随意翻了一下,然后就从书页里飘出一张写满了文字的纸来,这次上面画的不是图纸,反而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各样的线索和推理,还有模有样地分析了每个嫌疑人的动机和可疑点,最后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家伙指为凶手。   看着安吾那个熟悉的笔迹在凶手的名字下面认真仔细地写了一条条凶手采取的手法和证据,太宰似乎也能看到年少的安吾一个人蹲在树洞里对着推理小说冥思苦想的样子。   “那你的推理最后是对的吗?”太宰好奇地去翻书的最后一页企图对一下答案。   “唉,没有答案,作者在最后一章断更了。”安吾一想到当年自己气得在书摊上破口大骂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作者说案件保密期还没到不能解密。”   太宰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上面果然没有正文只有一句那样荒唐的作者留言,下面还有安吾的一句横批,可能是因为气愤笔迹龙飞凤舞的:   保密期不能写你开什么连载啊?作者你难道是偷偷写到现在才终于被发现制裁的贪玩小学生吗???   只能说是nice吐槽,不愧是安吾。太宰看着手里的书也忍不住笑了。   即使气成这样还是好好把这个“最后一章”给剪下来拼成了一本书,看来安吾这个有始有终的强迫症也是从小时候就有了。   “这还真是离谱啊……到底是谁干出来的……”太宰又翻到正文的第一页想要看一眼作者是谁,然后他发现,虽然用了一些谜语和谐音,但是这笔名的本意应该是“江户川”没错了。   太宰:……   看来这个作者肯定和乱步先生有点关系,而且这个任性的作风……不会是乱步先生小时候偷偷写的吧?然后他因为被父母或者警方发现被制裁了?   于是他把那张写满安吾推理的纸张又小心翼翼地夹回书里,又把那本脆得要掉渣的书放回盒子里自己收好。   “这东西你还留着干什么?”安吾奇怪地看着他的动作。   “等我回横滨帮你问问。”太宰说着把那个盒子和刚才装图纸的盒子摞在一起放进口袋:“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知道你的推理到底对不对呢。”   要是真的推理正确那岂不是说明安吾其实还挺有当侦探的天赋的?小小年纪就能靠着书里的文字描述推理出一个真实案件的凶手。 第166章 第 166 章:回到主世界   虽然不知道太宰还要去哪里找一个坑了快十年的小说作者去寻找答案,但是安吾现在早就过了当初看不到结尾抓心挠肝的时候,所以太宰想拿走他也就没再说什么,又把目光看向其他的盒子。   剩下的盒子里还放着几本当时流行的漫画书和小说,一把安吾偷偷摸摸收集来的飞镖,一个他自己悄悄攒钱买下来的相机和很多张随手拍下的照片,还有一本带锁的笔记本。   “安吾,感觉你小时候很喜欢把自己中意的东西一样样地带回家收集起来呢。”太宰好奇地拿起一只飞镖放在眼前打量:“怎么你现在的家里什么都没有,喜欢的东西又被你藏在哪里了吗?”   安吾的家他当然是去过的,大多数时候都住在商务宾馆,少数时候住在哪个安全屋里房间布置看着也和宾馆标准间没区别。   安吾看到这些东西眼里也闪过几丝怀念,他随手拿起一张自己当年在树洞门口拍摄的照片,不大的空间里放着一个用木头简易搭成的置物柜,各种各样的盒子贴着标签分门别类地放在柜子上,看着就像一个超小型的陈列馆。   “我如今的工作不太方便摆放过多的私人物品,被敌人抓住把柄或者卧底的时候暴露身份都很麻烦。”   他又轻轻把手里的照片放回去,再抬头的时候脸上的微笑是一贯的冷静和淡然:“再加上现在也没时间和精力做这种事,所以我成年之后就再没有收藏过什么东西了。”   “明明安吾这些年来整理的档案和文献都能装满一整个图书馆了,结果却连一点自己的藏品都不能拥有吗?”太宰的表情变得逐渐嫌弃,轻轻把手里的飞镖放回盒子里收好:“异能特务科也太能压榨人了吧?我要是安吾肯定早就辞职跑路了!”   “我的工作不能想辞就辞的。”安吾说着就准备把散落出来的这些破烂全都收起来:“还有很多必须要坚守的责任等着我去完成,如今这些东西带回去也没地方放,要不就都埋在我的墓碑下面……”   “那也太可惜了吧?我不要!”太宰赶紧扑过去把那些东西全都扒拉到自己怀里:“你不要给我啊,那些照片我还没看完呢!而且还有这个笔记本还没翻过……”说着太宰拿起那本上了锁的本子。   本来还镇定自若的安吾忽然红着脸跳起来,下意识就想扑过去把笔记抢回来:“这个不能看!这个是我的日记本!”   以太宰的身手当然不可能让安吾抢到,他高举着手里的日记本向后一仰就让安吾扑了个空,然后他灵活地站起来闪身后退几步,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日记本上锈迹斑斑的锁。   “是十年前的日记本啊,还真是令人怀念,这都是青春的回忆啊……”太宰一脸眷念地抚摸着笔记本的外壳:“当初都记着什么事情来着,还是再看看……”   “这是我的日记!你不要搞得好像是你写得一样啊太宰君!”安吾恼羞成怒就想冲过来抢:“未经别人允许偷看日记的行为也太失礼了!”   “我才没有偷看!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看!”太宰一个闪身躲过安吾,直接翻开了日记的第一页,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余将成为伟大的堕落者,有朝一日重现于历史之上。——坂口安吾*   太宰:……   安吾,你小时候真的好中二啊。   而安吾明显也记得自己在日记的扉页写下过什么“豪言壮语”,此时已经羞耻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但是让他真的去抢那本日记他又有点不敢面对,只好蹲在树洞边卑微地恳求:“太宰君,请不要往后看了,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但是以太宰治的性格他当然是不会适可而止的,他毫不犹豫地翻到了第二页:“没关系,安吾,人不中二枉少年嘛,我都理解的,噗哈哈哈……”   安吾:……   你这不是已经开始笑了吗?!   日记的第二页终于进入正题,看日期的确是很多年前了。   某年某月某日   今天上课的时候又被老师骂了,他说我“你根本配不上‘炳五’这个名字,炳是光明的意思,你却如此堕落,我看你不如干脆叫‘暗五’算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难道你教的东西就是光明吗?明明都是一些几百年前流传下来莫名其妙的规矩,定这些规矩的人都早就作古了!说什么做人应该仁义礼智信,昨天不是还在偷偷和管家一起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吗……   被我当众戳穿之后老师果然恼羞成怒了,于是我又被关在屋子里罚了很多遍抄写,二哥偷偷跟我说让我以后不要把看到的都说出来,“你就当做你不知道他就不会罚你了”——他是这么教我的。   但是我才不要!明明是老师不对凭什么要我去说谎?我最讨厌说谎了,我的嘴长在我身上就是为了让我只说我想说的话!   如果这就是堕落的话那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堕落到底!老师那样的光明我才不稀罕,但是如果直接听老师的话用“暗五”这个名字又总觉得很不爽,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叫“安吾”,今天就是我作为坂口安吾的第一天!   某年某月某日   才五点半就又被叫起来上早课了,那种又长又臭的东西到底为什么非要大早上爬起来翻来覆去地念?我讨厌早起!!!   某年某月某日   今天又和老师吵架了,理由是他在上课的时候说做人应该从一而终,我说你昨天不是还和侍女偷情来着吗,然后他就生气了,非说我污蔑他。   其实我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也并非不能理解他拼命说谎的理由,但是是他把我叫起来问我为什么一脸不服气的,我总不能闭着眼睛说“没有没有我很钦佩您”。   那我不就变成和他一样的人了吗?我不要。   但是这次的事似乎闹的有些大了,和侍女偷情这种事说出去也的确比背后偷偷讲人坏话要严重得多,老师拽着我去找了父亲,言辞激烈地说我几次三番公然污蔑他而且还一次比一次严重。   嘁,说得跟真的一样,他说谎技巧之娴熟让我感到恶心。   相比之下我就很难做出这么精彩的表演了,毕竟真相没办法演绎,我总不能让他们把我亲眼看到的东西再在大家面前演一遍。   闹到后来院子里聚集了好多好多的人,无论是侍女还是管家全都众口一词的说谎,不过伟大的堕落者从不认输,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这人记性特别好,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老师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一次不差地复述了一遍,等到说到他和侍女偷情的时候院子里都没人说话了,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看过来等我继续往下讲。   嘿嘿,看来还是真相更吸引人,他们撒那些冠冕堂皇的谎话有人听吗?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讲下去就被老师打断了,他拿着戒尺直接在我的后背和手臂上打了好几下,一边打一边说我有伤风化。   凭什么他做得我却说不得?他不让我说我偏要说!我一边在院子里跑一边继续讲,没过多久老师就累得追不上我了,我本来还想把这件事一直讲到结尾的,可惜父亲扔过来一个砚台正好砸在我的头上,血糊住眼睛之后我就跑不快了,所以最后我还是被抓住打了手板还关了禁闭,这次的罪名是“不敬师长”。   老师那种人才不值得尊敬!看来这次的罪名的确没有冤枉我,堕落者注定是要和正确背道而驰的。   唉,除了我之外没人懂得品尝堕落的滋味,人生还真是寂寞如雪。   太宰仔细摸了摸这页日记的角落,还有几滴不甚明显的水滴痕迹,其中一滴是非常淡的浅红色,疑似是日记的主人躲在禁闭室里哭鼻子还不小心把血蹭到纸页上了。   太宰:……   少年安吾看着活泼又可爱,但他读完之后总有一种巴掌伸不进日记里的无力感。   虽然早就从安吾之前的表现里有所猜测,但是没想到安吾小时候居然真是这么个性格,他这个性子在那种古板的家族里肯定还要吃不少苦头,而且……最后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心里隐隐浮现出不详的预感,太宰怀着担忧的心情翻开了日记的下一页,从日期来看似乎并没有过去太久。   某年某月某日   今天额头上的伤口终于结痂了,大夏天的额头上缠着绷带简直是一种折磨,我本来是打算偷跑去秘密基地把这个月的连载小说追完的,但是父亲忽然派人传信说要我去给他磨墨。   几天之前还亲手用砚台打破了我的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又非要找我上演一出父慈子孝,明明他看我哪哪都不顺眼的。   果然,我坐下磨墨还没过五分钟,他忽然很生气似地扔下手里的毛笔:“你就不能好好坐着吗?东倒西歪的像什么样子!”   我坐着不动也能惹到他,大人真是爱斤斤计较。   本来我还以为这次又要以我被关禁闭作为终结了,没想到父亲让我滚去反省的动作一顿,竟然硬生生地换了一个话题。   “你是怎么知道你礼仪老师的那些龌龊事的?”他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毛笔:“你说他偷情的时间是4日下午三点,那个时间你应该正在学书法,你的书法老师也证实了这一点。”   明明知道我说的是真话,明明这几天也对那位老师客客气气,背地里却又这么问我,大人真虚伪。   我说我亲眼看到的,谁说只有事情正在发生的时候才能被看见?礼仪老师不是自己也教我们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吗?   第一次父亲没有因为我不敬师长的言辞大发雷霆,反而用一种很恶寒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问我昨天下午这间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这点小小的试探当然难不倒聪明的堕落者,我摸一摸地板立刻就看见了:“昨天下午父亲在宴请铃木议员,然后您屏退下人给了铃木议员一箱子钱说城东土地的经营权就麻烦……”   “行了!快闭嘴!你这孩子就会胡言乱语!”父亲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让我说的是你,骂我的也是你,我讨厌出尔反尔的大人。 第167章 第 167 章:回到主世界   下一篇日记间隔的时间就有点长了,而且看字迹也变得有些潦草。   某年某月某日   我最近好忙,除了正常的学习之外父亲又给我安排了好多无聊的工作。   他会拿回来好多字画古玩让我鉴定,一股脑看到许多年的记忆让我的头好痛,他还会带我去见一些同样很虚伪的大人让我去判断他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每一个大人的记忆都远比那些古董复杂多了,时间长了我头昏脑胀,次数太频繁的时候还会流鼻血然后发烧病倒。   我最讨厌加班加点的工作了!   我才不要就这样成为一个人形鉴定器,所以我决定离家出走。   某年某月某日   明明我以前偷偷跑出去不回家也没人管的,但是这次父亲居然还在整个城市发布了通缉令一起抓我!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过我才不是这种程度就会被抓住的废物,我可是要重现于历史之上的伟大堕落者!他们人多我就往深山里跑,在这里躲开他们的追踪简直轻而易举,这下看谁还能逼我做那些讨厌的事!   某年某月某日   今天我还是决定回去了,因为父亲要以“玩忽职守”的罪名送照顾我的侍女和门口的守卫上法庭。   他们两个只是拿着微薄薪水的普通人,来宅子里当差也不过混口饭吃,摊上这样的官司根本就耗不起,最后只能落得个赔得倾家荡产还要锒铛入狱的结局。   那个侍女姐姐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守卫大哥也是家里的顶梁柱,伟大的堕落者一人做事一人当,还是不要连累那些无辜的普通人了。   安吾回到家族之后似乎很快就再次忙碌起来,下一篇日记看着又过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某年某月某日   自从回来之后我就只能又变成一个人形鉴定器,本来上学还有那些书法课礼仪课古文课就够烦了,结果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时间也都被工作填满,每次我拒绝都会被罚,父亲还威胁要让我离开现在的学校回家里上学。   开什么玩笑?!虽然那个破学校同样没好到哪里去,但是那可是我唯一能光明正大离开家的方式!所以为了自由,我现在只好稍作忍耐。   本来我都做好打算要先忍辱负重一段时间,等到时机成熟就一举逃离这个城市了,但是今天发生了一件事实在是让我不吐不快。   今天父亲照旧打算带我去见一个据说很厉害的大人,我本来以为他是又有什么古董字画需要鉴定或者有什么信息需要我辨别真伪,没想到去之前他特意跟我说:   “我会找借口让你暂住在那里一段时间,你趁着这段时间想办法混进那个董事的书房,把他们公司的竞标底价找出来。”   我说我不会,人家的书房凭什么让我进,父亲说你还是小孩子,随便撒个娇扯个谎他们不会拦着你的,然后再用你那个奇怪的能力就可以了,这个问题他们只可能在书房里讨论。   真是岂有此理!伟大的堕落者才不说谎话!   所以我狠狠地拒绝了父亲,结果可想而知,我又被关了禁闭,而且还挨了二十藤条。   但是我!坂口安吾绝不向谎言屈服!父亲休想让我和他们一起同流合污!   看到这里的太宰:……   这个时候的安吾应该才十四五岁吧?他一个人反抗那个封建家族里的家主?总觉得接下来他会吃不小的苦头。   他心怀担忧地翻开下一页,果然发现这次的日记字迹乱七八糟,就连日期都没有了。   今天是我被关起来的第多少天来着?可能是第二十天或者第三十天吧,谁知道,不过勇敢的堕落者依然没有低头!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无论是藤条还是饥饿都不能让我屈服,总有一天我要逃出这个“高尚”的家成为一个自由的堕落者!   今天父亲又来看我了,其实他每隔几天就会来问我听不听话,然后又会被我气得脸色涨红的离开。   但是这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一上来就问我听不听话,而是扔给我一本书,让我自己看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样子的异能力。   是的,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是一个异能力者。   我有一点失望,我还以为我拥有的是能看到过去的堕落之眼,没想到这居然只是一种广泛存在于世间的随机现象,这也太普通了,完全不配我伟大堕落者的身份。   “你以为我想让你去当这样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小人吗?还不是因为你不争气,只觉醒了如此废物的能力。”父亲把书往后翻了几页,指着书页上各式各样的异能力开口:   “如果你拥有瞬间治愈别人的能力我就会让你成为救死扶伤的医生,如果你拥有刀枪不入上天入地的能力我也可以想办法把你送进军队成为威风凛凛的将军,再不济能召唤些神鬼异象我也可以让你去哪个教堂成为一个受人敬仰的神父,但是你偏偏觉醒了一个这样的能力,除了去当奸细你还能干什么?”   “才不是!我能做的工作还有很多很多!”我非常不服气他凭什么就能这样武断地断定了我的人生:“我可以去做探险家,我的能力可以让我找到遗迹里最隐秘的宝藏!我还可以去当画家,我去任何一个地方都能随时看到那里最美丽的景色!我还可以去做小说家,我知道好多好多早就无人知晓的故事……”   对!我能做的工作超级多的,去哪里都能自由自在地生活!谁说非去当奸细的,只要我能离开这个地方……   父亲又开始用那种我很讨厌的目光看着我了,他那种眼神就好像我是什么很愚蠢的家伙。   “不可能。”他用那种我熟悉又讨厌的霸道口吻打断了我的话:“无论你走去哪里,投奔谁的门下,最后他们都只会让你去做奸细,因为这就是你这个人所能创造的最大价值。”   他笃定的语气让我莫名其妙地感到火大:“我是人又不是物品!你凭什么……”   “这些年你嚷嚷着要自由要离开,说在外面肯定能过上多好多好的生活,我问你,你去学校也两三年了吧,在那里你的处境有改变吗?”   我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又问这个:“那是因为学校里的人和家里的人都一样古板……”   父亲笑了:“全校师生少说也有几千人了吧?我们家里上上下下也有个几百人,你这么多人接触下来居然连一个朋友都交不到,你不是喜欢说实话吗?你告诉我到底是谁的问题?”   我觉得当然是那些人的问题:“我才没有问题!是那些人表里不一……”   “是因为没人愿意留一个奸细在身边做朋友。”   我的反驳比理智先一步脱口而出,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不顾背上的伤口站起来了:“我不是奸细!我不是!我……”   “无论你是不是你都已经是了。”父亲只是坐在原地冷冷地看着我:“你拥有这样的异能力,又经常不分场合地把真相捅出来让人下不来台,谁敢和你稍微走近一点?每个人都像防贼一样地防着你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吗?!”   我当然发现了,但是这怎么能怪我?每次都是他们问到我头上我才开口的,难道非要我为了融入他们就配合着一起说谎吗?   不交朋友就不交朋友,堕落者本来就和那些普通人不一样,我生来就是要忍受孤独的!这是堕落的代价!   可能是因为没在我脸上看到任何动摇或者害怕的神色,父亲终于又一次被我惹生气了。   “真是无谓的反抗。”他最后拽着我的衣领放了一句狠话:“你逃去哪里都一样,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奸细!”他终于又一次怒气冲冲地起身离开:“就算现在抗拒,等你长大之后自然就会明白了。”   嘁!才不会嘞!堕落者就算长到四十岁也一直是堕落者!要是真有一天要那样虚伪地活着我不如去死!!!   但是这个破地方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了!我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逃离这个城市再说,带着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跑路很不方便,所以我只好先把我的这些宝贝藏在后山的秘密基地里等着以后在外面站稳脚跟了再来取。   未来长大的我,你可一定一定不要让我等太久啊,要赶快过来把我们的宝贝都好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虽然不知道那时候你会做着什么样的工作,但是我们伟大的堕落者永不认输!   还有别忘了去看那本小说最后的凶手到底是谁,实在不行就亲自去找作者问个清楚!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应该是年少的安吾偷偷把日记和这一些“宝贝”全都藏在这里然后就准备偷偷跑路了。   太宰看着日记里最后的嘱托静默良久,然后才看向一直蹲在一边羞耻得恨不得把脑袋埋地里的安吾:“后来是逃跑失败了吗?”   安吾心虚地不敢抬头,含糊地答应了一声:“嗯,被抓回来了……”   还出了车祸,从此开始了他一生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们两个于是又陷入了沉默,一直等到下午晒人的太阳慢慢往地平线滑去,安吾这才清清嗓子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太宰君,天色已经很晚了,总之,我们先回去吧?”   他低着头把地上那些破烂又一样样放回盒子里,从始至终都不敢去看太宰手里的日记本:“这些东西……你喜欢哪个就拿走吧,剩下的还是埋到我的墓碑下面……”   反正现在的我也没有地方和精力保存这种东西,更何况……写下这些的那个坂口安吾早就死了,这些都是他的遗物,安吾觉得自己无权处置。   太宰蹲在他身边看着安吾把那些东西一样样放回盒子里装好,等到安吾终于站起来准备招呼他一起离开的时候,太宰终于合上手里的日记本牢牢抓在手里:   “安吾,我们把他们带回横滨吧,找个地方放好这些东西又不难,还可以去找这本小说的作者……”   太宰听到安吾轻轻叹息的声音。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太宰君。”安吾微笑着对太宰摇摇头:“无论做出何种补救,如今的我已经没办法再变回真正的坂口安吾了。”   在黑时线的世界里就像一场短暂又美好的梦境,梦醒了,我也总要面对如今满目疮痍的现实。 第168章 第 168 章:回到主世界   在那之后他们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从山顶上又爬下来,等到回到家里的时候安吾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要虚脱了,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等到吃过了便利店的速食便当之后时间已经差不多快要八点了。   安吾靠在破了个洞的榻榻米上挣扎了好久才终于爬起来对着太宰伸出手:“那些盒子该还我了吧?趁着现在还不太晚赶紧给他们都埋到墓碑下边。”   他不想再像昨天似的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了。   太宰看着精力还算充沛,闻言立刻把那些盒子全都藏在身后:“不是说送我了吗?”   小兔宰治一向如此得寸进尺,安吾都习惯了:“我说的是你喜欢哪个就送你了,剩下的埋到墓碑下面去吧?你喜欢的还没挑出来吗?”   太宰转过身把那一大堆盒子全都捧在怀里:“这些我都喜欢,所以全都归我了!”   安吾:……   太宰君,我没记错的话武装侦探社的宿舍好像也不大吧?很难想象你拎着这么一大堆零碎破烂儿回去到底要放在哪里。   “算了,你开心就好。”安吾不太在意地又躺回去。   对于真正的坂口安吾来说,那些东西与其就这么长眠地下还不如送给朋友更有意义一点。   然后太宰君就在那边摆弄着那些小盒子似乎想要找出一个能把它们都妥善装在袋子里长途运输的办法,而安吾经过一下午的运动早就精疲力竭,闭上眼睛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整个人昏昏欲睡,就在他马上就要陷入梦乡的一瞬间,脑海里又想起了熟悉的声音。   “安吾,我来了!我跟你说这次我真的是有很重要……”   “世界意识先生?”安吾的脑袋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但是他并没有睁开眼睛:“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呢?我的意思是那两个世界的他们都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地活下去?”   世界意识本来要说的话因为被安吾直接打断而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始回答安吾的问题:“都挺好的啊,他们都活得好好的呢!很精神!完全没有人想要去死哦!”   “那就好……”安吾这几天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然后他才想起来世界意识刚才似乎急着想说什么:“世界意识先生,你刚才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   “对!哎呀我刚才想跟你说这件事结果被你一打岔忘了!我是想说……”   世界意识话才开了个头,忽然门外不远处传来几声响动,听着像是有人正走在外廊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   安吾立刻警惕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和同样升起戒备的太宰对视一眼。   安吾家的这个老宅已经无人居住很久了,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也早就被洗劫一空,不可能还有人会在大晚上特意“上门拜访”。   而且不敲大门就直接出现在内院,这些访客绝对来者不善。   太宰放下手里的盒子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即使走在这样年久失修的地板上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屏住呼吸对着安吾比了个手势,然后躲在门口偷偷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安吾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自己也躲在一个柜子后面掏出了惯用的麻醉枪。   “安吾,这下糟了!我们世界的……”   “世界意识先生,麻烦你先不要讲话,我这边有些急事要处理。”安吾直接打断了世界意识的话。   渐渐地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明明整个庭院里空房间多得是,太宰和安吾也没有点灯,但对方就像是早有预料般径直往这边走来。   然后听声音那位访客似乎是停在门口了,下一秒他直接一把打开了门:“安吾!我们来找你啦!”   安吾本来应该扣动的扳机就这么卡了壳,他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呆呆地站在那里。   “为什么太宰君会……”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太宰,从打扮和举止来看这应该是首领宰没错了,但是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世界意识声音弱弱地解释:“从刚才起我就一直想跟你说这件事的,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穿破世界屏障来找你了,我没来得及阻拦……”   安吾:……   世界意识先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倒是第一个说啊!   而呆怔住的不止有安吾一个,还有拿出枪准备偷袭的武侦宰。   他在看到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之后的确愣了一下,但是下一秒他就立刻回过神来准备先把人控制住再说,然后在他准备出手的瞬间他发现门外还有一个人,在和他对上视线的瞬间太宰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暗红色的头发,下巴上有些凌乱的胡茬,短款的浅咖色外套,平静淡然的蓝色眼睛……这个人的一切都是如此地让人怀念,以至于太宰有瞬间的恍惚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织田作……”他下意识想要往那边迈动脚步。   “安吾……”忽然一道和自己十分相似的声音瞬间把太宰的叫醒了。   此时在这座落魄的庭院里,他们四个人形成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氛围。   好吧,这种微妙的氛围主要集中在站在门口的两位太宰身上。   武侦宰想要出去找织田作说说话,但是他担心自己的安吾被对面偷家。   很巧的是首领宰也是这么想的,他想去找安吾,但是他不想武侦宰去骚扰自己的织田作。   于是他们两个就像两只即将干架的猫咪一样缓慢地后退,绷紧身体,非常防备地互相绕着圈子。   “你离安吾远一点!”武侦宰率先发难了,他挪动身体挡住首领宰的视线:“他只是去你们那边帮忙的!他任务都完成了你还追过来干什么?”   “他也是我的安吾!我认识的安吾也只有他一个!”首领宰寸步不让,然后也顺便挡住了身后的织田作之助:“相比之下我的织田作才是我自己的!你认识的织田作和我身后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谁管你认识不认识他?安吾就是我这个世界的安吾和你才没有关系!”武侦宰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同时还偷偷摸摸地向着织田作的方向迈了一步:“那位织田作正是因为不认识所以我才要去认识一下的,我想和他聊聊两个世界的差异不行吗?”   首领宰也往安吾的方向移动了一步:“那我也要去找安吾聊天!我们可有太多太多的话题可聊了!”   他们两个紧张兮兮地互相对视一眼,最终又不情不愿地同时撤回了迈出去的脚步。   武侦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我告诉你你休想!”   首领宰:“你管我打什么主意呢?反正最后做决定的又不是你!”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是两只猫的话,现在就应该进行到互相哈气甚至动手的阶段了。   眼看着再这么僵持下去可能到天亮他们都吵不出来个结果,安吾又看一看完全状况外还在等着太宰“交涉”的织田作先生,心里叹一口气,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打圆场:   “咳咳!太宰君……”   “怎么?”两个太宰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安吾:……   “总,总之你们总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织田作先生大晚上站在外面也挺冷的,要不还是先进来坐下慢慢聊吧?”他让开身体指一指身后榻榻米上的茶几。   又经过一番互相较劲的折腾之后,他们四个人终于艰难地完成了从门口坐到桌旁的操作,因为两位太宰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和平共处,所以安吾只好安排他们两个坐在对面,自己也和织田作先生相对而坐,整个场面看着总算是有个能谈事情的氛围了。   安吾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他转头看看坐在两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看向首领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称呼才开口:“首领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不是答应我要继续启程去寻找救赎了吗?”   “因为我们约好的明明是三个人一起找!安吾怎么可以一个人偷偷跑掉呢?”首领宰一说到这件事就觉得委屈,当时安吾的手在他手中失力垂下的瞬间他心里的绝望简直没有办法用言语来形容,但是安吾明明还活着的,就和之前故意假装自己被炸死那次一样。   “安吾太过分了,最后又给我们开这样恶劣的玩笑……”他说着就忍不住凑过去轻轻抱住安吾,把脸埋在安吾的肩膀上:“你别以为这件事就会这么算了,我和织田作才不会轻易原谅你!”   一提起之前他们三个生离死别的场景,安吾心里也涌上一些酸涩,他轻轻回抱住太宰:“抱歉,太宰君,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好……没有跟你们说实话……”   看着刚一见面就开始委屈,还能无比自然地蹭到安吾怀里抱着他嘤嘤嘤的首领宰,武侦宰:……   不是,居然能这样坦然地抱着安吾撒娇,你真的是太宰治吗?   察觉到背后武侦宰带着嫌弃又有几分疑惑和震撼的复杂目光,首领宰恍若未闻,继续把耳朵贴在安吾胸口听他的心跳声。   嘁,这才哪到哪,还有一个年纪小的撒娇怪还没过来呢,我要趁着现在没人跟我抢好好地把安吾占住,你这个别扭的家伙就在一边干看着吧!   看着这个明明察觉到自己的目光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家伙,武侦宰忍不住看向身边的织田作:“织田作,他一直都这样吗?”   武侦宰觉得除了恶作剧之外他是绝对做不出来扑到织田作或者安吾身上撒娇这种事的。   织田作之助习以为常的点点头:“从第一次见面起就这样了,他直接扑到安吾身上去抢我的小说稿。”   武侦宰:……   居然还看到了织田作的小说吗?作为太宰治他的人生也太幸运了吧?   武侦宰忍不住继续追问:“小说稿?织田作的小说已经写完了吗?”   “已经写完好几篇了。”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本笔记:“目前我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这一本上,因为约好了要和太宰还有安吾一起合著这本书。”   武侦宰:……   恰柠檬令宰面目全非.jpg 第169章 第 169 章:回到主世界   本来武侦宰看到首领宰那个茶茶的样子就够烦的了,没想到那个首领宰居然还幸运到让人感到生气的程度。   你都有活着还在写小说的织田作了!而且织田作还和你约定要一起写一本小说,都这样了还不知足吗?还要过来抢我的安吾?   越想武侦宰看那个还在拖长了声音控诉安吾的家伙就越不顺眼,最后直接上手拽着安吾的衣领让他直接身体后仰才终于和首领宰分开。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武侦宰带着警告意味地狠狠瞪了首领宰一眼:“是你的安吾吗你就像块牛皮糖一样粘上去?”   “怎么就不是我的了?”首领宰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我和安吾是挚友哦!我,安吾还有织田作可是能一起开秘密分享会的关系,当然分享的内容我是永远也不会告诉你的!”   武侦宰:……   什么秘密分享会?凭什么我和织田作就没有这样的待遇?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武侦宰向安吾投去谴责又有几分委屈的目光。   安吾:……   太宰君,你要我一个卧底和你这个港口mafia 最年轻的干部开秘密分享会?那不是一开口我们的友谊就结束了吗?   感觉到武侦宰不依不饶的质问目光,安吾只好轻咳一声,低头凑到他耳边低声解释:“这不是……我在他们那边不是卧底,所以……”   武侦宰:……   所以说到底凭什么啊?!说到底全都是异能特务科的错!   为了逃避武侦宰的怒火,也为了不让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的两个人再吵起来,安吾只好心虚地看向织田作先生转移话题:“织田作先生,你怎么也跟着太宰君乱来,你们怎么过来的?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具体的操作是太宰负责的,我只是做了一些辅助性的工作。他说我们是偷溜过来的,所以不需要向谁支付什么代价。至于为什么会过来……”   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一直淡然的目光终于染上几丝担忧:“因为我和太宰都放心不下你。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太宰把你在这几个世界的经历都告诉我了。   安吾,你不能再用这样的心态还有生活方式苦熬下去了,再拖下去你的精神和身体都会撑不住的。”   “对啊,安吾,你是打算回到这里之后还继续之前那种乱来的生活方式。”首领宰也握住安吾的手忧心忡忡:   “你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自己,无论是自己的人生还是灵魂全都打算一股脑地奉献出去,用拼命工作的方式麻痹自己的感知,其实安吾这样生活一直都很痛苦不是吗?”   没想到即使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首领宰和织田作先生也依然担忧自己担忧到直接追了过来,安吾心里感到些许温暖,他回握住首领宰的手露出笑容:   “织田作先生,太宰君,你们不必担心我,这么多年其实我早就习惯了,而且我这不是也放了一个又长又放松的假期吗?所以等到回去之后……”   “就是因为这个我们才担心你的,安吾。”织田作先生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的目光全是不赞同:“你在我们这里还有在之前那个世界的日子不是放假,那样才应该是你长期保持下去的生活状态。   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放松了一点,再回去过之前那样的生活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对啊,安吾,我都看到了!你之前做的心理测试结果很不妙不是吗?”首领宰也跟着戳破了安吾的伪装:“你现在的心理状态已经很不健康了,那些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给你的精神和身体都造成了很严重的伤害!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给异能特务科留下一封辞职信然后跑路!”   安吾觉得这也太乱来了:“我现在的很多工作都非常重要,哪能说辞就辞?太宰君,织田作先生,其实没有几个成年人能真的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我这样也……”   “但是安吾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可以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首领宰急迫地抢着开口:“安吾既然在这里无论如何都过不开心,那还不如就跟着我们回……”   “安吾在这里也可以过得很好。”武侦宰非常强硬地打断了首领宰的话:“我回去之后会找种田先生好好谈谈的,他的问题在这里就可以解决。”   “真的可以吗?”首领宰看着武侦宰忍不住提出质疑:“我看你只是在说大话而已吧?安吾根本就没有机会跟你说什么心里话,你说不定连问题出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武侦宰晃一晃手里的日记本:“小时候的安吾把出问题的地方告诉我了,而且安吾已经把日记送给我了,当然日记的内容我是永远也不会告诉你的!”   “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知道!”首领宰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又拽住安吾的胳膊:“安吾,我看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我在海边买了一套别墅,到时候我们三个可以住在一起,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你的藏品都可以放在那里!”   他非常自豪地挺起胸膛,举手投足间都是金钱的味道:“安吾想做什么都可以哦,如果觉得累了就一直躺在家里不工作也没问题,我养你一辈子!”   总之比某个在咖啡店消费还要赊账的穷光蛋强一千倍!   被鄙视了的武侦宰:……   向服务员小姐姐赊账只是我的爱好好吗?我在港口mafia 干了这么多年也是有很多积蓄的!   武侦宰其实也很想像首领宰那样直白地说出对安吾的挽留,但是他张不开嘴。   像之前那样不爽地呛首领宰几句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他和安吾,不,他和任何人的相处都不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模式,更何况是和安吾之间。   他觉得不安了只会故意说一些会刺伤人的话,然后又一个人跑走躲起来闹别扭,只有稍微放松的时候才敢借着玩笑和打闹说一些心里话,对方一旦认真了他就会立刻缩回去。   但是另一边的首领宰可不管这些,他看到武侦宰果然又别扭地闭嘴了,立刻抓住机会又抱住安吾的胳膊蹭上去又争又抢。   “安吾,你之前离开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也要跟着你死掉了,织田作也非常难过……”他脸上还缠着绷带,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安吾:“安吾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和织田作两个笨蛋真的不能没有安吾。”   织田作之助非常诚实地在一边点头:“嗯,安吾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没有安吾我们的小说就永远都没办法写完了。”   武侦宰在一边气得握紧拳头。   可恶!织田作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一个太宰治居然能如此轻易地就说出那些心里话!你不会感到别扭吗?你是怎么张开嘴的啊?   对此,经历过秘密分享会,安吾想尽办法寻死,安吾站在天台上差点被炸弹炸死,安吾发疯用枪抵住自己的脑袋,安吾最后在自己面前微笑着死掉的首领宰表示:   还张不开嘴就表示你还没被逼到那个份上,逼到份上了就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了。   就好像以前武侦宰还是黑时宰的时候不是也认为自己的心思一辈子也不可能袒露人前,但是织田作万念俱灰想去找mimic 拼命的时候,他为了挽留朋友不是也把自己的心事摊开来讲了吗?   首领宰觉得武侦宰和安吾这么多年还没有把话说开还在闹别扭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安吾在自己的世界还是太让人省心了。   要是他也像在自己那边似的,今天把自己的信息全都卖去黑市,明天拿着匕首就往自己心口捅,后天早上一睁眼他人又不见了,武侦宰什么心里话说不出来啊?   安吾并不知道首领宰心里的想法,但是他在接住首领宰的同时又觉得这样可能会让武侦宰觉得被孤立了,于是他估摸了一下自己记忆里那些房屋的面积:   “太宰君,你和织田作先生一路穿越世界跑到这边来肯定很累了,这间屋子一下子住四个人有点挤,不如我们一起搬到对面的正房去休息吧?”然后他看向一直握着拳头在低头闹别扭的武侦宰,对他伸出手: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不止小说写得好,睡前的童话故事也很治愈适合助眠呢,我们一起去听一听?”   有台阶递过来,武侦宰立刻松开拳头握住安吾的手:“好啊,正好我也很想听织田作写的故事!”   首领宰:……   啧,果然安吾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是太乖了。   等到他们四个人挪到正房之后为了谁挨着谁睡的问题又争执了半天之后,身心俱疲的安吾只好化身端水大师,两个太宰一边一个睡在他两侧,织田作先生挨着首领宰睡在最外边。   “大家都忙活了一天,今天晚上就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安吾抬手摸摸首领宰的头发,犹豫了一下也摸了摸武侦宰的头发,然后才躺下看向织田作先生的方向:   “织田作先生,能给我们讲个睡前故事吗?”   “可以,我这段时间正好又写了几个短篇童话。”织田作之助对于睡觉之前讲睡前故事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在脑海里稍微挑选了一下,然后用着平稳又低沉的声音开口了:   “辣咖喱王国在经过了魔王大战之后人们迎来了长久的和平,时光匆匆流过,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几百年的时间,这一天,王国里又来了三个年轻人……”   本来安吾是打算等到大家都睡着之后再偷偷找世界意识先生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织田作先生的声音实在是太令人安心了,几乎在躺进被窝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安吾就在他的睡前故事里陷入了沉睡。   ……算了,明天一早再问也来得及,安吾这么想着就让自己安心地睡了过去。   但是非常可惜的是第二天他的打算又一次落空了,因为还没来得及起床他就直接病倒了。 第170章 第 170 章:回到主世界   其实安吾不是第二天早上才生病的,而是后半夜就忽然发起了高烧。   挨着他睡的武侦宰和首领宰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点燃了蜡烛作为照明之后,武侦宰坐起来伸手覆盖在安吾的额头上,随后皱起眉头:“至少有39度了,发烧的原因还不知道,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感冒。”   毕竟安吾除了忽然发烧之外并没有其他咳嗽或者流鼻涕之类的症状。   首领宰把安吾伸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低头看着安吾咬紧牙关眉头紧锁的痛苦样子叹一口气:“是接连几次打击下来身体和精神都撑不住了吧。   安吾在上一个世界是被困在车里炸死的,回来之后又在廊下和樱花林里吹了大半夜的凉风,第二天又去爬高山耗尽了体力,看到那本日记肯定对他也是一个不小的刺激……”   安吾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无论多痛苦都一直憋在心里装作一切正常,等到实在熬不住的时候就直接整个人崩溃掉,根本不给人挽救的机会。   “被困在车里炸死?”武侦宰心里的疑惑一个接着一个,但是眼下也不是套话的时候,他转身从一个便利店袋子里拿出自己为防万一准备的各种药品:“先吃退烧药吧,要是还不行就只能去医院了。”   织田作之助也从床上起来穿好了衣服:“有盆或者桶之类的容器吗?我去打水。”   陷入高烧的安吾根本就不清醒,退烧药也是他们半哄半灌才喂进去的,织田作之助用毛巾沾湿凉水轻轻盖在安吾头上,冰凉的触感让安吾不适地缩进被子里躲避。   “好冷……”   “好冷啊……”他蜷缩着身体喃喃自语。   有一次他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时候好像是一个冬天。   穿着整齐的校服身体笔直地跪坐在这里,领口扣紧的扣子勒得他要窒息了,但是他一动也不敢动,那辆破破烂烂的车就停在窗外的院子里,他一抬头就能看到。   那年的冬天真冷啊,寒风裹着雪花从窗户直接灌进屋里,但是无论是他还是那些站在下面的仆人没有人敢去关窗,所有人都沉默地等在原地,就好像自己是一座石刻的雕像。   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氛围里,父亲走进来了,他姿态随意地坐在他对面,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就连问话都像是随口一问:“这次听话了吗?”   安吾弯下腰恭敬地点头,寒风吹在脊背上就像有针在扎,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您要我去做什么?”   “去盯着铃木议员有没有什么把柄。”   “想办法混进佐藤的公司把设计稿偷过来。”   “这次竞标我一定要中,你去查其他公司的底价。”   “田中收受贿赂的证据……”   他有时候是春天坐在这里,有时候是夏天或者冬天,但是每次来屋子里都好冷啊,这里的窗户永远是开着的,吹进来的风冻得他骨头疼。   耳边又开始传来呜呜作响的风声,就在窗户外边一刻也不停歇,听起来就像人类的哀哭。   “好冷……求你们把窗户关上吧……”   然后本来逐渐繁盛的家族某一天忽然就衰败下去,无论仆人还是管家所有人都仓皇地逃开了,只有他还穿着整齐的西装衬衫安静地跪坐在这里,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往何方。   那个来去如风的坂口安吾已经跑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然后和这副躯壳一起被他狠狠甩在身后。   “为什么抛下我呢?是因为我说谎了吗?”他追在那个少年身后不停地呼喊:“可我是被迫的啊!我其实,我其实也不想……”   我是被迫说谎的,不说谎的话就活不下去,就和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一样。   如果我能让自己说实话……也让这个世界上很多像我一样的人都说实话……你会愿意等一等我吗?   怀着这样一厢情愿的祈望,他走进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政府部门。   在那之后的生活是怎样的来着,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印象最深的是那里的房间也非常冷,中央空调的冷气每天都吹得嗡嗡作响,所有和他一样西装革履的人都在玻璃门外脚步匆匆地来去,他一个人正襟危坐地等待着,直到有一个面目模糊的人慢悠悠地打开了玻璃门。   “坂口君,我们叫你过来是想送你去职务培训,这个特殊职务再适合你不过了。”那位先生走过来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举荐你成为异能特务科的情报搜查官。”   好冷啊……明明这间房没有窗户,是因为我坐在了空调的下风口吗?   冷气透过衣服直吹进他的骨头缝里,空调嗡嗡的声响听得人直犯恶心,他僵直身体坐在那看着那位先生的嘴巴一开一合,耳边响起的却是父亲说过的话:   “无论你走去哪里,投奔谁的门下,最后他们都只会让你去做奸细,因为这就是你这个人所能创造的最大价值。”   “好冷……好冷……把空调关上好不好……”   他看到自己顶着寒风在一片雪地里奔跑,刚开始脚步还很轻快,渐渐地身上就越来越沉重了,坂口安吾从他身上离开蹦蹦跳跳地往前奔去,他是一具沉重的躯壳,拼了命地追赶却怎么追都追不上前面的灵魂。   “你要走了吗?你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吗?”他一边追一边对着前面越来越远的身影伸出手,前面的少年跑得头也不回,他却一个踉跄直接跌到在雪地里。   身上压了好重好重的东西,他拼命挣扎也爬不起来,雪融化成水湿透了他的衣服,彻骨的寒冷让他的牙齿不停打颤,他往前爬了几步,终于放弃挣扎地躺倒在雪地里。   纷纷扬扬的大雪越下越大,安吾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淹没在雪地里了。   “那为什么要留下我呢?因为我是你灵魂里最不想要的那部分吗?”   软弱,虚伪又瞻前顾后,所以才这么被你抛弃在这个世界上,就像是摒除了某种杂质或者垃圾,再也没有多看一眼的必要。   “好大的雪……”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冻死的下一秒钟,忽然眼前的场景又开始变换,无穷无尽的回忆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上演,上一秒他看到年少的异能体调转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的脑袋,下一秒他又是刚从港口mafia 卧底回来的搜查官,织田作先生的墓前刮起很大的风,然后是冰凉的雨滴落下来模糊了他的眼睛。   明明有这样多的回忆,为什么我无论逃到哪里都这么冷呢?   “好冷啊……下雨了……”他哆哆嗦嗦地抱紧自己,然后又木然地等着下一段回忆在眼前上演。   从很久很久以前他的世界就是这样了,被困在狭小的车里让痛苦的记忆不停地在脑海里轮回。   “没事了,安吾,没事了。”耳边忽然响起太宰君的声音,然后有一个温暖的热源靠了过来,安吾眼前无休无止的回忆终于消失了,他的世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和安宁。   首领宰看到怀里的安吾终于松开紧皱的眉头心里松一口气,又伸手轻轻擦掉安吾眼角的泪水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武侦宰和织田作:“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刚才安吾的异能力果然失控了。”   安吾的异能力发动起来没有任何征兆,所以哪怕失控了也是悄无声息的,刚才安吾一直缩着身子念叨着冷,他们又是加被子又是放热水袋也不见好转,而且慢慢地安吾的痛苦看上去似乎还加重了。   一会儿求着说要关窗户一会儿又说要关空调,一会儿说下雪了一会儿又说下雨,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把他们三个人都急得不行,武侦宰都准备带人去医院了,还是首领宰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异能力得到控制之后安吾看着也不难受了。”织田作之助同样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摸一摸安吾的额头:“退烧药也起效了,真是太好了。”   武侦宰也伸手确认了一下安吾额头的温度,在又看了一眼安吾眼睫上湿润的痕迹之后,他看向首领宰:“安吾的异能力失控过?什么时候?”   他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所以才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安吾的异能力肯定失控过,只不过当时你没有发现而已。”首领宰抱着安吾,看过去的目光别有深意:“毕竟安吾很会忍耐,如果不是像现在这样濒临崩溃他是不会让别人看出异常的。”   “什么意思?”武侦宰眉头微皱,首领宰说话的语气让他感觉到一丝微妙的恶意,他下意识升起些防备:“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这里的事的?”   “不只是你这里,所有世界的事我全都知道哦。”首领宰看着武侦宰忽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你也想知道吗?我可以……”   “太宰。”织田作之助忽然叫了首领宰一声。   “嘁,连织田作都这么护着你,真是没劲……”首领宰低声嘀咕了一句,但是也听话地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抱紧怀里的安吾,盖上被子一副打算睡回笼觉的架势:   “我还要给安吾当人肉抱枕动不了,那一会儿的早餐就拜托你们啦!让大病一场的安吾再吃干面包可不行呢,等到睡醒之后给我们一份营养又美味的病号餐吧!   我要吃茶泡饭和蟹肉蒸蛋!那就辛苦织田作和另一个我啦,晚安!”   然后他就抱着安吾挤在温暖的被窝里继续呼呼大睡了,把所有的烂摊子全都塞给另外两个同样一宿没睡的可怜人来处理。   “这里没有足够的食材和物资了。”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袋子里还剩下的食物和药品开口,然后走到门口穿上鞋,回头看向还坐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武侦宰:   “太宰,我打算先去市里的便利店买些食材和药品,要一起去吗?”   正好武侦宰也想和织田作单独谈谈,于是他点头答应下来,拿起车钥匙起身跟着织田作之助离开了。 第171章 第 171 章:回到主世界   安吾家的老宅距离市区有很远的距离,他们哪怕驱车也要行驶个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织田作之助主动担下了司机的职责,太宰就坐在副驾驶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他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所以从来不会去幻想有一天和织田作再见会是怎样的光景,但是他以为他最起码会是活泼的,开朗的,健谈的,滔滔不绝地与织田作讨论着这些年发生的大事小情,就像是他们第一次在lupin 相聚时那样,一边喝酒一边打牌,聊天聊上个几天几夜也不嫌累。   但是真的时隔几年和织田作共处一室,太宰却发现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没办法像另一个太宰一样和织田作亲密自然地聊天说话,也没办法像那个家伙一样去和安吾撒娇耍赖,时间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他让本来最闹腾的太宰也学会了安静。   “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来我第一次和太宰见面的时候。”最后居然是一直沉默寡言的织田作之助先开口了:“那个时候他也像你一样沉闷而拘谨。”   太宰也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和织田作见面的时候:“不应该是非常闹腾着想要出去吗?最后逼得你不得不把我绑起来。”   “你说的是那一次……”织田作之助也回想起那一天,他现在已经知道那个蒙着脸的神秘人就是太宰了:“但是我捡到的太宰非常安静,无论问什么他都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只要不揭开他脸上的绷带无论我做什么他都沉默着配合。”   太宰又想起昨天晚上首领宰扑在安吾身上闹腾的样子:“那还真看不出来,他现在看着跟小孩似的。”   从活跃度来看和自己十六七岁的时候不相上下。   “但是他真是小孩子的时期其实很冷静,想办法从我这套出那幅画的秘密后就直接离开了,从我捡到他直到他离开我都不曾见过他的样子。”   太宰沉默着没有搭话,织田作之助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后来我误打误撞地解决了苍王事件,以此为契机加入了武装侦探社,太宰一直待在港口mafia 再没和我见过,后来他推翻了上一位首领自己成为了黑手党的新boss。”   车一直匀速行驶在公路上,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也非常平稳:“你也是太宰,你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吗?”   “大概能猜到。”太宰终于把视线从窗外移了回来:“看来他真的通过某些手段知道了其他世界的事情。”   “还真是过分的计划,我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和他彻底错过了。”织田作之助的手紧紧握在方向盘上:“如果安吾没有过来,可能现在太宰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吧,他孤身一人在随便一个什么地方死去,留下一个我在侦探社工作还开始尝试写小说的世界。”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这样的世界也没什么不好的吧?”太宰下意识看向一直在开车的织田作之助,然后又移开目光盯着前方的道路:“织田作终于能过上想要的生活,因为不曾认识过所以自然也不会因为太宰治的离去感到痛苦,还可以实现理想去写小说……”   “可是太宰,如果不认识你们的话,我很难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织田作之助打断了太宰脱口而出的猜想。   太宰因为织田作之助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驳:“这只是一时的,如果织田作继续在侦探社生活下去,再做更多的好事收养更多的孩子,你还会经历很多……”   “太宰,写书就是写人。”织田作之助摇摇头打断了太宰的话:“其实我在还没有认识太宰和安吾的时候就已经在尝试写作了,但是有很多事情还是在和他们相处之后我才懂得。   作家如果连自己的灵魂都不敢去面对,那他终其一生是创造不出什么能震撼人心的作品的,因为他写不出人类真实的灵魂。我在没认识你们之前缺乏这种勇气,所以笔下的角色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自己满意。   那时候的我既不愿意去解剖自己也不想去了解他人,所创作出的作品也不过是在粗浅地描绘着人类的轮廓,你所期盼的世界其实并不会来,太宰,因为我很可能终其一生都离真正的作家相去甚远。”   太宰看着这样的织田作一时无言,在他的世界里织田作直到临死之前也并没有试着动笔写过些什么,就那么怀着遗憾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所以太宰有时候也会想……虽然我从来不后悔认识织田作,但是织田作要是没有遇见过我和安吾就好了。   没有人邀请他加入黑手党,没有人背叛他的友谊和真心,他一定能好好地活下去,然后有一天实现自己成为作家的理想。   “就,就算织田作认识了我们也……”   “太宰,我第一次成功创作出打动人心的作品,是从描绘我们三个人的灵魂开始的。”汽车终于缓缓驶入市区,织田作之助逐渐减慢车辆行驶的速度,外面的景色人来人往热闹起来,但是车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坚定的声音异常清晰:   “如果不是你和安吾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愿意陪我一起,被我解剖在文字里成为一部作品吗?”   织田作之助知道不会有其他人了,不会再有人愿意为了我的理想付出到这种程度。   也许命运在冥冥之中也是问过他的,到底是选择无知无觉的度过一生还是选择冒着生命危险去接触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他每次都选择了后者,所以才会在每个世界都和他们两个相遇。   “我的文学是想描绘出在残酷世界里挣扎着寻求救赎的人类,我就恰好与世界上最矛盾也最痛苦的两个灵魂相遇了,明明越是心思深不可测的人越是会对外界竖起深重的防备,但是你们两个拥有最复杂心思的人却愿意对我敞开心扉。”   对,回首看去,织田作之助总是会惊讶于太宰和安吾竟然能如此贴合地匹配他所有的需求,他们理解他的理想,驱散他的孤独又成就他的文学,人这一辈子能认识两个这样的挚友,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觉得自己都不会拒绝的。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我都不会后悔认识你们的,太宰。孩子们是我能接纳过去认真生活的底气,但是你和安吾是我成为作家同样必不可少的存在,是我文学路上灵感的源泉。”   太宰被织田作之助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天才狼狈地移开视线哑着嗓子开口了:“织田作跟我说这个不是突发奇想吧?和你之前制止那个家伙要说出口的话有关?”   他说的是之前织田作忽然开口打断首领宰的事。   “啊,果然瞒不过你。”话虽如此,织田作之助的语气里却没有任何惊讶,他先是稳稳当当地把车停进超市旁边的停车场,然后才打开安全带转过来看向太宰:“刚才太宰其实是想把书拿给你看。”   “书?”太宰也终于整理好情绪转过来:“是写上字就能影响现实的那本?”   当年费奥多尔只是获得了一张书页就能把全世界搅得不得安宁,首领宰手里居然有完整的书?   “是我们世界里的书,别担心他并没有像你们世界一样能改变现实的能力。”织田作之助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两个世界的区别:   “总之,如果你们世界里的书写上了某些东西,它会通过不同世界的书把我们这些书页世界的相应物品拽到你们的世界,但是我们的世界里这本书却并没有那么厉害。”   太宰也很快就搞懂了两个世界的区别:“也就是说,你那里的太宰治是通过这本书才知道其他世界的事情,对吗?他现在也想让我看到其他世界的事?”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他说安吾是不可能跟你说实话的,想让你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是最简单的途径。虽然太宰说你很坚强这点打击没问题的,但是考虑到他自己刚刚拿到书知道一切时的表现,我觉得还是应该先和你谈一谈。”   想必其他世界也没好到哪里去吧,织田作说不定也都……太宰心里很快有了大概的猜测。   “没关系的,织田作。”太宰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露出一个笑来:“我当然比那个小屁孩成熟得多,而且……就算我想做什么也来不及了不是吗?”   我的织田作已经死去了。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有点担心的。”织田作之助轻轻摸一摸太宰的头发:“太宰,你和安吾都不要责怪自己,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在有限的生命里能够遇到你们,真的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太宰强撑着的笑脸再也维持不下去,他低下头轻轻靠在织田作的肩膀上,在闭上眼睛的瞬间,他似乎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等到首领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安吾还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睡得很沉,他伸手摸一摸安吾的额头,温度已经降回了正常体温。   终于好了,这样看来睡到中午安吾也差不多能醒过来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睡得倒是挺舒服的。”武侦宰推开门直接坐在榻榻米的边缘:“我和织田作光是在路上就跑了快一个小时。”   “织田作呢?”首领宰才不在意武侦宰有没有休息。   “在做饭。”武侦宰指一指外面院子的方向,不过因为关着窗户屋里什么也看不见:“这次还买了便携式炉灶,安吾的病号饭总算有着落了。”   “看起来织田作已经给你打过预防针了?”首领宰松开安吾慢慢从被子里出来,看到安吾依然没有什么难受的迹象才穿上鞋子下地:“明明就不必那么麻烦的,织田作还真是爱操心……”   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本书,走到门口对着武侦宰招招手:“那你做好准备了就出来,安吾很快就要醒过来了,我们最好在此之前商量出一个对策来。”   什么对策?   虽然心里有疑问但是武侦宰却并没有开口,而是直接起身跟着首领宰走出了房间。   现在开口问东问西根本没有必要,他有预感,只要看到那本书之后他所有的疑问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第172章 第 172 章:回到主世界   武侦宰跟着首领宰来到了他们一开始待的那间比较小的屋子,首领宰再一次露出了今天早上他见过的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这次准备好了吗?要是就此疯掉了的话安吾我就带走啦!”   你都活得好好的,我凭什么会疯掉?   而且怎么安吾你就带走了?我说不要了吗?   武侦宰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也懒得废话直接伸出手来:“把书给我,你不是还有事要找我商量吗?”   首领宰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直接把手里的书对着武侦宰的方向轻轻一抛。   武侦宰下意识伸手去接,在摸到书皮的瞬间立刻就有数不清的记忆和画面一股脑地涌进他的脑海。   他看见自己有时候是港口mafia 的干部有时候又是政府的军警,时而和织田作还有安吾在把酒言欢时而又站在织田作的墓前静默不语,无数个太宰治的人生在他眼前展开,但是每一个太宰治都没能成功把织田作留下来……   不,还有两个成功了。太宰治的眉头不自觉紧紧皱在一起,额头满是冷汗也无暇顾忌,努力集中精力从各种不同的世界里去追寻那两个世界的记忆。   一个世界里他因为机缘巧合提前得到了书,在知道了其他世界的事情之后他为了拯救织田作而制定了一个五步跳楼计划,再然后安吾出现了……   还有一个世界和别的世界不同,异能特务科派来卧底的似乎不是安吾而是别的什么人,安吾他抛弃了自己的名字和人生,变成镭钵街的乌鸦出现在我面前……   等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太宰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口腔和鼻腔里都有浓重的血腥气,耳朵里全是嗡嗡作响的杂音,一时间连自己是谁都有点搞不清楚。   “摩西摩西!还活着吗?还清醒吗?”另一个自己还在用一瓶矿泉水在自己脸上怼来怼去:“真的疯了?那我就通知织田作带上安吾收拾收拾回去啦?”   你想得美!   武侦宰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矿泉水浇在脸上,清醒了一点之后又把剩下的半瓶水一股脑喝个精光,感觉到口腔里那种血腥气终于褪去之后,他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抹一把脸:“所以……安吾失踪的那几天一直在你那里?”   首领宰才不会为了这种事感到愧疚,他理直气壮地点头:“所以这次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我从始至终认识的也是这个安吾!而且我们的关系超亲密的!如果不是我大发慈悲,你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安吾藏在心底的秘密!”   “啊,我看到了……那个秘密分享会……”武侦宰把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全都撸到脑后,心里有些疼痛又有几分咬牙切齿:“害怕车祸但是却从来不说,他这个卧底当得还真是称职啊……”   怎么和我还有织田作在lupin 喝酒的时候你就藏得这么深啊?难道你还害怕万一暴露了我会用这些来对付你吗!武侦宰的心里泛起一些委屈。   “怎么不怕?当然怕啊。”似乎是知道另一个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首领宰笑眯眯地直接拿话往他的心口上扎:“你不是也确实报复回去了吗?那次的车祸。”   武侦宰这次脸色苍白地说不出话来了。   “当时安吾的异能力肯定失控了,只不过他实在是太能忍了,所以没有人发现异样。”首领宰看到武侦宰哑口无言的样子并没有打算放过他,甚至还继续补刀:“但是当时他的‘解药’明明就在身边,安吾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向你求救……”   “太宰,你们好了吗?”忽然织田作之助推开门走进来:“饭做好了,除了安吾的那份病号饭还在锅里之外别的我都摆在院子里了,要边吃边聊吗?”   被打断了的首领宰非常不高兴地冲着织田作之助跑过去:“织田作!你就是故意的,你太护着他了!就应该让那个家伙……”好好知道一下自己曾经到底都做了什么!   “太宰,另一位太宰并不是故意的,我相信如果提前知道这件事他是不会这样做的。”织田作之助拖着抱住自己胳膊的首领宰走过来,弯下腰摸一摸武侦宰湿漉漉的头发:   “先去洗个澡吧,太宰,秋天天气很凉,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太宰低垂着头没什么反应,刚才撸到脑后的头发因为重力又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就像一只幽灵一样安静地缩在那一动不动。   “太宰,我想安吾没有向你求助并不是因为他在怨恨或者不信任你。”织田作之助在他面前蹲下来,抬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他和你一样,只是没有原谅自己而已。”   “织田作,可是我对安吾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太宰的手在不自觉的握紧:“他已经不会……”   “太宰,安吾也曾经对你和这里的织田作之助做过很过分的事情,你怨恨他吗?”织田作忽然打断太宰的话。   太宰沉默片刻,最后缓缓摇头。   “所以安吾也不会恨你的。”织田作之助拽着太宰站起来往屋外走去:“太宰,只需要你自己原谅自己就可以了,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人恨你。”   等到简单洗过澡换了衣服,他们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开始吃今天的第一顿饭,安吾还在屋子里睡得香甜,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远处黄色的红色的叶子随着风在轻轻摇晃,首领宰夹起一块蟹肉放进碗里:   “这里的风景真是不错,只可惜以前住着那么一家子可恶的人。织田作,我们回去之后把这里重建一下改成我们的专属度假村吧!这样一来安吾就不会总被这里那些痛苦的回忆干扰了!”   他这话说的,就好像已经默认了最后安吾会和他们一起回去一样。   织田作之助也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里的景色,最后点点头:“我觉得可以,这里是安吾那么努力地工作才买下来的房产,只空置在这太可惜了,我觉得可以打造成安吾喜欢的秘密基地,装上一些他喜欢的家具和设施。   只是这里这么大,全都重建可能要不少钱,我的稿费不知道够不够,还有建筑工人也需要很多……”   “没关系!全都交给我来就好!安吾想装成什么样就装成什么样!哪怕是装成游乐园也可以满足他!”太宰非常财大气粗地包揽下来。   武侦宰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搭话,而是咽下一口食物才直接进入正题:“这里要怎么改装还是等到安吾想活下来的时候再说吧,你不是说有一个计划吗?不如先说说看?”他看向对面的首领宰。   在获得了其他世界的记忆之后,武侦宰终于知道首领宰和织田作不惜把书借给他要商量的事情了。   是关于安吾的,从他在其他世界的表现来看,安吾的心理状态和精神状况其实不容乐观。   哪怕是有着想要回到主世界这样的理由,安吾的很多行为也很不对劲,比如忽然破罐破摔地拿匕首去捅自己的胸口,再比如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的一切,尤其是在上一个世界他的异能体自鲨其实是一个非常不妙的预兆,再这样发展下去无论他在哪里,走上真正的绝路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问题出在哪里已经非常明显了。”织田作之助看着安吾所在的房间叹一口气:   “症结有两个,一是安吾他向往真实和自由的本性和如今逃脱不了的现实相互矛盾,二是……这个世界的我,或许还要加上其他很多个世界的我都不在了,而安吾明显把这一切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是如何解决却的确是一个难题,虽然安吾每穿越一个世界都会在那里短暂地获得一些放松和治愈,但如果不彻底解决这两个问题,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治标不治本,最终他还是会走上自毁的绝路。   首领宰慢吞吞地把一口饭咽下去,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两个问题纠缠在一起很难解决,我觉得我们可以一个一个来,先想办法解决安吾如今这个“自认为被死死困住所以干脆放弃挣扎等死”的问题吧,他这次会忽然崩溃失控就是因为这个吧。”   而且安吾一次又一次付出如此多的心力去拯救世界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回报?首领宰觉得再放一放说不定第二个问题很快就能迎刃而解了。   一提到第一个问题,武侦宰就想到了那本少年安吾写到一半的日记,当时安吾的表现其实也不太对,不只是普通的心虚,看着更像是“这个人的遗物我无权处理”那种很奇怪的割裂感。   明明无论小时候还是长大以后安吾都只是安吾,在太宰看来有很多一脉相承的特点都能证明他们就是一个人,比如都喜欢把自己的地方布置得整洁干净,都很擅长吐槽,对待自己看重的东西会执着又认真,很在意每一个普通人的生命……   但是安吾似乎并不是这样认为的,他打从心底认为真正的坂口安吾已经死掉了,留下来的他自己是什么别的无关紧要的东西。   就像今天凌晨他异能力失控的时候,除了喊冷之外迷迷糊糊也说了几句其他的话。   他凑近听清了一句,安吾说的是:“那为什么要留下我呢?因为我是你灵魂里最不想要的那部分吗?”   压下心里的刺痛和涌上来的泪意,武侦宰在心里做好决定回去之后他就要直接帮安吾从异能特务科辞职。   但是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消除掉安吾这种自我认同上的错位和割裂感,否则无论什么样的新生活也根本无从谈起。   “你打算怎样做?”武侦宰看向对面似乎早有主意的首领宰:“先说来听听,如果有道理我可以配合。” 第173章 第 173 章:去往新世界   安吾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很长,梦中的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是从下着暴雨和暴雪的地方逃出来了,然后就落入一片温暖又安全的阳光里。   他感觉自己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然后就放任自己彻底放松地睡了过去,等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还有一些不知道今夕何夕,走出房间才发现外面居然已经日头偏西了。   竟然已经下午了吗?我最近起床时间真是越来越晚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他眯起眼睛看着金色的阳光洒在地上,一脸怔愣地想着要不还是从明天开始早起。   说起来,我好像应该问一下世界意识先生首领宰和织田作先生的事来着……安吾还没缓过劲儿来的脑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然后他开始在心里呼叫世界意识:“世界意识先生?你在吗?”   并没有人回答,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说起来,我怎么忽然之间睡了这么久?太宰君他们呢?在这期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走回房间蹲下来,打算先用堕落论看一下昨天晚上他睡着之后的事。   然后忽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不可以哦,安吾现在还不可以用异能力。”   安吾下意识抬起头,发现说话的是武侦宰,他笑眯眯地对着自己摇摇头:“安吾不记得了吗?昨天晚上你发高烧,异能力还失控了,所以现在不可以用异能力,先好好休息几天吧!”   “异能力……失控了吗……”安吾努力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好像隐隐约约的确有些印象,有各种各样的记忆一股脑地灌进脑袋里,就像走马灯一样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   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安吾对武侦宰摇摇头:“没关系的,太宰君。现在我已经好了,所以就算用……”   看到武侦宰眯起眼睛,一副要把他绑在床上强制修养的样子,安吾非常识时务的改口了:“但是果然还是应该休息一下呢,那我今天就先不用异能力了吧。”   “这还差不多……”武侦宰拽着安吾走到榻榻米上坐下,然后又拿出一件外套给他披上:“病号饭一直在锅里,我去端过来,你先等一下吧。”   “织田作先生和……和另一位太宰君呢?”安吾忍不住问出口。   “他们啊,他们去后山采蘑菇去了。”武侦宰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解释,声音越来越远:“因为《完全自杀手册》里提到过,这个季节后山有很多很美味的蘑菇哦!”   安吾:……   一会儿的病号饭真的能吃吗?   就在安吾还在为自己一会儿的命运而担忧不已的时候,忽然脑海里传来了世界意识气喘吁吁的声音:“安,安吾,准备好了吗?我,我们要赶紧走……”   “请稍等一下,世界意识先生。”安吾被他的忽然出现吓了一跳:“我如果大病初愈又忽然失踪他们肯定会担心的,请给我一点时间跟他们说明情况。对了,您怎么听着如此狼狈?您还好吗?”   一说到这个问题,世界意识听起来都要哭了:“我,我不好!自从我那个世界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掌握了穿越世界的方法之后,他们就有办法抓到我了,呜呜呜,安吾,他们好可怕啊,一直在想办法把我抓住……你没醒过来之前我已经逃命逃了好几个小时……”   安吾不明所以:“他们抓你做什么?”   “当然是给他们打工啊!抓到我他们就可以在所有的世界里来去自如了,不像现在只能在主世界和自己的世界里来回穿梭……”   安吾思考了一下,还是不相信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是那种会为了穿越去其他世界就欺负人的人:“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们两个其实是很好很善良的人,要不你主动去找他们聊一聊吧?他们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世界意识:……   很好很善良?你是说身为黑/手党老大的太宰治吗?   而且那个织田作之助完全是太宰治说啥信啥啊喂!执行力甚至比出主意的太宰治还要强!   世界意识不想和这个滤镜简直有八百米厚的家伙争论那些无谓的问题,而是再次催促道:“总之,安吾,我们还是趁着现在快走吧!去到其他世界他们就抓不到我了!要不然一会儿他们两个回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正好这时候武侦宰端着餐盘回来了,所幸这些食物看着并不是什么黑暗料理,是非常清淡的番茄清汤面,配着吃的煎蛋和薯饼上还特意挖出了一个个的笑脸,一看就是儿童餐做惯了的织田作先生的手笔。   考虑到世界意识先生看着好像的确挺急的,安吾犹豫了一下试图跟太宰君说明一下情况:“太宰君,我……”   “先把饭吃完再说。”太宰直接把筷子塞到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安吾低头看看织田作先生精心制作的儿童病号餐,最后还是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低头吃了起来。   等到吃饱喝足之后安吾感觉自己虚弱的身体终于恢复过来,他放下筷子擦掉嘴角的汤汁,这次看向太宰的时候精神就好了许多:“太宰君,我比较着急,可能马上又要离开了,这次还是三天,时间一到我一定会回来的。”   而太宰似乎也已经接受了这样的模式,他习以为常地挥挥手算作告别,看着安吾表情也笑眯眯的:“安吾,一路顺风哦~”   ……总觉得这样的太宰君看着不太对劲儿,就像是恶作剧即将成功之前的那种表情……   但是世界意识是真的非常着急,他也没给安吾细想的时间,眨眼之间便把人传送到了世界的间隙,就在他自己也打算跟着过去的时候,本来还在挥手告别的武侦宰忽然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二话不说对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直接扣了过去。   世界意识之前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全都在穿越了世界还一直追着自己穷追猛打的首领宰和织田作之助身上,哪能想到一直看着“人畜无害”的武侦宰居然还能忽然对他发起了偷袭,一个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被扣了个正着,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关在书里出不来了。   世界意识:……   真应该让安吾来看看,这就是他口中的“很好很善良”吗?   虽然被抓住了,但是世界意识这个时候还并没有太过惊慌,毕竟抓住他的是武侦宰,而他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和相处早就知道对方最在意什么了。   “你这样把我抓住,独自一人在世界间隙的安吾会很不安的。”他非常冷静地提醒对方。   “的确,安吾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被关禁闭呢,所以我们这就抓紧时间吧!”武侦宰两只手紧紧把书页并拢,转身往门外走去:“世界意识已经抓到了,尽快开始下一步计划!”   首领宰闻言立刻从门外探出头来:“接下来就只需要把他的能力短暂地抽出来为我们所用就可以了,人间失格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说着他开始活动自己的手腕:“接下来就是截肢手术的时间啦!虽然我完全没有经验,但是世界意识也没那么容易死所以一定没问题的!”   一看到首领宰,之前几次轮回里失败之后的惨痛记忆让世界意识开始瑟瑟发抖,赶在首领宰伸手把书接过去之前,他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等一下!先等一下!你们要做截肢手术还不知道要耽误多久的时间,安吾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纯白空间里肯定会很不安的!   这样吧,你们要我做什么直接说不好吗?我会听话的!请不要在我的身上切来切去!世界意识也是会感到疼痛的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安吾,对不起了……不过他们几个应该不会害你,所以我就这么屈服了也没关系吧?   “你真的会听话?”首领宰将信将疑地收回了手:“那安吾接下来要去哪个世界?你先把所有的备选都调出来给我们看看。”   而另一边,安吾只感觉到眼前一花,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纯白空间。   “世界意识先生,我们接下来要去的世界出现了什么问题?”他在脑海里开始和世界意识对话。   但是没有任何回应就好像这片纯白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世界意识先生?您还在吗?”安吾又试探着问了几句,但是仍然一无所获。   以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的,难道是世界意识先生那边因为什么意外没跟过来?   只有他一个人在这片除了白色什么也没有的空间,安吾心里开始升起一些不安,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行动,世界意识的声音忽然又出现了。   “在在在!我在!抱歉啊安吾,刚才信号接触不良了,现在我已经修好啦,所以不用担心!”   听到了熟悉的电子音,安吾心里松一口气:“没关系,世界意识先生,也没有耽误多久的时间,对了,我们接下来去的世界出了什么问题呢?”   “好的,请稍等我看一下哈……”听声音世界意识先生似乎还在一堆世界里翻找着拿不定主意,几分钟之后他终于又开口了:“找到了!安吾,这次我们要去的是一个时间线有些微混乱的世界。   这里的太宰治还有织田作之助如果不加干预的话是不会认识的,再加上你在这个世界也不在,所以完全没有朋友陪伴的太宰治在成年之前就对人世失去兴趣了,最后……”   “后面的事不用说了,世界意识先生。”安吾头痛地扶住额头叹一口气:“肯定又是觉得活着没意思早早地自鲨了吧,就和上一个世界的太宰君一样。”   “是这样呢……”世界意识肯定了安吾的猜想。   “那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为什么会不认识?”安吾疑惑地询问。   “之前说过了,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有些许混乱,简单点来说,织田作之助和太宰的年龄差不是五岁而是两岁,在太宰本来应该遇见他的年纪织田作之助还在四处漂泊着当杀手呢,所以就……”   “原来如此,这次需要我想些办法介绍他们认识啊……”安吾明白了这个世界问题出在哪里,随即他又顺口问了一句:“对了这个世界有其他攻略者吗?”   “没有没有!这次绝对没有了!你就是唯一的坂口安吾!”如果有身体的话世界意识的头肯定已经摇成拨浪鼓了。   安吾总觉得世界意识先生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就在他还想要追问一些什么的时候,忽然眼前又是一道白光闪过,然后就是世界意识那有些着急的声音:“那我们这就出发啦!安吾加油!”   安吾:……   这次就这么着急吗?   就在他穿越进世界的下一秒钟,忽然间一股很奇异的力量缠绕上来,安吾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飞速缩水,然后就是一个他非常熟悉但是又故作无辜的声音响起来:“哎呀!操作失误了,安吾这下也要变成小孩子了呢,就这样再次重温青葱的少年时光吧!玩得开心呦~”   所以果然是你在背后搞鬼吗太宰君!安吾心里升起一股果然如此的无奈,然后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74章 第 174 章:少年织安宰   坂口宅的府邸占地面积辽阔,全盛时期光是大大小小的院落就有十好几个,今天应该是一个重要的节日,有很多衣着华丽的男女聚在主屋宽敞的院子里高歌宴饮,来往的仆人端着各色食物美酒穿梭其中,庭院中央有身姿婀娜容貌艳丽的女子们载歌载舞,端得是一番华丽又热闹的节日景象。   而就在家族里的所有人全都在挖空心思地讨家主开心的时候,在后院无人在意的樱花林里,有一个看着十三四岁的少年正靠在树林中央的樱花树下闭着眼睛陷入沉眠。   他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满头都是冷汗,忽然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面色苍白痛苦然后猛地一挣,终于喘着粗气从噩梦里醒过来了。   他是今年刚满十四岁的坂口安吾,就在刚才,他偷偷在这里躲清闲的时候似乎接收到了好多好多关于未来的记忆。   “原来我的未来……是那样的吗……”他浑身脱力地靠在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被逼着说谎,被逼着去做间谍,背叛还害死了自己的好朋友,然后一辈子都困死在地狱里,每天一睁眼除了无穷无尽的工作之外什么也没有……   没有自由,没有真实,甚至没有自己。   年少的安吾低下头摸着下巴思考了三十秒,然后他选择狗带。   “如果只有一个世界就算了,从未来的记忆里来看在所有平行世界里我的命运都差不多,看来这应该是属于某种无法更改必然会发生的事件……”安吾几下顺着树干爬到一棵还算粗壮的树枝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嫌麻烦没有戴的领带系了个死结:   “也就是说那场车祸是无论如何都会发生的,那我还不如赶在这之前……”   “安吾!你怎么又偷偷剪坏我的上吊绳?我要罚你今晚给我做蟹柳蒸蛋!”忽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眼睛缠着绷带手里还举着绳子跑过来算账的少年。   “朋友啊……”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领带陷入了沉默。   安吾除了这棵树下的无名山贼之外还从没有过朋友,他真的很想亲自体验一下那是什么感觉。   而且……根据那些记忆来看,如果到时候我缺席了的话,他们两个会出大问题的。   但是让我真的按照那些记忆里那样痛苦地煎熬那么多年再去和他们相遇我实在是做不到……安吾坐在树枝上晃荡着双腿纠结片刻,他直接纵身一跳从树枝上直接跳到了地上:“决定了!我要现在就去找他们!”   距离我出车祸的十六岁还有两年,我可以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和他们提前成为朋友,帮他们都好好地过上想要的生活,然后我再去死!   正好现在我的异能力也还没暴露,如果我现在离家出走的话……想必无论是父亲还是那群老古董们都是不会在意的。   做好决定之后安吾就决定立刻动身了,他先是蹲在树下最后摸一摸这棵巨大的樱花树:“山贼大哥,麻烦你再等一段时间吧,等我救了我的两个好朋友之后我就回来和你做邻居。”   在这之后安吾吸取了其他安吾逃跑的教训,在用一个书包把自己的“宝贝”们全都装好之后,他就这样带着自己全部的家伙事儿孤身一人踏上了去往横滨的旅途。   一个月之后。   横滨镭钵街的地下诊所里,今天的森鸥外也异常繁忙,前来找他处理伤口的病人络绎不绝,就连他最爱的爱丽丝酱都被迫端着托盘在病床间不停来往穿梭。   “林太郎!我的脚都酸了!”穿着漂亮裙子的金发少女气得站在病床边直跺脚:“而且从早上开门营业开始我一口饭都没吃上!我生气了!除非吃到红丝绒蛋糕否则我不会再理你了!”   然后这位任性的金发少女把手里的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扔,踩着一尘不染的红皮鞋转身哒哒哒地跑进了里屋的卧室。   “爱丽丝酱,对不起,但是我实在是忙不过来了!”森鸥外慌慌张张地想去追人,但是低头看看还躺在病床上哼哼的伤患,他到底还是坚守了自己最低程度的医德操守。   既然爱丽丝已经罢工了,他只好去喊另外一位常住在这里的“医疗助手”:“太宰君?太宰君你的手套还没戴好吗?快点过来帮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了!”   一连喊了好多声都没人回应,最后还是爱丽丝不耐烦地开口了:“太宰早就从窗户偷偷溜走了!在诊所关门之前他是不可能回来的!”   被独自留下的森鸥外:……   终究是我一个人抗下了所有。   另一边,偷偷溜走的太宰其实也并没有多悠闲,他百无聊赖地走在路上,无论看到什么心里都觉得没意思。   身后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小偷没意思,前边那些马上就要火拼的帮派没意思,衣衫褴褛脚步匆匆的路人没意思,森先生那些大大小小的算计没意思,就连活着并且保持意识清醒这件事都很没意思。   “没劲……”他站在桥边看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河水叹一口气,下一秒直接跨过栏杆,在路人们或惊诧或怪异的目光里展开双臂,身体前倾放任自己就此跟着河水向远处漂走。   虽然也称不上多有趣吧,但是“可能会死”这件事还算是个能用来打发时间的合格消遣。   干脆就这样闭着眼睛一直漂到晚上吧,管他能不能活着会去到哪里呢……太宰闭上眼睛躺在冰凉的河水里,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就这样顺着河水游荡了多久呢?可能是几个小时也有可能只有几分钟,在经过某个桥洞的时候他忽然就被捞上来了,有一个体型和他相当的少年跳进水里,二话不说捞起他就往岸上游。   这样被路人见义勇为救下来的经历太宰也有过几次,之前会认识森先生就是因为他自鲨的时候被路人看见才送去诊所的,所以对于眼下的情况他已经习以为常。   只需要懒洋洋地坐起来表示一下自己的立场,大部分路人就会直接对他敬而远之,少部分路人可能会试图劝一劝他什么的,但是只需要几句话的功夫太宰也可以把他们全都气跑。   “你打扰到我……”的自鲨计划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一条干爽的毛巾直接盖在他的头上开始给他擦头发,一边擦那个家伙还一边唠唠叨叨的:“太宰,我就知道守在这里早晚能堵到你,但是才第三天你就出现是不是也太早了?而且早春水还很凉啊,想入水的话果然还是等到夏天再……”   话没说完莫名其妙就被按着揉成了炸毛的太宰:……   不是,你谁啊?这么自说自话地就给我擦头发,我认识你吗?   太宰身体后仰避开那个人还想继续给他擦脸和脖颈的手,抬起头才终于看清了面前之人的样子。   看着果然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身上穿着一身虽然还算干净但是已经破旧的衣服,脸上带着一副圆框眼镜,自己身上也在滴滴答答的滴水,但不知道为什么却选择拿着个毛巾跑来擦干别人。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故作嫌弃地往后挪了一点:“而且还特意跑过来蹲我……难道你是跟踪狂吗?”   “为什么你对我的第一印象会是这个啊?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像好人吗?”那个少年有点不满地低声吐槽了一句,然后非常认真地反驳了他:“我是你未来的挚友,在获得了来自未来的记忆之后特意过来拯救你们的。”   太宰:……   沉默片刻之后,他恍然大悟地锤了一下手心:“我知道了!你是中二变态跟踪狂!”   “为什么前面不妙的标签反而还增加了啊!”那位少年不服气的再次反驳:“都说了我是你未来的挚友!才不是跟踪狂!”   虽然对方的这种荒谬至极的说法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搭理他,但是太宰毕竟很无聊,所以他决定和对方多聊两句看看这位少年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哦?那按你的说法你是知道了未来特意来拯救我的?我未来出了什么问题需要你救?”太宰一脸无所谓地身体后仰又躺倒在河岸边:“死掉了?自鲨了?那你可以回去了,这种未来我求之不得……”   “放弃了,因为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那名少年一句话就让太宰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又往前挪一步凑到太宰身前,举着毛巾继续擦太宰湿漉漉的脸颊和脖颈:   “所以我来帮太宰,这次一定没问题了,太宰就可以找到生命的意义……”   作为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不,太宰无法想象自己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去讨论甚至解剖自己的灵魂,话题忽然深入到这种程度,感觉到自己被暴露在他人面前的太宰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杀人灭口。   “你既然自称我的挚友,那你不如猜猜看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会是什么反应?”太宰的脸色阴沉下来,躺在地上任由眼前的少年擦拭自己脸上的水珠,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微微眯起。   “大概想杀了我吧。”那位少年低垂着头表情不变:“我不过我算过了,这个时间你还没杀过人,所以也有很大的概率你不会动手。”说到这里他终于把太宰头上和脸上的水珠都擦了个干净,然后他收回毛巾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且你和我一样都很怕寂寞,所以我觉得面对一个拥有挚友的可能性,太宰最终还是会选择静观其变的。”   桥洞底下的氛围骤然变得紧绷而安静,太宰目光阴鸷地盯住面前的少年,而那位少年也低着头毫不回避地看回去,这样的对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太宰先一步移开目光:“嘁!虽然不知道你到底从哪得到的情报,但是居然了解我到这种程度,真是令人讨厌……”   “是未来的你告诉我的。”那名少年拽着太宰的手拉着他坐起来,看起来丝毫不在意自己刚才差点被面前之人杀掉:“你身上也湿透了,我还有几套干净的衣服,去我家先换一下吧。”   太宰这次没有反抗,顺从地被对方拉着站起来往桥洞外走去:“我放过你只是觉得你的说法有点意思,才不是相信你了!接下来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试探你的,如果哪天发现了你说谎的证据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   “嗯,但是我从不说谎。”拽着他的少年头也不回:“诚实的堕落者只说真话。”   “堕落者?”太宰目光嫌弃:“所以你果然是个中二少年吧!”   “才不是中二,我本来就是伟大的堕落者!就像我本来就是你的挚友一样!”   “简直莫名其妙……”太宰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又抬头看着面前之人的背影:“那你的名字是……?”   这回走在前面的少年停住了脚步,低下头似乎在为难。   “怎么?不是说和我是挚友吗?结果却连名字都不能告诉我?”太宰的表情又开始迅速地“晴转多云”。   “不,我只是在想……如果你和别人对我都是一个称呼就显不出挚友的特别了。”那名少年忽然转过身来,双手叉腰下巴一抬一副非常骄傲的样子:   “我决定,作为我未来的挚友,你可以称呼我更加亲昵的名字!所以——你就叫我小五吧!除了妈妈之外只有你和他才能这么叫我!”   太宰:……   好幼稚啊,很难想象未来的我交朋友居然是这么个品味。 第175章 第 175 章:少年织安宰   “那你就不能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太宰还是试图搞清楚面前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当然可以!不过要等你叫习惯‘小五’之后才行,要不然你就不会叫我这个名字了!”走在前面的小五一边蹦蹦跳跳的带路一边解释。   “那……你刚才说‘你和他’,还有一个人是谁?”   “是我们的另一个挚友,不过我还没有找到他。”说到这里,这个一直神采奕奕的少年终于露出些烦恼的神色:“虽然我知道他现在是一个很厉害的杀手,但是这个时间他具体应该在哪里他却没有告诉过我,如果要是不在横滨的话就麻烦了……”   “既然是朋友肯定也是同龄人吧?能在这个年纪就是很厉害的杀手……那个人现在还很危险哦。”太宰跟在后面漫不经心的提醒:“你还像这样直接扑上去会被他干掉,我建议你等到原本会和他认识的时候再行动。”   既然是挚友肯定不会是才认识了几天几个月的交情,太宰觉得到时候想要改变一些什么时间肯定也是来得及的。   “不愧是太宰,总是会根据细枝末节的信息和线索给出当下最合理的计划呢。”小五转过身看着太宰露出笑容,眼镜后的眸光里似有水光闪过:“我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我和他的相遇本来应该在八年之后,但是我决定两年之后就直接死掉。”   太宰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片刻的失语,他们两个就这样在春日的阳光下愣愣地对视良久。   几分钟之后,太宰低喃着开口了:“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小五的眼睛缓缓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然后又转身拉着太宰往家里走去:“大概是因为……人生实在是太漫长了吧。”   太宰本来已经有预期小五的居住条件可能不会太好了,但是真的站在这个简陋的小窝棚前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反复确认:“你就住在这里?”他环顾一周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在河边随便一个地方搭个简易帐篷?”   只能说幸亏小五是春天来的,要是冬天现在他肯定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喜欢这里,很少有人过来所以很安静。”小五拉开帐篷的拉链率先钻了进去:“如果去人很多的地方就要和邻居交际了,我和大部分人都相处不来的,因为能理解堕落者的只有你们两个。”   这个阶段的安吾从来都是有话直说的,而且他很讨厌张口闭口说大道理但是又满口谎言的人,再加上他那个总是会看见很多的异能力……   总之,他和自己的老师,父亲,叔伯甚至学校里的学生会长等很多德高望重的人物都相处不好,但是这类人通常又总是一呼百应,所以时间长了安吾就默认自己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相处不好了。   “你不进来吗?”小五自己先脱掉鞋子坐在帐篷里,然后又挪动身体给太宰让出一个位置:“放心,这里面还算宽敞,容纳我们两个人也完全没问题的!”   其实光从这个帐篷的外表就能看出来小五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虽然居住条件简陋但是他每天都有认真地打扫卫生,太宰其实也对这个帐篷的内部有点好奇,于是他也脱下鞋子蹲下来慢慢钻进帐篷里。   里面的空间虽然足够他们两个身材纤细的少年相对而坐,但是除此以外的空间就显得捉襟见肘了,太宰靠在帐篷的一侧抬头观察,只需要一眼所有的东西就能尽收眼底。   小五所坐的那侧应该是“床铺”的位置,被褥都整整齐齐地叠在那里,帐篷的两侧还挂着几件衣服,除此之外应该就没有……   不,好像还有点其他的东西,太宰感觉到自己身后咯着的东西下意识伸手一摸:“这是什么?书包?”   “那个是我收藏的宝贝,可惜暂时没有安全的地方存放他们。”小五主动打开书包的拉链给太宰看,里面是几本书还有飞镖玩具相机等乱七八糟一堆东西,虽然已经尽量收纳的很小心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些许损坏,小五很心疼地把书拿出来抚平边角:“一会儿都可以给你看,但是现在先换衣服吧。”   湿衣服换下来之后被小五直接挂在帐篷外面的晾衣绳上等待晾干,太宰身上穿着小五提供的一件校服,还在袖口的位置看到了用记号笔写的“堕落者”三个字。   太宰:……   这家伙的中二病真是没救了。   “太宰,你要看什么?”刚换好衣服的小五也坐过来,手里拿着那个书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掏出来:“要玩飞镖吗?我可以教你哦!”   反正在等待衣服晾干的过程中什么也做不了,太宰怀着些打发时间的心思低头在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里挑选了一下,最后拿起一个明显不符合小五如今身家的东西——一个相机。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他拿起相机对准对面的小五按下了快门,看着拍立得吐出的相纸,上面比剪刀手的少年正在对着镜头微笑,他开始好奇地翻之前的相册:“这个相机还有相纸都价格不菲吧?”   “是我偷偷攒钱买的!来横滨这一路我拍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呢!”   小五凑过去和太宰一起看,相册里有小五在公路边自拍的照片,有他在山林里露营生火的照片,还有偶然遇到的一棵树一枝花一片湖甚至小猫小狗小松鼠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他都能绘声绘色地描绘出当时的场景,细致到当时的天气,太阳的角度甚至周围的声音都能说的一清二楚。   而且他还“博古通今”,讲照片里的一只小松鼠能讲到去年秋天它在树下埋的松子结果自己找不到了,等到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饿得躺在树下直伸腿,最后还是靠着偶然路过的堕落者捡回了一条小命云云……   “你帮它把松子又挖出来了?”太宰趴在帐篷里听得津津有味。   “没有,我把我带的干粮分给它一块。”小五摇摇头,然后转身拿过书包,在内袋里掏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掏出来一把松果:   “作为交换它的库存就被我收缴啦!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这棵树结的松果特别香,林子里的松鼠和小鸟都很喜欢吃!”   太宰低头看看那把松果,不知怎么趴在帐篷里笑得直不起腰:“所以你是迪○尼在逃公主吗?为什么会知道松鼠和小鸟喜欢吃哪棵树的松子啊?”   而且还用干粮骗走了人家小松鼠的库存,一想到这件事再看看小五一脸认真的样子,太宰总觉得莫名喜感:“哈哈哈哈,小五,你这个公主当得实在太邪恶了吧?去骗走小松鼠的食物什么的……是恶毒巫婆!”   “才不是骗!是交换!”小五红着脸为自己辩解:“小松鼠也同意了的,我把面包掰给它的瞬间它接起来就窜到树上跑掉了!”   说着他还低头从一颗松果里掰下一枚松子把壳砸开:“而且这棵树的松子真的超级好吃!你再笑我我就不分给你了!”   太宰当然也很好奇这个所谓的“松鼠和小鸟都爱吃”的松子到底是什么味道,所以他终于止住了笑意,在又故意逗了小五几句之后,他才终于拿起那颗白白胖胖的松子送进嘴里。   平心而论,还真挺好吃的,没经过炒制的松子有一种特别的清甜,而且里面的油脂还特别丰富,吃在嘴里满口生香,太宰把嘴里的松子咽下去,然后又从松果上掰下来一颗松子递给小五:“好吃!但是剥起来太麻烦了。”   “我还记得给你留就已经很够意思了吧?凭什么还要我给你剥……”虽然口中很不满地嘀嘀咕咕着,但小五还是接过松子开始任劳任怨地剥了起来。   心情大好的太宰又哼着歌开始去翻其他的照片:“你这一路怎么没有坐车的照片?难道你是一路走到横滨的?”   “嗯,是走过来的。”小五一边剥松子一边点头:“我讨厌坐车,汽车是堕落者的克星。”   抗拒到宁可长途跋涉地走过来也不想坐车的地步,到底是讨厌还是害怕?太宰看了一眼对面的小五,他正低着头认真地把剥好的松子放在一个小碗里,肉眼可见的身体部位都没有经历车祸所造成的伤疤和创口,只有垂下去的眼睫在阳光下轻轻颤动。   所以小五是未来会出一场很严重的车祸吗?   各种想法在他心中转了几下,太宰最终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转而放下相册去翻书包里的其他东西,最后翻出了一本看着像是被拼凑在一起的书。   “这个是什么?推理小说?”他随意翻动了几下,一张写满了字的白纸轻飘飘地掉了出来。   “啊,这个你还不能看!”小五赶紧伸手把自己写的推理笔记捡起来放好:“这本小说很精彩的,如果提前被剧透就会少了百分之五十的乐趣!   你可以先拿回去看,等到看完之后再告诉我你觉得凶手是谁,这样一来就可以知道我们的猜测是不是同一个人啦!”   太宰于是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手里的书,似乎是小五把每期杂志的连载部分都单独剪下来订成了一本合订集,能让他如此花费心思,想必这本小说的内容的确非常精彩。   “可是我只要读到结尾不就自然知道凶手是谁了吗?”他说着把手里的书收起来打算无聊的时候就拿出来读读看。   一提到这个,小五的眉毛立刻紧紧皱在一起,说话的语气也气鼓鼓的:“作者坑掉了!所以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凶手是谁!真是太可恶了!那个挖坑不填的混蛋我早晚要逮到他!”   必须把结局告诉我不可!要不然我死不瞑目!   看到小五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又想到他从看完这本小说开始好几年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太宰不知怎么就又想笑了,捧着手里的书躺在帐篷里笑个不停:“哈哈哈哈,即使这样也不肯放弃这本小说吗?”   “当然不放弃!总有一天我要冲进作者家里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写完!”   “好可怕啊哈哈哈,果然小五很有当跟踪狂的潜质!”   “才不是跟踪狂!我充其量也只算是狂热粉丝!”小五愤愤不平地反驳:“我又没有趴到他床底下去盯着他写,我只是让他把结尾补完而已!”   “啊哈哈哈哈,未,未来的记忆里也没有结局吗?”太宰好不容易止住笑询问。   小五的脸色更加郁闷了,他委屈巴巴地点点头:“十多年过去了也没有结局,也不知道案件的保密期到底还要多久……”   “哈哈哈哈……”太宰趴在帐篷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176章 第 176 章:少年织安宰   太宰一直在帐篷里和小五待了一整个下午,两个人一起看藏品读小说吃松子,哪怕是单纯地谈天说地都很有趣,一直到天黑下来衣服干了好久太宰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临走之前他捧着那本小说看向坐在帐篷门口的小五:   “这本小说我看完之后还你,接下来的几天你都在这里吗?”   比起太宰委婉的询问和邀约,小五就直接多了:“我这几天都在这里哦,你可以随时来找我玩!如果我不在那可能是出去工作了,你可以直接进来没关系的,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也实在是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了,太宰抱紧手里的书低着头:“多谢你的小说,下次我带游戏机来找你。”   “好啊,我也可以带你去山上玩,这个时候樱花开得正好呢!”小五笑着和他挥手作别:“我最近还在学滑板,等学会了我给你露一手!”   太宰然后就想转身离开,犹豫了一下还是又转回来叮嘱:“你……你不要一个人去接触另一个朋友,如果有他的消息了先告诉我,我和你一起去。”   “太宰也很想见到另一位挚友了吗?”小五立刻高兴起来:“好啊,我绝对不偷跑,有了他的消息我们就一起去!”   太宰:……   不,比起那位素未蒙面的陌生人,我还是更担心你这个傻乎乎的家伙冲上去就直接被对方干掉了。   就这样怀着担忧又不舍的心情,太宰磨蹭着回到诊所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上八点了,诊所的大门已经关闭,他习以为常地绕到后面从窗户翻了进去,闹腾了一天的病房终于安静下来,只有一些住院的病人绑着绷带和纱布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   反正都是一些因为打架或者火拼而身受重伤的人,太宰才没兴趣关注他们,他捧着怀里的书打开自己的房间门,打算今天晚上就先把手里的小说读完。   这样一来明天就可以找小五一起讨论剧情了,他有预感他们两个圈出来的凶手肯定会是同一个人。   “今天在外面玩得很开心嘛,太宰君。”隔壁房间的森鸥外听到动静开门走出来查看:“我还以为今天你又要一身湿的回来了,没想到这次居然没去入水?”   其实入了,只不过衣服都晾干了而已。   只不过太宰并不是那种事事都要向森先生汇报的乖宝宝,而且小五那样张嘴闭嘴自己有未来记忆听着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无论他说的是真话假话这件事都很惹眼,太宰并不打算把他介绍给其他人知道。   “因为偶然路过一个书摊淘到一本书。”太宰晃一下手里的书,又在森鸥外看清之前收进口袋里:“内容还算有趣所以我找个地方看了一半,天黑了就打算回来看完后半部分。”   其实森鸥外也看出来太宰治有所隐瞒了,不过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也很正常,他并不打算过度深究,而是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给你留了晚饭,吃完再看吧,还有别熬夜,太宰君,明天的医疗助手不能再翘掉了哦。”   太宰在小五那已经吃过了,虽然没有钱,但是小五特意抓了几只河蟹养在河边的蟹笼里随时准备着招待太宰,后来他们还就着火堆烤了很多松果,烘烤过后的松子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太宰吃得非常开心,临走之前口袋里还被小五塞了一大把松子。   “我吃过晚饭了,森先生。”太宰并没有走去厨房,反而走向森鸥外往他手里放了一小把松子:“书摊老板给我的,我觉得味道不错,你也可以尝尝。”   然后他就挥挥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就连脚步都透着几分轻快。   “看来太宰君今天的心情很好嘛,还真是难得……”森鸥外看着已经关上的房门喃喃自语,然后他又低头看向手里的松子。   个头很大很饱满,但是外壳并没有市场上松果常见的那种开口,而且看上去烟熏火燎的,简直就像是刚从炭火堆里扒拉出来的一样。   他掰开一颗放进嘴里,焦香酥脆,满口生香,看来是很稀有的野生山货,要是真的想买到品质差不多的可能要去非常高档的特产店里才能碰碰运气。   “看来太宰君也交上朋友了啊,就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能随手拿出品质这么好的松子,但是又随便在火里烤两下就扒拉出来……难道对方是个常年在山里疯跑的乡下孩子?   “林太郎!你在干什么呢?我的小蛋糕呢?”房间里传来爱丽丝的声音。   “就在厨房呦,爱丽丝酱,我这就拿给你~”森鸥外这才回过神来,他去厨房里端了一块红丝绒蛋糕回来,又把手里的松子放在爱丽丝面前:“这是太宰君带回来的伴手礼呢,今天我们也跟着尝尝鲜吧!”   第二天因为被早有准备的森鸥外抓了个正着,所以太宰没能偷溜成功,他耐着性子跟在森先生身后当了一整天的医疗助手,直到下午五点才卡在诊所关门的时间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太宰君,你还回来吃晚饭吗?”森鸥外站在门口慢悠悠地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这一句倒是提醒太宰了,他本来跑出去的脚步一停又转头跑了回来,先是跑到自己的房间里拿了几个蟹肉罐头,然后又冲进厨房扫荡了半袋子爱丽丝的小零食,最后在从冰箱里拿了一块还没拆封的巧克力蛋糕之后他才又往门外走去,只留下一个发脾气哭闹的爱丽丝和手忙脚乱哄人的森鸥外。   “晚饭不用等我了,晚上也不用给我留门!”他拎着一大袋子零食消失在道路的拐角。   虽然小五看着能读会写还戴个眼镜像是个富家少爷,但是他一路走来横滨肯定也很久没有吃到什么零食甜品了,今天这顿正好招待他,算是昨天他请我吃晚饭的回请。   等到他再次赶到河边的时候小五正好也在,不过这次他没有在帐篷里,而是正在河边的石砖路上玩滑板。   他脚下的滑板太宰昨天也见过,就竖着倚靠在帐篷外不远处的炉灶旁边,板身上的花纹早就模糊不清了,也不知道小五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东西。   而此时的小五就踩在那个破破烂烂的滑板上,右脚在地上轻轻一蹬,然后展开双臂整个人便像是鸟儿一样迎着风滑向远方。   前方道路上还有几个故意放置的瓶瓶罐罐当做障碍物,小五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身体的重心便操纵着身下的滑板灵活地穿梭于那些障碍物之中,一直到滑过了最后一个饮料瓶,他便猛地向上一跳,脚下的滑板跟着他一起转了个身,他终于看到了站在路边的太宰。   “太宰,你来啦!”他脚下轻轻一蹬便直接踩着滑板往太宰的方向滑过来,风吹得他的发梢和衣角微微晃动,金色的夕阳下他脸上的汗珠和含笑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就这样张开双臂对着太宰冲过来,看起来就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雏鸟一般快乐而自由。   连带着太宰本就不错的心情都变得更加放松了,他举起手里的推理小说对着小五晃一晃:“小五,我看完这本小说了!我觉得真正的凶手是——”   就在他准备说出凶手的瞬间,踩着滑板飞奔而来的小五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他们两个异口同声,少年的声音在安静的河道边显得异常清晰。   “是中村医生!”   “果然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小五从滑板上跳下来几步跑到太宰面前:“你这么聪明都觉得是他,我猜对凶手的可能性又增加了好多!”   太宰笑眯眯地举起另一只手里拎着的零食袋子:“既然我们的看法如此一致,那就奖励小五吃零食大礼包吧!”   “什么零食礼包?”小五接过那个袋子好奇的打开,然后坐在帐篷外的小凳子上一样一样地往外拿:“巧克力蛋糕?还有奶油饼干?我好久好久都没吃过这些东西了!现在一看见还真的有点想吃,谢谢你,太宰!”   太宰坐在小五身边的小凳子上支着下巴看他:“你以前在家的时候不吃这些吗?”   小五看起来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家里不可能买不起零食才对。   “很小的时候是有的,但是上初中以后就没有了。”小五拿出一袋饼干打开放进嘴里一块,然后有些愉悦地眯起眼睛:“说是因为长大了还吃小孩子点心不成体统什么的……   然后每天的饭就换成了一些很没滋没味的东西,让我即使吃饭也要喜怒不形于色,我又不是皇帝,真不知道搞这么多规矩到底有什么意义……”   太宰只是随便问了一句就收获了他一堆抱怨,看来小五真的对自己的家庭很不满了。   不过太宰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小五这样性格活泼的人常年关在那样一个古板又封闭的家族里,难怪他要离家出走了,再说了太宰他自己也是离家出走才来到横滨的,所以这在他看来真不是什么大事儿。   正在他低头思索的时候,吃光了一小袋奶油饼干的小五又低下头去看袋子还又什么,忽然他一脸兴奋地举起了两样东西:“啊,是吐司和蟹肉罐头!有了这两个再加上我今天新抓到的河蟹,就可以做太宰最喜欢的蟹肉三明治了!”   “我最喜欢?”太宰回过神抬头看去,脸上的表情有些怀疑:“虽然名字听起来的确是我会喜欢的料理,但是你确定是我最喜欢的吗?”   “当然确定啦!”小五站起来跑到河边提起一只螃蟹,清洗干净简单处理之后烧水扔进蒸锅里盖上盖子:“你每天早上都要吃这个当早餐呢,为了这个还要缠着我每天早上都叫你起床!”   听起来未来他和小五还有那位不知名友人似乎是住在一起的,而且过得还不错。   这样涉及以后生活的小细节总会让太宰罕见地对未来的人生升起些许好奇,他也走过去蹲在锅边等着螃蟹蒸熟:“那未来小五是负责做饭吗?我负责什么?”   “太宰负责养家啦!”小五时刻盯着手表上的时间,时不时还要探头探脑地观察一下螃蟹的状态,终于蟹肉蒸熟了,他取出螃蟹低头认真地把蟹肉蟹黄剔出来装进一个小碗里:   “因为我和另一位挚友都是穷光蛋,所以住的房子是太宰出钱买的,每天的饭钱和水电这样的日常花销也是太宰在支付呢,所以未来的太宰也很辛苦。”   “那……另一位友人呢?他又负责做什么?”   “他是我们的保镖,太宰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问题都可以找他哦,自鲨的时候把自己卡在桶里了也好,外出的时候被仇家找上门了也好,觉得无聊想找人聊天打游戏了也好……   总之遇到问题给他打电话就对了,他强大又可靠,所以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你面前呢!”   太宰:……   听起来另外两个人这不是待在家里完全成了“全职主夫”吗?这样的安排真的没问题吗?他们两个完全不独立也没关系?未来的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把蟹肉这样放进去……然后是酱料……完成啦!”那边小五已经根据未来的记忆成功组装出了一个蟹肉三明治,他把三明治递过去,然后一脸紧张地看着太宰:“这是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有没有差别,你快尝尝看!”   还在思考着未来的太宰随手接过,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在嘴里嚼了两下之后他忽然回神,睁大眼睛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三明治:“我以后每天早上都吃这个?”   小五一脸紧张又期待的表情:“嗯!是我秘制的特色蟹肉三明治!怎么样?味道可以吗?”   ……一个人养三个人花销肯定很大呢,而且买的房子也不能太小,我是不是应该从现在就开始努力赚钱了?太宰看着手里的三明治陷入沉思。 第177章 第 177 章:少年织安宰   自从认识了这个“未来挚友”之后,太宰去入水或者做其他自鲨行为的频率显著下降,现在他一有时间基本上就偷溜去河边找小五。   有时候来得早了小五还没起床,他们两个就一起躲进帐篷里在初春的清晨睡个回笼觉,等到中午就想办法混一顿午饭,去抓鸟抓鱼抓螃蟹或者去便利店买一些零食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至于下午的娱乐活动那就更多了,窝在帐篷里打游戏,在河边放风筝玩滑板,去山里赏樱野餐,去跳骚市场一起抽电子产品和游戏卡带的“盲盒”……   哪怕是小五需要工作的时候他们也可以一起走街串巷的去追一只走丢的小猫小狗或者比赛去找一枚不慎遗失的戒指,总之,无论在一起做什么都很有趣,太宰长这么大还从不知道原来“朋友”是这么好的东西,很快他就有些乐不思蜀了。   “唉,可惜我现在还没有钱……”某个又一次被森先生抓住当医疗助手的上午,太宰端着满满当当的医用托盘看向窗外忧伤地叹一口气。   刚给一个病患缝合好伤口的森鸥外抬起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忽然间怎么还为钱发愁了?真是不像你啊,太宰君。”   我记得我也没短过你吃穿啊?而且每个月的零花钱也有按时给,正常来讲太宰君是不可能缺钱的。   “因为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能买下一栋房子。”太宰低着头没精打采地递过去一块纱布:“要是能买得起的话我就可以出去住了。”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的钱还不够赚钱养家,要不然他就可以买个房子每天和小五住在一起了,到时候他们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才不用被森先生抓壮丁做这种无聊的工作!   “你才十三岁就已经开始想要出去住了吗?还真是太令我伤心了啊太宰君!”森鸥外故意做出一副被嫌弃的老父亲样子,手下包扎伤口的动作却干脆利落:   “实在不放心你的朋友把他也带回来不好吗?如果你愿意把自己的房间和零花钱都分给他一半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反正不过是多双筷子多张嘴的事儿,而且能和太宰君玩到一起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孩子,森鸥外觉得自己说不定还能再收获一个好用的帮手。   对于他的提议太宰连连摇头,虽然如今已经彻底瞒不住了,但是他依然在极力避免森先生和小五见面:“他说他和很多人都相处不来的,所以不喜欢人很多的地方,而且他才不会乖乖听你的话呢森先生!你还是不要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一提起那位朋友就是“他”,这么长时间了森鸥外连那位朋友姓甚名谁都不清楚,如今又看到太宰防备的姿态他哭笑不得:   “我说,我有那么可怕吗太宰君?有时间也可以邀请你的那位朋友过来玩一下吧?认识这么长时间他却连你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如果有什么事想要找你的话他要怎么……”   “打扰一下,请问太宰在吗?”忽然身后的门被推开,然后有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森鸥外下意识回头一看,只见是一个穿着校服带着圆眼镜的少年好奇地站在门口张望,他身上的衣服虽然陈旧但很干净,一张脸看着也白净斯文,但是眉宇之间又有些少年人的傲气在,即使对上了他这个应该是长辈的人也并没有要行礼问好的意思。   看着的确不像是个会乖乖听话的孩子,在他心里他和那些大人们是平等的,甚至对于很多大人他心里可能还瞧不起。   “小五?你怎么来了?”太宰放下手里的托盘几步跑到他面前:“不是说好我今天晚上才能去找你吗?”   在看到太宰的一瞬间小五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他兴奋地小跑几步握住太宰的胳膊晃来晃去:“太宰!我本来也是打算晚上再一起玩的,但是就在刚才我终于找到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因为太宰在对着他轻轻摇头。   太宰曾经叮嘱过他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说起未来的事情,所以小五及时闭嘴了,但是那双满是活力的绿色眼睛别有深意地对太宰眨了两下。   我找到我们挚友的消息啦!所以按照约定特地来找你,不和我一起去找他吗?——他跃跃欲试的目光透露出这样的意思。   终于给绷带绑好最后一个结的森鸥外恰好此时开口了:“非常抱歉了,这位少年。无论你找到了什么,在太宰没完成今天的工作之前他都不可以出去哦。”说着他终于抬起头,对着满屋子的人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   “毕竟今天的病人很多呢,如果只靠我一个人的话很多人的伤口可能今天一整天都来不及处理。”   闻言小五的目光也跟着在满屋子的病人身上转了一圈,既不想撇下太宰也不想让这些病人继续苦挨的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我也来帮忙,这样一来太宰就可以更早离开了。”   太宰根本来不及阻止他就已经把话说出口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森鸥外招招手把小五叫过去,低声教他要怎么处理一些简单的伤口。   太宰:……   绝对不能让小五和森先生在一起待太久的时间!这些工作必须尽快做完才行!   小五在关于未来的记忆里本就接受过如何处理伤口之类的培训,所以在经过简单的教导之后他立刻就上手了,再加上忽然火力全开工作效率倍增的太宰,诊所里伤口被处理好的病患越来越多。   本来照这个进度只需要一上午的时间病人就能回去大半,谁知道临近中午的时候忽然又有一个命垂一线的小孩子被他的家人哭哭啼啼地送了过来。   当事人被送过来的时候意识已经昏迷了,身上也没有任何流血或者伤口,脸色看着有些青黑色,口鼻处有呕吐物,森鸥外初步判断这人应该是中毒了。   那么问题来了,在不知道具体中的是什么毒的情况下要怎么用药呢?   “他今天都吃了什么东西?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森鸥外看向那些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家属,不抱什么希望地问道。   看他们这个除了哭什么也想不起来的样子估计问了也是白问。   果然,那些人哭哭啼啼的连话都说不太明白,森鸥外皱着眉头耐着性子听了半天,也只听明白了孩子在山上玩了大半天回来睡了一觉,然后上吐下泻最后就醒不过来了这样没什么大用的话。   “唉,既然是在山上,那就初步估计是误食了有毒的东西吧,一会儿先洗胃试试,不过具体是什么毒还要先化验检查……”森鸥外叹一口气开始拿出针管准备抽血,但其实在心里已经觉得这孩子多半凶多吉少了。   在家里耽误的那几个小时估计东西早就消化了,等到抽血化验结果出来又要几个小时,到时候估计来不及……   “他在山里吃了一种紫色的果子,看着很像葡萄。”忽然小五冷静而清晰地说出了这个孩子的遭遇,就像是他亲眼看到了一样:“但是果实比葡萄要小一些,一串的数量也比葡萄要少,他吃的不多,估计有100克左右。”   知道吃的是什么就好办了,森鸥外也松了口气:“我知道这种植物,还好它的毒性多集中在根茎,果实毒性相对较弱,洗胃之后先去输液吧。”   后续就简单多了,等到一系列操作结束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而那个面色青紫的男孩脸上也终于恢复了血色,森鸥外在洗手台前脱下橡胶手套,洗着手开口了:   “多谢你的帮助,太宰君的朋友。不过刚才你是怎么知道那孩子吃了什么东西的?不会出错吧?”他擦干净手上的水珠之后又换上一双白色手套,看向小五温声解释:“毕竟我身为医者总是要对患者负责的,我只是确认一下,没有质疑你的意思。”   虽然同样是试探,但是小五觉得这个以后的黑/手党老大说的话听着就比父亲的话要好听多了,最起码不会先把自己臭骂一顿,而且他觉得这件事本来就没什么可隐瞒的,所以就直接开口了:   “是我的异能力,堕落论可以让我看到人和物品过去的记忆。”   学东西很快,遇事也冷静,做事认真专注,而且还有那样的异能力……   森鸥外对着这位带着圆眼镜的少年缓缓露出笑容:“刚才太忙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森鸥外,太宰君目前算是我收养的孩子,以后有时间欢迎你来找他玩,这位小……”   赶在森鸥外说出那个名字之前,小五开口了:“我是坂口安吾,小五只有好朋友才能叫。”   这孩子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在意太宰君嘛,这可太好了,森鸥外脸上的笑意又加深几分。   正好这个时候被支去给患者量血压的太宰急匆匆跑回来了,他几步跑到小五面前摇晃着他的肩膀:“小五,怎么森先生问你名字你就直接告诉他了?你区别对待!”   “因为如果一开始告诉你名字的话你就只会叫我安吾了。”小五站在原地不反抗地让他摇,解释的语气却非常认真:“堕落者的挚友是特别的,所以必须要有特别的称呼!”   被小五一记直球打得又开始别扭的太宰一把捂住了小五的嘴巴:“别,别说这个了!对了,你不是说你找到了那个吗?那我们就别磨蹭了先回去商量一下对策吧!”   看着他们两个少年拉拉扯扯的往门口走去,森鸥外最后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那就再见啦,以后常来玩啊,安吾君~”   你想得美!小五以后才不会来给你打白工呢!   太宰挡住小五转头对着森鸥外做了个鬼脸,然后拉着小五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第178章 第 178 章:少年织安宰   太宰一直拽着安吾跑到离诊所很远的地方才停下,然后他们两个开始沿着一条空旷的道路一边散步一边说话。   “你之前是想说有另一个朋友的消息了?”太宰先开口询问:“他如今果然是一个杀手?”   安吾非常兴奋地点了点头:“本来我只是一直在努力收集少年杀手的情报,找了好久都没有结果。但是今天我在黑市偶然听到一个路过的大叔说如今最厉害的果然还是那个没有名字的杀手组织,我本来是想调查一下他有没有在组织里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位朋友自己一个人就是一个组织?”太宰已经从小五的表情和语气里猜到了结局。   “不愧是太宰!你真的好聪明!”小五说着就一下子蹦到太宰面前:“没错!他一个人就是一个组织哦,而且还是最厉害的杀手组织!真是太帅气啦!不愧是堕落者的挚友!”   但是太宰看着却并没有多开心,相反他的面色还逐渐凝重:“小五,你在未来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杀手吗?”   “不是了呢,那个时候他已经洗手不干了。”小五说着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欢快地一晃一晃:“以后他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小说家,所以我们认识他以后也要努力帮他……”   果然,小五认识那个朋友的时候对方已经改邪归正了,接触起来的危险程度和现在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甚至很有可能这个朋友现在和小五记忆里的根本就判若两人。   “嗯?怎么了?太宰?”发现太宰没有跟上来,小五停下脚步转过来看着他:“你不开心吗?”   这一点小五自己肯定也知道吧,只是他不打算放弃而已。   “没有,我在想要怎么跟他接触才不会显得很刻意。”回过神来的太宰又快走几步跟上去:“像之前来堵我一样直接冲上去可不行哦,会被对方当成奇怪的人。”   关于这个,小五似乎早有准备,他双手叉腰骄傲地扬起下巴:“我辛辛苦苦攒钱就是为了这一刻呢!都交给我吧,我们绝对可以成功和织田作成为朋友的!”   “织田作?是他的名字吗?听起来好奇怪哦。”   “这还是你起的呢!后来不知不觉间我就也跟着这么叫了……”   几天之后,一个老旧小区的大门口,太宰一脸怀疑地看着面前穿着一身厨师服的小五:“所以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跑到织田作的小区门口卖炒饭?”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谁会和小区门口卖炒饭的老板成为至交好友啊喂!   “不是卖炒饭,是卖咖喱饭。”小五握着手里的锅铲一脸认真地点点头:“织田作最喜欢吃辣咖喱饭了,几年之后他就因为经常光顾一家咖喱店和老板成为了好朋友。”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直接跑来卖咖喱饭吧?”太宰一脸无奈地捏捏小五细皮嫩肉的手指:“你以前在家握过锅铲吗?”   “没有,不过我有未来的记忆,所以没问题的。”小五明显非常有信心:“未来的我有特意向那家店的老板请教,而且还参考了大阪那边的做法,织田作可喜欢吃了,就连太宰也说很美味!”   考虑到之前小五做的三明治的确也很好吃,所以太宰对于他的厨艺暂时选择了相信:“那你趁着织田作还没回来先做一份练练手吧,要是不好吃我们再撤退也来得及。”   “才不存在不好吃!肯定超级好吃的!”小五说着就开工了,和之前把蟹肉取出来夹在三明治里那种简单的操作不同,咖喱的制作步骤明显复杂很多,小五光是切菜就切得磕磕绊绊,甚至有几次差点就切到了手指。   太宰在一边看得提心吊胆,等到把所有菜切完之后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又看着小五起锅烧油:“真的没问题吗?小五,要不我们还是……”   “没问题的!刚才我只是不熟练而已,到了炒菜这一步就简单啦!”说着,他把鸡肉土豆等食材挨个放进炒锅里,加入咖喱块之后又开始翻炒,看着有模有样的,没过一会儿就有咖喱的香气散发出来。   “闻起来还不错。”太宰稍微放心了:“最起码不会难吃……”   他话音未落,小五又拿出一罐辣椒粉,二话不说对着锅子直接倒进去大半瓶,瞬间浓郁的咖喱香气变成了辛辣呛人的刺激味道,就连小五他自己都没忍住被呛得咳嗽了好几下。   太宰:……   我还是放心的太早了。   “你辣椒放太多了吧?”太宰咳嗽着后退几步:“做成这样谁还会吃啊?你看刚才有几个想过来的路人都立刻绕道走了……”   “织田作会吃的。”小五非常自信地把锅里的饭盛进盘子里,然后又拿出辣椒油在盘子里淋了一圈:“这是他最常吃的辣度,每周至少要吃四次以上。”   太宰低头看看,那可怕的料理整盘呈现红彤彤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本来用的什么食材了。   “这只鸡还真是死不瞑目啊。”他忍不住摇头叹气:“这都能喜欢吃除非织田作根本就没有味觉……”   话说到一半,一个暗红色头发的少年背着个琴箱面无表情往这边走过来,安吾和太宰对视一眼,立刻低着头装出一副在摊贩上忙碌的样子。   虽然他们的摊贩上空无一人,唯一摆在台面上的就只有一盘红色的不明物体。   慢慢地织田作之助逐渐走近了,太宰装作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蓝色的眼睛虽然看着前方里面却空无一物,冷淡的表情似乎对世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他目不斜视地走过他们两人的摊贩向居民楼走去,即使闻到了如此辛辣呛鼻的味道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是很普通的失败了吗?甚至他都没有多看我们一眼!太宰转头看向刚才还信心满满的小五。   不,不可能!这绝对是织田作最喜欢的料理!小五当然不服气,于是他开始大声吆喝起来试图吸引织田作的注意力。   “新鲜出锅的咖喱饭!一盘只要五百日元!”   织田作之助毫无反应地继续往里走。   “麻辣鲜香的辣咖喱!吃辣爱好者绝对不能错过的美食!”   织田作之助脚步不停。   “工,工作之后的放松大餐!小五特制咖喱饭免费送!”   大餐……   织田作之助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之前收养他的那个杀手也说要带他去吃大餐,但是可惜等他回来的时候杀手已经死去了,他也并没有来得及搞清楚大餐到底是什么。   从来都是回家吃水煮菜和水煮蛋的织田作之助第一次调转脚步,不紧不慢地向那个弥漫辛辣味道的奇怪摊贩走去。   “什么是大餐?”他站在摊子前看向那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老板。   小五看到织田作居然真的回来了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大,大餐就是尽情放松地吃一顿自己喜欢的食物!”   喜欢的食物?   织田作之助想了一下,他其实并不喜欢吃水煮菜和水煮蛋,但是如果问他喜欢吃什么他又实在想象不到。   父母还在的童年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有关食物的记忆更是少的可怜。   “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最后他诚实地说出了自己面临的问题。   “没关系,我知道!”小五非常自信地拍一拍自己的胸脯,然后又把那盘还在冒热气的辣咖喱饭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这是咖喱饭,就是你最喜欢的食物啦!是最适合你的大餐呢,免费送你!”   虽然是一个陌生人送来的奇怪食物,但是织田作之助仍然无比自然地相信了对方的话,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勺子坐下,在小五期待的目光里舀起一勺咖喱饭送进嘴里。   片刻之后,他本来无神的蓝眼睛骤然亮起些光亮:“好吃,原来这就是咖喱饭。”   “好耶!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小五高举手里的锅铲欢呼一声:“今天小五的咖喱摊开业大酬宾哦,你想吃多少盘都可以!”   看到织田作之助居然真的拿着勺子吃得头也不抬,太宰感觉到他的世界观遭受了不小的冲击,看着还沾在锅铲上裹满辣椒的米饭,他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难道这个东西居然真的能吃吗?”   织田作之助抬头认真地给出回答:“能吃,还很好吃。”   这个织田作看着是个老实人,于是太宰决定也尝尝看。   他也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谨慎地从锅边上夹起几粒米饭,然后有点好奇又有点担忧地放进嘴里。   “咳咳咳咳咳!辣!好辣!小五快给我水!”太宰放下手里的筷子,吐着舌头被辣得跑来跑去:“这简直就是岩浆!舌头要融化掉了!”   “啊,你不能吃这个,你要吃减辣版的才行!”小五也没想到他一个没看住太宰直接就把辣咖喱吃进嘴了,他慌慌张张地蹲下来开始在箱子里翻找:“水,水……我找到了一瓶可乐!”   太宰早就被辣到停止思考了,他一把抢过可乐瓶拧开盖子猛喝了一大口,本就刺痛的舌头被可乐的气泡一激,辣得太宰眼泪都下来了,他赶紧咽下嘴里的可乐,眼泪汪汪地看着小五:   “小五,你居然整我,真是太过分了……”   “抱,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的……”小五心虚地道歉道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又不是我骗你吃辣咖喱的,怎么能说是我整你?”   于是太宰又眼带泪花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他正忙着把最后一勺咖喱饭放进嘴里,察觉到太宰的目光之后他头上的呆毛愉悦地晃了晃,然后嚼一嚼咽下嘴里的咖喱饭:“很好吃,我还要再来一盘。”   太宰:……   这家伙的语气和表情都太过天然了,以至于我一时居然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这时候小五又开始准备切菜了,准备做饭之前他看了一眼满脸郁闷的太宰,又弯腰从下面的箱子里拿出两块蟹肉三明治递过去:“这是给太宰的大餐哦,也是小五开业大酬宾赠送的秘制料理!”   于是太宰终于被安抚了,他直接绕过摊子坐到织田作之助旁边,非常丝滑地完成了从老板到顾客的华丽转变。   织田作之助看一看太宰的三明治又看一看在锅前忙得热火朝天的小五:“老板的每样食物都不收钱吗?”   他还挺喜欢这个小摊的,如果没吃几天老板就破产不干了他会有点苦恼。   “如果你担心的话那以后就经常光顾吧。”那个不知道是老板还是顾客的家伙已经吃上了,因为咀嚼他的声音听着有点模糊:   “小五的厨艺一般人是欣赏不来了,作为唯二的两位客人,如果我们能经常照顾他生意的话他就可以把饭摊儿一直开下去啦!”   织田作之助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他决定明天开业酬宾结束之后他还要继续来吃大餐。 第179章 第 179 章:少年织安宰   自那以后,小五的小吃摊真的就在织田作之助的小区门口开了起来。   他和太宰每周会固定在工作日的中午出摊,收摊时间一般视织田作之助的工作安排而定,时间长了织田作之助也习惯了他们两个人的存在,每次结束工作之后心里总会想着要去那里吃一顿大餐。   太宰说,这种迫不及待赶过来的心情叫做“期待”。   今天也是很平常的一天,工作也一如往常,在经过耐心的潜伏之后他干脆利落的一枪结束了目标的生命,然后转身离开,迈着有些急促的脚步往小区门口赶去。   因为等待目标出现的过程花费了些许时间,等他赶到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是他仍然隔着很远的距离就一眼看到小五的摊子支在那里。   简陋到掉漆的板凳和桌板,陈旧却一尘不染的操作台,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一束,白色的蒸气里太宰正坐在长凳上和小五笑着说些什么。   他脚下不自觉开始小跑,等到小摊前才放缓脚步,然后他习以为常地坐在太宰旁边,一边把身后的琴盒放在桌边一边开口:“晚上好,太宰,小五。”   “晚上好,织田作!”太宰转过来和他打了声招呼:“今天回来得很早呢!”   “织田作”这个称呼也是太宰先叫起来的,理由是“念全名太长但是念织田又很短显得很奇怪,所以就叫你织田作啦!”,织田作之助对于这个也不太在意,所以最后他在小五和太宰口中的称呼就变成了“织田作”。   “织田作,你来的正好!”小五开火把蒸好的米饭倒进锅里,伴随着刺鼻的辛辣味道和咖喱的香气,他一边翻炒一边期待地看过来:“这个时节你觉得是去赏樱更好还是去爬山更好?果然正常人都会选赏樱的对吧?”   “小五,你这样诱导的提问犯规了!”太宰立刻打断了小五的话,自己也转过来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怎么想都是爬山更有趣吧?山上有很多美味的食材呢,我看书里说有一种红色蘑菇超级美味,如果能找到的话我就可以给你们炖奶油蘑菇汤喝啦!”   小五的表情变得谨慎:“我姑且问一下,你在哪本书上看到的?”   太宰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完全自/杀手册》:“这一本。”   小五:……   出现啦!太宰的特色黑暗料理!   织田作之助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到时候我会点一碗汤尝尝看的。”   “好耶!”太宰高举手里的书欢呼一声:“那就去……”   “这种时候就不要附和太宰了啊织田作!”小五一边把咖喱饭装盘一边忍不住开口:“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狠狠吐槽这个家伙!你看就是因为你不吐槽他都要给我们投毒了!”   “才不是投毒!是我的特色秘制料理!”太宰据理力争:“绝对会非常美味的,是可以让所有的客人们都流连忘返的顶级美食,这样的珍馐价格可不便宜呢,我要订价5000日元一碗!”   “还流连忘返呢,我看是有去无回了吧!”小五把咖喱饭放到织田作之助面前,又拿出一份三明治递给太宰,最后自己摘下围裙也坐到长凳另一边,拿出一个自己制作的时蔬饭团放在桌子上:“而且还想卖五千日元,到底谁会……”   织田作之助从口袋里掏出五千日元的纸币:“我要预订一碗。”   “我说啊,织田作,你也太惯着太宰了……”小五非常无奈地叹一口气:“他会蹬鼻子上脸的哦。”   果然,太宰接过五千元之后立刻就像是获得了什么奖牌一样把钱高高举起:“太棒啦!这就是我赚到的第一桶金,等到正式上线那天我要涨价到一万日元一碗!小五,明天我们就上山去采蘑菇吧!”   “春天哪来的蘑菇?果然还是要去看樱花……”   “仔细找找一定会有的!实在不行还可以用别的野果啊,我们去爬山嘛,爬山可以赚到一万日元!”   “那要是按照你这么说我还可以去采些樱花瓣做出季节限定的产品呢!一定也可以大卖的!”   “但是你一份赚不到一万日元!”   “明明你也没赚到……”   织田作这个时候就会一边吃咖喱饭一边听着,时不时也会插上一句话。   他其实是一个性格很冷淡无趣的人,无论身处何处都会让那里的气氛立刻冷下几个度,哪怕是本来相谈甚欢的人在看到他的瞬间也会立刻移开视线安静下来,他能看出来那些人在害怕或者排斥他,但是对此他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其他人口中的开心,幸福,温暖,喜悦之类的情绪他统统感受不到,他不关心整个世界,世界对他也很漠然,生活无趣的就像是冬天的湖面,他人生里所有的起伏和波动早就被凝固成一块寒冷的坚冰。   但是这个小饭摊很温暖。   咖喱是热气腾腾的,太宰和小五总是吵吵闹闹,这里的氛围永远都是放松而活跃的,气氛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来到和加入产生片刻的凝滞。   他很喜欢这里,和太宰还有小五坐并排坐在一起吃饭让他有一种自己被世界接纳了的感觉。   “……我可不只有樱花限定版,我还有小五秘制安吾锅!那个才是真正的美味,哪怕卖到两万日元都绝对物超所值!”   织田作之助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的话题已经从赏樱还是爬山歪到独家秘制料理了,织田作之助咽下最后一口米饭,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票:“那我还要预订一份安吾锅。”   看着桌子上的纸币,小五心情复杂。   织田作总是这样捧场,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设套骗钱的杀猪盘。   “织田作,这个时候应该吐槽才对啊……”   小五的话还没说完,太宰已经笑眯眯地替他接下了预订:“这下可真是大赚一笔呢,小五!为了庆祝明天我们就去爬山吧!”   “那是我赚到的钱!就算出去玩也应该听我的去看樱花……”   眼看着话题兜兜转转又说了回来,织田作之助终于想起来询问:“你们要出去玩吗?”   “对啊,明天是周六了嘛!休息日当然要出去玩啦!”太宰吃掉最后一口蟹肉三明治,站起来开始收摊:“所以我们决定去踏青,但是具体去哪里还没定下来。”   明天周六,下次再见到他们就要两天之后了……   织田作之助头顶的呆毛慢慢蔫了下去,他轻轻放下手里的勺子:“你们决定好到底去哪里了吗?”   他这么问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只是随口问问,因为找不出其他挽留他们的话。*   太宰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放下手里的餐具把今天收到的钱拿出来数了数:“嗯……今天织田作一共消费了两万六千五百日元,再加上之前的消费一共五万三千日元,恭喜织田作成为我们小吃摊第一个消费超过五万元的顾客!我们决定把你升级为超级vip !”   “而作为本店超级vip的福利,这个周末我们面向上帝大人提供免费旅游的服务哦,怎么样?织田作要参加吗?”   小五笑着递过去一张邀请函,是礼品店里最朴素的那一款,但是上面的字体却整齐端正,空白的地方画着很多意味不明但是形状可怖的图案,让人一时间搞不清楚这到底是邀请函还是诅咒信。   但是织田作之助却非常珍惜地把邀请函收进大衣内侧的口袋,然后他看向还等着他回答的小五和太宰:“那明天就去大丸山吧,那里有樱花树,我们可以一边爬山一边赏樱。”   那里还挺远的……是不是还需要坐车啊……   小五在心里犹豫了片刻,然后立刻点头答应下来:“好的!那就明天上午十点在大丸山的山脚见,我们不见不散哦!”   第二天清晨五点,安吾非常罕见地起了个大早。   虽然地图显示从这里到大丸山只需要坐一趟大巴一个小时就能到达,但是他依然决定要徒步走过去。   因为自从觉醒记忆之后他就没办法待在车里了,光是想一想他都会怕得浑身发抖。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是被情绪控制了大脑,是不理智且毫无意义的行为,是需要治疗的心理疾病,宛如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原始人一般可笑……   但他就是害怕,而且也不想在有限的人生里勉强自己去克服。   安吾知道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的处境和恐惧,所以很多道路注定只能他一个人走,更何况害怕坐车只是自己的问题,还要连累织田作和太宰陪着一起走上几个小时实在很没道理。   所以他决定一个人走过去,就像他当初一个人从老家走到了横滨。   “没问题的,这个时间出发的话,以我的速度九点就能到,所以我肯定是到得最早的一个……”   就在他准备出发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串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然后是太宰那欢快的声音:“小五!小五我们来找你啦!我们一起去大丸山吧!”   安吾下意识回过头,看到太宰和织田作居然骑着那种景区游览才会用的三人自行车,织田作骑在最前面,太宰骑在最后面,中间还空了一个位置,他们两个越来越近了,最后停在安吾的身边。   “上车吧,小五,我们可以一起骑车去大丸山。”织田作之助指一指身后示意他坐上去。   “蹬不动的时候偶尔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哦,不过不许一直偷懒,我会监督你的!”太宰也笑眯眯地向他招手。   小五下意识握紧了肩上的书包带,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一点湿润。   “你们怎么过来了?”他低着头小声开口:“而且哪来的这么一辆自行车?”   “是昨天晚上去景区‘借’的,织田作和我一起把车搬出来的。”太宰靠在车把上看着他笑:“而且我们有把钱留下哦,所以现在这辆车已经是我们的啦!”   “以后去哪里我们都这样一起去吧,小五。”织田作之助接过小五的背包放在前面的车筐里:“一个人走路会很累,这样就轻松很多了,谁累了都可以休息。”   “明明可以坐车去的,你们两个是笨蛋吗……”虽然这样小声嘀咕着,但是小五还是坐上了自行车,三个人的车蹬起来比想象中的还要稳当,织田作在前面稳稳地把住车头,小五和太宰只要负责在后面使力就好了。   “哇!果然三个人骑起来速度快多了!”最后面的太宰欢呼一声:“目标大丸山!全力加速!”   “太宰,你真的有在使劲儿吗?不会只有我和织田作在努力吧?”   “怎么会?我有给你们提供精神上的鼓舞啊!”   “这不就是没动过吗!我就说怎么这么努力了速度还这么慢,这一路不会都是织田作一个人骑过来的吧?”   “织田作,我的超人!”   “我不是让你去夸他的意思!你倒是给我努力啊喂!”   “小五,还需要再快吗?”   “啊啊啊啊织田作我不是让你加速的意思!快停下轮子都开始冒火星了!”   “哈哈哈哈织田作超人太厉害啦!”   “这个时候就不要火上浇油了吧太宰!”   他们三个人骑着那辆自行车在河边的道路上飞驰,清晨安静的街道上撒了一路少年们的吵闹和笑声。 第180章 第 180 章:少年织安宰   三个人走果然比一个人要快上很多,他们三个到达山脚下的时间比安吾预计的还要早很多,在把这辆特殊的自行车锁在山下之后,他们三个就迎着初升的太阳开始爬山了。   他们三个都是身强体健的少年人,爬爬这种不算崎岖的山路完全不在话下,几个人打打闹闹追追赶赶,等到山顶的时候也才刚到中午。   安吾身上就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一看到樱花树就又冲过去了:“太宰,织田作,我们在这里野餐吧?我为了今天特意准备了很多美味的食物!”   太宰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绳子也跟着跑了过去:“这棵树真不错!我要在这里上吊!”   安吾刚在树下拿出野餐布,听到这话他不慌不忙,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块三明治和一个方形的食盒:“那真可惜,我做的三明治和蟹柳炒蛋只好和织田作两个人分享了……”   太宰本来已经爬到树上开始绑绳子了,听到这话他纵身一跃跳了下来:“那不行!我要死也必须吃完再死!快给我!”   安吾拿着食物转身就跑:“才不给!我辛辛苦苦做的,我还没吃呢!”   太宰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小五,我还没吃早饭又蹬了一早上自行车,你忍心看我饥肠辘辘吗?”   小五故意快跑几步躲过太宰扑过来“抢劫”的手:“你明明全程都没有使力过!后来都是我和织田作在蹬!”   他们两个开始围着这颗樱花树跑来跑去上窜下跳,而织田作之助则走到树下开始继续铺野餐布,等到一切都布置完成之后,他抬头看了一眼他们两个的位置,很好,两人都已经窜树上去了。   于是织田作只好也爬上树把他们两个都放下来,又是一番折腾之后他们三个人终于能安安生生地坐在树下赏樱了。   安静了还没有两秒钟,安吾又转身拿过了他的书包打开:“织田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虽然没办法带咖喱饭过来,但是我有捏辣味的饭团哦,有韩式年糕和香辣芝士牛肉两种,你喜欢吃那种?”   能买得起食材还多亏了这些日子以来织田作在他这里的消费,这段时间他赚得钱比之前帮别人找猫找狗要多多了。   太宰咽下最后一口蟹柳炒蛋好奇地凑过来:“好奇怪的口味啊,又是未来流行的菜式?”   安吾非常自豪地点点头:“未来的我特意在网上学的,因为织田作总是吃咖喱营养摄入太单一了嘛!”   太宰低头看看野餐布上各种切成小块色香味俱全的水果和美食,又看看仰着下巴一脸骄傲的小五,忽然笑了:   “说实话,很难想象你以后居然会变得这么居家,我还以为你长大之后肯定也会是那种兴趣爱好广泛全世界到处跑的自由中二青年。”   “那,那……中间不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吗……再说了我如果不看着太宰和织田作很让人担心啊,几乎顿顿都要吃同一种食物什么的……”安吾低下头一边碎碎念一边打开装着饭团的食盒:“都是成年人了还挑食……”   看来这个爱操心的毛病倒是从小就有了,太宰躺倒在野餐布上笑而不语。   织田作之助伸手拿出一个芝士牛肉的饭团咬了一口,牛肉软烂多汁,芝士很有嚼劲,再配上香辣的口感,很合他的口味。   “很好吃。不过,太宰说的‘未来的你’是什么意思?”他心里的疑问不知不觉就脱口而出。   “对了,这件事还没有告诉织田作呢!”安吾这才想起来,然后他放下手里的食盒坐直身体清清嗓子摆出一副非常深沉的表情:“织田作,其实我觉醒了未来的记忆,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改变过去拯救我的挚友们——也就是你和太宰!”   织田作之助眨眨眼睛咽下嘴里的饭团:“原来如此,难怪你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喜欢的食物。”   太宰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唉,所以你就这么相信了吗?早知道当初就直接跟你说实话了。”   “因为小五都这么说了。”织田作之助又低头咬了一口饭团,就好像刚才小五在说的是“明天太阳还会升起”这样理所当然的话题。   “不愧是堕落者的挚友!我就知道你们会相信我的!”小五也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他高举双手振臂一呼:“那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我们就齐心协力,一起努力改变悲惨的未来吧!”   “什么悲惨的未来?”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向小五,语气依然很平静:“我未来死掉了吗?”   “嗯,死掉了……”小五放下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立刻跑到织田作面前用力握紧他的手:“不过别担心,织田作,我会救你的。”   他认真地注视着织田作之助的眼睛,用无比坚决又无比笃定的语气发誓:“我一定能救你,所以你未来不会死的,会实现理想过上幸福的生活。”   其实织田作之助干这一行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不会太好了,而且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理想,对于所谓幸福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实感。   不过他很喜欢和太宰还有小五在一起的生活,如果以后他们也一直在一起甚至还能做朋友的话,织田作之助觉得能活着也挺好的。   “好,我相信你。”所以他点头答应下来:“会和你一起努力。”   “织田作,谢谢你!”小五的眼睛里有水光闪过,然后他又弯腰握紧太宰的手:“还有两年的时间,我们一定可以做到的!”   第二次听到这个时间,织田作之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为什么是两年?如果超过了会怎么样吗?”   “呵。”太宰冷笑一声,终于拿开了遮住眼睛的手,鸢色的眼眸暗淡又深邃:“因为这家伙两年之后就要去死了,所以在此之前他要把未完成的心愿全都完成。”   织田作之助心里一紧,下意识握紧了小五的手:“那你……”   你不是也很在意小五吗?为什么会……   “我吗?织田作,我的理想一直都是自鲨成功哦,所以我也没有立场去阻止小五吧?”太宰看着眉头微皱的织田作之助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然后他轻轻晃一晃和小五交握的手:   “而且到时候我们谁先死掉还不一定呢,说不定我不到两年就自鲨成功了!”   “才不会!太宰直到二十多岁都还活得好好的!”小五也晃了晃他们两人交握的手:“所以你会一直自鲨未遂!永远未遂!”   太宰就很不服气:“你既然能知道这件事就表示你那个时候也活着呢不是吗?你都能去死我凭什么不行?”   “当然不行,因为太宰的未来发生的都是好事哦!”小五企图诱惑他活下去:“你看,所有糟糕的事都被我改变了,以后太宰会过着很棒的生活……”   “可是我还是觉得自鲨更……”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们两个神色如常地谈论着活着还有死去的问题,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谈论天气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此时的织田作之助本就是一个对生命很淡漠的人,所以他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反而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讨论:“你们为什么要去死?”   他一直是那种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人,所以对于还要特意去自鲨的行为他不太理解:“不会很麻烦吗?”   “是很麻烦,而且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很痛苦,很讨厌……”太宰终于用胳膊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抬头看着飘落的樱花思考了片刻:“嗯……怎么说呢?织田作,人生好比一个天平,开心和痛苦分别摆放在天平的两端,织田作是那种两端空空什么也没有的人呢,所以活着还是死去你都无所谓。   但是我和小五都是痛苦多过快乐很多很多的人,所以天平的指针会向死亡倾斜,如果想要结束这种痛苦,就只好费些力气自己去找死啦!”   “痛苦……快乐……”织田作之助似懂非懂地跟着重复了一句,然后他看向身边小五和太宰:“我每次和你们在小吃摊相遇就会觉得天气真好,就算有伤口也不那么痛了,这种感觉是快乐吗?”   太宰本来微笑的脸出现了片刻的愕然,然后他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织田作,你的表述太直接了吧……”   “是快乐哦,织田作!是小小的,很简单的快乐!”小五握紧织田作之助的手露出笑容,然后他又把他们三个人的轻轻手贴在一起:“以后你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快乐呢,直到在快乐的那一端放满筹码,那时候织田作就长大啦!”   后来他们三个就这样握住彼此的手躺在树下去看满天飘落的樱花,粉色的,轻盈的,美丽的花朵成片成片地在树枝上热烈地盛放着,他们不顾一切地生长,又不顾一切的凋零,绚丽而短暂,就像是一场下在春天的大雪。   这样和他们两个静静地躺在一起赏花,心中那种宁静和满足也是快乐吗?织田作之助转头看向小五和太宰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的侧脸。   那为什么……我心里却忽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第181章 第 181 章:少年织安宰   他们三个吃饱喝足又在樱花树下睡了一觉,等到再睁眼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休息过后体力充沛的少年们正打算把空下来的食盒和野餐布收起来,忽然小五叫住了他们:“先稍等一下!”   太宰循声看过去,只见小五正坐在树下拿出一个本子在写着什么,他好奇地凑过去:“小五,你在写日记吗?”   “差不多吧,我在写人生清单。”小五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他们两个看,太宰好奇地接过来,发现32开的笔记里每页都写着一项活动,比如“和太宰织田作一起看樱花”,“一起去南国旅游”,“成立一个收保护费的混混帮派”,“一起住在靠海的房子里”“一起去天空翱翔”“一起去lupin 喝酒”等等。   而此时小五在“一起看樱花”这项活动旁边打了一个勾,他又从背包里拿出照相机:“太宰,织田作,我们一起拍一张合照吧,就在樱花树底下,等回去之后我把照片贴在笔记本上,这样一来我的一个愿望就完成啦!”   太宰看着手里厚重的笔记本沉默片刻,然后把笔记递给织田作之助自己往樱花树下走去:“你在搞什么啊?这种像是遗愿清单一样的东西……既然舍不得那就好好活着不好吗?”   小五站在樱花树下对太宰笑得非常开心:“这都是未来的我们会做的事情,如果我们没做过不是很可惜吗?   所以我决定把那些事拿到现在来做,这样我们就只是把一切提前了几年而已,无论是我们的友情还是创造的回忆都没有变,以后你们再回忆起我也不要觉得遗憾哦!”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半晌,然后抬头看向樱花树下的小五:“在未来,我们也只认识了两年的时间就分开了吗?”   小五一边调整相机的镜头一边摇头:“只认识了一年多就分开了,所以说起来还是我们赚了呢!”   织田作之助并感觉不到开心,但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对,所以最后还是在小五的催促下走到了树下,小五在一根对面的树杈上放好相机,然后急匆匆跑回来对着镜头举起了剪刀手:“你们都开心一点嘛!快,一起比个造型!”   “这是什么老土的拍照手势……”太宰一脸嫌弃地嘀咕了一句,但最后还是跟着竖起两根手指。   织田作之助不懂什么老土不老土的,他听话地学着小五的手势比起剪刀手,但是却因为身高和站位的原因正好比划在小五的头顶,看起来就像是给他加了一对兔子耳朵。   “咔嚓!”   相机快门的声音响起,随着闪光灯亮起又暗淡,镜头把这一刻的时光永远凝固进一张薄薄的照片里,小五看着相片里的画面满意点头,捧着照片的表情就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虽然太宰一脸嫌弃,虽然织田作给我加了一双兔子耳朵,但是正是这样的意外时刻反而更加鲜活呢!就决定用这张吧,我要把它贴在笔记本里永久保存!”   “小五很喜欢拍照?”织田作之助边问边把笔记本还回去。   “嗯,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小五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收进背包里:“用太宰的话来说,这些都是以后你们放在‘快乐’那边的砝码!”然后他又把刚才拍摄的照片拿给织田作之助看:“织田作,看着这张照片有没有感觉到开心?”   织田作之助闻言低下头去看,花瓣漫天飞舞的樱花树下小五顶着一对兔子耳朵笑得异常开心,太宰表情嫌弃,但是也在快门按下的瞬间凑过去轻轻挨近小五的肩膀。   他自己虽然表情茫然但是也和他们两人摆出相同的姿势,那种被世界接纳的安心感觉又涌了上来,就像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那样。   “开心。”他头上的呆毛不自觉摇晃了两下。   “以后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开心的照片要拍哦!”小五收起相机对着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伸出手。   “小五,那个一起去天空翱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太宰伸手握住小五的手:“一起去坐飞机吗?”   “不是啦,是我在设计的一款堕落者专用飞翔翅膀!等成功了就拿给你们看!”   “如果失败我们是不是就都死掉了?我喜欢这个!”   “才不会死掉呢!我会做好很完备的安全措施!”   “什么措施?”   “这个暂时保密啦……”   织田作之助被小五拉着往山下走去,听着太宰和小五叽叽喳喳的对话,之前那种想要流泪的感觉再次涌上胸口。   明明我很开心,为什么会这样呢?   也许是樱花被风吹起来迷了我的眼睛吧。   因为拍照磨蹭了一会儿,等到他们三个骑着自行车回到河边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小五下车之后迟迟没有去找自己放在河岸边的帐篷,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也没有说要回家的话,他们三个推着自行车在河边慢悠悠地散步,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没有人感到厌烦,也从来没有词穷或者冷场的时候,他们哪怕就着路过的车辆,道边的野草甚至河面上月亮的倒影也能兴致勃勃地讲上十几分钟,什么话题都能发散出去,却唯独没有人说到离别。   “轰隆隆——”   就在他们还不知道要这么轧马路轧上多久的时候天边忽然响起滚滚雷声,然后是闪电划破夜空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光亮,太宰率先停下脚步:“要下雨了……小五,晚上河会涨水,你不能再住这里了。”   “啊,我的宝贝!”小五转身就往帐篷的方向跑去,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也跟着去帮忙,所幸小五的行李很少,他们又有三个人,所以东西搬起来很快,赶在雨滴落下来之前,他们三个一人捧着一些东西成功从岸边跑到了桥上。   “我的秘密基地没有了……”小五抱着自己装满藏品的书包蔫哒哒地自言自语。   太宰怀里抱着小五的滑板风筝还有他为了做饭摆摊新购置的锅碗瓢盆等厨具:“本来你搭个帐篷住河边就不是长久之计,不如趁这个机会找一个正经房子来住吧!”   织田作之助手里拎着小五的帐篷,身后还拽着他的小吃摊手推车:“马上就要下雨了,没有地方去就先住我那里吧。”   太宰是一点也不想让小五往森鸥外那个老狐狸面前凑的,所以他也赞同了织田作之助的提议,他们三个人紧赶慢赶总算在雨势变大之前来到了织田作之助的出租屋,在这期间小五的情绪一直都非常低落。   虽然作为一个顶尖杀手织田作之助并不缺钱,但是他是一个不爱享受而且很怕麻烦的人,所以他的出租屋也只是一个在老旧小区的普通一居室,不过好在房间还算宽敞而且各种设施虽然老旧也还算齐全,在他们三个落汤鸡都洗过澡之后,织田作之助贡献了两套自己的干净衣服,最后他们三个人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擦头发。   刚才被推着洗澡的小五顾不得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的背包把里面的藏品一件一件拿出来,好在他们赶路的时候雨还很小,所以那些东西都未曾打湿,小五松了一口气抱着自己的笔记本蜷缩在沙发上,抬头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默默发呆。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默契地抬头对视一眼。   小五平时总是快乐活泼的,这样明显的不安和低落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小五,如果没有地方去你可以一直住在我这里。”织田作之助先开口了:“你的宝贝也可以放在这儿,多久都可以。”   太宰也放下手里的毛巾坐到他旁边:“小五,你的笔记本上不是还写着想和我们住在一起吗?如今虽然还不是靠海的房子,但是也离你的梦想更进一步啦!”   “但是,这样一来就变成织田作养着我了,现在还不行……”小五垂下眼睛小声反驳。   虽然现在的织田作不缺钱,但是他以后金盆洗手之后就会很拮据了,而且他未来还会有那么多孩子要养,所以在织田作没有成为知名作家财富自由之前不可以让他养着。   ……我应该也等不到他成为知名作家那一天了。   终于回过神来的小五强打起精神:“太宰,织田作,我没关系的。刚才我只是在想太宰说的有道理,我是应该找一个固定的住所存放我的东西。”他右手握拳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   “明天开始我就出去试试看,一定能找得到工作和房子,没问题的!”   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太宰和织田作也都是小孩子,我不能拖他们后腿!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为什么小五说“现在还不能让他养着”,其实他觉得就算从现在开始养小五他也完全没问题的。   而且他有点不太放心小五真的出去接触那些大人,横滨的大人都很危险,他们会把十几岁的小孩子骗到一天工作十八个小时以上的血汗工厂去打工,要不就让小孩子加入帮派然后利用他们未成年的身份把人推出去顶罪或者送死,有的大人还很变态,会把长得好看的孩子带回家做一些很恶劣的事情……   小五很健康,身手又灵活,长得还很可爱,一定会被那些家伙盯上。   “不能一直摆小吃摊吗?”他不知不觉皱起眉头:“小五做的料理都很好吃,我可以每天都去。”   “织田作喜欢我也可以做给你吃,但是只有你一个客人我租不起房子的吧?”小五已经打算重振旗鼓了,他站起来双手叉腰大声宣布:“所以我必须要出去找工作了!就从明天开始!”   “小五,你还是未成年,如果不想去血汗工厂的话,无论做什么工作你都租不起房子哦。”太宰却开口就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其实是可以的,小五的异能力可以让他很快就赚到大笔的财富,不过太宰不觉得小五会喜欢那样的工作,也不想看到他为了糊口就委屈自己去做情报贩子之类的脏活儿。   至于血汗工厂就更不行了,小五这么热爱自由,被关在里面天天高强度工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但是小五已经下定决心了,而且他还有未来的记忆:“我可以的!要是挣得少我就去镭钵街住!”   还要去镭钵街吗?你一个战斗能力并不出挑的十几岁小孩子?   太宰和织田作对视一眼,看着安吾的目光更加担忧了。 第182章 第 182 章:少年织安宰   因为这场大雨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太宰也不想大半夜的还要冒雨跑回诊所,所以在借了织田作家里的电话给森先生报过平安之后,他们三个就都挤在卧室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安吾破天荒地在七点半就睁眼了,在去厨房给太宰和织田作做完早饭之后,他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了一件看上去比较严肃的学生制服,又把头发梳整齐之后就独自一人出门去寻找工作了。   在他关上房门的瞬间,一直装睡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就担忧地睁开了眼睛。   “小五这样太乱来了……”太宰一边小声嘀嘀咕咕一边飞速穿衣洗漱:“他一个刚离家出走的富家小少爷出门找什么工作啊,真是不让人省心……就不能等我一段时间吗……”   虽然同为离家出走的富家少爷,但是太宰自认为他经过几年的摸爬滚打社会经验绝对比小五要强多了,只要再给他多一点点的时间,他绝对就能赚到足够多的钱承担起买房养家的重任!   在此之前小五可以先放在织田作这里养啊,完全没有必要在现在这个年纪就出去工作!   而且说实话小五那个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像一个普通上班族一样朝九晚五的工作,也很难想象他在职场上和上司同事寒暄客套的样子,太宰已经完全理解了未来的自己,并且下定决心要像未来的自己一样养着小五让他能成为一个快乐而自由的无业游民。   ……如果织田作以后金盆洗手了的确也很难放心让他去上班呢,感觉他这么老实真的很容易被人欺负,看来我以后真的要一个人养三个人了,有时间我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未来的职业规划了,“顶梁柱”太宰一边穿外套一边在心里默默叹气。   在他穿好衣服的同时织田作之助也起床收拾好了自己,看起来是准备和他一起出门了:“太宰,小五会去找什么样的工作?”看上去他心里的担忧一点也不比太宰少:“他会不会被人骗?”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出门,然后又辨别了一下小五的脚印偷偷跟了上去:“小五很聪明,又有那样的异能力在,被骗应该不至于。但是……他那个性格很可能会得罪一些人,如果那些人要是直接动手的话……”   越想心里越是担心,他们两个下意识加快了追赶的脚步。   而另一边,安吾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自己能做什么样的工作。   如果说从未来的记忆里去找的话他做得最熟练的工作应该是间谍,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干这个,所以pass。   退一步来说处理各种文件档案,会议记录,财务会计还有撰写材料等等办公室的工作他也很擅长,但是想也知道不会有哪家公司雇佣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做这些。   再次……他还在武装侦探社干过一段时间,侦探的活儿他其实也能干,但是这个时间点武装侦探社还没成立呢,私人侦探靠得是人脉和口碑,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只能接一些找小猫小狗的活儿,赚到的钱根本不可能够租一个房子。   要不……我另辟蹊径去干点体力活儿试试?   这么想着的安吾脚下一转,很快就来到了横滨的港口。   早上正是港口繁忙的时候,很多皮肤黝黑身材健壮的力工们扛着沉重的货物在码头上来来去去,小五站在一边观望了一下他们的工作内容,然后靠近一个正坐在石墩子上歇气的力工:“大叔,你们扛一个包裹能挣多少钱啊?”   那位力工本来刚干完一单活儿正气喘吁吁地在那歇息,听到声音他抬头一看,面前不知道何时来了个看着十三四岁的少年,头发柔顺干净,身上的校服一尘不染,皮肤也白白嫩嫩的,戴着个眼镜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儿。   “去去去,一个小屁孩来捣什么乱呢?”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和家里闹别扭了就赶紧回去道歉!你还没个包裹沉呢,这活儿你干不了!”   安吾觉得这个大叔在胡说八道,他现在也好几十斤呢,怎么可能还没有个包裹沉?   看到那个小少爷还一脸不服气,那工人没办法对他招招手:“你把胳膊伸出来。”   “做什么?”安吾疑惑地伸出胳膊露出一截小臂。   那工人从边上随手拿起一个刚才装货的编织袋在少年的胳膊上轻轻一划,顿时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就被划起了一道红痕,他又对着少年摆摆手:“看到了吧?这是装货用的袋子,你背这个背一天,晚上回去后背就皮开肉绽了!”   这下安吾真的害怕了,毕竟他那么多世界也没有过当码头工人的经历,也不想为了挣一天的工资就把自己搞成重伤,所以他一溜烟跑走了,只有声音遥遥的传了过来:“大叔,谢谢你啦——!”   偷偷摸摸跟在后面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也松了一口气,刚才小五要是真的打算逞强继续干他们就要考虑直接把人打晕带走了。   而离开了码头的安吾也绝了想靠着体力挣钱的心思,他又在街上茫然地晃荡半天,忽然在一家当铺门口看到了一张招收学徒的招聘公告。   ……这个我可以做,在未来的记忆里我也帮父亲分辨过很多古董文物的真伪,虽然时间长了会头痛恶心,但是长大以后的我都能习惯,我在这多干一段时间应该也能习惯吧?   这么想着的安吾走过去推开了当铺的大门,横滨有得是在他这个年纪跑来给别人当学徒的少年,所以当铺老板也并未对他的年龄感到奇怪,在简单摆了几个物件考察一下这个少年基本的洞察力之后,老板有些惊讶地看向安吾:“你是怎么一眼看出这东西的真假的?”   安吾甚至都没用上堕落论:“在家里我看到过真的,所以你这个肯定是假的。”   当铺老板:……   得,还是个家道中落的小少爷,可怜啊!   老板叹一口气,招招手把安吾叫过来:“我可以招你,但是你记住,以后你是当铺的学徒,不是什么小少爷了,所以要肯吃苦知不知道?以后除了学怎么看东西估价之外端茶倒水收拾卫生就都是你的活儿了。”   “请问每个月工资多少?”安吾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我想租一个自己的房子放东西。”   当铺给的工资并不高,租了房子之后基本上就所剩无几了,但是好在这里供一日三餐,所以安吾如果在这里工作本来也不太会产生什么别的花销,所以他直接答应下来,当天上午就开始在店里上班了。   “真的没问题吗?”太宰躲在一棵树后面看着在打扫垃圾桶的安吾喃喃自语:“这种学徒很辛苦的,要每天起早贪黑全年无休……小五以前从来不会在九点以前起床,而且他再也不能在天晴的时候去玩滑板和放风筝了……”   虽然太宰也知道这份工作相比之下已经是横滨的孩子所能找到的比较好的一种了,但是看着小五真的像个落魄小少爷一样去做这样辛苦的工作……他还是会替小五觉得好委屈。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也耷拉下来:“小五很爱干净,但是现在还要去刷垃圾桶……”   在他看来小五总是很骄傲的,就算在小区门口摆摊也从来没有为了招揽客人而曲意逢迎过,就好像他天生就不是那种小地方的人,更不应该去做这种最低级的工作。   就算要工作他也应该坐在安静明亮的办公室里,握着价格不菲的钢笔在白纸上随意写出些流畅而工整的文字,或者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漫不经心地发送几封邮件然后就下班休息这样……   总之他们两个的共识就是:小五如果一定要工作,那他的工作应该很悠闲,这样他才不用早起还有很多时间跑出去玩,而且还要很体面,因为他的性格不能去伏低做小卑躬屈膝,当然工资也不能太少了吧?最起码要够他衣食无忧还要支撑他喜欢摄影滑板以及未来可能会有的各种各样爱好,最后,工作地点不能太偏,否则不好在附近租房子毕竟小五害怕坐车。   但是这个当铺学徒的工作一个条件也不满足,织田作之助觉得干这个还不如回去继续摆小吃摊然后在每份料理的价格后面再添上两个零。   虽然他们两个很不满意,但是这毕竟是小五自己的选择,他们再担心也只能躲在一边默默的观望。   “先看看这份工作具体要做些什么吧……”太宰没精打采地蹲在当铺斜对面的一棵树后:“实在不行……我就也随便开个什么店……”然后再雇佣小五当店长,还可以直接包吃包住。   事实证明这份工作的确很忙,从上班开始一直到中午安吾就一刻没有闲过,打扫卫生端茶倒水之类的活儿其实还可以,对于他来说最难的还是招待客人的时候。   客人们带着典当物来的时候都是先由老板定性估价的然后安吾再负责记录,问题就出在记录上。   “我这可是正版的百○翡丽!”一位穿着华丽的女士矜持地把手表从窗口递过去:“你小心点儿,可别给我弄坏了!”   老板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手表,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半晌后把手表交给身后的安吾:“记上吧,是真品,价值记三千五百万日元。”   安吾点着头双手接过手表,然后在典当记录写上“百○翡丽A货精仿,购入价29999日元”。   “瞎写什么呢你这个臭小子!”那位女士满脸涨红恼羞成怒:“我这是真品!你这个不识货的家伙!”   “这位女士真是对不起,这孩子第一天来。”老板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歉,然后对着身后的安吾频频使眼色:“还不快改过来!”   “但是这块手表的确是您买的精仿货,女士,上个月23号您通过电话下单的,发货人地址……”安吾的一番话还没说完,那女士忽然一把抢过手表就跑:“你们店大欺客!我不在你们这当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心里有鬼了。   “坂口,你是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从哪买的假货的?”老板看着安吾的目光又惊又喜。   “我看到的,我天生有这种能力。”安吾推一推眼镜非常淡定地解释,似乎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早有预料了。   其实他刚才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应该装不知道的,但是少年安吾就是这样的人,看见了没办法装没看见,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好心收留自己的老板被骗如此多的钱损失惨重。   果然,那位老板先是用十分激动地目光看着安吾,然后直接拽着他来到了当铺的库房:   “坂口,你不用干别的活儿了,这些东西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都值多少钱,你都给我对出来!越快越好!”   “老板,我没办法一口气……”   “那就能看多少是多少!”老板按着安吾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发亮的一双眼睛里闪过热切和贪婪:“以后你就只负责这个了,有客人典当的物品我也第一时间送到你这!”   没关系……我会难受都是暂时的,只要多多练习,习惯就好了……就像我长大之后那样……   安吾安静地垂下眼睫,然后拿起一个奢侈品牌的皮包发动了异能力。 第183章 第 183 章:少年织安宰   当铺外面,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从上午一直等到中午十一点半,还是没有看到安吾出来过。   “似乎不太对。”织田作之助敏锐地皱起眉头:“以小五的性格,他应该在午休的第一时间就冲出当铺透气才对。”   太宰一想到小五的异能力,心里隐隐有个不妙的猜想,他直接站起来往当铺走去:“先去看看,如果在里面没看到小五的话……也有可能是被当铺老板控制起来了。”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走进了当铺,太宰在进门的第一时间环顾一周,早上还被指使的脚不沾地的小五此时却已经连个人影都不见了。   “两位小客人,你们是想典当东西吗?”老板听到动静微笑着站起来问候。   “你今天早上新招的那个学徒呢?”太宰没有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戴着圆眼睛的那个,嘴唇上方还有一颗小痣,我们找他。”   老板的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嘴硬否认:“你们两个是不是记错了?我今天没有……”   织田作之助走到老板面前,下一秒一柄黑色的手枪直接抵上了他的太阳穴:“带我们去找他,或者我们杀了你直接搜。”   老板没想到这两个少年人竟然能这么狠,当时就被织田作之助身上的杀气冻得腿直哆嗦:“别,别杀我……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   摆满了典当物的仓库里,安吾正皱着眉头在纸上又记下一个古董花瓶的真伪和价值,一个上午的时间他身边已经摆满了他鉴别完的物品,但是和一仓库的东西比起来这点进度实在是杯水车薪。   大脑因为短时间被灌进了大量的记忆而开始眩晕,眼前的文字像是飞虫一样在晃来晃去,一种类似于晕车一样的恶心感觉涌了上来,安吾放下笔扶住自己的脑袋,努力咬紧牙关试图对抗这种感觉。   再挺一挺……再挺一挺就能租得起一个房子了,到时候我的藏品就有地方放,一定要有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没办法像未来的自己一样对自己的藏品毫不在意,对于少年的安吾来说他们每一个都很珍贵,秘密基地没有了,所以就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新的才行。   如果理清了这个库房,安吾就可以暂时在这里做一个典当师,不菲的薪资不仅可以给织田作和太宰减轻负担,未来织田作不做杀手养孩子的时候他也可以提供一些支援。   还有他打算劝太宰一开始就不加入港口mafia ,那他就不会有那么多钱了,一下子养三个人哪怕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所以果然还是不能靠他来养。   就这样各种各样的原因综合下来,安吾决定忍耐一下,争取获得这份不用说慌就能得到高薪的工作。   “嘀嗒”“嘀嗒”   忽然几滴红色的血液滴落下来染红了桌子上的纸张,安吾仰着头往鼻子上一摸,果然是流鼻血了。   唉,如果是未来的我,这点工作量对他来说肯定不在话下吧……但是我却连生活下去都这么困难……   “小五!”“小五!”   忽然门被推开,然后太宰和织田作跑了进来,他们两个第一时间围在安吾身边去查看他的情况。   “小五,你受伤了吗?哪不舒服?”太宰捧着安吾的脑袋去看他还在流血的鼻子。   而织田作之助在看到安吾鲜血淋漓的半张脸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上弹对着当铺老板就要扣动扳机。   还是安吾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我没事的,织田作,只是因为异能使用过度所以流鼻血了而已。”   “是他逼你的。”织田作之助看上去仍然不想放弃。   “是老板给我安排了这些工作,但是我也没有拒绝。”安吾的鼻血终于止住了,然后他一手拿纸巾一手继续握着织田作之助的手腕:“说到底其实是我逞强了,我还以为这些工作应该没问题的。”   “算了,我们先带小五离开这吧,织田作。”太宰说着去搀扶看着摇摇晃晃的安吾:“小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走吗?”   “我可以的,只是稍微有点头晕……”安吾话还没说完,织田作之助已经收起枪半蹲在他面前:“上来,我背你。”   自知理亏的安吾也不敢再反驳什么,默默地趴在织田作之助的肩膀。   他们三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当铺,一直走出了很远的距离安吾才弱弱地开口道歉:“抱歉,太宰,织田作,让你们担心了……未来的我其实可以处理那些工作,我以为只要我再多锻炼一下……”   “小五,未来的你每天都要处理很多的工作吗?”太宰直接开口打断了安吾的道歉:“每天被关在房间里从早工作到晚,直到你对此已经麻木了。”   要不然根本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小五会知道未来的自己可以轻松处理那些工作。   织田作之助明显感觉到在自己背上的小五猛地颤抖了一下,他的心里也跟着一抖:“是谁干的?”   他脚步不停地背着小五往家里走去,声音依然没什么情绪起伏:“别害怕,我现在就去杀了他好不好?”   要说是谁干的,这件事就连安吾自己也说不清楚。   就好像在不知不觉之间落在他肩上的责任就越来越多,去港口mafia 卧底,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 的谈判,到后来组合的事,涩泽龙彦的事,天人五衰的事,费奥多尔的事……   每一件都事关重大,根本由不得他拒绝推脱。   横滨每天发生的事情真多啊,他要写的报告和说明更是多到让人麻木,但是除此之外他又能怎么办呢?那些曾经发生过的战斗,对话和前因后果只有他能看见,如果他不去补上,异能特务科作为官方政府就会完全失去对横滨事态的把控。   “其实没有什么人逼我……”最后安吾垂着头小声开口了:“工作就是这样也没办法啊,成年人的世界都是公事优先的。”   “我知道了,不是某个人逼你,是数不清的很多人在一起逼你。”太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安吾叹一口气:“小五,你果然不适合去上班,未来的我是对的。”   谁说的?明明好多人都说我是天生的社畜命……安吾在心里不服气的吐槽。   “那就不去上班了。”织田作之助接着太宰的话继续说下去:“不上班就没人逼你了,小五以后和我住在一起,我每个月给你零花钱。”   但是织田作也才十五岁啊,凭什么要给十四岁的我每月发零花钱……   安吾低下头沉默片刻之后又变成一副开朗的样子:“没关系,我很擅长上班的!这次只是意外,我还可以去找其他的工作,只要不用我的异能力……”   太宰直接戳穿了他:“你还要找什么工作?去码头当搬货工人?”   “啊,你们都看见了……”安吾又蔫蔫地趴回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因为我年纪还太小了……要不然还可以去当一个社畜……”   “社畜是什么?”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   安吾这才想起来现在这个时间很多的网络用语还没开始流行,他赶紧试图解释:“就是在公司上班的……”   “从名字大概能猜出来,是在会社里被当成牲畜一样压榨的家伙。”太宰直接替安吾回答了:“小五,看来你未来成为一个社畜了,对吧?”   “像牲畜一样……”织田作之助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有一种像是想要报仇一样的迫切情感在他的胸膛横冲直撞,他埋头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说话的语气也第一次带上了激烈的情绪:“你不许去做社畜!就算长大了也不许去!”   安吾觉得织田作一定是误解了什么:“织田作,社畜不是你想象的那种……”   就在他们两个要就这个问题争执起来的前一秒,太宰忽然眼前一亮,然后快走几步赶上了织田作的脚步:“我想到了!我想到一个小五既能赚钱又不用当社畜的方法!小五,织田作,我们三个一起创业吧!”   创业?   织田作之助停下脚步,他背上的小五也看过来,太宰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他伸出手指细数着创业的优点:   “如果是创业的话就是我们自己当老板,这样一来小五就不会变成社畜,而且因为自己是老板所以时间也很自由,什么时候上下班都是我们自己说了算,工作地点也可以我们自己定,而且挣得钱也都是我们自己的!”   完全适配他们眼下所面临的困境和分歧呢,简直不能更加完美了!   织田作之助这次点头赞同:“只要小五不用做社畜也不用过度使用异能就可以。”   小五也顺着太宰的话低头思考了片刻:“听起来这个主意的确不错……可是我们要创业做什么呢?”   总不能去开饭店吧?那不得赔得倾家荡产?   关于创业的内容太宰早就有想法了:“之前小五不是在笔记本上写着想要和我们成立一个收保护费的混混帮派吗?我们就干这个了!”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前期投入少,中期收益稳定,工作清闲,而且后续还很有发展前景!”   毕竟在横滨,所有那些叫得上名字的大型帮派和组织都是从收保护费的小帮派发展起来的。   “我觉得可以。”织田作之助投下了赞成票:“收保护费的小混混都很弱,他们打不过我。”   安吾能完成自己的一个心愿当然也求之不得:“一听就好堕落!我喜欢,这才是最适合堕落者的工作!”他开始迫不及待地推进下一步工作:“那我们就赶紧给帮派起一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堕落会?樱花派?”   “那也太中二了吧!”太宰表示反对:“而且樱花派是什么啊?听着像是某种节日限定的甜品。”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晃悠两下:“那叫咖喱派?”   “那听着不还是食物吗?”太宰听得连连摇头,然后他看着对面的织田作和小五思考片刻:“这是由三个无赖混混组成的帮派,我们都是和正确背道而驰的家伙呢……不如就叫——无赖派!” 第184章 第 184 章:少年织安宰   “无赖派?好!就叫无赖派!”小五也觉得这个名字好,他趴在织田作背上挥舞着手臂:“那无赖派的成员就是我们三个啦!为了庆祝无赖派成立,我给你们做秘制安吾锅!”   “那再买一些啤酒吧!”太宰兴致勃勃地提议:“我们都是无赖汉!所以当然要喝酒!”   “好耶!那我们就先去买菜再去买酒!”小五手指向前方用力一指:“无赖派!出发啦!!!”   背着他的织田作之助忽然加速奔跑起来,太宰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有风在他们耳边吹拂而过,安吾在这样的追逐里发出畅快的笑声。   少年的脚步比风还要轻盈,成年人会产生的烦恼全都被他们远远地抛在身后。   因为正宗的安吾锅是必须要用小火慢炖来吊上三天的高汤的,所以在这之前厨房就成了小五制作安吾锅的秘密基地。   “你们这几天的饭我会做好端出来,所以这几天厨房就禁止入内啦!”安吾拿着一个锅勺站在厨房门口,张开手臂努力阻隔他们两个向里面张望的视线。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轻轻晃一晃,但还是能按下性子耐心等待的:“好,不愧是价值两万日元的秘制料理,我会好好等待的。”   但是太宰就没办法保持淡定了,好奇心让他像一只被关在门外的猫咪一样疯狂挠门:“不能让我进去看一眼吗?我保证不捣乱,我就进去看一眼!”   “当然不行,频繁打开锅盖会影响口感的。”安吾推着太宰离开厨房,又按着他坐在早就摆上饭菜的桌子旁:“总之,安吾锅会在三天之后的无赖派第一次聚会上登场哦,在那之前就先心怀期待地等待吧!”   还有两天……小五真是的,明明知道我会很好奇……   太宰坐在地下诊所的书桌旁边,一想到还有那么久才能知道安吾锅什么样就忍不住趴在地图上叹一口气。   “太宰君,怎么一回来就愁眉苦脸的?”森鸥外此时正好拿着一本医书路过,看到太宰治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于是好奇地凑过去:“这是……横滨的地图?你为什么忽然看起这个来了?”   “因为我们要去创业了,森先生。”太宰坐起来露出桌上已经被圈了几个地点的横滨地图:“为了未来能有更好的发展,我决定要选一个好地方作为我们的创业基地。森先生,你觉得我挑出来的这几个街区哪一个更好?”   “创业?这么突然吗?”森鸥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太宰和他那个好朋友怎么忽然就要去创业,不过年轻人嘛,多出去闯荡闯荡也好,于是他也没有阻止,反而十分感兴趣地凑过去看:   “根据创业项目的不同对于地段也是有着不同需求的哦,开店可并不是人流量越多越好,对了,太宰君,你和你的小伙伴们打算做什么生意?”   一提起这个,太宰就非常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们打算成立一个帮派去收保护费!帮派名字都起好了,就叫无赖派!”   森鸥外:……   正常的小孩子一提到创业会有这种想法吗?是不是镭钵街鱼龙混杂的环境果然还是对太宰君造成了一些不良影响?   他久违地在心里反思了自己0.01秒,然后就立刻心安理得地去看太宰君在地图上圈定的几个地点:   “你选的这几个地方都是管理失序又人流量密集的商业区呢,不过这个靠近港口的地方还有这个城西的地区都已经被好几个帮派盯上了,那里的商户每月至少要交三次不同的保护费,应该没太多油水可捞了。”   “我也觉得,但是靠近市中心还有城东的这几个地方又是兵家必争之地,经常会有火拼发生管理起来很麻烦……”太宰指着另外几个地方也摇摇头:“既有些油水可捞又不至于引起太多人觊觎的地方……这里如何?”太宰在一个镭钵街的商业街画了个圈。   果然太宰君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啊……看着太宰的选择森鸥外在心里暗叹一声,随即给出提醒:“有很多混混地痞都在那边讨生活,这些人虽然实力不强但是人多势众,如果你们只有几个人的话想对付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只要交给织田作就好啦!”但是这在太宰眼里却丝毫不是问题,他对织田作之助的实力很有信心,而且有他和小五在那伙人就算想玩偷袭暗算也不可能成功,他提笔在那片商业街上打了一个对勾:   “就是这里了!无论什么样的地痞无赖都不可能是我们无赖派的对手!”   “织田作?真是奇怪的称呼。”森鸥外了然地点点头:“又是你交的新朋友吧?之前你打电话回来那次就是住在他家?”   太宰收起地图点点头,看起来似乎是准备下次见面的时候把地图拿去给另外两个人看:“织田作很厉害,那些地痞无赖肯定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对于太宰的眼光森鸥外还是抱有很大信任的,所以他没再多叮嘱什么,反而用一种说不上来的微笑表情看着他:“太宰君,创业也是需要本金投入的吧?需要我给你一些支援吗?”   太宰被森鸥外这个分外“慈祥”的目光看得都要炸毛了,下意识抱紧手里的地图后退一步:“真是好恶心的目光啊森先生!你心里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哪有?我只是觉得这是你的第一次创业尝试,我作为长辈总是要有所表示的嘛。”森鸥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以太宰对森鸥外的了解,这笔“支援资金”恐怕不是那么好拿的,以后对方肯定会想办法连本带利的收回这笔投资,所以他直接摇头拒绝了,光速跑走的速度就像身后有鬼在追。   森鸥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而不语。   其实他还是很好奇他们几个小少年凑一起到底能折腾出一个什么结果的,反正都是未经打磨的钻石,尽早一起历练一番也不错,以后用起来还能更加得心应手。   在那之后又过了两天,终于到了安吾锅能上桌的日子。   太宰早早地就溜出诊所跑到了织田作家,一开门他就闻到了一股不是很浓烈但是非常好闻的食物香气。   “是安吾锅的味道吗?”他不自觉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是厨房里传出来的,应该是安吾锅没错了。”织田作之助弯腰往地上放了一双拖鞋:“小五为了熬这锅汤这几天都在厨房看着,我觉得这两万日元真的物超所值。”   “我不仅用了最原始的熬汤工艺,而且还根据未来的记忆对安吾锅做出了改良哦!”安吾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这次绝对是我的得意之作,哪怕是未来你们也没吃过这样的安吾锅!”   他这样说太宰就更迫不及待了,他几步跑过去打开冰箱,把早几天就买好的冰镇啤酒拿出来摆在桌子上,然后就站在厨房门口开始探头探脑的张望:“还没好吗?小五,我好饿啊!”   他今天为了吃安吾锅连早饭都没吃就溜出来了。   “好啦好啦!安吾锅出锅啦!”很快小五就戴着隔热手套端着一个盖着盖子的砂锅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边走还不忘叮嘱另外两个人:“我手里这个是冬阴功海鲜口味,厨房里还有一锅麻辣红油的,你们小心一点不要烫到了!”   于是织田作之助走过去端起另外一个汤锅,同时还不忘提醒太宰:“小心烫,太宰去摆餐具吧。”   等到太宰把他们三个人的餐具摆好,两个不同口味的安吾锅也端上了桌,太宰握紧筷子像是一个期待礼物的孩子一样左右看了几遍,最后对着海鲜锅伸出了手:“我想先吃这个!”   盖子打开,海鲜的味道和一些奇怪颜色的烟雾一起飘散出来,太宰伸长脖子去看,锅里装的并不是某种汤,反而是一种果冻质感的诡异固体,通体颜色青紫,还有几只虾和螃蟹被包裹在里面,看着就像是一个个被松脂裹住死不瞑目的标本。   太宰:……   这种东西是如何散发出这么香的味道的?这看着不是更加诡异了吗?!   即使冬阴功海鲜锅已经看上去如此不妙了,织田作之助依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伸手打开了另一个锅盖:“我还是更喜欢辣锅。”   果然,麻辣红油锅也没强到哪里去,外面那团果冻的颜色变成了红色,里面还有一些辣椒土豆还有羊肉之类的东西,虽然散发出的味道像火锅一样闻起来让人直流口水,但是这个卖相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而小五则是双手撑在桌子上极力向他们两个安利自己的料理:“你们不要被它的外表吓到嘛,安吾锅真的超级美味的!只要尝一口你们就会爱上它的味道!真的!”   织田作之助拿起勺子:“既然小五说很好吃,那肯定很好吃。”   太宰看上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也拿起勺子,好奇地戳了戳锅里的不明物体。   触感还挺粘糊的,总觉得有点像史莱姆,他轻轻舀起了一勺。   而此时织田作之助也已经非常勇敢地挖起一勺红色史莱姆,他们两个对视一眼。   小五都这么用心的制作了,无论如何他们总是要尝一尝这道料理的,他们两个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   “快尝尝!真的超级好吃的!你们肯定喜欢!”小五的眼睛里扬起期待的光芒。   于是太宰主动对着织田作做出一个干杯的姿势,织田作也和他碰了一下勺子,然后他们两个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把安吾锅送进嘴里。   “怎么样?”安吾紧张地等着他们的反应。   “好吃。”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摇晃几下:“咖喱和羊肉的味道都很鲜明,而且虽然是辣口但是味道很温和,我很喜欢。”   “海鲜锅的味道也很棒呢,汤凝固成冻之后鲜味反而更加突出了。”太宰也竖起一个大拇指:“而且螃蟹的口感意外的很紧实,我给满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会喜欢的!”小五高兴地从椅子上蹦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堕落味道!只有伟大的堕落者和他的挚友们才懂得品尝!”   那些普通人才不会懂呢!安吾锅就是一道超级美味的料理!   看着小五高兴得恨不得下楼跑圈的样子,太宰好笑地按着他坐下:“你要去哪?我们的聚会才刚开始哦。”他从桌上拿起一罐啤酒打开,然后放到小五手里:“为了庆祝无赖派正式成立的聚会!”   “对了!我们还没干杯!”小五的眼睛里像有星星一般闪烁而明亮,他又坐下举起自己手里的啤酒:“那就为了无赖派,我们干杯!”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也拿起自己的啤酒打开,他们三个人的啤酒罐轻轻碰在一起。   “干杯!!!”   啤酒入喉的感觉有些冰凉和苦涩,但好在他们三个人都不是那种一杯倒的体质,所以缓过来以后还可以继续品尝美食。   “对了!还没拍照!”忽然小五站起来急急忙忙往卧室的方向跑去:“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把相机拿来,我要拍一张照片贴在我的笔记本上!”   是那个写满愿望的笔记本……   织田作之助吃安吾锅的动作一顿,头上欢快摇晃着的呆毛也慢慢落了下去。   “太宰。”他看向还在一边喝酒的太宰。   “嗯?怎么了?”太宰也抬头看向他。   “我每次和你们在一起都会感觉很开心。今天我尤其开心。”虽然说着自己开心这样的话,但是他却慢慢地垂下眼睛:“但是为什么每次这样开心到极点的时刻,我却总会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呢?”   “因为你在舍不得哦,织田作。”太宰放下啤酒轻轻呼出一口气,趴在桌子上语气也很消沉:“人世间所有值得追求的东西,在得到的瞬间就注定会失去,说到底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延长痛苦的人生去追求。*   所以当我们拥有的时候总是会恐惧失去,这种为之难过的心情就是舍不得。”   原来如此,我在舍不得小五和太宰啊,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   因为太宰和小五都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太久,所以我虽然还和他们在一起,但是却已经开始在为失去他们的未来感到难过了。 第185章 第 185 章:少年织安宰   因为太宰织田作之助还有安吾都是执行力很强的人,所以在无赖派正式成立的第二天他们就准备着手开始做创业准备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一身衣服。”小五站在镜子前看着他们三个人的着装提议:“毕竟我们现在的衣服一点也不像收保护费的。”   小五身上穿的是校服制服,太宰是白衬衫和宽松的黑色西装外套,而织田作之助也穿的是休闲款的衬衫,总之和无赖混混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有道理。”太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不过我们应该穿成什么样才像收保护费的?”   小五忽然眼前一亮:“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应该穿成什么样!”   半个小时之后,某专门卖青少年衣服的服装店里,小五拿着手里的衣服开始倾情推荐:“这款怎么样?你们看,裤子上有破洞设计,而且挂坠和链子都是骷髅头图案的,暗黑的颜色尽显堕落,一看就很符合我们无赖派的身份!”   太宰嫌弃地后退一步:“这也太中二了吧?我才不要穿!”   “穿嘛!穿嘛!”小五放下手里的衣服开始拖长声音拽着太宰的袖子央求:“哪里中二了?这衣服多帅气啊?太宰穿上肯定会更加帅气的!织田作,你说是不是?”   织田作之助看看小五又看看太宰,最后点点头:“嗯,那件衣服很帅气。”   太宰看着他头上疯狂摇晃的呆毛:……   你只是想要看我热闹而已吧!   “无论你说什么我是不会穿的!”太宰后退一步试图把自己的袖子抽出来:“你觉得帅你自己穿啊!”   “我也会穿的!我们三个一起穿嘛!”小五就像是在商场里耍赖不走的熊孩子一样抓住太宰的袖子不松手:“我们是无赖派啊,就要穿一样的衣服!”   “你是中二少年我又不是!凭什么我还要……”太宰开始和小五站在服装店里极限拉扯。   “那就当你陪我穿嘛!”小五拽着太宰的衣服不撒手,看起来马上就要撒泼打滚了:“而且未来的你都陪我穿了!你为什么不陪我?”他拽着太宰的胳膊不停摇晃:“难道是你更喜欢长大之后的我吗?”   太宰:……   未来的我……居然还陪你穿这种衣服了吗?   到底为什么啊?难道长大之后的我已经被这个中二少年气到失智了吗?太宰不理解。   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有些不赞同的目光看向太宰:“太宰,不可以厚此薄彼,小时候的小五也很可爱。”   太宰觉得自己简直是无妄之灾:“我也没说他不……这也不是可爱不可爱的问题吧?而且小五你这一套撒娇耍赖的作风到底是跟谁学的啊?简直颠覆了我一直以来对你的认知!”   小五虽然活泼又中二但是一直是个很要强的人,完全看不出来他居然还能这样拽着人的袖子撒娇耍赖。   小五抬起头,圆圆的眼镜后面圆眼睛眨巴眨巴:“跟未来的你学的。”   太宰:……   小五翠绿色的眼睛开始眼泪汪汪:“太宰……”   太宰:……   以后的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吗?那我的未来还真是令人堪忧啊……   怀着对自己未来的担忧,也没太有抵抗意志的太宰就这样被小五和织田作之助一起推进了更衣室,五分钟之后他们三个一起出来,小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起右手遮住眼睛,摆出一个超级中二的姿势:   “果然这才是堕落者应该穿的衣服!就让我们的敌人领略真正的恐惧吧!”   太宰站在更衣室旁边幽幽地叹一口气:“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未来的我到底是在何种境遇下才会被小五说服穿上这身衣服。”   年龄越大不是应该越成熟才对吗?   织田作之助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觉得说不定是为了让小五开心,毕竟他未来过得似乎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好吧,如果是为了这个的话……”太宰看了一眼站在镜子前开心得手舞足蹈的小五:“那丢人就丢人吧……”   此时的小五也终于臭美够了转身跑回织田作和太宰身边,看到他们两个也穿着骷髅头卫衣和破洞牛仔裤的样子,他立刻举起相机给他们来了一张:“果然这一身很帅气呢!这样我们就是完整的无赖派啦!”   “不是说要让敌人领略真正的恐惧吗?”太宰对着小五伸出手:“走吧,我们去之前看好的地盘去看看。”   “好!今天就把那里打下来吧!”小五伸手握住太宰的手:“我以前也跟小混混打过架!我也可以帮忙!”   织田作之助握住他的另一只手带着他往外走:“一会儿打架的工作都交给我吧,你们不要凑上来,会很危险。”   小五看上去有点失望:“我还以为能稍微帮上忙……”   “小五,我觉得我们可以在其他方面帮上忙的,不如想想保护费要怎么收?收多少?”   “太宰,关于这个,我有一个想法……”   镭钵街附近的商业区鱼龙混杂,在这开店的老板和摊贩们大多也是做点穷人们的生意勉强糊口,恶劣的生存环境让这里的每一个店主都练就了偷奸耍滑和油嘴滑舌的绝技,凡是能在这把店开起来的商家没有一个是吃素的,消息灵通是他们最起码的生存技能。   “嘿!今天不对劲儿啊,怎么一个来收保护费吃霸王餐的家伙都没有?那些地痞无赖呢?”   这不,才过去了一上午就有人开始觉得不对劲儿了。   “不知道啊……”另一个早起卖早点的商贩也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今早上还有两个混混来找我要钱呢,结果我还没来得及讨价还价,忽然他们两个就被同伴吆喝走了,说是有人来砸场子什么的……估计是又打起来了吧……”   “嗐!那群混子,年纪轻轻钱挣不到几个,一天天就会耍勇斗狠。”又一家店主摇头叹气:   “你说又不像港口mafia 和高濑会似的能混出个名头来,一天也不知道到底在为了什么东西每天打来打去的,也就能欺负欺负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要是真遇上个狠茬子我就不信他们能打得过!”   那个卖早点的小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说的那些狠茬子谁来……”镭钵街啊?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远处一个十八九岁经常在这附近一带收取保护费的混混以一个似乎被人踹飞出去的姿势从远处狠狠摔在地上,还有许多其他的“熟面孔”也狼狈地往这边跑过来,他们大多鼻青脸肿一身是伤,脸上惊恐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我去?难道真有狠茬子跑镭钵街来了?   那些商贩店主一个激灵纷纷开始躲藏跑路,有店面的直接把大门一关悄摸摸从窗户偷看外面的形势,摆摊的小贩也麻溜地把货物收起来,自己抱着脑袋蹲在桌子或者板凳下面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这样在一片寂静又诡异的氛围里,有三个穿着骷髅卫衣和破洞牛仔裤的少年慢慢走进所有商贩偷偷打量的视线中。   还以为这里终于还是被某个组织收入囊中的商贩们:……   所以说到底还是一群无赖混混在斗殴吗?   就像是在印证他们的猜想一般,三人中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少年上前一步指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混混大声宣布: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们无赖派的地盘了!只有我们才可以在这收取保护费!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   商贩们:……   无赖派吗?这帮派的名字还真是直接啊……   那些倒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混混稍有犹豫,那个红头发的少年立刻默默往前走了半步,于是那些小混混立刻被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直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这时候那个脸上缠着绷带的少年也上前一步,目光漫不经心地从那些混混身上扫过,直到把那些家伙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才终于开口了:   “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在今天中午之前离开这里,以后再让我们看见你们出现在这条街就全都格杀勿论!   如果你们不想离开的话……那就只能归顺我们了。别误会,你们这些人渣才不配加入我们无赖派,你们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的狗!从今以后只有听从命令的份,敢不听话就把你们全都绑上铅球从横滨大桥上直接扔到海里去喂鱼哦~”   那些混混丝毫不敢怀疑这个少年话语里的真实性,那个红头发的家伙出手不是一般的狠辣,一出手就是直接奔着人的命门去的,刚才如果不是他们跪得快现在肯定已经是一地尸体了。   所以听到太宰给他们的选择,那些混混们面面相觑地对视了片刻,最终有大约一半的人迈着步履蹒跚的脚步颤颤巍巍的离开了,还剩下大约二十人左右土下座跪在地上:   “请,请饶我们一命!我们愿意从今以后听从三位大人的命令……”   他们都是无家可归也没有退路的人,除了这里实在是无处可去了。   看到整条街的敌对势力都已经被清除了,他们三个对视一眼,最后是小五双手叉腰,故意用整条街都能听见的音量大声通知:“就这样!整条街区都是我们的地盘啦!   从明天开始我们会挨家挨户收取保护费,每个月只收一次!如果还有其他人来砸你们场子或者扰乱经营你们都可以来找我们!”   然后在让那群小混混明天中午再过来集合之后他们三个人就转身离开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蹦蹦跳跳的背影都透露着一股欢快的味道。   “太宰,织田作,我们无赖派的基地应该设在哪里呢?”   “我都可以,不过房子要是能大一点就好了,我们可以住一起。”   “那当然啦!刚才那群家伙占的那个二层小楼就不错,房间足够多,小五的宝贝就有专门的地方放了!”   “我也觉得那里可以!一楼就做办公区域,我们住在二楼,不过那里脏兮兮的,让我们的手下明天过来打扫干净再住吧!说起来,织田作,你刚才太厉害啦!简直就是超人!”   “对啊,织田作超人!无赖派的守护者!”   “太宰和小五也很厉害,还会制定很复杂的保护费收取规则……”   ……   他们几个渐渐走远,那些躲起来的商贩们终于敢慢慢探出头来。   “这不完全还是几个小屁孩吗?怎么这么能打?”   “我怎么知道?不过……无论如何一个月只交一次保护费怎么也比三天两头被勒索强吧?”   “有道理,而且这几个小孩儿看着还挺天真的,随便糊弄几句应该也不用交多少钱吧?” 第186章 第 186 章:少年织安宰   顺利打下地盘的无赖派三人组当晚又在织田作之助家里美美地睡到了日上三竿,然后才慢悠悠地跑到了那片商业街,太宰随便指使了几个小弟留下来打扫卫生,然后他们三个就带着剩下的十几号小混混浩浩荡荡地去收保护费了。   在镭钵街的商贩们虽然隔三差五就会遭到混混无赖的骚扰,但是这样声势浩大收保护费的阵势他们哪里见过?所以一个个都战战兢兢,安吾走到第一个商店门口,还没开口老板就已经开始哭穷了。   “大,大人,我这真的是小本生意……”那位老板开的是个卖吃食的店铺,他一边让开身体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破烂的桌椅一边小心翼翼地求情:“每个月真没多少利润的,赚得不过是个辛苦钱,您……”   本来他还以为这几个少年虽然能打但毕竟还是孩子,来要个保护费一次几千日元也就顶天了,谁知道那个圆眼镜的少年直接对他伸出手:“大叔,利润高不高你说了不算。你每个月营业额多少?净利润呢?账本给我,我要查账。”   老板:……   这孩子收个保护费说话还一套一套的,这都跟谁学的?而且咱就是说,一个十四五就辍学来收保护费的无赖,我把账本给你你能看得懂吗?   事实上安吾当然看得懂,他刚去港口mafia 卧底的时候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会计,当时港口mafia 旗下很多公司的账都是他做的,无论真账假账他都能做得非常完美,所以反过来账本里有什么猫腻他看一眼基本上也就一清二楚了。   不过这套高超的做账技巧显然暂时还用不上,因为镭钵街是个连政府都放弃管理的地方,这里当然也没人收税,老板们的账本也就自己平时算一下盈亏,所以完全没有人有做假账的意识。   “老板,你每个月的营业额这不是……”安吾说到一半考虑到这毕竟是老板的商业机密,他这么大庭广众地说出来也不太好,所以他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了半天,然后把上面的金额展示给老板看:   “你属于个体工商户里的小微企业,营业额算下来每年也没有超过100万日元,我每个月就只收你三个点的保护费,一共是这个数,有异议吗?”   老板:……   为什么有人收保护费还能收得这么一身正气啊!知道的你是在收保护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收税呢!   他壮着胆子看了一眼计算器上的数字,发现居然只有一千日元出头,比那些混混来勒索的数目还要少很多。   “真,真的吗?您只收这些?”商户老板有些不可置信,一边掏钱一边反复确认:“我每个月只用交这些就可以了吗?再也没有多余的费用了?”   “是这个月只有这些,以后你营业额如果上去了保护费自然也会涨。”安吾收起钱,然后又拿出一个笔记本写下一张收据撕下来递给他:“下个月开始自己拿着账本去街头那个二层建筑里交费,延期超过七个工作日会有罚息。”   “不敢不敢,我一定准时去交。”老板弯着腰双手接过那张收据,脸上的表情不知不觉变得谄媚:“您看您还有什么吩咐的?”   安吾于是又抬头打量了一下整个店面,最后指着他店门口摆出来的桌椅开口了:“你占道经营了,以后桌椅在外面只能摆一排。如果所有人都这样把路堵上,外面的顾客怎么进来消费?”   “抱歉抱歉,我这就搬,以后一定不乱摆了。”那老板一边道歉一边往里面撤桌椅,其他的商店和小贩看见了也纷纷开始把自己摆出来占道的东西都往回搬,本来拥挤不堪的小巷一下子就宽敞了不少,太宰抬手对着身后的两个混混招招手:   “以后你们两个就在这看着,谁又把东西搬出来挡道就直接把他摊子扬了。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们敢偷偷索要好处……”他只是简单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两个小混混顿时冷汗直冒吓得瑟瑟发抖:“不敢不敢,我们再也不敢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织田作之助出手打了他们一顿,但是他们最害怕的人反而是太宰。   “ok!那就下一家啦!”小五欢呼一声,然后他们又继续浩浩荡荡地往下一家走去。   其实镭钵街的商户基本上利润也和第一家的老板一样收入平平,所以他们忙活了一天也只收上来几万日元,不过这些钱用来做他们的启动资金倒是够了,所以他们三个人组建的无赖派就这样非常顺利地运行起来。   另一边,虽然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和战战兢兢,但是时间长了之后他们发现每个月这一千多日元的保护费真的是太划算了。   首先,那些隔三差五来敲诈勒索吃霸王餐的混混无赖完全绝迹了,现在他们全都在那个无赖派的鞭笞下成为了这条商业街的工作人员,每天来这里打扫卫生收倒垃圾,如果谁又不守规矩想要占道或者摆摊摆到别人家门口他们也会管,人流量大的时候还会跟着维持个秩序什么的,现在整条街干净整洁再也不是一开始混乱肮脏的样子了。   其次,这条街的治安他们也管,那个红头发很能打的少年每天的固定时间都会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伙在这一片巡逻。   他们不止会收拾那些跑来打架抢劫的混混,那些小偷小摸的,碰瓷讹诈的,甚至耍流氓的变态或者是闹事的酒鬼都会被他狠揍一顿然后扔出去,时间长了这条街太平的简直都不像是镭钵街了,安全系数堪比镭钵街之外那些繁华的商业街道。   最后,这条街上就连那些顾客和商家的纠纷他们也管。一旦在消费的过程中店家和顾客发生争执,一个电话打过去很快就会来人。   有时候是那个圆眼镜的少年,有时候是那个脸上缠着绷带的少年,但是无论来的是哪一个都能很快查清真相,如果是卖家以次充好就会假一赔十,如果是买家无理取闹就会把人打一顿扔出去,每一次的判决都公平公正,让心里有鬼的那方窘迫到哑口无言。   老板们现在日子过得就快乐多了,每天除了一门心思地把生意做好之外根本什么也不用操心。   事实上现在生意也不用他们太操心了,因为现在镭钵街的居民想要买东西逛街的时候这条街已经成为了他们的首选。   环境干净整洁,治安有保证,甚至还不用担心被店家欺骗,和镭钵街其他的地方简直有天壤之别,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选择这里呢?   所以时间才过去了短短几个月,夏季刚致这条商业街的客流量就暴涨了好几倍,虽然现在商贩们要交的保护费也从一千多日元涨到差不多三四千日元了,但是他们赚到的更多,所以每个人一开业都是一张笑脸。   “嘿嘿,谁能想到呢?我这个半死不活的小吃店有一天生意居然还能好成这样!”那个小吃店老板刚拿着账本交完保护费回来,他看上去红光满面,一点也没有被要保护费的心疼难过:“等到盛夏我肯定就忙不过来了,这几天我还琢磨着要招个伙计呢!”   他对面那个卖袜子鞋垫的小贩也笑呵呵的:“最近可不止你一家琢磨着招工,光我知道有这个打算的店家就有四五个,外面那些人一听是咱们这里招人打破了脑袋都想进来呢!现在镭钵街的人哪个不想在这工作?”   赚多赚少都是其次了,主要是在这儿最起码安全有保障啊,而且赚到手的钱扣除保护费都是自己的,不用担心钱到手还没握热乎呢就被偷被抢被骗走了。   他们正说话间,忽然有一群看着像是建筑工人打扮的家伙拿着几个没见过的家伙事儿,在那个红头发少年的带领下往这边走过来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这里的商贩们早就不会怕织田作之助了,小吃店老板笑着凑上去:“织田大人,您带着这几个人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这些天他们也经常会接到一些通知,大多是一些不良商户的处罚通报或者是一些管理条例之类的东西。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小五说夏天多雨,到时候道路坑坑洼洼全是泥泞会很难走,所以他从大家的保护费里拿出来一部分用来修缮道路,我带他们来勘察一下,等到傍晚你们关门歇业之后就动工,直接铺成水泥地再做个排水。   还有,你们谁家店铺漏雨也可以告诉我或者桥本他们,我们也会顺便让工人们修缮一下。”   桥本就是那个被安排来看着禁止摊贩们占道经营的混混,如今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这片商业街的“城管”了。   老板和摊贩们:……   保,保护费还能用来给我们修路和修房子?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吗?   “织田大人……”小吃店老板走过去一把握住织田作之助的胳膊,刚才那个卖袜子的小贩也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怎么了?”   “你们无赖派真是我见过最好的帮派了!”小吃店老板喜极而泣。   那个小贩则试探着开口:“织田大人,是这样的,我有个住在隔壁街道的表哥,他托我来问问你们有没有扩充地盘的计划?其实他那里位置也不错的……” 第187章 第 187 章:少年织安宰   织田作之助回到街头那家二层小楼的时候,小五正在院子里折腾自己的滑翔翼。   现在他有一个专门的大房间去放自己那些珍贵的藏品,所以他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开始蠢蠢欲动地想要把自己图纸里的东西也变成现实挂在藏品室里。   “小五,你做这个东西真的能带人飞起来吗?”小五在院子里乒乒乓乓地折腾,太宰就托着下巴蹲在他身边:“它看起来只是一个大号风筝而已。”   “才不是!这是堕落者的座驾,可以带着我乘风飞翔!”小五把最后一层布料钉在骨架上,然后拿起成品背在背上:“这样就可以啦!还要在背面写上‘堕落者之翼’这几个大字!”   “感觉也是一个不错的自鲨方式呢~”太宰站起来吹了一声口哨。   “它能飞起来的!我曾经和织田作乘着它从高楼顶上……”   小五还没说完,忽然太宰抓住他的脸颊肉开始生气地揉捏:“就你和织田作?我呢?怎么不带着我?”   小五背着“堕落者之翼”又不方便逃跑,只好努力在太宰的蹂躏下吐出几个词:“因为……太宰不在嘛……”   “那我上哪去了?”   “森先生……给你安排……工作……”   太宰:……   可恶的森先生就知道压榨我!还害我错过了这么有趣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正是这个时候开门进来的,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一个长着大翅膀的人正往这边“飞过来”。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就看到小五捂着自己有点红的脸颊向他控诉:“织田作!太宰欺负我!”   太宰也跟在小五身后跑过来:“明明是小五和织田作欺负我!你们两个孤立我!坐堕落者之翼不带我玩!“   小五赶紧捂着自己的脸躲到织田作之助身后:“明明是你自己不在,这怎么能怪我们?”   “那也不行!你们怎么不等我一起?”太宰不依不饶地追上去,他们两个开始围着织田作绕起了圈子。   “因为当时情况很紧急啊,而且太宰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而且后来我们三个有一起去坐滑翔翼……”   “那也不是小五做的堕落者之翼了!你们两个就是排挤我!”   “但是堕落者之翼在之前的战斗里坏掉……”   织田作之助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伸手把围着自己绕来绕去的两个人拦住:“抱歉太宰,我们不应该排挤你,这次的堕落者之翼我们三个一起坐吧?”   “织田作就是太宠太宰了……”小五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松口了:“我可以再改进一下变成三个人一起乘坐的版本。”   “这还差不多……”太宰终于勉强满意了,然后他才想起来问商业街的问题:“织田作,那里的路修起来费劲吗?”   织田作之助一边转身帮小五把身后的“堕落者之翼”脱下来一边摇头:“师傅说可以修,每天傍晚和早上动工,大概一个礼拜就能完工了。”   太宰于是看向小五:“这下安心了吧?真是的,也不知道你怎么就这么会给自己花钱找活干。”   之前他还以为是当铺老板坑骗了小五或者是未来那些人对小五不好才让他过成那个样子,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太宰发现了一个事实:小五他自己也是有一些问题的。   他的责任心太强了。   织田作来收保护费纯粹是因为想要和小五还有太宰组成无赖派,而太宰自己则是想给小五找点事做顺便自己也打发一下时间,但是小五是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他的工作来做的。   太宰对于商业街的规划更多是出于对未来帮派势力发展做出的考量,但是小五认为收了商户的保护费就要对那些商户负责,所以他每天是真心在为了那些商户考虑。   那些保护费具体多少用于修缮公共设施,多少用于维护治安,怎么招商引资吸引更多商户入驻,怎么盘活就业让经济循环起来……这些问题小五通通揽在身上,甚至现在他每个月还会出具像模像样的财务报表,然后自己闷在办公室里为了那些数据的增增减减而耗费脑筋。   太宰只能说,小五这样的人到哪肯定都是受欢迎的,人们也会在不知不觉间把更多的担子交给他,但是他本人的喜怒哀乐是很容易被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忽略掉的,这就是小五这个人身上某种奇怪的特质。   所以现在“关注小五本人”这个重任已经是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在负责了,他们每天按着讨厌起早的小五睡到上午九点起床,然后吃过早饭之后放任他去工作到十一点半,下午和晚上就是小五的玩乐时间了,除非有突发事件他可以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情,除了工作。   是的,上述工作都是小五上五休二每天工作两小时的成果,他的工作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即使这样未来的他还是每天忙成那个样子,他到底要负责多少工作真是让人不忍细想。   果然,小五听到这个回答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松了口气,然后他又忍不住关心:“那些商户们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的吗?”   织田作之助努力回想了一下:“有一个小贩问我们什么时候才会继续扩充地盘。”   “这些方针策略的问题一直是太宰在负责的。”于是小五看向太宰:“我们还要扩充地盘吗?”   太宰摇摇头:“现在我们收到的保护费每个月都快十万日元了吧?除去那些必要的开支之外也够花了,先稳扎稳打把这里经营好吧,扩张的速度太快也会有不少问题。”   小五和织田作之助都是无条件相信太宰的决策的,所以他们就没再讨论这个问题,小五忽然拿着“堕落者之翼”兴致勃勃地往楼上跑去:“这个东西我还没试过效果呢!我要去二楼试飞一次!”   织田作之助有点担心地跟上去:“万一失败了会受伤的,先在楼下放个垫子吧。”   于是太宰也把这一切抛之脑后,转身对着他们追了上去:“我来试我来试!要是能顺便死掉就太棒啦!”   “这是我的堕落者之翼,才不是你的自鲨工具!”   “那就让我堕落到黄泉和地狱里……”   施工的工人们每天加班加点地辛勤工作,总算赶在夏天完全到来之前给商业街铺好了道路,雨天从此以后再也不是这里的困扰了,平坦干净的街道还有和平繁华的氛围吸引了更多的顾客慕名而来,甚至有很多不住在镭钵街的居民都会来到这里购物。   毕竟这年头在横滨想要找到一个环境干净卫生品质有保证又非常安全的平价市场还是挺难得的,一般这些都是富人区才能享有的特权。   这条商业街的名声越传越远,一直消息灵通的地下诊所当然也早就有所耳闻了。   “不错不错,你和你的小伙伴做得很好嘛,太宰君。”在太宰回来的时候森鸥外笑眯眯地给出了夸奖:“听说那条街已经被称作‘镭钵街的明珠’了,就连房租的价格都一涨再涨,你的眼光不错哦,现在无赖派也算是在镭钵街小有名气的帮派了。”   能把那里发展起来固然厉害,更难得的是这块地盘还能守得住,这些日子以来不是没有其他帮派和势力对这块肥肉动过心,但就森鸥外听到的消息,那些试探和攻击也全都被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少年狠狠地报复回去了,如今那里没人敢动,安宁的就像是一片公认的“无风地带”*。   其实对于那些外界的夸赞太宰并不在意,不过朋友能得到森先生的肯定太宰心里还是有点小骄傲的,他趴在桌子上微微眯起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只在太阳下悠闲的猫咪:   “森先生就算这么说我也不会对你网开一面的,如果你要搬去那里也要老老实实地去租房子哦,这方面我说了也不算!”   “这我倒是略有耳闻。”森鸥外一点也不意外地点点头:“你们的分工是安吾君负责发展,织田君负责武力,而作为整个无赖派做出决策规划的大脑,你还这样停滞不前真的好吗?太宰君?”   他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里的手术刀,锋利的寒芒在刀尖一闪一闪:“现有的地盘是时候扩张了吧?再磨蹭下去可是会错失良机的哦。”   太宰这次没有搭话,趴在桌子上半天也没动弹。   看到他这个样子,森鸥外顿时又多了些兴趣,开始疯狂在脑海里思索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你们之间有什么分歧?他们两个不听话了?”   “唉,小五和织田作是我的朋友不是下属,他们两个本来就不必事事听我的话,森先生。而且问题也不在这里。”太宰叹一口气没精打采的坐起来。   森鸥外放下手术刀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愿闻其详。”   太宰又低下头磨蹭半天,然后才非常苦恼地开口:“再扩张下去……小五和织田作的工作会变多……”   森鸥外:……   有一个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就是小五和织田作已经很累了啊,再扩张下去他们就会更加辛苦!”太宰破罐破摔地把苦恼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小五现在就只有下午和晚上才能自由活动,如果工作再增加他就只能当一个可怜的上班族了!还有织田作,每天的上午和下午都要在街上巡逻,如果地盘再扩大他就只能一直在外面!”   森鸥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烦恼的:“那就让他们继续工作,工资多发一点就行了。”   “才不是这回事!”太宰想也不想地反驳:“我们都还是小孩子!小五才十四岁,织田作也才十五,怎么能这么早就开始上班呢?太辛苦了!每天必须要有玩乐的时间!”   而且谁要去当可怜的社畜啊!我们自己创业不就是为了不让小五去上班吗?   森鸥外觉得太宰的顾虑实在是很没有道理,他轻轻叹一口气,试图教会太宰如何做一个好首领:   “太宰君,安吾君和织田君把决策的权力交给你,你就要为了组织的发展做出利益最大化的考量,情感还是先往后放放吧,只要是为了组织的发展,无论多么狠心的决定都要咬牙去做才行,更何况只是增加了一点工作时间。”   在他看来无论是安吾君还是织田君都是十分有才华有能力的人,把这样的人才每天都闲置大半的时间才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从他们的工作效率来看完全可以处理更多的工作内容,更何况现在无赖派在那片街区可谓是“人心所向”,这种时候就是组织扩张的最佳时机了。   “但是……他们不是我的下属,也不是棋子,小五和织田作都是我的朋友……”太宰最后还是摇头拒绝了森鸥外的建议,而且站起来似乎已经打算离开了:“算了……森先生是不会懂的呢……”   看到太宰君明明知道当下的最优解,但却一副完全为友情所困的样子,森鸥外一边在心里感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啊一边无奈地提出其他建议:   “既然你无论如何也不想增加他们的工作时间的话……那先扩充一下无赖派如何?只要有了足够的帮手,哪怕地盘扩张了他们还是可以只工作半天的时间。”   这次太宰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无赖派只有我们三个,才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加入的组织呢!”   要加入必须得是我们的挚友才行,但是从小五的反应来看未来这个组织应该是也只有我们三个人了。   “不过多谢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森先生。”太宰一边挥手作别一边往门口的方向走去:“但是那些帮手永远也不会加入无赖派,他们只能是我们养的狗!”   森鸥外:……   这种时候又不顾虑那些人的辛苦了吗?   有时候我觉得太宰君还是和我很像的,但是每次涉及到他那两个朋友却又一副完全失了智的样子,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第188章 第 188 章:少年织安宰   太宰这几天一直在烦恼到底要从哪里才能找到一些合用的帮手来给小五和织田作减轻负担。   那些随处可见的笨蛋肯定是跟不上小五和织田作的工作节奏的,但是如果去找一些还算能入眼的人才或者异能者的话……他们肯定会看不起还是小孩子的我们,到时候为了让他们听话还要费上一番功夫,本来是想减负的反而还增加了负担。   唉,要不还是算了吧?反正我们一直管着这么一个街区也挺好的,钱也够花……就在太宰打算放弃这个想法的时候,忽然织田作之助推门而入:“太宰,小五,我们现在需要一个监狱。”   “监狱?为什么?”小五从手里的文件里抬起头推推眼镜:“有不守规矩的家伙打一顿直接扔出去不就行了吗?”   “我以前也是这样做的,但是最近有一些人扔出去隔三差五还会跑回来。”织田作之助最近情绪越来越丰富,就像现在他的语气明显就有几分苦恼:“跑过来偷酒偷钱偷服装饰品,很烦人但是犯下的罪又没到能直接处死的程度,所以我就把他们绑起来带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侧身让开,身后果然有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被鼻青脸肿地绑在一起,织田作之助指着为首的那个白头发的家伙:“这都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要不还是找个地方关起来吧。”   太宰最近本来就为了帮手的事情烦心很久了,如今看到这几个给织田作增加工作量的家伙更是心烦的不行,他直接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快走几步抵上那个白毛的脑袋:   “用监狱那么麻烦的地方干什么?每天还要给他们送饭送菜,织田作,以后这种屡教不改的也直接处理掉就好,小五制定的那些规矩是给懂道理的人用的,这些家伙明显就不通人性。”   也许是太宰眼睛里的戾气实在是太吓人了,那几个本来还一脸不服气的少年终于慌了,为首的那个白发少年强装镇定:   “你们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就敢动手?说出来吓死你们,我们可是羊之王的手下!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们,要不然等中也找过来有你们受的!”   “你是说中原中也?”安吾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几步走到那个白头发的家伙面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后露出些了然的神色:“你就是白濑君吧?还真是久仰大名啊!”   就是那个靠着中原中也作威作福,结果反手又直接背刺捅了他一刀的家伙,也算是横滨知名白眼狼了,在未来的记忆里他们的资料还是安吾亲自调查整理的。   “哼!你既然知道还不快把我们放了!”看到这个家伙认识自己,白濑下巴一扬又是一副傲慢的神色:“以后你们这个破地方老子想来就来!再敢管我们中也就让你们好看!”   唉,这人真是没救了,中原中也真的很不会驭人,安吾摇着头站起来。   太宰直接拿起一块抹布塞进白濑的嘴里让他强制闭麦了,然后他才拉着小五和织田作走到一边,看着小五小声开口:“你认识那个中原中也?”   他问的当然不是现在,而是在未来的记忆里他认不认识中原中也。   “认识,但是不太熟。”小五点点头:“他人还挺不错的,很讲义气,实力也很强。就是有时候心太软,就像现在,很明显被那些小混混给控制住了。”   这可能就是挟恩图报吧,对于中原中也那样的人来说却是最有用的手段。   “嘁,这听起来不只是一个笨蛋而已吗?”太宰非常嫌弃地吐槽了一句,然后又低头思考了片刻:“不过既然实力还算可以的话……”   他走回那几个小混混那里绕着他们三个观察了一圈,然后低头走到一个看上去最心虚的女生面前蹲下,拿出手机:“给你们首领打电话,让他亲自过来一趟吧。”   被放开的那个女生低着头按下一串电话号码拨了出去,太宰按下免提键之后把手机又扔回那个女生手里,没过一会儿电话就通了,那边听声音是一个很有活力的少年:“喂?是哪位?”   “中,中也……”   “是幸子吗?你怎么忽然用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少年听声音明显紧张起来:“遇到什么事了吗?你现在在哪?”   “我,我们在……商业街这里。”那位叫幸子的少女说话吞吞吐吐:“现在……被抓住了,他们说要你……过来……”   “你们又去那偷酒了?!我都说了多少次让你们不要去那边……”   中原中也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非常害怕的小男孩情急之下抢着开口:“中也,快来救我们!你可是羊之王,不能放着我们不管!”   中原中也说教的话卡在喉咙口停顿了一下,片刻之后他叹一口气:“我知道了,地址给我,我去和他们谈。”   再然后就是那个小女孩带着哭腔说出了地址,然后中原中也就挂断了电话。   “还真是可怜的羊之王啊……”太宰收起手机叹息着从地上站起来,语气听起来意味深长:“或者说还是叫羊的囚徒比较合适呢。”   “太宰,你要和中原中也谈什么?”小五好奇地看着他。   “没什么,不过是一些赔偿事宜而已。”太宰说着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钟:“啊,这不是已经十一点了吗?下班下班!”他边说边推着小五往门外走:   “我们先出去溜达一下吧,顺便把这几次遭到偷窃的店主都请过来,织田作,麻烦你先看着这几个家伙吧,我们马上回来!”   “好。”织田作之助搬了一个椅子坐在那几个混混面前:“我会看紧他们的。”   中原中也的速度很快,挂断电话之后只过了半个小时不到他就急匆匆赶过来了,等到他按照地址推开一栋二层建筑的大门,院子里并没有他预想中对白濑他们的严刑拷打,他们几个只是被捆起来放在院子中央,虽然鼻青脸肿的但是看着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势。   中原中也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才看向那三个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悠闲晒太阳的少年:“你们就是无赖派?我来了,你们要怎么样才肯放人?”   其实镭钵街早就传遍了,在贫民窟里治理出这样一颗商业明珠的帮派只是三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如今亲眼看到对方真的是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中原中也心里还是有些佩服和羡慕的。   他们一共只三个人就能配合默契,相互扶持着治理整条街道了,羊的成员少说有七八十人了,他却连一个能搭把手帮个忙的人都没有。   他看似是羊的首领,其实却一直在孤军奋战。   听到中原中也的问话,太宰治放松地伸了个懒腰从摇椅上坐起来:“你就是这群小偷的首领?”他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了一遍中原中也,然后又懒洋洋地躺回去:   “其实我们叫你来也不为别的,实在是你手下这群家伙太过烦人。光这个月这就已经是第三次了,受害人都在那边。”   中原中也顺着太宰手指的方向往院子的右侧看去,那里商贩打扮的男女老少少说也有七八个,一个个或生气或悲伤地站在那里,在太宰指过来的瞬间他们就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行动起来。   有几个带着孩子的中年妇女主要是低着头在低声啜泣,而站在第一个的是个看起来有些消瘦的中年男人,他对着中原中也直接控诉起来:   “这位大人,我知道你们混帮派的都厉害,了不起,看不上我们这样的小商贩,可是我们这也都是小本生意啊!   大家都在镭钵街讨生活了谁能富裕到哪里去?不过都是混口饭吃罢了,你说你一个月来一次我闭着眼睛也就当孝敬你们了,您天天来,还连偷带抢的……   您看我身后这位,这是卖清酒的中村夫人,早年丈夫病死了,她为了养活三个孩子每天早起贪黑的挣点辛苦钱,您的手下几次三番来偷酒也就算了,逃跑的时候还把摊子掀了,您让他们孤儿寡母的吃什么喝什么啊?唉,这世道……”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命苦啊……孩儿他爸你怎么死得这么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被欺负呜呜呜……”中村夫人捂着脸哭得直不起腰来,还有三个看着只有几岁的孩子也抓着妈妈的衣角放声大哭,瞬间整个场面惨得让人不忍直视。   “您看还有这位大娘,他三个儿女全让黑帮打死了,自己在镭钵街开个店卖点头花发卡的勉强糊口,您的属下一次偷掉她好几天的利润,今天上午织田君去制止他们的时候他们居然还把店砸了……”   在镭钵街生活的人各有各的惨,每一个人单拿出来都能写一本《悲惨世界》了,中原中也听到一半就有些受不了了,赶紧红着眼眶开始掏钱:   “好了好了你们别说了,这些事儿都是我们不对,我代他们向你们道歉,造成的损失我们都会赔偿的,你们说个数我绝不还价……”   可能是看到中原中也赔礼道歉的态度还算诚恳,刚才一直躺在摇椅上冷眼旁观的安吾终于坐起来推一推眼镜:   “中原君,其实如果只是这次损失的话我们也可以替你们向商户做出补偿,你应该也从你的手下那里听到过,前几次被抓住我们也都把他们放走了,并没有要任何赔偿。”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中原中也把双手揣进兜里警惕地看着安吾。   “我们只是想要一个保证。”太宰嘿咻一声从摇椅上跳下来:“我们放了他们再来,我们再抓他们再来,这样下去不是没完没了了吗?   你不是羊之王吗?如果你跟我们约定,以后你的那些手下不会再跑来偷东西我们立刻就放人。不过……如果下次再被我们抓到可就没这么轻易脱身了。”太宰几步走到中原中也面前,暗淡的鸢色眼眸透露出危险:   “再被抓住就格杀勿论,到时候这件事可怨不得我们,你也不能以此为由找我们麻烦。怎么样?我们的要求很合理吧?要和我们约定吗?羊之王?” 第189章 第 189 章:少年织安宰   中原中也陷入了沉默。   这一切都在太宰的预料之中。   其实之所以把那些店老板找来控诉羊的成员,目的不是为了向中原中也索要赔偿,而是为了向他证明一件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羊的错,他们从道义上完全站不住脚。   而在这样的前提下,无赖派仍然愿意无条件放人,提出的要求也不过是首领的一个承诺而已,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正常的首领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但是羊之王不是正常的首领,羊的成员根本没人听他的话。   他约束不了任何一个人,所以为了那些小羊们的性命考虑他当然没办法答应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这样一片沉默里中原中也开口了:“这个条件不行,无论如何你们不能伤害他们的性命,除此之外其他的条件都可以。”   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但是真正亲眼所见的时候太宰还是忍不住觉得荒谬:“呵,被羊紧紧束缚住的羊之王啊……还真是……”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出口,反而顺势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要求:“如果你不怕麻烦的话……那就你自己去商业街巡逻吧,只有你自己才有耐性和那些小鬼们玩抓了放放了抓的游戏,我们这些旁人可没有这个闲心和必要。”   “还有如果你的手下们再偷东西或者损坏了什么你还要照价赔偿,中原君。”安吾还不忘在一边补充。   这个方法对于中原中也来说其实是很不划算的,这相当于他莫名其妙的就跑来给无赖派打白工了,但是相比于之前那个格杀勿论的约定,中原中也还是选择牺牲自己的权益保全其他小羊。   “好,我答应你。”他没办法地叹一口气答应下来:“从明天开始我会去商业街巡逻的。”   “ok,那明天开始巡逻就交给你了。”太宰一脸无所谓地点点头,然后指一指那几个被紧紧捆住的小羊:“他们你带走吧,别忘了明天上午九点过来跟着织田作学习上岗。”   等到那几个小偷被中原中也领走,成功帮上了忙的那几位老板也领到赔偿笑嘻嘻地离开,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小五这才看向太宰:“太宰,你想把中原君拉进无赖派吗?”   太宰又双手枕在脖颈下慢悠悠地躺回摇椅上:“才不会!那个家伙充其量只是我的狗!是我给织田作找来打下手的而已!”   我们无赖派才不要那种笨蛋,谁知道他还要给那群小鬼擦屁股擦到什么时候。   安吾认真思考了一下,太宰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口是心非的性子,而且从未来的记忆里来看他和中原中也相处的还是蛮“愉快”的,于是他点点头:“我知道了,中原君喜欢吃牛排,我会试着做做看的。”   织田作之助对于自己有没有帮手并不太在意,不过既然太宰很看重那个人的话……   “好的,我也会好好和他相处。”   真的只是想招个干活工具人的太宰:……   “不行!你们不许做他喜欢吃的料理!也不许把注意力分给他!”太宰不干了,他开始拽着小五和织田作拖长了声音撒泼打滚:“无赖派的成员永远只有我们三个!那个中原中也充其量只能是个临时工!就和桥本一样!”   桥本就是那个被派去商业街每天维持秩序的“城管”。   “你们快答应我!快答应我啊!”太宰开始拽着小五和织田作身下的摇椅来回摇晃。   小五抬头和织田作对视一眼,他们两个忽然都忍不住笑了。   太宰于是更加不依不饶:“你们笑什么?难道我不是你们最好的挚友了吗?”   “当然是,只是太宰,刚才我忽然想到……”小五一边坐在摇椅上顺着太宰的力道晃来晃去一边笑着开口:“你现在这样不是也在撒娇吗?这是跟我学的吗?还是果然天生就无师自通呢?”   就连织田作之助都语带笑意:“的确,太宰,我现在能想象到你未来撒娇是什么样子了,小五学的还真像。”   于是太宰恼羞成怒:“我才没有撒娇!才没有!我只是提醒你们而已!你们不许笑了!啊啊啊啊啊不许笑……”   第二天,等到中原中也保持着打工人的基本操守在八点半推开无赖派家门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三个还躺在床上睁不开眼睛的无赖汉。   他都惊呆了:“这都八点半了你们还不起?你们这么懒散是怎么把这条街治理成这样的?”   就连他每天早上七点左右也起床了,在镭钵街每天睡懒觉才是奢侈品。   “因为……九点才起床啊……”小五嘀咕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一边太宰的肩膀上企图躲避因为中原中也推开门而照进屋里的太阳。   太宰也同样睡眼朦胧,下意识抬起胳膊遮住眼睛:“你这个人好没礼貌,居然还直接闯到别人的卧室里……九点再来啊……”   中原中也:……   我这不是看你们哪都不在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儿了吗?   而且谁约人九点到结果八点半还没起床啊?这对吗?   最后还是睡在最外侧的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清醒一些,他先是下床把中原中也带出卧室,然后又把门关上遮挡住阳光:“小五和太宰都很讨厌早起,我们不要吵他们,你在一楼客厅等一会儿,我先去做早饭。”   中原中也:“……九点才吃早饭吗?”   你们一天就吃两顿?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嗯,先对付一口,中午下班之后小五会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那你们午餐几点?”   “十二点,十一点半结束巡逻回来正好。”   中原中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等等……也就是说,你们吃完早饭九点半开始上班,然后十一点半就已经下班了吗?”   面对中原中也的震撼,织田作之助依然面无表情:“嗯。”   “那……那你们下午呢?工作时间是几点到几点?”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太宰和小五下午不上班,我下午两点至三点需要去商业街巡逻,除此以外也不需要上班。”   中原中也:……   每天就工作两个小时,你们就把镭钵街一个本来脏乱差的街区治理成这样了?   而且你们这日子过得也太放松了吧?比我这个羊之王可悠闲多了!   “这只是我们无赖派上班的待遇,你这个跑过来打零工的就别想了!”太宰似乎终于清醒过来了,穿着刚换好的衣服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你的工作时间是二十四小时!不管是不是在巡逻,只要你的手下又去捣乱了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必须要赶去处理!”   一提到那些让人头疼的下属们中原中也瞬间就没了聊天的心情,他移开视线叹一口气不说话了。   等到九点的时候小五才终于睡眼朦胧地起床坐到餐桌边,今天的早饭是织田作之助做的蔬菜鸡蛋饼和芝士蟹柳棒,等到给他们三个人的盘子里分装好食物之后,织田作之助又拿出第四份早餐看向中原中也:“你要吃吗?”   “居然还有我的份吗?”中原中也受宠若惊。   “开工之前总要先吃饱饭嘛。”小五咬了一口蔬菜饼含含糊糊的开口:“当然,你要是吃过早饭就算了,我们只是随便问一句。”   今早,不,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根本没人关心他吃没吃早饭的中原中也:……   他转过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冲到桌子边上大声开口:“我要吃!”   吃过早饭之后已经差不多九点半了,织田作之助这才带着中原中也往商业街走去,中原中也之前其实没怎么有功夫来过这里,这次亲眼所见,他才见识到了这条商业街到底有多么和平与繁华。   这么一看自己手下那些动不动跑来偷东西捣乱的家伙就更加可恨了,中原中也看着热闹的街市心里有些羞愧。   但是织田作之助却丝毫没有借机责怪他的意思,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前辈那样在告诉他如何工作:“一般的小偷小摸维持秩序是不用我们的,那些普通的手下就可以负责。”   他指一指一个在路边站岗的“城管”开口,中原中也跟着看过去,发现又是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从打扮来看应该也是个很叛逆的小混混。   “你们是如何让他们这么听话的?”他忍不住想要听取些经验。   “这些人主要是太宰在管。”织田作之助耐心解释:“具体的方法我不清楚,但是太宰常说不听话的家伙就直接绑上铅球扔去填海。”   中原中也:……   那个家伙不会是在说真的吧?   但是织田作之助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还在继续讲解:“需要我们出手的一般是他们处理不了的事情,比如说敌……”   他话音未落,忽然有一个小混混神色慌张地跑过来:“织田大人!您之前打跑的那个帮派这次又来了!而且还带了一百多个人,个个都带着枪,就在东边方向,正浩浩荡荡往这边赶呢!”   “走吧,这就是我们要处理的工作。”织田作之助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脚步一转带着中原中也往东边走去,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杀意细听又好似错觉:   “把所有想要毁掉这里的人通通消灭。” 第190章 第 190 章:少年织安宰   据织田作之助所说这些出去望风探听消息的混混都是太宰安排的,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他们通风报信起来总是非常及时,就比如这次,中原中也跟着织田作之助接到消息之后立刻出发,就能非常有余裕地把人拦截在商业街之外。   对面拿着枪的成年人黑压压站成一片,而赶过来拦截的却只有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两个少年,对方明显是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了,一个为首的家伙站出来开始居高临下地放下狠话:   “小朋友,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和我们大人斗了,那么长一条街你们管得明白吗?如果识相点现在投降,我还可以勉为其难地收留你们……”   “你是要去攻打商业街吗?”织田作之助只是冷淡地打断对方确认了一句。   “如果你们不投降的话我当然……”   “砰!”那个说话的家伙话还没说完就直接倒下了,眉心的一颗血洞还在不停地流血,倒在地上的时候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织田作之助就保持着开枪的姿势,从头到尾都是那张冷淡的脸:“那里是太宰和小五的心血,你想毁掉,我就杀了你。”   而对面的其他人明显没想到织田作之助在己方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还敢直接动手,场面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就是怒火中烧的怒骂和嘶吼。   “你!你这个小子竟然敢……”   “简直不识好歹!”   “兄弟们,给他一点教训尝尝!”   “对!打下商业街!把这几个臭小鬼都抓起来杀了给头儿报仇!”   中原中也一看对面那些人要开枪赶紧上前一步拦在织田作之助前面:“喂!你先躲起来……”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织田作之助整个人就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又是几声枪声响起,对面好几个壮汉还没来得及开枪头部就直接爆成了几朵血花。   “我说你也太冲动了吧?”中原中也只好也跟着冲了上去:“看着整天冷冰冰一张脸,原来性格这么火爆的吗?”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对面终于开始反击,有密集的枪声响起,织田作之助灵活地穿梭其中,却始终没有一枪能追上他的脚步。   “太宰和小五光是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很辛苦了。”   砰!砰!砰!   他又是几枪,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收割了一个敌人的生命。   “所以,任何会让他们难过的人我都要除掉。”   “是吗?没想到你这个冰块脸感情还挺充沛的。”中原中也低声吐槽了一句,事已至此,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所以他身上也泛起些红光,整个人一跃而起冲进敌人的队伍里加入了战斗。   我的感情很充沛吗?在战斗的间隙织田作之助的脑海里划过这样的疑问。   好像的确如此,自从认识了小五和太宰之后,我就学会了好多好多种情感。   所以我不能离开他们。织田作之助这样想着,再次举起了手枪。   一旦失去他们,我的灵魂和情感也将无所依托。   其实这场战斗对于他们来说毫无难度,就连织田作之助一个人都能轻松搞定,更何况如今还多了一个中原中也。   但是这次战斗的体验对中原中也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孤身作战。   战斗的时候有同伴在身边感觉还挺奇妙的,有的时候双方甚至不需要言语就能默契地打出配合,这种既不用顾忌同伴也不用担心背后的战斗打起来酣畅淋漓,直到所有敌人都倒下了之后中原中也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也是异能力者?”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织田作之助的目光里还有未褪去的战意:“还挺厉害的嘛!”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算作回答:“太宰和小五也是。”   直到此时,中原中也才终于开始用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全新视角看待面前的这个人:即他和这个同龄人并不是保护与被保护者的关系,他们两个是完全平等的。   战斗结束,织田作之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班了,我们回去吧,我饿了。”   经过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耗光了,所以中原中也此时也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饥饿感。   “你叫什么名字?”在回去的路上中原中也好奇询问:“为什么我听他们叫你织田作?是什么外号吗?”   “我的名字是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依旧还是一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样子:“但是太宰和小五都叫我织田作,这是专属他们两个的亲昵叫法,其他人都叫我织田。”   中原中也:“……你们好幼稚啊……   咳咳!那,那我是中原中也,你也可以叫我中也,熟人一般都这么叫我。”   等到他们回到那个二层建筑的时候安吾早就把午餐做好了,中原中也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饭菜香气。   “是咖喱的味道。”织田作之助吸吸鼻子,头上的呆毛开始愉快地晃动。   “因为今天织田作辛苦啦!所以小五说要好好犒劳你!”太宰正好端着一盘黄油咖喱鸡肉饭从厨房出来,对着织田作之助展示了一下手里的菜:“这是小五研发的新菜式哦!”   然后又看到后面的中原中也,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嫌弃:“哦,你也在啊,临时工没有点菜的权利,所以这里没有你爱吃的菜!”   中原中也本来是无所谓在不在这吃饭的,但是一看到太宰这个巴不得他赶紧走的态度他就不知怎地生出一股非要和对方对着干的叛逆心理。   “我偏要在这吃。”中原中也顶着太宰要杀人的视线慢悠悠地坐到早上自己坐过的位置,抬头故意挑衅似的看着太宰:“刚才的战斗我也是出了力的。”   太宰:……   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果然这个人很讨厌!   太宰走进餐厅故意把手里的菜放在离中原中也最远的距离,眼珠咕噜一转瞬间就又有了一个鬼主意,他转身跑进厨房:“小五!临时工也要在这吃饭,给他一份织田作的咖喱鸡肉饭!”   而经过一场战斗早就饥肠辘辘的织田作之助早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迫不及待的开动了,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中原中也有些好奇地凑过去:“以前没听说过这种菜式啊,味道怎么样?”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愉快地摇晃两下:“小五总是会研发一些新菜式,不过味道都非常不错,很好吃。”   其实是小五根据未来的记忆做出来的一些未来会流行的料理,再根据他们三个人的口味进行改良,毕竟是在未来久经市场考验的菜式,所以味道一般都非常不错。   这时候小五从门外探进来个脑袋,他身上还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看向中原中也的目光欲言又止:“中原君,你也要织田作同款的黄油咖喱鸡吗?”   中原中也看一看吃得头也不抬的织田作之助,又看向门口的小五:“嗯,给我和他一样的就好,拜托了。”   小五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太宰从身后搂着他的脖子又把他勾了出去:“我没说谎吧?这可是他自己说的!那就给他同款不就好了……”   于是又过了几分钟他们两个各自端着一个托盘再次回来了,小五手里的应该是他自己和太宰的食物,他把咖喱蟹肉饭放在太宰的位置上,他自己的午饭则是加了很多蔬菜的咖喱双拼饭。   太宰手里的则是两盘一模一样的黄油咖喱鸡,他先是把其中一盘放到已经吃光了一盘饭的织田作之助面前,然后才一脸不情不愿地把另外一盘饭放在中原中也面前。   居然这次没有顺势嘲讽我两句?中原中也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他看一看另一边吃完一盘已经准备吃第二盘的织田作之助,他盘子里的饭看起来和自己的没什么差别。   犹豫了一下,中原中也对着织田作之助开口了:“织田,咱俩能换一下吗?”   织田作之助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非常好说话:“可以。”   于是他们两个交换了盘子,中原中也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太宰治,他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们三个关系这么要好,那个混蛋应该不至于为了坑我连自己人都坑吧?   果然,织田作之助继续吃了一口新盘子里的食物,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除了头上的呆毛在疯狂摇晃之外没有其他反应。   另一边太宰和小五也在埋头享受美食,于是中原中也终于放心了,他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咖喱,直接送进嘴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下一秒他就被过量的辣椒呛得脸颊通红,捂着喉咙一副被人下毒了的样子:“水……好辣!快给我水……”   “原来你不能吃辣啊?那怎么不早说!”小五赶紧扔下勺子打开冰箱去给他拿水,等到中原中也咕咚咕咚一瓶子冰镇矿泉水喝进肚子里缓了辣劲儿之后,他发现那边的太宰已经趴在桌子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被辣咖喱暗算了的羊之王……下次不如就吃咖喱羊肉……哈哈哈哈……”   这个时候如果还不明白自己被人整了那中原中也也不用在镭钵街混了,他气得拍案而起指着对面的三个人:“你!你你你们……”   太宰终于笑够了坐起来:“诶?你可别赖我们啊,是你自己说和织田作吃一样的就行,被辣到了你怪谁?”   中原中也不可置信地看向面无表情的织田作之助:“你刚才一直吃这种东西吃得津津有味?”   织田作之助又舀了一勺咖喱送进嘴里:“好吃。”   中原中也:……   你这个家伙有味觉吗?   “那,那就算我不知情要和他吃一样的,你们就不能再找我确认……”   话说到一半,中原中也忽然反应过来,小五之前是过来找他确认过的,他说自己要和织田吃一样的。   “搞了半天都是你搞得鬼!”中原中也终于搞清楚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奔着太宰就去了:“一开始是你说我要吃咖喱鸡的!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吃这个东西!”   太宰当然不会站在原地被中原中也打,他一边笑一边绕着桌子跑开:“我都说了临时工没有点菜的权利!以后你就随便吃点我们的残羹剩饭吧!”   “你这个混蛋!在骂我是狗吗?!”   “你明明就是我们无赖派的狗!”   “你给我站住!今天我要把那一盘咖喱全都塞到你嘴里!”   “哇!好可怕!吉娃娃发怒啦!”   “我要杀了你!我绝对要杀了你!”   看到他们两个宛如永动机一般绕着桌子跑来跑去的身影,安吾只觉得耳朵边同时有五百只鸭子在吵架。   安吾:……   说不定太宰和中原君就是八字不合,所以才在哪个世界都吵成这样。 第191章 第 191 章:少年织安宰   本来中原中也还以为自己每天在商业街这里的日子不能太好过,没想到习惯了之后在这里的生活还挺自在的。   每天上午九点去无赖派的家里吃早餐,然后去商业街巡逻顺便消化消化食,中午再回去吃一顿午饭,因为下午无赖派没有上班的习惯,所以除了中间那一趟巡逻其实也没有人逼着他去做什么工作。   当然,烦恼也是有的,首当其冲的就是时不时就要给偷东西捣乱的小羊收拾烂摊子,不过这种事对于中原中也来说已经习惯了,所以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除此之外他和无赖派相处起来还是比较愉快的。   大概吧。   “喂!今天下午的巡逻也完成了,除了几个来捣乱的杂鱼之外没什么大事!”中原中也推门而入,迎面就看到小五脚下带着滑板一个起跳跳上一段栏杆,在沿着栏杆滑行到尽头之后又一个转身起跳稳稳落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着洒脱又自由,中原中也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还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斯文文的眼镜仔私下里的兴趣爱好居然是这些东西。   不过现在他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还能熟稔的打个招呼:“小……安吾,今天不折腾你的‘堕落者之翼’了?”   因为太宰和织田作之助都是“小五小五”的在叫,所以一开始并不知道安吾名字的中原中也还以为那就是安吾的名字,他就也跟着叫了一声“小五”,然后那天太宰闹腾得差点没把房顶掀了。   “小五和织田作都只有我能叫!你给我和其他人一样老实叫他们名字!”   “我跟你说你不要痴心妄想!无赖派永远只有我们三个!我是不可能让你加入的!”   “小五!你看他!你快告诉他小五是我们的专属称呼!”   对此,中原中也表示:“居然还要为了这种事闹腾起来,你是上厕所都要手拉手一起去的小学女生吗?”   但是太宰治才不管,他觉得十三岁的自己还是个宝宝,所以虽然安吾当场就已经表示了小五是他给太宰和织田作的专属称呼,但是他依然非常任性地展开了一系列报复行动,每天针对中原中也的恶作剧由两三个增加到了十多个。   搞到最后中原中也不胜其扰,主动退一步表示自己不想和那个幼稚的家伙一般见识。   时间回到现在,安吾看到中原中也也主动停下自己的滑板打了个招呼:“中也,工作辛苦了,因为改进版本已经连着失败了几次,所以就先玩滑板换换脑子。”   主要是他那个简陋的堕落者之翼能乘坐两个少年人已经是极限了,再增加一个人这种事对他来说实在是有点难。   “反正又是为了满足太宰那家伙的无理取闹吧?”中原中也这些天下来也知道安吾到底在折腾什么东西:“我看你们就是太惯着他了……”   对此安吾不置可否,只是转身跑到角落里把自己最新改进的堕落者之翼拿过来:“中也,这是我昨天连夜改进的新版本,能拜托你帮我实验一下吗?”   中原中也:“……你还没放弃啊?”   安吾双手合十放在额头上:“拜托了,中也,再帮我一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安吾毕竟不是只要没伤到额头宝石就没有生命危险的异能体,如果真从半空中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太宰和织田作说什么都不同意他亲自实验堕落者之翼,而安吾也不放心让他们两个去试,所以看来看去他就把主意打到了中原中也身上。   反正他自己本来就会飞,哪怕实验失败了也不会真的摔下来。   “你欠我的人情一只手都要数不过来了吧?”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伸手把那个滑翔翼接了过来,在熟练地把那个东西背在身上之后他看向安吾:“想好要用什么东西还了吗?”   本来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安吾居然真的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想好了,用红酒。”   是未来的中也会喜欢的东西,现在送肯定也没错。   “红酒?我记得那玩意儿挺贵的吧?你倒也不用这么认真。”中原中也赶紧摆摆手:“而且我又不会喝那种东西,给我也是浪费。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就多做几次好吃的就行了!”   “但是中也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总应该表达一下感谢……”安吾说着看向中原中也,戴着圆眼镜的脸微微歪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之后他恍然大悟:“中也,你还没喝过酒吗?”   明明你的手下跑来偷了这么多次酒。   中原中也的表情开始有些局促:“我只是不喜欢喝酒而已!我讨厌那种让人不清醒的东西,而且我还未成年!”   安吾觉得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中也,今天晚上如果没事的话留下来吃晚饭吧,作为你实验堕落者之翼的答谢我们可以请你喝酒!”   “这点小事,根本不用搞得这么正式……”   “中也晚上有事吗?”   “那,那倒没有……”   “那我们可就说定啦!今晚下班先不要走哦!”   于是,当天晚上,基本上下班就离开的中原中也破天荒留下来吃晚饭了。   晚餐明显是特意为他准备的,料理一改平时被咖喱和螃蟹霸占的局面变成了西餐的牛排和意面,太宰一脸不爽地坐在他对面,不过看在堕落者之翼的份上这次好歹没有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安吾和织田作推门而入,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几瓶不同种类的酒,安吾把一瓶红酒倒进中原中也面前的玻璃高脚杯:   “镭钵街也没什么太名贵的酒,这只是超市里最普通的款,将就着喝吧,中也,以后那些名贵红酒还是只能靠你自己了。”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未来会是什么酒鬼一样……”中原中也看着酒杯里红色的液体别扭地嘀咕了一句,然后又看向他们几个人的酒杯:“你们怎么回事?每个人喝的酒都不一样,哪有这么喝酒的?”   太宰杯子里的是镭钵街特产梅子清酒,织田作之助杯里的是罐装啤酒,安吾的杯子里是一杯汽泡酒,再加上他杯里的红酒放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的确很难称作一个酒会。   “哼,我们无赖派喝酒就是这样的!而且有人愿意陪你你这个暴躁吉娃娃喝酒就不错了!给我心怀感激地珍惜这段时光吧!”   太宰不服气地拿起自己的酒杯,而且这段时间他从小五那里知道了一些未来有趣的事情,所以看着中原中也的目光带着一些幸灾乐祸:“以后你就算找遍横滨也不会有人愿意和你一起喝酒的,只能在家里一个人举着酒杯自斟自饮啦!”   毕竟中原中也的酒品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凡是和他一起喝过酒的就没有人想再去第二回。   中原中也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刚安静了几分钟你就开始找茬是吧?我看未来找不到人喝酒的肯定是你这个别扭又小气的家伙才对吧!”   眼看着在让他们两个吵下去又要没完没了了,所以安吾赶紧先一步打断他们两个:“中也,我们喝不同的酒是因为喜好各有不同,但是会在一起喝酒是因为我们都有相同的心情想要分享哦!”   说到这里,他举起手里的酒杯:“就比如这次是为了表达对中也的感谢,既然酒都倒满了那我们就抓紧时间碰杯吧!”   随着小五举起酒杯,太宰和织田作也跟着举起自己的酒杯,中原中也看看他们,最终也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那就为了感谢中也的帮忙,我们干杯吧!”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四个完全不同的杯子碰在一起,中原中也仰头把红酒喝进嘴里,刚开始是一些辛辣和苦涩,但是酒液的醇香和回甘很快就占满口腔,看来红酒的确是他会喜欢的东西,也不知道安吾那家伙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放下酒杯之后,餐厅的气氛有片刻的宁静,但是这种安静却并不尴尬,就好像是的确有某种心情或者情绪随着刚才的碰杯分享出去了,安吾太宰还有织田作之助都非常放松地摆弄着自己的酒杯,似乎对于这样默契的宁静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想到什么话题就随口聊一聊,不想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喝着酒也可以,不需要刻意的热场或者寒暄,他们之间的交流早就到了心照不宣的地步。   他们三个的确是一个亲密无间的整体,也许他们也会结交其他的朋友或者同伴,但是他们之间很难再融入进去别的什么人了,中原中也在这一刻似乎有点理解太宰那家伙的意思了。   就这样不知道安静了多久,安吾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对了,中也,你最近不是在调查一个搞人体实验的非法组织吗?前几天我工作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资料在这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着的纸张递过去。   中原中也低头接过却没有打开,而是保持着按住纸张的姿势:“你为什么帮我?”   他自从知道安吾的异能力之后就没想着瞒过他们,更何况太宰还是个那么鸡贼的家伙。   但是他也没想过他们三个能出手帮忙,因为他在调查的东西怎么看都是一桩麻烦事。   “因为中也也帮过我们了嘛,同伴都是这样互相帮助的。”安吾单手托腮看向中原中也,语气也随意的就像是一场普通的闲聊:“而且我只是调查出了地址而已,具体混进去进行调查的可另有其人呢。”他含笑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太宰。   “小五,明明是你拜托我才去的!”太宰直接跳起来反驳:“如果早知道是那个暴力狂的事儿我才不会管!你陷害我!”   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地无视了太宰的别扭进行补充:“如今那里已经被我和太宰捣毁了,还顺便在他们的电脑里收集到了其他地下实验室的线索,中也,我们以后也会帮你继续留意的。”   “别带上我!我跟你们说我下次绝对不会再去了!我才没有为了那个暴躁蛞蝓出生入死的义务!”   听着刚才还很安静的三人一转眼的功夫又热闹起来,中原中也握紧手里薄薄的几张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原来也有人是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原来在帮了忙之后是会收获感谢的,原来同伴们是可以互相帮助的……虽然他一开始的确是为了给羊的其他孩子擦屁股才被迫在这里打白工,但是很多经历他却是在这里才第一次体会。   “中也,你还好吗?”忽然坐在他旁边的小五凑过去:“你看上去好像要哭……”   “我没有!你看错了!我才没哭!”中原中也立刻大声反驳。   太宰举着手机摄像头不怀好意地凑过来:“暴力蛞蝓哭鼻子的丑照!看来我这次辛苦总算是没白费!”   就连那个总是冰块脸的织田也跟着凑过来,头上的呆毛摇来摇去:“真的哭了。”   “你们几个!”中原中也别开脸从椅子上蹦起来:“我都说了我没哭!是酒太辣了!我这都是第一次喝酒的生理性反应!”   织田作之助指出事实:“但是你只喝了一口……”   中原中也忽然拿起酒杯把里面所有的红酒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我都喝了!我喝了很多酒所以眼睛才红的!我没哭就是没哭!”   安吾都惊呆了:“中也,你还好吗?”   中原中也说话大起了舌头,人也变得摇摇晃晃:“我,我好得很!我没哭!就是你们看,看错了!”   安吾:……   这不是彻底喝醉了吗!   还不等安吾做出什么应对,那边中原中也踉跄着走了两步,在看到太宰的瞬间立刻目露凶光:“你,你这个家伙怎么回事啊!一副看见了青花鱼在半空中飘的表情!实在是太欠揍了!*”   太宰无辜歪头:“诶?我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这条青花鱼别跑!我要好好地揍你一顿!”   “啊啊啊啊啊中也!别!别打!拳下留宰啊!织田作!快拦住他!”   “你这个红头发的冰块脸还挺厉害的嘛,吃我一招!”   “砰!” “轰——隆——”   “我的厨房和餐厅……”   “果然这家伙酒品很差呢,织田作,我要拍照!快趁机让他摔一个狗啃泥!”   “太宰,是这样吗?”   “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听太宰的话了织田作!还有太宰!你也不要故意去中也面前晃悠了!”   “哈哈哈,小五一如既往的是个吐槽役呢!”   “原来这就是吐槽吗?”   “啊啊啊啊啊这个是重点吗!快阻止他啊啊啊啊啊!”   “青花鱼!那条青花鱼呢?我要好好地料理他一番!” 第192章 第 192 章:少年织安宰   中原中也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装修来看有点像宾馆的标准间,他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衣服袖子上还沾着土。   发生什么事了?   他扶着有些胀痛的脑袋坐起来,努力回想也只能想起来昨天自己冲动之下一口喝掉了大半瓶红酒。   想了半天也没有结果,中原中也最后选择放弃挣扎,下床去找那几个家伙问问。   然后一开门他就惊呆了。   “怎么连房子都塌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敌袭?”他看着外面整个塌掉一片狼藉的餐厅和厨房喃喃自语。   那三个家伙呢?房子都这样了也没出来,不会已经被干掉了吧?   越想心里越放心不下,中原中也急得开始挨间房子找其他人的身影,他一边喊一边找,最后一把推开了卧室的大门。   “安吾!织田!太宰!你们没事吧!”   他们三个人正躺在卧室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即使中原中也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也没反应,急得中原中也直接冲过去开始摇晃他们的肩膀:   “织田?织田快醒醒!”   “太宰!你还活着吗?”   “安吾!安吾!你们别吓我!”   他就这样连摇带晃,终于床上的人有了反应。   “啊……你这个粗鲁的吉娃娃怎么就学不会礼貌……不要随便闯进别人的卧室啊……”太宰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把头埋在织田作之助的胳膊上企图躲避中原中也的魔音贯耳。   安吾也翻个身企图把自己窝在墙角:“我不要起床早读……我不要……”   “喂!你们清醒一点啊!楼下房子都被砸了还睡个屁!”中原中也契而不舍地试图把他们叫起来。   最后还是最靠谱的织田作之助承担了所有,他先是抬手把太宰搂进怀里,然后又给小五盖上被子隔绝阳光和噪音,最后睡眼朦胧又努力让自己睁开眼睛看着中原中也:“中也,厨房和餐厅是你砸的。”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   “昨天你喝醉了。”   中原中也:……   “忽然发起疯来想揍太宰,然后我们阻止你的过程中你发动了异能力……”   昨天晚上真是一片混乱,喝醉之后的中原中也精力堪比一头冬眠醒来的野熊,一直发疯发到大半夜依然不见睡去的迹象,把无赖派三个人全都折腾得身心俱疲。   最后还是太宰冒着生命危险走过去消掉了中原中也的异能力,织田作之助又抓准时机把他打晕才结束了这场闹剧,只能说还好和中原中也一起喝酒的是太宰他们三个,换个其他人来可能就不是塌个厨房餐厅这么简单了。   但是无赖派三个人同样没讨到好,累到就这样直接躺到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终于想起了一切的中原中也:……   真是难以置信我喝醉之后居然是那个样子的,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而此时终于被他吵醒的太宰揉了揉乱七八糟的头发坐起来:“中也,这回你除了要给你那帮手下收拾烂摊子之外还欠了我们一大笔维修费用呢,这下是真的要一辈子给我们当牛做马了。”   中原中也:……   人甚至不能共情昨天晚上的自己。   就这样,大名鼎鼎的羊之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就被无赖派给收入了麾下,而森鸥外也对于太宰组建的这个小队愈发感兴趣了,在太宰又一次回来探望他这个“孤寡老人”的时候他兴致勃勃的提议:   “帮手也有了,这次可以着手扩充地盘了吧?”   太宰依然摇头拒绝:“织田作的帮手有了,但是小五还只有一个人在忙。”   森鸥外:……   没记错的话他一天只用工作两个小时而已吧?   “太宰君,实在不行让他早起或者下午再工作两个小时也不是很过分的要求吧?即使这样算来他每天也只用工作半天而已。”   太宰一脸“森先生根本什么也不懂”的表情:“小五讨厌早起,他一个人住河边的时候都不会在九点之前起床,我怎么能强迫他早上起来工作?”   那我和那些在未来压榨他的屑老板有什么区别?   “好吧……那让他下午再工作两个小时呢?”   “那就更不行啦,小五也是有自己的生活的嘛,他又不是一个随时待命的机器人。”太宰照样十分坚决地摇头拒绝了:“他下午除了玩乐放风之外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就比如今天,他中午一吃完午饭就离开了。”   对于小五来说,只要生活的自由度给够了,他对于满世界乱逛探索新地盘之类的事其实并没有什么执念,这次之所以跑出来,其实主要还是因为那本没完结的侦探小说闹的。   是的,他还没有放弃把作者揪出来让他写完结局这件事。   这次在走访了那本推理杂志在横滨的编辑社之后,一直宛如大海捞针一般的安吾终于获得了一条宝贵的线索:   那位任性的投稿人似乎家里遭遇了一些变故从此联系不上了,不过因为这个案件实在精彩所以原稿一直被编辑留存着。   对于坂口安吾来说有原稿他就能直接看到原作者本人,所以在轻轻抚摸过原稿发动异能力之后,他看着手里还稍显稚嫩的笔迹陷入了沉默。   江户川乱步,又是一个在未来的记忆里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字。   不过考虑到那位名侦探那个杰出的推理能力和任性的性格,最后追查出这个结果还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么想来,那个笔名不就是‘江户川乱步’的谐音和变种吗?只不过我一直没往那边想过,没想到未来的我居然这多次和原作者见面都没认出来……当然也有可能是未来的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时间和心情……”   想到这里安吾的情绪又变得有些失落,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没打算活到那个时候,而且找到原作者之后他未了的心愿就又少了一个,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大好事吗?   于是他很快又高兴起来,开始根据脑海里的资料往这个时间点江户川乱步应该会在的地点找去。   一所管理略显混乱的警校里,日后大名鼎鼎的名侦探此时却过得异常狼狈。   他和慌不择路地往学校里的一条小巷子里跑去,一边跑一边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终于这样长时间的逃命让本就不擅长运动的江户川乱步脚步变得虚浮,一块凸起的石块绊在他脚下,跑得筋疲力尽的他直接就这样跌倒在地。   身后还有几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是一道怎么听怎么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呦?平地都能摔跟头啊,难怪体育测试常年吊车尾呢,托关系进来的家伙就是不一样!”   “就是!除了一张嘴会胡言乱语之外再找不出别的长处了,我看他最应该去的地方不是警校而是疯人院吧!”   “哈哈哈……”   周围又有几声奚落的嘲笑声响起,然后就是几个穿着警校制服的男生慢慢走近,为首的那个男生看到江户川乱步这样狼狈的样子,眼眸里有快意一闪而过:   “说啊!你之前在教室里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江户川乱步抬起头,坐在地上揉一揉自己摔痛的胳膊:“说什么?”   “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却不记得吗?”那个男生冷笑一声低头和他对视:“你之前不是还在老师面前信誓旦旦地说我偷了班级的班费吗?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还能说出什么来!”   江户川乱步是不懂得什么正话反话的,他只是疑惑他自己干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为什么要我说,不过既然对方都这么要求了,他还是抬头认真观察了一下面前这个人然后开口:   “你昨天贿赂了老师让他把优秀学生奖学金给你,还偷偷散布了另外一位竞争者考试作弊的谣言……”   “一派胡言!”那个男生大喝一声打断了江户川乱步的话,然后他周围的那几个跟班也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死到临头居然了居然还敢胡说,一看就是苦头还没吃够!”   “非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不可!”   “你这个怪胎!简直就是个疯子!”   “狠狠教训他一顿!看他以后还学不学得会闭嘴!”   又是这样,每次人们总会问自己一些他们明知故问的问题,可是一旦自己回答了,他们又会变得非常生气,江户川乱步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他翠绿色的眼睛在那群人身上一一扫过:“你们不是也都知道我说的是真话吗?”   “又在胡言乱语!”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和他还废什么话?直接揍他一顿扔出学校算了!”   会这样果然还是因为我被讨厌了啊,我就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就在江户川乱步抱着脑袋闭上眼睛已经放弃抵抗了的时候,预想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打扰一下,江户川乱步是在这里吗?”巷子口有一个带着圆眼镜的少年好奇地探进来半个身子,也不管自己看到了什么,大咧咧地就直接走进来扒拉开那几个男学生:   “抱歉抱歉!让一下我找江户川乱步……啊!你果然在这里啊!”那位少年在他面前蹲下来,然后把一本最后一页大半空白的书页放在他面前:“好啦,总算是找到你了!所以快告诉我吧,这个连环杀人案里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第193章 第 193 章:少年织安宰   气氛因为这个少年突然的出现而凝滞了片刻,然后那几个企图校园霸凌的男学生陡然生出了一股被无视的愤怒。   “喂!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吧?”为首的那个男生气愤地拽着安吾的衣领把人拽起来:“忽然莫名其妙地跑过来捣乱,难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下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了吗?!”   “对!别小看我们!”   “既然你来了我们就连你一起揍!”   被拽住衣领的安吾也没反抗,他先是看一看对方四五个身强体壮的警校生,又看一看己方坐在地上还在愣神的江户川乱步,叹一口气:“唉,早知道还要打架我就多找几个人一起来了,怎么又是群殴啊……”   听到这话,那个拽着安吾的男生表情更加嚣张:“没用的!无论你找谁来都……”   他话还没说完,手里这个刚才看着还斯斯文文的眼镜仔忽然一拳打在他的眼睛上,在他因为吃痛松手之后又是一脚踢在他肚子上,而那个眼镜少年则是后退一步稳稳落地:“不过勇敢的堕落者从不认输!”   那些男生一开始因为没想到安吾会忽然动手而吃了一些亏,反应过来之后他们很快就一拥而上,然后就是一场不良少年们拳拳到肉的对决。   安吾因为人数劣势明显处于下风,不过好在被围殴这种事他经常经历所以也不是没有应对之法,无论谁打他安吾都只盯住为首的那个男生穷追猛打,那种带着力量和狠劲儿的攻击很快就让那个欺软怕硬的家伙疼到受不了,最终留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之后就带着自己的跟班转身逃之夭夭。   安吾身上也有很多地方挂彩了,回头一看发现江户川乱步同样满身狼狈,他刚才回过神来之后其实有试着帮忙的,但是以他的战斗力来看加不加入也没差别,从除了让自己受了一些伤之外没起到什么作用。   看着看着安吾忽然笑了:“你不是警校生吗?怎么一点战斗力也没有啊?真是太奇怪了……”   所有的天赋全都点在大脑了吗?明明太宰就又能打又聪明。   “你才奇怪吧?居然还笑得出来……”江户川乱步弯腰把安吾掉在地上的本子捡起来递给他:“为了一本两年之前的小说不辞辛苦地追到这里,还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揍,你是笨蛋吗?”   对于江户川乱步的话安吾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你说是就是吧,反正全天下人在你眼里不是笨蛋的也没几个。”   一提到这个问题,江户川乱步刚刚放松一点的表情又低沉下去,他拿起帽子戴上遮住自己的眼睛:“不,我才是那个被所有人都排斥的笨蛋才对。”   永远无法理解其他人为什么愤怒又为什么要故意否定那些显而易见的事实,除了父母身边之外他去哪里都显得格格不入。   安吾接过笔记本又抬头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最后摇摇头开口了:“不,你不是笨蛋,之所以你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是因为你喜欢说实话,而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谎话连篇。”   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点,江户川乱步愣了一下,然后他终于又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奇怪的少年:“你是说……那些人是因为喜欢说谎所以才会排斥说真话的我?可是为什么?明明是那样拙略到一眼就能看破的谎言……”   如果这里有第三个人在场的话他可能会提醒江户川乱步那些谎言并非一眼就能看破,但是此时江户川乱步身边站得是坂口安吾,所以那种“一下子看到真相”的体验某种程度上他也能够理解。   而且和从小被父母保护得很好的江户川乱步不同,与家族里那些老古董从小battle 到大的经验让安吾已经形成了一套能逻辑自洽的理论和世界观:   “因为他们都是一些利欲熏心的家伙,想要获得很多但是愿意付出的却很少,这个时候谎言就是他们能不劳而获的捷径,所以哪怕知道真相他们也会视而不见的。”   “老师!就是这里!擅自闯入的外校人和又在偷懒还打人的江户川乱步!”忽然刚才跑走的那个警校生带着一个老师又去而复返,所以安吾就顺便拿他当起了教具:   “就比如这个家伙好了,你看,为什么明明是他自己偷钱贿赂老师但是被你戳穿了之后他却生气地要来打你呢?   这是因为他既想在短期内获得钱财但是又不想努力赚钱,所以他选择说谎,说自己没有偷钱,说自己没有贿赂,他就可以继续正大光明地拥有那些钱了,相比于说真话这样更容易。   再比如他身边那些跟班为什么明明知道真相但是却来指责你呢?因为他们只需要继续拥护那个偷钱惯犯就可以跟着他蹭吃蹭喝,而且拉帮结伙地凑在一起可以让他们在学校里横行无忌,相比于接受真相这样对他们来说更舒服。”   江户川乱步翠绿色的眼睛审视地看着站在巷子口被安吾戳破心事所以脸色涨得通红的那几人,片刻之后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像是终于想通了一个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   “原来如此!因为说谎更简单,所以哪怕知道真相也会视而不见,我懂了!”他指着那个正往这边走过来明显是和那些学生们沆瀣一气的老师开口了:   “就比如这个老师,他明知道自己同时交往了好几个女生,但是如果承认真相的话他就不得不面对那些女生的怒火和自己会变回孤身一人的事实,所以如果我说破了真相他就会生气地反驳我,因为他贪财好色,相比之下还是说谎让他更加好过。”   “江户川!你这个家伙又在胡言乱语!”那个被他说中的老师果然恼羞成怒了,他几步走到江户川乱步面前:“带外校人进来打架还污蔑老师!我们学校没有你这样的学生!再这样我们就要开除你了!”   “看吧,他生气了。”安吾一脸无辜地耸耸肩膀。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他会生气。”江户川乱步就像是终于想通了一个谜题一般长舒一口气,再看向那些老师和同学的时候目光就变得嫌弃:“爸爸妈妈没说错,不可以小看外面的大人,他们这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我真是一辈子也学不会了。”   “江户川乱步!再说胡话你就要被开除了!这次哪怕是校长发话也……”   那个老师仍然张牙舞爪的威胁江户川乱步改口,坂口安吾直接无视了他,双手抱胸靠在巷子的墙边:“如今你知道怎么回事了,所以你打算怎么选择呢?”   他抬头看向握紧双拳似乎情绪起伏极大的江户川乱步:“只要你从现在开始学着跟他们一样装聋作哑的话,很快你就可以完美地融入他们之中了哦。”   “若合我意,一切皆好。*”江户川乱步忽然摘下了头上一直遮住眼睛的警校帽子:“妈妈说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要快快乐乐地过活,说谎的明明是这些人,又凭什么要让我委屈自己去迎合他们?”   这是第一次,那位老师直视江户川乱步的双眼,脸上还略显稚嫩的少年却有着一双能看透真相的眼睛,那老师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看了个透彻,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江户川,你,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不要再和你们这些满口谎话还强迫我也说谎的家伙待下去了。”江户川乱步一把把自己手里的帽子扔在那老师的身上,然后又解开校服外衣扔在地上,自己穿着白衬衫自顾自向外走去:“想开除我还是其他的什么处分你们随便吧,反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安吾对于江户川乱步的选择看上去毫不意外,他走过去拍一拍那位老师的肩膀:“就是这样,我们先走了,替我向幸子小姐,美惠小姐,莉莉小姐还有尊夫人问好。”   听到对方居然能精准地说出他交往的每一位女士的名字,那位老师终于心虚地说不出话来,整个人踉跄地后退一步,安静地看着他们两个转身离开。   十五分钟之后,两个一身是伤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少年一起漫无目的的蹲在街边的马路上发呆。   “你想好之后要去哪里了吗?”安吾忽然捧着自己的笔记本开口:“安顿好了之后能把这本书的结尾写一下吗?我已经等了足足两年……”   于是江户川乱步直接站起来,像是终于做好了决定一样看向坂口安吾:“我们走吧!”   安吾一头雾水:“去哪里?”   “去你家。”江户川乱步一脸的理所当然:“你既然早就看透了我总是格格不入的原因,那说明你以前也是经历过这个阶段的吧?抗争到现在你身边肯定都是一些不会逼着你说谎的家伙了,所以去你那里我过得最好!”   安吾:……   你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可是我家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住,还是先征求一下另外两个人的……”   “他们肯定会答应的!”江户川乱步看上去胸有成竹:“只要你开口他们不会拒绝的,你收留我,我就把故事的结尾写给你看!”   “一言为定!”安吾生怕江户川乱步反悔,立刻就开口答应下来。   大不了我就把我的工资和伙食都分给江户川乱步一半!有生之年我一定要看到小说的结尾! 第194章 第 194 章:少年织安宰   于是当天晚上,就在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商量着要做什么晚餐让出去玩了一下午的小五好好补充体力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一个脸上带伤衣服也被扯掉了好几颗扣子的小五。   小五be like :我鬼混回来啦!.JPG   “你这是和人打架了?”太宰赶紧跑过去捧着小五的脸查看他的伤势,在轻轻按压了一下他嘴角的青紫之后他生气地把人放开:“打不过就赶紧打电话搬救兵啊,你一个人逞什么英雄!”   织田作之助的眉头也微皱起来,不过所幸小五伤的并不是太重,所以他还能保持冷静:“谁打得你?我帮你报仇。”   正好赶上中原中也巡逻回来,看到安吾这副样子他笑了:“原来你还会打架啊?看着斯文其实你还是个不良少年?也行吧,下次约架我和你一起去,肯定让那些人知道你的厉害!”   面对大家的关心,小五难得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他揉揉后脑勺:“我这次打架是有原因的……因为勇敢的堕落者今天拯救了一位迷途的少年!”   说到这里,安吾让开身体,把一直站在门后的江户川乱步介绍给大家:“而且他就是那位我一直在寻找的小说作者!这回我终于能看到结局啦!”   然后大家这才发现一直站在门边的江户川乱步,他的脸上也带着伤,身上穿着一身单薄白衬衫,眼睛微微眯起,看过来的目光里还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在这样的对视里气氛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眯眼睛的少年忽然开口了:“果然,你们都是能接受实话的人,一下子能聚齐这么多个还真是难得。能再带我一个吗?我是江户川乱步。”   “怎么样?怎么样?能让他住进来吗?”小五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太宰和织田作之助:“我的工资可以分给他一半!而且他很厉害的让他留下来吧?”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太宰出面向着江户川乱步的方向走过去两步:“既然小五这么想要你加入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不过我们这里不养闲人,加入之后你能做什么?”   太宰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如果这人只是擅长写推理小说的话……   那也不是不行,小五喜欢他们也可以出钱养着这个家伙,那就在商业街上随便找个房子腾给他算了,想成为我们的一员那就必须是有突出才能的特殊人才,而且还只能获得和那条蛞蝓一样的工具人待遇,加入无赖派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江户川乱步即使对上太宰深邃又晦暗的眼神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惧怕躲避,反而直截了当地和太宰对视着,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你不是正为了缺人手而苦恼吗?我可以帮助安吾工作,虽然那些经济建设之类的政令我不擅长,但是商品质量还有卖家卖家纠纷之类涉及查证的问题都可以交给我。   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无所顾忌的扩充地盘了,安吾的工作量也不会增加。”   “啊!太宰,原来你是在顾虑我才迟迟没有扩张地盘吗?”安吾此时终于反应过来,然后他有点感动又有点难为情地低下头:“其实每天我也只工作两个小时而已,还有很多余裕……”   太宰抬手给了小五一个轻轻的脑瓜崩示意他一边玩去,面上不动声色地又把江户川乱步上下打量了一遍:“你也有和小五类似的异能力?”   “没有,那不过是一些一眼就能看破的真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江户川乱步依旧微眯着双眼:“不过小五告诉我有很多大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睁眼说瞎话,所以戳破他们谎言的工作我很感兴趣。”   可惜小五并没接收到太宰的信号,依然继续一个劲儿地凑上来:“对了,太宰,乱步他没有任何的异能力哦,他之所以知道一切都是靠着他聪明的大脑推理出来的!怎么样?厉害吧?我们留下他吧?留下他吧……”   眼看着自己本来撑得好好的气势被小五缠上来晃来晃去破坏了个一干二净,太宰终于放弃摆出刚才那副严肃的表情无奈叹一口气:“小五,我只是在进行正常的面试流程而已,都怪你一直在捣乱。”   小五丝毫没有搅和了这次面试的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宣布了结果:“那就让他通过嘛,乱步的能力根本毋庸置疑!”   太宰:……   他一把推开小五蹭过来的脑袋:“所以为了看到小说的结尾你就又开始撒娇耍赖了是吧?”   话虽如此,但是他的确是拿这样的小五没什么办法的。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的江户川乱步再次开口了:“而且你做出这些事心里也是有一个最终目的的不是吗?我也可以帮你哦,让我加入你绝对稳赚不亏。”   太宰终于又把目光放回江户川乱步身上:“好,那从今天开始你住在这里吧,楼下的客房给你住,包吃包住,每个月我们也会给你照常开工资。”   小五好奇地看着太宰:“太宰,你有什么最终目的?说出来我也可以帮你。”   “帮我?刚才你不还在捣乱呢吗?”太宰泄愤似的把小五的头发全部揉乱,然后推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你身上还有那么多伤没上药呢,在没好利索之前你一切外出活动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连在院子里玩一玩也不行吗?”   “当然不行,再摔了会伤上加伤。”织田作之助正好端着装满药水绷带的托盘走回来,听到小五的疑问他毫不留情地否决了对方的提议。   小五这下傻眼了,他下意识想跑又被太宰按住肩膀,只好环顾一周努力寻找同盟。   “乱步,乱步你也觉得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对吧?”他最后把目光放在同样受了一身伤的江户川乱步身上:“只是一些轻伤而已,说不定运动一下还能好的更快……”   “我无所谓哦,反正我也不喜欢运动。”江户川乱步非常自觉地走了过去:“而且我可是很成熟的,知道受伤了就要乖乖上药好好养伤!”   “嗯,果然很成熟。”织田作之助非常认真地点点头,看到太宰已经在按着小五上药了,于是自己也拿起药水和棉签开始给江户川乱步处理伤口:“小五,你也多向乱步学习吧。”   安吾:……   不是,为什么会变成我比乱步幼稚啊?从未来的记忆来看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们两个还在忙着给病号上药的时候中原中也直接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所以按照那个新人的说法,现在安吾的工作有人分担了,你们打算继续扩充地盘了吗?”   在镭钵街想要扩充地盘当然不会是那种文邹邹的商业谈判,在这里只认最粗暴原始的做法:硬抢。   所以中原中也才没有离开,反而看着他们一副要认真商量的模样:“什么时候?打算去打哪里?”   “哎呀,中也怎么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太宰放下手里的棉签和药水又拿起一块纱布贴在安吾的伤口处,然后才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这件事不涉及你的工作范畴吧?”   毕竟当时他们约好的内容是中原中也过来工作是为了给羊处理烂摊子的,而打下新地盘这样的事很明显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咳咳……我,我这不是还欠你们一个人情吗?”中原中也有点别扭地移开目光:“之前……咳咳……喝多了把你们的厨房和餐厅都给……”   如果是那个的话其实没有必要的,毕竟后续的重建工作他也是主力,而且还他还提出过要支付一部分费用,只不过安吾他们谁也没要。   不过既然中原中也想帮忙,太宰当然没有把这么一个强大战力往外推的必要,所以他顺势说起自己的计划:“这次我打算扩张一部分……”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脸上还绑着纱布的小五兴致勃勃地举起手:“我也很能打的!这次让我也去帮忙吧!”   然后他就被其他几个人联手镇压了。   “你不许去!”   “你还是等伤好了之后再说吧!”   “小五,那很危险。”   “放弃吧安吾,他们不会答应的。”   安吾:……   凭什么啊?我以前在老家那边也是很能打的!今天也一个人打跑了对面五六个人呢!   所以他试图为自己争取去战场的权利:“可是上一次抢下这里的时候也是我们一起去的啊,而且我今天也打过了对面五六个警校生!不信你们问乱步!”   虽然我也知道肯定没有织田作和中也能打,但是也不至于连去战场的资格都没有吧?   “小五,这次我计划去打我们街区隔壁的批发市场,那里是镭钵街和外界的中转站,占地面积也很大,人员流动性很大而且鱼龙混杂,还有不少老牌帮派都在那里……”   太宰按住小五的肩膀解释了很多话,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这次可不是之前赶跑几个小混混那样的小打小闹了。   “所以我就更应该去帮忙了!”小五直接兴奋地站起来。   “那位绷带少年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去添乱。”江户川乱步又把他拽着坐下:“这种事情交给他们武斗派啦!”   小五觉得好没道理:“难道我不是武斗派吗?”   太宰/中也/乱步:……   小五/安吾,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不是有一些误解?   织田作之助没有什么想法,但是他觉得小五去战场这样的地方有点危险。   感觉到气氛有片刻的沉默,安吾像是不可置信一般地站起来:“你们怎么不说话?我的身体明明很好的,我还很会打架!难道你们觉得我派不上用场?”   “怎么会呢?小五当然很厉害。”最终还是太宰先开口了:“那到时候小五就和我一起吧,不过你毕竟受伤了呢,所以在痊愈之前不可以单独行动哦。”   “那当然!我不会乱跑的!”安吾终于高兴了,他用力拍一拍自己并不宽阔的肩膀:“太宰,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太宰也用力地拍拍安吾的肩膀:“嗯,那我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吧,强大的堕落者无所畏惧!”安吾双手叉腰一副非常自豪的样子:“就让我们的敌人品尝一下真正的恐惧吧!”   中原中也觉得这样不妥:“喂!安吾你这……”你明明是一个文职!和太宰一样!   “小五很厉害,有你在真是太好了。”织田作之助忽然也跟着赞同:“太宰是这场战役的总指挥,他交给你保护我很放心。”   中原中也:……   所以这小子觉得自己是武斗派,你们不想让他难过,就干脆闭着眼睛开始附和他了是吗?   他总觉得这样有点危险:“但是……”   江户川乱步偷偷把他拉到一边:“算了,这种出于爱的谎言我并不讨厌,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扫兴拆穿了。”   “但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没关系,到时候太宰肯定是在后方指挥,安吾跟着他不会去战场的,所以真正去打仗的还是只有你们两个。”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看着站在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中间高兴得神采飞扬的安吾:   “而且这样不是很好吗?能让安吾不拘泥于自己的异能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许他们无赖派组建的最初目的就是这个也说不定。” 第195章 第 195 章:少年织安宰   虽然无论是商业街还是住在其他地方的镭钵街居民都时不时的在讨论无赖派下次抢占地盘的时候可能会抢哪里,但是真等到他们出手的时候,闹出的动静却依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那天本来只是一天中最普通不过的一天,有很多前一天喝了个烂醉的混混一直睡到大中午才打着哈气赶去镭钵街的批发市场想要混口饭吃,这里是连接着镭钵街和外界的重要通道,再往外一点就是横滨的港口,所以每天都很热闹,装货卸货或者来采买出售的人络绎不绝。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各种帮派的身影,不同的帮派势力在其中盘根错节,哪怕是那些帮派自己恐怕都没办法把这里面所有的势力一一说得明白。   但是就在这一天,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忽然就被连根拔起了。   其实那些在市场上买卖工作的普通人一开始并没有感觉出什么,只是觉得今天那些不同帮派的人好像都没出现,直到有枪声和打斗声由远及近,那里的人们才觉出不对,不约而同地抱着脑袋逃跑或者就近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   然后就和之前在商业街的时候一样,很多浑身带伤的人神色仓皇地往这边越跑越近,最后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织田作之助堵住的出口眼中流露出恐惧和绝望,不过这些人不再是商业街混吃混喝的小混混了,从穿着打扮来看他们都是身份不低的帮派成员甚至首领。   那些躲起来的人里显然是有人认得织田作之助的,也许是无赖派风评比较好从来不滥杀无辜,有几个本来就住在商业街的人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   “我去?这是无赖派打过来了?”   “所以他们看中的地盘竟然是这里吗?难怪迟迟没有动手啊!”   “这么说那个叫织田的真是厉害啊,年纪轻轻就能把这么多帮派的高层和首领逼成这样……”   “就是啊,那些底下的打手不会都被干掉了吧?”   “不对啊,织田虽然厉害,但是你看他明显是先一步等在出口的位置堵住这些人的退路的,那不就说明把这些人打成这样的另有其人?”   “啊?还能是谁?他们无赖派不是只有三个人吗?另外两个都不能打吧?”   忽然,一个住在商业街的老板似乎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最近不是有一个新来的吗?就是那个……”   他话音未落,忽然远处又开始传来一阵阵地动山摇的轰隆声和人类的哀嚎尖叫,然后就有几个手里拿着机关枪看着五大三粗的大块头飞了过来。   是的,真的是飞过来的,然后砰的一声狠狠地摔在那些帮派高层面前激起一片尘土,那些高层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一个个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地瞪着远处越走越近的身影。   渐渐的这次战斗的主攻手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橘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身上还隐约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外貌来看也是个少年,两手插进口袋一脸轻蔑地看着对面的那些手下败将:   “你们也就这几个手下还比较抗打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堪一击的菜鸡。”   “中原中也!!!“一个被羞辱到极致的帮派高层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指着中原中也:“你放着好好的羊之王不做,怎么就非要去做无赖派的走狗?!”   “哈?你这个家伙有幻想症吗?我哪句话说我加入无赖派了?”中原中也眉头微微皱起:“你开玩笑也别用这么恶心的方式,我才不要和那条混蛋青花鱼变成那种肉麻兮兮的关系!”   “没加入无赖派?”显然那位高层并不相信:“那你在做什么?”   这不是已经变成他们的打手了吗?   “说了没加入就是没加入!”中原中也严肃了神色再次强调:“我只是在还一个人情而已!”   “什么人情?”看到了一丝能让中原中也收手的希望,那个似乎是首领的老头子迫不及待地开口了:“是他们送了你什么东西吗?或者是钱?我们愿意送给你十倍!如果你现在收手……”   中原中也:……   喝醉了之后耍酒疯把别人房子拆了的人情。   这件糗事实在是太过难以启齿了,以至于中原中也根本就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再加上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又在一直喋喋不休的追问,所以最终被问烦了的中原中也选择恼羞成怒。   “我说还人情就还人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直接凌空一跃对着那个家伙飞起一脚,强硬的态度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已经找不出话来反驳的意思:“有这个闲心你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在那之后的结果自不必多说,那些帮派高层们在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的两面夹击之下很快就溃不成军,这场战斗不过历经短短半天的时间就尘埃落定了,只有几个少年组成的无赖派就这样占据了整个镭钵街最好的地盘。   不过令人安心的是这群少年们组建的帮派即使这样做大做强了也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整个批发市场的管理依然延续了商业街的井井有条,而且在管理市场的时候大家还发现无赖派居然又招新了,这次来的是一个总是笑眯眯的黑发少年。   虽然有时候路痴到外出必须要有人带路,虽然经常被路边的粗点心和小吃摊馋得走不动路,虽然很多时候幼稚得能和七八岁的小孩子吵起来,但是一旦辖区内又有什么案子或者纠纷发生了他总是能判断得又快又准。   尤其是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微微睁开的时候,翠绿色的眼睛只需要轻轻一扫瞬间就能得知所有的真相,无论是有人为非作歹还是商家弄虚作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做出的判决总是让人心服口服。   “乱步大人和安吾大人一样厉害,你们看每次他们处理那些事情的样子,明明是后来才到的,但是简直就跟他们亲眼所见了一样,真是神了!”支着酒摊的老板娘满脸崇拜地感叹:   “真是聪明啊,才小小年纪就厉害成这样,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吧。”她旁边那个小吃店老板也跟着感叹:“说起来,安吾大人和乱步大人都是绿色的眼睛呢,难道绿色眼睛的孩子就是特别聪明?”   这个猜测一出,瞬间就得到了周围人的一致赞同。   “说不定真是这样!”   “你还真别说!”   “哎呀我老婆马上就要生了,要是个绿色眼睛的孩子就好了,以后说不定也能加入无赖派……”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蓝色眼睛的孩子不是也很不错吗?就像中也大人和织田大人那样!有以一敌十以一敌百的强大战力!”   “对,这样的孩子多厉害啊!以后打遍天下无敌手!”   “说起来太宰大人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呢?总觉得很难形容……”   “像太宰大人也很好啊,多有领导才能,我听说批发市场那边被他们打败的帮派全都被太宰大人收编了!你看现在站岗巡逻还有维持秩序的人手充足多了!”   “对啊,感觉那些人和外面的警察也没区别了,太宰大人真是厉害啊,能把那些地痞无赖都变成这样……”   其实不只是街上巡逻维持秩序的人多了,太宰现在还把那些帮派里为数不多的文职也全都收集起来给小五和乱步做帮手,反正主要目的就是一定要保证小五每天休息时间的充足,乱步工作烦了知道给自己放假休息不用太宰操心,至于那些干活的工具人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太宰才没有闲心关注他们每天工作到几点。   总之,人员充足,他们几个领头的人又都是很有才华的少年人,所以在他们的治理之下很快批发市场也和商业街一样欣欣向荣起来,而无赖派也一跃成为了镭钵街里的第一大势力。   顺便一提,还有一件值得说道的小事,那就是这次他们扩张地盘之后森鸥外的地下诊所也成了无赖派辖区的商户之一。   “所以,你打算向我征收多少钱的保护费呢,太宰君?”森鸥外看到找上门来的太宰却既没有被征收保护费的愤怒也没有试图讲情让太宰网开一面,反而兴致勃勃地打听起了他们保护费的收法。   “像森先生这种暴利又黑心的诊所就应该狠狠地压榨一番让你把所有的钱都吐出来——虽然我觉得应该这样,但是小五说医院学校幼儿园等带有公益性质的商户是不收保护费的哦,森先生。”   太宰一脸遗憾地走到以前他常坐的位置坐下,然后又慢腾腾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小五最近刚研究制定的政策,如果你想要扩大经营他还愿意给你提供无息贷款。   真是的,要我说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必要给森先生这种黑心企业家……”   “居然还有正式的公文吗?”森鸥外听着更感兴趣了,他接过来认真通读了一遍,随即抬头看向太宰:“安吾君家里有长辈在政府工作过?”   森鸥外以前也是在军方待过的,这文件的遣词造句完全就是标准的公文风格,甚至免税优惠政策以及无息贷款等相关的帮扶政策也完全是政府想要扶持产业会采取的办法,他觉得按上一个文件号都可以直接拿去官网发布了。   “算是吧……”太宰含糊地答应了一句:“他跟着学了不少,不过他说家里人太古板了,所以就跑出来。”   其实他觉得小五未来肯定是一个被上级狠狠压榨的繁忙社畜公务员,这些都是他根据自己未来的记忆学的。   还真是让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小五那种受伤了都闲不住的性格以后居然在那样一板一眼的地方工作还忙成那样,这么一想太宰要改变未来的决心就更加坚定了。   但是森鸥外的关注点就不一样了,他的注意力全在安吾的工作能力上:“即使如此,安吾君能学习成这样也非常了不起了,太宰君,你这个朋友很有潜力,好好培养一番的话未来肯定大有可为。”   “那种事情以后看小五喜欢吧。”太宰对此则比森鸥外要佛系多了:“反正无赖派能养着他,以后小五想做什么都行。”   “无赖派……这个帮派还真让你发展起来了,太宰君。”森鸥外一想到如今势力如日中天的无赖派心里也有些感慨:“没想到半年不到的时间居然就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吗?而且你新招的中也君和乱步君看着也很不简单……”   他都要怀疑太宰君身上是不是有些什么特殊的魔力了,好像这种很有才华的少年都会很容易地聚集在他周围……   “你们现在还是每天只工作两个小时?”森鸥外忽然思索着开口。   “对!因为我们还是小孩子!我是不可能增加他们的工作时间的!”太宰一脸警惕地看着森鸥外:“森先生,你休想压榨我们!”   “我当然不是压榨你们,只是太宰君,既然你们是小孩子,那是不是还是多学习些新东西比较好?”森鸥外被猜疑了也不生气,反而继续一脸微笑地循循善诱:“在你们长大之前总是有许多知识和技巧需要学习的不是吗?这样一来长大以后才能更加游刃有余的生活。   比如中也君,如果他能多增长一些阅历的话就不会被羊那群小孩子束缚住手脚了。”   “嘁!那条暴躁蛞蝓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太宰不为所动。   “还有乱步君,你不觉得他最起码应该学会认路和坐电车吗?”   “那……如果乱步觉得无所谓的话我也可以一直安排一个人给他带路!”太宰觉得森先生虽然说的有道理但是也不是非要改变不可。   “那织田君呢?他虽然厉害但是心思很单纯吧?一直这样下去你不担心他以后被骗被算计吗?”   “有我在呢!当然不会让别人有机会算计织田作!”太宰对于自己未来也一直和织田作待在一起这件事很有自信。   “还有安吾君……”森鸥外说到他颇为惋惜地叹一口气:“我听说他很怕坐车?哪怕在路上遇到开得很快的车也会绕道走,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这次太宰回答的很快:“当然没问题!小五不喜欢就不坐车!他想去哪里我们可以陪他一起骑车……”   当然不行,安吾君作为一个高智商的异能力者害怕汽车这个短板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本来他的头脑和异能力可以让他无论是做间谍,反间谍还是监察,管理,秘书或者后勤指挥等工作全都游刃有余,但是在现代社会不敢坐车就好像是变成了一个不良于行的残疾人,机动力和灵活性大大降低,一个优秀的复合型人才几乎变成了一颗废子。   所以这个弱点必须克服掉,无论安吾君为谁所用,最后他们都会得出一样的结论。   但是用这个理由太宰君肯定是听不进去的,所以森鸥外稍微思索了一下,决定换一个说法:   “太宰君,一个惧怕坐车的人是没办法在现代社会获得自由的,尤其安吾君还是那样一个喜欢到处乱逛的性格,这样子下去他未来没办法随心所欲的生活,这一点安吾君自己肯定也知道。”   太宰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握紧:“但是我们不会逼小五做他讨厌的事……”   “这不是讨厌不讨厌的问题,太宰君,这是安吾君对于自己未来的规划出现了问题。”森鸥外摇头打断了太宰强撑的坚持,看着他握紧成拳的手轻轻叹一口气: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安吾君看着不像是会轻易对恐惧屈服的人。我相信怕车这件事他只要下定决心一定是可以克服的,而之所以放任不管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太宰垂下头不说话了,诊所里昏暗的光线让他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安吾君已经放弃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了吗?或者说,他觉得自己不会活得太久?” 第196章 第 196 章:少年织安宰   太宰直到离开地下诊所的时候心情都很低落。   他当然知道森先生让安吾克服怕车的毛病多半是别有用意的,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分析很有道理。   小五未来是一个在政府工作的公务员,以他的能力职位一定不会低,那样的政府官员是不可能不坐车的,所以未来他一定也克服了这个毛病。   他其实是能做到的,之所以不做是因为没有必要。   反正两年之后我就要去死了,那还为什么要在有限的生命里去为难自己呢?——小五多半是这么想的吧。   小五对于太宰和织田作向来是实话实说的,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就没有隐瞒过这一点,哪怕连“我有未来的记忆”这样离谱的事他也不曾隐瞒过,这样的诚实和信任时常让太宰觉得他受之有愧。   因为他并不想让小五在两年之后就死掉,而且还在暗地里想尽办法破坏他未来去死的计划。   太宰知道自己这样很矛盾,他明明也时常产生“不如干脆死掉”这样的想法,也并非不能理解一个人决定去死的决心,他说不出生命究竟有何意义,也给不出小五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但是他还是决定那样做了,因为自己的私心想要把小五留下来。   在这样噩梦一般的世界里,如果织田作和小五也不能陪着我的话,未来的日子未免太过痛苦了……怀着这样自私的想法,他在一点一滴地试探着小五未来想要去死的原因。   但是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给小五找到了一份不必很忙的工作,有充足而自由的时间,一份蒸蒸日上的事业,还有住在一起的挚友……这些都不能让小五的决心有丝毫动摇,他看上去似乎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但却从来没有提过自己想要试着去克服怕车的毛病。   也就是说……小五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吗?到底是什么原因才……   怀着这样低落而疑惑的心情,太宰闷闷不乐地回到了他们三个人的家。   小五丝毫理解不了太宰的郁闷,还蹲在江户川乱步的桌子旁边疯狂催更:“乱步,你现在也安顿下来了,可以把小说的结尾写完了吗?只有一章了应该很快吧?”   乱步非常放松地躺在自己的软皮办公椅上,随手打开一袋巧克力味的pokey放进嘴里一根,低头看一看趴在桌子边眼巴巴的安吾,于是又拿起一根塞进他的嘴里:“现在还不行哦,因为都过去两年了之前写的什么我都忘差不多了……”   乱步因为吃东西说出的话有些含糊,展开一页报纸开始看上面的填字游戏:“等我回想一下剧情吧,把创作思路都想起来了我就写。”   安吾:……   我都把我的合订集借给你了!只要看一看不就行了吗有什么可回想的?   “那……那至少告诉我凶手是谁吧?”安吾也吃掉自己嘴里的饼干,退而求其次地询问:“是那个医生吗?”   江户川乱步眼睛笑眯眯的语气无辜:“哎呀,我忘记了~等到想起来会告诉你的!”   安吾:……   片刻的安静之后,江户川乱步忽然放下报纸整个人站起来往旁边一躲。   果然,下一秒安吾就追上去看着是要找乱步去要个说法了。   “乱步!你说话不算话!”他追着乱步满屋子乱跑,两个人追逐起来撞飞了很多的报纸和文件。   “明明说好我收留你你就把结尾写出来的!”   “我又没说我不写!”江户川乱步绕了几圈之后直接从后门跑走逃之夭夭了:“只是写慢一点而已嘛,我又没说立刻就写!”   “那你说还要多久?”   “嗯……大概还要几个月吧……”   小五这看着多有精神啊,每天都活力满满的,一点也不像计划着两年之后,不,一年半之后就去死的人,太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个越跑越远的背影默默叹一口气。   这时候正好织田作之助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看到窗户外面的太宰他打了个招呼:“太宰,你回来了,森先生还好吗?”   太宰虽然和他们住在一起,但是每隔几天都会回去看一眼之前收留自己的森先生,时间一长所有人都习惯了。   “挺好的,还活着呢。”太宰迈步走进办公室,看了一眼满地的文件和报纸:“自从乱步住进来之后这个桥段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遍,小五还真是执着。”   “因为就差结尾没看到,这样的确很让人在意。”织田作之助已经站起来开始非常熟练地收拾屋子了:“乱步为什么不把结尾写出来?不是只剩一章了吗?”   太宰也弯腰捡起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在心里轻轻叹一口气:“因为写完结局的话……小五在世上的执念就又少了一个吧。”   蹲下来捡文件的织田作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房间里也彻底安静下来,这些日子他们都一直刻意不提起这件事,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忘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织田作之助站起来慢慢把捡起来的文件放回桌子上,停滞的时间又开始缓缓流动,然后织田作之助开口了,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虽然这可能是小五的愿望……但是这段时间我仔细考虑过了,太宰,我不想让小五死掉。”   他不闪不避地直直看进太宰的眼睛,让对方能清晰明了地看清自己眼里的决心:“无论是太宰还是小五,我都不想你们死掉,所以接下来我要拼尽全力阻止你们。”   太宰没想到竟然连自己也在织田作想要拯救的范围之内,他被织田作眼里的坚决震了一下,然后才低头缓慢地摆弄着桌上的文件:   “我现在其实还好……但是如果我们想要小五改变主意的话,总要先搞清楚他想要去死的原因。”   织田作之助看到太宰并不反对自己的做法其实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走到太宰身边和他一起整理:“直接问他不行吗?”   太宰轻轻叹一口气:“其实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问过他了。”   织田作之助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怎么说?”   “他说……因为人生实在太漫长了……”   也许未来的日子实在是漫长又痛苦,让人一眼望不到头,所以小五想要提前放弃了。   织田作之助的眉头不自觉越皱越紧:“但是……小五是一个很快乐的人,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神采奕奕的,每天一睁眼就有数不完的事情想做,时间对他来说应该是不够用的才对,又怎么会觉得人生漫长?”   要放风筝,玩滑板,看小说,改造堕落者之翼,研究同伴们喜欢的料理,和太宰还有织田作一起骑车,看樱花,打电动,喝酒,作为一个“武斗派”还要时不时去战场上大显神威……   小五恨不得把一天拆成四十八个小时来过,每天晚上都要被太宰和织田作看着才肯乖乖闭上眼睛睡觉,他在什么情况下会觉得人生漫长?   “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太宰双眸微垂去看小五桌上整齐放置的各种文件资料:“是未来哦,织田作,小五是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实在是太漫长了。”   “未来的小五会经历很不好的事……应该不止是会成为社畜这一件事吧。”织田作之助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一定是未来会发生很多件让他难过的事情,也许他也没办法再像现在这样自由地生活了。”   “但是关于未来的事小五总是很少跟我们透露具体内容呢,他只会说我们是挚友或者中也喜欢喝红酒这样比较模糊的事,如果继续问下去的话他就会一脸为难地说‘还不能告诉你们’这样的话。”   太宰回想着小五脸上欲言又止的纠结神情:“他脸上很少会有那样的表情,看着不像是被什么规则限制所以不能透露,更像是……他自己觉得这件事难以面对。”   照这么推理下来,未来发生的事的确是让小五感到痛苦了,要不然他不会是这样抗拒的状态,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   织田作之助百思不得其解,毕竟他虽然能预知五六秒之后的未来,但是提前预知七八年之后的事情果然还是办不到的。   就在他想着要不就再去问问小五的时候,忽然身边的太宰开口了,他一直低头盯着桌上的文件,就像那里有什么难解的谜题一样:   “织田作,你知道吗?其实……小五的头脑和异能力在一些人眼中很适合做一件事情。”   织田作之助这才从这种对未来的猜想中回神:“什么事?社畜吗?”   “虽然这个也很适合,但其实比起这个还有一件事。小五的异能力可以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看到很多过去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太宰鸢色的目光逐渐暗沉,整个人也开始像深渊里的寒冰一般散发出阴冷而可怕的气息:   “只要操作得当,他可以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混进某个组织,甚至不需要多高的职位,普通成员就好,借着打扫卫生或者设备维护之类随便什么理由混进这个组织的会议室或者书房,然后这个组织在他面前就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你是说做间谍?”本来已经坐下的织田作之助直接站了起来:“不行!那是不可能的!小五怎么能去做间谍呢?他连一句谎也不会撒,而且从来也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性格又那么张扬好动,他做不来的……”   “人的性格其实是可以变的,织田作。”太宰双眸微阖打断了织田作之助急不可耐的否认,语气听不出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想要让一个人屈服,方法多的是。   比如把人关在不见光的狭小屋子里囚禁起来,或者用上各种让人生不如死的刑罚去折磨他,找一些精通心理学的专业人士进行系统性的诱导和洗脑,或者还有一些更有针对性的办法,小五害怕车,如果把他一直关在里面……”   “砰!”   忽然织田作之助一拳打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本来光滑结实的木桌从他落拳的地方向外延伸出长短不一的裂纹,一直说个不停的太宰终于闭嘴了,办公室里又变回了刚才死一般的安静。   “不会发生那些事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织田作之助再次开口了,声音有一些沙哑,不知道是保证给谁听的:   “什么都不会发生。小五就只是小五,小五会一直这样快乐地生活下去,无论是谁敢打这个主意……   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他们全都杀光。” 第197章 第 197 章:少年织安宰   太宰当然相信织田作的决心,事实上他自己之所以让无赖派发展到如今这个程度也是为了这个,但是眼下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织田作,我们相信未来不会发生这一切是没有用的,关键在于要让小五相信。”太宰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轻轻叹一口气:“问题是小五很明显是不相信的,他对于未来将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深信不疑。”   这就难办了,对于拥有未来那些记忆的小五来说,他们其实并不能感同身受他的绝望和痛苦,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保证实在是太过单薄了。   这下织田作之助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了,他们两个满腹愁肠的人面面相觑了半晌,最后还是织田作之助先开口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和小五好好聊聊,他一直看不到未来在改变可能是因为他心里对于那样的未来实在是太过恐惧了。”   “的确,总逃避不是办法,是应该找个机会说开这个话题了。”太宰也赞同织田作之助的看法:“如果小五能克服对于未来的恐惧最好,如果实在不行……我们至少还可以和他一起面对。”   在那之后日子照常在他们的打打闹闹中慢慢流过,时间从五月来到了六月,这是小五在横滨度过的第一个夏天。   今天是六月十九日,夏日里平平无奇的一天,既不是节日也没有庆典,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今天是太宰治的生日。   早上六点钟刚过,太宰就立刻一反常态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在偷偷瞄了一眼身边还睡得香甜的小五和织田作之助之后他心里松一口气,然后偷偷摸摸地掀开被子,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跑路。   不跑路不行啊,万一小五他们给自己准备了生日宴之类的庆祝活动,到时候那个蛞蝓还有乱步也会过来,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地祝他生日快乐什么的……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了,但是对于太宰,这样的善意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会因为大家带着祝福的目光而不知所措,会因为收到大家的生日礼物而说不出话来,如果大家还要围着他点蜡烛唱生日歌的话……光是想一想太宰就想要逃跑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其实小五和织田作完全没有发现今天是他的生日,毕竟太宰也从没跟他们透露过,所以没人发现也很正常,但是如果小五和织田作真的就像往常一样度过了这一天……   太宰知道自己在闹别扭,也知道自己的性格很难搞,如果小五和织田作完全不知道他的生日他会难过,但是如果他们大张旗鼓的庆祝他又无所适从,他们怎么做都不对,所以还不如自己偷偷溜出去待一天。   等到明天再回来,这样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就都不知道了。   做好决定之后太宰悄无声息地换好衣服,然后没有选择去开门,而是从开了一整晚的窗户翻了出去,哪怕是从二楼翻下去他也没发出一点动静,然后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家。   太宰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么早的时间出门了,也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在街上漫无目流浪的感觉,以前没认识小五和织田作的时候他其实经常这样在街上闲逛。   没有来处,没有归途,仿佛一个幽灵一般地在这个氧化的世界上飘荡,路上发生的一切都引不起他丝毫的兴趣,整个世界都无聊得好像一部乏味的黑白默片。   “原来这种感觉这么难熬来着吗?明明也才过去了半年而已……”太宰站在桥边看着路人和车辆匆匆而过,有些惊讶自己如今竟然已经不再适应这样的世界了。   这很奇怪,很不应该,他现在不再适应自己灵魂里如影随形的空洞和孤独,就好像一条鱼忽然不再适应水。   不,说是不适应也有些不贴切,更准确来说是有些无法忍受……太宰坐在栏杆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居然才过去了半个小时而已吗……”   好难熬,原来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这样漫长了啊……   太宰是计划要等到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后再回去的,所以如何度过接下来的时间对他来说是一个难题,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稍加思索,然后很快就有了办法。   “我以前都是做什么来打发时间的来着……对了,那不如入水吧……”他说着张开双臂,身体后仰直接跌落进身后的河水里。   夏日的河水其实并不冰凉,放任自己在河水里沉浮的感觉有一种久违的安心,太宰闭上眼睛放弃抵抗让自己顺着水流飘走,在生与死的间隙意识逐渐模糊,他心里又开始产生要不干脆就这么死掉也很不错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人生……实在是太漫长了吧……”忽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小五站在河边对着他微笑的样子。   “太宰,我不想让你和小五死掉。”不久之前织田作还半恳求半强硬地这么对他说来着。   心里忽然就没办法放心那样的小五和织田作两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太宰一个激灵下意识睁开眼睛,然后就是胸口涌上来的窒息还有鼻腔里灌进河水的痛苦,他扑腾着四肢努力让自己浮出水面,再次呼吸到空气的时候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这次真的要死了……”   就算要死也要等到把小五救回来再说,那种悲惨未来和提前死掉的二选一难题谁要真的在人生里去选啊!   “绝对不能让未来那些逼迫小五的家伙得逞……”太宰喃喃自语着游回到岸边才放心躺下去:“还有织田作,我和小五都不在了,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也很让人放心不下……”   于是躺在河岸边的太宰悲哀地发现,他现在哪怕是去死都不能死得很安详了。   “都怪织田作和小五……都是他们两个笨蛋害得……”他湿漉漉地躺在河岸边叹一口气。   从太阳的方位来看现在已经快中午了,那两个家伙应该已经起床了吧?   他们没发现我不见了吗?怎么没打电话过来?还是说发短信过来了只是我没听见?   太宰怀着这样的疑问打开手机,然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因为泡水又一次报废了,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他丧气地直接把手里的电话一把扔进河里。   “扑通!”   报废的手机掀起一个水花就不见了踪影,这下子无论是问他在哪还是祝他生日快乐,任何他们两个的消息太宰都接收不到了。   “啊……真是糟透了……”太宰有气无力地抬起胳膊遮住晃眼的阳光,折腾到现在他到底想要怎样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了:“真是我过过的最糟糕的生日……”   “那你就不要偷偷跑路啊喂!”耳边忽然响起小五的声音。   太宰赶紧放下遮挡视线的胳膊,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五和织田作都已经蹲在自己身边了。   “你们怎么找过来了?”他还是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没动。   “当然是因为某个笨蛋寿星在生日当天偷偷跑路,我们为了不耽误接下来的安排只好起早出来抓人啦!”小五说着伸出手在太宰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然后我们顺着你的踪迹追到河边,又顺着河水的方向一路找到这里。”   太宰别扭地移开视线:“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生日又不是什么秘密。”小五指指自己的脑袋:“在未来的记忆里就有。”   “因为太宰这几天都有点不对劲,似乎有点焦躁,所以我就去找小五问了一下,然后就知道了。”织田作之助跟着解释:“本来我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是没想到睁开眼睛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在了。”   “我才不要惊喜!”太宰愤愤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我讨厌生日聚会!”   小五为难地揉揉后脑勺的头发:“那我们走啦?”   太宰背对着他们蜷缩着身体不说话,从头到脚都透露着“我不开心”几个大字。   “庆祝也不行不庆祝也不行,你的性格也太难搞了吧?”小五看到他这个样子无奈地叹一口气:“织田作,怎么办?总不能放任这个笨蛋在自己生日当天生上一整天的闷气吧?”   织田作也蹲下来,认真地对着太宰的后背开口:“太宰既想过生日又不想有庆祝会,那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太宰想去哪里?”   太宰还是保持着背对他们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有闷闷的声音传过来:“可是,我也想不到什么想去的地方。”   “唉,你到底是在和谁生气啊?”小五被这个笨蛋别扭鬼逼得叹一口气,最后没办法地妥协了:“我们带你出去玩总可以了吧?我知道你喜欢的地方。”   太宰这次转回来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知道一个太宰会喜欢的地方。”小五放软声音对着太宰保证:“所以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吗?”他对着太宰伸出手。   织田作之助也对着太宰伸出手:“其实我们本来就想带着你去那里的,为了今天我和小五偷偷在那里做了很多准备。”   “那,那看在你们准备了很久的份上,我就去看看吧……”太宰终于伸手握住小五和织田作的手,然后顺着他们两个的力道从地上站了起来。   “ok!计划顺利进行中!”小五看了一眼时间之后又对另外两人摆出一个ok的手势,然后指着一直停在岸边人行道上的三人自行车:“那我们就出发吧!”   “嗯,走吧,太宰。”织田作之助带着太宰走到那辆自行车旁边:“作为今天的寿星,太宰享有不蹬自行车的特权。”   “但是仅限今天!以后你别想偷懒!”小五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强调。   太宰照旧坐在最后的位置,然后坐在最前面的织田作之助握住车把,很快这辆自行车就向前行驶起来,迎面而来的风暖洋洋的,和落在身上的阳光一起驱散了他身上最后一丝湿冷。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张开手臂,任由织田作和小五带着自己向未知的方向飞驰而去。   这样的方式似乎比被河流带着走要舒适多了,太宰一直阴郁的心情不知怎地忽然就快乐起来。   “你们再骑快一点啦,我要体验风驰电掣的感觉!”   “你这个不用出力的家伙就不要挑剔这么多了!带一个人可是……啊啊啊织田作!你不要骑这么快!我跟不上了!”   “哈哈哈哈小五加油加油!”   “可恶!你这家伙难道只有在嘲笑别人的时候才会发出如此畅快的笑声吗?!” 第198章 第 198 章:少年织安宰   他们三个骑着那辆自行车沿着道边行驶了十多分钟的距离还没停下,心情终于变好的太宰开始好奇他们此次的目的地。   “小五,我们要去哪里?”   “暂时保密!”小五在前面蹬着自行车头也不回。   “那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喜欢?”太宰不依不饶地追问:“万一我其实不喜欢那里呢?”   “太宰会喜欢那里的。”小五的声音透着些轻快:“因为那里还是未来的太宰带着我去的。”   未来的我吗?那会是一个什么地方?太宰的心里隐隐升起了几分期待。   就这样又骑行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织田作之助终于握住了刹车,坐在最后面的太宰迫不及待地伸长脖子去看,然后语气就有些疑惑了:“一片沙滩?未来的我为什么会喜欢这里?”   “这里还不是目的地哦,我们要去的地方还要往更里面。”小五推着太宰来到沙滩边一个简陋的铁皮房里,然后指着摆放在长椅上的潜水服开口了:“先穿这个吧,然后我带你去。”   太宰看一看那套潜水服:“不对吧?我入水才不需要这种东西!”   “但是不穿潜水服的话我们没办法在海里潜水太久哦。”小五已经自顾自换起了衣服:“而且未来你带我去的时候也穿这个了,所以我们要遵守安全规则才行!”   太宰觉得有点不对劲:“你是说,未来的我带着你去入水吗?”他转头看看同样在换衣服的织田作之助:“还带上了织田作一起?”   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喜欢的地方是什么风景优美有美丽鱼群的潜水圣地,他喜欢那里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片海底从感官上很接近死亡。   未来的我疯掉了吗?自己去也就算了,怎么能带着他们两个也去那种地方?   太宰对未来的自己非常不理解,甚至还隐隐有些愤怒。   在思索间小五和织田作已经换好了潜水服,看到太宰还傻站在那没动,他们两个又过来一起帮他穿潜水服。   “太宰,你会带我们去那里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小五帮他拉上潜水服的拉锁,然后拽着他往海边走去:“所以不要为了这件事责怪自己,太宰一直都没变过,总是在很细心的为我们考虑。”   “而且能陪着你去那里我很开心,太宰。”织田作在身后也轻轻推着太宰往海边走去,背上还背着一个潜水背包:“所以这几天我和小五一直在练习潜水,因为我们也有一些东西想让太宰看见。”   能让我带着他们两个去那里的原因……是因为小五或者织田作的心理状态已经到了快要活不下去的程度了吗……   太宰心里隐隐发沉,但是却并没有再追问什么破坏小五和织田作的好意,他让自己重新打起精神,跟着他们两个往大海的深处走去。   “小五,织田作,我们三个这样好像殉情哦。”他看着逐渐漫过自己胸口的海水忽然开口。   走在前面的小五听到他这句话忽然笑了:“太宰,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对殉情感兴趣了,以后长大了有邀请美丽的小姐一起殉情的打算吗?”   “谁要做一听就这么没品的事儿啊!”太宰一脸嫌弃地否定:“小五肯定记错了,未来的我才不是那样的!”   织田作之助疑惑歪头:“什么样的?”   小五忍俊不禁:“就是经常会邀请一些……”   “才不会!都说了不是我!”太宰赶紧大声打断了小五未说出口的话,而且还握着他的肩膀疯狂摇晃:“你一定是记错了!我和那样的神经病才没有任何关系!”   “好好好,没有关系,邀请小姐姐殉情的人不是你。”小五也不反抗,一边任由太宰晃来晃去一边语气含笑的开口,然后又对着太宰和织田作伸出双手:“所以要一起来吗?和我去海里‘殉情’。”   太宰:……   你这不是都说出来了吗!   但是偏偏织田作之助没觉得有任何不对,还伸手握住了小五伸过来的手,然后他转头看向太宰:“没关系,太宰,今天是你的生日,如果你喜欢这个的话我们也可以陪你去殉情。不过一会儿还是要回来的,因为小五说他晚上还有其他安排。”   太宰:……   明明什么都没做过,这波我还真是风评被害。   这下无论他怎么解释都于事无补了,太宰最后破罐破摔地把手往小五的手心里一搭,正好一个浪头打过来,小五带着他们两个顺势潜入海里。   白天潜水的感觉其实和晚上很不一样,明媚的阳光让海底的能见度肉眼可见地高了不少,他们几个在一片浅蓝色的海水里游动下潜,远远看去就像三只翱翔天际的飞鸟。   但是慢慢地随着他们下潜的深度增加环境还是逐渐暗淡起来,毕竟无论多明亮的光线也难以穿透深不可见的深海。   小五按照自己记忆里的路线一路向着更深处潜去,直到周围已经和夜晚一样暗淡无光了他才终于停下来,然后他抬手指了指上面示意太宰抬头去看。   那上面的阳光已经变成了一个了距离他们很远的光点,太宰又左右环顾一周,这里果然什么也没有,安静荒芜得就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存在。   这里的确是他会喜欢的地方,在这里闭上眼睛能让他感觉到安宁。   这时候织田作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块潜水写字板,在上面写了几句话之后翻过来给太宰看,借着头顶隐隐约约的光线,太宰看清了他写的是“我们陪你一起”。   ……你们两个待在这里会不舒服的吧?做什么非要勉强自己配合我?于是太宰微笑着摇摇头。   你们两个能这样理解我的心境我已经很满足了,小五和织田作果然还是开开心心地生活着就好。   似乎是看懂了太宰的意思,小五又对着织田作比划了什么,于是织田作理解地点点头,又在写字板上写下一句话“还有东西要给你看”。   然后他又从自己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小五也从他手里接过了一些,然后他们两个来回掰了那几个东西一下,接着手里就亮起了颜色各异的光芒。   这看着应该是某种潜水或者野营用的荧光棒,随着小五和织田作的挥舞在他们手里如同流星一般发出拖着长尾的绚烂光彩,他们两个就这么绕着这片荒芜的海域稍微晃悠了一下,很快就有几条不知道名字的小鱼被荧光吸引过来。   它们每一条不过手掌大小,有光滑的银色鳞片,摆动着尾巴凑过来的时候身上还一闪一闪地反射着荧光棒发出的光芒,看着就像很多不停移动的彩色光点。   小五游到太宰面前也递给他一只荧光棒,太宰接过来也学着他们刚才的样子随便掰了两下,他手里的荧光棒是金色的,很快也有几条小鱼好奇地凑近荧光棒摇头晃脑,太宰伸出手好奇地去触碰它们,反射着金色光芒的鳞片好像天上的星星。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无论看似多么荒芜的地方,原来都有生命在这里生根发芽。   “还有更多更多哦!”小五晃着手里的写字板示意太宰去看,然后织田作之助打开背包的口袋把一串绑着长带子的荧光棒掰开抛出去,每隔几个荧光棒中间似乎还绑着诱鱼灯,很快更多的小鱼从角落里出来了,   荧光棒的光星星点点,壮观的鱼群在太阳若隐若现的光芒下呈现出某种美丽的螺旋,灯光和阳光都反射在他们银色的鳞片和尾翼上,仰头看去就好像看到了一片独属于海底的星空。   太宰不知不觉看呆了,他入水这么多次,却从没在水底看到过如此震撼的景象,就像是一瞬间这片海里的生命全都涌现出来,他们狂欢,绽放,生生不息,就算在这样空旷又荒芜的海域里也迸发出让人为之惊叹的力量。   太宰感觉到有人拽了拽他的胳膊,他回过神看过去,发现是织田作正举着那块写字板给他看。   “就像你一样,太宰。”   看似幽暗虚无的灵魂里隐藏着美丽又温柔细腻的生命力,一点微弱的光芒投进去,很快就能回应一整片星空。   小五也举着一块板子凑过来。   “所以,我们不会感到痛苦。”   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你的身边都不会。   “生日快乐,太宰。”织田作之助又埋头这下一句话。   “下次难过的时候不用逃跑也可以哦!”小五在句子的最后还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如果在潜水的时候哭出来会怎么样呢?太宰不知道,也许潜水镜里会积蓄起流不出去的泪水,那样一来也太逊了,所以太宰转过脸避开了他们两个的视线。   两个坏心眼的家伙,就是欺负我在水底下无处可躲……太宰努力眨去眼睛里面的泪水,然后抬头继续去看头顶上那片特殊而美丽的景象。   小五和织田作游过来轻轻握住太宰的手,他们三个就这样在海里看了很久的星空。   他们三个一直等到氧气快要用尽了才意犹未尽地浮上来,直到摘下潜水镜之后太宰才发现时间居然已经下午了,明明上午的那一个小时是那么漫长又无聊的一段时间,但是从骑车过来到潜水回来的这两个多小时他却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感觉简直没办法想象没有他们两个在身边的生活了……太宰直到现在还有些别扭,但是这次好歹没有想着逃跑了,抬手把垂下来的发丝拢到脑后,他一边低头往岸边走一边开口:“不是说晚上还有安排吗?接下来我们去哪?”   “我的时间表都是计划好的哦,现在留出来的是吃饭时间!”小五踩着脚下的浪花走在太宰身后,语气里还有几分卖关子的故弄玄虚:“我们去吃螃蟹大餐吧!趁着现在好好补充体力,那个地方晚上才能去!”   太宰好奇地回过头:“是什么地方?”   “是一个很棒,很棒的地方!”小五故意不说清楚,然后不等太宰再问自己就先一步往岸边跑去:“也是太宰和织田作带我去的!所以你们一定会喜欢!”   “你这家伙给我站住!先告诉我一下也不会怎样吧?”太宰忍不住抬腿追了上去:“我现在就要知道!”   “不行~,现在还不是谜底揭晓的时间!”小五一边笑一边躲开太宰,人也在沙滩上逐渐跑远。   “织田作,你能告诉我吗?我真的很想知道。”逼问不成的太宰只好眼巴巴地看着织田作之助企图发动眼神攻击。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快乐的晃动几下,但是眼神却很无辜:“太宰,这个我也不知道,小五没告诉我。”   太宰:……   可恶!搞得这么神秘不是让人更想知道了吗! 第199章 第 199 章:少年织安宰   虽然小五特意准备的螃蟹大餐很精美,但是太宰却像一只好奇心旺盛的猫一样全程想尽办法想要探听到他们下一站的目的地。   最后小五被他缠得没有办法,直接拿起一条剥好的蟹腿塞进太宰嘴里:“我们吃完饭就去,你想知道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吧?”   太宰咬断嘴里的蟹腿嚼吧嚼吧咽下去:“因为你这样就是很让人在意啊,到底是什么厉害的地方?是个人都会很好奇的!”   “谁说的?”小五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你看织田作就不好奇。”   织田作之助咽下口中的饮料,头上的呆毛快乐地晃悠几下:“不,小五,我也很好奇。”   “啊,就连织田作也这样……”小五没办法地叹一口气:“好吧,那我们就快点吃饭,吃饱之后我们就赶紧去那里吧!”   他们几个饱餐一顿之后就已经是黄昏了,又等到他们三个骑着自行车一路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小五指挥着织田作把车停在一条小巷子口,然后自己率先走进去对着太宰和织田作招招手:   “马上就到啦,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前边不远!”   “居然是一个小巷子里吗?”太宰好奇地跟着走进去,这里甚至连路灯也没有,他只能借着月光在巷子里摸索着往前走:“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看个烟花或者赏个夜景之类的。”   “那些地方我们平时也能去嘛!但是这里就不同啦!”小五似乎对这里的路非常熟悉,他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领路:“这里可是梦开始的地方!所以在太宰的生日这天来这里特别有纪念意义!”   “梦开始的地方?”太宰低喃着重复了一遍小五的话,正好这时候前面的小五停下了脚步,于是太宰抬起头,头上的招牌散发出幽暗的灯光,他低声念出上面的英文:“lupin?”   织田作之助也跟着抬起头:“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他这话问得奇怪,含义只有他们三个才能听懂。   “不,第一次见面……”说到这里小五忍不住笑了,眼神里有些怀念又有些向往:“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比较抓马,不过在那之后我就被你们带到这里来喝酒啦!”   然后小五主动推开酒吧的门,转身对着他们两个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昏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身前:“从那以后我们就经常在这里喝酒,所以这里是我们友谊的开始,让我们一起干杯吧!”   太宰和织田作好奇地走进这片昏黄的灯光里,发现里面果然是一家酒吧,过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有舒缓的音乐在耳边缓缓流淌,木质的长桌和凳子也带着岁月的质朴痕迹。   每走下一节台阶都有一种时间回溯的感觉,又或者事实上,比起外面的世界这家店可能的确稍稍存在于过去。*   站在吧台后的酒保只是抬头轻轻看他们一眼就又低下头继续擦杯子去了,这样安宁的氛围让他们三个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坐到凳子上之后,小五就像是一个熟客那样对着老板点单了:“我要一杯番茄汁,给他一杯威士忌,再来一杯螺丝起子。”   看来未来他们真的经常在这里聚会,以至于小五都知道他们每次会点什么酒了。   太宰接过自己的威士忌好奇地低下头左右看看,又伸手去玩杯子里的冰球,伴随着冰和玻璃杯碰在一起的磕拉声,他看向小五杯里的红色液体:“为什么你不喝酒?”   小五叹一口气,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因为和你们喝完酒我还要回去加班……”   这种酒吧一般开门就很晚了,几年之后他们在这喝酒的时间多半也是深夜,即使如此,小五和他们相聚之后还是要回去加班吗?   而且看起来似乎夜夜如此,以至于都养成了喝番茄汁的习惯……   “小五,你一般几点下班?”织田作之助忽然看着他面前的杯子开口。   “下班?我从来不下班啊……”小五似乎已经对于未来的疲惫感同身受了,总是活泼灵动的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叹气的样子就像是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只要不下班就不会上班,只要不睡觉就不会起床了……*”   太宰摸摸小五柔软的头发,忽然想起来他以前说过,他和织田作的第一次遇见是在八年后。   那时候的小五也才二十二岁而已,但是痛苦却已经漫长到一眼望不到尽头了。   感觉到不知不觉间酒吧里的气氛被自己带得有些沉闷,小五赶紧坐起来重新打起精神:“说起来,你们想知道我们第一次遇见是什么场景吗?织田作和太宰那时候超级厉害哦!忽然一下闪亮登场,然后就从无尽的加班地狱里拯救了可怜的我!”   太宰和织田作的确对于和小五的初遇很感兴趣,更何况小五还用了那样的形容。   “怎么拯救的?”太宰兴致勃勃地趴在桌子上去看他:“难道我们是把小五从工作岗位上绑走了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小五开心地点点头,一双眼睛兴奋得闪闪发亮:“那个时候我连续工作了好几天累得要死,本来还以为今天晚上也要通宵了呢!就在这个时候太宰和织田作忽然啪地一声推开门……”   然后在小五连比划带演绎的激动讲述下,织田作之助和太宰听到了一个他们两个从天而降,十分英勇地从繁忙的工作岗位上把疲惫不堪的社畜小五强硬救走喝酒的“英雄救英雄”故事。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听起来浑身脏兮兮的我们不仅捉弄了洁癖的小五,而且还毫不讲理地把人绑到酒吧里去……”太宰听过这个故事之后推着杯子里的冰球做出总结:“还真是入室抢劫一般的友情啊,真亏你后来还愿意来这里和我们一起喝酒。”   “当然愿意啦!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能短暂地忘记我的工作!”小五似乎真的非常开心,甚至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他们两个中间:   “我们曾经在这里一起制作过新年贺卡,还一起品尝过太宰的黑暗料理!每次在这里聊天都会聊到深夜哦,还曾经说过要一起排话剧一起去南国旅游……”   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向站在他们中间喋喋不休的小五,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小五,我们关系这么要好,我和太宰没有阻止你去加班工作吗?”   他觉得如果是他看到了每天不睡觉也要拼命工作的小五肯定不会置之不理,就算把人打晕也要让他好好休息。   因为干预那样的私事就越界了,说到底他们三个也只是下雨天偶然凑在一个屋檐下躲雨聊天这样的关系。   小五本来滔滔不绝的话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有些无奈地揉揉后脑勺:“哎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因为成年人的世界比较复杂,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的,总不能当家里蹲……”   而且他当时的身份见不得光,注定是没办法和织田作还有太宰成为真正的朋友的。   太宰看上去似乎还想问些什么,小五却忽然一拍脑袋转身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对了,还有干杯……我们还没有干杯!”他拿起自己桌上的番茄汁,前倾身体对着他们举起杯子:   “快!让我们干杯吧!今天就为了祝太宰生日快乐——”   小五眼睛里的期待实在是太明显了,他们不忍心拒绝,于是织田作和太宰也跟着举起自己的酒杯,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三个异口同声:   “干杯!!!”   干杯之后的小五明显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就像是终于得偿所愿了一般握着酒杯低头轻轻叹息一声,明明他喝的是番茄汁,但是看上去就好像已经醉了。   “已经足够了……”他握着酒杯低头小声地自言自语:“这样就很好……所以……就停在这里吧……”   “什么停在这里?”太宰听到声音转过来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今天真的好开心!”小五伸出手握住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的手:“太宰,织田作,我们以后也经常来这里吧?   我们也可以在这里一起喝酒聊天,一起制作新年贺卡,一起尝试各种料理,把未来所有我们会做的事通通都做一遍!   然后,然后再拍一张合照,就放在我的心愿记事本里面……”   说到这里他轻轻趴在桌子上,唇角和眉眼都微微弯起:“这次就让我坐中间吧,照片我们都要好好保存好哦!”   织田作之助忽然用力回握住小五的手:“小五,你在和我们告别。”   小五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事实上关于这件事他也一直没有隐瞒过:“我又不是立刻就会走,大概一年多之后吧,我还要解决掉一些事情,完成所有的心愿,然后等到亲眼看到太宰和织田作都过上新生活之后才……”   “小五,如果我们能改变你的未来,你会留下来吗?”太宰也用力握住小五的手,也许是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也许是因为刚才一起看的海底星空让他积蓄起些许勇气,也许是实在不想看到小五跟自己告别……总之,这个胆小鬼终于把一直盘旋在心里的挽留说出口了:   “就像现在这样,继续和我们一起生活下去,好不好?” 第200章 第 200 章:少年织安宰   lupin 里灯光依然昏黄得让人昏昏欲睡,舒缓的音乐几年如一日的流淌,小五听到太宰的挽留之后瞳孔有片刻的震颤,然后他撇开脸低头在袖子上蹭了两下:“真是的,不要忽然在生日当天说这样子的话啊,我都要哭了。”   “小五,你也很舍不得我们。”织田作之助看着小五因为一直低着头而露出的发顶:“那为什么不留下来?”   “因为……留下来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小五一直把头埋在胳膊里,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闷:“你们知道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吗?”   “略有耳闻,是解释时间悖论的一种假说。”太宰接着小五的话开口:“过去无法被改变,任何回到过去的行为,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最终会自洽闭环,不会产生悖论。*”   然后他轻笑一声,伸手去把小五一直埋着的脑袋从胳膊上挖出来:“小五,别告诉我你还相信这种宿命论的说法,你之所以找过来就是为了改变一些东西吧?”   这倒是的确,他是因为想要改变织田作和太宰的结局所以才找过来的。但是这并不带表这种“宿命论”就不存在了。   就像是每一个平行世界的安吾总会在十六岁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出车祸一样,大多数世界的织田作最后都会在二十三岁那年因为mimic 或者其他原因死去,事物的发展是有某种惯性在的,想要改变就必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像之前首领宰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才能换回一个织田作活着写小说的世界,后来即使安吾去了也依然没能打出一个happy ending ,每次他们三个人里似乎总是要死掉一个的。   改变自己会出车祸的命运要付出一重代价,改变织田作的命运又要付出一重代价,安吾没有那么多东西可以支付,还不如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两全其美。   “的确,我是想要改变一些东西的,但是……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终于小五还是哑着嗓子开口了,终于露出来的脸上眼圈有些泛红:   “太宰,织田作,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我眼里的命运就好像是一颗长满枝丫和树杈的繁茂树木。”   他说着向老板借来纸笔,在纸上用简笔画画下一棵树,粗壮的枝干分出去几根分支,分支延伸出去又有分支,最后构成了一棵有无数枝叶的树,长满树叶的尾端树枝多而纤细。   “你们看,如果我们想改变一些细枝末节是很容易的,只要稍微把尾端修剪一下就可以了,不会对整棵树造成任何影响。”小五说着在最尾端的树枝处轻轻划下一道表示砍掉,这点改变对于枝繁叶茂的大树没有丝毫影响。   “但是如果想改变的地方是中间的部分就比较难办了。“小五说着又用笔尖在一段粗壮的分支处轻轻比划了一下:   “你们看,这里如果改掉的话实在是影响了太多的东西,整棵树都会改变了样貌,甚至稍有疏忽就会让树死掉,所以必须要小心再小心才行,每动一刀都要经过非常慎重的思考。”   “原来如此,所以小五想要改动的地方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中心位置了?”太宰看着纸上的树木一脸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如果我想改变小五未来的命运的话,需要从哪里开始动手修剪?”   小五看着纸上的树木沉默半晌,然后轻轻叹一口气,抬手直接从树的主干处把它拦腰斩断了:   “已经改不了了,太宰,因为那是一切的开始,后面所有的枝丫都是因它而生,如果你改掉了这里,那么整颗树就无处依存了。”   他们三个沉默地看着那棵被拦腰斩断的树木,小五干脆利落的横线就像是一个休止符硬生生把自己的生命停止在那里,太宰看着这幅简陋的简笔画开始冥思苦想让树能继续生长下去的方法,一直沉默的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   “可是,我不明白。”他拿过那张画着树的白纸,然后又拿过笔在那棵被斩断的树旁边画了一颗很细很矮的树苗:   “小五,这才是你命运的状态,你不是一棵已经定型的大树,而是一棵还在生长的树苗,未来长成什么样还不可预料,为什么就说整棵树都无处依存了?”   小五被织田作之助说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解释:“因为……所有的未来都是这样的,所以我必须要赶在那场车祸到来之前……”   我必须要赶在那之前死掉,否则就来不及了。   一想到那种被关在车里不停轮回的绝望感觉,小五的脸色瞬间苍白,手也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   “不行,我不能经历那场车祸……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车祸?”太宰一把握住小五不停发抖的手:“你未来会发生一场很严重的车祸?一年半之后吗?”   织田作之助也用力握住小五的另一只手:“小五,你别怕,车祸是有办法避免的,实在不行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一直不坐车……”   “不行……我不要……我不要困在车里……我不要……”小五的额头布满冷汗,很明显沉浸在了自己的恐惧里:“我要死掉……来不及……”   太宰察觉出小五的状态很明显不对劲,于是试图安抚他:“小五,你现在很安全,先深呼吸……吸气……”   “喝点水会好一点。”织田作之助走过去把番茄汁递到小五嘴边:“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了,其他的我们来想办法。”   “食不言寝不语!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再这样就给我滚去车里反省!”   耳边回响起了父亲的话,小五一把推开他们两人,捂着嘴直接冲进卫生间去吐了个昏天黑地。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跟进去的时候晚了一步,厕所的隔间被小五从里面反锁,他们站在外面听着小五在里面不停冲水呕吐的声音,心里也跟着一起翻江倒海。   “那场车祸很严重,所以小五才……”织田作之助眉头就一直没舒展过,走过去敲厕所门:“小五,你怎么样了?还能动吗?需不需要帮助?”   不,小五未来还能正常工作生活,那场车祸本身对他造成的影响应该没有这么大,后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太宰靠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紧闭的隔间门陷入沉思。   小五说他不要被困在车里……难道是我之前的猜测说对了吗?   明知道他出了车祸还把他关在车里,这么过分的事到底是谁做出来的?小五未来似乎在政府工作……难道是异能特务科?   太宰心里划过很多猜想,但是卫生间里的小五很明显也让人放心不下,就在他和织田作急得想要破门而入的时候,一直把自己关在厕所隔间的小五终于出来了。   “抱歉让你们担心啦,我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小五脸色白得像纸,靠在墙边的样子看上去有一点沮丧:“明明未来的我已经能对这件事泰然处之了,看来如今的我还差得很远。   还破坏了太宰的生日,我本来打算在这里给你好好庆祝一下的……”   结果都搞砸了,太宰这个生日过得一点也不快乐。   正好此时酒吧的墙壁上挂钟声音响起,所有人下意识抬头去看,发现正好是午夜零点的钟声。   太宰的生日过去了,在这样慌乱又沮丧的氛围里。   真是太糟糕了……小五双手扶着额头,靠着墙壁缓慢地蹲在地上。   果然那种噩梦一样的未来提都不应该提起,只要稍微接触就会给所有人带来不幸。   就在小五的情绪即将落入低谷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也在他身边蹲了下来,然后是太宰,他们两人一边一个把他夹在中间。   “小五,我还没有许生日愿望呢。”忽然太宰小声开口,伸手轻轻把小五脸上的冷汗和眼泪都擦掉:“虽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但是我还想许生日愿望可以吗?”   既然太宰想过生日,那当然什么时候都不嫌晚,于是小五也赶紧低头打理了一下自己,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强打起精神:“当然可以,太宰想许什么愿望?如果是我可以办到的也可以跟我说哦,因为是生日嘛,所以我可以帮你实现!”   听到还可以许愿,太宰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他转过来面向小五:“那我就说啦,我的生日愿望是——小五,你把那些未来的东西都忘掉吧。”   似乎没有想到太宰的愿望居然是这个,小五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我和织田作再也不问了,也不会有人再提起这个话题,我们以后就一起好好把无赖派经营好。   小五,你也当一个普通的少年吧,为了改善那些商家和居民的生活耗费脑筋,为了又学会一个滑板的新动作欢呼雀跃,每天追着乱步去催小说的结尾,你喜欢的话我们也可以经常来这里喝酒聊天……小五,其实没有未来的记忆我们也可以活得很好不是吗?   所以,所以你脑海里的那些东西如果会让你痛苦的话就忘了吧,这就是我的生日愿望,小五,你愿意帮我实现吗?”   小五有些茫然地反驳:“但是……我还要改变一些……”   “都交给我吧。”太宰用力握住小五冰凉的手:“那些事情都交给我吧,小五,我会把我们的帮派发展得很强大,直到它能够保护好我们所有人为止。   所以你记忆里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那样不准确的未来也不再值得你记住了。”   未来的车祸真的能改变吗?可是如果真的没有那场车祸的话……我的人生到底会变成……   “小五,我一直坚持我刚才的看法,你是一棵树苗而不是已经长成的大树。”织田作之助也用力握住小五的另一只手:“把那些都忘掉吧,我们的未来还有很多种可能。” 第201章 第 201 章:少年织安宰   虽然安吾觉得想要改变未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可能一辈子也没办法忘掉那些早就刻进骨髓里的事情了,不过既然太宰的生日愿望是他能走出那些阴影,安吾还是决定努力克服一下看看。   为了彻底克服那些事情,安吾决定试着学车。   知道他这一决定的太宰:……   我的用意是让你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没有要你忍着痛苦直面恐惧的意思。   “小五,这样的进展会不会太快了?”太宰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你明明还怕车怕得要死,忽然勉强自己去学车实在是太冒险了,还是慢慢来吧。”   织田作之助也很不放心:“小五,我觉得太宰说得对,还是应该循序渐进,万一你因为太过慌乱而……”   他很担心小五因为恐惧而操作失误,要是真的出了车祸岂不是糟了?   但是小五却觉得既然答应了太宰就要说到做到,更何况未来的我都能做到,那就说明只要我努力一下一定也可以的!   “没关系,太宰,织田作,我脑袋里有操作汽车的相关知识和经验,而且也有如何克服这种恐惧的办法,我现在只是把这种办法付诸实践而已。”小五非常自信地双手叉腰,为了增加可信度还用力点了点头:“所以没问题的,只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就可以做到!”   太宰:……   说好的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忘掉呢?总觉得小五对于我愿望的理解出现了某种偏差。   “那我姑且问一句好了。”太宰的语气听上去明显非常怀疑:“你所谓‘切实可行’的方法是什么?”   小五仰着下巴回想了一下在情报处培训时的训练方法:“先打镇定剂,然后不能冷静下来启动车子的话就不给出来!”   “不行!”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异口同声。   因为织田作之助和太宰的强烈反对和小五的坚持,最终商量出的结果是他们各退一步:小五想要克服恐惧先从坐在车里不害怕开始训练,至于开车之类的技能要等他成年后再说。   “这是我们的底线了,小五。”太宰双手按在桌子上语气不容置疑:“如果这样也不行的话你还是先不要碰车了。你有这个意向我们已经很高兴了,以后想去哪里我们都骑车一起去。”   “可是我哪能活到成年……”小五低声嘀咕了一句,在看到太宰和织田作瞬间犀利的目光赶紧改口:“没,没什么,那就按你们说的来吧。”   最近太宰和织田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以前小五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提起关于自己一年半之后就会死掉之类的事情,但是最近他们忽然就听不得这个话题了。   每次听到不是生闷气就是闹脾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开心”几个大字,还会用那种被抛弃了一样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小五,不止是太宰就连织田作也会这样,搞得小五无比心虚,所以不知不觉间也会尽量不提起这件事。   于是他们就这样达成了共识,决定先从坐车开始克服。   因为小五这样的情况直接去坐公交或者打出租车也不合适,再加上他们无赖派加编外人员全体都是未成年当然也不可能有私家车,所以看来看去,他们不得不用上为数不多的成年人“人脉”:森鸥外。   “没想到安吾君这么勇敢啊,居然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克服自己的弱点,我当然会帮忙,今天这辆车就借给你们用吧。”森鸥外笑眯眯地借出了自己的私车,目光看向太宰治的时候有着一丝外人难以察觉的赞许。   做得不错嘛,太宰君,作为首领就应该这样才对。   太宰懒得理会这个内心肮脏的家伙,转过身看向一直躲在织田作身后丝毫不敢靠近的小五:“小五,还可以吗?如果感觉难受的话就今天就先……”   “我,我没事,我没事……”小五听到太宰的声音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然后鼓足勇气从织田作身后探出头来,强撑着发软的身体往车的方向走去,直到走到车门口的时候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他抖着手握住门把手,努力了半天还是不敢去开车门。   “我,我真的不能先打镇定剂吗?”小五看着太宰的目光带着一丝乞求:“只要打上那个的话,我就没有这么害怕了……”   “安吾君要镇定剂吗?”森鸥外非常热情地分享出自己的库存:“我记得我这里还有几支咪达唑仑……”   “不行,小五,你还年轻,那种东西都有成瘾性,你不能用。”太宰却拒绝的毫不留情,他往前走几步握住小五的肩膀:“你如果害怕我们就回去,但是不能用这种东西。”   回去……   “安吾君,不能坐车的话会很麻烦,如果太宰君或者织田君遇到什么危险而你却不能及时赶过去……”森鸥外适时提醒了一句。   太宰:……   我就知道你这个老狐狸跟来没存好心!   小五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森先生的话不无道理,在横滨这种危险的地方意外每天都在发生,他要是真的因为不能坐车而错过什么重要时机的话……太宰和织田作如果真的出意外了他一定会追悔莫及。   “我,那我再试试……”他又伸手握住了门把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车门。   一瞬间各种各样的回忆纷至沓来,他看见还没长大的自己被扒光衣服扔进车里,他看见成年后的自己坐在车里被一辆货车迎面撞过来,他看见自己被费奥多尔关进车里,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那么多痛苦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不停轮回,安吾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回忆淹没了,他回过头一把抓住太宰的手,力道之大就像是即将溺死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呼……呼……呼……”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水淋淋的,不过好歹那些回忆终于消失了,安吾劫后余生般地松了一口气。   森鸥外虽然人比较屑,但是作为医者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他上手测了一下安吾的心跳和脉搏,然后又蹲下来观察了一下他的瞳孔和肌肉紧绷程度,最后得出结论:   “在握住太宰君的手之后状态明显放松了,刚才安吾君疑似异能力失控了,看来他刚才对自己的判断相当准确,这种情况还是配合镇定剂后采取强制措施进度会快一些。”   “异能力失控……”织田作之助伸手擦掉小五脸上的汗水:“那我们不练了,不坐车也没什么大不了,出远门可以坐飞机。”他扶着浑身发软的小五转身往远处慢慢挪动:“还能走吗?用不用背你?”   太宰也一直没松开小五的手,他们两个人一起扶着小五往外走了几步,森鸥外没有阻拦,只是非常遗憾地叹息一声:“果然没那么容易啊……”   一颗完美的钻石果然没那么容易练成,只是可惜他没办法亲手打磨一下,要不然他觉得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如果先用镇定剂缓解一下安吾君的焦虑,然后把人放在车里一点一点延长在车里的时间,时间长了总会脱敏的,就是过程可能会比较痛苦。   本来他还以为这次尝试注定是不成功了,但是没想到小五缓过气来之后主动停下了离开的脚步:“太宰,织田作,我觉得……我应该继续下去。”   之前他总是逃避这个问题所以一直没发现,如今经过森先生的提醒他才突然惊觉,在他准备活着的这一年多里横滨也是不太平的。   最近已经有消息传出来港口mafia 的首领身体状态每况愈下了,估计距离他发疯的时间不会太远,届时整个横滨都将掀起一场战争,处在镭钵街的他们当然也不能幸免。   到时候如果他还是这样看到车就怕得绕道走肯定不行,所以无论如何这件事都要克服,最起码要做到不拖后腿。   “森先生说得对,万一以后遇到什么意外的话……”小五坚持着说了下去:“所以果然还是……”   “没想到你还能有这份决心,真是令我惊讶啊,安吾君。”森鸥外看着安吾的目光有几分欣赏:“不如这样,这段时间你就交给我来……”   “当然不行!”太宰闭着眼睛都知道森先生采用的方法肯定和异能特务科一般无二,所以他直接拒绝了,然后他看向坚持不肯走的小五:“如果你实在想克服我们一起想办法,我握着你的手陪你一起。”   “小五,我们可以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织田作之助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身后的车一边提议:“我们先从逐渐靠近车辆开始,感觉到不舒服就停下来,每天进步一点点就可以了,这样日积月累下来也能不怕坐车。”   小五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样的方法未尝不可,目前看来距离港口mafia 的首领发疯还有大半年,从时间上来看应该也是来得及的。   “好,那我就先从站在这里看着车开始。”说着小五终于再次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转过身看向那辆车门敞开的车。   这次果然好很多了,异能力没有失控,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一直握着太宰君的手。   但是即使这样,脑海里会浮现出一些不好的回忆是在所难免的,他在这个距离看着汽车的副驾驶位,忽然就想到在某一个世界里,太宰和织田作似乎也是在这么远的距离眼睛通红地看着自己。   当时他还有好多的话想说,他想说你们不要为我难过,想说以后你们一定要好好生活,想说对不起我骗了你们,答应你们的事我又没做到。   明明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可是我总是在不停地伤害你们然后离开。   我是一个可恶的骗子。安吾红着眼眶流下几滴眼泪。   太宰立刻伸手把小五脸上的泪水擦去,织田作之助揽着小五带他轻轻转过身,然后他们立刻往远处走去,看上去似乎已经打算离开了。   “今天是第一天,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太宰一边给小五擦眼泪一边语气振奋地鼓励他。   “嗯,毕竟才刚开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织田作之助也觉得到这个程度已经差不多了。   旁观了全程的森鸥外:……   厉害在哪?在距离车几米远的地方看了五秒钟吗?   不只是森鸥外,安吾隐约也有这样的疑问:“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吗?”   “当然可以!我们已经看到了小五克服阴影的决心呢!很厉害了!”太宰立刻给出全盘肯定:“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去吃大餐吧!小五先想想一会儿想吃什么?”   织田作之助跟着补充:“吃完饭还可以去lupin ,明天再放一天假吧,是给小五的奖励。”   “明天不用过来……”   “明天先休息一下,后天再来吧!下次一定可以坚持超过十秒钟的时间!”   “对,这样很快小五就可以站到车旁边也不害怕了。”   森鸥外:……   呵,就你们这个态度,我看安吾君再过一百年也不可能学会开车。 第202章 第 202 章:少年织安宰   安吾就这样每天上午睡懒觉和工作,下午照旧跑出去疯玩儿,晚上时不时和太宰还有织田作一起去lupin 喝酒,每个礼拜抽出几天时间在好友的陪同下去森鸥外那里进行“脱敏训练”,少年的时间总是一晃而逝,转眼横滨已经度过夏天进入深秋了。   这还是第一次安吾进入世界之后不着急计划着完成任务,庭院里的首领宰和武侦宰拿着书,去看安吾像一个普通的少年一样度过近乎无忧无虑的人生。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世界意识缩在一边语气弱弱地提醒:“安吾已经在那边待了差不多大半年的时间了,世界线的走向变动得面目全非,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对啊,真是太过分了!”首领宰气得把书一扔扑到织田作之助身上:“织田作!安吾他真的好过分!他双标!不让我们叫他小五,也不和我们成立无赖派,还不和我们一起骑三人自行车!我生气了!”   “嗯,安吾也没有直接冲上来就找我们做朋友,也没说过我们是他未来的挚友,少年安吾要坦率很多。”织田作之助接住首领宰点头承认:“这次的确是安吾过分了,那么太宰打算怎么办呢?”   太宰双手叉腰自豪地宣布:“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叫他小五!而且等到他回来之后必须要和我们一起回去我才会原谅他!”   “我觉得可以,小五会同意的。”织田作之助再一次代替安吾答应下来:“回去之后我们也组成无赖派吧。”   武侦宰:……   你叫谁小五呢?他是我们世界的安吾!   如果此时只有首领宰一个人在发疯的话武侦宰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顶回去,但是织田作也在,太宰总是舍不得对他说狠话的。   心里默默叹一口气,武侦宰转而说起了正事:“两天的时间过去了,看来这次安吾会在那边待超过三天的时间。”   其实他们也可以操控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把时间强行设定成三天,但是那样一来他们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每天追更安吾的生活了,会漏掉很多他在那里的生活细节。   “那就超过三天嘛!反正安吾积累的假期哪怕休息三个月都绰绰有余。”首领宰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也不想因此错过少年安吾的生活,所以他心安理得地把锅甩给了另一个自己:   “所以和异能特务科的交涉就交给你啦!不要让他们来打扰安吾度假哦!”   “可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世界意识小心翼翼地提醒:“现在的安吾还是个少年,而且根本就没有完成任务要回来的意识,如今的他只是在努力尝试改变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命运而已,如果他真的被那个世界的你们打动决定活下去的话……”   “这样不是一件好事吗?”武侦宰低头轻抚着手里的书页:“安吾认为少年的自己会选择离开,但是如果在这个世界少年安吾最终选择了接受一切活下去的话,那不就说明那个少年的灵魂其实一直在他心里没有离开吗?”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才故意把时间调到那个时候……”世界意识似乎终于理解了他们把安吾带回少年时代的用意:“你们想告诉安吾他和少年时候的自己一直是一个人?”   “小五不是说了吗?时间太久,他已经没办法变回真正的坂口安吾了。”首领宰又重新坐回长廊下,就像一个活泼的少年那样晃荡着自己的双腿:“那只要让时间拉近就好了,安吾迟早会意识到他就是真正的坂口安吾!”   “那……你们不怕他不回来了吗?”世界意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他要是真的选择一直生活在那里……”   武侦宰低头沉默片刻,然后叹息着露出微笑:“那也可以,如果安吾在那里真的过得更加开心的话,那就让他在那里好好过完一生……”   首领宰就没有这么大度了,听到武侦宰的话他没有伤感,反而眼珠一转凑过去:“那如果小五在我这里……”   “你做梦!”武侦宰一脸嫌弃地把他推远:“只有小孩子才有特权,你这个成年人就不要得寸进尺了!”   “可是小五跟着我们也会更开心啊!”首领宰不服气的反驳:“你怎么能双标呢?”   首领宰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小五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个世界的织田作救回来,如果不趁着现在自己的世界还有优势把这件事定下来,以后等织田作回来就来不及了!   同为太宰治,武侦宰怎么可能不知道首领宰打什么主意?   平心而论,如果是之前,比起自己世界这个支离破碎的现状,武侦宰的确会把选择权交给安吾让他自己选择去留,但是自从知道了安吾在系统那里辛辛苦苦打工只为了兑换一个回到过去的机会之后……他想要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武侦宰认为自己有义务替还没回来的织田作守护好安吾,要是以后他回来了但是自己却把安吾弄丢了的话……   真是无颜面对织田作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你凭什么断定安吾在你那更开心?他明显更放不下自己的世界!”武侦宰寸步不让地怼回去:“把你的小心思收一收,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松口的,合作完这次你就给我回去!”   “嘁,没办法了……”首领宰转头对织田作使了个眼色。   织田作,就靠你了!加油!   织田作之助心领神会,他走到武侦宰身边坐下:“太宰,我们也很放心不下小五。”   武侦宰:……   “可以让他来和我们一起写完那本小说吗?”   武侦宰:……   “我唯一的遗憾就只有这个了。”   武侦宰:……   织田作,你再不回来我很难顶得住。   对于首领宰武侦宰可以无所顾忌地放下狠话互扎刀子,但是面对织田作他却很难说出什么过分的话了。   甚至就连拒绝也很难说出口。   武侦宰狼狈地移开视线,又赶紧低下头把目光投向手里的书:“啊,这段时间没看安吾已经在计划着给织田作过生日了呢!我们还是先关注一下这里……”   他们几个聊了几句话的功夫书里的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夏天成了深秋,织田作的生日快要到了。   这次绝对要吸取教训!不能再出现之前太宰生日那样扫兴的事情!小五在心里下定决心。   好在织田作的性格一直很坦率,所以这次应该不用担心他偷偷溜走了,不过与之相对的织田作的情绪总是很平淡,所以想要给他一个喜欢的生日礼物还挺难选的,小五和太宰为此烦恼了很久。   总不能还送他咖喱饭吧?倒也不是不能在生日当天做给他吃,但是作为生日礼物送出去总觉得还是差点意思的。   除此之外还能送什么呢?这个时间的织田作没有收养孩子,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感觉送什么他都能收下,但是让他真的喜欢就很难得了。   而太宰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要烦恼,那就是小五的生日其实也临近了,就和织田作的生日差了几天。   虽然他本人似乎已经把这件事完全忘干净了。   “那就更棒了不是吗?这样一来我们准备起惊喜就更方便了!”太宰兴奋地跟织田作讨论着这件事,看上去似乎摩拳擦掌地要准备一个大惊喜给小五:   “织田作,小五无论是关于过去还是未来的记忆都很痛苦,所以这次我们一定要给小五创造一个很幸福的生日回忆!”   织田作之助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语气也同样非常认真:“对,要多创造好的回忆把那些糟糕的记忆替换掉。”   那么问题来了,要送什么礼物创造什么样的记忆才好呢?   小五这个人虽然性格活泼爱好广泛,但其实他并不是一个注重物欲的人,虽然喜欢滑板喜欢风筝喜欢滑翔翼,但他其实对于那些东西的牌子一点也不在意。   这么说吧,他现在用的滑板还是他住帐篷流浪的时候从垃圾厂里翻出来的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异能力的原因小五非常恋旧,如果送他一个很贵的滑板或者风筝……他当然也会很高兴,但是太宰和织田作都认为这样的礼物也太过普通了。   “小五喜欢的东西……”织田作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说起来,小五除了安吾锅这个用他名字命名的料理之外就连对食物都没什么偏爱……如果非要说的话,他喜欢真实和自由。”   可是这种东西要怎么送呢?更何况小五现在就已经拥有自由了。   太宰短时间内也没有什么头绪,摸着下巴一时陷入了思索。   对了还有织田作……以他的性格也许直接问一下会更好。   “织田作,你的生日不是也快了吗?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其实织田作之助当然早就猜到太宰和小五肯定也在想办法给自己准备生日惊喜,所以听到这个问题倒也没有意外,只是头上的呆毛愉快地晃一晃:“我喜欢太宰和小五,当然还有咖喱。”   他其实对于自己的生日没有什么感觉,以前也从没有庆祝过,太宰和小五想给自己过生日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就是很值得高兴的生日礼物了,所以无论他们送什么他都很开心。   得到这个回答的太宰:……   可恶!为什么织田作和小五的礼物都这么难想啊!   一想到之前自己过生日的时候他们两个送自己的海底星空,太宰更觉得如果只有普通礼物的话他就彻底被比下去了。   不行!我一定要给他们两个都过一个绝佳又难忘的生日!他开始更加斗志昂扬地埋头策划起来。 第203章 第 203 章:少年织安宰   就这样,无赖派三个人全都在为了对方的生日礼物而烦恼,而作为另外两个“临时工”之一,中原中也的日子其实远比他以为的要好得多。   虽然太宰嘴上总说“中也是个干活工具人才没有休息日”之类的话,但其实收拢了一众手下之后他的工作并不繁忙,如今他顶多算是给织田作之助做个副手而已,对方也不是那种很难伺候的领导。   ……而且平心而论,其实认识无赖派之后中原中也的生活是比之前要轻松了的。   最明显的一个改变就是:他再也不用耗费大量的时间去追查那些搞人体实验的地下组织了。   无论发现了多么细微的线索,只要拿过去拜托安吾或者乱步看上一眼,他瞬间就能得到自己花费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能得到的海量情报。   这样有同伴可以依靠的感觉还挺不错的,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终于不是在单打独斗了,而且玩耍起来他也和安吾织田作乱步甚至太宰都更能玩到一起去,具体的原因中原中也也说不上来,但是他能感觉到,这里的人对待他的态度和羊的成员们是不同的。   可能是因为他们对自己既没有恩情也没有亏欠,所以中原中也在和他们相处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非常放松,而且他们全都是在不同的领域有着卓绝天赋的少年,中原中也这样总是因为力量被其他人另眼看待的家伙在这里反而变得“普通”起来。   之所以解释这么多,是因为今天晚上中原中也离开那栋二层建筑的时候又快晚上十点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加班加到这个时候,事实上他下午三点巡逻回来之后就没事干了,然后忘记了因为什么事情和太宰又吵起来,吵到最后谁也不肯认输,赶在中原中也控制不住脾气准备付诸暴力的时候,安吾忽然站出来提议要不还是游戏决胜负吧。   也行,反正这种决胜方式也使用过不止一次了。   作为一个男孩子聚集的基地,这里当然是有着很多不同种类的游戏机还有街机的,刚开始是中原中也和太宰两个人打对战游戏,后来太宰输了之后就开始耍赖叫外援,中原中也不是织田作之助的对手,于是他把路过围观的乱步喊了过来。   然后1v1的街机对决莫名其妙地就演变成了2v2的棋牌益智游戏,安吾这家伙忽然兴致勃勃地跳出来说他知道一种叫做“狼人杀”的新游戏,于是太宰一个电话又叫来了五六个下属,他们凑够十个人之后就开始玩狼人杀。   坐在位置上还没回过神的中也:……   一开始我是为了什么下班还不走来着?   算了,想不起来了,但是狼人杀真好玩。   中原中也本人其实是讨厌棋牌游戏的类型,但是这种根据不同身份做出选择还能票人的玩法很方便他公报私仇,再加上乱步太宰安吾他们几个没有一个省油的灯,织田作之助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预言家”,所以每一场牌局都精彩纷呈,玩到最后就连那些被叫来凑数的手下们都玩得异常开心。   这样的狼人杀当然是杀时间的利器,所以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是十点往后了。   小五这个夜猫子此时依然精神奕奕地叫嚣着要再来一局,但是这段时间养成了规律作息的江户川乱步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太宰和织田作当然是押着小五回去睡觉,在打发走那些手下之后,中原中也也站起来伸个懒腰:“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回去……”   “中也,现在有点晚了,你要先在这住一晚吗?”安吾看一看窗外的夜色开口:“我们还有多余的客房。”   “他基本上每天都是这个时间才走的不是吗?”江户川乱步揉揉眼睛站起来:“干脆腾个房间给他算了,每天折腾来折腾去的好麻烦……”   “也可以。”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一下剩余的房间,然后看向中原中也:“中也,乱步对面的房间给你可以吗?”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拒绝了:“不必,我又不怕走夜路,四点还是十点对我有什么区别?”   自从来这“上班”之后我在无赖派待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多,如果晚上再住在这里,那我就几乎没有时间回到羊那边去看一看了。   “嘁,不要正好,你这条蛞蝓住进来简直拉低了我们所有人的平均智商!”太宰无所谓地站起来,一手推着小五一手推着织田作转身往楼上走去:   “织田作,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看好小五,他昨天偷偷看小说看到十二点,真是太过分了!”   “小五,今天晚上你的小说先没收,明天一早再还你。”   “可是十点太早了,我睡不着……”   他们三个就这样吵吵闹闹地往楼上去了,就好像刚才的事情他们不过是随口一提。   “笨蛋!你真是个大笨蛋啊,中也!”江户川乱步看着背过身一直没再说话的中原中也摇头叹气:“这样的机会错过了下次是什么时候可就不一定了。”   这一点中原中也当然也知道,但是他总不能为了融入这里就把羊的同伴们弃之不顾。   似乎是知道中原中也的想法,江户川乱步的眉头皱起来:“这些日子以来安吾每个月给你开的工资也不少吧?你全都拿去养你那一大家子了?”   这样的事当然瞒不过江户川乱步,中原中也坦荡地点点头:“毕竟他们都还是一群小孩子,我作为首领养着他们也是职责所在。”   “那你有仔细查过他们把钱花在哪里了吗?”   “……我才没耐心做那些麻烦的事情。”   从很早的时候开始中原中也就是负责赚钱和保护大家安全的那一个,以前他也不是没想过和大家一起好好规划一下花销和积蓄,但是镭钵街的小孩子们和普通孩子不一样,想要的东西如果买不起他们就会去偷去抢,从小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只靠中原中也一个人的力量想改变那么多孩子的习惯简直难如登天。   所以后来他索性就放开了,他们拿了钱去买总比去偷去抢要好。   “中也,他们即使拿了钱还是会去偷东西不是吗?所以问题不出现在这里。”江户川乱步走到中原中也面前,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微微睁开些许:“是因为他们知道就算自己被抓到了也不会有事,本质上那些孩子是借着你的势在外面为非作歹。“   中原中也当然也知道,他又不是傻子,这么多年下来他这个羊之王到底是什么地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知道啊……这种事……”他移开目光轻轻叹一口气:“但是他们救过我的命,索要这些回报也无可厚非。”   在江户川乱步看来中原中也欠那些孩子的这么多年下来早就还清了,不过既然当事人觉得还没有他也没办法再多劝什么,所以最后他拍一拍中原中也的肩膀:   “中也,再大的人情也有还完的那一天,在那之后要怎样生活你想好了吗?要真正融入到那群孩子之中吗?还是加入这里?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我觉得你这样的人心里需要一个归属。”   中原中也在离开的时候脑海里也一直是江户川乱步的话,不知不觉间身体的记忆带他来到了那条他经常巡逻的商业街。   夜晚的街道虽然不比白天热闹,但是每走几步也能看见一两个摆摊卖夜宵或者酒水的摊子,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是无赖派接手以后这里的治安越来越好,所以慢慢地晚上也有人出来活动了。   “中也大人,晚上好,要吃点什么吗?”有小贩笑着和他打招呼:“这么晚还出来巡逻,你们无赖派真是好孩子啊!”   “对啊,中也大人,你们无赖派真是好样的!我以后也想让我家那臭小子加入你们呢!”有顾客在一边跟着开口。   “去你的,你想得美,你想进人家还不要呢!”   “就是,无赖派那都是少年天才,一般人才进不去!不过中也大人,您看看我闺女,她可崇拜你……”   “你才是滚一边去!怎么还偷跑呢?”   “哈哈哈哈……中也大人,现在家里有孩子的都想加入你们呢!”   不知不觉间镭钵街的所有人都认为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也是无赖派的一员,安吾和织田作都不是会特意解释的人,太宰在外人面前比较阴郁没人敢和他闲聊说笑,所以这个误会就一直这样蔓延开来。   中原中也有心想解释一下,但是他实在是不想费口舌跟他们解释正式工和临时工的区别,再加上这些人说笑的氛围真的非常放松,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就这样被热情的老板们塞了一大兜的吃食饮品,中原中也回到羊的基地时间已经差不多快12点了,当然是没有人在意他回没回来的,整个基地都已经熄灯陷入一片沉睡。   对于这样的情景已经习以为常了,中原中也并没有产生失望之类的情绪,他提着东西转身上楼,准备自己也抓紧时间洗漱休息。   “中也,你终于回来了!今天也很辛苦吗?”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中原中也回头一看,心里有些许暖流划过:“白濑,你还在等我?以后你先休息就好,这点工作我处理得来。”   “因为你每天都回来这么晚我有些放心不下嘛!其实不止是我,其他人也很担心你,不过你回来的实在太晚,他们熬不住就……”   白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然后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了一般握紧右手:“对了,不如这样,以后我们都不去无赖派的地盘捣乱了,你还是回来吧?”   如果是一开始他们做出这个保证的话,中原中也肯定会非常惊喜地答应下来,虽然现在没有那么惊喜了,但是他依然很欣慰大家的成长:   “你们终于成长了,以后也不要去其他的地方偷东西了,要不就先想个办法学门手艺吧,我找找看……”   “所以中也,你可以回来了吗?”白濑迫不及待地问道。   回来……   如果大家都不再去无赖派的地盘捣乱,他就的确没有必要继续去那里打工了,但是……   中原中也低下头避开白濑带着些期待的目光:“暂时还不行,这些天下来我欠了那边几个人情,有好几个调查过的地下组织都是他们给的情报,所以……”   “那你要多久才能还完?”白濑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为他们工作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吧?”   中也,再大的人情总有还完的一天,在那之后的生活要怎么过?不知怎么忽然乱步的话就这么出现在他的脑海。   “这些时间他们有发工资所以不算还人情。”中原中也低着头声音有些模糊,然后他终于抬头看向白濑下定决心:“再帮他们一次,我再帮他们一次之后就回来。”   白濑轻轻松一口气脸上露出微笑:“好,一言为定哦,再帮他们最后一次就回来。中也,你会回来的,对吗?”   “嗯,我会回来的。”中原中也拎着食物袋子的手不自觉握紧:“因为我是羊之王。” 第204章 第 204 章:少年织安宰   本来中原中也还以为太宰他们需要自己的时候遥遥无期,毕竟驱逐外敌维持治安这样的事本来就是他职责所在,而除此之外也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家伙跑来专门对付他们几个。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去巡逻呢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就找了过来。   “中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太宰一脸严肃地开口了。   中原中也:……   “你们确定吗?”他犹豫地反问了一遍。   “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找你帮个忙还不情不愿的?”看到他的态度太宰不高兴了:“当然确定啦!你不会还要小气吧啦地拒绝吧?”   中原中也有苦难言,想要拒绝又找不到借口,眼看着太宰越来越生气似乎要进入战斗模式,他左右看看他们两个终于想到了个理由:“安吾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个跑来找我帮忙?”   其实谁来找他帮忙都不奇怪,中原中也只是在找个理由拖延时间而已。   赶在太宰马上就要口吐恶言之前,织田作之助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自己转头看向中原中也:“中也,我们找你就是为了小五的事,他生日快到了,我们想要给他们准备一场生日惊喜。”   中原中也:……   “别告诉我你要拒绝!”太宰瞪大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虽然你这条蛞蝓没有脑子,但是还不至于是那种煞风景的家伙吧!”   那的确很难拒绝了,中原中也在心里叹一口气,到底还是答应下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10月20日,非常平常的一天。   安吾照例睡到九点才起床,非常反常的是一睁眼太宰和织田作就不见了踪影。   可能是有什么事先起来了吧,这种事情也时有发生,没把自己叫起来就表示问题不大,所以安吾也没当回事,懒洋洋地伸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过后打开门走出去,心里还在想着织田作的生日礼物。   如今经过他和太宰的策划送什么礼物已经有些眉目了,只差最后一点准备也能在这几天完成,要不就今天下午去……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推开餐厅的大门,然后就看到了同样在食堂吃早饭的江户川乱步。   “乱步,小说的结尾……”他第一反应就是走过去催更。   “啊,你说那本小说的最后一章吗?已经写完了。”江户川乱步语气平常地一边开口一边把最后一口牛奶喝进嘴里。   “什么时候才……原来已经写完了吗?”安吾被江户川乱步的话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反复确认:“真的吗?真的写完了?刚才不是你口误吧?”   “嗯,真的写完了。”江户川乱步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因为你太烦人了所以我这两天就一直在动笔写,然后今天早上终于完稿啦!”   “太好了!草稿在哪里?”安吾迫不及待地对着乱步伸出双手:“求你了,乱步!快让我亲眼拜读你的大作吧!”   “被太宰拿走了呢。”江户川乱步一脸无辜地和他对视:“他说他也好奇结尾很久了,所以你晚了一步。”   太宰真是的,知道出了结尾怎么不直接把我叫起来一起看?安吾心急如焚,根本就不想再多等一秒钟:“那太宰去哪了?我这就去找他!”   江户川乱步指一指门口:“要到原稿之后就出门了呢,后面去了哪里只能你自己去找啦!”   安吾:……   你推理不出来太宰在哪吗?怎么我越着急的时候你就偏要卖关子?   知道乱步任性起来自己是没办法再问出更多信息的,所以安吾匆匆忙忙地从门口跑了出去,蹲在地上用手接触了一下地面,很快就看到太宰捧着一个文件袋蹦蹦跳跳往镭钵街外走去了。   马上就能看到等待了两年多的结尾,心急如焚的安吾没来得及思考这件事背后的不对劲,他就像一只被玉米粒引诱的鸟一样一路走一路跟,很快就跟着太宰的脚步来到了一座人迹罕至的山林里。   安吾:……   这破地方也太偏僻了吧?要不是亲眼看到太宰一路走过来我还以为他被绑架了。   怀着一些对小说的渴望以及太宰到这里做什么的好奇,安吾几乎没有犹豫就跟着太宰的脚步踏进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山林,结果还没往深处走上几步,忽然一个麻袋从背后伸过来直接把他套在里面,然后就是几个人不由分说地把他绑了个严实,扛起来不知道往哪里开始移动。   虽然眼睛被挡了个严严实实,但是安吾并未惊慌,知道自己反抗不成之后他立刻发动自己的异能力,企图看清楚绑架自己的到底是谁,然后几秒之后他什么也没看见,似乎他的异能力用不出来了。   安吾:……   “太宰,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虽然我的确看不到“绑匪”的脸了,但是能消掉异能力的异能者除了你还有谁啊?   片刻之后,一个故意装作粗犷的声音开口了:“咳咳!你认错人了,我才不是太宰!我是邪恶的绑匪,要惩罚小五去往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哭也没有用,你给我心怀恐惧地等待着吧!”   安吾:……   都叫我小五了,还说不是太宰。   不过知道绑架自己的是太宰和织田作安吾就放心了,所以接下来他也没有太过挣扎,而是老实等待着他们把自己运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不能放我下来吗?我可以自己走。”   “不行,山路上有很多石头和坑洼,蒙上眼睛很容易跌倒。”果然扛着自己的人发出织田作的声音。   “所以你们到底要搞什么?带我去哪里啊?”   “都说了要去惩罚之地!惩罚小五居然忘记了一件这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安吾努力回想了五分钟,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想起来。   于是太宰的声音听上去更生气了:“居然到现在还没想起来,小五真是太过分了!一会儿我和织田作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安吾:……   所以演都不演了是吗?这不就承认你们是太宰和织田作了吗!   心里划过淡淡的无奈,但是又很好奇他们两个到底要做什么,所以安吾就没再抵抗,安静地等待着他们把自己带去目的地。   从体感上来说安吾感觉自己应该是被带着去了某个山顶上,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被放下来之后似乎在背后绑了什么东西,然后眼睛上的黑布被拿下来,在刚开始的不适应过去之后,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如今的状态。   的确是在山顶上,而且身后还背着自己研究制作的堕落者之翼,太宰和织田作一左一右在自己身边,也都一起在堕落者之翼上。   “太宰,织田作,堕落者之翼我还没有改进好。”安吾左右看看之后发出提醒:“它现在没办法承载三个人的重量。”   “可以的哦,小五!”太宰脸上的笑容带着恶作剧式的灿烂:“只要你诚心许愿的话就一定可以!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怎么可能靠着许愿就可以啊?”安吾一听到这话下意识就想吐槽:“太宰,就算你想自鲨也不可以玩这么危险的东西!织田作,你倒是也说说太宰……”   听到安吾的话织田作认真思考片刻,然后向着安吾投去了非常信任的目光:“小五,那就努力许愿吧,一定可以实现的。”   “所以你就这么相信太宰的话了吗?!”安吾觉得这件事简直槽多无口:“凭什么我许愿就能实现啊喂!而且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我们不是死定了吗?”   “那我们就一起殉情~”太宰最后固定了一下自己背后的滑翔翼,然后对着小五露出微笑:“小五,准备好了吗?要开始许愿了哦~”   “小五,快闭上眼睛许愿。”织田作也做出助跑的姿势:“一定会实现的,许愿自己能飞翔吧。”   “不行!快停下!会死的!你们会死的!”安吾被绑在滑翔翼上动弹不得,只好拼了命地发出警告:“真的!我还没有改进好!坐三个人真的太勉强了!”   “小五。”忽然太宰认真地看进安吾的眼睛:“你许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安吾被太宰看得一愣,然后他们两个就已经向着悬崖开始助跑冲刺了。   眼看着他们三个人距离悬崖越越来越近,说又说不听,实在是毫无办法的安吾开始闭着眼睛不停祈祷。   拜托了,一定要飞起来,一定要飞起来,不要掉下去,飞起来,飞起来,飞起来……   他们三个一直跑到悬崖边上一跃而下,刚开始滑翔翼是带着他们直接向下的,安吾心里也跟着猛地一沉,但是很快奇迹就出现了,滑翔翼真的违反了重力向着天空越飞越高。   “哦呼——!”太宰对着天空欢呼一声:“小五,你的愿望实现啦!生日快乐!”   “小五!生日快乐!”织田作之助也一起对着天空大喊。   安吾直到现在才终于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着眼前广阔的天地有片刻的无言,然后才终于无奈地笑了:“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啊?我自己都忘记这回事了。”   安吾是真的不记得了,他在家里的时候每次生日都是那种人很多的宴会,他作为主角需要从大早上就被拽着像提线木偶一样东走西走,笑不出来还要被骂,一直到近乎十二点才会被放回去。   简直就是一年一度的巨大折磨,所以时间长了安吾对这一天就刻意淡忘了。   “还是你自己搞得那个存档人事表格啊,包括你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不是都填了吗?”太宰在高空的风里对他露出微笑:   “居然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小五真是太过分了,所以刚才的恶作剧是对你的惩罚!以后一定要牢牢记得这一天哦!”   织田作之助摸摸安吾的头发:“今天是小五的生日,愿望都会实现的,所以尽情地许愿吧,小五,你希望的奇迹一定都会发生。” 第205章 第 205 章:少年织安宰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真心实意地为安吾庆祝生日,在那些未来的记忆里,前两个世界里他都没来得及过生日就死掉了,而在主世界里他生日这天还在欧洲的mimic 当三面间谍呢。   心里升起一股欢呼雀跃的感觉,他第一次为了自己的生日感到开心,看到眼前一望无际的天空和脚下俯瞰过去格外美丽的森林和城市,他也高兴地欢呼起来:“那我要看到那本小说的结尾!”   “原稿已经写完啦!”太宰果然立刻就回应了他:“乱步说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还要通宵玩游戏看小说!”   “今天晚上可以,你想玩到几点都听你的。”   “那,那我还要和你们一起穿堕落者的衣服!”   他说的是之前他软磨硬泡太宰才不情不愿陪他穿过一次的中二少年服饰,平时太宰嫌太羞耻了说什么都不肯穿。   “小五,你的审美真是……好吧,回去之后我们就一起穿。”   一听到自己的那些愿望竟然真的都能满足,小五立刻想起了自己笔记本上的那些事项,他像是连珠炮一样一下子说了好多个愿望:   “那我还要和你们一起看烟花!”   “好,今晚就在镭钵街举行烟花大会哦!”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旅游!”   “来年春天我们一起骑行去富士山看樱花吧,我已经预订了野外用的自行车和帐篷。”   “我要和你们一起研究新料理!”   “这个也ok!我最近已经在研究新菜式啦!”   无论安吾说出什么样的愿望,太宰和织田作都能立刻答应下来并且给出切实可行的实施计划,甚至很多愿望他们早就在筹划中了,在肉眼可见的未来那些愿望都可以实现。   安吾从小到大基本上每次提什么要求不是被打压就是被忽视,那些未来的记忆就更别提了,从来没有人如此让他予取予求过,这样每个愿望都有回应的新奇体验让他有一种自己彻底自由了的错觉。   真好啊,可以这样天马行空地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本来是这样应该无比开心的时刻,安吾却不知道怎么心里忽然浮现些许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里发热的泪意,对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呐喊:“我不要工作!不要说谎!不要身不由已!我要永远诚实又自由地面对这个世界!   我要一辈子都做不良少年——!!!”   “好!那就不工作!不说谎也不身不由己!”太宰和织田作也对着天空大声宣告,少年们自由地翱翔于天际,声音也格外的肆意和洒脱:   “我们一辈子都是无赖派!永远一起做不良少年——!!!”   这样的誓言实在是太美好了,安吾看着远处高悬于天空中的太阳,忽然就觉得眼前有一些模糊。   真好啊,要是真的该有多好……   “小五,怎么了?”织田作之助转头看过来,声音在风中有一些听不清楚:“愿望已经许完了吗?”   小五赶紧吸吸鼻子,在织田作之助发现异样之前对着天空大喊:“谢谢你,中也!我想去镭钵街了!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好的!镭钵街——出发!”随着太宰大喊一声,堕落者之翼的高度竟然真的慢慢降低,然后在横滨上空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接着便直奔镭钵街而去了。   而此时的镭钵街上,以白濑为首的几个少年正在和那里的摊贩们争执不休。   “都说了中也是羊之王才不是无赖派的成员!他只是暂时在那里工作而已!你们不要搞混了!”白濑说话的语气信誓旦旦:“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你说什么呢?”那个摆摊的小贩觉得这几个孩子简直不可理喻:“你说的那都是多少年之前的老黄历了?现在中也大人就是我们无赖派的人!”   “不是!”   “是!”   “不是!”   ……   就在他们争执不休的时候,忽然头顶上有少年肆意的笑声传来,然后是一片阴影缓缓投下,街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去看,然后他们看到三个……额……不,四个人乘坐着一个非常简陋的滑翔翼正在镭钵街的上空飞行。   三个人在滑翔翼下面,中原中也则是漂浮在滑翔翼的上方。   “哇!刚才的速度——好——快!”安吾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看到下面镭钵街上的人群,他伸出手和街上的人打招呼:“大家中午好!这是我制作的堕落者之翼,还有能让堕落者之翼飞起来的中也!”   “喂!你不要说的好像我是什么稀有品质的发动机一样啊!”一直安静充当司机的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破功了。   “那好吧,谢谢你,中也!我今天超开心的!”安吾非常听劝的改口了:“谢谢你愿意来载着我们飞起来!”   听到安吾这么真诚的道谢中原中也反而又有点不好意思了:“咳咳,也不用,我不过是还……”人情而已。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安吾又笑着开口:“我超喜欢你的生日礼物!以后我会把堕落者之翼和乱步送我的小说原稿都好好收藏的!他们都是我非常珍贵的藏品!”   中原中也:……   这个时候非说我是在还人情是不是太煞风景了?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含糊地清清嗓子:“咳咳……你喜欢就好……”   “那中也,我们接着出发吧!我要去lupin 看看!”小五右手握拳摆出一个要冲向天空的姿势:“无赖派!冲鸭!!!”   “好耶!那这次就飞高一点吧!”太宰也欢呼一声:“无赖派!加速冲刺!”   织田作之助虽然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头上的呆毛都要摇成螺旋桨了:“像在坐过山车,我也很喜欢。”   “看在你小子今天过生日的份上……”中原中也低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非常配合地带着他们三个一个猛冲加速飞向天空。   看着他们几个逐渐飞远的身影,那个摊贩老板一脸洋洋得意的表情:“你们看,我就说中也大人是我们无赖派的人吧?你看他们感情多好,还一起坐滑翔翼往天上飞呢!”   “这……这只是中也再帮他们一个忙而已!帮完他就要回来了!”   “什么帮忙?刚才他不说了是生日礼物吗?”有路人跟着反驳。   “而且人家几个都是天才少年,天才和天才才能玩到一起去!你们几个……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肯定是融入不进去的!”   那几个少年脸色铁青,握紧双拳半天也没再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而对于小五来说,今天绝对是他过的所有生日里最快乐的一个。   他和太宰还有织田作一起在天上飞了好久,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一直到夕阳西下了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地面上,然后又和太宰还有织田作一起穿着那件中二度爆表的“无赖派队服”,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留下了一张合照。   捧着新鲜出炉的小说原稿,穿着一副中二到极致的衣服站在众人中间笑得像个傻子。   这样妥妥一张黑历史的照片却被安吾珍而重之地收在自己的笔记本里,外面镭钵街上已经有人在维持秩序为了一会儿的烟花大会做准备,院子里还停着明年骑行要用的三辆自行车,空气中还漂浮着奶油蛋糕的香气,一切美好得就像是一场美丽的梦境。   安吾低下头,在“看到小说原稿”“一起看烟花”“穿着队服照相”等愿望后面轻轻打勾,然后看着已经被填满大半的笔记本轻轻叹一口气。   进度比他预想中还要快一些,照这个速度大概明天春天差不多就……   我是不是应该思考一下妥善离开的办法了?   “小五——!你还不出来吗?烟花大会马上就要开始啦!”忽然窗外传来太宰的呼喊声打断了安吾的沉思。   “知道啦!这就来!”安吾放下手里填了大半的笔记,急急忙忙往楼上跑去。   虽然横滨每年夏天都有花火大会,但是这种活动一向是和镭钵街没有什么关系的,再加上在无赖派的治理下镭钵街的治安好了许多,所以今天晚上闻讯出来看热闹的人着实不少,安吾站在顶楼的露台上往下看去,整条街上全都是人们的欢声笑语。   大家都有心情跑出来看烟花了啊,真是太好了,只要再这样发展个几年……   “小五!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再考虑那些工作的事情了!”太宰坐在远处的椅子上对他招手:“快过来!今天晚上是放松时间!”   于是小五也把这些事情抛之脑后跑了过去,他们所有人都围坐在桌子边,桌子上还有一个烤炉在滋滋作响,小五也加入进去,刚坐下就看到乱步拿起两个棉花糖用签字穿在一起放在火炉上烤。   “这里还有仙女棒。”织田作之助拿着一个仙女棒看向安吾:“要放吗?”   安吾摇摇头举起手里的相机:“马上就要放烟花了,我要抓拍到最闪耀的瞬间!”   “你还真是喜欢烟花啊……”中原中也咬着肉串随口感叹了一句:“是有什么缘由吗?”   安吾捧着自己的相机:“算是我的愿望之一吧,想要把大家所有最开心,最灿烂的瞬间记录下来。”   我死掉之后也许这本笔记和上面的照片会被太宰和织田作时时翻看,也许会被放置在角落里落满灰尘,这些都不要紧,重要的是这些我们共度的珍贵时刻都存在过,无论何时被谁翻开,里面的记忆都鲜活如新。   这就足够了,我这两年的生命就是为此而活。   忽然间烟花的炸裂声在天空中响起,安吾下意识一抬头,果然是美丽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开来,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他们争先恐后地在天空中绽放,留下最热烈最绚烂的瞬间然后就消逝于世间。   “烟花这种东西虽然美丽,但是实在是太短暂了……”中原中也抬头看着满天的烟花不自觉叹一口气。   “的确,所以……才更加应该被记录下来才对。”安吾眨眨眼睛眨去眼睛里的湿气,然后举起手里的相机:   “所以我们拍照吧,在这一切都消逝之前。” 第206章 第 206 章:少年织安宰   在那之后,安吾用他的相机拍了很多张喜欢的照片。   有他们几人一起的合照,也有他自己和太宰还有织田作的合影,还有他抓拍到的很多有趣的瞬间……他忙得几乎没有时间看头顶的烟花了,一直握着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直到最后天空中相继盛开的烟花渐渐稀少,深蓝色的夜空开始再次变得空旷,安吾似有所感,适时举起相机对着天空按下了快门。   “咔嚓!”   相机的闪光和烟花同时亮起,安吾拍下了这场花火大会里最后一朵烟花。   “好漂亮……好漂亮的烟花……”安吾就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任务一样看着照片上的烟花舒了一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笑容非常放松:“谢谢你们,这真的是我过得最快乐的……”   “小五,你的生日还没结束哦。”太宰先一步打断了安吾的道谢:“乱步送了你小说原稿,中也送你去天空飞翔,但是我和织田作的礼物还没送呢!”   “礼物……”安吾似乎真的没想到:“你们不是答应了我好多……”   “那些都是你的愿望,小五,并不是我们的礼物。”织田作从身后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礼盒递过去:“这才是我送你的礼物,生日快乐,小五。”   “我的在这里哦,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太宰拿出一个正方形的礼盒。   安吾没想到实现了这么多的心愿居然都不算自己的生日礼物,他有点惊喜又有点好奇地接过礼盒:“谢谢……我真的好惊喜!无论是什么礼物我都会好好珍惜的!”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拆开礼盒,借着露台上略显昏黄的灯光,安吾看清了织田作送给自己的礼物。   那是一本和心愿笔记同款的笔记本。   安吾在决定给自己规划这么一本心愿笔记的时候,买的是首领宰那个世界里织田作送给自己的同款笔记,因为他想着虽然成年之后的自己已经再也写不出任何东西,但是他可以在临死之前写满那本笔记,也算是弥补了自己心里的其中一个遗憾了。   如今织田作送给自己的又是这款笔记本,也就是说,兜兜转转,他还是从织田作那里收到了同样的礼物。   他低头翻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空白的笔记纸摸上去手感也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安吾轻轻合上笔记,低着头表情在阴影里有些模糊:“织田作,为什么送我这个?”   “因为你那本笔记看上去快要写完了。”织田作之助并不知道这本笔记背后的因缘,但是他却阴差阳错地赋予了这本笔记相同的意义:   “小五,如果你很喜欢记录的话就写下去吧,以后我在你每年生日的时候都送你一本笔记。”他伸手握住安吾的手,手心即使在深秋的夜晚也依旧温暖:   “笔记本身的容量并不能代表什么,这本写完了就换一本继续写,每年都写下一些愿望,然后就这样和我们一起,一直,一直地记录下去,好不好?”   可是织田作,长大之后我就没办法在上面写下任何东西了。   安吾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紧紧握住那本崭新的笔记,就像是握住了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谢谢你,织田作,我好喜欢你的礼物,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最终他还是逃避回答了那个问题,因为他实在是做不到拒绝这样的织田作。   然后安吾的目光又看向太宰送的方形礼盒,在小心地拆除上面的绑带之后,他轻轻揭掉上面的盖子:“是一个相机?”   “对哦,是世面上的最新款,可以拍出非常高清的彩色照片,而且还不用提前准备胶卷,最重要的是内存很大!”太宰一边说一遍拿起相机给安吾介绍各种功能,又对着安吾拍下了第一张照片:   “因为……小五的拍立得需要用专门的胶卷不是吗?而且你的胶卷都用掉一大半了。”   太宰眉头微皱一副有些苦恼的样子,还顺手戳了戳安吾的额头:“在横滨采购那种专门的相纸很麻烦不是吗?这样下去小五的存货早晚会用光的,所以不如就用新相机吧!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想拍多少照片就拍多少照片啦!”   太宰说的问题安吾当然是知道的,但是他自己预估剩下的相纸还够他用大半年的时间……用光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所以就和那本心愿笔记一样,安吾根本就没考虑过用光之后要怎么办。   也许这个“把东西用完就离开”的心态被织田作和太宰看出来了,所以他们才会这样送新的东西企图给我续命。   安吾心里划过几分酸涩和难过,但是很快又让自己打起精神:“好!那我们干脆就用这个新相机拍一张合照吧?然后就洗出来放在新笔记的扉页!”   虽然没办法给他们一起活下去的承诺,但是在离开之前让他们尽量开心一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果然,织田作之助和太宰看到小五愿意继续用新的笔记和相机非常高兴,立刻站起来招呼着还没离开的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   “快!那我们就再拍一张合照!”   “太宰,小五,一会儿我们三个再拍一张吧。”   于是他们几个少年便又在烟花结束的天台拍下一张照片,按照织田作的意愿在拍完大合照之后他们三个人并排站在一起,安吾无论如何都要站在中间,眼中的笑意就和夜空中的星星一样明亮。   “我要拍啦!”江户川乱步举着相机示意他们看过来,在他即将按下快门的瞬间,织田作之助心里又感觉到了那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啊,我又开始舍不得他们了,他习以为常地想。   自从认识太宰和小五之后,我似乎无时无刻都在舍不得离开。   要是能更加靠近一点就好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织田作之助忽然转身扑过去用力抱住太宰和安吾,快门的灯光在这时亮起又落下,把时间定在了这忽如其来的一个瞬间。   “织田作真是的,这样一下也太突然了吧?”安吾低头看着屏幕里的画面,语气虽然在抱怨但是嘴角却略微上扬:“整张照片都糊掉了,而且我的表情好蠢……”   太宰也凑过去看屏幕里定格的瞬间,因为织田作忽然转身所以拍出了模糊的残影,小五和自己一脸错愕地被抱住,还因为织田作胳膊忽然用力差点三个人撞到一起。   看着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怎么忽然抱过来?以织田作的性格一般不会这样恶作剧才对啊?”   织田作之助看着照片里的三人却非常开心,他头上的呆毛欢快摇晃几下:“不是恶作剧,因为忽然很舍不得太宰和小五,所以想要离你们近一点。”   太宰有些别扭地看向别处:“织田作,你别直接……”   “我好开心!”安吾忽然扑过去一把狠狠抱住太宰和织田作之助:“我也很舍不得你们!那以后就让我们离得更近一点吧!”   “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说话啊……”太宰被抱住挣扎又挣扎不开,最后有些羞恼地嘀咕了几句。   “太宰,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才没有啦织田作!太宰超级开心的!他只是害羞了而已!”   “原来如此。”   “可恶!我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明明是你们两个笨蛋太直接了!”   “嘿嘿,堕落者从来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嘛……”   “咔嚓!”   江户川乱步拿起桌上的拍立得对准他们再次按下快门,然后把新鲜出炉的照片递过去:“这次终于拍清晰了,不用谢我~”   无论如何,今天晚上又收获了一段快乐的回忆,安吾和小伙伴们拥抱之后很满意地把新相机挂在脖子上:“好!接下来是游戏时间!这次我要一直玩到……”   “咳咳!抱歉,今天有点晚了,我得先回去了。”忽然中原中也轻咳两声打断了安吾的话。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提前离场的行为有点扫兴,但是他毕竟不住在这里,而且……白濑他们说不定还在等着自己,太晚回去他们可能也要跟着熬夜。   “搞什么啊你这条单细胞蛞蝓!”果然,太宰一脸嫌弃地表达了不满:“这种开心的时候先跑也太扫兴了吧!而且你这个笨蛋不会以为……”那些家伙是因为关心才熬夜等着你的吧?   在太宰看来,那些寄生在别人身上还憋着坏心思企图控制宿主的家伙就算让他们等一个晚上也是活该。   安吾及时握一握太宰的手,于是太宰就别开脸没再继续说下去。   “中也,你等我一下哦!”安吾自己先转身往楼下跑去,没过多久他回来了,往中原中也手里塞了一把银色的钥匙:   “谢谢你为我过生日,中也,这个是楼下客房的钥匙,现在这个房间是你的了。”   中原中也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沉默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安吾,其实我……”   “没关系,中也,你想去哪里都行。”安吾先一步打断了中原中也未出口的话,握着他的手把钥匙放进他的手心握紧:“以后无论你在哪,想来随时都可以回来,这个房间你永远可以住。”   看来他们早就知道中原中也想说什么了。   也是,怎么可能有事情能瞒得住乱步太宰还有安吾,中原中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最后握紧手里的钥匙,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嘁,真是个笨蛋……这回肯定要吃苦头了!”太宰一脸嫌弃地看着中原中也的背影。   “没办法,中也的性格就是不撞南墙不会回头呢……所以谁跟去看看?”乱步拿起烤炉上的最后一块棉花糖送进嘴里。   “我要去!让我去打得那群……”安吾刚兴致勃勃地举手就被太宰镇压了:“你不许去!哪有寿星自己大晚上跑来跑去的道理?你还是玩游戏去吧。”   其实他是担心一会儿要是真打起来会波及到小五。   江户川乱步很有自知之明:“所以我也还是不要去比较好呢!”   很厉害不怕打架的人……太宰和乱步把目光投向身后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似乎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上膛:“要杀谁?”   太宰/乱步:……   “唉,算了,还是我去吧……我多带点人去看看……”太宰不忍直视地扶住额头叹一口气:“这回中也真的只有做我的狗才能报答我了!” 第207章 第 207 章:少年织安宰   “以后无论你在哪,想来随时都可以回来,这个房间你永远可以住。”   在回去的路上,中原中也一直在看着手里的钥匙回想起这句话。   明知道我要走了,又为什么要给我这把钥匙呢?   他们不觉得生气吗?不觉得是我背叛了他们吗?   而且还说什么永远可以回来住……大方过头了吧那群家伙……   心里轻轻叹一口气,他又把那把钥匙小心地放回口袋里,看着天空中空荡荡的墨蓝色,忽然就觉得未来的道路有些寂寞。   和羊的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有很多顾虑,像是之前那样放松又无所顾忌地和同龄人工作玩乐争吵他还是第一次,这次离开之后他就又要变回之前那样的状态了。   “要不以后还是多回去看看吧……”他一边往羊的基地走一边在心里做好了决定:“我只是不在那工作了而已,得闲了的时候去找安吾他们打打游戏应该也可以……”   反正羊和无赖派在未来的发展路线上又不冲突,应该不会有敌对的那一天。   正想着,羊的基地已经近在眼前了,和以往他回来时一片漆黑安静的样子不同,这次房子里面奢侈地点着灯,羊的成员们全都没有睡着,看到中原中也回来了他们一脸兴奋地凑过来。   “中也,你回来啦!每天都工作到这么晚,在无赖派的工作好辛苦啊!”   “我们准备了很美味的食物给你哦,快来填饱肚子然后再休息吧!”   “中也,今天的这些点心都是我们特意做给你的,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看到都这个时间了,大家居然还在熬夜等着自己,中原中也心里有暖流划过,他想说自己其实一点也不累,也想说其实自己吃过晚饭了,还想说人情还完了明天他就回来继续和大家在一起,但是白濑推着他的肩膀带他坐到桌边,然后又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果汁:   “中也,之前是我们太不懂事了,今天这顿饭就算我们给你道歉,以后我们真的再也不会去偷东西了!”   ……算了,大家为了我辛辛苦苦在大晚上做出一大桌子美食,为了这份心意我也应该尝一尝。   中原中也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肉送进嘴里,然后接过杯子把里面的果汁一饮而尽,然后才笑着看向围在周围的伙伴们:   “这有什么值得道歉的?我是你们的首领,为你们摆平这些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后我……”从无赖派回来了,还会继续照着你们!   后面本来应该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中原中也忽然感觉自己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身体也完全使不上力气。   “今天的……饮料……加酒精了吗……”他伸手扶住桌角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怎么我……好像醉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满是欢声笑语的房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心里觉得不对劲的中原中也强撑着抬头看去,却发现围在桌边的孩子们或神色冰冷地看着自己,或十分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坐在自己身边的白濑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眼中最后一丝不舍和挣扎也很快淹没在愤怒里不见踪影。   “……你们做了什么?”中原中也再迟钝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了。   “没什么,不过是一点带有麻醉效果的毒剂而已。”白濑像是不忍心再看那样移开视线:“中也,是你先背叛我们加入无赖派的,没了你我们总要为自己打算。”   如今羊所有成员的衣食住行全都要仰仗中原中也的贡献和力量,所以一旦他们发现中原中也决定抛弃他们另谋他处的话……对于自身生存的紧迫感催促着这群半大的孩子们不惜一切代价地寻找下一棵大树去依附。   中原中也似乎累极了一般闭上眼睛:“我没有要加入无赖派,今天晚上我已经辞职回……”   “事到如今你为了活命当然会这么说!”一个站在最前面的男孩子厉声打断了中原中也的话:“忘恩负义的是你不是我们!是你看到那群天才就一下子贴上去的!完全不顾当年我们救你的恩情!”   “对!我们只是被迫自保而已!”   “我们总不能等着被你抛弃吧!”   “事情到了这一步才不是我们的错!”   周围这样的争执声很快把中原中也淹没,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他终于坚持不住慢慢从椅子滑坐到地上。   “那你们现在又想做什么呢?”他靠在桌子腿上低着头轻笑一声,声音说不上是讽刺还是自嘲:“就为了惩戒我这个叛徒?”   “中也,我们已经和高濑会谈好了。”说到这里,白濑心虚地别开脸,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们把你交给他,以后他们会让我们加入。”   高濑会以前看羊的成员年纪小不止一次地欺负过他们,中也为了这件事总会去对方的地盘报复回来,所以久而久之也就成了高濑会的眼中钉肉中刺。   “把我交出去,然后高濑会收留你们?”   这样的计谋都不用太宰乱步他们,中原中也听一听也要笑了:“你们居然相信了,还真是蠢得可以。”   这和把自己唯一的武器交出去有什么区别?   “现在愚蠢的是你了!”白濑恼羞成怒地站起来,基地外面开始传来很多人的脚步声,但是周围没有人面露慌乱,看来他们已经和高濑会的人约好了。   “你不要怪我们,中也。”白濑后退一步:“是你先选择背叛我们的。”   然后呼啦啦一大帮人冲了进来,白濑转过身去和为首的那个人交涉:“喂!按照约定,我们把羊之王抓住送给你们了!在这之后……你们是谁?高濑会的人呢?”他看着满屋子的陌生人第一次面露错愕。   “哎呀,羊之王送给我了吗?这还真是一份大礼,那我就收下啦!”太宰人未到声先至,走进房间之后看到倒在地上的中原中也更是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   “中也,这才一个小时不见你怎么躺地上了?难道是又喝酒喝多了?这回又拆了谁家的厨房?”   中原中也浑身无力,气不过想反驳又实在是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狠狠地瞪了太宰一眼:“你这个混蛋早就料到会变成这样了吧?”   太宰治非常无辜地摊开双手:“是料到了,但是看到中也吃瘪是我的余兴节目呢,所以才不会提醒你!”   “太宰治?为什么是你?”白濑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们两个,不可置信地看一看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高濑会的人呢?”   “你是说那些来和你们接头的家伙吗?还在路上,我给他们制造了一些小状况,他们大概会迟到个十几分钟吧。”太宰漫不经心地穿过人群走到中也面前蹲下,语气轻巧的就好像是那群人在路上遭遇了堵车:   “所以中也,你要怎么选择呢?选A的话我就把你带回去,然后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狗了!必须要对我言听计从,给我当牛做马才能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选B那我这就走啦,祝你和你的小伙伴们玩得开心~好啦,时间有限,我还要回去和小五打游戏呢,所以快点把选择告诉我吧!”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抬起头和太宰毫不相让的对视:“我选C。”   “那是什么?”太宰疑惑歪头。   “安吾给我留了一间房间。”中原中也费力地张开手,一把银色的钥匙躺在他的手心:“他说我想回去随时都可以。”   “诶?现在你自己回不去吧?”太宰身体后仰拉远两人的距离:“我跟你说,我可没有那么好心无偿帮你,如果你不答应……”   “真的好吗?太宰?我如果真的死掉……”中原中也自从看到太宰就一副十分笃定的表情,似乎料定对方会出手:“安吾的堕落者之翼下次飞起来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太宰:……   “当然安吾也可以继续改进自己的堕落者之翼,不过下次改版之后你放心他带着那副翅膀去悬崖边上试飞吗?”   太宰:……   “你也可以不让他去试飞,这样一来,从此以后他就只能一直待在地面上了,也不知道安吾会不会觉得自己被束缚住了。”   太宰:……   “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你以后也只不过是个飞行器而已!”他生气地站起来指着中原中也大声警告,坚决不肯承认自己被对方威胁到了:   “你这个家伙的死活我一点也不在意!我是看在堕落者之翼的面子上才把你带回去的!”   中原中也同样一脸嫌弃地转过头:“你以为我就很想载着你吗?要不是看在安吾和织田的面子上我是绝对不会带着你飞的!”   他们两个互相讨厌的人就这样别开脸不想再和对方多说一句话,太宰非常随意地对着身后的一个属下招招手:“你,把这条蛞蝓扛起来,我们快点回去打游戏了!”   太宰带来的那些手下虽然之前也是一群混混,但是这些时间的磨练下来一个个看着都不苟言笑又身强体壮,拿着武器站在那里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全是小孩子的羊当然不敢阻拦,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带着中原中也离开。   “等一下。”最后还是中原中也先停下了,他没有回头,但还是叫停走在前面的太宰:“他们怎么办?一会儿高濑会的人过来……见不到我不会饶了他们的。”   居然还管他们的死活?你没事吧?太宰转身对着中原中也投以看傻子的目光。   “帮我保住他们的命,他们的人情我就还完了。”中原中也低着头表情有些模糊。   就像乱步说的,再大的人情也有还完的一天,在那之后的人生如何度过,他也是时候好好思考了。 第208章 第 208 章:少年织安宰   自那之后,中原中也就直接在无赖派的那个二层建筑里住了下来。   羊的其他成员听说全都被太宰送去这附近的工厂老实打工上班了,具体的情况中原中也也不了解,只知道他们的确都还活得好好的。   其实住在这里的日子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不如说反而还更加方便放松了,中原中也适应良好,没过几天再回想之前在羊的生活竟然都有些恍如隔世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无赖派那三个家伙实在是太能折腾了,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全新的花活儿在等着自己。   就比如今天,10月26日,织田作之助的生日。   中原中也在走出房间的时候心里已经有预期安吾和太宰会为了庆祝织田作之助的生日而搞出什么惊喜了,但是很显然,他仍然低估了这个“惊喜”的离谱程度。   “咳咳咳……好呛……大清早的你们两个在厨房搞什么东西呢?”他捂着鼻子从厨房跑到餐厅又打开了窗户。   然后从厨房走出来的就是穿着白色厨师服还罕见起了个大早的太宰和安吾,他们一人手里端着两份咖喱饭,放在桌子上瞬间就占满了半张桌子。   “这是为织田作举办的生日惊喜派对!我们特意准备了咖喱蛋糕咖喱饭咖喱鸡咖喱牛肉等超多种辣咖喱菜品,这次一定能让织田作吃个尽兴!”太宰放下手里的盘子之后非常自豪地介绍道。   安吾也双手叉腰一副非常骄傲的表情:“对!而且今天的咖喱全都是小五秘制辣咖喱哦,我足足准备了一百人份!今天就辣咖喱自助吃到饱吧!”   “好耶!!!今天是辣咖喱日!所有人都只能吃辣咖喱这一种食物!”太宰高举双手开始跟着欢呼。   但是中原中也丝毫不觉得高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起的太早所以产生了幻觉:“你们说什么?那种岩浆一样辣死人的玩意儿你们准备了多少份?”   太宰和安吾异口同声:“一百人份!”   中原中也:……   这破地方不能待了,我得尽早跑路。   “都这个时间了,乱步那家伙跑哪去了?”他环顾一圈企图寻找一个正常人同盟。   这时候门外一个经常跟着乱步的手下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把一个包装精良的小礼盒放在桌子上:“各位大人,乱步大人说他今天有案子要处理,织田大人的生日礼物他放在这了,但是庆祝宴会他恐怕不能参加……”   中原中也:……   乱步!你早料到这个情况跑路倒是带着我一起啊!   眼看着那两个魔鬼已经端着咖喱朝自己越走越近了,中原中也把一个礼盒放桌上自己转身跑出厨房一把抓住那个倒霉下属的脖领子就往外跑:“乱步的案子那么难搞,我也去帮忙,织田的礼物我放桌上了!明天再见!”   看着中原中也和那个下属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安吾一脸可惜地放下手里的咖喱:“啊……跑掉了……难得我特意做了安吾锅……”   太宰不太在意地耸耸肩膀:“那是这条蛞蝓没有眼光!居然错过了这样难得一见的美食。”   小五的安吾锅虽然卖相奇特,但是有一说一味道是真的非常美味,而且外面根本吃不到,所以织田作之助和太宰一致认为错过此等美食的家伙绝对会抱憾终生。   “好香的味道……”他们说话间织田作之助推门而入,再闻到满屋飘香的咖喱味道之后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然后他闭上眼睛又仔细地闻了闻:“好像还有安吾锅的味道。”   “我就知道绝对瞒不过你!”于是安吾瞬间把跑掉的中原中也抛之脑后,指着后厨的方向给织田作之助展示:“织田作,我今天特意做了安吾锅哦!而且还做了百人份的咖喱,今天绝对要让织田作吃的开心!”   “而且今天我新研究的独家料理也登场啦!”太宰同样兴致勃勃地跑到后厨端出一个圆形的咖喱状固体,上面还插着两个数字蜡烛:   “这个咖喱蛋糕就是我冥思苦想几天的杰作啦,虽然外面看着是固体但是切开是流心的哦,从里到外都是咖喱的味道,织田作一定会喜欢的!”   然后他们两个一起端着那个蛋糕放在织田作之助面前的桌子上,很快好几盘红得吓人的咖喱菜肴也陆陆续续的上桌了,最后压轴的是红色和紫色混合在一起的安吾锅(咖喱特供版),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看着“蔚为壮观”。   虽然几乎没有人在一大早就吃这么丰盛,虽然也很少有寿星在大早上就吃生日蛋糕,虽然这一桌子无论是蛋糕菜品还是汤锅看着都非常可怕让人难以下嘴,但是织田作之助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相反他看起来非常开心。   织田作之助小时候关于父母的记忆已经几乎没有了,被杀手收养之后当然也没有过过生日,以前他其实不理解一个人出生的这一天到底有什么可庆祝的,但是现在他懂了,为了我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为了我们能在此相遇,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值得庆贺。   太宰拿出打火机点燃咖喱蛋糕上十六的数字蜡烛,安吾一边拍手打节拍一边开始唱生日快乐歌,织田作之助第一次像一个过生日的孩子那样闭上眼睛,认真地在朋友的簇拥下许下生日愿望。   希望我能和太宰还有小五一直生活在一起。   他在心里非常郑重地把这个愿望重复了三遍,然后才睁开眼睛轻轻吹灭蜡烛,太宰和安吾开心地鼓起掌来,然后安吾好奇地凑过来:“织田作,你许了什么愿望?”   他觉得如果不是太难的话也许他可以帮着实现一下。   从来不信鬼神的织田作之助却摇摇头:“我听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打算以后每年都许这个愿望,也许多少也会灵验一次的。   “原来织田作也信这个啊……”安吾倒也没有再强求,太宰则拿着一把小刀开始比划着切生日蛋糕了:   “快快快!里面还藏着我的咖喱流心哦,一会儿你们一定要品尝一下我的特色料理!”   织田作的目光里已经燃起期待了,但是安吾看上去却有些犹豫:“太宰,真的没问题吗?我们下午还有其他安排,要是被你的料理毒倒的话就要错过织田作的生日了。”   “你好失礼啊,小五!当然不会有问题啦!”太宰一脸信誓旦旦地保证:“这可是我为了织田作的生日精心制作的料理,里面饱含着我对织田作深深的祝福!怎么可能有毒啊?”   说着太宰一刀下去切下了一块蛋糕,里面热腾腾的咖喱流心果然顺着切开的地方流了出来,然后太宰把那块蛋糕放在安吾面前:“你这样揣测我我真是太伤心了,所以你必须要吃下这一整块我才会原谅你!”   织田作之助看一看桌子上散发着辛辣香气的蛋糕,头顶的呆毛在疯狂的摇动:“小五,这次的确是你不对,快吃下蛋糕获取太宰的原谅吧。”   安吾:……   为什么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之后我永远都是被迫害的那个啊?   安吾看一看自己面前的蛋糕,又抬头看一看一脸“我马上就要闹了!”的太宰,低头陷入了沉思。   辣咖喱是我做的,太宰只是负责用某种方式把咖喱做成蛋糕而已,而且他使用的也是正常的食材……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出问题的吧?   于是他颤颤巍巍举起了自己的勺子,小心翼翼地挖起一小勺蛋糕送进嘴里。   嗯……味道其实还好,就是普通咖喱的味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辣度还降低了,看来这次太宰的料理的确……   他心里刚刚划过这样庆幸的想法,忽然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看到安吾居然只嚼了两下就趴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识,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不由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去查看安吾的状态。   “脉搏和呼吸都正常,似乎是睡着了。”织田作之助收回了放在安吾脖颈的手。   “我知道了!”太宰轻轻敲了一下手心:“肯定是小五不经常早起,所以早上太累就睡着了!”   “原来如此。”织田作之助轻而易举地相信了这个解释:“小五辛苦了,那我们先让他睡一会儿吧。”   “唉,真拿小五没办法,那织田作,我们就先吃蛋糕吧!”安吾又切下一块蛋糕放到织田作面前:“等到小五睡醒了再进行下一步行动,在这之前先填饱肚子!”   织田作之助觉得太宰说的有道理,于是他点点头拿起勺子,也挖了一块咖喱蛋糕就直接要往嘴里送。   “请快住手吧织田作先生!吃掉太宰君的料理之后你就要错过自己的生日了。”就在这时候一直趴在桌子上似乎陷入沉眠的安吾又坐了起来,推推眼镜一副非常无奈的样子叹一口气。   织田作先生?   太宰君?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下意识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小五。   他坐姿端正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也恹恹的透出几分疲惫和无奈,看过来的目光怀念中带着新奇,对着对面的两个少年露出一个微笑:   “想吃太宰君的料理还是等明天吧,今天果然还是织田作先生的生日最重要,不是吗?”   太宰感兴趣地凑近安吾观察了几秒钟,然后摸着下巴沉吟片刻:“你是……”   对啊,我是谁呢?   我绝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位友人,可是如今的我却占据着坂口安吾的身体,就像一个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   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紧缩了一下,安吾直接开口打断了太宰君未说完的话:“抱歉,你们可以把我当成坂口安吾误食了太宰君的料理之后变成的奇怪的人。   不必担心,明天效果褪去之后他就会回来了,所以……叫我安吾就好了,今天就先让我来陪你们过完织田作先生的生日,可以吗?” 第209章 第 209 章:少年织安宰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对视一眼,然后又转头去看那个说话行事全都一板一眼的坂口安吾。   与别人说话必用敬语,坐在那里腰板挺直一举一动都礼貌而规矩,同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板正了不少,感觉他就应该是那种每天咖啡美式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大楼里从早忙到晚的高级精英。   太宰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把其中一盘咖喱鸡推到他面前:“先吃饭吧,下午我们还有其他庆祝活动。”   没有被质问小五去哪里了也没有被当做被夺舍了抓起来严刑拷问让安吾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他舀起一勺咖喱鸡放在自己的碗里,再抬头的时候语气就放松了很多:   “对了,适合织田作先生的辣度对于我和太宰君来说有些太辣了,但是只要把安吾锅和咖喱拌在一起吃就可以综合这种辣度。”   太宰也没多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直接听取了这位安吾的意见舀了一勺安吾锅浇在自己的咖喱饭上,搅拌片刻之后他吃了一勺:“真的诶,那种辣味被综合了的同时还多了一种很温柔的香味,看来小五大费周章地做安吾锅就是为了这个吧!”   虽然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这个辣度其实正好,但是他也同样学着太宰的样子舀了一勺安吾锅的汤汁和辣咖喱搅拌均匀然后吃了一口,随即他的眼眸中亮起惊喜:“真的很好吃,感觉变成了一种全新味道的美味料理。”   看到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都喜欢这种口感和味道,这个奇怪的安吾唇角微扬露出些笑容:“如果你们喜欢的话就干脆再研发一道全新的料理吧,太宰君也添一道菜进去,说不定可以变成意想不到的美食。”   太宰又舀起一勺拌饭送进嘴里,抬头看着安吾坐在他们对面神情温柔的样子,咽下嘴里的食物提出建议:“你为什么要叫我们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我们都还是小孩子,这么叫我们是有什么缘由吗?”   那个安吾脸上的微笑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局促:“啊……这个啊……我习惯了,称呼别人果然还是带上称谓比较礼貌。”   礼貌啊……是小五从来不会放在心上的东西。   这倒不是小五行事粗鲁不讲礼貌,其实平时他人还是很讲道理的,但是讲礼仪到这种有些死板的程度……太宰低头又吃了一口饭没再多说什么。   “小五,别在意这些,你觉得舒服就可以了。”织田作之助看着身体有些僵硬的安吾开口了:“你觉得名字更方便就叫名字,习惯了用敬语也不必改,在我们面前你可以放松一点。”   他站起来主动在安吾的咖喱饭上也浇了一勺安吾锅的汤汁:“不必担心,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小五我们都很喜欢。”   没想到织田作先生会忽然说出这样……坦然的话,安吾的眼睛里似乎有些情感随着光芒亮起又熄灭,然后他有些不太适应地低下头去,看上去似乎是有些别扭:   “不愧是织田作先生,总是会一脸淡然地说出很了不得的话呢……”   “小五难道是害羞了吗?还真是难得啊!”太宰看到这个样子的安吾立刻放下勺子凑过去看他:“以前都是你和织田作一起围攻我的,这下你终于知道我这个正常人的感受了吧?”   “不,相比之下明明我才是正常人吧太宰君……”安吾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吐槽,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太宰说的应该是那个小时候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坦诚小五。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虽然这件事很难解释,但是我并不是你们认识的小五,也和你们记忆中的那位挚友毫不相干,把我当成他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还是对我有所保留比较安全。”   安吾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都低着头,眼镜上的反光遮住了那双总是清澈透底的眼睛,太宰和织田作从没在小五脸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就好像是他的一切喜怒哀乐包括灵魂在内全都隐匿在黑暗里。   如果说小五就像是阳光下一条清澈的小溪能让人把里面的东西一眼望透,那么眼前这人就像是迷雾中一池深不见底的深潭,站在外面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水中的景象,甚至就连潭水本身也隐匿在迷雾之中。   “所以,叫我安吾就好了。”说到这里他终于抬起头,脸上的微笑和刚才一样斯文而有礼:“也不用太在意我,你们的小五明天就回来了,在这之后我们应该就不会再见面了吧。”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看着这样的安吾沉默了半晌,还是安吾觉得不能让织田作先生的生日宴冷场才主动说起其他话题缓和了一下气氛:“说起来,我们三个一会儿的行程织田作先生知道吗?太宰君和小五挑的似乎是织田作先生未来会喜欢的地方呢,不知道你现在会不会喜欢。”   “当然……不知道啦!这是我们给织田作准备的生日惊喜!他绝对会喜欢的!”   然后太宰君跟着接了下去,他们就这样还算和谐地吃完了这场咖喱盛宴。   还好,我没有搞砸织田作先生的生日。安吾坐在桌边看着被消灭了大半的食物心里松一口气。   要是真的因为我的到来而让织田作先生就连过生日都不开心的话……那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赔罪才好了。   “在想什么呢?”太宰忽然出现在他身后,然后拽着他的胳膊就这样带着他往门口织田作的方向走去:“快走啦,我们接下来还有安排呢,你的礼物还没送出去,现在还不是发呆的时候!”   其实安吾自认为自己自从出现到现在为止的表现都可以说是和他们认识的“小五”判若两人,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不可能发现不了,但是即使如此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依旧如初,反而让安吾觉得有些许愧疚和无所适从。   如果他们厉声质问或者对他升起防备安吾心里还能好受一点,但是……他们依然用这样亲密信任的态度对待他,安吾心里反而觉得受之有愧。   他也不敢跟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说自己就是长大之后的坂口安吾,让那样的小五最后变成了自己这样的大人……他们两个一定会非常失望。   安吾就这样怀着心事一路跟在太宰和织田作之助身后,因为脑海里在想东想西一直都显得郁郁寡欢,走在前面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互相都能看到对方眼里深藏的担忧。   织田作之助向后看了一眼,发现小五一直在皱着眉头走神才凑近太宰小声开口:“太宰,长大之后的小五看着一点都不开心。”   太宰也轻轻叹一口气:“小五看着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很多年的笨鸟,感觉已经快要不会飞了。”   而且虽然在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但是这只笨鸟很明显已经开始掉毛抑郁,再这样发展下去感觉用不了多久就会死掉,心理状态如此堪忧,难怪小五也不想活到那个时候。   “这样下去不行……”织田作之助陷入到深深的担忧之中:“要是能想办法让小五开心起来就好了。”   相比之下太宰想得则更加深一点:“他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小五呢?而且刚才他身上那种奇怪的神秘气质……”   看来我曾经的猜想成真了,未来还真是一路顺着最坏的事态急转直下地发展下去了啊……在小五身上一定发生了很多很绝望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到底痛苦了多久才能做到如此云淡风轻。   他们三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一路沉默着走到了目的地,太宰第一个停下脚步,然后又迈开腿一边向前跑去一边对着织田作之助和安吾招手:“快过来!我们到啦!未来织田作会喜欢的地方!”   织田作之助终于回神,看着面前的景象眼神有些茫然:“大海?我以后喜欢待在海边?”   “也可以这么说,织田作先生,不过其实你喜欢的是住在靠海的房子里。”安吾也回过神来开始解答织田作之助的疑惑,然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握住织田作之助的手腕带着他往太宰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虽然现在的织田作先生还不理解,但是相信很快你就会明白了,在这之前先跟我们来吧,看看我……小五和太宰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又是这样,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小五……明明他就是小五……织田作之助看着安吾的背影不自觉微皱起眉头。   织田作之助的生日礼物的确是小五和太宰一起准备的,正是一座海边的小屋。   以他们如今的财力当然是买不起之前世界里那种靠海别墅的,不过如今镭钵街的地盘在无赖派的治理下蒸蒸日上,他们收的保护费积攒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这次太宰和小五把自己的积蓄都贡献了出来,凑在一起买了一座靠海的一户建。   织田作之助在小五和太宰期待的目光里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客厅里洒了一地的阳光,整个房间装修的非常温馨,卧室里摆放着一张足够容纳他们三人的大床,厨房的冰箱里摆满了各种他们喜欢的食材和饮品,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他们经常玩的游戏机和手柄,光是看一看似乎都能想象到他们以后一起在这里生活的场景了。   织田作之助虽然还不能理解为什么未来的自己会喜欢住在海边,但是以后可以和太宰还有小五一起住在这里还是让他非常高兴,头上的呆毛欢快地摇晃几下,织田作之助的目光又看向玄关的楼梯:   “厨房,客厅,卫生间,卧室,餐厅都安排在一楼,那二楼是什么地方?”   似乎就等着他问这个问题呢,太宰和小五的脸上不约而同扬起一个神秘的微笑。   “织田作猜猜看?”太宰靠在楼梯的扶手上故意卖起了关子。   织田作之助努力回想了一下还没有的房间:“难道是游戏室?”   “空间有限,以后客厅就是我们的游戏室啦织田作!”太宰指一指客厅的位置摇摇头。   “是小五的收藏室?”   听到织田作之助的话,安吾明显愣了一下才开口:“这是你的生日礼物,织田作先生,所以上面当然是你的房间。”他站在楼梯口露出微笑,说出口的话有些犹豫:“小五的收藏室……以后还是在镭钵街那边。”   为什么会愣住?难道小五以后就连收藏室都没有了吗?织田作之助想到这里不自觉皱起眉头。   似乎安吾也知道刚才自己的表现很不对劲,于是赶紧让开通往楼梯的道路:“好啦,到了揭晓答案的时间,楼上到底是什么,还是让织田作先生自己亲眼去看吧!” 第210章 第 210 章:少年织安宰   小五在失去他的第一个秘密基地时有多失魂落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都看在眼里,他真的很在意自己一点一滴收集起来的藏品,如果未来他没有藏品室了……那他收集来的藏品要放在哪里?   虽然织田作之助心里非常在意,但是小五明显又是一副不想多说的表情,而且他从上午开始就有些战战兢兢,似乎非常担心因为自己的原因搞砸了这个生日,所以织田作之助也不想让他在这个时候难过,还是按下想说的话配合地往楼上走去。   随着他一步一步顺着台阶拾级而上,二楼的房间终于逐渐显现在他的眼前。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让人第一眼就能直接看到辽阔的蓝天和大海。   然后第二眼注意到的就是放在窗前的一张宽敞的书桌,实木的桌椅给人一种十分古朴的质感,左边的柜子里摆放的是一些他比较喜欢用得顺手的枪械,右边柜子里是一些他眼熟的酒瓶,书桌旁边还放着一个大型盆栽,里面的植物枝叶纤细就像一棵还没成长的小树。   织田作之助有片刻的失语,有些不明白这些毫不相干的东西为什么要摆在一个房间。   他怀着有些茫然的心情下意识走到书桌旁边,低下头发现桌子上还放着一本书,他拿起那本书随意翻动了两下,发现在书的扉页写着一段话:   织田作,我们经过几次慎重的交流和考虑,还是决定先命运一步把这本书和这间房间送给你,就像我们决定先命运一步来与你结识一样,对于你身上会发生的好事我们总是如此的迫不及待。   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人生并不是一棵已经成型的大树,而是一棵还在生长的树苗,所以我们送你这本书也并不是在修剪你的枝丫,而是想要给你提供新的阳光和雨露。   织田作,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肆意地生长,喜欢自己当下真正喜欢的东西,不必刻意成为谁期望里的哪个人,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足够独特。   所以我们在这个房间里摆放了你现在和未来可能会喜欢的东西,以后你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尽情地布置这个房间,想要移除或者新添任何东西都可以,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填满整个房间吧!就像在自己的天平上一点一点地放满快乐和幸福那样。   然后终有一天那棵纤细的树苗会长成绿意盎然的大树,到时候我们就一起把它移栽在院子里,无论是严寒酷暑还是春来秋往它都傲然挺立,树下绿草成荫开满多彩的鲜花,也会是很多小动物的家园为他们遮风避雨。   织田作,祝你的生命就像这棵树,生长于爱和喜悦,扎根在家园的土壤,暴风骤雨不能撼动,最后长成最令自己满意的模样。   你的挚友太宰小五   织田作之助低头把这段文字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闭上眼睛似乎就能背下来这段文字的时候才终于把书合上,他轻轻摩挲着书的封皮,心和眼睛都罕见感到有些滚烫,这应该又是一种陌生的情绪了,但是他并不讨厌,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天捧着一个热腾腾的暖炉。   “织田作先生,你已经看到礼物了吗?”忽然安吾从楼梯口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太宰也悄咪咪地从他身后往这边看,可能是因为刚刚被织田作之助看到了那段文字的关系,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别扭和害羞。   但是太宰明显是更别扭的那一个,所以在说话的那个一直是安吾:“织田作先生,我们没有让你一定要喜欢那本书的意思,只是给你提供一个参考和可能性而已,当然你要是有其他喜欢的东西也可以跟我们说,或者有什么地方不满意我们也可以一起修改……”   安吾明显也有些紧张,啰哩啰嗦一大堆也没有说到重点,最后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没完没了了,他只好停下那些毫无意义的解释,清清嗓子移开目光终于还是开口了:“咳咳,我们是想说……祝你生日快乐,织田作先生。”   “以后我们时不时也到这里来住吧?”太宰大半个身子都躲在安吾身后,同样别扭地低着头:“这里就只住我们三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两个这个别别扭扭的样子织田作之助总觉得很可爱,于是他把书放回书桌上,自己小跑过去一手一个拽住太宰和小五的手,然后拉着他们来到房间中间的空地上坐下,总是像海面一样平静的眼眸里有笑意闪过:   “那我最先应该把你们搬进来,我最喜欢你们了。”   太宰/安吾:……   啊啊啊啊啊织田作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这样的话啊!   他们两个看上去脑袋马上就要冒烟了,窘迫地低着头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太宰开始生硬地转移话题:“啊,对,对了,其实那本书还有靠海的书桌都是小五的主意,他说织田作以后也许会喜欢……”   织田作之助有些好奇地看向同样低着头的小五:“在未来我喜欢上了读书吗?”   安吾同样非常害羞地低着头,声音听着还有些模糊:“对,对啊,在我看到的未来织田作先生很喜欢那本书,而且还成为了一个很厉害的作家……”   “作家啊……”织田作之助身体后仰躺在光洁干净的地板上:“还真是奇怪,我从来没有产生过这个想法。”   “大概是受了那本书的影响吧,不过没关系,织田作有什么样的理想我们都支持哦!”太宰也身体放松地后仰躺在他身边:   “无论是想继续当杀手也好当作家也好还是想在无赖派当警官或者别的什么,无论做着什么样的工作织田作都是织田作!”   “正是如此,织田作先生。”安吾看着躺在地板上的两人也放松地眯起眼睛:“织田作先生就只是织田作先生,你不必急着成为谁,只要按照自己的步调生活就可以了。”   织田作之助在一片阳光中睁开眼睛,看看总是很安静的安吾,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小五也只是小五,无论做着什么样的工作都是小五。”   他直率地看进安吾的绿色眼眸,一脸认真地强调。   安吾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瞬间发红,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自己的视线,过了半天才声音低哑地开口:“小五他……他的问题比较复杂,已经没有办法一概而论了,织田作先生。”   “为什么没有办法?”织田作之助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抗拒:“明明你就是……”小五。   “小五他……小五他是绝对不会选择我这样的人生的,织田作先生。”安吾先一步打断了织田作之助的话,也躺在地板上长叹一口气,语气疲惫的就像一个精疲力尽的旅人:   “相比之下他宁愿让自己的人生停止在那里,所以我不是小五,下次可别再搞错了。”   太宰也转过来看着躺在地板上闭着眼睛的安吾,视线在他无比熟悉的脸颊上轻轻划过,明明还是那个张扬不羁的外表和打扮,但是内里的气质和生命力却完全判若两人,他最终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和安吾争执什么,而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ok,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四分,距离第二天还有八个多小时的时间,织田作的生日也还没过去呢,那这位……自称不是小五的小五先生,你要好好体验一下小五的生活吗?”   “你那个自称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吾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似乎这样拿对方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听人讲话啊,太宰君。”   “那是因为小五先生说的话很没有道理嘛!”太宰率先从地上坐起来,然后又反手拉着安吾把他也拽起来:“所以这样小孩子赌气闹别扭一样的话我才不要听!”   “我才没赌气闹别扭……”安吾拗不过太宰被拽着坐起来,就像一个连轴转了几天的疲惫上班族那样又叹了一口气:“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已经是一个工作了很多年的成年人了啊……”   “长大后的小五是一个社畜了吗?”织田作之助也跟着坐起来开口问道。   “都说了我不是小五,怎么织田作先生也这样……”安吾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无奈了,但是这两人执意这样叫他又的确没什么有效的办法让他们两个改口,所以他只好自己一个人坚持自己的观点:   “小五未来当然不是一个社畜,织田作先生,如果你问我的职业的话……的确,我是一个工作很忙的社畜。”   果然是这样啊……虽然这个未来是小五自己也亲口承认过的,但是真正听到未来的小五再次开口确认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心里还是会涌上一股低落难过的情感,他失魂落魄地低下头去。   “抱歉,我这样的职业选择也是有一些原因的。”安吾下意识推一推眼镜,看向低垂着头陷入沉默的织田作之助,眼镜后的目光有一些担忧:“这样的未来让你失望了吗?其实你不必难过的,织田作先生,因为小五并不会选择……”   “我并没有对你失望。”织田作之助摇摇头,然后他主动抱住了还在想办法安慰自己的安吾:“我只是在想,未来的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小五,辛苦你了。”   “人有的时候是会因为身边亲密之人的遭遇而感同身受的,织田作,小五。但是这种感情并不是失望。”太宰也从背后轻轻抱住安吾: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这种情感就叫做心疼吧,小五,织田作是在心疼你。”   安吾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努力忍住的眼泪最终还是流出了眼眶,他低下头快速地用袖口擦了一下模糊的眼睛,然后才犹豫着伸出手回抱住了身前少年的身体。 第211章 第 211 章:少年织安宰   在那之后,就像是想要补偿什么一样,织田作之助和太宰带着安吾在房间内外放肆玩了个痛快。   在下午的海边,安吾抱着个冲浪的板子一个劲儿地往后缩。   “织,织田作先生……还是放过我吧……”他面露苦色地又后退了一步:“我真的不会冲浪……”   “但是小五一直很想试试冲浪的感觉。”织田作之助一手抱着冲浪板一手拽着安吾不让他逃走:“小五长大之后难道就不喜欢滑板和冲浪了吗?”   安吾视线不自然地移开:“不,不喜欢了……我现在不太喜欢运动……”   “你明明很喜欢的!”太宰从背后推着安吾往前走:“既然喜欢就别干看着嘛,自己亲自去试一试吧!”   “但是我不会……”   “没事,小五,我也不会。”织田作之助拽着安吾往海里走去:“多试几次很快就会了。”   安吾:……   织田作先生,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文职人员,你放过我吧!   事实证明,织田作先生说的那句话并不是无的放矢,他的确凭借着自己超强的运动能力在很短的时间里学会了冲浪,如今已经能做到踩着板子在海浪之间驰骋了,但是安吾就……   “啊……我真的不行……织田作先生!快救我!”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依然跪在冲浪板上战战兢兢的求救,身上差不多都被海水打湿了看着异常狼狈。   “哈哈哈!小五,看这里!”太宰举着手里的相机拍下了这张黑历史,并且直接坐在沙滩上毫不客气地发出嘲笑。   连眼镜都快被冲掉了的安吾:……   可恶!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相比之下还是织田作之助比较厚道一点,他还在试图教会安吾:“小五,你太谨慎了,鼓起勇气站起来就会好很多。”   安吾闻言直起身体打算试着站起来,又一个浪头打过来,安吾就直接消失在了冲浪板上。   “哈哈哈哈,海浪吃人事件!小五,我来找你啦!”太宰把相机放在海滩上,自己也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小五,你现在会游泳吗?”织田作之助也非常担心地从板上跳进海里。   “咳咳咳……最后果然还是搞成这样……都变成海泳了……”   “织田作!小五!今天天气这么好,海水也很清澈,不如我们一起殉情吧!”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啊!织田作先生你也说说太宰君……”   “可以。”   “诶?织田作先生你这就同意了吗?”   “因为,太宰和小五如果不想活着,我觉得我们一起死也可以。”   “不可以!当然不可以啊织田作先生!不要在生日当天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啊!太宰君你看看你都把织田作先生带坏了……”   “哈哈哈哈,求生欲最强的居然是小五吗?真靠谱啊长大之后的小五!”   “是你们两个太过不靠谱了!不对,我不是长大之后的小五……”   他们三个就这样在海边一直待到了很晚,虽然安吾少年时候的体力其实很充沛,但是也许是因为今天一直精神紧张,也许是实在太久没有在户外活动那么久的时间,最后还不到九点他就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本来说好的狂欢到最后一刻也只能遗憾作罢,几乎是躺在床上的瞬间安吾就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眠。   “小五真是的,居然连眼镜都没摘就睡过去了……怎么会累到这种程度……”太宰靠过去轻轻摘下安吾脸上的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才躺回自己的位置,熄灯之后的房间一片漆黑,他和织田作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到只能听到安吾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了,从声音来看他似乎一直都很清醒:“小五未来好久都没有外出活动过了。”   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他的运动神经和身体素质为什么会退化成这样。   “毕竟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笨鸟嘛……”太宰同样没有睡着,转身看向安吾的方向伸手给他盖了一下被子:“而且看起来……未来的他已经习惯谎言了。”   无论是自己的身份还是感兴趣的爱好他都能毫不犹豫地撒谎,对于袒露自己心意这样的事也变得扭捏和犹豫,未来的小五已经被谎言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了,就和这个世界上很多的成年人一样。   “太宰,你也在心疼小五吗?”织田作之助转过头,借着透进窗帘的微薄月光去看他。   太宰在黑暗里模糊的轮廓一动不动,半晌才轻轻叹一口气:“我只是在想,现在的小五和未来的小五本来就是一个人,未来小五的记忆其实现在的小五也有,那是不是就代表着……   其实这样子的疲惫才是小五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只是之前他一直努力强撑着不让我们看到罢了。”   “对于小五来说,那些糟糕的事是已经存在于脑海里切实经历过的记忆呢。”织田作之助轻轻挪动身体凑近太宰和小五的方向,在宽敞的大床上他们三个人像三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一样紧紧依偎在一起,织田作之助伸出手臂抱住他们两人:   “就算我们努力改变未来,但是那些记忆不会消失,对于小五来说伤害已经造成了,他会一直带着这样痛苦的记忆……”   为什么要让觉醒未来记忆这样的事落在小五身上呢?要是我能代替他就好了。   太宰在黑暗里感受到身边织田作和小五两个人温暖的体温,凑的极近的心跳和呼吸让他有一种他们三个都还存在于这里的安心感觉,他轻轻闭上眼睛,额头靠在小五的肩膀上:“织田作,要怎么办才好?”   我要怎么办?要怎么才能救小五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织田作之助也不知道,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身前的人,直到他们三个紧紧贴在一起。   希望我能和太宰还有小五一直生活在一起。   希望我能和太宰还有小五一直生活在一起。   希望我能和太宰还有小五一直生活在一起。   他开始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自己的生日愿望,直到零点过后才终于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安吾在睁开眼睛的瞬间果然就又变回了那个活力满满的小五。   “啊!我们不是正在给织田作过生日吗?为什么会……”他直接一把掀开被子企图坐起来,然后又被按着躺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贴着太宰还有织田作伸过来的胳膊。   看到他们睡得香甜的样子,小五不抱希望地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果然,织田作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所以我在吃了太宰的料理之后就这样晕厥了整整一天吗?还因此错过了织田作的生日?   小五怒急攻心越想越气,开始反手握住太宰的肩膀疯狂摇晃:“啊啊啊啊啊太宰!我和你没完!我再也不要相信你的料理了!”   而昨天大半夜没睡的太宰迷迷糊糊被晃醒了,一睁眼睛就有看到了眼前这个张牙舞爪活力满满的小五。   虽然长大之后的小五看着也是个很成熟稳重的优秀大人,但是果然小五就是要这样活泼可爱一点才好啊。   这么想着的太宰直接反手抱住小五,把他当成了一个抱枕那样又闭上眼睛:“才没有错过……明明昨天有一起过生日……”   “真的有吗?”小五对此表示怀疑,但是考虑到太宰的料理的确有让人失忆的功能,所以他将信将疑地放下手,准备对自己使用一下堕落论来看一看昨天的记忆。   理所当然地失败了,因为他身上还趴着一个太宰。   “太宰,你先松开我,我要用异能力回想一下……”小五开始努力推开对方的身体和手臂。   “还没到……起床时间……”   “那你自己睡啊,抱着我干什么?”   “因为不抱着东西手就没地方放了……”   “你拿我当抱枕吗?”   他们两个在床上扯来扯去,很快就吵醒了离他们很近的织田作之助。   “怎么了?”他揉着眼睛半坐起来。   “织田作!你看太宰!”小五指一指抱着自己睡觉说什么都不松手的太宰:“快帮我一把!”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们两个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头上的呆毛摇晃了两下,忽然张开手臂也扑了过去。   “我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织田作!”   “哈哈哈果然织田作也觉得睡觉需要抱枕呢!”   “可恶!你们两个重死了赶紧起来啊……”   在那之后,他们三个就一直在这个海边的小房子里住了下来,海浪的声音让人感到安宁,时间久了小五竟然产生了一种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似乎也很不错的感觉。   “这样下去可不行!怎么能贪图现在的安宁止步不前呢?”他拍一拍自己的脸颊和脑袋让自己清醒,努力提醒自己:“小五!你可是带着使命来的!计划还没有完成呢……未来的自己在失望地注视着你啊……”   是的,在那之后他终于通过自己的异能力知道了织田作生日那天发生的事情,果然,未来的自己也是理解自己的选择的,他又一次确认了这个事实。   他们之所以还一直努力活到今天,就是因为未来还没有完全改变,会威胁到织田作和太宰未来生活的不安定因素还没有被彻底铲除。   “所以还不可以松懈……未来的我都能做到,现在的我也一定可以的!”他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勇敢的堕落者永不认输!”   就在他自己一个人坐在沙滩上自己给自己打气的时候,太宰和织田作之助躲在房子旁边静悄悄地探出两个脑袋开始暗中观察。   “果然小五还是没有放弃他的计划……”太宰手里握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树枝,蹲在墙角郁闷地在地上画来画去:“但是要怎么应对我完全没有头绪……要不干脆想个办法让小五失忆算了……”   “没用的。”织田作之助也蹲下来:“小五有堕落论,无论失忆多少次他都能很快想起来。”   那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他呢?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然后又看着小五的背影默默叹一气。 第212章 第 212 章:少年织安宰   虽然暂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能解决小五身上的问题,但是日子还是要继续好好过下去的,织田作之助现在时不时也会去楼上的房间待上一会儿,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翻阅那本太宰和小五送给自己的书。   书里讲得是一个杀手的故事,他漠视生命,淡漠情感,虽然凭借着过人的身手积累下些许钱财,也靠着多年的努力闯荡出些许名声,但是却不知为何,丧失了对于外界的一切感知。   他不懂得他人为何欢笑,也不理解别人为何哭泣,生命于他是一潭死水,无论如何努力搅动也掀不起一点波澜。   织田作之助好像有些明白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本书吸引了,因为曾经的他也是这样,那是他还没认识太宰和小五的时候,现在一回想遥远的简直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般。   如果没有遇到他们两个的话我就会一直如这个杀手一般这样生活下去吧,直到像他一样慢慢地失去所有的情感和感知,把自己的灵魂封在一个大雪纷飞的玻璃球里……   这样想着的织田作之助又翻开了书的下一页,他迫切地想知道这个杀手身上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故事。   他有遇到什么重要的朋友吗?有没有人也像太宰和小五那样捧着一颗炙热的真心闯进他冰封的世界?   织田作之助怀着这样的期待又翻开了书的下一页,但是非常可惜的是直到他看完了书所有的内容,还是没有看到任何这样的人出现。   这本书讲得是那位杀手先生一个人孤独的探寻之旅,没有人来拯救他,他一个人就这样在世界上跌跌撞撞,最后才在一个神秘老者的启发下寻到了一线生机。   “除非你不再做杀手了。”   “可是不做……”杀手我又能做什么呢?”   “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呢?”   那位杀手先生回过头去,发现自己的身后有一片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原来如此,这就是那位杀手先生寻找到的救赎之道吧,织田作之助看到这里终于懂得了未来的自己会喜欢大海的理由,因为没有人会来救他,他想要走出雪原,就只能靠自己努力到达那片大海。   如果太宰和小五不曾找过来的话……我的未来应该也会和这位杀手先生一样吧,孤身一人,穷途末路,只能靠着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愿望勉强支撑下去,他其实除了做杀手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本事,所以如果决定转行的话他也必然是要经历一番非常痛苦狼狈的生活的。   但是现在……   “滴滴滴!滴滴滴!”忽然桌上的闹铃声打断了织田作之助的思绪,现在已经是他应该出发去街上巡逻的时间了。   镭钵街上的居民和小贩们一如既往的热情,看到走在街上的织田作之助,他们纷纷拿着自己的商品往他手里放。   “呦?织田大人又来巡逻啦?这个时间你吃早餐了吗?正好我这里有饭团你拿着……”   “织田大人,您辛苦了,这是我们自家酿的酒……”   “去去去!织田大人还是未成年呢!织田大人,我这里有自家种的蔬菜……”   这时候正好有几个拿着玩具的小孩子跑过去,其中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孩张开双臂:“我是中原大人!我最厉害!”   另一个小男孩举起手里的小木枪:“那我就是织田大人!看招!”   周围所有人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热情和尊敬,和以前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态度完全不同,就好像……他是什么保护了他们的大英雄一样。   说起来……我好像也很久没有接单当杀手了,织田作之助这才恍然察觉,这种从杀手到英雄的转变不知不觉,没有让他感受到一丝不适和痛苦,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一切,现在无论是朋友还是那片海对他来说都近在咫尺了。   这些都是太宰和小五带来的,他们真的如他们所承诺的那样改变了我的命运,可是我却对他们的困局无能为力,无论是太宰还是小五……我都想不到能救他们的办法。   他谢过了那些热情围上来的人们自己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镭钵街的街道上,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早就已经走出需要巡逻的地盘很久了。   “这里是……好像没怎么来过……”织田作之助终于回神,然后又转过身准备走回去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   “那位年轻人,你怀里的书要掉下来了。”忽然坐在街边咖啡店的一位老者出言提醒道。   织田作之助这才发现原来他刚才巡逻的时候顺手把这本书放进了怀里,如今这样出神地走了很远一段路,怀里的书已经掉出了四分之三,他赶紧十分珍惜地把书握在手里,抬头向那位老者道谢:“多谢提醒。”   这是太宰和小五送给他的十分重要的礼物,如果掉在地上弄脏了他会很心疼的。   那位老者摇摇头示意对方不用在意,又看到织田作之助对待那本书小心翼翼的样子,随口问道:“你很喜欢这本书?”   “嗯,很喜欢。”织田作之助非常干脆地承认了:“它对我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这下那位老者终于抬起头看过去,他放下手里的报纸:“你看完这本书了吗?”   “刚看完。”织田作之助点点头:“书写的很好,很能打动我。”   如果不是这本书的话,他可能根本不会意识到太宰和小五怎样地改变了他的命运。   “你看起来……似乎不好奇那位杀手的结局。”那位老者不知为何看上去对于面前的少年很感兴趣:“几乎每一位看过这本书的读者都会对这个很感兴趣。”   “因为那位杀手的结局……我大概已经知道了。”织田作之助把那本书重新放进口袋里:“或者说,在我这里他的故事已经有结局了。”   “哦?”那位老者对着自己对面的位置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方便跟我说说吗?”   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不过我不是作家,写不出多么动人的桥段,我只是觉得……那位杀手之后也许遇到了很珍贵的朋友。”   “朋友?”   “嗯,是很重要的挚友,他们闯进了杀手的心里,带着他重新融入了这个世界。”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抚摸着书的封面,低下头的神情罕见地显出几分柔和:   “然后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很久很久不做杀手了,他现在做着一份受人尊敬的工作,住在一座靠海的房子里,他的朋友们也和他住在一起,每天都……”说着他的声音逐渐低哑下去,终于还是没有了声音。   “这听着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温馨。”那位老者对此做出评价:“不过,你的表情为什么看上去却如此悲伤呢?”   “因为……他的朋友们救下了杀手,但是杀手却对于朋友们的困境无能为力。”织田作之助放在桌子上的手逐渐握紧,双眸微阖:“他想朋友们也能像他一样获得继续活下去的力量,但是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   “是这样啊……”那位老者看着失魂落魄的织田作之助低下头沉吟片刻才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朋友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困境,不过……他们送了你这样一本书,你为什么不也回送给他们一本呢?”   “回送他们一本?”织田作之助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这位小先生,你从他们送你的这本书里意识到了一些东西不是吗?这就是他们想要传递给你的力量,能让你继续活下去的力量。”那位老者看着织田作之助,眼眸里展露出些许笑意:“你想要解决他们的困境,也许只需要把同等的力量传递给他们就可以了。”   “把同等的力量传递给他们……”织田作之助喃喃自语着重复了一遍老者的话语,然后始终有些阴霾的眼睛里终于逐渐亮起光芒,他身体不自觉前倾,有些期待地看着这位老者:   “那我应该送给他们一本什么样的书呢?您可以给我推荐一些吗?”   谁知道那位老者却微笑着轻轻摇头:“抱歉,我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退休作家而已,既不知道你朋友们的生平,也不理解他们遇到的困境,这样的我是找不出合适的书的,不如说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做不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由最理解他们的你动手写一本书,我想你的心意和力量会顺着笔下的文字传递给他们的。”   虽然他和那位老者不过萍水相逢,但是自那之后那位老者的提议却一直在织田作之助的耳边徘徊不去。   他不知道这个办法究竟有没有用,但是眼下他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应该试一下的,无论如何总比眼睁睁看着太宰和小五走向死亡要好。   “请问我要如何才能写出传递我心意和力量的文字呢?”他非常诚心地向着那位老人请教。   “写书就是写人。夺走人性命的双手是写不出扣动人心的文字的,你如果真心想要写出能传递力量的作品,那从今天以后你就不能再杀人了。”   那位老者是如此告诫他的,看过来的目光深邃而温和还有一些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就这样坚持下去,会找到办法的。你会带着他们找到救赎之道,就像他们也曾经带着你那样。” 第213章 第 213 章:少年织安宰   织田作之助觉得那位老者说的话也有道理,也许他找不到拯救太宰和小五的办法,是因为他的双手只会杀人而不会救人。   那么,如果我从今天开始再也不杀一个人,如果我努力救下更多人的生命,是不是总有一天我也会写下能触动人心的文字,然后找到救赎他们的办法呢?   心里怀着这样的想法,织田作之助思索良久,最后终于下定决心。   “太宰,小五,我决定以后都不杀人了。”他找到两位友人说出自己的决定:“因为我想要写一本很厉害的书。”   原因和结果可以说是毫无关联,这个决定做得也很突兀和莫名其妙,但是太宰和小五却都没有多问,他们两个先是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看着织田作之助露出笑容。   “很棒的决定哦,织田作!我们支持你!”太宰握住了他的手:“织田作无论做什么样的工作都是织田作,既然做好了决定那就继续努力吧!”   “织田作,只要这是你自己思考之后做出的决定,我们都为你感到高兴哦。”小五也伸手握住了织田作之助的另一只手:“你一定会成功的,织田作无论做什么都很厉害,所以你一定也会成为一个很棒的作家!”   “嗯,我会很努力,然后一定会成功的。”织田作之助也用力回握住他们两个的手,总是一片平静的蓝色眼睛里有类似理想或者目标信念一样的东西在熊熊燃烧绽放出亮眼的光芒:   “我会写出一本很厉害的小说,你们两个一定要等我。”   织田作之助真的是一个执行力非常强的人,从那之后,他真的再也没有杀过一个人。   哪怕是在和其他帮派战斗的时候他也只会攻击四肢或者是不致命的器官让人失去行动能力,没过多久无赖派的织田作之助不杀人的消息就飞快地在镭钵街甚至整个横滨的帮派之间流传开来。   “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太宰君?”森鸥外非常头疼地提醒一脸不当回事的太宰:   “虽然以织田君的身手哪怕是不杀人也能够游刃有余地击退外敌,但是这个坚持不杀人的特质会让他的威胁性大大减弱,现在又有很多帮派对你们的地盘蠢蠢欲动了,再这样下事态会变得很难搞哦。”   “不过是一些不自量力的家伙而已,织田作就算不杀人也照样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太宰治很明显没把那些杂鱼帮派当一回事,他双腿放松地搭在桌子边缘,双手悠闲地托住后脑勺靠在椅子上:   “而且我们不是还有一个脾气暴躁的临时工吗?那些实在不知死活的家伙就干脆交给他去处理吧!”   “唉,虽然中也君的确也算是一张王牌,但是本来你手里有两张牌的,为什么非要废掉一张?”森鸥外觉得自己可能的确是有些老了,实在是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想法:“而且织田君原本不就是一个杀手吗?为什么忽然就不杀人了?”   “因为织田作决定转行啦!”从太宰脸上的表情来看就完全没有觉得烦恼,反而有些兴奋和跃跃欲试:“织田作决定成为一个小说家!怎么样森先生?是不是一听就超酷的!”   森鸥外:……   不,我只能看到一颗即将蒙尘的钻石,实在是太可惜了。   “织田君不再杀人你同意了……那安吾君呢?现在还是每天只工作两个小时?”森鸥外头痛地扶住额头:“还有那位乱步君……听说工作起来也很散漫……”   明明都是非常有才华的天才,未来的潜力也不可限量,现在都还是很年轻身强力壮的少年,正是应该好好磨练的时候,这么搞简直就是荒废了他们的才能。   “说真的,太宰君,你就不考虑把工作时间从两小时延长到四个小时吗?而且安吾君对于车辆的脱敏训练也很久没有进展了吧?这样下去再过上几年他也很难克服这个弱点,现在织田君又……”   说到后来森鸥外几乎要叹气了,他无奈地扶着额头:“太宰君,你作为无赖派的首领是不是对手底下的人太放纵了?你应该也知道吧?这样下去人会越来越难管。”   作为一个组织的首领只有和善可亲是不够的,想要让其他成员信服,威严冷酷的一面也必不可少。   “难管?没有啊,那些家伙还挺听话的。”太宰和森鸥外两个人完全就是在鸡同鸭讲:“虽然都是一些素质良莠不齐的小混混,但是简单训练一下之后也还算能用,如今用来站岗跑腿整理资料都能胜任,有了他们我们的工作就再次大大减少了呢!”   森鸥外:……   那还不是因为你动不动就把不听话的家伙倒吊起来绑在横滨大桥底下吗?你对织田君他们但凡有对这些混混万分之一的狠劲儿我现在也不至于为你如此头疼。   “太宰君,你真的有在认真发展帮派吗?”最后森鸥外神情无奈地放弃了建议和劝说:“虽然说你现在年纪还小随便玩玩也可以,但是难得你身边聚集了一群那样有天赋的孩子……”   唉,真是暴殄天物啊!   “谁说的?森先生,我才不是随便玩玩!”谁知道总是一副散漫姿态的太宰竟然非常罕见地严肃了神色反驳森鸥外的话:   “我可是非常认真的!一定要把无赖派发展成整个横滨势力最大的帮派!”   小五那个悲惨的未来还近在眼前呢,以后他会被人减掉飞羽关进笼子里不分昼夜地工作还要遭受虐待,而且根据小五的说法织田作的未来也没有太好,虽然具体是什么样子他没有透露,但是根据现有的情报太宰也能猜出个大概。   很可能是立誓不再杀人想要成为一名作家的织田作因为各种形势所逼最后理想破裂抱憾而终了吧……   虽然小五关于记忆里的创伤问题太宰还想不到太好的办法,但是关于他们两个这个悲惨的未来他是一定要改变的。   想要让未来没有人能强迫织田作和小五做那些杀人或者撒谎之类他们讨厌的事情,那他们自己就必须站在权力的顶端才行。   有了这个目标之后的太宰格外努力,虽然他每天依然只给小五和织田作安排两个小时的工作,但是他自己的工作时长却直线增加。   发现事有不对的小五:……   这是怎么回事呢?总觉得太宰似乎在往首领宰的方向一路狂奔。   但是他也没捡到书啊,正常来讲应该没有看到其他世界那些未来的记忆才对,为什么忽然间这么拼命?   晚上八点十分,小五十分担心地蹲在办公室的门口,太宰还在那里埋头工作,而且看上去完全没有一点想要休息的意思。   “太宰,还剩下有多少?要不我和你一起弄吧?”他试图减轻一点太宰的负担:“你自从吃过晚饭就一直坐在这里了,果然还是先站起来活动一下……”   “不必,这些都是我们未来发展的计划书和横滨不同势力分布图之类的情报,并不属于小五的工作范畴。”   太宰又合上一份文件放在一边,开口的时候头也不抬:“而且我很快就弄完了,再有一个小时左右吧,觉得无聊的话不如你边打游戏边等我吧,或者先回家也可以哦。”   小五:……   你又不玩,我一个人打游戏有什么意思?   而且太宰这样很让人担心啊,忽然之间变身工作狂什么的……总觉得是个不好的预兆。   “太宰,要吃夜宵吗?”忽然织田作之助端着一个餐盘走进来:“特意做了你喜欢的螃蟹,先吃饭,工作明天再做也来得及的。”   小五也跟着帮腔:“对啊,太宰,工作明天再做吧,反正你是老板,又不会有人催着你工作!”   太宰依然埋头在那片文件里头也不抬:“我刚吃过晚饭还不饿呢,织田作,你们两个吃吧。”   连,连螃蟹都不香了吗?这可真是超级紧急的大事件啊!织田作和小五对视一眼,互相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织田作:太宰本来就活得很勉强,再这样强迫自己工作下去万一像未来的小五一样……   小五:不!我绝不接受太宰未来会走上首领宰的老路!那种牺牲自己拯救所有人的“happy ending ”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小五抬头对着织田作使了一个眼色:看来就只能用绝招了!   织田作之助则回以带着些茫然的眼神:什么绝招?   小五继续眼神沟通:总之,织田作一会儿就负责配合我吧!   织田作:好的。   眼神交流完毕,小五慢悠悠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站起来:“啊——,好无聊啊织田作,不如我们去lupin 喝酒吧!”   太宰还在奋笔疾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好,正好很久没去了。”织田作点头答应:“好久没有喝酒聊天了。”   “那这就出发吧,让我们一起去干杯!”小五说着就往门外走去,走到一半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对了,太宰这次不去吗?”   又想去喝酒又不想耽误工作的太宰:……   他看着手里的文件陷入了纠结。   “真的不去吗?太宰?”小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去在太宰耳边开始恶魔低语:“那就我和织田作干杯不带你了?合照也不带你了?”   太宰:……   那不行!我必须要和你们一起!   “你们不许孤立我!要去一起去!”太宰终于扔下了手里的文件站起来:“以后要干杯也只能我们三个人一起!合照也是!”   计划大成功,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快乐地摇晃几下:“那我们就走吧,我把夜宵也带上,可以去那里当下酒菜。”   就这样稀里糊涂被推着往外走的太宰:……   可恶!中计了!   那,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明天不喝酒了我一定要认真工作!   然后第二天晚上他就被织田作和小五拽出去潜水了。   第三天晚上小五说他掌握了蒙眼扔飞镖的神技要给大家表演。   第四天晚上织田作说他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写作灵感要和他们交流。   第五天晚上织田作和小五说是料理研究日,他不参加的话他们组成的套餐就没有他的份了。   第六天……   第七天……   “所以一个星期过去了,太宰君,你要成为横滨最强帮派的发展计划呢?依然只开了个头吗?”森鸥外看看垂头丧气的太宰君也忍不住摇头。   森鸥外:怎么说呢,还真是毫不意外。   “唉,都怪织田作和小五太黏我了。”太宰单手托腮看着窗外幽幽叹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烦恼不如说是在炫耀:“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啊,孤身一人的森先生是不会懂的!”   森鸥外:……   我只看到了你们三个人在互扯后腿地拖慢彼此的成长进度,这种奇怪的友情我实在理解不了,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互坑损友吧。 第214章 第 214 章:少年织安宰   就这样时间缓缓而过,无赖派也在按部就班地一步步发展壮大,转眼间又半年时间过去,安吾来到横滨已经满一年了。   织田作已经在向着自己的理想稳步前进,太宰虽然暂时还没找到生命的意义,但是现阶段也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大家都在好人的那方努力地生活,安吾觉得其实他们两个的人生已经步入正轨了。   只需要解决一下那些会给他们的人生造成威胁的意外事件应该就没问题了,如今首当其冲的一件事就是……   想到这里,安吾抬头看一看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织田作之助,经过一年时间的沉淀他身上的气质从一开始的淡漠变为沉静,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会让安吾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   “小五,怎么了?”察觉到安吾的视线,他放下手里的书看过来:“感觉无聊了吗?太宰说他很快就回来,或者要我们先去外面边冲浪边等他?”   本来今天应该是无赖派的休息日,他们都约好要一起去海边BBQ了,但是刚才镭钵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港口mafia又在镭钵街周围和其他帮派火拼了。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常有的事,自从港口mafia的首领身体越来越糟之后他们整个组织都在那个糟老头子的带领下行为越来越癫狂了,经常不分场合地开枪火拼,哪怕是无赖派的地盘也没办法幸免。   本来消息传来的时候织田作立刻就准备赶过去了,但是太宰说那个地方还是中也离得比较近,所以最后就变成了中也和太宰赶去处理,织田作和安吾准备好食材在这里等他。   对于织田作的疑问安吾只是安静地摇摇头,然后他慢慢挪到织田作身边,目光投向他越发内敛沉静的眉眼和发丝。   虽然不知道具体日期是什么时候,但是他记得港口mafia的首领随着身体越来越糟行为会越来越癫狂而难以预料,最终会掀起一场席卷整个横滨的惨烈战争。   不知道在其他世界织田作是怎么度过那段时间的,不过以他的本事,想来根本就不怕那些在路上随意火拼的黑/帮们。   但是这次不一样,因为他的干预,现在的织田作已经是不杀人的织田作了,虽然有无赖派在织田作不再是孤身一人,但是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小心对待才行,一旦打起仗来什么事情都说不准的,万一又冒出来几个纪德那样的战争狂人……   也许是看到安吾盯着自己的头盯了很久的时间,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疑惑地晃了晃,然后弯腰凑到安吾面前:“小五是想摸我的头发吗?”   虽然安吾本来没有这个意思,不过送上门的头发不摸白不摸,他非常愉快地上手摸了摸织田作的头发,还顺手多摸了几把神奇的呆毛。   织田作的战斗力和不杀人原则整个镭钵街人尽皆知,现在再改变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不如还是早日做好战争的准备,而且不光是织田作,太宰的脑袋也有很多人在盯着,还有他那个时不时冒黑泥的心理状态……   想到这里安吾心里有些焦虑,他目光担忧地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乖乖被摸的织田作:“织田作,你听我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横滨会不太平,那个港口mafia 的首领病入膏肓了,我们要早一点做好准备才行,万一打起来……”   “打起来……”织田作之助终于知道刚才小五为什么看上去忧心忡忡了,他主动用自己的头发蹭一蹭小五的手:“我会小心的,哪怕对手是港口mafia 也不会输。”   小五:……   不,我觉得织田作最好还是不要去战场了吧?   正好这时候太宰推开门回来了,看到沙发上的安吾和织田作,他不依不饶地扑过去:“啊!小五!织田作!你们两个居然背着我偷偷摸头发!我也要摸!”   他张开手臂扑过去,一手一个逮着安吾和织田作的头发一通揉搓,很快两人的头发就都被揉成了鸡窝头。   “为什么就连我的头发都惨遭毒手了啊?”安吾一边理顺自己的头发一边低声吐槽,织田作之助看上去倒是适应良好,他就顶着那个鸡窝头坐起来:“太宰,火拼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嗯,这次他们发疯的地方距离镭钵街有点距离,所以只是有几个居民受到了惊吓而已。”太宰点点头坐到织田作旁边,伸手开始帮忙梳理自己刚刚弄乱的头发,还趁机狠摸了几下呆毛:“但是下次有没有这么幸运就不知道了,毕竟那群疯狗做事完全找不到规律呢。”   “小五说他们很快就会掀起战争。”织田作之助乖乖地坐在那里任太宰折腾,语气平淡的就像那不是他的头发一样:“到时候很多人都会遭殃,得想个办法才行。”   “掀起战争?还真是恶劣的品味啊……”太宰一脸嫌弃地摇摇头,看上去对于港口mafia 那群人也是烦得不行:“明明能老老实实的死掉是多么棒的事情!真不明白那个老头子到底在折腾什么?”   然后他就开始试图悄咪咪地在织田作之助的头上扎小辫。   “可能是想拉着更多的人一起垫背吧……那种事情谁知道呢?”最后还是安吾看不过去上手把织田作的头发从太宰手里拯救下来:“太宰,镭钵街不只有我们还有很多居民,到时候真打起来……”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早作准备的,但是现在是BBQ 的时间啦,工作禁止!”太宰伸出手指戳开安吾紧皱的眉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啦,今天我要吃海鲜烧烤!”   “小五,就算现在忧虑对于事情也没什么帮助,还是稍微放松一点吧。”织田作之助也伸手摸一摸安吾的头发:“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安吾也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过度焦虑了,他也展开眉头露出微笑:“抱歉,最近我总是愁眉不展的,都不太像我了呢……”   “没有这回事哦,小五。”太宰也伸手摸一摸安吾的头发:“小五就是小五,不必一定是开朗或者活泼的,也不用总是做出很坚强的样子,疲惫或者是软弱也都是可以的。”   “无论什么样子,从事着什么样的工作都没关系。”织田作之助揽着这些日子明显有些不安的小五靠在自己身上:“我们都知道的,小五就是小五。”   安吾听到太宰和织田作的话就觉得眼眶一酸,自从觉醒了未来记忆之后一直强撑着的精神忽然就松懈下来,他轻轻靠在织田作肩上,疲惫的神情真的有了几分成年后自己的影子:   “我其实很担心。”   小五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有些消沉,他低垂着眼睛:“我担心我做得不够好,没办法改变未来救下太宰和织田作。   如果是未来的我来做的话,这点困境一定难不倒他吧。他可以无限制地使用异能力,可以熟练地使用各种交通工具,还可以随机应变,无论多么复杂的人他相处起来都能游刃有余……   可是即使这样,我依然惧怕成长。”   小五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在织田作之助的怀里缩成一个小团:   “我好害怕自己会变成那样,那中间的各种磨难我光是想一想,我就害怕的想要死掉了。   所以我就这样跑过来了,因为想要逃避后来那些事……就这样以一个不成熟的姿态跑过来,明知道我这个样子面对横滨的那些困难肯定是不行的,我当下最应该做的事明明是尽快成长起来变成那个更厉害的自己……   但是我好害怕,所以磨磨蹭蹭地过了这么久都还是老样子,像鸵鸟一样地自欺欺人,这样子根本就不是一个勇敢的堕落者了。”   安吾感觉到织田作在抱紧自己,有很温暖的体温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发抖,声音也跟着发颤:   “如果因为我的拖延和磨蹭,害得织田作和太宰的未来变得更加糟糕了怎么办呢?我总是忍不住这样想,然后就会很焦虑,想要做出更加完美地准备,至少不要让现在这样怯懦的我拖累到你们两个。   我越是想要做出完美的准备,就越是意识到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行的,没办法坐车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没办法用异能力获得稍微多一点的情报,没办法像成年的自己那样理智冷静的思考……   但是让我真的去走自己未来的那条路的话……我好害怕,宁愿去死也不想变成那样……”安吾缩成一团额头抵在膝盖上,最后发出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结果就是无论是停在原地还是想要前进都好可怕啊,织田作,太宰,我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再然后房间里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安吾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黑暗里,觉得织田作和太宰说不定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说起来其他的世界他们认识的都是那个更加厉害的自己,长大以后的我也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露出过这样软弱的姿态……果然还是现在的我太差劲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终于开口了,他蹲下来去看安吾故意低下去的眼睛:“难得见到小五这样不自信的样子呢,但是我还是想说,这样的小五也是有着比成年后的自己要更厉害的地方呢。”   “是什么?”小五红着眼圈看过去。   “至少小五遇到了困难还懂得向我们求救哦,真是太好了。”太宰伸手握住小五抱在腿上的手。   要真是等到他成年之后长成了那个锯嘴葫芦,估计就算憋死他他也不可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   “没关系的,小五,你不要害怕,长大一点也不难。”织田作之助轻轻抱住小五微微摇晃,就像是哄小孩一样轻拍他的后背:   “没有那些伤害,没有恐惧,也没有人逼迫你,你只要像现在这样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我们慢慢来,然后不知不觉间小五就会长成很厉害的大人了。”   “对,小五,我们陪着你一起。”太宰也更加用力握紧小五的手:“我们又不是只能躲在你身后被你保护的瓷娃娃,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以后我们也一起长大吧!”   “可是……如果我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小五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犹豫。   “没问题的,小五。”织田作之助把下巴放在他的头顶轻轻蹭一蹭:“未来已经在慢慢变好了,小五,太宰还有我,我们最后都一定会长成很好很厉害的大人。   所以,小五不那么着急长大也是可以的,我们未来还会一起渡过很长很长的时间。” 第215章 第 215 章:少年织安宰   自从那天之后,小五又想到什么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就开始和太宰还有织田作商量了。   在之前的那些世界里他这个年龄还在老家和那些封建余孽斗智斗勇呢,而未来的记忆太多太杂,他现阶段也只能掌握个大概,并做不到了如指掌。   好在还有太宰在,他们两个根据那些有限的信息连蒙带猜的总算是推演出了这场战争的大致走向,再加上有江户川乱步的帮忙,镭钵街的备战工作总算是有条不紊的推进了下去。   看着一条条命令下达,仓库里逐渐堆满了武器和备战的物资,镭钵街辖区内都安排好了躲避战争暂用的地窖,帮派里的成员们也加强了巡逻和训练的强度……   这种准备逐渐充分的感觉慢慢抚平了小五心里的焦躁,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下来。   仔细想一想,太宰和乱步都在,战斗方面还有中也和织田作,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如此焦虑的,他们在未来的战争里完全可以做到自保。   “这下稍微放松下来了吗?”太宰看着小五终于舒展的眉头也放松地伸了个懒腰:“小五这不是很厉害吗?已经能像未来的自己一样游刃有余了!”   “我还差得远呢!反而是太宰,看着越来越聪明,长大之后肯定超级厉害!还有织田作也是!“小五笑着对他们两个竖起大拇指:“你们两个长大之后都是超棒的大人哦!”   “我长大之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太宰有些好奇地凑过去开口:“织田作呢?也像现在这样天然吗?”   “太宰长大之后是个好厉害的人,总是料事如神,无论是同事属下还是后辈都很信任钦佩你,身边永远都围满了好多很喜欢你的人!”小五伸手轻轻摸一摸太宰脸上的绷带:“以后这双眼睛还会看到很多很美丽的风景呢,所以一定要坚持到那个时候哦!”   “那我呢?”织田作之助也有些好奇地坐过去。   “织田作长大之后也是个很棒的人,会如愿以偿地成为一个小说家,还很有才华,才刚入行就轻松地获得了新人奖!   而且你还收养了很多可爱的孩子,从事着一份很有意义的工作,有家人,有朋友,有同伴,住在靠海的房子里,未来的生活超级幸福快乐的!”   小五果然也痛快地解答了织田作之助的好奇和疑问,元气满满地给出了一个很好的未来:“不过就是未来变成了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有点可惜,要是能不留胡茬就好了……”   “织田作变成了留着胡茬大叔吗?”太宰扑到织田作之助身边去摸他的下巴:“那真的太有趣了!我一定要看到那一天!”   织田作之助对于自己有没有留胡茬倒是没有那么在意,不过既然小五都说的这么详细了他也被引起了兴趣:“那小五的……”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那个满身疲惫的未来小五,还未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口。   “我知道!我知道小五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太宰忽然举手开始抢答:“小五未来还和我们住在一起,在我和织田作的监督下依然做着每天只工作两个小时的工作,但是因为小五总是会偷偷地背着我们熬夜,所以偶尔也会把自己搞得很疲惫,真是令人头疼呢!”   小五听着太宰的话忍不住笑了:“为什么你会知道啊?还说的有模有样的,就好像你看到了一样……”   他刚笑着叹息,忽然织田作之助的呆毛晃一晃也接着开口:   “这么一说我好像也知道了,小五未来不害怕汽车了,堕落者之翼也终于彻底研究成功,异能力也可以不受限制的使用,不过即使如此这也不是大家压榨小五的理由,所以小五还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小五未来也会认识很多新同伴呢,不过无赖派依然只有我们三个人在哦,不可以随便加人进来!”   “小五长大之后就会变得不那么坦率了,有时候也会脸红害羞,不过这样的小五也很可爱,我和太宰都很喜欢。”   “长大之后我们就一起去旅游啦,每年都要挑一个地方度假!”   “小五的藏品越来越多了,原本的收藏室放不下,所以就挪到了一个更大更宽敞的地方。”   “当然是搬到我们的大房子里啦!我们有单独给小五的收藏室,和织田作的书房还有我的游戏室挨在一起!”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小五长大之后的生活描绘的生动而美好,小五单手托腮安静的听着,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美好的睡前故事那样双眸微阖。   “你在干什么啊小五!”太宰非常不高兴地摇晃着小五的肩膀:“和我们一起生活的未来很无聊吗?你怎么都要睡着了啊!”   小五也不反抗地让他摇晃,圆眼镜后面是一双含笑的眼睛:“哪有?我才不是在睡觉呢!我只是在努力记住这一幕而已,这是很棒的回忆!我以后有大用的!”   “什么用?”织田作之助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   当然是再次被回忆包裹住的时候能努力想起这些事来获得喘息。   不过这种事情就没办法跟他们两个明说了,小五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去看手里的文件:“好啦,既然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实战演习……”   很生硬的话题转移方式,很符合小五的作风,他就是不太喜欢撒谎或者隐瞒什么东西。   不过织田作并未追问,只是在低头看文件之前最后说了一句:“以后这样快乐的回忆会越来越多的,小五,直到多到你根本记不过来。”   其实直到现在,每当这样非常幸福的时刻他心里还是会浮现出那种不舍和难过,也许小五和太宰也是一样的吧,所以他们才总是露出那样寂寞的神情。   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快乐的时刻越来越多就好了。   就这样在快乐的那边放上越来越多的筹码,终有一天,终究有一天一定能……   镭钵街做出的战前准备越来越完善,渐渐地居民和商户们也在一次次的躲避演习里逐渐冷静下来,安吾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他和太宰还有乱步一起制定的各种计划,心里终于也有了一些底气。   我们都想得这么齐全了,几乎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都做了预案,应该已经没问题了吧?   不只是安吾,他们五个少年几乎都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不知不觉间逐渐放松下来。   但是此时的他们还是太年轻了,人并不只会靠着理性和思考来行动,有时候也会做出很多非理性甚至非常荒谬的行为,越是濒临死亡的人越是如此——可惜这个道理年轻的少年们还并不懂得。   今天照理来说应该也是很平常的一天,派出去探听情报的手下们也并没有传回来什么特别的消息,太宰去探望森先生了,根据以往的规律来看,他可能和去巡逻的织田作差不多同一时间回来,趁着现在做一顿美味的晚饭犒劳一下他们吧,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呢……   这么想着的安吾站起来往厨房走去,开始盘算着一会儿要做什么大餐,忽然一个冒冒失失的家伙一脸焦急地跑进来,安吾认出来这人应该是织田作的手下。   “怎么了?忽然慌成这样?又遇到了什么难对付的敌人吗?”这个时候的安吾还并没有多惊慌,自从无赖派地盘大了之后遇到强敌是常有的事,只有这些手下会每天炸炸呼呼大惊失色,其实每次那些家伙都不是织田作之助的对手。   “不,不好了!安吾大人!”那个手下跑过来的时候连呼哧带喘,连气都喘不匀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开口:“港,港口mafia 的好多个异能力者在围攻织田大人!还有很多狙击手埋伏在一边,高濑会他们听到消息也趁人之危过去偷袭,现在,现在织田大人那边……”   港口mafia 是横滨实力最强的黑手党,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和他们一个镭钵街的小帮派过不去?   安吾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猛地一沉,立刻扑过去一把拽住那个手下的衣领:“为什么?我们和港口mafia 从来没有起过正面冲突,为什么他们忽然就对织田作动手了?”   “因为……因为他们说奉首领的命令……要,要全城诛杀红色头发的孩子,织田大人的头发,他,他……”说到这里那位手下也觉得荒谬,哭丧着脸抽噎着低下头去:“织田大人走在路上,忽然就被那群疯子团团围住……”   后面的话安吾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然后就是各种各样曾经或者未来吸收过的记忆猛然在脑海里炸开。   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以前没有想起来?   因为一下子接收了太多未来的记忆,大脑处理不过来,所以那些东西就被他下意识当做冗余信息处理了。   成年之后的我是绝对不会犯下这种错误的,如果我这段时间肯稍微长进一点的话……   是我提前认识了织田作,还引导他放弃杀人成为一名作家,如果因为这个他出了什么意外……   脑海里各种各样的回忆和信息晃得他头晕恶心,但是眼下并不是休息或者颓废的时候,安吾抬手一把抹掉流出来的鼻血:“织田作现在在哪里?通知中也了吗?”   “这个……刚才电话通知中也大人了,他在尽力往那边赶了,但是路上也有很多人阻挠所以……”   镭钵街又不止织田作之助一个红头发的孩子,再加上其他的那些帮派都恨不得无赖派赶紧就此失去一大战力,所以他那边肯定也分身乏术,赶过去的时间肯定会被拖慢。   再磨蹭下去肯定就来不及了,但是眼下他脑子乱糟糟一片根本就想不出有效的对策。   如果我能像长大之后的我那样冷静……   安吾放开那个手下,咬紧牙关往外跑去:“你去通知乱步和太宰,后续救援听他们的安排,我先去织田作那边看看想想办法!”   “诶?但是安吾大人你……”你自己一个人跑去有什么用啊?”   那位手下的话没说完,转眼安吾的身影跑出大门已经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第216章 第 216 章:少年织安宰   安吾直到着急忙慌的跑出门去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居然慌张到没有问织田作到底在哪里。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真是太差劲了。   涌上心头的焦急和挫败让他没有选择再折回去浪费时间,反而是低下头用自己的异能力直接一路追踪了过去。   等到他好不容易赶过去的时候果然形势已经非常不妙了,虽然织田作的能力让他不惧这世界上的大部分战斗,但是被港口mafia的众多异能力者围攻对他来说还是一次严峻的挑战,更何况他现在还不能杀人,这就让那些凶残的敌人更加无所顾忌。   时间长了哪怕是有天衣无缝在他身上也受了些伤,肩膀和腹部都有鲜血透出来染红了衣服,而那些敌人依然源源不断,被击倒了很快就会有负责治疗的异能力者把人治好了再上,等到安吾赶过去的时候场面早就演变成了车轮战,织田作一个人被敌人团团围在中间,残阳如血,照在他身上有一种悲壮的不详预感。   他卸下手枪里空的弹夹,又从后腰的腰带上拿出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夹装上,安吾在远处根据地上的弹壳和时间估算了一下,发现这很有可能是织田作身上最后的子弹了。   绝对不能让织田作这样弹尽粮绝被活活耗死,他的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   但是安吾也知道以自己的实力现在冲过去也只是在帮倒忙而已,他抖着手潜伏过去用堕落论查看了一下之前的战斗,发现之所以形势会僵持到现在是因为有一个治愈系的异能力者在给敌人源源不断的回血。   就在安吾心里焦急不已的时候,忽然远处又有很多拿着武器的人往这边赶过来,最先赶过来的就是神色焦急的太宰,看上去他似乎是把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都带来支援了,而且一路应该都在尽力赶路,才会只慢了安吾几分钟就赶过来。   “织田作!没事吧?”他胸口还带着微微急促的喘息,身后的那些人举着枪很快和港口mafia的人战作一团,太宰冲过去把新的弹药补给递给织田作:“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皮外伤而已。”织田作之助云淡风轻地摇摇头,丝毫不提自己刚才几次的命悬一线,他把太宰拽到身后环顾一周:“中也呢?还赶不过来?”   “乱步说他被一个失忆了的家伙绊住了,现在乱步已经赶过去解决这件事了,但是可能还要一会儿。”看到织田作虽然受伤了但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太宰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又赶忙开始在战场上四处寻找:“小五呢?他听到你出事着急忙慌就跑过来了,你看到他了吗?”   “小五来了?”织田作之助连被包围被围攻都面不改色的脸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我没看见他,他带着多少人来的?”   太宰无奈叹气:“一个人。”   “一个人?”织田作之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太胡闹了,他一个人跑来做什么?”   “听说是一听到消息就急急忙忙跑出去了,也不知道他到底跑去哪里了……”太宰抬手一枪解决掉一个冲过来的敌人,神色也有些担忧:“到底跑去哪里了啊那个笨蛋……”   安吾没有继续往战场上凑,反而开始用堕落论去追查那位治愈系异能力者的位置。   虽然太宰把所有的人手都带过来了,但是他们毕竟是一个新兴帮派底蕴不深,在中也被绊住手脚织田作又不能杀人的情况下他们落入下风是迟早的事,更何况这件事事出突然,太宰应该也没有时间做什么其他的布置。   要是能一举摧毁敌人的“医疗站”对于敌人肯定也是一个不小的刺激,这样一来织田作的攻击也终于有用了,最起码可以让敌人全都失去行动能力。   以安吾的异能力找到那位异能力者所在的地方当然不难,他跟着那些跑回去治疗的黑手党们的足迹,大概在十几分钟之后就找到了地方,那位治疗系异能力者就在一辆黑色的车里,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在站岗守卫的黑手党。   “啧,为什么港口mafia的人这么多……”安吾本来就七上八下的心里又染上几分焦躁。   所有的人手在织田作那里对抗港口mafia就很勉强了,哪里还有余力跑过来攻打这里?   安吾越想越是面色苍白,他又跑回刚才的战场想要给太宰他们通风报信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但是隔着远远的距离又看到他们两个正陷入苦战。   衣服乱糟糟的沾满血迹,脸上也有着几道被子弹和异能力擦过的伤口,但是即使如此周围的敌人依然源源不断,太阳逐渐落下地平线,他们的身影也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黑暗吞没。   在安吾的记忆里太宰和织田作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这些事情对于未来的他们来说处理起来也许并不困难,但是现在的他们还小,如果不是我擅自更改了过去提前跑去跟他们认识,他们本不应该经历这些的……   开始有越来越多的记忆在脑海里乱窜,安吾神思恍惚间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跌倒在地上,织田作和太宰终于听到动静看了过来,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安吾。   实在是太危险了,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他枪也没带一把。   “小五!你先回去!”织田作之助腾不出空来,只能一边击退敌人一边大喊:“这边我和太宰能应付得来,你快离开这!”   “小五,现在中也和乱步也腾不出手来,基地里没有人不行!你先回去!”太宰也在想尽办法劝安吾离开这里:“有你在很快就能调动更多的人手过来支援,现在不是磨磨蹭蹭的时候!”   对,现在太宰和织田作的生命危在旦夕,不是磨蹭下去的时候……安吾咬紧牙关又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抹一下眼睛转身离开了。   我一定要救他们,快想啊安吾!一定有办法的……能对付那个治愈系异能力者的办法。   现在港口mafia 派过来的异能力者和其他跑过来添乱的家伙都在正面战场上,治愈系能力者所在的后勤方向把守的都是普通人,要是有办法能突破那些家伙的封锁,同时还能重创那个异能力者的话……那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能做些什么?   安吾站在路边环顾一周,终于握紧双拳下定了决心。   另一边,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的状况的确不容乐观,那位敌人的异能力者虽然比不上未来出现的与谢野,但是一些不危急性命的伤势却依然治得很快,无赖派手下那些还没锻炼过几天的混混也不是港口mafia 的对手,渐渐地胜利的天平开始往敌方倾斜。   “太宰!小心!”织田作之助转身拽着太宰向后躲了一步,一颗子弹擦着太宰的脸颊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织田作之助看得眉头紧锁,他又预估了一下自己身上弹药的储存量和敌人的数量,伸手擦掉太宰脸上的血迹:“太宰,他们要对付的是我,一会儿我掩护你,你先离开。”   太宰毫不在意地摇摇头:“要走也是你先走,我又不是红头发,他们才懒得浪费精力对付我。”   就这么说两句话的功夫又有一个黑手党举着武器冲上来,他一脸悍不畏死的癫狂表情,似乎这样慢慢把人逼入绝境让他非常享受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织田作几次的手下留情给了他一种自己能凌驾于异能者之上的虚妄幻觉:“我是不会死的!会死的只有你们!”   就是这个人刚才对着太宰开枪……再这样下去会连带着太宰一起死在这里……织田作之助心里开始发狠,抬起枪口瞄准那人的眉心。   “别这样,织田作。”察觉到织田作之助的意图,太宰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中也他们说不定很快就来了,你不是还要当小说家吗?”   “但是这样下去……”织田作之助握枪的手握的死紧。   他是为了救太宰和小五才想成为一名作家的,如果他们死掉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忽然不远处敌方的后勤处似乎陷入了某种慌乱,然后有很多衣服满是血迹表情惊慌失措的黑手党跑了过来,他们身上大多受了不轻的伤势。   “不好了!刚才我们遭到了突袭!有人开着一辆货车撞击了吉田大人的车,现在吉田大人自己也生命垂危了!”   “很多伤员在被医治的时候也遭到了撞击当场死亡!伤员不要再往那边运了!”   接连两条坏消息传过来,那些本来还在战斗的黑手党们终于也停滞下来,有越来越多的人因为惧怕重伤不治而开始退缩,还有人困在人群中搞不清楚状况,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   “什么?偷袭了吉田大人?”   “主动用车去撞?他疯了吗?”   “那边是什么?”   “不好!是那个疯子过来了!”   很快一条更坏的消息就传来了过来,那辆撞击了吉田的货车并没有止步于此,反而顶着那个撞得有些破烂的躯壳继续活动,司机一脚油门又冲着战场的方向撞过来,顿时港口mafia 的人彻底乱作一团。   “谁在里面?他疯了吗?”   “肯定是个疯子!”   “快!集中所有火力射击驾驶位!”   “那几个异能力者呢?快上啊!”   几乎是瞬间就没有人去管太宰和织田作了,但是他们两个却并没有因此感到庆幸或者轻松,因为透过碎成几块的前挡风玻璃,他们看到坐在货车驾驶位的居然是面色苍白的小五。 第217章 第 217 章:少年织安宰   安吾一张脸比纸还要苍白,额头因为刚才的车祸撞到了还在不停流血,眼镜的镜片也碎了一片,一直下垂紧抿的嘴唇虚弱的失去了颜色。   他一双手紧紧握在方向盘上在满是黑手党的地盘横冲直撞,有各种子弹炮弹还有异能力对着他飞过去,脆弱的车体每晃动一下他的脸色都要更加苍白一分。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太宰对着那些黑手党又开了几枪企图重新把火力吸引过来,但是相比于货车造成的破坏和冲击力实在是杯水车薪,于是他在地上环顾一周,又开始在那些躺倒的黑手党身上摸出各种武器扔过去,手榴弹,燃烧弹,烟雾弹,所有一切能想到的方法都试过了,但是围堵在货车前面的敌人依然满满当当。   织田作之助向着那辆货车的位置狂奔过去,想要赶在车子失控爆炸之前把小五救出来,忽然刚才还在狂笑的那个黑手党注意到了他,在横冲直撞的货车和从不杀人的孩子之间没有片刻的犹豫,他再次对着织田作之助冲了过去。   “那个人也是你们的同伙吧!我要让你们知道惹怒港口mafia 的后果!”   “吱——嘎!”货车的方向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在众人坚持不懈的围攻下那辆车似乎终于要失控了,歪歪扭扭的前进路线在地上留下黑色的痕迹,最后不想被抓住成为俘虏或者在织田作太宰面前死掉的安吾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紧方向盘最后向右一掰,那辆车也跟着向右一转,连车带人就这么撞破护栏直接冲出堤坝掉进了海里。   “小五!小五!”还在努力挤过人群的太宰发出两声急促的呼喊,然后就这么也跟着往车掉落的地方跑去,这次终于没有人挡在他前面了,他就像那辆货车一样毫不停留地冲出堤坝跳了下去,单薄的身躯掀起一片小小的水花,然后就和那辆货车一起缓缓沉进海里。   “小五!太宰——!!!”   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太宰和小五就这么决绝地消失在织田作之助面前,离得最远的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一边往那边跑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一定还有救的,只是刚落水十几秒而已,现在去救一定还来得及……   他就像任何一个亲人遭遇了不测的普通人一样手足无措,只是拼了命地往事发地赶去想要把人救起来,但是偏偏这点微末的愿望也不能满足,他才跑了没两步,就又被那群不怀好意的黑手党给围了起来。   对了,这些人是来杀我的,就因为我有红色的头发这样离谱的理由。   “看来你的两位朋友先一步下去等你了嘛,不过你也别着急,我们马上就送你下去和他们团聚。”说话的依旧是之前那位欺软怕硬的黑手党,他装模作样的感叹一声,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唉,也算是你倒霉吧,谁让有个红头发的男孩出现在了我们首领的幻想里……”   就因为这种荒谬到有些可笑的原因,就要把我所有的,仅有的,赖以为生的珍贵之物全都毁掉,而做下这样过分事情的恶人为什么反而能堂而皇之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砰!”   随着忽如其来的一声枪响,织田作之助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动手了,那个黑手党的眉心出现一个血洞,然后他整个人向后栽倒下去,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耀武扬威的样子,似乎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失去了生命。   没想到刚才几次遭遇绝境命垂一线的危急时刻都没下手,现在这个有很多逃跑机会的时刻这个奇怪的少年反而动手杀人了,所有人都因为震惊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织田作之助一脸平静地又给手枪上了一个新的弹夹:   “我还有很着急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浪费在你们这些杂碎身上。”他再次举起手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一个为首的异能力者:“谁要拦我我就杀了他,现在你们可以动手了。”   刚才织田作之助坚持不杀人试图逃跑的时候这些黑手党咄咄逼人一副不把他除掉不罢休的样子,如今他下定决心要拼杀个你死我活,那些黑手党们反而犹豫着不敢上前了,织田作之助不带任何情绪的蓝色眼睛挨个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和他对视的人全都心虚害怕地低下头移开了目光。   全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恶棍,我们刚才居然被这样的家伙逼到这种程度……   一开始我就应该直接动手的,如果失去了太宰和小五成为小说家的理想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织田作之助在心里认真地记下了这些人的脸,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刚才车掉下去的地方跑去,然后没有丝毫停留地跳了下去,开始在海里寻找太宰和小五的踪迹。   等到中原中也终于在江户川乱步的帮助下和兰堂讲好条件赶到这里的时候,海边的小广场上人都已经跑光了,中原中也先是看一看满地的狼藉和地上的车辙印,又看一眼躺在地上那具被一枪爆头的尸体,最后又走到那个被撞开的护栏旁边眉头紧锁:   “啧,乱步,他们三个还活着吗?”   江户川乱步的脸色也非常严肃,他皱着眉头环顾一周把所有的线索尽收眼底,然后推理出了一个非常不妙的结论:“先跟我来,他们眼下应该还活着,不过……”   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就不好说了。   当时安吾在掉进海里的瞬间就已经晕过去失去意识了,紧跟着跳下去的太宰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拽出来没让安吾跟着那辆车一起沉入海底,随后赶来的织田作之助拖着失去意识的安吾和力气用尽的太宰拼命往上游,好不容易才赶在氧气耗尽之前把他们两个带到了岸上。   “咳咳……咳咳咳……太宰,小五,你们怎么样了?”织田作之助上岸之后直接瘫在沙滩上,几秒钟之后他就立刻爬了起来,顾不得自己满身的狼狈和伤口去看另外两人的情况。   太宰虽然看上去累得不行,但是还是第一时间去查看安吾的情况:“我没事,但是小五从落水开始就没有醒过来过!小五!小五!你醒一醒!”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们两个又开始给安吾做急救措施,织田作之助心肺按压按到满头大汗也不敢停下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时间,终于安吾几口海水吐出来呛咳了几声。   “小五!小五!你怎么样了?”时刻关注安吾情况的太宰立刻把人扶起来顺气。   “小五……你这个笨蛋……”织田作之助松一口气的同时喉头涌上哽咽,他低下头快速擦了一下眼睛:“不是说了让你先回去吗……”   安吾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刚才的车祸还有未来记忆里各种各样出车祸的记忆翻来覆去地在脑海里翻腾,虽然人躺在沙滩上但是眼前的一切全都在不规则的旋转,知道是自己异能力失控了,他忍下胸口的疼痛和恶心,凭着刚才听到声音的方向努力向太宰伸出手。   太宰立刻握住安吾的手,然后安吾眼前和脑海里那些翻来覆去的记忆终于消失,此时他才终于发现自己正躺在沙滩上,太宰和织田作也浑身湿透地坐在自己面前。   “你们……都没事啊……真是太好了……“他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似地躺回沙滩上,双眸微阖地喃喃自语:“真是……太好了……”   “一点也不好!”太宰大声打断安吾的话:“你这个笨蛋!谁让你就那么开着车冲过来的?居然还主动撞过去你疯了吗?!”   明明惧怕车也惧怕车祸,居然还敢就这样开着车横冲直撞……   “因为……如果不是我偏要跑过来提前认识你们……如果我没有改变这一切……你们本来是不会遇到那样的事情……”安吾的脸上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说话的声音也气若游丝,慢慢地开始有血从他身上流淌出来,但是他却恍若未觉地开口:   “是我头脑一热就冲过来见你们,但是却没有思考过任何一点后果和后备计划,最后变成这样……对不起……把你们的人生搞得乱七八糟……本来你们的未来……不是……这样……”他垂下眼睫喃喃自语,一直低声重复着类似的话:“这个时候的你们……应该还很安全……”   织田作之助感觉到贴着安吾膝盖附近的地方有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衣服,他伸手一摸,手上立刻就是一片鲜红,他立刻拿出手机,发现进水不能用了之后又开始想要把安吾抱起来:   “先别说这些了,小五,你在刚才的车祸里受了好重的伤,先去医院……”   “车祸……没关系,就这样吧……”安吾躺在沙滩上叹息着摇摇头,一双总是充满神采的眼睛安静地半阖着:“我……本来就应该在车祸里死掉……所以就让我……”   “说什么呢?你才不会就这样死掉!”太宰直接打断了安吾的话:“一定还有救的!还来得及!我们现在就……”   “太宰,织田作,我好高兴现在就能认识你们,也好开心能和你们成为朋友。”安吾忽然用力握住织田作和太宰的手:   “本来我们应该在很多年之后才认识的,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很不诚实,每天都满腹心事,有好多话都没有说出口,也做错了很多事情,所以我很不甘心……”他冰凉的手指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死死地握住他们两个的手心:   “很不甘心你们还没有见过我最好最坦诚的样子,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还没来得及对你们说,我那么孤单那么想要朋友,但是你们认识我的时候我却已经是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再等下去浪费时间,他转身把安吾背在身上,太宰一直握着安吾的手陪在他身边,他们带着安吾往森先生的诊所赶去,横滨深夜的街道上一辆车也没有,只有安吾微弱的声音还在他们耳畔,一声接着一声。   “我不是一开始就是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的,我只是想让你们看到这个而已,对不起。”   “对不起,我总是在应该对你们伸出手的时候选择缄口不言。”   “对不起,在每次你们努力救下我的时候我都抛下你们离开。”   “对不起,我还是说谎了,未来我们并不是心意相通的挚友,只是偶然凑在一个屋檐下躲雨的路人而已,我们只是这样的关系。”   “对不起,我其实很想取得你们的原谅,但是我不知道还能如何去做。”   “对不起,织田作,对不起,太宰,都是我的错。”安吾最后抱紧织田作之助的脖子,有温热的液体掉落下来,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如果不是我的话,织田作先生就不会死了。” 第218章 第 218 章:少年织安宰   自安吾说完那句话之后,他本来抱紧织田作之助脖子的手就立刻垂了下去,织田作之助觉得不对低声叫了他几下,但是安吾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织田作,我们快去找森先生!”太宰伸手探了一下安吾的脉搏:“小五之前说,有很多话成年之后的他说不出口,刚才那句应该是他想说的最后一句了!”   生命垂危又心愿已了的人是最危险的,他们往往已经丧失了求生的意志。   织田作之助也不敢耽搁,他们两个顾不得自己的伤口和疲惫背着安吾在道路上狂奔,刚才的一场战斗本就耗尽了他们两人的体力,再加上在海里带着安吾游了那么久更是耗尽了他们身上最后一点精力,如今他们两个在道路上跑得跌跌撞撞也不敢停下来,等到中原中也终于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狼狈的景象。   “小五,小五你别睡,你不是还想求得我们的原谅吗?你醒过来听听我们的决定好不好?”   “小五!自顾自地道完歉就离开也太过分了!你必须醒过来!要不然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他们三个无论是陷入昏迷的安吾还是拼命赶路的织田作和太宰全都湿漉漉的一身是血,身上的衣服也乱七八糟,看上去全身都累得发抖了还是在拼命带着安吾往前赶路,夜色里他们三个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红着眼眶的样子就像是三只伤痕累累的野犬。   中原中也在心里叹一口气,走过去皱着眉头停在他们面前:“把安吾给我吧,我带他去森先生的诊所,你们往这个方向走就是想去那里吧?”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听到这话先是下意识抱紧失去意识的安吾,然后才反应过来是中原中也赶过来了,他们两个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安吾交到中原中也手上,然后自己就因为脱力整个人坐倒在地上动不了了。   还好江户川乱步有先见之明,雇了一辆车来把这两个近乎昏迷的病号也带上全都送去了森鸥外的诊所,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安吾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了,太宰和织田作也没有心思收拾自己,两个人并排坐在房间外面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发呆。   中原中也拿着一些绷带和药水走过来:“你们两个就算守在这里用处也不大,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去休息吧,手术结束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他们两个一动不动,坐在门口的样子就像两座沉默的雕像。   江户川乱步直接坐在太宰身边用剪刀剪开他的袖口,胳膊的地方不知道是被子弹擦伤还是在海里拉拽安吾的时候被剐蹭到早就一片血肉模糊了,他也轻叹一口气:   “安吾就是因为不想你们出事才那么做的,太宰,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你们这个样子肯定又要自责了。”   听到这句话,太宰才终于从刚才那种对世间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消极状态里清醒过来,织田作之助也回过神来拿起绷带,等到他们换好干净的衣服处理完身上所有的伤口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但是小五却依然没有从手术室里出来。   这一次无论再怎么劝他们也不肯从手术室门口离开了,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也没办法,无奈地对视一眼只好离开这里去继续收拾剩下的烂摊子。   这次和港口mafia结下了梁子,以对方首领那个疯癫的状态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看着也完全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所以那些破事儿当然也只能交给他们去处理善后。   很快他们两个急匆匆离开了,手术室门口只剩下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两个人,森先生和爱丽丝还在里面手术,整个诊所一时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制冷的嗡嗡声。   再这样一片颓废沉默的气氛里,太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就像在砂纸上磨过:“织田作,小五还会醒过来吗?”   这个问题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太宰也不在意,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任凭墙壁冰冷的温度一点一点浸透自己的身体:   “还是出了车祸,还是体会到了未来记忆里自己经历的痛苦,还是要面对那些绝望的现实,如果小五醒过来了,但是却不想继续下去了我们又要怎么办呢?”   我们能以什么理由说服他留下来呢?留在这个我自己也时常绝望的世界。   “对不起,太宰,我不知道。”过了不知道多久,织田作之助终于也哑着声音开口了,他一直低垂着头,语气是一片废墟般的平静:“其实……刚才在战场上的时候我杀人了。”   本就安静的房间里气氛更是一滞,太宰的身体跟着颤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过去。   “因为……有一个瞬间还是没能控制得住,想要报复的想法完全充斥了头脑,可能我真的没办法做一个宽容的好人。”织田作之助低着头,就像察觉不到太宰的目光那样声音平静地继续诉说着:   “所以,我已经没资格写出那本小说了,太宰,无论是拯救小五还是拯救你的办法,我也全都……”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终于消失在唇齿间,弯下脊背双手抱住头陷入了沉默的崩溃。   太宰也想要安慰织田作,但是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了。   能说什么呢?理想破灭的不是他,出了车祸躺在手术室里的也不是他,按理来说感到痛彻心扉的也不应该是他,但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绝望。   无论多么珍视的东西,无论多么小心翼翼地经营和保存,无论多么费尽心机掏空心思,不想失去的东西最终还是从他们的手中缓缓流走了。   还真是没救了啊,这个噩梦般的世界。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安静里一点一滴的流逝,久到甚至太宰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的时候,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穿着白大褂的森鸥外慢悠悠地从里面走出来。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实在是没有一丝力气再从地上站起来,只能抬起头沉默地看过去等待着医生的宣判。   森鸥外从医这么多年其实也见惯了各种各样或心如死灰或束手无策的病人家属,但是有一天这样的神情居然在太宰君脸上出现还是让他颇为感慨的,他一边摘下手套一边叹一口气:   “你们送来的很及时,手术也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明明应该是电视剧里欣喜若狂欢欣鼓舞的时刻,但是此时手术室外却依然很安静,爱丽丝推着还在昏迷的安吾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这个带着氧气面罩还眉头微皱的少年身上。   他们都知道,身体上的问题只是一个方面,后续安吾醒过来之后的心理状况才是更加值得担忧的重头戏。   果然,森鸥外也跟着提醒他们:“但是安吾君被中也君送过来的时候看着不太对劲,求生意识很薄弱哦,等他醒过来你们着重关注一下吧。”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缓缓在另外两个少年死气沉沉的脸上扫过,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一口气。   虽然他们两个到底有没有那个余裕来关注其他人的心理状况也很难说。   出乎森鸥外预料的是刚才还失力坐在地上的两个少年还是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两个沉默着从爱丽丝手里接过安吾,虽然脸色看着还是很灰败,但好歹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东西会让他们产生留恋的。   森鸥外这个小诊所本来是没有独立病房的,但是身心俱疲的无赖派三人实在是不想再耗费心力和那些整夜哀呼不段的病友们相处,太宰贡献出了自己的房间,现在他们两个人就坐在这间唯一的“VIP 病房”里守着安吾彼此沉默。   白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的人生就从天堂坠落到地狱,织田作和太宰再怎么样也只是两个尚且稚嫩的少年,面对这种人生巨变他们一时间实在是难以消化。   这种沉默不知道蔓延了多久,忽然织田作又开口了,语气里依然是情绪被抽离之后的平静和虚无:“太宰,我要去找港口mafia 报仇。”   也不等太宰对于他的决定给出什么回应,织田作之助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要杀了他们的首领,还有白天那些围攻我们的黑手党们,他们每一个我都不要放过。”   就因为一个那样荒谬的原因,就把我们的人生毁灭到这种程度,反正他已经不可能再执笔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拯救太宰和小五的方法也没办法做到,那还不如去找那些人报仇,这才是一个杀手真正该做的事情。   太宰听了织田作之助的话也并未反对,反而也低下头开始思索报仇的方法:“好,等到小五好了之后我们就去,先想办法混进去探听一下情报吧,然后再……”   “那样太麻烦了,我不想等那么久。”织田作之助直接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很快就能……”   “等一下!”太宰站起来直接挡在织田作之助面前:“你一个人就这么冲过去吗?实在太鲁莽了!港口mafia异能者那么多……”   “没关系,我可以的。”织田作之助暗淡的蓝色眼睛直直地和太宰对视着,他做出保证:“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杀了他们,所谓报仇就是这样的事情而已。”   “那你还会回来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病房里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织田作,你不要去!”太宰忽然上前一步用力抓住织田作之助的胳膊:“就算不能做小说家,你还可以把希望放在别的事情上,去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某种好事,那种事情应该一定会发生的才对,只要我们……*”   “太宰,我作为一个小说家已经失格了。如今作为一个杀手,我想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织田作之助依然站在原地,面对太宰的劝说他也只是轻轻摇头:“如果就连这件事也做不到……那我到底又能以何种面目和身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呢?”   作为无赖派的守护者我保护不了朋友,想要成为一名作家又夺走了他人的性命,如果作为一个杀手却又不能为自己和朋友报仇的话……那我这个人活在世上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太宰绞尽脑汁想要想出一个说服织田作之助活下来的理由,但是这对于一个自己也时常想要去死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平日里总是巧舌如簧的人如今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固执地抓紧织田作之助的胳膊做出徒劳的挽留。   “太宰,你照顾好自己,等小五醒过来就跟他说……”织田作之助轻轻挣开太宰的手往门外走去,声音从始至终也没什么起伏:“就说……无论未来发生了什么,我永远也不可能怪他。”   “织田作!织田作你别……”太宰还想再伸出去的手与织田作之助的肩膀失之交臂拉了个空,就在织田作之助马上就要开门出去的时候,一直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小五忽然皱着眉头挣扎了一下,然后各种各样连在他身上的仪器发出一串尖锐急促的叫声。   “织田作,你看着小五!我去找森先生!”太宰留下一句话就急匆匆往看诊室的方向跑过去,织田作之助本来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终于还是又走回房间里沉默地守在安吾的病床边。 第219章 第 219 章:少年织安宰   安吾知道自己又被困在车里了,这一次是他自己走进去的。   来自驾驶位不受控制涌进脑海里的记忆迅速教会了他要如何开动这辆货车,然后他就毫不犹豫地冲到那个治愈系异能力者的方向直接撞了上去,异能失控带来的眩晕反而让他忽视了身体颠簸间产生的疼痛,然后……   然后就掉到海里去了,四面八方的海水涌上来……   “哗——!”忽然有一盆凉水直接浇在他的身上,安吾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跪在家里院子的草地上,而那辆破破烂烂的车就这样稳稳当当地停在他的身边。   “少爷,请您清醒一下。”那位老管家的手里还端着一个空水盆,说话的姿态低眉顺眼却莫名带着一股让人讨厌的轻蔑味道:   “您刚才在罚跪的时候睡着了,现在请您去车里反省十五分钟。”   “我不去!我不要进去!”他站起来转身就想往外跑,然后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仆人冲上来直接架住他的胳膊,无论他如何用力挣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距离那辆可怕的车越来越近。   “不要!不要把我关进去!”他满头大汗地拼命摇头,为了能离那辆车远一点什么样的谎话都往外说:“我错了!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不敬师长,也不应该不听父亲的话!求你,求您放开我……”   但是他还是被毫不留情地扔了进去,然后车门“砰”地一声关上,被特意封死的门窗一丝风也透不进来,外面的仆人和管家透过玻璃看过来的目光全都是幸灾乐祸,但是他却已经无暇顾及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车里挣扎嘶吼,就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鸟一样不要命地向车门和车窗撞去,直到头破血流才因为力气用尽而停下来。   “救命……救救我……”他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座位上:“太宰……织田作……”   “安吾!”   “安吾!!!”   忽然他耳边真的响起了太宰和织田作的声音,安吾惊喜地抬头去看,发现他们竟然真的风尘仆仆地往这边跑过来了。   太宰脸上的绷带摘下来了,织田作也变成了长着胡茬的成年人,他们两个红着眼眶,一边拼了命地跑过来一边对他伸出手。   安吾露出笑容,也趴在玻璃上满心希望地对着他们伸出手。   然后下一秒,耳边响起一声巨响,有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太宰和织田作都不见了,他的眼前只有一片血红。   “太宰!”安吾下意识猛地对着他们的方向向前一挣,然后刚才的一切就都不见了,他这才发现自己正好端端地坐在车里。   “安吾?你刚才在叫我吗?”身边忽然传来太宰的声音,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发现眼前的太宰君又换了一副模样。   穿着一件浅咖色的大衣,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味道,就像是个蹭车的路人一样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正笑意盈盈地坐在他身边看过来。   对了,他的确是有着急的事情要找太宰君来着。   “太宰君,你快点逃跑吧,带着你的那个手下一起,赶在组合……*”   “嘀嘀嘀——!!!”忽然有汽车的鸣笛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安吾转头看去,发现有一辆货车正目标明确地直直冲着自己撞过来。   “太宰……”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太宰,却见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和慌乱,依然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几丝淡淡的冷意。   这是太宰的报复……他忽然就反应过来,然后撞击带来剧痛,失重和涌上来的记忆令人头晕目眩,时间在一瞬间变得扭曲又漫长,他奄奄一息地倒在变形扭曲的座椅上,恍惚间又听见了太宰的声音。   “小五,今天才是第一天,你做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厉害了!”太宰伸手为他擦去眼角的泪水,织田作扶着他转过来背对着那辆敞开的车,他们两个带着他慢慢地往前走去,身后那辆车似乎也越来越远。   “小五,害怕的话不来也可以。”   “小五,我们以后出门还是可以一起骑自行车!”   “太宰,织田作,你们刚才去哪里了啊?”安吾的眼泪反而越流越凶了,他伸手想去抱他们两个的胳膊:“我找你们找了好久……”   但是他的手还是扑了个空,下一秒太宰和织田作不见了,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车边孤零零地寻找。   “太宰?织田作?”他又转了几圈,但是这里除了那辆车什么也没有。   “他们不在这里。”忽然安吾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回头去看,发现是坐在车里的坂口安吾,他穿着一身板板正正的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张脸上满是疲惫,正坐在驾驶位上对着自己招手:   “磨蹭什么呢?还不快上来?你还在车上呢,还记得吗?”   “我没有,我没有在车上。”小五看着成年后的自己下意识后退一步:“我要去找太宰和织田作,我才不要……”   “唉……”车上的安吾发出一声疲惫又无奈的叹息,看着小五的目光就像他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再不上来的话,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就危险了不是吗?”   “太宰和织田作……”小五喃喃自语着那两位友人的名字,然后忽然就看到了他们浑身是伤的站在稍远的地方,有数不尽的敌人源源不断地扑上来,慢慢地鲜血染红了他们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想起来了,他的确在车上,他是主动走进去的。   “原来如此,我还是被困在车里了吗……”小五低下头用袖子擦一擦眼睛,然后抬脚走到了那辆车旁,打开车门主动坐上副驾驶的位置之后,他转头去看身边早就麻木的自己:“那我要被困到什么时候呢?”   “也是呢……让你一直熬到我这个年龄似乎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安吾伸手摸一摸小五的头发:“有成功救下来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吗?”   “嗯,救下来了。”小五认真地点点头:“我还把好多你想说的话都告诉他们了,我们的心意一定都已经传达到了。”   “啊,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啊……”成年的安吾脸上有几丝羞耻和窘迫,最终看着小五神情还是归于无奈:“算了,你想说就说吧……我们的任务是救下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小五。   如果你觉得你已经完成了任务的话……那想离开随时都可以。”坂口安吾最后微笑着摸摸小五不知道什么时候哭花的脸颊。   想离开……随时都可以吗……   小五还想再问些什么,忽然无论是成年之后的自己还是那辆该死的车都不见了,令人安心的困意席卷而来,他最后听见的是太宰君的声音。   “好了,小五,安心休息吧,我和织田作都在这里哦。”   小五一直在寻找的人终于出现在身边,他紧绷的神经忽然就这样毫无道理的放松下来,他放任自己沉沉睡去,然后外界的一切就都不知道了。   病房里,太宰看着终于舒展开眉头的小五也跟着松一口气:“难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都不安稳,原来是异能力失控了啊……”   “异能力时常会受异能力者心理状况的影响,这种类似的案例屡见不鲜。本来安吾君会失控的触发条件只是靠近车辆而已,看来是这次的车祸让触发条件扩大了。”森鸥外把那些被挣扎掉的仪器和输液针重新放回安吾身上,然后才看着站在床边握着安吾手的太宰:   “太宰君,在安吾君没有醒过来之前你还是尽量不要离开他太远比较好,在这期间的其他事情……”   “交给我来吧。”从刚才起也一直站在床前的织田作之助主动开口了,他弯腰把小五眼角的泪水擦掉,然后又把手放在太宰的肩膀上按着他坐下来:   “折腾到现在你还没吃东西,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   太宰抬头去看织田作之助的眼睛,那里依然是空茫茫的一片,似乎无论投进去什么都兴不起一点波澜。   于是太宰明白了,织田作并没有放弃想要去复仇,或者说同归于尽的想法,只是迫于眼下的形势他暂时妥协了而已。   握住小五的手下意识握紧又放松,太宰又主动移开了视线:“我都行,就近随便买点什么就可以了。”   反正现在我们三个也只是活着而已,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怎么样都可以吧?   然后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离开了,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森鸥外低头看一看坐在病床边上宛如一座雕像的太宰,自己主动搬了个椅子坐在他对面:   “太宰君,你现在的状态也很不妙哦,虽然我理解你想救朋友的心情,但是毕竟你也算是养在我身边的孩子呢,我还是给你提个醒吧,如果你接下来还坚持要待在安吾君和织田君身边,未来的日子会很难熬的。”   织田君很明显是一心求死的,只是放心不下安吾君和太宰君所以才暂时勉强自己活着,而安吾君就更不必多说了,他醒过来之后会是什么状态森鸥外相信太宰君心里也有数。   “太宰君,人的情绪是会互相影响和传递的,更何况你本来就不是多么积极乐观的人。   虽然朋友这种东西可以在分享喜悦的时候快乐翻倍,但是承担痛苦的时候绝望也是会翻倍的,我建议你逐渐远离他们,要不然你未来承受的痛苦几乎是无法预计的。”   他们两个会像增幅器一样放大太宰君心里本来就充盈的负面情感,再待在他们身边无异于让一个本就步履蹒跚的人再背上两个沉重的累赘负重前行。   而太宰从始至终也只是沉默地听着,低着头维持着握着安吾手的姿势坐在那里,森鸥外的话说完之后房间里沉默片刻,然后才是他轻轻的叹息声:   “现在再远离……已经来不及了啊,森先生。我能感受到织田作的绝望,也能体会小五的困境,这种感觉并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我想即使隔了几万里,过去几十年,只要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我也依然会为他们感到痛苦。”   要怎么分开呢?我们的人生已经如此紧密地系在一起,割舍掉你们就和割舍掉我自己一样的疼。 第220章 第 220 章:少年织安宰   安吾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一个傍晚,窗外的夕阳给房间里的一切都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他就在这样的余晖里睁开眼睛,最先感觉到的就是手上传来的温度。   是谁在握着我的手吗?他下意识动了两下手指,然后太宰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很快织田作的脸也出现了。   啊,我还活着啊。并没有什么庆幸或者失望的情绪,他只是下意识地在心里发出一句无关紧要的感慨。   相比之下还是太宰和织田作看着更加高兴一点,太宰握了握他们两个本就交握住的手:“小五,你终于醒了,我们等了你好久。”   “小五,你能醒过来就好。”织田作之助伸手轻轻摸摸他的头发,深蓝色的眼睛井口般深不见底:“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   总觉得……这样的太宰和织田作看着都不太对劲。   安吾探究地看向他们两个,三双同样暗淡的眼睛沉默地对视片刻,然后太宰先移开目光扶着安吾坐起来,织田作转身为他端过来一杯温水:“先不要说话,喝点水会好一点。”   安吾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在这期间这间小小的病房一直十分安静,太宰不再像以前一样大呼小叫地闹腾,织田作也没有跟在一边凑热闹帮腔,最后还是安吾先打破了沉默,长时间的昏迷让他的嗓音有一些沙哑:“我睡了多久?”   “三天九个小时零二十分钟。”太宰同样声音沙哑地回答,就好像他这几天也几乎没怎么说话一样。   “太宰,织田作……我……”安吾本来是想说自己决定提前离开的事情,但是抬头看到太宰和织田作脸上的疲惫,他又把那些话吞了回去:“我没事的,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   织田作之助看着小五刚醒来还十分苍白的脸色,本来想说的话也被他咽了回去,他转头看向太宰:“我这几天还好,太宰需要守着你一直没怎么睡觉,太宰你先去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等睡醒之后再说。”   “太宰,你先睡一觉吧。”安吾于是反手握住太宰的手:“你看你,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太宰还是坐在凳子上没有动弹,身体力行地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拒绝。   安吾略一思索就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于是他自己挪一挪身体躺到床的最边上,对着太宰拍一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没有我们陪着你睡不着吗?那我们还睡在一起好不好?你没睡醒之前我们哪也不去。”   于是太宰又抬头去看织田作之助。   “好,我们一起睡。”织田作之助也点头答应下来,太宰这才慢腾腾地起来躺到床上,然后织田作之助躺在最外面,一张略微宽敞些的单人床瞬间被他们三个身形纤细的少年占满了,安吾侧身看着中间的太宰有点担心他这样会影响他休息:“会不会太挤了?这样你睡得着吗?”   “不会。”太宰摇摇头,又伸出另一只手握住身边织田作之助的手:“我们总是在一起的,小五,织田作,无论做什么我们都要一起。”然后他终于闭上眼睛,声音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模糊:“所以你们不可以抛下我哦。”   太宰这一觉就直接睡了整晚过去,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了。   安吾和织田作之助果然也还在他身边,看到太宰睡醒了他们才终于从床上坐起来,此时时间不过七八点钟,但是他们三个却谁都没有什么心情再赖床下去,安吾本来是想继续开口把自己昨天的决定告诉他们的,但是一想到太宰和织田作这些天忙着照顾自己肯定饭也没怎么好好吃过,所以他再次推迟了谈话的时间。   镭钵街的早餐一般都非常简陋,一小碗粥再配上一点小菜就是全部了,安吾味如嚼蜡地吃完了这一餐饭,看到放下筷子的太宰和织田作这一次他终于开口了:“太宰,织田作,我……有话想要跟你们说。”   “很巧,我也是。”一直沉默的织田作之助也说了今天睡醒以来的第一句话,他认真地看向安吾和太宰,从语气来看他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也有一件事,虽然太宰已经知道了……仔细想想还是应该告诉小五的。”   赶在他们两个开口之前,太宰忽然站起来打断了这场谈话:“说起来我们很久没有回家看看了呢,有什么事不如等回家之后再说?”   安吾不觉得现在说和回家之后再说有什么区别:“太宰,我……”   “小五,我们回家之后再说吧,你想去海边还是镭钵街的房子?”太宰伸手握住安吾的手腕,脸上的笑脸比起以往显得有几分勉强和生硬:“还是你在房子闷了太久想出去透透气?要去海边或者山上露营吗?”   安吾抬头和太宰对视着,第一次从他鸢色的眼眸里看到这样不安的情绪,握着自己手腕的指尖触感冰凉,透过他握住自己的力道安吾似乎都能感觉到太宰心里的恐慌。   在所有有关未来世界的记忆里,安吾几乎从来没有见过太宰产生这样的情绪。   哪怕是那些自己或者织田作寻求死亡的时刻,未来的太宰也总是在努力阻止或者想办法解决问题,安吾觉得被困住了他就想尽办法放他自由,织田作要去和敌人同归于尽他就去劝说去寻求支援,首领宰获得了书会制定计划避免织田作的死亡,武侦宰发现安吾不见了会努力去寻找……   太宰的头脑是解决问题的头脑,也许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束手无策的问题,但是安吾看着眼前这个脸庞稚嫩目光甚至有几分恳求的太宰,却忽然意识到其实他才是他们之中最小的一个。   也才十四岁而已,却忽然遭遇了其他世界太宰在这个年纪从来没遇到过的巨变,如果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问题的话……   “好,那你们陪我去一个地方吧。”安吾心软了,他还是同意了太宰的提议:“不过稍微有点远哦,坐车可能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一直沉默的织田作之助第二次开口了:“小五,你还是不要坐车了。”   “对啊,小五,我们可以一起骑行。”太宰也跟着点头:“多远都可以的……或者干脆离开横滨……”他看上去似乎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反正我们又没有什么着急的事对吧?所以就一起慢慢走……”   “没关系,我现在已经不怕坐车了。”安吾对他们摇摇头:“所以还是坐车去吧,这样更方便一点。”   如今我已经被困在了那辆车里,坐车或者不坐又有什么区别呢?   太宰和织田作没有去问他怎么忽然不怕了,安吾也没有去解释,他只是若无其事的站起来:“那我们这就出发吧,现在走的话,明天下午就应该差不多到了。”说着他看向自从他醒过来就异常沉默的织田作之助,对着他伸出手:“可以吗?织田作?先陪我去一次那个地方。”   织田作之助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小五,他不确定对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想要说的事情是什么,不过他是大概能猜到小五想要说什么的,小五大概不想再坚持下去想要离开了吧。   其实如果可以织田作之助是很想救他的,但是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了,就像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如何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也许这个问题太宰也没有答案吧,所以他所能做到的也只是这样继续逃避下去……   但是现在就把话说开对于小五和太宰未免太过残忍,如果这就是小五最后的愿望的话,那么他再把日期推延两天也是应该的。   于是他也伸手握住小五的手:“好,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   于是他们两个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跟着安吾坐上一辆大巴车,离开纷纷扰扰的横滨去往了未知的方向。   长途的大巴车行驶在路上摇摇晃晃,而安吾果然也没再出现什么害怕惊恐之类的异常情绪,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推一推眼镜的严肃样子依稀间已经有了成年后自己的影子。   小五自从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活泼……太宰装作没发现安吾的异样,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小五,我们要去哪里?”   安吾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了回来,他抬手摸一摸太宰的头发:“去我家,不过我们只能偷偷摸摸的回去,所以要委屈你们陪我一起爬墙了。”   长途汽车比起私家车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然后安吾又带着他们转了几趟公交车,在趁着夜色偷偷地爬过高耸的围墙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就是这里了,是一片美丽的樱花林。”安吾抬头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树木轻轻叹一口气:“可惜不是春天,要不然这里的景色很不错的。”   在本来的计划里他是打算明年春天带着太宰和织田作来这里赏樱的,如今看来似乎是来不及了。   “小五想要去的地方是这片樱花林?”太宰也踮脚去看这片似乎一眼望不到头的树林:“这里对小五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算是吧,有一个朋友想要介绍给你们认识。”安吾主动踏进了那片满是落叶残枝的树林,转身对着身后的两人招招手:“快进来,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所以进来这里之后就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织田作之助跟着走进林子,看着到处的残枝败叶他忽然有一种预感或者说直觉:“你的那位朋友如今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安吾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情:“嗯,果然瞒不过你们,他已经死去很久很久了。”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没有再开口,他们三个人借着月色在树林里不停地走着,鞋子踩在枯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自从那天以后似乎总是这样,他们三个人明明在一起,却总是沉默和安静占据了主流。   就在这样一片压抑沉闷的氛围里,安吾自顾自开口了:   “他是一位无名的山贼,如今他的故事除了我之外应该也没有人知道了。” 第221章 第 221 章:少年织安宰   那位无名山贼的故事说起来也有些老套,他是在樱花树下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的。   “自鲨啊……”听了安吾的讲述太宰轻轻叹息一声,看向前方的目光也变得悠远:“为什么呢?”   “原因是多种多样的吧,不过如果非要做出一个总结的话……我觉得大概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些东西。”安吾也把目光看向远处,森林的中间有一棵巨大的樱花树矗立在那里。   这里在很久以前也是一片常开不败的樱花林,山贼自有记忆起就一直在这片樱花林里,他不是没试着走出去过,但是每次都失败了。   樱花林的四周就像是有一圈看不见的透明墙壁,把他一个人严严实实地困在里面。   “被困在了这里?”太宰听得眉头微皱:“为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是某个神明的恶作剧,也许是某种诅咒,也许是撒旦在惩罚他……总之,冥冥之中他脑海里有一个想法,想要从这里脱困,就必须杀掉一个人来代替自己。”   安吾无奈地叹息一声,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那棵巨大的樱花树旁边,安吾像以往一样爬到一颗树枝上坐好:“就像是一个地缚灵一样,这个山贼就这样杀掉了走进这片樱花林的每一个人,但是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他却依然被困在那里。”   “是因为他不是地缚灵吗?”织田作之助也学着安吾找到一根树枝坐下,然后是太宰,他干脆抱着后脑放松地躺在一根树枝上,抬头看着头顶清冷的月亮:“如果发现杀人没有用正常来讲他应该收手才对,想必冥冥之中那个想法又给了他更多解释和指引吧?”   “正是如此。”安吾闭上眼睛点点头:“他脑海中莫名就有一个想法,那些人不能让他脱困是因为他们的灵魂不够特别,所以他杀了一个又一个,但是奇迹却始终没有出现。”   “如果单纯只是一个杀人狂的故事小五不会这么在意吧?所以那个特别的人终究还是出现了吗?”太宰的脚在下面一晃一晃,就连着他所在的那根树枝也摇摇欲坠。   “对,后来樱花林里又闯进来一个人。”安吾点头承认了太宰的猜想:“那是一个非常奇怪的除妖师。”   因为山贼无休止的在樱花林里作恶,进入这里的路人无论身份贵贱统统有去无回,再加上这里的樱花一年四季常开不败,时间久了人们就盛传这里一定是有妖怪作祟,于是这附近的居民们就一起凑了一笔钱请来了这位除妖师。   那位除妖师听说出自一个很厉害的贵族世家,受村民所托走进了这片樱花林,理所当然地,他遇到了那位“樱花林里的妖怪”,对方提着刀二话不说就要取走他的性命。   “这位施主,请问你为何要杀我呢?”那位法师不慌不忙,反而十分礼貌地弯腰对他行了一礼。   “是为了找人代替我。”那位山贼回答的理所当然:“我被困在这里了,只有杀掉你我才有可能出去。”   “原来如此。”那位法师一脸了然地点点头:“想必其他那些人也是这样被你杀掉的吧,但你不是已经杀了很多人了吗?为什么还是被困在这里?”   “因为他们不够特别,所以灵魂都很快消散了,普通人的灵魂不足以成为地缚灵。”那位山贼再次举起手里锋利的刀锋:“但是只要我继续杀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   “非常抱歉,你就算杀了我也依然不会获得自由的。”那位法师的语气非常笃定:“继续杀下去,就算你杀到再也没有人敢走这条路结果也是一样的,你还是找不到人代替你。”   “为什么?”那位山贼第一次没有立刻杀掉闯进樱花林的人。   “原因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因为我们都不够特别。”那位法师看着文弱,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莫名让人忍不住信服:   “所谓‘特别’可是非常难得的东西,哪怕是一颗路边的杂草,只要它对你是‘特别’的,都会珍贵过世界上最名贵的花卉。   而对你来说没有什么人或者东西是特别的,所有人都是不值得在意的替死鬼而已,这样下去你怎么会找到特别的灵魂呢?所以你当然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山贼听了那位除妖师的话低头思考了片刻,觉得他说的未尝没有道理,于是他悉心求教:“那么,我要如何才能找到对我很特别的人呢?”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难的,你可能要付出很多很多的精力和时间。”那位除妖师俊秀的脸上展露些许笑意:“你要先找一个看得顺眼的人,然后逐渐了解他的一切,关心他的喜怒哀乐,最后理解他的灵魂和理想……   总之,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他可以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但是因为你们共同的精历和付出,他对你来说就会变得特别。”   山贼听得似懂非懂,但是要找一个人付出精力和时间他听懂了,于是他就对着这个除妖师点点头:“那老子就选你了,我要把你变成特别的人,然后再杀了你!在此之前你不许离开!”   “特别的人……选我吗?”那位除妖师听到这句话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怔愣,然后有一种山贼看不懂的复杂微笑出现在他脸上:“好,正好我也不讨厌你,我可以试着帮你。”   在那之后,除妖师便跟着山贼在这片樱花林里住了下来,这给山贼以往的生活带来了不小的变化,不过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我说,你这个人也太不讲究了吧?”除妖师有时候会一脸嫌弃地对山贼的生活指手画脚:“居然抓着一个动物随便烤几下就往嘴里塞,这和茹毛饮血有什么区别?”   看到山贼用那种似懂非懂的目光看着自己,除妖师叹一口气,认命地开始撸起袖子给山贼和自己鼓捣出一份像样的午饭。   在把那些从不知道哪个路人身上翻出来的各种调味料轻轻洒在那只被烤熟的野鸡上之后,山贼好奇地撕下一只鸡腿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然后他的眼睛亮了:“好吃!”   “对吧?”除妖师有些得意的抬起下巴:“这才是正常人类应该吃的食物!你以后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   山贼的确从除妖师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因为没有必要再去杀新的路人作为替死鬼,所以渐渐地这片樱花林里终于不再死人了,村民们都说樱花林里的妖怪被除妖师大人消灭了,所以渐渐地这里来往的路人又多了起来。   除妖师会带着山贼和他们交谈,有时候他们带来外界的见闻,比如哪里的城主又和哪里的贵族战争或者联姻,有时候他们带来的是一些新鲜玩意,比如各种稀奇古怪的吃食或者酒。   “这东西好辣!真难喝!”第一次喝酒的山贼一脸嫌弃地把酒杯推远。   “那是因为没有人陪你喝。”除妖师神色如常地举起自己的酒杯:“一个人喝酒就是很难喝的,如果是两个人边喝边聊就会觉得美味了。”   “真的假的?天下间哪有这么奇怪的玩意儿……”山贼将信将疑地又把酒盏拿回来握在手里,除妖师伸手与他轻轻碰杯,然后他们两个一起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还是好难喝!你这个家伙就是在耍我而已吧!”山贼被辣得吐了吐舌头。   “当然没有,你还觉得难喝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有聊天呢。”同样是喝了酒,除妖师看上去就笑眯眯的:“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来聊天吧,比如你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说说看?”   “我怎么知道?自从有记忆起就被困在这了。”山贼百无聊赖地斜躺在那棵樱花树下,即使眼前有如此美丽的樱花也不能吸引他分毫的视线,看上去似乎是对于这里的一切已经充满厌倦了:“就像我说的,我是这里的地缚灵啊,除了找到替死鬼之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离开。”   “樱花妖怪……吗……还挺浪漫的,真是不配你这个大老粗。”除妖师抬头看看眼前这棵开得正盛的樱花树,即使如今已经深秋了也依然不影响它的盛放,除妖师伸手接住一片樱花:“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出去?”   “这不是废话吗?”那位山贼轻笑一声,就连眼睛都没睁开:“任谁被关住了第一反应都是要出去吧?一看你这个家伙就没被关起来过。”   “我是说,出去之后呢?你要去哪里?过怎样的生活?有思考过吗?”除妖师放下手里的花瓣看过去。   一提到这个问题,山贼终于来了兴致,他从斜躺的姿势坐起来:“那我一定要去很多很多的地方!去看看那些人嘴里的城市,雪山,平原,草地都长什么样!”   除妖师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还有呢?就只看风景吗?”   “还要去看看梨花,桃花,兰花,那些人口中很多很多的花!还要去看动物,老虎,野狼,狐狸,对了!还有好多你口中的那些食物……”   “有的吃食可是当地特产,只有某个村子或者城镇才有,你可不一定能找得到。”   “没关系,慢慢来总会找到的,要不你干脆带我去吧?”   “我们又没有盘缠,要怎么走过那么远的路呢?”   “边走边赚呗,实在不行也像你一样当个除妖师……”   山贼越说越起劲儿,就着这个话题喋喋不休地讨论了很久很久,说到后来他口干舌燥,顺手拿起桌上的酒盏一饮而尽。   “好痛快!”酒性正酣,他放下手里的酒杯躺下伸个懒腰:“我好久,不,从有记忆起就没说过这么多的话!”   除妖师微笑着放下手里的酒杯:“如何?这下酒好喝了吗?”   “嘿嘿,居然真的变好喝了!”可能是有些喝醉了,山贼抬头看着漫天的樱花发出几声傻笑:“酒真是个好东西,以前我都不知道……光说我了,不如也说说你吧?你不怕死吗?被我关在这为什么不逃跑?”   “嗯……为什么呢?”除妖师看着躺在樱花树下有几分醉意的山贼轻笑出声,然后自己也学着他的样子躺倒在满地的花瓣里:“大概是因为……躲在这里可以让我从困住我的东西里短暂地逃脱吧。”   “你也被困住了?”山贼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看他:“可是你不是想去哪里都来去自如吗?”   “也不是只有被关在某个地方才叫被困住了。”除妖师轻轻叹息一声:“有些锁链是无形的啊……”   然后他也对着山贼和这棵樱花树倾诉了很多烦恼,他虽然出身除妖师世家,本身也有些天资,但是其实身体孱弱不善战斗,所以每一次除妖其实都非常辛苦。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家族的荣耀,长辈的期许,百姓们的期待还有肩负的责任之类,山贼其实听不太懂,但是他也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密不透风的牢笼,也许除妖师真的只在这里才能获得片刻的自由吧。   “我要是能出去就好了,就可以去打败那些妖怪。”他们就这样就着美酒从天亮聊到天黑,山贼彻底喝醉了,他抬头看着半空中一只飞走的飞鸟喃喃自语:“这样我们就都自由了,就可以一起结伴去想去的地方。”   “自由……啊……”除妖师醉眼朦胧地对着天空的明月伸出手去:“那都是些可望不可得的东西……说那个还不如喝酒吧……”他又摇摇晃晃地举起酒杯:“喝酒……和我喝酒的时候你开心吗?”   “还,还挺开心的……”山贼也晃晃悠悠地举起酒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轻飘飘的……这样多好……”   “那这个时刻我们就是自由的了。”除妖师伸出酒杯和山贼碰杯:“所以在你还不能离开这里以前,再想要自由的时候我们就喝酒吧。” 第222章 第 222 章:少年织安宰   自那之后,山贼和除妖师时不时就会在这棵樱花树下喝酒,山贼其实自认为自己每天在樱花林里的生活枯燥无聊得很,但是不知为何每次喝酒的时候他却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   “这里的樱花为什么常开不败呢?”有一次喝酒的时候除妖师抬头看着头顶茂盛的花枝疑惑开口:“明明樱花是一种花期很短的花。”   “谁知道呢?”山贼无所谓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我就没见樱花败过,这些年都一直这样。”   “那……这棵树少说得有几百岁的年纪了吧?”除妖师又抬头去看那棵需要几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树:“能巨大成这样还真是世间罕见。”   “可能是吧,不过也不一定,因为这棵树时不时就会长上几寸的,我记得我刚有记忆的时候它也就比普通的树稍微粗上一些,如今十几年过去它慢慢就变成这样了。”山贼也抬头去看这棵樱花树,然后又叹一口气转过头:“唉,每天都是同样的景色还真是无趣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长……”除妖师喃喃自语着低下头,然后忽然又抬头看向垂头丧气的山贼:“我觉得今天就可以。”   “啊?你这家伙已经喝醉了吗?”山贼伸手去戳除妖师的脸。   “当然没有。还记得你一开始说的吗?只要杀掉足够特别的人做替死鬼就可以了。”除妖师坐在原地任他戳,却忽然伸手握住山贼的手腕:“我对你还不够特别吗?要不要动手试试看?”   山贼被除妖师眼里的认真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想收回伸出的手:“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了半年而已,你对我来说才不……”   “半年已经足够了吧?你之前不是也从没跟其他人这样放松地聊天喝酒过吗?”除妖师握住山贼的手腕不让他缩回去:“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不想要自由了吗?已经被困在这里十几年了,难道还要继续被困在这里?”   正好一阵狂风袭来,头顶的樱花树枝在风里疯狂的舞动,簌簌落下的樱花像一场大雪,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淡淡的粉红。   “出去……我想出去……”山贼被除妖师说动了,他逐渐顺着对方的力道把手握在除妖师的脖颈,月色下樱花开始变成妖冶的红色,山贼跨坐在除妖师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力道越收越紧。   “所以山贼最终动手了吗?”听故事听得入迷的织田作之助忍不住紧张地追问。   “织田作觉得呢?”安吾被打断了也不生气,反而微笑着看过去:“山贼已经被困在这里十几年了,这样的一个人为了脱困可是什么都……”   “我觉得他没有。”织田作之助摇摇头打断了安吾的话:“山贼一个人被困在这里一定很寂寞,所以他不会杀掉自己唯一的朋友。”   “织田作,一个被死死困住很多年的人能有多疯狂你完全不了解呢。”安吾脸上的眼镜在月光下的反光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在黑暗里他的表情有一丝神秘和危险:“这样绝望的人,任何一点希望他都是不会放弃的,只要有一丝丝的可能性……”   “小五是想告诉我们除妖师被山贼杀掉了吗?”对于这样的安吾,太宰却没有一丝惧怕,他依旧保持着那样放松的姿势:“就算你打算这样篡改结局讲给我们听我们也是不会信的,因为这根本就是个悖论。”   他目光认真地和小五对视着,虽然还没听到结局语气却十分笃定:“能被这样轻易杀掉的人对山贼来说根本就不特别,如果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山贼也根本不会得到你的正眼相看,小五。”   安吾也毫不避让地和太宰对视,他们两个就这样在夜色里借着月光对峙良久,最后安吾先移开目光,看着满地的残枝叹一口气:“唉,你们怎么都这么不好骗啊,我还想凭借着以往的信誉撒一次谎的。”   “那是因为你对我们是特别的,小五。”织田作之助就用着这样理所当然的确定语气:“所以我们理解你的灵魂和理想。”   安吾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然后才继续把故事讲了下去:“其实我也不算骗你们,除妖师最后的确死掉了……”   但不是现在,除妖师在满目的樱花中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天色居然已经大亮了。   他仍然活着,而且还连人带行李被扔在樱花林的外围,山贼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让他从今天开始离开这个地方。   “怎么这样啊……是生气了吗?”除妖师嘀咕着揉揉后脑勺,然后顶着脖子上骇人的手指印开始到处寻找山贼的身影。   山贼已经被困在这片樱花林里十多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异常熟悉,所以他真心想躲起来的时候没人能找得到,除妖师在这片樱花林里晃悠了好几天,山贼却始终都没有现身。   “因为对着除妖师下不了手,山贼是无论如何也离不开这里的,所以与其圈着对方两个人一起困在这里,还不如干脆放对方离开吧……山贼心里这样想着……”安吾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语气平淡地讲述着,太宰却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他就没考虑过除妖师的心情吗?除妖师是愿意一直陪着他的……”   “一直被困在原地出不去的感觉是很绝望的,太宰。”安吾抬手推一推眼镜,自从醒过来之后他身上就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成年之后安吾的影子:   “很多文学作品和惊悚电影都曾以此为题材,这是人类所能想到最恐怖的惩罚了,所以山贼当然不能带着除妖师一起坠入地狱。”   “但是……山贼对于除妖师来说也是特别的不是吗?”太宰从躺在树枝上的姿势坐起来:“就像山贼最终下不了手一样,除妖师肯定也不会害怕陪他待在樱花林里。”   他们两个就这个问题一直僵持不下,对峙半天居然是织田作之助打破了沉默:“但是,即使山贼放除妖师离开了,他最后还是死了吗?”   “啊,对,除妖师还是……”安吾长长地叹一口气,最后还是暂时搁置这个问题,摇着头把后面的故事讲了下去。   除妖师连续晃悠了几天,最后终于背着行李磨磨蹭蹭地离开了,在彻底踏出这片樱花林之前,他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树林大喊:   “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出去的!你一定要等我!!!”   树林里依然空荡荡的没有回音,但是除妖师知道山贼一定听到了,然后他终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身影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除妖师离开之后的日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毕竟之前的十几年山贼也是这么过来的,他没有再做杀人找替死鬼这样没有意义的事,重复着每天睡觉吃饭的日子,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对于逃出去彻底绝望了的原因,山贼感觉这样的生活比起以往来似乎更加难熬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去树下喝酒,一张案几上摆放两个酒盏,山贼学着除妖师的样子将两个杯子轻轻砰在一起,然后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呸!果然一个人的酒真是难喝!”他一脸嫌弃地放下杯子,直接端起酒坛子仰头喝得酩酊大醉。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山贼一个人的时候对于时间的感知总是很恍惚的,忽然某个很普通的傍晚,一个除妖师打扮的年轻人带着一个看上去十分珍贵的木盒子踏进了这片樱花林。   “我以前也遇见过一个除妖师。”山贼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之人的打扮:“你们除妖师是都这副穿着吗?”   “不,我们穿着同样的家纹是因为我们同属一脉,您说的那位除妖师是我的师父。”那位年轻的除妖师恭敬地行礼,然后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我受他所托,将这个东西带给您。”   “他怎么不自己来?”山贼伸手接过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半张雪白细腻的纸张,上面没有一点字迹,断裂处呈现不规则的形状,就像是随意从哪个本子上撕下的半页白纸。   “他给我这个做什么?”山贼把那半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一点端倪:“是想我给他写一封信吗?”   “不,这不是普通的白纸,这是一件很珍贵的宝物。”那位弟子依然保持着低头的恭敬姿势:“虽然只有半张并不能做到心想事成的程度,但是有了它,您就可以控制住自己身上的能力了。”   “我身上的能力?”山贼越听越一头雾水:“我有什么能力?”   “就是那个把您困在这里的能力啊。”那位弟子明显是被事先交代了什么,面对山贼的疑问他解释的异常耐心:“那是您自己身上的能力,您可以把他理解成某种妖术或者仙法,只不过您身上的能力一直是失控的,所以您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不可能!你是说这么多年是我自己把我自己困在这里的吗?!”山贼当然不肯相信,他后退几步转身便要离开:“你这个家伙照你师傅比差远了!再去找你师父修行几年再来吧!”   “您应该是知道它的名字的!您也肯定知道它的功能和用法!”那位弟子对着他的背影急促地大喊道:“因为这是您的能力,所以它冥冥之中肯定是给过您指引的!”   山贼的脚步猛地停下,不知怎地,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树林中央那棵浓烈又妖冶的樱花树。   “在盛开的樱花林下……”   “什么?”那位弟子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山贼这才终于回神:“你跟我来。”   一段时间之后,他们两个一起出现在那棵茂盛的樱花树下。 第223章 第 223 章:少年织安宰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山贼抬头看着遮天蔽日的樱花喃喃自语:“但是如果说冥冥之中的名字……我只能想到这个,盛开的樱花林下……”   “正常的树很难长到这个程度,更何况现在是冬天……”那名弟子看到如此茂盛的樱花眼里闪过惊异:“这样不符合常理的景象正是那种能力的特征。”   “但是它除了把我困在这里之外根本就……”   听到这句话,那名弟子忽然看着山贼开口:“您之前在樱花林里见人就杀,为什么从来不曾败过?难道您就没意识到不对?”   “那是那些家伙太弱了吧!”山贼下意识反驳。   “就算后来经过多年磨练您的剑术出神入化了,可是一开始呢?从剑术新手开始您一次也没败过,据我所知死在您手里的还有很多实力不俗的剑术大师,这件事真的合乎常理吗?”弟子继续抓住这点追问。   似乎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山贼一时被问住了,呆怔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您手里的剑是从哪里来的?一直被困在这里的您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把武器?”   山贼看着手里泛着淡淡樱红色光芒的刀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它来自哪里。   他感到头痛欲裂,最后呻吟着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脑袋:“怎么回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抬头对那棵樱花树厉声质问,但是回应他的从始至终却只有漫天的花瓣和狂风。   “因为这就是你的能力啊,山贼君。”那名弟子叹息着摇头:“或者说,你和这棵樱花树是一种共生关系,在这片树林里的你身体素质和战斗能力会获得近乎无敌的增强,而作为回报,你给樱花树提供了让它生长的养分。”   “养分……”山贼终于回想起自己脑海里那些越来越急迫的念头:“是那些被我杀掉的人……”   所以我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杀掉谁都没用。   “他……早就知道了……”山贼颓废地低垂着头,声音听着有一丝早就接受现实的绝望:“那当初……他为什么还要引诱我动手呢?”   那名弟子蹲下来,看着山贼的目光复杂极了:“其实我们除妖师也是这种能力的拥有者,除掉你们这些仗着能力为非作歹之人才是我们的职责,无论你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师傅他的能力……”   “我其实身体孱弱不善战斗,所以每一次除妖都要费尽心机的策划一番,真是好生苦恼啊!”山贼忽然想起第一次喝酒的时候,除妖师曾经这么笑眯眯地跟他说过。   “其实那个时候不止是你想杀死他,师父他也在犹豫要不要杀死你。”   但是最终,他们两个都没能下得去手。   谁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一个人的酒真的太难喝了吧。   “你师父他现在在哪里?”山贼低下头紧紧握着手里的盒子:“他既然说找到了放我出去的办法,为什么不亲自过来见我呢?”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是因为……他已经不在了吗?”山贼的尾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名弟子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点哽咽:“这半张书页有多方势力在争夺,师父他一直在被追杀,最后为了保住书页……”   原来兜兜转转,我还是害死了那个人。   山贼终于从地上站起来,抬头看着这棵盛开了不知道多久的樱花树,他向往的自由就在眼前,不知为何他却觉得一阵无趣。   去看山无趣,去看海无趣,这世界上的花草树木全都无趣,一切美丽的事物忽然在他眼里全都变成了这铺天盖地的樱花,色彩依然存在,但是却看着就令人感觉腻烦。   “带着这张书页我就可以离开了吗……”山贼从盒子里拿出书页贴身放在怀里:“当时追杀他的人都有谁,全都告诉我。”   再然后山贼终于离开了这片困住他很多年的樱花林,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故事安吾无从知晓,他只知道五年之后山贼又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坛酒。   他看着和离开之前没什么变化,还是提着那柄樱红色的长剑,回到这里脸上也没有什么怀念的神色,脚步不停地走到了那棵树下。   几年没见这棵树又粗壮了一圈,看来有了书页的加持之后只要是山贼杀掉的人,无论相隔多远它都能汲取到养分。   而山贼对此视而不见,他直接坐下打开酒坛子闷了一口,然后一甩手把酒坛子砸在樱花树上:“难喝!真是难喝!果然一个人的酒无论如何都美味不起来!”   他身体后仰躺在树下,就像是第一次和捉妖师喝酒的时候一样轻轻闭上眼睛:“唉,除妖师,外面的世界也没有我想象中有趣啊,那些风景和东西也就那样,而且……虽然我能出去了,但是却有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缠上了我。”   山贼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那是比失去自由更加可怕的东西,它如影随形地纠缠着山贼的灵魂,让他无论去往哪里眼前总是会浮现出那棵樱花树的影子。   就像是除妖师当年说的,有些锁链是无形的,现在山贼终于能理解了。   “这么看来,我真是无论如何都获得不了自由啊!”山贼看着满天的樱花苦笑一声:“除妖师,早知道……”早知道如此你当年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腹部传来越来越明显的痛感,慢慢地山贼的口鼻也开始弥漫血腥的气息,但是他并没有感到恐慌,反而睁开眼睛抬起头去看几十年如一日盛开的樱花。   恍惚中他又回到了那天一起喝酒的那个晚上,他看见自己坐在除妖师身上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脖颈,对方刚开始还有一些本能的挣扎,然后某一个时刻忽然就失去意识一般地晕了过去,山贼梦寐以求的自由唾手可得,就连头顶的樱花树都在兴奋地摇晃着。   但是山贼还是停下了,因为忽然一股猛烈而来的恐慌侵袭了他,这种恐慌是如此剧烈,以至于盖过了他对自由的渴求。   这些年他一直努力不让自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但是如今临死之前再次回想,他忽然惊觉那天晚上那种害怕的感觉正是这之后很多年一直纠缠着他的东西。   自从除妖师死后才出现的……那种比失去自由还要可怕的……从此之后他再也无法摆脱的东西……   “是孤独啊。”在这一个瞬间山贼忽然就懂了。   “那天晚上你停手也是因为害怕这个吗?”越来越多的血从山贼的口鼻溢出,但是他就像是在和除妖师聊天那样微笑着开口:“真是狡猾的家伙……   教会我何为孤独又转身离开,是我那时候躲着不见你的报复吗?让我直到最后的时刻依然这样寂寞……”   “山贼死去后这里的樱花树也在一夜之间凋落,从此这里便只是一片普通的樱花林了。”安吾语气平淡地讲述着最后的结局,低头看着树下的某一个方向,眼神变得柔和:   “这就是这片樱花林全部的故事了,虽然那位无名山贼并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曾经的我既不自由又很孤独,用异能力旁观他的人生是我为数不多感兴趣的事情,当时有很多事情还年少的我并不明白,但……”   不知道是单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安吾后来的命运也和无名山贼慢慢重叠在一起,所以如今山贼的很多情感他都能感同身受,对于他最后的选择安吾也是理解的。   但是这些不开心的事情还是不要跟太宰和织田作讲太多了,安吾扶着树枝直接跳到地上,蹲下来轻轻摸一摸树下的泥土:   “因为山贼大哥一直到死前都很孤独,我实在是没办法找到除妖师在哪里,所以我就擅自决定好了,死掉之后我要埋在他身边,有人陪的话也许他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身后有太宰和织田作之助跟着落在地上的声音,但是对于这个话题他们却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安吾恍若未觉,转过身指着树边的一块地方笑着开口:“就在那立一块墓碑怎么样?我死掉之后就睡在这里吧?”   无论多么拖延,他们到底还是避无可避地说到了这个话题。   “你们别这副样子啊,这又不是一件坏事!”看到他们两个沉默的样子安吾故作活泼地开口:   “你们不觉得山贼能在一切还没发生前死掉是一件好事吗?他不会为了脱困杀掉很多无辜的人,除妖师也不会死,反正无论怎样他都是不能脱困的,那还不如在一开始就结束掉这一切!”   说到这里,他又转身看向默默站在自己身后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死气沉沉的目光在月光下终于有几分柔和:   “曾经我在得知未来记忆的时候立刻就想去死的,但是,孤独是比被束缚更加可怕的事情,我要是直接死掉的话,太宰和织田作万一没有相遇,你们两个会一直孤独下去吧。”安吾微笑着走到他们两个人身边,伸出双手握住他们两个人的手放在胸口:   “但是现在就没关系,太宰和织田作还有彼此啊,这样一来你们就不会孤单了。”他低下头轻轻用额头抵住他们两个的双手,更加用力地把他们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所以太宰,织田作,就让我……就让山贼死在今天晚上好不好?没有更多被他伤害的人,没有被他害死的朋友,也没有那些孤独和身不由己,就让一切停留在这里吧,这是山贼最后的愿望了。” 第224章 第 224 章:少年织安宰   自安吾说完这句话之后这棵樱花树下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预想中的悲伤和劝说甚至争吵都没有来,反而是织田作之助先开口说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话:   “但是小五,你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会很寂寞,我的墓碑可以放在你的旁边吗?”   安吾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愣了一下,他以为就算织田作不忌讳谈论这个问题,他中意的地方应该也是在海边才对。   似乎是知道安吾在疑惑什么,织田作之助主动对着他摇摇头:“已经没有大海了,小五。其实那天……我没忍住杀了人。”   安吾一瞬间觉得就连风都静止了,世界一片死寂,胸口喘不上气,他就这么傻呆呆地看着织田作的脸失去了反应能力,直到对方伸手摸一摸他的脸,安吾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安吾终于知道从他醒过来之后感觉到的那种不对劲是什么了。   织田作和太宰这些天的情绪一定非常崩溃吧,但是我却这样自私地只考虑自己的事情……   “你们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小五,这不是你害的,也不是太宰的错,你们在拼了命地给我充满希望的生活,我都知道。”织田作之助总是像海面一样美丽的蓝眼睛此时即使迎着月光也变得那样暗沉:   “如果非要说谁有错,那也应该是港口mafia ,这一切都是他们害的。如果不是他们忽然……”   我们的生活本来已经慢慢在变好了,都是他们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织田作之助本来一潭死水的情绪终于又泛起些波动,他下意识握紧了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说话的语气染上了刻骨的仇恨:   “我要去杀了他们。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必须去报仇。”   不止是为了他自己,还为了小五和太宰。   “就算报仇也可以慢慢来……”安吾的第一反应也是劝织田作之助按耐下来徐徐图之,但是看到他暗淡的眼睛,安吾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了解织田作,就像织田作了解他一样,如今他们的人生已经支离破碎了,再勉强自己活下去除了徒增痛苦之外没有任何……   不,不对,还是有意义的。   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对视片刻,然后一起转头看向一边的太宰。   自从刚才安吾终于把话说开之后他就一直非常安静,就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即将被抛弃的孩子那样沉默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月光下他的脸色白的近乎透明,迎着安吾和织田作的目光他终于露出一个微笑。   “没关系,你们不用顾忌我。”他低下头去看他们三个人紧紧交握的手:“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凡是不想失去的事物必定会失去,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值得追求的事物在得到的瞬间就注定会消失,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延长痛苦的人生去追求。*”   听到这样熟悉的话又一次从太宰口中说出来,安吾忍不住心如刀绞,他本来是想要让太宰和织田作幸福才提前过去找他们的,但是现在却……   “我们的任务是救下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小五。如果你觉得你已经完成了任务的话……那想离开随时都可以。”他忽然想起来成年之后的自己曾经是这么跟他说的。   我真的完成任务了吗?他在心里非常认真地问自己。   不,还没有。   织田作依然想要去与敌人同归于尽,太宰对于自己的人生也依然很悲观。   “我,我决定先试着再活一段时间。”   “报仇的事先慢慢来也可以。”   安吾在做出决定的瞬间织田作之助也忽然开口了。   没想到织田作之助能这么忽然地改变决定,安吾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有些不可思议地向对方看过去。   “山贼说过,比起人生的困境孤独是更加可怕的惩罚。”织田作之助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什么光亮,但是却伸手温柔地摸一摸太宰的头发:“太宰是一个好孩子,不应该遭受这种可怕的刑罚。所以……我决定先陪你一段时间。”   他依然心存死志,只是愿意为了太宰暂时妥协。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结果,织田作和小五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抛下自己转身离开,但是太宰心里却依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他低头看着他们三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然后眼前的景象却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对不起,小五,织田作……我……我这几天其实有很努力的在想了,但是能让你们坚持下去的理由……能让你们不痛苦的办法……能拯救我们三个人的方法……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但是即使如此,你们仍然愿意为了我留下来吗?   就像一个终于确定自己不会被抛下而松了一口气的孩子,太宰低下头肩膀不太明显地颤抖几下,背着身后的月光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安吾却能感觉到有几滴温暖的液体滴在手背上。   在心里轻轻叹一口气,安吾晃了晃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没关系,别担心,太宰。你未来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他们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所以在那之前,在太宰还没有遇到那些同伴之前,就让我再稍微陪你多走一段路吧。   最终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在那天晚上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们三个急匆匆的回去又一起相伴着回来,到达横滨的时候已经又是一天的傍晚了。   连续的舟车劳顿让这三个本就心如死灰的人都累得够呛,太宰直接把安吾和织田作送回家里把他们按在床上尽早休息,他自己则回到了森鸥外的诊所取小五还需要继续吃的药。   “去和朋友们散心回来了?太宰君?”森鸥外也不问太宰消失的这几天去了哪里,只是若无其事地收拾着手里大大小小的药瓶和医疗用品:“你的小伙伴们还好吗?”   “目前来看还勉强活着。”太宰走到森鸥外身边,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装满各种药品的袋子:“虽然依旧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但是……”他叹一口气后面的话没再多说。   “居然选择活下去了吗?”森鸥外有些惊讶地挑眉:“这还真是意料之外啊……我还以为能忍受这种迷茫状态的就只有你而已呢,太宰君。所以,你为什么看上去还是这个闷闷不乐的样子?”   “因为……他们只是为了我在勉强活着而已。”太宰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趴在桌子上的样子透着几分苦恼:“森先生,我想要小五和织田作可以活得不那么痛苦,但是我不知道要如何去做。”   这是当然的,因为以往太宰自己才是他们三个里对生命最迷茫的那一个,现在能引导他的安吾和织田作忽然倒下,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思考要如何活下去这个问题。   不能逃避,也没有时间给他磨蹭,如果得不出满意的答案,那么小五和织田作随时都有可能离他而去。   “你明明也才十四岁而已,我还以为你还要再过几年才会需要面对这个人生命题……”森鸥外也叹一口气坐下来,看到向来聪慧的太宰君这样迷茫又失落的样子,他还是决定稍微履行自己监护人的职责给太宰君一些指点。   “太宰君,你思考的问题太宏大了,安吾君和织田君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问题的答案。”他仔细地摘下手套,单手托腮看向依然情绪低落的太宰。   “那他们需要什么?”太宰抬起头看过来。   “是解答问题的过程。”森鸥外依旧回答的不紧不慢,低头和太宰鸢色的眼眸对上视线:“你好好回想一下,以前安吾君和织田君都是怎么做的?他们其实并没有把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告诉你,太宰君,他们在带着你一点一点往前走。   现在他们倒下了,你要是想救他们就只能由你带着他们两个前进了,这注定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没有人能保证你会成功,我曾经也劝过你及时抽身的,但是既然你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森鸥外伸出食指,细长冰冷的指尖在太宰的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那就没有时间再给你消沉下去了,太宰君,现在可不是放任自己被情绪操控的时候。”   太宰又拎着那一袋子药品离开了,这一路他都低着头看上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第二天,一种被刻在脑海里的生物钟让安吾准时在五点半睁开了眼睛,他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发了一分钟的呆,最后还是决定起来随便找些事情来做。   “还没到起床的时间……小五再睡一会儿……”身边的太宰直接把被子兜头罩在安吾的身上,然后伸手抱住他一起倒在床上,从语气判断他还睡得迷迷糊糊:“大病初愈的人有睡懒觉的特权……”   “太宰,你继续睡吧,时间还早。”安吾挣扎了半天才把自己从被子的围困里“拯救”出来,他再次企图起床:“我昨晚回家就睡了,现在还不困……”   “不困也可以赖床嘛,闭上眼睛躺一会儿就困了……”太宰眼睛都没睁开就迷迷糊糊凑过去,伸出手一下一下轻拍着安吾的后背,居然还断断续续哼唱起一首音调奇怪的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安吾:……   太宰,我在你眼里到底几岁?   虽然心里很想吐槽,但是再争执下去可能会吵醒织田作,他这些天来一直也很累,能多休息还是让他多休息休息吧。   于是安吾又在太宰跑调的摇篮曲里闭上眼睛打算闭目养神打发掉这些时间,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首摇篮曲太过魔性的原因,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真的又睡了过去。   等到再睁眼的时候时间居然已经来到了中午,安吾神情还有些迷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和同样刚醒没多久的织田作打了个招呼,又环顾一周:“太宰哪去了?”   织田作摇摇头:“不知道……我醒来他就不在这。”   该不会是这几天接收的负面情绪太多又跑去自鲨了吧?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担忧。   “这几天应该稍微考虑一下太宰的心情的……”安吾立刻爬起来开始穿衣服:“织田作,总之我们先去海边找……”   “中午好,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忽然太宰一把推开卧室的门,和正在着急忙慌套衣服的安吾和织田作打了个招呼:“午饭已经做好了,快起来尝一尝我的手艺!”   安吾扣扣子的动作顿住,织田作之助坐在床沿准备站起来的动作也停在原地,他们两个表情空白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太宰,一时间就连空气都安静下来。   “怎么了?”太宰明知故问地眨眨眼睛:“被我的贴心感动了吗?”   “不,我想不是这个问题……”安吾过了好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太宰,你脸上的绷带呢?不再缠着了吗?”   太宰的脸上除了那副精致的五官之外什么也没有,一双鸢色的眼睛也全都露了出来,此时这双眼睛里亮晶晶的,对上安吾和织田作惊讶的目光便露出些笑意:   “因为从今天起我有一个全新的目标,我要带着织田作还有小五,一起成为三个清爽明朗又朝气蓬勃的自鲨主义者!”   这不是成年之后的太宰才会有的觉悟吗?为什么现在的太宰就……安吾的心里刚划过疑惑,太宰就走过去一手一个拽着他和织田作之助从床上站起来:   “所以,你们就跟着我来吧,让我们一起从好好吃饭开始重新生活!” 第225章 第 225 章:少年织安宰   虽然说来离谱,但是从那之后太宰真的成了他们三个人里最认真生活的那一个。   他会每天清晨抱着想要起床的安吾唱跑调的摇篮曲,会推着织田作每天照旧去镭钵街巡逻,会做好正常又美味的午餐和晚餐,甚至还会偶尔给他们搞出一些调皮的恶作剧调剂生活。   “今天我特意找人在后面的院子里加盖了一间房屋,以后小五的收藏室就可以也搬到这里来啦!”他会代替安吾把那些落灰的藏品一件件地擦干净然后搬到他们靠海的房子里,再把被冷落许久的相机放进安吾的手里:“要给你新的藏品室拍一张照片吗?”   “昨天我和那条蛞蝓打赌赢了哦,这也是当然的嘛!所以作为惩罚,今天他要来给我们家打扫卫生!”他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把二楼那间织田作再也不曾踏足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宽大的落地窗被擦的一尘不染,他就拍下一张照片放进小五的记事本里:   “这样等到织田作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能看见大海哦,其实这里的一切都没变过嘛!”   他在拽着生命已经停滞的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努力地走过这片泥泞的道路,无论他们两个表现的多么漠然太宰都再也没有展露过一丝负面情绪,这样顶着一身狼狈也要努力微笑生活的精神实在是不像他能展露出来的特质,时间长了对于这样的太宰安吾总是有些担心。   “太宰,你这个样子会不会太辛苦了?”在那之后某个平常的午后,安吾坐到太宰身边摸一摸他的脑袋:“其实你在我们身边只要放松地做你自己就好了,你的心意我们都能感觉到,所以不用做勉强自己的事也……”   “我没有勉强哦,小五,我正非常坚定地走在自己选定的人生道路上。”太宰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让他摸,微微眯起的眼睛就像是冬日里的猫咪一样慵懒舒适:“不如说我的人生还从来没有过如此清晰的方向和目标,所以比起以往迷茫的状态要好一万倍!”   “但是你总是这样每天笑啊笑的……太宰,不想笑的时候不笑也可以的。”   而且时间长了真的不会憋出个好歹的吗?安吾心里总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哪怕是最成熟的武侦宰偶尔也会有一些黑泥外露的时刻,但是如今的太宰却这样阳光开朗,时间长了安吾总担心他是不是把那些负面情绪全都默默憋在心里伤害了自己。   “那是因为每天都有值得开心的事情啊!”太宰脸上又露出了这段时间经常浮现的微笑,他往前蹭一蹭彻底枕在安吾的腿上放松地躺下去:   “小五和织田作每天都有进步一点点哦,小五重新整理了自己的藏品室还给每个藏品都编了号,织田作也从一开始的心如死灰变成现在又愿意去镭钵街巡逻了!   明明都是不想活下去的人,但是你们却愿意为了配合我做出这样的努力……看着这样子的小五和织田作,我就总会觉得……哪怕是我们这样的人,也一定可以一起好好活下去的。”   但是……我们只是不想让太宰难过而已,其实状态并没有变好,想必这一点太宰自己也看出来了吧。   即使这样也要日复一日地做出完全看不到成果的努力,还要在这样绝望的境遇里努力保持着一副乐观的样子……   每次一想到这里,安吾就总会为太宰感到难过。   正在这时,出去巡逻的织田作之助开门回来了,深秋的下午已经有些寒冷了,他身上穿着一件太宰硬塞给他的羊绒大衣,进屋之后他顺手把外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里面穿的还是之前的衬衫和长裤。   其实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也知道自己应该多准备一点换季的衣服了,但是光这么一件事情想一想都那么麻烦,他们总是太累了,每天为了让自己保持活着的状态就已经拼尽全力,实在是顾及不到这样细枝末节的地方,所以身上换来换去也就只有那么几件衣服。   “织田作,辛苦啦,茶几上有橘子哦!快来吃!”太宰维持着躺在安吾膝盖上的姿势招呼织田作之助坐过来休息。   但是安吾就说不出这么多话来了,他对着织田作点点头就全当打过了招呼,以往织田作之助也是沉默地回以安吾一个眼神就默默地坐到沙发上听太宰说话的,这倒不是他们两个故意冷场让太宰难堪,只是……很多时候他们实在是想不出还能说什么。   每天的生活就好像变成了黑白而模糊的默片,以前随口都能说出的话题如今想了半天也还是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于是就只剩下长久的沉默,也难为太宰对着我们两个闷葫芦还能说的兴致勃勃……安吾不知不觉间又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   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织田作之助看上去明显有话要说。   “外面的局势越来越混乱了,今天港口mafia 又无缘无故袭击了高濑会的地盘,双方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有我和中也看着才没波及到镭钵街。”织田作之助坐到沙发上平铺直叙地讲述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   “现在已经有很多横滨的民众为了躲避战乱跑过来避难了,港口mafia 一日不除,横滨根本就永无宁日。太宰,小五,我还是……”   这段时间他已经勉强自己忍耐许久了,如今实在是没办法看着往日的仇人继续这样嚣张下去。   “织田作说的有道理,而且我们和港口mafia 可是不死不休的关系,现在我们都缓过一口气来了,也是时候算一算之前的总账了呢。”赶在织田作之助说出自己的决定之前,太宰先一步打断他说出自己的看法:   “只是……港口mafia 毕竟是一个庞然大物,如果忽然坍塌光是被压死的人就要不计其数了,为了不进一步把局势变得更加混乱,我觉得还是要想一个办法让权力能平稳地过渡比较好。”   安吾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太宰:“看上去你似乎已经和森先生达成共识了。”   “果然小五都知道呢。”太宰伸了个懒腰终于坐起来:“那在你未来的记忆里我们成功了吗?如果成功了的话那就这么办吧!”   安吾低垂着眼眸摇摇头:“太宰,现在港口mafia的大部分人都认识你,你想要像计划里那样潜伏进去恐怕不太可能了。”   在本来的世界里这个时候太宰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少年,所以才可以混进港口mafia甚至做到首领心腹的位置都没被人察觉,但是如今当然不行,他是港口mafia敌对帮派首领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了。   “外貌是可以伪装和改变的嘛!”太宰丝毫没把这点困难当回事,看上去他和森鸥外已经把整个计划都考虑的很完善了:“森先生也懂一些易容方面的知识哦,然后我再改变一下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就ok啦,保证那些家伙面对面也认不出我来!”   “那还不如让我去。”安吾抬手推一推眼镜,举手投足间都是干练和机警:“论卧底我可是专业的,而且我的异能力获取情报会更方便。”   “小五还是不要去卧底啦,过意不去的话你可以做些其他的工作。”太宰直接摇头拒绝了安吾的提议:“而且森先生不一定会信得过你,所以如果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还是我去……”   “不可以让森先生成为港口mafia 的下一任首领。”安吾忽然打断了太宰的话,在对方有几丝惊讶的目光里他微微摇头:“虽然我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挑拨离间,但是太宰,不要把信任轻易交付给任何一个人,除非你能保证以后都带着身边的人离港口mafia远远的。”   聪明人之间是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的,只从安吾的态度和只言片语里太宰立刻就猜到了,森先生成为首领之后可能会对织田作不利。   “原来如此,所以最后才……”   因为我完全没有防备森先生,所以织田作才会中了算计凄惨死去。   如果不是我森先生不会认识织田作,如果不是我织田作也不可能会加入港口mafia ,这么看来未来织田作的死亡其实……   不,不能这样想,现在小五和织田作都还指望着我呢,我不可以再露出那样软弱的样子。   “那既然这样原计划就行不通了呢,看来我们还要做出新的计划才行!”太宰没有让自己沉浸在那些负面的情感里,反而立刻打起精神开始制定新的计划:“要不然最后我再阴森先生一手吧?让他也尝一尝被我背刺的滋味!”   从安吾之前对待森鸥外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其实他是不太赞同这种事情没发生就提前报复的行为的,但是这毕竟是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如果这个时候让森鸥外上位了,以后他需要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时候难保不会再打织田作的主意。   但是安吾已经没办法活到那么久的以后了,所以这件事情只能从源头掐灭。   “但是太宰,我也不希望你去当港口mafia 的首领。”安吾伸手摸一摸太宰故意表现得精神满满的脸:“其实你不适合待在黑暗里,果然还是应该去当个好人的。”   那么问题来了,森鸥外不能当港口mafia的首领,太宰也同样不能,那还能有谁适合干这个职位呢?   太宰和安吾面面相觑地沉默半晌,最后安吾先开口:“如果只是短期过渡的话,其实我也可以……”   “想什么呢?你当然也不行!”太宰一把捂住安吾的嘴:“你肯定是抱着那种疯狂工作直到把自己累死的打算吧?而且小五就更不适合活在黑暗里了,你绝对比我还不适合!”   本来应该是世人趋之若鹜的权势和财富就这样被他们两个当做烫手山芋一样为难地扔来扔去,商量了半天也没一个结果,最后太宰和安吾全都因为想不到合适的办法而陷入了为难的沉默。   这个时候一直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在听的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了:“就不能把港口mafia 彻底毁掉吗?”   安吾和太宰一愣,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织田作之助依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不自觉握紧的手却暴露了他心里埋藏极深的仇恨:“那种东西说到底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我们把它彻底毁掉吧,这样就不需要谁去当港口mafia 的首领了。” 第226章 第 226 章:少年织安宰   虽然织田作的提议乍一听很疯狂,但是安吾和太宰仔细思考过后却认为这未尝不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法。   “的确,如果港口mafia不存在的话,就不存在谁当首领的问题了。”安吾低下头沉思着开口:“以后的很多问题都不需要担心了,不过港口mafia毕竟是个庞然大物,想彻底摧毁它还是需要好好策划一下。”   “而且以我们目前的体量,想要完全吞下这块肥肉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无论是为了彻底摧毁他们,还是为了避免港口mafia忽然消失后产生的权力真空,我们都需要一个实力尚可的可靠盟友。”太宰也就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   “对于吞并港口mafia有野心的帮派比比皆是,但是行事有原则和底线的就一个也没有了,如果只是随便选择一个帮派的话不过是又成就了下一个港口mafia而已,而且也难保对方不会过河拆桥……”   就在太宰还在为难的时候,安吾心里却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我知道一个还算合格的组织可以选做盟友,虽然他们……同样不算光明磊落,但是相比之下行事倒也有些规矩。”   太宰瞬间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你是说官方政府?”   “准确点来说是异能特务科。”安吾看着太宰点点头:“他们为了从那些黑/帮手里把权力收回来已经谋划许久了,只是苦恼于没有合适的机会而已。我们如果这个时候能递上一根橄榄枝,他们多半是不会拒绝的。”   而且相对来说安吾对那里比较熟悉,对于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和对策心里也都有数,和异能特务科合作无赖派的安全性是最高的。   但是太宰越听却越是皱起眉头:“但是在未来不就是他们在虐待你吗?现在凑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安吾:……   “只是工作忙了一点而已,倒,倒也没到虐待的地步……”   “小五,他们逼着你说谎,逼着你去学车,给你注射镇定剂,不让你有自己的藏品室。”织田作之助直接打断了安吾的话,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对于异能特务科的种种“罪行”却张口就来:   “还让你当间谍,不许你睡觉休息,一直逼着你工作,你会变成社畜都是因为他们。”   安吾:……   织田作,你记得也太清楚了,我自己都记不住这么多。   “很多时候倒也没有那么过分,而且他们也没有硬逼着我……”安吾支吾着解释了一下,然后看到他们两个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于是他只好做出保证:“我这次又不是去应聘的,我们和他们只是合作关系而已,他们也没理由让我去工作吧。”   但是太宰看着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他们肯定会想着各种各样的花样把责任和担子推给你,小五心这么软,真的能忍心推开吗?”   “不会的,太宰,你多虑了。”安吾这次终于笑了:“异能特务科的工作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里面涉及很多机密,我只是一个外人,就算我主动要去工作他们也不会让我去的。”   安吾这次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于是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终于勉强放心,在经过一番商量之后,他们终于确定了太宰负责潜伏进港口mafia传递情报并且在内部制造混乱,安吾负责联络异能特务科里应外合的基本策略。   “难道就没有我能做的事情吗?”听到最后的织田作之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眉头紧皱在一起:“报仇不止是你们两个的事,太宰,小五,我才是最应该手刃仇人的那一个。”   安吾和太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无奈和担忧。   说实话,其实他们两个去针对港口mafia,主要并不是为了报仇,而是想要赶紧把这条疯狗从横滨,从他们的生活里彻底驱逐。   但对织田作而言则不一样,虽然上次的事情对于他们三个人的精神都造成了难以愈合的重创,他却是他们三个人里对这件事最没办法释怀的。   明明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了,已经找到了拯救小五和太宰的办法,也有了崭新的理想和人生,和朋友们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甚至一直心事重重的小五终于开口向他们求救……   但是忽然之间一切都毁掉了,就因为一个那样荒谬的理由。   织田作之助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宽恕的,他只信奉有仇必报。   安吾和太宰不是不理解织田作迫切想要报仇的心情,但是他们并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彻底染黑织田作的人生。   在他们看来,虽然上次织田作动手杀掉了那个黑手党,但是这主要是对方的责任,织田作只是被逼无奈的正当防卫而已,属于完全可以被体谅的情况,谁都会理解的。   虽然现在织田作还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但是他毕竟还很年轻,现在的心如死灰只是暂时的,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重拾自己的理想和人生。   如果他为了报仇放弃一切地大开杀戒的话就不一样了,织田作好不容易光明起来的人生就会彻底被染黑,以后他会离好人的那方越来越远,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握笔写作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看到他们两个陷入沉默,织田作之助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你们两个想把我排除在外吗?”   说到这里他直接站起来,看起来似乎是想转身离开了:“我一定会报仇的,这件事我没办法这么算了。”   如果让织田作自己行动的话更加危险,以他现在的心态很可能直接就冲过去和港口mafia同归于尽了。   “等一下!等一下织田作!”太宰忽然站起来几步抓住织田作之助的胳膊:“你别自己行动,我们也有任务要交给你!”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头,但是也没有挣开太宰的手转身离开。   “织田作,之前没有让你加入进来是因为你不适合去卧底或者和其他组织谈判的工作,我们也有战斗方面的工作,这些部分就交给你处理吧?”   “我不接受只在外围做一些无关痛痒的工作。”织田作之助终于转过身,面向他们郑重的强调:“这次报仇一定要有我的份,为了毁灭他们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安吾/太宰:……   就是因为不想你这样所以我们才不让你参与进来的啊,织田作!   似乎是看懂了两人的顾虑,织田作之助对着太宰和安吾轻轻摇摇头:“对我来说一切都已经完蛋了,太宰,小五,杀不杀人已经无所谓了,我现在真正想做的事就只有这一件而已,拜托了,不要阻止我。”   太宰与织田作之助暗淡的蓝色眼睛对视良久,最终还是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安吾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走过去握住织田作之助的手把他拽回来坐下:“好,我答应你。织田作,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放过的话,那我们就一起去向那些人复仇。”   哪怕你现在除了复仇什么也看不到也没关系,让我们一起摧毁港口mafia ,然后让这件事彻底从你的人生中翻篇吧。   于是几天之后,港口mafia 那个因为绝症而陷入疯狂的首领又有了新的动作,他不止抓来一个镭钵街风评颇好的医生来给自己治疗,最近还格外宠信一个刚加入港口mafia 不久的少年。   会变成这样其实倒也不是完全无法预料,毕竟现在首领的病症已经严重到现有的医疗手段束手无策的地步了,凡是稍微有点良知和理智的医生都不敢打包票说能治好他这样的病人,听说只有那位镭钵街的医生敢夸下海口,经过几番诊治之后真的让首领感觉到了疗效。   其实稍微有点常识和脑子的人都知道那医生使用的手段肯定不正常,用的药说不定是那种只能短暂回光返照具有巨大副作用的“兴/奋剂”一类。   但是奈何首领听不进去啊!   这些日子以来跑过来劝谏的人从顶楼排队一直排到了大门口,那些干部们更是苦口婆心到嘴皮子都磨破了,愣是没有一个人能成功唤回首领的理智,反而让一个口腹蜜剑的小人钻了空子,很快那个少年便被首领一路提拔成为了他身边最受信任的心腹。   “boss,那个医生肯定是一个心怀叵测的骗子!他那个拒绝透露秘方的“神药”里面还不一定有什么成分呢!您不可以再吃那些东西损害身体了!”首领的寝室里,脾气直率又火爆的大佐干部劝谏首领劝谏的苦口婆心:   “您当下最应该做的就是先停下在外面的那些无意义的战争,如今已经有很多帮派联合起来和我们敌对了,还有……”说到这里哪怕是大佐干部也犹豫了一下,但是为了组织的未来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继承人的问题……”   “滚!给我滚!!!”一声歇斯底里又嘶哑难听的暴喝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然后就是一个玻璃水杯飞出来直接打中了大佐干部的额头,听声音里面的人气得不轻,而且完全听不进去大佐干部的任何话:   “你们都在巴不得我去死!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吗?我告诉你们我的身体还好得很!!!”   又是这样,只要稍微涉及到这方面的问题首领就会瞬间暴躁到像一只被侵犯领地的雄狮。   森鸥外及时带着一根针管和几粒药片走进房间里开始给喘不上气的首领进行治疗,而一直在外面的书房里把办公椅当转转椅的褐发少年则轻巧一跳直接跳到了地上:   “呀,大佐干部,首领不方便见客了呢,您先回去吧,首领有什么命令我会帮忙传达的呦~”   大佐干部看着眼前这两个虽然之前素不相识但是此时却一唱一和霸占着首领身边位置的无耻小人,气得牙都要咬碎了却也拿这两人毫无办法,而那少年看到大佐干部还不离开也不着急,甚至还故作体贴地提出建议:   “难道是您的工作还没汇报完吗?没关系,有事情跟我说也是一样的,首领授予了我可以代他下达命令的权力呦~”   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给首领灌迷魂汤了吧!等抓到机会我一定要你好看!   大佐干部脸色气得涨红,但是战机又延误不得,他只好憋屈地低下头:“等首领醒过来你告诉他,请他尽快召开干部会议,我们都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向他汇报。”   “重要的事直接告诉我就好啦,首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身体哦!”那位少年丝毫没有自己应该避嫌的自觉。   “津岛,你……你不要太过分了!”大佐干部握紧双拳,看上去似乎很快就要按耐不住动手了。   “首领?首领?大佐干部说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呢!好像还有一个什么……干部会议!”那名叫津岛的少年无所谓地趴在卧室的门边上往里喊话。   而首领此时刚刚接受完治疗,他脸色红润眉头舒展地躺在被褥里,闻言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说话的语气飘飘欲仙:“跟你说就行……你去吧……那些琐事你来做决定……”   津岛故作无奈地耸耸肩膀,然后转回来笑眯眯地看着大佐干部:“就是这样啦,所以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他笑容灿烂语气和蔼,说出的话完全听不出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再磨蹭下去我可是有权力处死你的哦,大佐干部~”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大佐干部只好一把握紧那少年的衣领把人提溜过来一边咬着牙劝了一句:“你既然投靠了港口mafia ,那就应该知道只有组织好你才能继续过现在的生活,我劝你一会儿做决定的时候最好带上脑子!”   港口mafia 输了难道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   那位少年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当然!我对港口mafia可是有着很深厚的感情呢,绝~对~会好好报答大家的!” 第227章 第 227 章:少年织安宰   会议室里,即将召开干部会议的几人面色阴沉地围坐在圆桌旁,每一个人都低着头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这是当然的,港口mafia 最近内忧外患一大堆,形势实在是不容乐观。   这样沉闷的气氛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忽然会议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其中一个干部下意识抬头去看:“大佐干部,首领他来了……怎么是你?”他惊骇之下直接站了起来。   那位自称“津岛”的少年像是感觉不到在场几人的惊讶一般,神态自若地走到主位上坐好,甚至还笑眯眯地和几位干部打了个招呼:“呀,中午好啊各位,都吃过午饭了吗?”   这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大佐干部,这到底是……”   大佐干部叹着气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扶着额头看上去同样不忍直视:“首领说让他拿主意。”   “开什么玩笑!”又一名干部直接站了起来,气愤之下直接往门外走去:“这么重要的会议怎么能让这个小屁孩主持?我要去找首领问个清楚!这太荒谬了!”   “哈哈……荒谬……哈哈哈……”津岛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趴在桌子上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就连肩膀都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哈哈哈……是事到如今才觉得荒谬吗?哎呀哎呀,原来你们也是会独立思考的嘛……”   之前那么多条荒唐的命令不去阻止,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性命也无动于衷,不过是认为没有切实损害到自己的利益而已。   一直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看过来了,津岛才终于擦着眼泪从桌子上爬起来:“真是抱歉啊这位不知名干部先生,当荒谬刚开始的时候你不阻止,现在再想着把它按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哦。”他非常放松地倚在靠背上,双腿交叠着搭在桌子边缘,活脱脱一副小人得志的嚣张姿态:   “首领大人刚服过药已经睡下了呢,现在去打扰他的话你会被一撸到底扔去沉海哦。”   当然一个拥有众多手下的实权干部不太可能被如此轻易的干掉,不过能让港口mafia更混乱一点他总是乐见其成的。   可能是到底还是对首领有所顾忌,那名干部脚步停驻了一瞬,下一秒他恼羞成怒地拔出抢,枪口直接指着津岛的脑袋:“首领的命令我不能违抗,你可就不一样了!”   “等一下,坂田,首领有说过……”大佐干部企图阻止。   “不知道!我没亲耳听到的命令就不作数!”坂田干部缓缓地上膛了手枪:“我就不信这个家伙还能拿出首领的手谕!”   如果能就此除掉这个奸佞之辈也好,反正坂田一个干部也不太可能因为这件事就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想到这里,大佐干部也缓缓收回了阻止的手。   而津岛即使被枪指着脸上也不见惊慌的神色,他依然维持着刚才后躺在座椅上的姿势,一双纯黑色的眼睛看过去时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   “你想要杀掉我吗?那我可真是求之不得啊!”他甚至身体前倾主动抵上那位干部的枪口:“你以为我之前努力忍了多久?要是真的能杀掉我我都要感激你了,居然还有人好心帮我实现愿望什么的……我光是想一想就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啊!”   没想到这个津岛看着年纪轻轻,居然能疯成这个样子,坂田干部一时有些搞不清楚他是装的还是认真的,所以手下也有了片刻的迟疑。   “为什么还不动手?你不是看我不爽很久了吗?”没想到津岛反而主动催促了起来,他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上的气势反而把那位干部逼退了一步:“明明只要你稍微扣动手指,我们的愿望就都能……*”   “少虚张声势!”坂田干部食指搭在板机上:“你不会以为我不敢吧?”   太宰低下头闭上眼睛:“悉听尊便。”   坂田干部咬着牙轻轻扣动了板机……   “砰!”   随着一声枪声响起的还有刀刃出鞘的声音,一位身穿和服的美丽女子一刀斩断了坂田干部的枪管,子弹擦着津岛的耳朵直直射进身后的墙壁里,但是他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什么嘛,这不还是没死成……”津岛一脸乏味地低声开口:“无聊……”   “红,红叶干部,你……”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集中到了刚才忽然出手的尾崎红叶身上。   “妾身只是觉得,就算杀了津岛君也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而已。”尾崎红叶连头都没有回:“首领会进一步怀疑我们不忠,而且……会更加偏信那位医生。”   有津岛在最起码他们两个还会为了争权夺利相互制衡一下,要是真的只剩下一个人……那港口mafia 才是真的要大权旁落了。   尾崎红叶的顾虑不无道理,谁也不想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一个无名医生的附庸,所以那位坂田干部悻悻地扔掉手里被切成两半的手枪,狠狠瞪了一脸无聊的津岛一眼:“算你小子走运!”   津岛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就这么又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所以,你们的会议到底还开不开?再磨蹭下去我就回去了。”   首领眼看着短时间内是不会出来了,所以被逼无奈,那些干部们到底还是捏着鼻子开始了这次的干部会议。   “这次叫大家过来,主要有两件事情需要商量。”最后还是尾崎红叶收起手里的匕首先开口了:“其中比较头疼的一件事……就是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孩子……唉……”   这些日子以来,港口mafia 的上层提起织田作之助的事就没有不叹气的。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愧对人家所以良心难安,而是从始至终,这个麻烦无论怎么看都不应该惹上,收益和付出完全不成正比,根本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人家本来在镭钵街待得好好的,那种穷地方以港口mafia 的体量根本就看不上,照理来说在未来可见的十多年里他们和无赖派也不会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两波人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   结果首领某天晚上一个噩梦,非说要杀掉红头发的孩子,这种荒唐的命令随便糊弄糊弄等首领忘掉这茬就得了呗?谁知道居然还真有那实心眼儿的队长带着手底下人就直接冲过去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仍然有转圜的余地,毕竟织田作之助即使被围攻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下杀手,但是那些带队的队长们但凡是个见好就收的正常人也不会因为人家头发的颜色就跑去动手了,可能是把织田作之助的手下留情当成了人家软弱可欺,居然还不依不饶的非要取他的性命。   搞到最后无赖派三个人有两个人现在还生死未卜,这下这个仇可就结大了,现在织田作之助在港口mafia 都快杀穿了,凡是那天参与围剿的黑/手党一个活口也没留下,现在他的复仇范围已经扩张到整个港口mafia了,现在组织内部无论级别高低人人自危,那些普通成员或者实力稍弱一点的根本就不敢单独行动。   “现在本来就正处于战争时期,但是我们的作战小队一旦单独行动就会很快被织田作之助消灭掉,必须至少配备三个异能者才能保住作战人员们安全到达战场,这样下去……”后面的话尾崎红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在场之人都懂她的未竟之语。   港口mafia 再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样的挥霍,只需要普通人员参与的战斗他们都派异能者过去,就算把组织里所有的异能者都派出去也不够。   “唉,那个少年也挺可怜的……”大佐干部一想到这事也头痛不已:“说到底当初为什么非要去惹他……”   若是有什么巨大的利益或者财富也就罢了,问题是这件事从头到尾根本就看不到一点好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是想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吧!”坂田干部眉宇间满是烦躁和不耐烦:“既然已经把人彻底得罪死了,要我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你说的容易!那可是能预知未来的异能力者!”大佐干部直接看过去质问道:“而且他现在简直就是一匹无所顾忌的孤狼!谁去和他打?你去还是我去?”   这种事本来就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那个织田作之助连命都不要了,谁能拿他怎么样?找到人之后你打得过他吗?   想到报告里那些人被一枪爆头的惨状,坂田干部的话顿了一下:“那要不干脆就去平了他的老巢……”   “你以为这个办法我们没想过吗?那边还有一个更难对付的重力使在,派出去的人手全军覆没了。”大佐干部再次把话堵了回去。   “那就直接偷袭……”   “也试过好几次了,会被看穿。”大佐干部第三次把他的话堵了回去:“镭钵街那帮人简直就像开了天眼一样,无论埋伏的多么小心都会暴露……”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坂田干部彻底没了耐心。   “我要是有主意还用开会来研究吗?”大佐干部的语气也逐渐暴躁。   本来首领那个样子就已经够烦人了,现在外面又惹上这样的麻烦,这几个干部每一个人烦躁得都像是吃了枪药一样,所以没说几句话就忍不住要吵起来,而坐在主位的津岛就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吵架,似乎把这一切都当成一部有趣的喜剧电影。   “好了好了,各位,妾身已经够头疼的了,请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争吵。”最后还是尾崎红叶赶在他们彻底吵翻天之前开口止住了争执,在低头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死亡名单之后,她也头疼地把文件扔到一边:   “既然这件事还没有结果那就先说另一件事,我听说关于最近组织内部情报频繁泄露一事似乎终于有些眉目了?”   既然再吵下去也没有意义,负责调查这件事的坂田干部也主动转变了话题:“的确,经过了半个多月的调查,那个在黑市上到处售卖我们情报的情报贩子总算抓住了。”   然后他对着门口的守卫们使了个眼色,那名守卫便心领神会地转身离开,一分钟之后他回来了,还带来一个被紧紧绑在椅子上低垂着脑袋的瘦弱青年。   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低垂着头的样子看上去似乎正陷入昏迷,感觉到眼前光亮的刺激他终于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努力看清面前的情形,暗色的眼眸和主位上津岛的眼睛对上又移开,就像是来做客的客人一般顶着满身的狼狈伤口彬彬有礼地开口:   “抱歉,能把眼镜还给我吗?没有那个的话我恐怕不太方便和你们继续交流。” 第228章 第 228 章:少年织安宰   就在在场的其他人还在疑惑这人是谁的时候,本来一脸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津岛忽然站起来,他没跟任何人解释沉默地走到那位青年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人嘴角渗血的伤口。   “这位先生,请不要随意触碰我。”那名青年头一偏躲开了:“我有洁癖。”   津岛也没有强求,转而看向身后的坂田干部:“这人就是你说的那个情报贩子?你抓到人就直接对他用刑了?”   “我也没办法,谁让他嘴那么硬呢。”坂田干部毫不在意的耸耸肩膀,看上去对于那位青年的遭遇毫不关心:“不过可惜即使到现在他也没开口,所以我想着要不还是交给红叶你……”   尾崎红叶是专门负责情报和审讯的,到她手里的人还没有不张口的。   “呵,蠢货!”津岛看着满脑子只知道严刑拷打的坂田干部冷笑一声:“再拖延下去又不知道要浪费多久的时间,而且就算最后他开口了又怎么样?这段时间造成的损失还能挽回吗?”   “你!你这个臭小子不要欺人太甚!我忍你很久了!”坂田干部一拍桌子站起来看上去又要拔枪,还是大佐干部抬手阻止了他,转而看向津岛:“那你想怎么办?”   “动动你们已经生锈的脑子吧,这个世界上不只有威逼还有利诱。”津岛伸出食指指一指自己的太阳穴:“这人能抗住酷刑又愿意与我们交流肯定是在寻求一些东西的!”   说着津岛转过头,弯腰凑近让那名近视的青年能看清自己的脸:“所以,你想要什么?都说出来吧。”他的语气轻柔,甚至还带着一些耐心的诱哄:“钱吗?你说个数,然后告诉我们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最后你就可以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了。”   “呵,我要赚钱方法多得是,才不在乎你们给的这些。”出乎意料地,面对态度友善温和的津岛那人居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然后他眯起眼睛看向桌子的方向,说话的语气自信又笃定: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之前泄露的那些情报不过是我提交的简历而已,如果横滨最大的黑/帮愿意给我一个职位,不止是我获取情报的方法,以后我也可以反过来为你们探听其他帮派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当间谍?”津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行!我不可能同意……”   “妾身倒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尾崎红叶打断津岛的话,也抬眼看向那位气度不凡的青年:“对于港口mafia 来说这并没有什么损失,如果这个情报贩子能为我们带来情报的话那么我认为接纳一位人才也未尝不可。”   “但是此人根本不值得信任!”津岛转身挡住那名青年的身影:“谁能保证他会认真为我们工作?万一他反过来继续出卖我们的情报怎么办?我认为给他一笔钱把人打发走才是……”   “我们本就不需要他忠于港口mafia ,津岛君。”尾崎红叶即使在给他解释也是在给在场的其他人解释:“像这样的情报贩子本就是把双刃剑,我们不需要给他信任,只需要用合适的代价从他那里换回需要的情报就足够了。”   “听着有几分道理。”大佐干部听罢点点头:“最近港口mafia 内忧外患一大堆,能有一个合适的渠道获取情报也好。”   “这种弯弯绕绕的事情我不懂,那就交给红叶你来负责吧。”坂田干部也无所谓地点点头。   “但是这个人根本……”津岛还想反对,大佐干部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带着些怒火:“你还有什么意见吗?津岛?如果实在拿不定主意我们就改天再请示一次首领。”   那样也太危险了,以现在那个疯老头子的精神状态他根本就说不出“杀掉”之外的命令,所以津岛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闭嘴了。   “那就这样决定吧,欢迎你加入港口mafia ,这位先生,我们的薪资待遇不会让你失望的。”尾崎红叶走过去一刀斩断了那名青年身上的绳子和镣铐,又从守卫手里接过眼镜递给他:“以后我们怎么称呼你?”   “我这样的人……名字叫什么我自己都忘记了。”那名青年戴上圆框眼镜,虽然满身狼狈但是举手投足依然是一副精英的傲慢派头:“你们就叫我乌鸦吧,尾崎小姐,我带来的情报也同样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不失望个头!小五你这个大骗子!津岛恨恨地瞪了椅子上的青年一眼,转身气呼呼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说话了。   察觉到太宰愤怒的视线,安吾在心里苦笑一声,也难怪他生气,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完全在他们商量的计划之外。   在本来的计划里,太宰负责潜伏在港口mafia的首领身边传递情报等待机会,织田作负责消磨掉港口mafia 的有生力量顺便分散高层的注意力,而安吾是负责联络异能特务科,然后筛选太宰传递过来的情报,挑选出当下最有价值的信息拿去和异能特务科谈出对无赖派最有利的条件。   但是他却利用政府那边的异能力者调整了自己身上的时间变成青年状态,又伪装了一番之后摇身一变成了在横滨有口皆碑的情报贩子,更别提现在又跑到港口mafia 来,以后他怕不是要成为一个游走于异能特务科,港口mafia 还有其他大小帮派之间的多重间谍了。   “哼!你还真是会自讨苦吃啊乌鸦先生!”津岛坐在主位上看着刚被解开镣铐的乌鸦阴阳怪气地开口:“你以前那些老主顾怎么办?知道你如今的选择他们要伤心死了吧?”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津岛君。”乌鸦一脸冷淡地耸耸肩膀,轻描淡写地把津岛的讽刺挡了回去:“我本就是一个骗子,所以他们会被我骗也是当然的,以后记得远离我就没事了。”   “你……!”不知道是不是几次三番被驳了面子的原因,津岛似乎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指着乌鸦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干脆一踹椅子愤然离场了。   “你还真是有两下子啊,乌鸦。”坂田干部真心实意地对着乌鸦竖起一个大拇指:“居然能把那个臭小子气成那个样子,以往都是他把我们气得半死。”   而乌鸦也适时露出被上司打趣的苦笑,就像之前对他严刑拷打的不是面前这个人一样:“您就别嘲笑我了,坂田干部,被首领面前的大红人记恨,我才刚入职看上去就已经前途渺茫了呢。”   “哼!他一个半大的小鬼也嚣张不了几天了!”非常讨厌津岛的坂田干部瞬间心里就生出些同仇敌忾的情绪来,他豪迈地拍拍自己的胸口:“你以后那家伙再为难你就来找我,他一个仗势欺人的小鬼我迟早要他好看!”   嚣张不了几天啊……   乌鸦先生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他抬手推一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彬彬有礼地低头感谢:“那就多谢您的照拂了,您有什么工作也尽管安排给我。”   自乌鸦先生加入港口mafia 之后,那些每天都无比闹心的高层们就感觉这大半年以来终于发生了一件好事。   因为乌鸦先生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员工,他就像一块巨大的干燥海绵一般飞快地吸收着身边所有令人头疼的文件资料和情报,无论是不是他的本职工作,只要有人把文件交给他他都来者不拒,财务,人事,后勤……这些乱七八糟的工作还连带着那些需要他探听的情报都完成的又快又好,很快港口mafia 的所有高层都感觉自己身上的重担被卸下了大半。   本来组织里的烂遭事儿就已经够多了,能稍微轻松些又有谁会拒绝呢?所以时间长了大部分高层都把尾崎红叶“不能信任这个人”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乌鸦先生桌上的工作则每天堆到根本干不完的程度。   非常诡异地,津岛和尾崎红叶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站在了同一个阵线。   “你们不能再把工作交给乌鸦了!”津岛在组织内的大小会议里恨不得抓着那些干部的脖领子死命摇晃:   “这样下去整个组织在他眼里不是一览无余了吗?财政,武器,物资还有作战计划……港口mafia 内部还有他不知道的事吗?赶紧把你们的工作都给我拿回去!!!”   “我认为津岛君的担忧不无道理。”尾崎红叶也蹙着眉点头叹息:“乌鸦这样的情报人员是不可以信任的,更何况他加入港口mafia 只有几个月的时间,我能理解各位烦闷的心情,但是还是请适可而止吧。”   但是很可惜,这样的警告依然有很多人不为所动。   “就像你之前说的,这个世界上不只有威逼还有利诱,除了港口mafia 谁还能开出如此优渥的条件?”坂田干部轻嗤一声:“我认为没什么可担心的,而且他这人还挺懂礼貌的,论可靠我觉得比某个满嘴跑火车的小屁孩要强多了!”   不只是坂田干部一个人有这种想法,事实上如今的港口mafia 内部兢兢业业干活的人才是少数。   “反正首领那个样子,好好工作能得到什么好?”   “对啊,那些战事本来就没有意义吧?赢了能怎么样?”   “还是想办法多捞两笔然后离开横滨吧,兢兢业业就只能像那个乌鸦一样,每天忙得睡觉时间都没有也没得到一句好,真是个傻子……”   “就是!真实心眼儿的都被派出去打仗了,结果还没到战场就被那个织田……唉,这世道,能活一天是一天算了,那么努力干什么?”   上层的混乱逐渐波及到了港口mafia 的中下层,组织内的成员们无论职位高低人人自危,叛逃失踪的人越来越多,首领大部分时间都不管事,慢慢地那几位干部渐渐也开始起了别的心思。   就这样在大家都自顾不暇的时刻,坂田干部忽然叛变了,本就混乱不已的港口mafia 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第229章 第 229 章:少年织安宰   其实坂田干部叛变这件事本身倒是没有给港口mafia 带来多大的影响,毕竟他刚带着手下人一冲到大楼底下就直接被早有准备的红叶干部还有大佐干部抓了个正着,手下全军覆没不说,他本人也直接被金色夜叉拿刀抵住了脖子动弹不得。   “唉,首领以前待你不薄啊,坂田,你这真是……”大佐干部摇头叹气。   “哼!我只是看不惯港口mafia 如今被一个疯子握在手里而已!”被抓住捆起来的坂田依然一脸不忿:“我没有做错!你们看这段时间以来港口mafia都衰落成什么样子了?能者居之又有什么不对!”   “可惜你失败了。”尾崎红叶收起自己的异能力,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坂田干部:“看来那位能者并不是你啊。”   “我这是……不对啊,我明明计划的很缜密!大半夜的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坂田干部说到这里终于察觉出不对:“有人告密!有叛徒出卖了我!乌鸦!乌鸦是不是你!”他开始拼命挣扎着寻找那位自从刚才出发起就不见影了的青年。   “坂田干部,我现在依然忠于港口mafia 。”那位戴着圆框眼镜的青年终于出现了,他对着被按在地上的人微微躬身,似乎这样的礼仪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若说叛徒明显是您才对,我只是做了情报员应该做的。”   “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坂田干部一看到乌鸦就更加气愤了,那几个按着他的黑手党几乎按不住他,他挣扎着半爬起来:“如果不是你跟我说……”   “我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作何选择。”乌鸦即使和被自己狠狠坑了一通的苦主当面对质依然气定神闲没有一点心虚:“事实就是您有不臣之心已经很久了,我不过稍微试探您就露出了马脚。”   大佐干部实在是不想再看到昔日战友如今这个狼狈破落的样子,他叹一口气挥挥手:“带下去,按照规矩处置了吧。”   “乌鸦!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你这个骗子!你不得好死……”   坂田的咒骂声越来越远,而被痛骂诅咒的青年本人却依然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冷静而有礼,他最后对着坂田消失的地方行礼道别,就像是在送别一位即将远行的亲友:“承蒙厚爱,借您吉言。”   从认识乌鸦这天起尾崎红叶就没看到过他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无论身上被推了多么繁重的工作也都能确保高效率的同时从不出错,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这样的乌鸦比起人类更像是某种能完美完成任务的机器人。   “怎么了?尾崎干部?”乌鸦注意到尾崎红叶的视线于是看过来:“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是我刚才走神了。”尾崎红叶摇摇头。   大佐干部处理完这里的事已经急冲冲地又跑出去和别的帮派干架了,而尾崎红叶和专门负责情报的乌鸦还要把这件事上报首领,他们两个一起走进直通顶楼的电梯,看着头顶数字一层一层的变化,尾崎红叶忽然又转过头:   “乌鸦,你到底是谁的人?”   这些日子以来乌鸦给港口mafia提供了很多珍贵的情报,但是他同样也以“交易情报”的名义和很多其他的帮派保持着联系,他就这样若即若离地游走在众多组织之中,脑子里知道的秘密和情报价比黄金,但是他自己本身的归属却无人知晓。   本来尾崎红叶也是会保持着情报人员的默契不去追根究底的,但是……最近形势特殊,她实在是没有余裕一点点去探查了。   果然,即使面对这样直截了当的询问,乌鸦脸上也依然保持着一直以来的冷静和淡然,他抬手推一推自己的眼镜:“那尾崎干部又是谁的人呢?”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能套出来,尾崎红叶幽幽叹一口气:“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问我呢?不过乌鸦,我们最近的确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我可不是坂田那样头脑简单的家伙……”   说到这里她转过来,眸光流转间溢出几丝杀意:“如果不能确定你会不会碍事的话,那我就只能先一步把你除掉了。”   尾崎红叶是认真的,她和欧外殿下接下来要做的事非同小可,她不可能留下这么一个不确定因素来坏事。   而面对一个战斗系异能者流露出来的杀意,乌鸦就像是在普通地交接工作一样神色平常地点一点头:“好的,收到。我不会坏事的,尾崎干部,虽然目的不同,但是我们两个想做的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暂时还并不冲突。”   暂时还不冲突,那就是说以后可能会起冲突。   和乌鸦这样的人为敌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更何况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也没人能保证。   尾崎红叶的眼睛微微眯起,身后的金色罗刹感觉到主人的意图也开始逐渐显露身形。   “叮!”忽然身后的电梯门开了,尾崎红叶外放的杀意也跟着骤然收起,但是乌鸦却一直是刚开始走进电梯时那个冷淡的表情,既没有害怕也没有庆幸,就好像刚才在电梯里什么也没发生。   这个人怎么像是没有感情一样……尾崎红叶眉头微微皱起,正想转身走出电梯,忽然首领的心腹津岛君直接冲进了电梯里:   “小五!你脸上的黑眼圈都快赶上大熊猫了!昨天晚上你不会又在通宵工作吧!”   森鸥外也一脸无奈地站在门口摇头微笑:“太宰君非要在门口等他的好朋友,辛苦你们了,红叶,安吾君。”   这是在变相给两个人传递“大家都是自己人”的意思,想必刚才在电梯里发生了什么他只看一眼就能猜到个大概了。   安吾?是无赖派另外一个投海以后生死未卜的孩子……尾崎红叶愣了一下,转头下意识去看明显不是少年的乌鸦。   潜伏得好好的却这样忽然掉马,尾崎红叶终于在安吾的脸上看到了非常情绪化的无语,他侧身躲过太宰的手:   “太宰君,请不要随便碰我,如果异能在这里消除我会很麻烦。”   “为什么就连称呼和语气也变得这么生疏啊!”结果太宰看上去更生气了,他偏偏要追过去摸安吾的脸:“自顾自疏远我的小五太可恶了!就和自顾自跑过来自讨苦吃的小五一样可恨!”   “我只是为了能更加顺利地……”安吾被逼无奈只好绕着尾崎红叶和森鸥外躲避太宰伸过来的手,这个和小伙伴追逐着捉迷藏的样子看上去终于有点少年活泼的影子了,他一边跑还在一边操心着提醒:   “而且我们这样太得意忘形了吧?这个时候万一有别人进来……”   “果然小五依然这么爱操心呢,不过这里早就全换成我们的人啦!”   “快停下,太宰君!万一首领醒过来……”   “那个家伙就算醒过来神智也不太清醒啦,所以没关系的!”   眼看着太宰君伸出双手对着自己穷追不舍,安吾为了不让自己被“打回原形”只好低声下气地求饶:“我错了,太宰君……太宰,我不该不和你商量就跑过来,你就饶了我……”   他们两个在偌大的空旷办公室里跑来跑去,一直很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就变得喧闹起来。   尾崎红叶站在森鸥外身边看着他们两个打闹,心里不知不觉也跟着放松下来:“原来安吾君私下里是这样的,这还真是和他伪装出来的样子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尾崎红叶都要以为他是什么被剥离感情的专业间谍了。   “我其实也有些惊讶,因为这应该是安吾君第一次做间谍,他的表现……却像是一个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熟手,考虑到他平时又是那样一个坦率的性格……”   说到这里森鸥外语气沉吟,眉头也费解地微微皱起:“我只能解释为天赋异禀了,再配合上安吾君那个异能力简直浑然天成,我只能说,他还真的挺适合……”干这个的。   森鸥外话还没说完,那边太宰又追着安吾跑了回来:“小五一点也不适合!再干下去他就要变成机器人了!”   他终于放过了躲到一边逃过一劫的安吾,直接一个拐弯冲到森鸥外和尾崎红叶面前:“森先生,既然卧室里的老爷爷已经命不久矣了,整个组织已经被腐蚀的差不多了,那我们就赶紧开始行动吧,小五现在急需放一个长假!”   其实森鸥外觉得如今这样还远没到安吾的极限,但是他现在和无赖派毕竟只是合作关系,没有太宰君在中间安吾君未必肯听他的话。   心里觉得有一点可惜,但是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确,现在已经万事俱备,再拖下去恐怕反而要夜长梦多了。”   “太好了!我们终于要完成复仇了!”太宰兴奋地欢呼一声,这个总是在黑手党面前阴晴不定的少年终于久违地显露出开心的模样:“这下织田作可以完成复仇彻底放下这件事,小五也可以不用再做间谍了!”   一想到如今港口mafia从上到下乌烟瘴气的虚弱样子,尾崎红叶也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   恐怕首领也没想到他随口的一条命令居然能给自己和组织招致如此可怕的灾祸吧,不要因为位高权重就随意践踏别人的生命,这也算是他用生命给我上的最后一课了。 第230章 第 230 章:少年织安宰   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缓缓流逝,某个看似平常的夜晚,在首领身边潜伏良久的森鸥外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他的獠牙。   “首领,坂田已经按您的命令被处死了,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他看似轻声细语地靠近首领的耳边询问。   “杀……杀……都杀掉……都想让我死……都杀掉……”床上的首领骨瘦如柴,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眼眶处深深凹陷下去,这样一副几乎是骷髅的面容还不停地重复着一些“杀掉”之类的低喃,他明明还活着,但是已经和一个恶鬼没有什么两样了。   “看上完全不行了啊,连正常沟通都做不到。”森鸥外感慨着摇摇头,然后举起了手里的手术刀:“再拖下去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我现在就……”   “不行!森先生,织田作还没到!”太宰张开双臂挡在首领的面前:“小五已经去接他了,按照约定,最后的复仇必须要我们亲自动手!”   “那你动手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等织田君过来?”森鸥外无奈地靠在窗台边叹一口气:“这种紧要的关头还要浪费时间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太宰君,优柔寡断的人可是很容易失败的哦。”   “才不是无意义的事情,这是织田作一直想要完成的复仇!”太宰坚定地挡在床边反驳了森鸥外:“织田作他这段时间一直很痛苦,也没办法释怀这件事,所以复仇必须要他亲手完成才行!要不然……要不然他就没办法翻过这件事往前走了。”   看到太宰不知道应该说坚持还是固执的目光,森鸥外轻轻叹一口气:“太宰君,你的意思我能理解,但是你确定织田君完成复仇之后就一定能往前走吗?”   复仇很明显是支撑着织田作之助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如果这个心愿也完成了,那他之后又要靠着什么活下去?   太宰低下头移开和森鸥外对视的视线,声音也低哑下去:“一定可以的……织田作还可以继续去当小说家……只要他能把这段时间的事全都放下……”   我看没有那么容易,以织田君的心性他恐怕一辈子也没办法放下这些事情,森鸥外没再多说什么,也移开目光去看外面的夜空:“那希望安吾君和织田君能快一点吧,今天晚上要做的事还很多,如果耽误太久的话可就难办了……”   另一边,又一次解决掉了港口mafia 派出来的作战小队,织田作之助站在一片尸体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二十四分,按照约定,很快就会有太宰派来的人接他去送那位首领最后一程。   在低头又确认了一遍那些当初参与围剿的黑手党们已经全都死亡之后,织田作之助在脑海里又把几张时刻牢记的人脸打上几个叉,经过反复的回想和确认,他终于确定当初伤害他们的那些人已经全都不在人世了。   “还剩……最后一个。”他低下头收起手里的枪,走到路边开始等待那位来接他去港口mafia 的接头人。   即使马上就要大仇得报了,他的脸上依然看不出有什么兴奋或者愤慨的情绪,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谁来带自己去往最后的目的地。   复仇之后想要过怎样的人生,后续还要去做什么之类的问题他从没思考过,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为了复仇游离于世界之上的幽灵而已,那些活人才需要在意的问题早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只是可惜……我没办法拯救太宰和小五。织田作之助心里遗憾地想着,毕竟他一个早就该死掉的亡灵对于如何让他们两个活下去这种事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就在他这样站在路边默默出神的时候,忽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的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驾驶位上一位戴着圆眼镜穿着西装革履的青年对他礼貌地点头:“织田作先生,太宰君和森先生让我来接你,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这就出发吧。”   这些日子以来织田作之助负责的内容一直是根据太宰传递过来的情报消灭港口mafia 的武装力量,一直在横滨东奔西走的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样子的安吾,他一瞬间呆在原地甚至感觉到有几分无措。   和之前他过生日那天看到的小五还有很大不同,真正成年的小五看上去比他以为的还要糟糕很多,暗淡无神的眼睛下面黑眼圈异常显眼,身体瘦弱一看就很久没有运动过了,西装衬衣的扣子一直扣到领口,看上去是一个……非常疲惫又麻木的大人。   “小五,你怎么……”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摸安吾眼睛下的黑眼圈。   “织田作先生,外面人多眼杂,您还是叫我乌鸦吧。”安吾偏头躲过了织田作之助的触碰,转头看向后座的位置示意:“我们时间有限,有什么话请上来再说吧。”   乌鸦……最近在横滨各个帮派间声名鹊起又身份成迷的情报贩子,听说他提供的情报异常准确,但是同时也为了获取情报完全不折手段……   原来这个人竟然是小五吗。   织田作之助看着这样礼貌又冷淡的小五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握着拳头转身坐上了车的后座。   然后安吾就一刻也不耽搁地发动汽车踩下油门,接着车子就开始向着港口mafia 大楼的方向快速驶去,织田作之助坐在后座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   “很早就会了,准确点来说其实我一开始就会。”安吾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前方:“只是之前一直不敢上车而已。”   对了,小五现在已经不再抗拒坐车了……织田作之助忽然想起来这件事。   “怎么去做间谍了?”织田作之助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询问:“不是说你负责联络异能特务科的部分?”   “放心,那部分的工作和间谍的工作是同时进行的,我能伪装成现在的样子就是借用了他们的力量。”安吾依然平稳地开着车,听他的语气就好像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样一来我们的计划能推进的顺利一点,而且这种工作我都做习惯了,所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是做习惯了不代表就不会因此感到痛苦,织田作之助看着这样的小五,心里还是忍不住为他感到难过:“那你以后要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一直这样疲惫,麻木,被数不清的工作关在房间里,终日和谎言为伴。   那不是小五应该过的生活,他的未来……   “以后啊……”提到这个话题,安吾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听声音他也许是在苦笑:“不知道,我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于是车里彻底安静下来,这下同样没想过未来的织田作之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他第一次认真地意识到复仇并不是一切的终结,也许后续的很多问题才是真正磨难的开始。   安吾的车开的很快,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他们两个就到达了港口mafia 的大楼,今天森鸥外在大楼里只留下了自己人,所以他们两个便直接畅通无阻地蹬上了通往顶层的电梯。   电梯开门之后外面的大门就这样大咧咧的敞开着,被一览无余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安吾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他直接带着织田作之助推开了后面卧室的大门。   那扇门后面没有什么激烈的殊死搏斗,也没有任何后悔求饶或者咒骂,只有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躺在床上,太宰和森鸥外正站在窗边沉默地等待着。   察觉到门开了,太宰抬头看过去,仿佛带着些猩红的月亮就在他身后,月光在他的身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织田作,好久不见。”太宰微笑着和他打招呼,一双微微弯起的眼睛不可避免地显得有些幽暗和空洞,然后他又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那位老人,语气听不出是悲是喜:“罪魁祸首就在这里了,非常可惜他只是一个本就活不了太久的人类。”   就这样杀了他也分不清到底是在报仇还是在帮他解脱。   织田作之助看着这样的太宰,脑海里却忽然回想起几个月之前他摘下绷带的样子,每天那样努力那样积极地生活,明明他也很绝望却还拼了命地想要把希望带给自己和小五。   太宰是那样好的一个孩子,为了向这样一个已经腐朽的家伙复仇变成如今这样真的很不值得。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也跟着看过去,他掏出后腰的手枪干脆利落地上膛,然后走到那位骨瘦如柴的老人身边:“我是来向你复仇的,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躺在床上的老首领把他混浊的目光投向织田作之助,然后又死死盯住他暗红色的头发:“红头发……杀死,杀死……孩子都……所有人都……杀死……杀死……”   “虽然你看上去可怜又可悲,虽然杀掉这样的你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是我仍然不会放过你。”织田作之助把枪口抵在这位老人的眉心,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晦暗又冰冷:   “因为这就是复仇,这个世界上没有宽恕,只有报复。*”   “砰!”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瞬间华丽的丝绸床单上血花四溅,这个一直被死亡的恐惧拖入疯狂的首领终于还是永远地被死亡吞噬了。 第231章 第 231 章:少年织安宰   在枪响过后一切都静止下来,房间里安静的好似一座坟墓,伴随着浓重的血腥气息在房间里蔓延开来,织田作之助一直紧绷的肩膀和脊梁似乎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安吾和太宰走到他身边,他们三个一起看着床上的尸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好了,你们三个的复仇游戏到此为止。”不知道过了多久,森鸥外终于拍拍手把他们三个人的视线吸引过来:“罪魁祸首已经被你们亲手杀掉了,所以后续的小花招还是都收起来吧。”   太宰抬起头去看依然面露微笑的森鸥外,也不意外对方能察觉到他们三个的小动作,他只是一脸认真地强调:“毁掉一切的是港口mafia 。”   所以我们的复仇还没有结束。   “唉,太宰君,你们三个年纪还小,有时候做事情还是不要太极端比较好哦。”森鸥外就像是遇到了孩子叛逆期的长辈那样一脸无奈地摇摇头:“而且你们下次再做计划的时候记得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我已经和异能特务科的种田先生联系过了,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是他们决定暂缓袭击港口mafia 的计划。”   太宰和安吾看上去都依然面无表情,但是织田作之助的手却不自觉紧握成拳:“小五这段时间以来这么辛苦的工作,太宰也帮了你不少忙吧,但是为什么……”   小五说过种田先生是他的老师,森先生也是收养太宰的长辈,我们努力完成了你们的所有要求,但是最后为什么你们还要联手背叛我们?   “因为相比于损兵折将的战争,还是暂时握手言和对我们双方的利益最大。”森鸥外低头看着这个身手矫健的少年杀手,对于对方脸上的怒容却丝毫没有感到紧张害怕:   “怎么?你想替你的朋友们报仇?   织田君,每一个理性的人都会做出当下对自己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大部分人才没有变成躺在床上的那个疯子,这样的仇是报不完的,因为你们只要活着就不得不和我们这样的人打交道,这是无法更改的现实。”   你能杀了我们,你能替他们杀了未来遇到的每一个人吗?   在这样的对视里织田作之助率先移开视线,说出口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个世界真是糟透了。”   对于他的感悟森鸥外赞同点头:“不错,这个世界的确糟糕,织田君还是早点习惯吧,就像你的这两位朋友一样。”   太宰和安吾从头到尾都很镇定,就好像他们早就料到了最后会变成这样。   “我们并没有把希望放在异能特务科身上,森先生。”安吾抬手推一推眼镜,镜片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我知道种田先生和您是一样的人。”   “哦?看起来你们还准备了后手?”森鸥外靠在身后的窗户上,颇感兴趣地看着这个青年模样的安吾:   “是联络了几个实力尚可的帮派吗?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做到这种程度,我不得不承认你的业务能力让我非常欣赏,但是可惜,你的计划同样不会成功。   红叶和大佐干部已经带着人手去堵他们了,虽然港口mafia 如今实力衰落,但是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那些乌合之众还不成气候。”   说到这里,被安吾想着法针对的森鸥外还能笑着对他伸出橄榄枝:“不过如果你想找工作的话我随时欢迎哦,对于你这样的员工我总是非常宽容的。”   “啊,我的谋划也被看穿了吗?真不愧是森先生。”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安吾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沮丧和意外的神色,他转身看向太宰:“所以就靠你了,太宰君,这段时间森先生注意力全在我身上,你应该趁机给他准备了一些惊喜吧?”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每天都待在森先生的眼皮子底下诶,你都失败了我能有什么好办法?”太宰摇着头叹一口气,听上去语气无奈极了:“我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公之于众。”   说着他伸手指一指首领床头的一个常年关着的台灯,众人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一片黑暗中那里的景象模糊不清,安吾推一推眼镜走近去看,这才发现台灯的顶部有一个不甚明显的红点。   “隐藏摄像头?你偷偷按上去的?”安吾看着那个闪烁的红点苦笑一声:“不愧是你,太宰君,我居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小五,你别说的我好像一个跟踪狂一样啊……”太宰不满地低声嘀咕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总之,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全都被录下来了哦,森先生,只要我一封群发邮件让港口mafia 的成员人手一份的话……哪怕是有你在也没办法控制接下来的混乱吧?”   本来这些日子以来港口mafia 的实力就已经大大受损了,这个视频放出去森鸥外想要继位就成了痴人说梦,没有一个手腕强硬的人来稳住局面,那么港口mafia的内讧和分裂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一直游刃有余的森鸥外脸色终于有了几分难看,阴鸷的目光紧紧盯着太宰的眼睛:“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   “别这么看着我嘛,森先生。”太宰也学着森鸥外刚才的样子露出一个假惺惺的微笑:“毕竟我们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考虑利益的理性人可不一样,你们想要港口mafia 的权力,想要港口mafia 的财富,想要港口mafia 的地盘——   而我们,只想要港口mafia 毁灭而已。”   “太宰君,你自己应该也知道吧?如果一旦按下发送键最先毁掉的可不是港口mafia ,而是你的人生。”森鸥外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警告他:   “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织田君和安吾君的人生也同样会被一同毁灭。”   监控里录得清清楚楚,最后动手的是织田作之助,策划这一切的是太宰和安吾,最后无论港口mafia 分裂成几块混乱到什么程度,都一定会有前仆后继的人追杀他们三个到天涯海角。   更别提这个视频里还涉及到异能特务科,同时得罪横滨的两大组织,他们三个往后只要还活着人生就永无宁日了。   对于森鸥外参杂着围胁的警告,安吾率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其实我的人生从港口mafia 动手那天起就毁灭了,森先生,所以对于之后会发生的事我无所谓。”   最差也就是被很多人追杀然后死掉,对于本来就不想活的人来说威慑力为零。   只是太宰君……   “我也不在乎,因为对于我来说……其实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似乎是知道安吾的顾虑,太宰也垂眼看向停在发送邮件页面的手机屏幕:“而且我现在有必须毁灭港口mafia的理由,不只是为了复仇……”   而是一天不把这件事彻底了结,织田作的人生就一天不会往前看。   如果彻底毁灭了港口mafia ,织田作又真的会继续走下去吗?   对于这个问题太宰其实也没报太大希望,但是他已经眼睁睁地看着小五被困在那辆车里挣脱不得了,没有办法放小五自由,至少不要让织田作也被困在原地……   森鸥外看了一眼面色凝重像是已经下定决心的二人,额头不知不觉冒出些冷汗,他最后把目光投向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织田作之助:“织田君,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你也无所谓吗?真的要采取这样同归于尽的复仇方式?”   织田作之助想说这是当然的,为了复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是不知道为何之前还能轻松说出口的话他这次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开口,这样短暂的沉默让森鸥外看到了突破口,他进一步发出质问:“真的值得吗?你们都还这样年轻,就这么把自己往后的余生都交代在这里?”   “复仇……复仇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织田作之助双拳握紧,低着头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港口mafia 想要杀我们,所以我拼尽一切也要报复回去,也许在这个过程里我也毁掉了别人的人生,他们当然也会来报复我。”   这是理所当然的,就像我会为了父母,为了养父,为了自己和朋友们报仇一样,其他人也会为了他们受到伤害的亲朋好友源源不断地冲过来杀我,这一切循环往复,就像太阳东升西落那般永不停歇。   织田作之助很早就成为了这个循环的一部分,他也做好了觉悟死在某次别人复仇的谋划里,但是……真的要看着太宰和小五也踏进来吗?让他们往后余生都和自己一样,成为这个冰冷循环的一个部分?   “就是这样了,森先生。”太宰低下头打开选项选择了发送,最后确认的弹窗跳出来,他毫不犹豫地点击确认:“我们是一定要复仇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   “织田君,按下这个发送键你们就真的没有以后了!”森鸥外紧紧盯着织田作之助厉声警告。   以后……   太宰和小五的以后……   织田作之助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伸手按住了太宰的手腕。   手机屏幕停在最后的发送页面,一瞬间似乎时间都产生了片刻的停滞,织田作之助低着头,握着太宰的手腕在微微颤抖:   “算了吧,太宰。”他的脊背失力地弯下去,闭上眼睛的瞬间嘴巴里尝到了泪水咸涩的味道:“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这个世界真是糟透了,但是我依然希望你们能拥有不那么糟糕的以后。 第232章 第 232 章:少年织安宰   最后太宰和安吾所有的坚持全都在织田作之助的恳求中败下阵来,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搭理森鸥外的挽留,转身沉默地离开了,就连背影都疲惫不堪。   “既然不报仇了……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他们三个漫无目的地走在横滨深夜的街头,安吾抬头看着头顶昏黄的路灯开口问道。   “不知道……”织田作之助的语气同样满是迷茫,他之前决定报仇的时候压根就没想着还能活着回去,对于今后应该怎么样他也一片茫然。   就连下定决心的报仇都没有成功,我还能去做什么呢?   太宰的脸上也没有了任何表情,无论是之前努力做出的乐观活泼还是刚才在和森鸥外对峙时的阴郁疯狂全都没有了,他主动往前几步走进一片漆黑的夜色里,然后捂住眼睛蹲下来深深地叹一口气。   最后他还是没能成功翻过这件事,无论是织田作还是小五他一个也没有救下来。   就像织田作说的,真是糟透了啊,这个世界。   他们三个就这样在一片黑暗之中沉默地呆站了许久,最后还是最先发问的安吾有了反应,他走过去蹲在太宰面前:   “太宰君,不用灰心,我们已经消灭了大部分的仇人,而且港口mafia的实力已经削弱很多了,接下来我们回去一起努力经营无赖派,等到实力强大之后再进行最后的复仇不是更好吗?”   说到这里安吾一直严肃的脸上久违地露出个放松的笑来,他转头握住织田作之助的手:   “所以太宰君,织田作先生,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最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在未来的记忆里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们再努力坚持一段时间,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   太宰抬起头去看小五,他眼睛下还有浓重的黑眼圈,成年之后笑容似乎也收敛了不少,这段时间他说过的谎话做出的欺骗早就数不清了,于是渐渐地他本来什么样子开始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变得模糊。   “小五,我们以后真的会越来越好吗?”他反复确认。   “当然了,最大的难关已经过去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安吾的语气非常笃定,脸上的笑容也带着成年人的成熟可靠:“如果不相信的话以后我证明给你们看,在这之前先跟我一起努力生活,好不好?”   太宰静静地看着安吾半晌,忽然伸出手摸向他还在微笑的脸颊。   在手指接触皮肤的瞬间,释放在安吾身上的异能如同薄雾一般悄然散去,于是眼前这个温柔微笑着的成年人也终于褪去了伪装,再次出现在太宰和织田作面前的是一个脸庞略显苍白的少年。   眼睛下依然有浓重的黑眼圈,脸上依然有挥之不去的疲倦,只是本来微笑的脸无论如何也笑不起来了,太宰轻轻摸一摸,感觉到手下有些温热的湿润触感。   那是一张正在哭泣的脸,在安静的夜里还能听见他轻微的抽泣声。   “小五,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在哭,我都听见了。”太宰轻轻擦去安吾脸上的眼泪。   “抱歉,太宰,织田作,是我又说谎了……”安吾哽咽着开口,一直以来强装的镇定终于装不下去:“但是除了这样骗你们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想不到拯救织田作的办法,想不到理由说服太宰继续坚持下去,也给不出未来前进的方向,所以只能凭借着这样虚假的希望……   “对不起……我又骗了你们……”安吾刚被擦干净的脸上泪水又落下来,织田作之助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太宰把一直哭泣的少年揽在怀里。   其实比起未来会一直痛苦无望的现实,太宰觉得还是这个样子的小五更加令人难过。   明明知道结局,但是无论多么努力都只能看着我们走上老路或者变得更糟,他心里一定比我还要绝望吧。   我们这样辛苦地坚持下去除了延长痛苦之外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是无赖派!”   “真的是他们!居然还活着!”   “那个织田也在……”   “但是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在这个气氛最低迷的时刻,忽然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讨论声,然后有很多细微的脚步声越靠越近,听起来似乎又是哪个和他们不对付的帮派“幸运地”碰上了刚刚解除伪装的他们。   其实他们那群人的隐匿技巧真的非常拙略,在场的三个人都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但是没有一个人还有心力去阻止。   这样宛入无人之境的顺利行动给了那些帮派成员们虚妄的自信,毕竟这些日子以来凡是和织田作之助交过手的都死了,只剩下一些听着就很夸张的传言在港口mafia流传,而黑手党的世界里这样悬乎的传言数不胜数,所以也有很多人并没把这个少年当一回事。   “嘁,不是说你们很厉害吗?传得那么神乎其技,结果还不是被我们包抄了都没反应过来?”有一个得意忘形的队长终于按捺不住提着枪走到他们身边。   “这怎么还哭了?不会是被吓得吧?”   “哈哈哈,说到底原来就是一群小屁孩啊,那些怕你们的家伙真是一群蠢货!”   “这下我们可发财了!港口mafia发的悬赏令可不是个小数!”   无论他们在一边讨论什么,这三个被他们包围的少年都毫无反应,太宰搂着哭泣的安吾蹲在地上,织田作之助低着头把手搭在安吾的肩头沉默不语,时间长了这些人便产生了一种被人忽视的愤怒,那个领头的队长举起手里的冲锋枪:   “你们几个家伙难道是被我吓傻了吗?我说让你们三个举手投降没听到吗?再磨蹭下去我手里的枪可不是……”   “那么,你为什么还不开枪呢?”一直抱着安吾的太宰终于有了反应。   “你说什么?”那名队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港口mafia的通缉令不是写着生死不论吗?你为什么还不开枪?   把几具尸体带过去肯定要比带活人省事吧?你们距离巨额的财富就只剩下扣动板机了。”太宰比夜还深的眼睛终于看过去,他抱着情绪失控的安吾缓慢坐到地上,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虚无:   “所以拜托了,杀了我们吧,这对你们来说只是顺手的事不是吗?”他的眼睛渐渐低垂下去,看着怀里的少年,太宰的表情也像是一个即将哭泣的孩子:   “让我们就此从这个醒不过来的噩梦里解脱吧……*”   “你说的话到底真的假的……”那名队长看着这样的太宰反而有点不敢动手,他谨慎地后退一步,又再次看看面前的少年们,安吾埋在太宰怀里看上去似乎除了哭什么也顾不上,太宰本人也只是低着头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织田作之助站在他们身边,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同样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这几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虽然没有弄明白这几个人到底怎么了,但是能有这么大的便宜可捡那位队长当然不会白白放过,他兴奋地咽了一口口水:“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对准了太宰的脑袋,身后的那些黑/手党们也跟着举起枪,顿时有无数个蓄势待发的枪口把他们团团围住。   就在他们即将开枪的前一秒钟,那个站在一边一直无动于衷的织田作之助忽然动了,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接下来是几声枪响,然后传来肉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我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那名队长咬着牙暗骂一声:“反击!快组织反击!阵脚不要乱!保持住包围圈开枪!”   无数道枪声在他们周围响起,子弹擦着太宰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流血不止的伤口,但是处在包围圈中心的两人却始终无动于衷,维持着哭泣和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而织田作之助在众多黑手党们的包围中快得就像一阵风,每一次抬手射击都能精准地收割掉一片敌人的生命,渐渐地战斗声逐渐微弱下来,还能站着的黑手党越来越少,早春寒冷的深夜里染上血腥的气息,织田作之助站在一片倒地不起的尸体之中,目光冷冷地看着最后几个幸存的家伙。   那几个黑/手党早就被吓破了胆,被织田作之助这一眼看得遍体生寒,再也没有举枪的胆量,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敌人死的死散的散,织田作之助收起手里的枪走到太宰和安吾面前,他伸手想帮太宰擦掉脸上的血迹,却发现自己的手上身上也同样满是鲜血。   “对不起,是我在反复无常地折磨着你们。”最后他也自暴自弃地跌坐在地上:   “明明是我想要不顾一切的复仇,在关键时刻却又因为心有顾虑而放弃;明明是我想要抛下一切地死去,但是看到你们倒下的样子又没办法无动于衷,明明我想要救你们,但是又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方向……”   织田作之助抱着头靠在膝盖上,听声音似乎也快要崩溃了:“想当好人当不成,当坏人又觉得无比痛苦,小说家的理想实现不了,杀手应该做的事最后也没做成,无论如何做都不对,说到底我究竟要怎么才能……”   “织田作。”一直呆坐在原地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的太宰忽然开口了。   “太宰……”织田作之助抬起头看过去。   “你去做一个小说家吧。”太宰缓慢地抬起头看过去,两双暗淡无光的眼睛在路灯下碰在一起。   “那个时候你从不迷茫,所以那一定是你最想去做的事。”太宰的语气依然轻飘飘的,散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世界变得安静,就连小五也停止哭泣抬起头看过来,迎着他们两个人默然不语的目光,织田作之助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低下头看一看自己满身的鲜血:   “我没办法再当小说家了,我杀了很多的人。写书就是写人,太宰,小五,我现在已经没有资格……”   “织田作,其实失格的小说家也是有存在的必要的,不是吗?”太宰眉眼微垂露出一个微笑,但是看着眼睛又好像在哭泣,他摸一摸小五红肿的眼睛:“要不然那些失格的人类……他们的灵魂又有谁能去描绘呢?”   反抗过,自救过,忍耐过也报复过,我们狼狈不堪地在泥潭里挣扎,在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里撞得遍体鳞伤,向着水沟深处漫无目的的奔走,就像满身泥泞的野犬一样。*   这样的我们……这样早就失去了人类资格的我们……   这样的灵魂和生命,又有谁能够看见呢?   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和小五,他们的目光也同样落在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开始有雨滴落下来,一滴一滴,湿透了他们沾满血污的衣服。   在这个糟透了的世界上,还有这样活得满身狼狈的我们。   “我会写下去的。”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伸出手在寒冷的雨夜里抱住他们两个瑟瑟发抖的身躯:   “我会用这双满是污浊的手一直写一直写,直到我们的灵魂都能找到归处的那天。” 第233章 第 233 章:少年织安宰   那天晚上之后发生了什么安吾已经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后来是织田作在大雨中抱住了他和太宰,再然后他们就顶着那样的大雨狼狈地走在路上。   再睁开眼的时候安吾的脑子还有点迷糊,只觉得眼睛涩得厉害,他捂着胀痛的额头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如今居然久违地躺在家里的卧室。   我昨天晚上是怎么回来的?我的记忆就只到被太宰戳穿谎话之后整个人情绪崩溃为止了……安吾皱着眉头揉一揉胀痛的脑袋,最后还是决定用异能力提取一下自己昨天的记忆。   于是他下意识伸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试图发动自己的异能力,但是努力了好几次却没有丝毫效果。   “小五,不要再折腾了……”最后是太宰晃了晃两人一直握在一起的手,他眼睛都没睁起来过明显累得够呛:“现在还不到起床的时间哦……”   安吾于是试图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为什么睡觉还要握手啊……”   “因为……昨天晚上我们的心情都很糟糕嘛……”太宰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又像以前那样把想要起床的安吾抱住轻拍后背:“如果就那么睡着的话,说不定小五会因为异能力失控而做噩梦……”   “昨天晚上啊……”安吾再次闭上眼睛回想昨晚的事情,然后就忽然想到了他们三个心如死灰地被一群黑/手党包围,似乎没有人再有心力去反抗了,然后……   “所以我们居然还活着啊……”他闭着眼睛轻轻叹一口气:“我还以为肯定会死掉……”   “你不记得了啊,最后织田作忽然出手把那些人杀掉了……”太宰的语气含糊又迷糊,听着似乎马上就要睡过去了:“然后是他顶着很大的雨把我们拖回来的哦,毕竟当时我们两个的精神都很恍惚……”   那还真是辛苦织田作了,毕竟他自己其实状态也很糟糕,安吾仰躺着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那织田作呢?”   “出去巡逻了哦,现在的镭钵街还有一点乱。”   于是房间又陷入沉默,就这样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安吾忽然开口了:“太宰……你说织田作真的能成为一个会杀人的小说家吗?”   在那么多的世界里他都因为杀人而理想破灭,在仅存的几个成为小说家的世界里织田作也都再也没有杀人,像这样成为一个“失格小说家”的选择……这么多世界里就只有这一个。   安吾并不是在质疑织田作的能力,只是……已经支离破碎的理想真的还能恢复如初吗?而且直到最后他也并没有能够成功复仇,这样无望的人生到底要怎样才能……   似乎是知道安吾心里的想法,太宰伸手轻轻地摸一摸他还红肿着的眼睛:“一定可以的。”经过一晚上的时间他似乎又变回之前那个努力乐观的太宰了,一双终于卸去伪装的鸢色眼眸里有细碎的光芒在闪:   “无论是迷茫绝望的灵魂也好,七零八落的理想也好,还是如同笼中之鸟般的人生也好,一定都会找到出路的,既然我们昨天晚上没有死掉,那就一定能想到办法,让我们证明给你看。”   自那之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他们三个没有去报仇之前,太宰每天继续努力乐观开朗热爱生活,就像是那天晚上的绝望从不存在,织田作和安吾拖着疲惫的身躯努力活着,为了不让太宰难过配合着做出一切都好的样子。   空闲的时候安吾时常能看到织田作拿着一个空白的笔记本坐在家里发呆,有时候是在客厅的沙发上,有时候是在外面的院子里,手里捏着一根没打开的钢笔面无表情地对着空白的纸张,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写上过一个字。   但是对于这样的尝试太宰却十分乐见其成,他甚至还会建议织田作去楼上的书房去写:“织田作!也许是因为楼下太吵了,你需要安静一点的环境!”他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极力劝说织田作上去看看:   “我每天都有打扫二楼的房间哦,你一上去就能看到干净的桌子和超~大~的落地窗!面对着大海心情肯定会轻松下来的,说不定立刻就会思如泉涌了呢!”   面对太宰的提议织田作总是握着手里的笔记本沉默片刻,然后又愧疚地轻轻摇头:“我已经没有资格上去了,太宰,就像我本就没有资格成为一名小说家。”   只有这样的时刻太宰会短暂地露出有些悲伤的表情,然后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变回开朗:“那就再等等也是一样的……对了,小五,你的藏品室怎么样了?我们好久都没回来,果然还是去重新打扫整理一下那些藏品吧!”   其实安吾觉得没什么所谓,自从回来之后也从没想起过这件事,随着成长人总是会不知不觉抛下很多东西的,就像已经成年的上班族不可能还在意童年时候视若珍宝的玩具汽车。   但是安吾不舍得让太宰难过下去,就像织田作每天都在努力对着空白的笔记本发呆一样,他也强打起精神站起来往藏品室的方向走去:“好,趁着这次好好整理一下吧,最近一段时间里面都没有添置什么新藏品呢,太宰君觉得应该放什么?”   话说出口之后他又有片刻的怔愣,然后他有些慌乱地道歉:“抱歉,太宰,是我之前的称呼还没改过来……”   这些天他总是这样,可能是作为成年后的自己生活了一段时间,对着太宰和织田作时不时总是也会下意识用上敬语。   每当这样的时刻他就会很难过,这让他想起来之前那段成为多面间谍的日子……果然应该在车祸来临之前死掉的,也许这样后面那些糟糕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都怪我拖拖拉拉,还是让他们看到了我长成一个骗子,安吾有些难堪地避开太宰和织田作的视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再习惯一段时间就好了,我以后……”   “没关系,小五想叫我们什么都可以。”太宰先一步开口了,然后他推着神情低落的安吾往收藏室走去:“用令你自己舒服的方式就好啦,我和织田作是不会因为一个称呼就发生改变的,就像小五也一直都是小五!”   他们三个的日子就看似风平浪静地又度过了一段时间,今天的安吾也是被太宰从文件埋成堆的办公室里挖出来带走的,临离开的时候还在紧紧抓着桌子试图说情:“太宰,我真的还有好多工作没有做完,这段时间积累了很多……”   “那些积累下来的文件就这么放着也没关系的,最重要的那些我都已经处理过了。”坐在一边的江户川乱步对着还在挣扎的安吾竖起一个大拇指:”所以那些没用的东西干脆就当做看不见不就好了?假期快乐啦安吾!下周见!”   安吾:……   不是,今天才周三啊?   似乎是看出了安吾的想法,太宰趴在他的胳膊上语气幽幽地补充:“小五,但是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想要埋在办公桌上工作到通宵了,每天都要上演一次,需要我找其他证人提醒你吗?”   安吾觉得很荒唐:“但是每次我都才工作到中午就被你拽回去了!明明只要再工作……”   “小五的工作时间只有上午!”太宰开始拽着安吾的胳膊往门外走去,语气不容置疑:“之前在港口mafia的时候我就看着很不顺眼了!这回我非要把你这个恶习掰回来不可!”   安吾:……   不是,努力工作还要被称作恶习,这真的合理吗?   “太宰君,但是我就算回家了……”也同样不知道要做什么啊。   也许以前他有很多很多事情想做吧,但是现在那些他都没有兴趣了。   “就算你待在这里不也同样找不到想做的事吗?”江户川乱步说着吃掉了手里的最后一根pokey,然后拍拍手里的残屑对着还在负隅顽抗的安吾摆摆手:“把工作当做逃避生活的工具可不行哦,人生会变成放了几天又兑水之后的波子汽水一样寡淡无趣的。”   安吾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但是……”   然后他就被江户川乱步和太宰联合起来推出门去:“所以你们就快点回家啦!回家之后自然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于是今天的安吾也没能成功完成计划里的工作,又一次被太宰抓回家里开始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发呆。   “小五,要一起打游戏吗?”很快太宰就拿着两个游戏机兴致勃勃地跑过来了:“今天我们一定可以勇夺第一!”   “亏你还愿意一直带着我这个猪队友啊,太宰。”安吾看着手里的游戏机叹一口气:“明明有好多次我都因为走神直接冲到山底下去了……”   这倒不是安吾故意捣乱,而是很多时候他的精神就是会这样不受控制地游离出去,在工作或者看书的时候还能遮掩过去,但是玩这种紧张刺激的赛车游戏的时候就很明显了。   “那也要玩!这样游戏就更加有挑战性了!”太宰倒是完全看不见厌烦的样子:“反正小五坐在这里也不知道做些什么不是吗?那就一起玩游戏吧!正好,这个时间的话织田作也该回来……”   他话音未落,门外玄关有开门的声音响起,是巡街结束的织田作之助被中原中也赶回来休息了。   作为同样“不知道活着要做什么事情三人组”的一员,织田作之助比安吾还要更幸运一点,他可以打开那本空白的笔记光明正大的发呆,最起码看起来就不会像安吾这样不正常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的下午都是这样度过的,太宰拉着安吾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织田作之助坐在边上对着笔记发呆,偶尔也会有一些简短的交流,但是总体上来说就是三个生无可恋之人勉强让自己看上去健康正常一点罢了。   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织田作之助第一次没有一言不发地坐到沙发上打开笔记本发呆,他站在客厅的门口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保持着一个怀揣着什么的奇怪姿势坐到了太宰和安吾的旁边。   这还真是罕见啊,看上去就像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一样。安吾和太宰对视一眼,也放下手里的游戏机端正坐好。   “怎么了?织田作?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吗?”太宰放在靠枕后的手因为紧张不自觉握起。   难道是终于还是坚持不下去了吗?下定决心想要放弃了?是来跟我们告别的?   好在太宰担忧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然后也没说话,而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捧出来一个东西。   看上去是一只翅膀折断奄奄一息的雏鸟,正大张着嘴巴躺在织田作之助的手里拼命地呼吸。   “不知怎么它不在窝里,双亲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织田作之助垂下眼去看手里只剩一下口气的幼崽:“就这么死掉太可惜了,我想试着救它。” 第234章 第 234 章:少年织安宰   安吾和太宰不是鸟类专家,不知道织田作带回来的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鸟,不过难得看到织田作有什么主动想做的事,他们还是决定帮他努力试试看。   “看上去翅膀的骨头已经断了,还是找个什么东西固定一下比较好,我去找几根竹筷子过来。”安吾转身往厨房跑去。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也受伤了,我去拿药水和绷带。”太宰说着也转身离开,织田作之助去准备水和食物,然后他们凑在一起开始给这只半死不活的雏鸟实施抢救。   说实话,雏鸟身上的伤口处理起来和人真的很不一样,体积很小难以操作不说,骨头和人类相比真的很脆,安吾在给他绑绷带的时候都有些害怕自己一个使劲儿不小心把他的骨头再掰断几节,等到绑好绷带之后已经满头都是汗了。   “姑且把骨头接上伤口包扎了一下,可惜我们不认识什么兽医,现在的情况也不方便去找森先生帮忙了……”安吾擦擦额头的汗轻叹一口气。   横滨尤其是镭钵街这种地方连人生病了都没有人治呢,想找到什么宠物医院那更是痴人说梦。   “还活着呢,真是太好了!”太宰趴在茶几上去看小鸟还在努力起伏的胸口,然后又上手摸一摸他应该是嗉囊的地方:“扁扁的,是不是果然还是应该喂点东西?”   “我查过了,这是日本最常见的云雀,雏鸟的话吃谷物也可以。”织田作之助装了一小碟被水泡软的小米,然后轻轻放在那只雏鸟的旁边。   几分钟过去,那只雏鸟还是趴在食物旁边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胸口还在起伏,他们都要以为它已经死掉了。   “它为什么不吃饭?”太宰伸出食指轻轻戳一戳它并不丰满的羽毛。   “可能是因为……他被绑得太紧了?”安吾看着几乎被绑成木乃伊的小鸟:“太宰,它身上的绷带快和你一样多了,绑成这样很难行动吧?”   “可是又不能把绷带解开……”织田作之助皱着眉头苦恼片刻,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只小鸟放在手心,另一只手拿起一根筷子,沾了一点水滴在小鸟的鸟喙上。   感觉到湿润的水汽,小鸟张张嘴吧让那滴水顺着流进嘴里。   “啊!它喝水了!”太宰用着第一次发现新大陆一样的语气欢呼:“原来是等着人喂啊,不愧是织田作!”   “对啊织田作先生,你果然很有当爸爸的天赋呢。”安吾也一脸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你好会照顾人……还有鸟。”   看到小鸟终于肯喝水了,织田作之助的心情也久违地感到些轻松,他又夹起几粒小米慢慢放在小鸟的嘴边晃悠两下。   小鸟偏头看一看筷子,然后就像正在向父母乞食的雏鸟那样对着筷子张开了嘴巴。   “太好了,肯吃东西就说明还有救。”安吾趴在桌子上眼睛也微微弯起:“好坚强的小鸟,即使翅膀断了也这么努力地想活下来。”   “因为只要活下去总会好的。”织田作之助又夹起几粒小米喂到云雀嘴边,看着它张开嘴巴努力吃下食物的样子,他蓝色的眼睛似乎也变得温和了几分:“伤口会好的,到时候它就又可以飞了。”   “织田作,它的翅膀已经断掉了,也许伤口会好,但是翅膀想要长好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安吾看着织田作之助手里还在张着嘴努力吞咽的云雀,又垂下眼睫轻轻叹一口气:“真可怜啊,还没来得及长大呢,但是已经永远都飞不起来了。”   “这件事倒也没这么绝对吧?”太宰也头靠着头趴在安吾身边:“就算骨折了也是有可能长好的,只要我们采用正确的办法来治疗就还是有希望的!”说到这里他忽然坐起来,拽着没精打采的安吾兴奋地摇晃几下:   “不如今天晚上我们就想办法查一查资料吧?关于鸟类翅膀骨折之后要如何疗养的相关知识!”   “唉,如果你一定要查的话我当然也不会阻止……”安吾放弃挣扎地随着他摇晃,然后习以为常地叹一口气:“所以今天也是活力满满版的太宰治吗?你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先给自己放两天假?”   “嗯!今天也是太宰治(积极乐观版)!”太宰治双手叉腰一脸自得的点一点头:“而且我觉得我这样超棒的!三人组里就是要有一个阳角才行的,就像三人组里必须要有一个吐槽役一样!”   “所以说为什么太宰会是这样的阳角啊……”安吾低着头小声地吐槽。   “那当然是因为阴角的人设已经被小五抢走了!”太宰一脸谴责地指着安吾大声控诉:“小五刚才说出了超级破坏气氛的消极台词,你应该向小鸟道歉,并且真诚地告诉它你以后一定一定可以飞起来的!”   安吾:……   有必要乐观成这个样子吗?这听起来已经像八点档的小太阳女主角一样神经病了。   “来,小五,快跟着我真诚地开口。”太宰却并没有因为安吾的沉默而放过他,反而拽着安吾凑到那只趴在织田作之助手心的小鸟面前:“你就说,小鸟酱,别灰心,虽然现在翅膀折断了,但是只要好好修养,以后你一定能重返蓝天!”   安吾被太宰缠得没办法,他只好低下头,正好和那只小鸟漆黑的豆豆眼四目相对。   安吾:……   忍着非要开口去鼓励一只动物的羞耻感,他别别扭扭地开口了:“小,小鸟君,你,你以后一定能……”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安吾酝酿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般地抬起头:“非常抱歉太宰,但是欺骗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动物让我的良心很痛,我说不出口。”   太宰立刻就伸手去捂住了小鸟的耳朵,低下头不满地嘀咕着:“怎么就欺骗了?小五实在是太过分了!小鸟酱,你长大以后可要争气哦,一定要学会飞翔,狠狠打那个消极阴角的脸!”   安吾:……   所以太宰君你现在就是那样的八点档女主角人设了是吗?   小鸟吃饱了之后就躺在织田作之助的手心满足地闭上了眼睛,织田作之助低下头看着手心里小小的一只,即使闭上眼睛似乎还能感觉到它微弱的呼吸,太宰和小五也很久没有这么有精神过了,织田作之助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织田作之助小心翼翼地把托着小鸟的手放在桌子上:“你们觉得要叫它什么好呢?”   “嗯……既然是织田作捡回来的,不如就起一个你喜欢的名字?”安吾看着这只绑满绷带的秃毛小鸟提议:“织田作觉得叫什么比较好?咖喱?笔记?或者干脆就叫小鸟?”   “那还不如叫大海。”太宰坐在桌边支着下巴提议:“织田作最喜欢的应该是这个吧?”   以前的话当然是这样,但是现在……安吾尽量不显眼地抬头去看织田作之助的表情,只见他低头看着手心沉思片刻,然后开口:   “既然它翅膀断了还这么坚强,不如我们就叫它‘翔太’吧,我觉得太宰说得对,它总有一天一定可以飞向天空的,小五。”   “怎么就连织田作也这么说……”安吾低下头语气无奈:“不过既然是你捡回来的鸟,那名字当然是听你的,织田作。”   在这之后他们还给初来乍到的翔太君找来了一个纸盒当做窝,在里面扑了柔软的毛巾,手帕还有碎纸条用来保暖,然后又去采购了专门的幼鸟鸟粮,鸟笼,喂食器还有医疗用品等等以后可能会用到的东西,直到上床睡觉之前都一直在为了这事而忙碌个不停。   而翔太本鸟则一直安静地趴在纸盒里跟着织田作之助他们跑来跑去,等到一切都准备就绪,又给它喂了一遍食物和水之后,他们三个终于躺在了床上。   “晚安,翔太,明天也要好好活着。”织田作之助最后摸一摸它稀疏的羽毛,然后把灯关掉准备休息。   “叽——叽——叽——”   刚才被他们带着东奔西走一路都非常安静的翔太忽然开始大声鸣叫起来,它虽然是一只幼鸟但是声音却极具穿透力,于是刚刚合眼的无赖派三人只好又开灯爬起来。   “怎么忽然叫起来了?是没吃饱吗?”太宰捏起一粒鸟粮在翔太面前晃了晃,对方躺在那无动于衷,完全没有要张口的意思。   “应该也不是渴了,刚才才喂过水。”安吾也探着脑袋去看纸箱里的雏鸟:“而且开灯之后他就不叫了呢,难道是因为怕黑?”   “鸟都是生活在野外的,翔太没道理会怕黑。”织田作之助也趴在纸箱边上往里看:“而且雏鸟在晚上肯定都是不叫的,要不然会引来天敌。”   那翔太为什么一关灯就叫个不停呢?   安吾伸出食指轻轻戳在小鸟的额头上发动了异能力,片刻之后他有些无措地收回手:“以前晚上它都是在窝里和兄弟姐妹还有父母睡在一起的。”   织田作之助似乎懂了:“我知道了,翔太一定是一只鸟孤单了。”   “那怎么办?”太宰趴在桌上歪着头:“我们总不能再给它找几只鸟吧?”   织田作之助低着头思索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翔太捧出来放在自己枕边:“它和我们一起睡,这样就不会寂寞了。”   这次关灯之后翔太果然没有再鸣叫,它顺着人类的体温钻进织田作的脖颈处,很快就闭上眼睛睡得香甜。   “但是这样一来织田作就睡不好了吧?”安吾看着躺在那动都不敢动的织田作皱起眉头:“感觉这样很难睡着……”   的确,甚至不敢翻一下身,就怕把这只脆弱的小生命压死了。   “没关系,是我要救它的。”织田作之助伸手摸一摸脖颈处的小鸟:“所以我会照顾它。”   “但是本来织田作的睡眠就很不好了……”太宰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没怎么犹豫就做出决定:“要不我们三个轮班吧?每个人照看它几个小时。”   织田作之助摇头拒绝:“但是这样一来……”我们三个就都睡不好了。   “没关系,我本来就不太能睡得着。”安吾直接点头答应下来:“所以顺便照顾翔太一下也是可以的。”   “我也没问题!那就这么定啦!”太宰说着也躺回自己的位置:“那这三个小时就先交给织田作,然后是我,接着是小五!三个小时之后我来接班,晚安啦!”   事实证明,照顾一个幼崽远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轻松,他们不仅需要顾忌着翔太弱小的身躯不能睡着,甚至每隔几个小时换班的人还要爬起来给这只半死不活的雏鸟换药喂食,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第二天一睁眼它就死掉了,结果就是一整个晚上他们三个谁也没能睡得踏实。   只能说幸好他们有人换班,如果是只有织田作之助一个人的话那才真是真正的带娃地狱。   于是等到第二天早上,清晨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挡在卧室的窗户之外,光线昏暗的卧室里太宰下意识睁开眼睛看过去,却发现总是很早就睁眼想要起床的小五还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终于不是在五点半就要爬起来工作了,太宰心里松一口气,又看一看靠在安吾脖颈处同样睡得香甜的翔太,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只鸟挪到自己枕边,另一边同样总是睁眼到天明的织田作也还在睡,这样舒适的清晨还真是久违了啊。   翔太因为被挪动睁开了眼睛,裹满绷带的身体在枕头上蹭动了一下。   “嘘,不可以出声哦。”太宰把食指放在唇边,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却有一丝笑意:“昨天晚上你立大功啦,一会儿我奖励你吃大餐!” 第235章 第 235 章:少年织安宰   等到安吾醒过来的时候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久违地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他好久都没有在天亮之后才醒来了,自从那次车祸之后来自未来的生物钟会催促着他每天在早上五点半准时睁眼。   “叽叽……叽叽叽……叽叽……”   耳边有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他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发现是翔太正躺在软垫上张着嘴巴向太宰讨食。   明明全身上下只有嘴巴能动了,它求生意志之顽强令安吾叹为观止。   “小五,你终于醒啦!现在已经上午十点了哦!”太宰夹起一小块幼鸟鸟粮放进翔太的嘴里,然后转头看向安吾:“肚子该饿了吧?要吃早午饭吗?”   安吾摇摇头从床上坐起来,环顾一周没看到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去巡逻了?”   太宰点点头又拿起一块食物在翔太面前晃来晃去:“临走的时候还很不放心呢,是我打下包票会照顾好翔太他才离开的,所以在织田作回来之前照顾它的工作就交给我们啦!”   安吾点头表示了解,从枕头边摸起眼镜戴上,然后下一秒他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太宰君,你干什么呢?!”   太宰低头看一看自己手里的筷子:“在喂翔太吃饭。”   “问题就出在这里啊!你喂的那是什么东西?”   太宰一脸地理所应当:“鸡肉。”   安吾:……   喂一只鸟吃鸡肉?这和同类相食有什么区别?太宰君你是魔鬼吗?!   “你喂了多少?这玩意吃进去会不消化的吧!”安吾吓一跳冲到床头柜边上,看到鸡腿唯一缺少的一块正夹在太宰的筷子上,看来他之前喂的都是正常鸟粮,那些个奇思妙想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   安吾心里松一口气,然后小心地护住翔太:“不能乱喂东西啊太宰,万一吃坏肚子了岂不是伤上加伤吗?”   太宰非常苦恼地放下手里的筷子:“可是……我觉得要想好得快还是要多吃好的补补才行啊,只吃素营养太单一了吧?”他用筷子戳一戳碟子里的鸡肉:“但是冰箱里没有别的东西了,所以我就煮了鸡腿想给他补充蛋白质……”   看来太宰君也是好心,安吾叹一口气伸手摸摸太宰的头发:“但是对于小鸟来说吃鸡肉果然还是太超过了呢,非要说的话还是喂虫子更加合适一点。”   “但是,我们家里又没有虫子……”太宰低下头思索了片刻,忽然兴奋地站起来:“对了!正好现在已经快夏天了,外面肯定有很多虫子!小五,我们一起去山里抓虫子吧!”   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提议不错,太宰伸手摸一摸还在张着嘴乞食的翔太:“山里的虫都是零添加无污染的高营养补品,翔太吃了之后肯定很快就能康复!”   安吾还没跟上太宰的节奏:“太宰……翔太的情况不适合到处走……”   “没关系!我们昨天有买便携式鸟窝哦!”太宰拿起一个巴掌大小铺着柔软床铺的封闭式鸟窝放在桌子上,然后又把小鸟捧起来放进去:“这样就ok啦!翔太只需要好好躺着就可以,我们带着它走路!”   “但是就这样忽然去山里,是不是太突然……”安吾还是有些犹豫。   “不突然!就这样决定了吧!等织田作回来我们就出发!”太宰一秒钟都等不下去,说着转身就往外跑去:“我去准备罐子和捕虫网,小五记得准备食物和饮料哦!”   “但是……”   太宰已经跑得影都没有了。   “……我今天还没去工作……”安吾后半句话就这样停在嘴边。   然后他低下头和躺在鸟窝里的翔太对视片刻,小小的雏鸟什么都不懂,只是张开嘴巴对着他叫了两声,很明显刚才它还没吃饱。   “好吧,带孩子的人是没办法当工作狂的……”安吾无奈地叹一口气,用筷子夹起一粒鸟粮放进它嘴里。   等到织田作之助回来之后他果然也没办法拒绝“要为翔太找更有营养的食物”这样的理由,于是他们三个继那件事发生的大半年之后,终于又一次收拾起东西外出去郊游了。   春末夏初的天气很好,温度不凉不热也正合适,他们三个人换上了方便活动的休闲服,拿着捕虫网和罐子像三个小学生一样背着书包出门了。   山上的空气非常清新,树林中时不时有各种各样清脆的鸟鸣,翔太躺在织田作之助挂在胸口的鸟窝里,也欢快地对着天空发出微弱的应和声。   “就连翔太也这么开心,果然我们应该经常出来透透气!”太宰拿着兜网撒欢儿地跑来跑去,时不时还会用手里的网兜去骚扰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安吾一脸无奈地挡住他伸过来的虫网:“所以今天你也是阳角太宰?”   太宰脸上的笑容灿烂又带着几分欠揍:“因为今天的小五也依然是没精打采的阴角嘛,我在想办法让你打起精神!”   “唉,我们不是来给翔太寻找食物的吗?”安吾表情恹恹,虽然他距离上次爬山也不过半年左右的时间,但是如今的心累程度让他已经没有心力去和太宰追逐打闹了:“为什么最后变成迫害我了?”   “嗯……小五说的也有道理,我还是应该先给翔太找点好东西补补……”太宰闻言沉吟片刻,然后又拿着网兜一溜烟跑进旁边的小路不见了踪影:“你们等我一下!我抓到虫子马上就回来!”   “为什么不等到了地方再……”安吾有气无力地伸出手阻拦,理所当然地并没有什么用。   “我早就想说了,你到底要抓什么虫子才会用到网兜啊太宰君……”他有气无力地叹了今天的不知道第多少口气:“明明只要在地上挖几条蚯蚓……”   网兜不是用来抓金甲虫那种超大虫子的吗?   “小五,你还好吗?”织田作捧着鸟窝有点担心地看过去:“感觉你很累的样子,身体还吃得消吗?”   “我没事的,织田作先生,其实身体没什么疲惫的感觉。”安吾愣了一下才笑着开口:“我这样只是……最近总是打不起精神,可能是太久没有出门……”   “我来啦!我找到虫子回来啦!”谁知道没过多久太宰居然还真的举着什么东西跑回来了,他一边跑还一边招手:“织田作!我找到让小五打起精神的方法啦!看我的!”   “不是去找翔太的食物吗?”安吾防备地推一推眼镜:“为什么最后是冲着我……”   随着太宰越跑越近,安吾终于看清他抓了个什么东西回来,然后安吾整个人都不好了:“蜈蚣?为什么你要抓回来这种东西?!”   这玩意儿带回来是翔太吃它还是它吃翔太?而且这个东西你用手抓着也太危险了吧!   “小五!小五!快!这个先放你那里!”   眼看着太宰抓着长条蜈蚣越跑越近,安吾终于挺不住后退几步转身就跑:“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太宰君!!!你抓的蜈蚣凭什么放我这里?”   “因为……我这里只有网兜没有罐子!”太宰一边喊一边抓着蜈蚣直追安吾而去。   “那就扔了那个东西!”安吾脚步飞快跑得就像身后有鬼在追。   “不要!我好不容易抓到的!”太宰穷追不舍。   “难道你还指望着翔太吃那种东西吗?太超过了吧!”   “整个的吃不掉,可以带回去切成段……”   “切成段也吃不下!那种东西翔太它绝对不能吃!”安吾跑着跑着不知不觉又被追着跑了回来,他赶紧躲到织田作之助身后:“织田作先生你也说说他啊!”   织田作之助看一看跑到自己身后的安吾,又转头看一看抓着蜈蚣追过来的太宰,头上的呆毛晃悠两下:“我觉得也许翔太长大之后就可以吃了。”   “这种时候就不要附和太宰了织田作!翔太只是一只云雀!就算长大了也吃不了蜈蚣的!”   “但是,蜈蚣很有用,小五真的变精神了。”   “啊啊啊啊啊太宰你拿着那东西离我远点!”   他们就这样一路追追赶赶地跑到了山顶,等到太宰终于放弃那条该死的蜈蚣的时候安吾坐在山顶的草地上已经开始微喘了,而罪魁祸首还大言不惭地坐在他身边:“小五,我饿了。”   然后就有一串咕噜噜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从他的肚子里传出来。   安吾:……   那你怪谁啊?谁让你追着我这么一路跑过来的?你不饿谁饿?   安吾的吐槽还没说出口,忽然自己的肚子也传来一阵咕噜噜的鸣叫。   安吾:……   对哦,我也被太宰君追着跑了一路呢。   “小五也饿了呢。”太宰明明看到了安吾羞耻的脸但还是要故意说出来:“真是难得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进化掉进饥饿感这项感知了。”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如果没有人提醒安吾根本就想不起来吃饭,之前在港口mafia 的时候更是几乎没时间做进食这种“浪费时间”的事,太宰又不方便时刻盯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吾身上的肌肉一点一点掉光变得身形消瘦。   “这,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再怎么样也是人啊,当然会饿!”安吾耳朵羞耻得通红,低下头从背包里拿出野餐布铺上:“而且你不是也饿了吗?”   为什么觉得不好意思的只有我一个啊喂!   这个时候刚把翔太安置在身边野餐布上的织田作之助也摸摸自己的肚子:“说起来,我也觉得饿了,真是久违了的感觉。”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啊!”太宰非常夸张地双手捧着脸颊,做出一副陶醉不已的少女神情:“活着真好,还可以享受美食!所以小五快把你准备的食物拿出来,让我们一起看看这次都有什么新口味!”   安吾:……   太诡异了!无论看多少遍果然这样的阳角太宰还是太诡异了啊!   总觉得他这个姿势和语气应该说出的是“所以请给我一个加了毒药的美味蟹子饭团!”或者“所以在美食中死去也是不错的自鲨方法!”这样类似的话才对。   其实这种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人活着每天都要吃饭还真是麻烦,就没有方便一点的办法吗?比如喝一些能直接提供生命所需的能量饮料之类的,但是这样同样也很麻烦,还不如一劳永逸地死……   “小五,这次有做咖喱的新口味吗?”就在安吾又要走神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也目光期待地看过来。   但是果然美食会令人产生期待呢,所以还是我自己哪里坏掉了吧。   安吾垂下眼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个包装严实的食盒:“有哦,今天做了泰式的咖喱虾哦,吃起来有特别的椰香味道,还有太宰喜欢的蛋黄焗螃蟹,也都是在未来很受欢迎的料理。”   “闻起来味道超级棒的!小五真是太厉害了!”太宰打开食盒之后直接对着安吾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他转过身,也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里面是一团颜色非常诡异的不明物质:   “奖励你吃蔬菜饭团!这可是我特别研制的安吾锅(饭团速食版),这次的料理绝对没有副作用哦,所以让我们一起开心地享用美食吧!”   “我带了小五和太宰喜欢的酒,我们可以一边野餐一边干杯。”织田作之助也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三种完全不同的酒来。   安吾看着这团颜色诡异的饭团愣了一下,然后这个看起来非常要命的料理和一瓶冰爽的汽泡酒就已经被太宰直接塞进他手里了。   搞什么啊,费心费力做这种麻烦的事……他低下头看着饭盒里炖得黏黏糊糊的蔬菜糊和酒瓶上的水汽入了短暂的沉默。   勉强自己成为这样的阳角什么的……明明一点也不适合你们。 第236章 第 236 章:少年织安宰   在那之后他们三个就着山里优美的景色悠闲地享用了一顿美食,饭后安吾躺在野餐布上昏昏欲睡,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感觉起来就像是暖洋洋的被窝一样令人安心。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忽然翔太带着些不满的叫声破坏了午后的宁静,安吾被吵得睁开眼睛看过去,发现他又躺在小窝里努力做出乞食的姿势了。   “对了,说起来,也有几个小时没有喂食,翔太肯定是饿了。”安吾赶紧爬起来打开背包,然后拿出一小包鸟粮打算喂小鸟吃饭。   “等一下!先等一下啦小五!”太宰却伸手阻止了他:“你还记得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吗?是为了给翔太找营养美味的虫子!”说着他又把那袋鸟粮拿过去放回包里,然后往安吾的手里塞了一个捕虫网:   “还拿这种预制食品来糊弄它可不行哦,让我们像鸟爸爸鸟妈妈一样去给幼鸟捕食昆虫来吃吧!”   安吾低头看一看自己手里的捕虫网:“我也要捕吗?”   他还以为他这趟出来只是负责后勤工作。   “当然要捕啦!小五没看过纪录片吗?幼鸟的食量可是很大的,需要鸟爸爸和鸟妈妈日夜不停的捕虫喂食才能养大,只靠织田作一个人怎么行呢?所以我们当然也要帮忙!”太宰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然后就拽着安吾往不远处的草丛里走去:   “现在织田作是照看幼鸟的鸟妈妈,一会儿我们会回来找你换班的,我们走吧小五,我看到草丛里有蚂蚱!”   安吾一边被拽着走一边还在不停回头:“织田作,果然这样过家家一样的设定也太胡来了吧?快帮我……”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晃了晃:“路上小心。”   安吾:……   所以织田作你已经接受这个设定了吗?而且自己还是鸟妈妈?   眼看着无比入戏的织田作是指望不上了,安吾只好自己转头去看太宰:“太宰,我又不会抓虫,耽误太久翔太会饿坏……”   “你怎么可能不会抓虫啊小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抓了螃蟹烤给我吃呢,抓虫可比抓螃蟹要容易多了吧?”太宰说着已经带着安吾来到那片草地里,自己蹲下的同时还转头对着安吾比出一个加油的姿势:   “所以你一定可以的!让我们齐心协力喂饱翔太吧!”   我以前还抓了螃蟹吗……安吾因为太宰的话而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当时的确抓了几只新鲜的河蟹款待太宰来着。   好遥远的事情啊,感觉遥远的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明明才过去一年的时间,但是我却已经忘记要如何抓螃蟹了。   最后还是太宰伸手在安吾眼前晃一晃唤回他的神志,安吾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不知不觉又跑神了。   “抱歉,太宰君,我……”安吾想说他刚才又走神了,想说他现在已经不再擅长运动,想说他也忘记了要怎么抓虫子,但是此时的太宰君已经盯着一只在草丛里的小虫全神贯注地举起了虫网,安吾不好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也举起了虫网跟过去帮忙。   事实证明安吾和太宰真的是两个很糟糕的鸟爸爸,翔太要是真的等着他们两个养肯定要饿死了。   安吾掌握的跟踪技巧虽然对人有用,但是在虫子面前明显还拙略得很,再加上他太久没活动身体有些笨拙,有时候一不小心踩中一小节枯草都能让之前的埋伏前功尽弃。   太宰运动起来明显比安吾要灵巧一些,但是非常可惜这个长在城市里的小少爷对于如何抓虫同样一窍不通,每次出手的时机不是太早就是太晚,最后只能像只毫无经验的猫崽一样在草丛里扑来扑去被那些小虫子耍着玩。   “太宰君,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这边还好,织田作带着还在挨饿的翔太肯定要等着急了。”最后还是安吾先一步叫停了他们两个毫无意义的行为,凭借着自己早就已经忘记得差不多的记忆对于接下来的行动做出部署:   “我们两个合作吧,就抓那边那只还停在地上叫个不停的蚂蚱。”安吾指一指前方不远处那只扇动翅膀随时准备跳走的蚂蚱开口:“一会儿我埋伏在这里,你从后方弄出动静来把它往这边赶,我们两个一点点缩小包围圈,最后一举把它拿下。”   而太宰此时的脸上也严肃得像是在面对什么难以对付的敌人,他神色认真地对着安吾点点头,然后自己弯下腰放轻脚步向着那只蚂蚱的后方绕过去。   刚开始的计划虽然实施的磕磕绊绊但姑且还算顺利,看着太宰君沾着满身草叶非常狼狈但还是在努力驱赶蚂蚱的样子,安吾不知不觉间也变得认真起来,他安静地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只蚂蚱离自己越来越近。   五米,四米,三米……他悄悄地放下手里的虫网,张开双手做好预备姿势。   然后就在那只蚂蚱距离自己大概一米半左右距离的时候,潜伏在草丛里的安吾忽然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他双手合在一起对着蚂蚱的方向猛地扣下去,那只蚂蚱也察觉到了危险机敏地展开翅膀,然后……   “哎呦!”   “啊!”   两声短促的痛呼响起,安吾和太宰的额头就这样非常戏剧性地撞到了一起。   “小五,你窜出来的太突然了吧?完全没给我任何的提示!”太宰捂着自己的额头嘀咕着抱怨:“而且怎么搞得?我们两个也太没有默契了吧?”   “抱歉抱歉,因为我在没出手之前不敢乱动嘛……”安吾笑着给太宰赔不是,然后他把自己合住的双手展开一条小缝给太宰看,里面是刚才那只耀武扬威的蚂蚱,此时已经被安吾捏住动弹不得:“但是我抓到了哦,翔太的午饭!”   “真的?真的抓到啦!”太宰看着安吾手里的蚂蚱站起来欢呼一声,抓着他的肩膀欢快地摇晃:“好耶!我们成功啦!小五好厉害!果然小五就是很擅长抓虫的!”   安吾也非常开心,抓着手里的蚂蚱和太宰一起站在草地里激动地摇来晃去:“这次终于成功抓到了!果然还是我们比较厉害!我们两个的配合真是太棒啦!”   他们两个把手里的蚂蚱高举起来欢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拿到了什么超级厉害的大奖,这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了鼓掌的声音,然后还有小鸟快乐的鸣叫传过来:“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小五和太宰都很厉害,是很尽职尽责的鸟爸爸。”织田作之助站在草丛旁一边鼓掌一边真心实意地夸赞:“翔太也很高兴呢。”   安吾这才回过神来,下一秒他羞耻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咳咳……织田作先生……你怎么过来了……”   “因为翔太有些等不及了,所以我带它过来看看。”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摇晃几下,然后捧着鸟窝走过去:“刚好看到了你们成功抓到猎物的画面,因为太精彩了所以我们都在忍不住为你们喝彩。”   太宰就还沉浸在喜悦里,看上去完全不觉得羞耻:“对啊,我们配合的超默契的!而且计划也完美得天衣无缝!”   安吾的声音越来越小:“太宰君还小也就算了,我居然还为了一只蚂蚱……真是太不稳重了……”   我刚才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但是小五也并没有很大。”织田作之助摸一摸安吾的头发:“也才十五岁而已,不需要稳重。”   十五?原来我才十五岁吗?安吾一瞬间又有些恍惚。   这些日子以来各种各样的事情堆在一起,安吾脑海里又有那么多未来各种世界的记忆,他总是会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工作多年的成年人了,每天一睁眼就会被各种不可名状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小五?小五?再发呆蚂蚱就要跑掉了哦!”太宰及时开口唤回了他的注意力,然后又把织田作手里的鸟窝接过来:“快!接下来是翔太的营养午餐时间!”   安吾低头看一看翔太黑色的豆豆眼,然后试探着把那只蚂蚱送到它面前晃一晃,感觉到食物的气息,翔太也配合着张开嘴巴,对着安吾发出乞食的叫声:“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他和太宰在横滨经历了那么多的阴谋诡计明争暗斗,但是此刻拼尽全力却也只能给一个小生命的延续换来一点口粮。   原来想要留住一个生命是这样艰难而伟大的事情,经历了太多安吾几乎都要对活着这件事麻木了。   他捏着那只蚂蚱小心翼翼地靠近,又慢慢放进翔太张着的嘴里,饥肠辘辘的雏鸟立刻闭上嘴巴开始吞咽,这份营养午餐总算是让它安静下来。   然后,在吞下食物的下一秒,翔太就又开始大张着嘴巴发出乞食的叫声:“叽叽!叽叽叽叽叽!”   安吾:……   太宰:……   也是呢,纪录片里的小鸟可不会只吃一只虫子就饱了。   “太宰,织田作,我觉得要不我们还是喂鸟粮吧?要不以我和太宰抓虫子的速度,翔太肯定会饿很久。”安吾扶着额头无奈叹一口气。   “没关系,接下来就该鸟妈妈换班了。”织田作之助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拿起罐子和虫网往草丛深处走去:“我很快就回来,你们好好看家。”   事实证明,这个家果然还是离不开织田作超人。   织田作之助不过离开了十来分钟,回来的时候手里的罐子里就已经装满了各种虫子,翔太这次吃得肚子溜圆,最后躺在鸟窝里满足地陷入了沉睡。   “织田作,你好厉害……”安吾看着呼呼大睡的翔太忍不住发出惊叹:“为什么你抓虫子也这么厉害?以前经常去山里抓虫吗?”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抓。”织田作之助伸手摸一摸翔太稀疏的羽毛:“但是我找到了一个技巧。”   “什么技巧?”太宰好奇地凑过去追问:“如果我们也学会了的话以后我和小五就也可以变成优秀的鸟爸爸了!”   “只要在虫子起飞或者跳开的前一秒出手就可以了,那个瞬间他们不会再动。”鸟妈妈一脸认真,似乎真的在努力地想要教会两个笨蛋鸟爸。   安吾陷入沉思:“在虫子起飞的前一秒……”   所以为了抓虫喂崽甚至还用上了天衣无缝吗?你还真是称职又辛苦的鸟妈妈啊织田作先生…… 第237章 第 237 章:少年织安宰   自那之后,他们又在山顶的草丛里跑来跑去多抓了一些虫子作为翔太“营养午餐”的存货,然后才带着吃饱喝足后就躺在窝里呼呼大睡的翔太踏上了回家路。   虽然回去的路上看上去想呼呼大睡的很明显不止翔太一个。   “小五,你还好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哦。”太宰伸出手戳一戳安吾眼镜下半睁不闭的眼睛:“你很困吗?我就说你每天不应该起那么早的。”   “我还好,太宰,只是有点……”还没说出几个字安吾就不自觉打了个哈欠,然后他躲开太宰的骚扰揉揉眼睛:“只是有点不太习惯而已,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运动这么长的时间了。”   其实安吾平时里的作息也并没有多紧张,只不过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确习惯于让自己呆在屋子里做更多脑力劳动,再加上每天晚上他的睡眠质量也没有多好,所以忽然又爬山又跳来跑去地捉虫子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超负荷运动”了。   以他的体力其实应该是能撑得住的,但是精神上来说已经不习惯这样的运动强度了。   “要背你吗?小五?”织田作之助看一看安吾哈欠连天的样子,主动走到他前面半蹲下来:“要是困了先休息一下也可以。”   “不用了,织田作,我还……”   “感觉到困了就赶紧睡嘛,反正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太久。”太宰不由分说推着安吾趴到织田作之助身上,然后织田作之助非常轻松地站起来,稳稳当当地背着安吾继续往山下走去。   安吾本人反倒是最不自在的那个,他低头趴在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这样织田作也太辛苦了,反正这里距离山底也没有很远,我还不如去车上再睡……”   “不辛苦,小五瘦了,背着比之前轻了好多。”织田作之助脚步不停,表情和语气也的确没看到任何勉强之处:“以后多吃点吧,现在的小五太不健康了。”   ……明明这段时间的我们三个都很不健康,而且织田作才是最累的那个,贡献了罐子里百分之八十的虫子……   安吾本来还想着说点什么让织田作把自己放下来,结果也不知道是他真的太累了还是这么被背在后背上一晃一晃非常催眠的原因,他也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眼皮就越来越低,最后终于彻底趴在织田作背上陷入了沉睡。   “啊,睡得还真快啊,小五,就和翔太一样……”太宰看一看闭着眼睛睡得香甜的小五,又低头看一看自己手中在鸟窝里睡得昏天黑地的雏鸟:“就连睡姿看着都有点像呢。”   “因为小五也是遍体鳞伤的雏鸟。”织田作之助没有停下,但是却放慢了脚步让自己走得更稳:“翅膀被折断了,也很害怕孤单,但是却不会像翔太一样发出鸣叫来求救。”   “对啊,小五真是太笨了,是一只小笨鸟,比我们翔太可差远了。”太宰低头看着窝里睡得胸膛一起一伏的雏鸟,虽然绑着绷带羽毛稀疏,但是它的每一次呼吸却都能让人感觉到那种在努力活下去的顽强力量,太宰伸手轻轻摸一摸他不断起伏的胸口:   “所以翔太,你一定要争气啊,好好康复,好好长大,然后飞向天空,给那只笨蛋鸟做个榜样!”   等到安吾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从外面的天色来看他这一个下午几乎都睡过去了,回想起来竟然连什么时候上的车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我怎么会累成这个样子?真是太奇怪了……他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活动了一下睡得发软的身体,然后才带上眼镜想要看看太宰和织田作如今在哪里。   可能是因为他在睡觉的关系,客厅并没有开灯,太宰正斜靠在沙发上打游戏,从噼里啪啦的按键声来看应该正打到十分激烈的关卡,翔太的鸟窝放在他身边的茶几上,而茶几的对面有一盏点亮的小台灯,织田作拿出那本随身携带的笔记正埋头写着一些什么。   安吾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场景,最起码它看上去,或者说感觉上去比之前正常多了,每个人都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在无所适从的发呆,而且……   “织田作,你在写什么?”安吾从沙发上下来坐在他身边。   其实他想问的是,在经历了那样子的事情之后,你还能够拿起笔,下定决心写下一些东西吗?   在其他那么多的平行世界里,安吾从来没有见到过织田作跨过这道坎,似乎对他来说,人生就一直只有走向理想或者走向死亡这两个选择。   “嗯,我在写翔太成长日记,今天发生的事都很有趣,小五的照相机很久没有拿出来了,所以我决定暂时代替你把这一切记录下来。”织田作之助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到安吾一脸震惊呆愣的样子于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虽然如今的我已经没有资格成为一名作家了,但是就像我那天答应你们的一样,我会成为一名失格的作家,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你和太宰这样的人需要我去记录和书写。”   太宰因为太过聪明的头脑从来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安吾明明励志做一个诚实到底的堕落者但是却被逼着撒下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他们两个和我一样都不能算作合格的人类,但是即使这样……我们也曾经那么痛苦那么拼命地跟命运抗争过。   经历绝望,失去所有,脊梁被一寸寸碾碎,希望也全都被夺走,如同野狗一般地在泥泞里占满一身的泥污,这样狼狈地走在大雨里的我们……   如果是那些合格的人类一定会捏着鼻子嫌弃地避之不及吧,于是最后我们都会死去,就连尸体也碾作尘土,我们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就像我们从来没有来过那般。   可是我们曾经挣扎着活过啊,太宰其实是一个那样温柔体贴的好孩子,向往死亡的他愿意为了拯救朋友努力让自己变得阳光开朗,小五也并不天生就是一个骗子的,他曾经那么的真诚而鲜活,但是最后还是为了朋友主动走向了自己的命运……   如果我不把这一切记录下来的话,那么我们曾经的相遇和欢聚,离别和痛苦,抗争和妥协……那么多那么多的故事,乃至我们的生命和灵魂,又能去往何处呢?   “小五,我……我不会停止杀人,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想要伤害你们的家伙,但是……我也不会放弃写下去……”织田作之助伸过来的手指上还有淡淡的墨水味道,说出的话语气平淡的一如既往,但是安吾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那种赴死一般孤注一掷的决心:   “写书就是写人,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作家在写着各种各样的人类,我想这个世界上也应该有一本书,是写我们这样的人。”   如果是怀着这样的决心的话……   安吾伸手握住织田作的手:“织田作,你已经可以继续活下去了吗?”   房间忽然变得安静,就连太宰发出的按键声都一瞬间静止下来。   “嗯,就让我继续这样挣扎下去吧。”在这样如同时间静止一般的氛围里,织田作之助恍若未觉地点头:   “说实话,其实我直到现在仍然很痛苦,痛苦到恨不得立刻就杀进港口mafia然后死掉,我想这种痛苦可能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平息了吧,它就像某种烙印一样铭刻在我的灵魂上。”   看到安吾不自觉皱起的眉头还有太宰放下游戏机从沙发上坐起来的动作,织田作之助的眉眼又放松些许,对着他们两个安抚地摇摇头:   “但是没关系,因为太宰和小五也是带着这样的痛苦在努力地活,我们三个是真正的同类,我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感同身受的事了。”   但是安吾和太宰的表情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他们反而越听眉头越是皱紧。   正因为知道那种痛苦,所以才并不想要织田作也一直带着这样的伤痛过活。   “你们怎么都是这种表情?”最后还是织田作之助对着太宰招招手把他也叫到这盏小小的台灯下面,然后又伸手挨个把他们的眉心抚平:   “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在此之前,我其实并不能完全懂得你们想要去死的理由,但是现在我想我终于能够理解了。   就像翔太会因为害怕孤单而在漆黑的夜里不停哀鸣一样,太宰和小五也是被困在黑暗里因为害怕而不停哭泣的孩子,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他伸出手抱住他们两个,在一片漆黑的客厅里他们三个在一束鹅黄的光线下紧紧相拥,温暖的体温驱散了夜晚的寒冷,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也被染上了些温度:   “因为有同类能够互相依偎在一起,哪怕是在黑暗中我们也不会再感到害怕了。”   怀里太宰和安吾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而织田作之助恍若未觉,他就像在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太宰和安吾的后背,一遍又一遍温柔又耐心地重复:   “好孩子,   好孩子,   不孤单哦。” 第238章 第 238 章:少年织安宰   自从那天之后,织田作之助对着笔记本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开始埋头写下越来越多的东西,有的时候写翔太的喂养日记,有的时候写太宰或者小五,渐渐地他的笔记本代替了小五曾经的心愿册,上面记满了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光。   “织田作,你难道要这样把我们三个的日常写成一本书吗?”太宰拿过织田作之助手里的笔记本翻了几页,然后扶着额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啊……总觉得有一种日记被公开了的处刑感觉……”   “公开处刑?”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显然性格天然的他是理解不了这种感觉的。   “就是太宰又在闹别扭了,织田作。”安吾正拿着一根树枝在翔太面前轻轻晃动,最近这个小家伙身上的伤口好了大半,所以非常喜欢操心的“笨蛋鸟爸”就又开始想尽方法让它运动起来做好复健,此时他手上在和翔太玩起了拔河,却还能一心二用地给织田作之助解释:   “因为你在笔记里面夸了他好多次,还记录了很多他私下里的样子,所以太宰感到害羞了,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他有偶像包袱……”   “啊啊啊啊啊——!小五你简直在胡说八道!”太宰赶紧扑过去高声打断了安吾后面的话,双手抓住安吾的肩膀疯狂摇晃,连带着安吾手里的树枝也忽然转变了方向,翔太扑闪着还没拆绷带的翅膀远离了这个发疯的玩具。   “我才没有闹别扭!也没有害羞!我只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们的私事而已!”他摇晃着安吾的肩膀拼命解释:“我这是注重隐私保护!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吾不做反抗地任由他晃,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却一针见血:“是吗?那我怎么记得你之前还特意早起想要偷偷藏起织田作的日记?因为他写太宰在草丛里抓虫的样子像一只扑蝴蝶的猫崽……”   太宰:……   “那当然是因为我不是猫崽!”太宰红着耳朵拼命辩解:“而且我们无赖派现在在横滨也是鼎鼎有名的帮派了,这样的话要是被别人看见……”我不要面子的吗?   “所以太宰这不还是有偶像包袱吗?”安吾一边被太宰摇晃一边还忍不住笑出声来:“哎呀,也可以理解,毕竟太宰也到了这个年纪嘛……”   “你,你你还好意思笑我?非要说的话明明你自己才是黑历史最多的人吧?”太宰被安吾笑得更难为情了,恼羞成怒之下他也开始揭安吾的短:“而且你的中二期过了才多久?也不知道之前是谁非要缠着我和织田作一起穿那种中二度爆表的衣服……”   一提起这个,那些没过去多久的往事立刻开始在安吾的脑海里不停回荡,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自称是伟大的堕落者啊,非要逼着太宰和织田作穿着一身中二的衣服去和小混混打架啊,而且说起来“小五”这个名字是妈妈起的乳名,他居然还非要逼着他们两个叫这个称呼……   这幼稚的交朋友方式甚至不赶幼稚园的小朋友。   对此,虽然才十五岁但是已经提前结束中二期的安吾表示:啊,往事真是不堪回首,现在我就连听到这个称呼都时常羞耻得脚趾抓地。   “太宰,织田作,我和你们商量个事。”安吾抬起胳膊遮住自己尴尬到通红的脸颊:“要不你们还是叫我安吾吧?小……总之那个名字你们还是忘记掉……”   “什么忘记掉?我不同意!”太宰这下看上去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他从摇晃安吾肩膀的姿势变成两只手撑在桌子上站起来的姿势:“这个称呼一开始是小五非要让我们叫的,怎么忽然又要撤回?也太没有道理了!”   他故意装出一副质问的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安吾做了什么背信弃义的负心汉一样:“明明小五一开始说的那么好听,什么堕落者的挚友是特别的,必须要有特别……”   “啊啊啊啊啊——!别说!你快别说了太宰!”安吾情急之下做出了和太宰一模一样的选择,用奇怪的尖叫直接盖住后面让他羞愤欲死的话。   但是太宰依然不肯放过他:“怎么现在时过境迁,小五就这样出尔反尔了吗?你个大骗子!”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安吾支吾着为自己辩解:“只是换一个称呼而已……”   织田作之助的呆毛也蔫了下去,他坐到安吾身边一脸认真地询问:“小五,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你特别的挚友了吗?所以才不配用特别的称呼?”   虽然织田作之助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很熟悉他的安吾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现在的情绪十分低落。   安吾:……   “当,当然不是了织田作,你,你们当然还是我的挚友,永远都是。”安吾赶紧握住织田作之助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只是换一个称呼而已,事实上在每一个未来你们都是叫我安吾的,所以我们当然一直是好朋友……”   在每一个世界里你们也都叫我安吾,也没有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但是小五不是说了吗?特别的挚友才有特别的称呼,所以我们这么叫你就代表我们是所有你能看到的未来里独一无二的!”太宰握着安吾的胳膊认真强调,似乎很不满安吾把自己和他看到的那些记忆混为一谈:   “我们的未来肯定和你看到的其他所有未来都不一样!所以我们是小五最特别的挚友!”   织田作之助觉得太宰说的有道理,于是他不放心地向安吾确认:“小五,难道我们已经和你记忆里的未来没有区别了吗?所以你才要收回这个称呼?”   安吾:……   那倒没有,无论是早早摘下绷带努力认真生活的太宰,还是绝望之后重新振作想要成为“失格作家”的织田作都是其他世界绝无仅有的,说实话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我已经看不明白了,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还真是到了一枝独秀的程度。   可能是因为安吾太久没有回答,他回过神来就看到织田作头顶的呆毛就像是枯萎的小草一样渐渐地耷拉下去,就连垂下去的眼睛都消沉极了,整个人从内而外地透露着失落。   你看看都怪你!织田作都变成这样了!太宰则在一边对着安吾投以谴责的目光。   “别,别难过啊织田作!当然特别了,你和太宰就是我所有记忆里最特别的挚友,真的!”安吾赶紧手忙脚乱地开始安慰蔫巴的织田作之助,一边说还一边弯腰去看他的表情:   “你们两个和我记忆里未来的样子都不一样,虽然也经历了一些事情,但是织田作和太宰都走出了一条很特别的道路呢!反倒是我,似乎无论怎么折腾都是老样子。”   无论多少个世界都这么一成不变,果然这个世界是存在着某种惯性的吧……   “没有,小五也是最特别的小五。”得到安吾的保证之后织田作之助又开心了,他伸手握住安吾的手及时打断安吾游离的思绪:“你在我和太宰的记忆里也是独一无二的,和其他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综上所述,我们还是要继续叫小五为‘小五’,这是我们之间特别的称呼,小五所有的反对都被驳回,终生不得上诉!”太宰拿起一个水杯模仿法槌的动作轻轻在茶几上碰了一下。   听到织田作和太宰的话,安吾心里第一时间涌上来的不是温暖和感动,反而有些心虚和犹疑。   “织田作,太宰……难道你们不觉得……我已经不再是小五了吗?”安吾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手上来回摆弄着那节用来逗鸟的树枝,但是声音却没有停下来:   “小五那么诚实还讨厌说谎,但是我可以眼都不眨地说出很多谎话,小五性格活泼喜欢自由,但是我行事作风就很古板还总是呆在房间里,小五性格很直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是我心思很复杂,每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思索再三才能出口……”   他一边说手里一边在那根细长的树枝上扣来扣去,就像是那上面有什么十分难解的谜题一样:“其实……正常来说我和小五已经完全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人了不是吗?所以……所以你们叫我小五会很奇怪,还是叫我安吾吧。”   有很多时候安吾都会看着自己的双手陷入迷茫,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自己也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了。   我是小五吗?是那个太宰和织田作记忆里鲜活肆意的少年?   那个在接受到未来记忆的第一时间就不管不顾找过来的小五,一往无前冲上去对着太宰说我是你未来挚友的小五,把一切真相还有自己的心都在织田作和太宰面前毫无保留地摊开的小五……如今的我已经做不到那样的事情了,那我真的还能算作他们记忆里的那个人吗?   房间里气氛有片刻的凝滞,安吾能感觉到织田作和太宰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赶在所有人的心情都彻底变坏之前,安吾赶紧抬起头一脸若无其事地开口:   “算啦,这么深奥的哲学问题也不是我们这几个小孩子能想得明白的呢!反正不过一个称呼而已,既然你们喜欢那就继续……”   “小五,你一直都是小五。”织田作之助用无比笃定的语气开口:“之所以感觉不一样了是因为受了很多伤所以需要休养,就像翔太刚来的时候身上也裹满了很多绷带一样。”   “但是伤口都会好的,到时候那些纱布和绷带就可以摘下来啦!”说着太宰用手戳一戳翔太已经变得毛茸茸圆滚滚的身子:“你看,现在的翔太看着不就好多了吗?   所以不用担心哦,小五,很快你的伤口也都会养好的,到时候就可以重返蓝天啦!对不对啊?翔太?”   “唧唧!唧唧!啾啾啾~”已经逐渐长出羽翼的翔太快乐地蹦哒两下,喉咙里发出一段悦耳又婉转的叫声。   但是……真的还能飞吗?安吾的目光落在它还缠着绷带的翅膀上,最后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担忧诉之于口。 第239章 第 239 章:少年织安宰   无论安吾心里如何担忧,时间还是一天一天地过去,随着翔太的身量长成羽翼渐丰,它翅膀上的伤口也终于逐渐痊愈了。   可是伤口能愈合,曾经折断的翅膀真的还能恢复如初吗?   这个问题谁心里都很没底,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把自己的担心直白地表现出来,随着翔太身上的绷带越来越少,安吾发现织田作和太宰都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太宰开始在翔太的营养加餐里更多地喂它长着翅膀的飞行昆虫,织田作会经常站在凳子或者沙发上和它玩举高高的飞翔游戏,甚至每天晚上他们本来用来打游戏和写作的时间都被贡献出来了,现在每天晚上他们三个都带着翔太坐在电视机前一起看鸟类生活纪录片。   “所以为什么连我也要看?”安吾坐在沙发上有些哭笑不得:“需要学飞的不是翔太吗?”   “因为亲子活动是不允许缺席的,每个鸟爸爸都必须参加!”太宰正襟危坐地坐在地毯上,表情严肃的就像是陪孩子参加特长班的学霸家长,织田作之助坐在他身边,脸上的表情也同样一脸认真:“而且小五也需要学飞,所以现在看这个也合适。”   安吾:……   织田作,所以我在你心里的定位就这样变成一只雏鸟了吗?   “唉,说到底这个东西真的有用吗?”安吾妥协地坐到茶几边的地毯上,看着桌上的翔太蹦蹦跳跳地跟着电视里各种各样的鸟儿们跑来跑去:“太宰,织田作,我觉得你们可以放轻松一点,就算翔太不会飞也……”   “一定会有办法的。”织田作之助语气坚定地打断安吾后面的话,伸手握住他的手:   “如果暂时飞不了我们就想别的办法,去一点一点练习也好,或者也可以去找其他的鸟来带着它飞,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找一找能派上用场的异能力,总之,一定可以重新飞起来的,我们会一直陪着翔太。”   安吾:……   陪着翔太为什么要握住我的手?   无论太宰和织田作的心里有多么担忧,翔太真正拆下绷带的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为了今天安吾早早地给他们三个人请了假,太宰也破天荒地准时在早上七点睁开眼睛叫醒了另外两人,他们三个人在凉爽的清晨带着翔太来到院子里,织田作之助轻轻把翔太放在手心然后拆开了他翅膀上的最后一条绷带。   似乎是对于终于解开束缚的感觉十分新鲜,翔太好奇地拍打着自己的翅膀跳来跳去,他们三个站在一边焦虑地等待了几分钟,这只傻鸟仍然傻站在原地蹦来蹦去。   “翔太不会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能飞吧?”安吾无奈地叹一口气。   “不可能!我们陪着它看了那么多纪录片呢!”太宰坚决不相信他养的鸟会笨到那种程度:“肯定是其他原因,比如它不理解我们想要它做些什么!”   安吾:……   这听着也没有很聪明的亚子。   恰巧这时几只燕子从他们上空飞过,叽叽喳喳的叫声瞬间吸引了院子里三人一鸟的注意力,太宰赶紧伸出手指戳一戳翔太毛茸茸的屁股:“翔太!你看他们!快扇动翅膀,然后你就可以和他们一样飞向天空了!”   翔太可能是理解了太宰的意思,或者是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一只鸟了,总之他抬起头学着那几只燕子的样子用力拍拍翅膀,然后从织田作之助的手心猛地向外一跳——   预想中的一飞冲天并没有到来,翔太就这么自由落体一般地直直掉了下去,在这期间它还在拼命地拍打翅膀,但是这似乎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最后还是织田作之助蹲下来又把它接在手里才让翔太免于再次受伤的命运,但是在这之后他们两人一鸟都迅速地消沉下去,气氛沉闷到让安吾一时不知道应该先安慰谁才比较好。   “其实就算不会飞也真的没有关系的,织田作先生,太宰君。”最后他只好努力装作轻松的样子把织田作之助从地上扶起来:“翔太如今吃穿不愁,还有这么关心它的你们在,他的生活已经比普通的鸟儿好很多了,所以就算不会飞也……”   “没关系,失败只是暂时的,翔太一定能飞的。”太宰忽然握住安吾和织田作之助的手腕开口,他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看不清表情,但是语气却又快又急:   “也许翔太是没有鸟教它所以没学会,也许是因为翅膀上的肌肉和羽毛还没有长好,也许这段时间它太紧张了没发挥好,对了,说不定是我们给了它太大的压力才会这样,我们还可以去找治愈系的异能力者,一定还有办法可以……”   他后面的话在安吾和织田作的沉默中渐渐低下去,终于也彻底闭嘴不出声了,安吾看着他和织田作甚至连带着翔太都一副难过不已的样子,最后叹口气拍一拍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的肩膀:   “翔太能不能飞起来这件事对你们就这么重要吗?”   织田作之助低下头轻轻摸一摸翔太蔫哒哒垂下来的小脑袋:“很重要,我希望翔太能战胜之前的伤痛重新获得自由。”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垂下来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要是能找到救他的办法就好了,可惜我的尝试似乎总是会一次一次的失败。”   “但是飞不起来不是翔太的错,它自己一定是最难过的。”太宰也弯下腰摸摸翔太的小脑袋,明明已经很难过但是脸上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没关系哦,翔太。我们会继续想其他办法的,一直到你能重新飞起来那天为止。   所以别难过,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我们都陪着你一起面对。”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安吾欲言又止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不会飞也没关系”之类的话,他伸手接过织田作之助手里的翔太,垂下眼睛摸一摸他低垂着的翅膀。   虽然安吾在心里觉得这件事其实希望并不大,但是一想到织田作和太宰那样难过的样子他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放心,再加上这几天太宰和织田作努力打起精神也掩盖不住的失落……   安吾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为了翔太最后做出一次努力。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安吾非常罕见地翘掉了今天的工作,趁着太宰和织田作都在上班的时候,他一个人偷偷溜回了家。   如今的翔太已经是一只可以自由活动的走地鸡了,而且还非常聪明地学会了定点进食和排泄,所以他们外出的时候一般是放翔太自由活动的,安吾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只小鸡正蔫蔫地趴在沙发上看电视里的鸟类纪录片。   安吾:……   作为一只鸟来说他是不是聪明过头了?而且这个没骨头一样随意的姿势……只能说不愧是太宰经手养过的鸟,这可能就是物似主人形吧。   安吾径直走到翔太面前蹲下来,伸手摸摸它已经非常蓬松的羽毛:“翔太,你想飞吗?”   “啾?”翔太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只是歪着头着蹭一蹭安吾的手心。   但是安吾却好像下定决心了一般站起来,然后伸出手对着翔太做出邀请的姿势:“好!那我们就先去练习一下吧!无论能不能行总要试过才知道!”   翔太似乎被安吾忽然振作的情绪感染了,它也跟着“啾啾啾”地附和了几声,然后就直接拍着翅膀蹦哒到安吾的手心,安吾直起腰带着它往门外走去,最后他们一人一鸟停在了院子里那间专门盖好的藏品室门前。   自从车祸之后安吾每次来这里都是被太宰拽过来的,像是这样一个人过来这还是第一次。   他也不是故意逃避或者忽略这个地方,只是每一次站在门口的时候他胸口都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一股刺痛。   这些藏品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再次看见他们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失去双腿坐在轮椅上的人看到了自己曾经拥有的运动奖牌和跑鞋。   用又用不了,看着也不过徒增悲伤而已。   “啾啾!啾啾啾叽~”忽然手心里的一串悦耳鸟鸣打断了安吾的思绪,他摇摇头让自己回过神来,在给自己做了一番心里建设之后他伸出手,终于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了藏品室的大门。   和预想中的落满尘土不同,里面其实非常干净,似乎经常有人来这里打扫,无论是地板还是柜子上的各种藏品全都一尘不染。   安吾让自己的目光不要在那些藏品上停留,尽量目不斜视地走到藏品室最里面的墙壁处,空白宽敞的一整面墙壁上还没来得及挂满小五预想中的各种各样藏品,如今孤零零挂在那里的东西只有一个——他曾经绞尽脑汁制作并设计出来的堕落者之翼。   这里的时间就好像停留在了他出车祸的那天一样,里面的东西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过变化,安吾的手指有着些不明显的颤抖,停顿了几秒钟才轻轻把这个滑翔翼从墙上取下来。   “啾啾啾?”翔太站在安吾的肩膀上歪歪脑袋,似乎不能明白这个看着奇奇怪怪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一对儿……半成品的翅膀,以后应该也没有完工的一天了,不过我觉得如今借用一下倒是正好。”安吾回过神来,又伸手摸摸翔太的小脑袋:“我们就拿它练习一下吧,我带着你一起飞,也许慢慢地你就会学会如何飞翔了。”   这样一来织田作和太宰也会开心的,能让如今的他们感到轻松的时刻是很难得的,安吾觉得哪怕是为了这个,翔太也值得这次尝试。 第240章 第 240 章:少年织安宰   然后安吾就拎着那个巨大的滑翔翼转身离开了收藏室,带着翔太一起来到了上次他和太宰织田作一起抓虫子的山里。   “翔太,第一次试飞比较危险,所以我们就先挑不太高的地方来实验好了,你要好好记住这种感觉哦,然后在风里试着张开你的翅膀。”   安吾带着翔太来到半山腰一处不算太高的崖壁边上,然后背上那副滑翔翼后退了一段距离准备助跑,当初折腾这东西的时候设计方向一直是三人乘坐,虽然直到现在也没有成功,但是如今乘坐安吾一个少年应该也绰绰有余。   在助跑之前他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翔太,伸手轻轻把他放在自己身边滑翔翼的架子上:“抓紧哦,翔太,你是鸟,应该不用我给你系安全带吧?”   翔太的一双小爪子紧紧地抓住滑翔翼的衡量,拍打翅膀的动作似乎都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啾啾啾~”   于是安吾重新把滑翔翼背在身上,压低身体的重心对着崖壁的方向加速助跑过去,半山腰不比山顶上的风大,受地形限制安吾也并没能助跑很久的距离,不过好在这个简陋的滑翔翼臂展也不是很长,所以在起跳的时候安吾还是能感觉到有风在托举。   这种感觉很轻,但是确实存在,这副半成品滑翔翼带着安吾从崖壁上离开,然后乘着山间的风短短地滑翔了几米远的距离才慢悠悠地落地。   “啾啾啾!啾啾啾!”翔太从滑翔开始就一直非常兴奋,他不停地拍打着翅膀似乎想要离开滑翔翼自己飞行,但是非常可惜直到安吾降落为止它还是没有靠自己的力量成功飞起来。   “没事,才第一次而已,不要气馁。”安吾安慰地摸摸翔太的小脑袋:“我们再试一次吧,这次肯定就更有经验了。”   “啾啾啾~”   于是安吾就这样不厌其烦地带着翔太一次一次又一次地从崖壁上起跳试飞,即使翔太一次都没飞起来过他也从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渐渐地头顶的日头越升越高,终于在临近中午的某个时刻,翔太拼命扑簌着翅膀,从滑翔翼上离开展翅飞翔了两三米左右的距离。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虽然只是一段非常短距离的滑行,但是翔太别提有多开心了,他张开翅膀拼命地啼叫扑腾着,小小的身躯愣是跳了快一米多高:“啾啾啾!唧唧啾啾啾!”   安吾看起来和翔太一样兴奋,他几步跑过去,一把把翔太毛茸茸的身体举过头顶:“太好了!太好了翔太!你的翅膀还能飞!你的翅膀还能飞起来啊!”   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微微眯起来的时候似乎有水光闪过,最后他把翔太放在胸口,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叹息一声:“你还能飞啊,真是太幸运了……”   翔太不懂为什么安吾忽然看上去又有点难过,歪头看过去的豆豆眼里还带着几分天真和疑惑:“啾?”   安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背着堕落者之翼带着翔太往家的方向走去:“既然你已经学会滑翔了,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下次我们去更高一点的地方再试试,那里的风更大,我们可以飞得更远一点。”   就这样,近半个月的时间里安吾带着翔太一路从山底往上试飞,他们飞得越来越高,滞空的时间越来越长,慢慢地翔太张开翅膀飞出的距离也同样越来越远,安吾不知道普通的小鸟是如何学会飞翔的,但是这样在高处的风里扇动翅膀似乎的确能对鸟儿的飞翔起到一定的作用。   今天,翔太的飞翔修习就只差在最后的一步,而他们也终于一步步来到了山顶。   “翔太,如果今天你能学会如何在高空中借着风的力道长时间飞行的话我们就成功了呢,为此我们需要在高空中进行更长时间的修习哦。”   安吾摸一摸翔太身上的羽翼,比起一开始雏鸟那般毛茸茸的触感,如今的羽毛摸起来已经变得顺滑而绵密,羽毛中间的羽管硬挺笔直,翅膀张开的时候肌肉舒展而有力,丝毫看不出来那里曾经受过骨头断裂的严重伤势,于是安吾对于今天的行动又多了几分信心:   “你已经是一只成年鸟了,翔太,所以这次加把劲!如果你能够彻底学会飞翔的话,我们就去找太宰和织田作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啾!”翔太明显也很有信心,挺着胸脯踌躇满志地发出了一声啼叫。   “嗯,那我们这就开始……”安吾把堕落者之翼背在身上,转身面向悬崖外一望无际的天空时动作又忽然顿住,脑海里不知怎地忽然就浮现出之前他生日那天和太宰还有织田作一起在天空翱翔的画面,然后下一秒相似的失重感就让他想起车辆倾覆时涌上来的剧痛和窒息。   “啾啾?”看到他不知怎地站在原地很久没动,翔太站在他的肩膀上疑惑地歪歪脑袋。   安吾这才回过神来,他摇摇脑袋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负面情感都压下去,然后才重新背起堕落者之翼往远处走去准备进行滑翔前的助跑和冲刺:“我没事,刚才只是忽然想到我们这样其实挺危险的呢。”他转头去看肩膀上的翔太: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就死掉了哦,害怕吗?”   “啾!啾!啾啾啾!”翔太摇头晃脑看上去得意极了。   “也是呢,毕竟翔太一直都很勇敢。”安吾偏头用脸蛋蹭一蹭翔太胸脯上柔软的羽毛:“我也要鼓足勇气才行,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然后安吾终于摆好姿势,把翔太放到滑翔翼的横梁上示意它抓紧,自己也深吸一口气,然后迎着扑面而来的风向着悬崖边冲过去。   风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堕落者之翼的一双翅膀似乎都因为渴望而不停震颤,安吾感觉到自己的脚下越来越轻,几乎轻轻一跃立刻就能脱离地面。   干脆就这样飞起来吧,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自由地扇动翅膀,离所有的烦恼都远远的……   “少爷,请您谨言慎行。”   “安吾,这次的卧底行动至关重要,只有交给你我才能放心。”   “坂口安吾,午夜梦回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坂口安吾,你生来就该是个愚弄众生的骗子。”   “坂口前辈,上面突然又发下来一份紧急的邮件……”   “安吾,你不会觉得我已经原谅你了吧?*”   “别说了,安吾,别说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无限放大,最后在安吾眼前出现的画面是在这个世界,他和太宰还有织田作一起去赏樱野餐的时候。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所有糟糕的事都被我改变了!以后你们都会过着很棒的生活……会实现自己的理想……然后等到在活着的那端放满筹码的时候……那时候你们就长大了……”   那做到了吗?   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句谎话。   即将起跳的脚步硬生生停下,本来即将乘风而起的飞行也这样突兀地中断,安吾因为惯性狼狈地摔倒在地滚了几圈堪堪停在悬崖边上,他揉着摔痛的后脑勺爬起来,发现背上的堕落者之翼羽翼折断,布料也有很多处破损。   “啾啾!唧唧唧唧!啾啾啾!”翔太跳到安吾的肩膀上轻啄他的脸颊,似乎在焦急地询问他的情况。   “我没事哦,翔太,抱歉让你担心了。”安吾捧起翔太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低头看一看变得破破烂烂的堕落者之翼,说话的语气听着没什么情绪:“只是翅膀坏掉了,所以后续的学习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呢,翔太。”   “啾啾……”翔太低鸣着飞上安吾的肩膀,低着头蹭蹭安吾的脸颊似乎是在安慰他,而安吾则轻描淡写地拍一拍自己手上的尘土,转身看上去似乎准备离开了:   “没关系的,翔太,你的飞行修习也只差最后一步了,这证明你的翅膀没有问题,所以只要继续练习迟早都能学会的。”   再也不能飞的只有我而已。   “没,没关系啊,翔太!你振作一点嘛!”安吾笑着摸摸翔太的羽毛,脸上的表情一片云淡风轻:“我本来也不是一只鸟,所以不会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根本就没有必要为此难过……”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才发现织田作和太宰正默默地站在他们之前野餐的那棵树下,也不知道就这样站在这看了多久的时间。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安吾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于是选择低下头去。   “很早就知道了。小五总是会带着翔太消失一上午的时间,我和太宰有点担心所以之前就偷偷跟着来过。”织田作之助走过去帮安吾拍掉他身上的泥土:“不过一直没有打扰你们,因为小五和翔太为了练习飞翔都很努力。”   安吾低着头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口有些哽得难受,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涌上眼睛的情绪,故意把肩膀上的翔太捧在手里做出开心的样子给他们看:   “真是可惜,本来我们还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现在翔太已经会飞了哦,只差一点点的练习他就可以和真正的鸟儿一样翱翔蓝天啦!翔太,快给这两个笨蛋鸟爸表演一下,让他们看看你能飞多远!”   翔太回头看一看安吾强撑的笑容,又转头看一看织田作和太宰的脸,似乎没有人在真的感到开心,于是他也缩着翅膀安静地趴在安吾手上。   “奇怪了,之前明明都飞得好好的啊,难道是在你们两个面前害羞了吗?”安吾非常疑惑地戳戳翔太的翅膀,然后又抬起头微笑地看着太宰和织田作:   “没关系,只要再稍微习惯一下就可以了,最多三五天的时间翔太就可以飞向天空啦!我们好好地庆祝一下吧?为了翔太彻底地康复!”   但是面对安吾开朗的笑脸,织田作和太宰这次却没有应和,织田作伸手把蔫哒哒的翔太接到自己手里,又抬手轻轻地抱住安吾安慰地拍拍他的后背,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宰跑到悬崖边上,把那只严重破损的自制滑翔翼又重新捡了起来。   看到那只几乎断裂成两半的滑翔翼,安吾脸上强装的笑脸终于维持不住,他复又低下头:“那种破烂还捡回来干什么?”   “它还能修补好的,小五。”太宰捡起滑翔翼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我们可以用更加坚固的材料,一起研究更加精巧实用的改进图纸,还可以采用更厉害的工具或者异能力,总会有办法的。”   他双手把那对破破烂烂的翅膀轻轻抱进怀里,就像那是一件多么珍贵的宝物一样:   “堕落者之翼是更加厉害的翅膀,所以哪怕是受了很重的伤势也一定可以重返蓝天。” 第241章 第 241 章:少年织安宰   自那以后,虽然安吾就像逃避似的再次对于藏品室和那个破破烂烂的滑翔翼唯恐避之不及,但是太宰和织田作却再次对于飞翔燃起了非同一般的热情,他们每天的空闲时间都用来修复“堕落者之翼”了不说,甚至于为了让它更加结实轻盈他们还想尽了一切能够想到的办法。   织田作之助特意去截胡了港口mafia 的一批据说是专门用来订制战斗服装的特殊布料,太宰拿起几本空气动力学之类的物理书籍每天刻苦研读,他们两个这样看重这件事情,反而让安吾觉得很过意不去。   “要不还是算了吧,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他探出半个身子趴在门边上,看着织田作和太宰在院子里反复组装实验滑翔翼的忙碌样子语气弱弱地劝阻:“本来就是一个仿照风筝随便做出来的东西,坏了也正常,我又不像翔太一样有必须要飞的需求……”   “小五,如果你看不下去可以过来帮忙哦,但是在一边说风凉话可不行,所以罚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干活!”太宰直起腰活动了一下,然后拽着安吾的手臂把人拽到院子里:“帮我们按着这里,一会儿这两根骨架要拼在一起。”   “总之你只是看不惯我闲着而已吧……”安吾低下头小声吐槽了一句,然后叹一口气伸手帮他们按住:“既然这么麻烦直接放弃不好吗?你们的试飞实验已经失败了三四次了吧?”   “不能放弃。无论失败多少次,只要有我能够做到的方法我都要救你。”织田作之助头都没抬,只是蹲在地上专注地用铁丝把两根横梁穿起来扭紧,然后转身又拿起一块据说“结实到能防弹”的布料在框架上比划了一下:   “这次一定没问题了,小五也可以重新飞起来。”   织田作,但是我的问题也不全都出在这里,所以就算你修好了滑翔翼也……安吾想让他放弃这种没有什么作用的行为,但是看着这样认真努力的织田作之助,他又实在不忍心泼他凉水。   似乎是看透了安吾的欲言又止,太宰一边伸手帮忙把布料铺好一边开口:“放心啦,小五,你以为我们之前为什么失败了这么多次?是在设计可以三个人一起飞的滑翔翼哦,这次差不多就能成功了。”他握住安吾的手:   “所以我们会陪着你一起的,上次的事也不会再发生了。”   安吾不知道他指的是上次他在悬崖边摔倒的事还是上次他出车祸的事,但是他不明白一次飞行又能改变什么:   “太宰,人是比鸟要复杂得多的生物,就算我们再次乘着滑翔翼飞起来了……”   “你是想说你的生活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太宰接下了他后面的话。   安吾犹豫了一下,实在是不忍心让他们两个满怀希望地修好滑翔翼之后再发现一切都于事无补,所以他最终还是点点头:   “抱歉,我直到今天也没有办法完全给你们解释清楚为什么一场车祸之后我就变了这么多,但是……我真的变不回去了,就算再次坐着滑翔翼也……”   “我们不是为了让小五变回去才修补滑翔翼的。”太宰摇摇头打断安吾的话:“小五也不必为此感到自责难过,无论是什么样子你也一直都是小五。   我们之所以想要修好滑翔翼带着你一起去飞,只是因为这是你喜欢的事情,仅此而已。”   “因为那件事发生之后……我们就再也看不到小五有什么喜欢在意的东西了。”织田作之助剪裁好布料之后终于抬起头,望向安吾的目光里有着深切的忧虑:   “无论是收藏室里的藏品,滑板或者游戏机,还是推理小说你都不感兴趣,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喜欢出去玩,就连睡懒觉都不在意了,每天一睁眼就想着工作,哪怕把你拽回来也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就像对自己的人生已经失去兴趣了一样,没有目标,没有追求,没有想做的事情,还活着也只是因为还没有来得及死去而已。   小五这样下去不行,无论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织田作之助希望小五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他觉得太宰肯定也是一样的心情,所以他们才会紧紧抓住这件小五唯一一次表现出兴趣的事情。   没想到他们两个这样努力也只是因为一个如此简单的理由,安吾低下头看着地上还是个半成品的滑翔翼:“……你们两个是笨蛋吗?”   就因为我看上去喜欢就如此大费周章?   “才不是笨蛋!我也是在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着的!”太宰不服气地反驳,伸出手指戳一戳安吾总是板着的脸蛋:“很早之前我就说了,我的目标是把小五和织田作全都变成清爽明朗又朝气蓬勃的自鲨主义者!”   “嗯,太宰一直在为此而努力呢,很了不起。”织田作之助非常认可地点点头:“而且已经成功了一半,能把我从那样的境地里拽出来,太宰真的执着又厉害。”说到这里织田作又看向安吾:“所以,最后他一定会成功的,对不对?”   “那当然,最后我肯定会成功的!”太宰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得意极了:“因为我可是无赖派的首脑嘛,织田作和小五当然都要靠我啦!”   安吾看着这样的太宰,本来想说的那些丧气话再也说不出口,最后他还是点点头算是默认了织田作的猜测,低下头开始和他们两个一起修补堕落者之翼。   有了安吾的加入之后滑翔翼的修补进度再次提高了不少,就这样经过他们几天齐心协力的努力,很快就到了他们三个决定一起再次尝试滑翔翼的日子。   因为他们三个早就集体提前请好了假,甚至就连他们一直带在身边的那只蠢鸟看上去都踌躇满志地张着翅膀,所以想猜到他们要去做什么并不困难,中原中也对此十分担忧:   “他们三个真的没问题吗?”他看着他们三个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不放心地去问江户川乱步:“那个自制的滑翔翼真的能飞起来?而且这次也没找我帮忙……他们三个不会……”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们三个的精神状态看着就都不大对劲了,这次要是真的失败了,他们三个不会破罐破摔地直接一起“殉情”了吧?   “放心吧,不会的。”江户川乱步当然知道中原中也在担心什么:“如果那件事是只有他们三个中的任意一个人独自面对的话那他早就坚持不下去了,但是他们三个人都在,所以反而可以互相扶持着走过这段时间。”   有了江户川乱步的保证,中原中也看上去终于放心了许多,他坐在椅子上头痛地叹一口气:“那他们的滑翔翼没问题吗?不会飞到一半失控掉下来吧?”   “不会,太宰和织田当然是反复确认过安全性才会带着安吾一起去坐的。”江户川乱步合上手里的报纸站起来,抬起头去看外面的天空,天气晴朗而不闷热,蔚蓝的天空在阳光下如同水洗一般透彻。   “天终于要放晴了……”他喃喃自语着叹息了一声:“赶快过去吧,这段阴雨连绵的讨厌天气……”   而另一边,他们三个人带着翔太又来到了那个山顶,站在上次安吾失败的地方,太宰拿起身边组装好的堕落者之翼晃一晃:   “ok!这回绝对没问题了!就算靠着我们自己的力量,这次我们也可以重新飞向天空!”   “啾啾啾!”翔太站在他肩上也张开翅膀鸣叫几声,看上去同样迫不及待了。   “所以今天也是那样的阳角太宰吗?”安吾这些日子感觉自己甚至要习惯这个样子的太宰了,真亏他居然能一直坚持这么久的时间。   “你以后都不打算变回来了?”他伸手摸一摸太宰笑眯眯的脸:“真的不会累吗?”   他总担心太宰这个样子会不会太辛苦了。   “真心的笑容是不会累的哦,最近小五也在慢慢振作起来呢!”太宰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没有一点勉强,他说着把那副堕落者之翼背在身上:“以后如果小五考虑把阴角的人设还给我的话我会考虑的,不过现在我们先做好眼下这件事吧!”   站在安吾另一边的织田作之助也跟着把滑翔翼背在身上绑好安全绳,然后中间的安吾也跟着乘坐进去,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看着远处的悬崖轻轻叹一口气:   “我可能没办法很顺畅的奔跑,也许还会像上次一样跑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没关系,小五不跑也可以。”织田作之助转头看向神情忐忑的安吾,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就像之前骑车的时候一样,累了就先休息,我和太宰会带着你的,所以我们还是会继续往前走。”   “那么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就出发啦!”   随着太宰一声令下,他们三个背着滑翔翼一起迎着风向悬崖冲去,渐渐地安吾感觉风声越来越大,耳边又开始听见很多人的话语,在临近悬崖边上的时刻,那句质问又出现在他耳边:   你许诺过那么多的事,但是都做到了吗?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但是人却没有停下来,太宰和织田作带着安吾纵身一跃,先是短暂的失重感传来,然后一股强风吹过,托举着背后的翅膀带着他们飞向远处的天空。   “小五,还记得上次坐堕落者之翼的时候我们约定过什么吗?”织田作之助忽然在他耳边开口。   “我记得!”太宰双手合在嘴边对着天空大声喊道:   “我们一辈子都是无赖派!要永远一起做不良少年——!!!”   少年的誓言犹言在耳,他们对着天空,对着群山,对着狂风发出宣告,就像是在历经了磨难和沧桑之后,仍然挣扎着站了起来,不服气地对着命运发出了一声倔强的呐喊。 第242章 第 242 章:少年织安宰   安吾看着脚下广阔的天地,耳边是太宰意气风发的呐喊声,他忽然想起去年他过生日的那一天,他也曾经像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地对着这个世界许下了许多的愿望。   要看小说的结尾,要熬夜玩游戏,要和太宰还有织田作一起穿堕落者的衣服,要一起看烟花拍照去旅行,还有……   “我不要工作!不要说谎!不要身不由已!我要永远诚实又自由地面对这个世界!   我要一辈子都做不良少年——!!!”   太宰和织田作都在努力地帮我完成这些愿望,但是我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地食言,无论是对他们还是对我自己。   “啾啾啾!”耳边忽然一声欢快的鸟鸣声传来,是翔太主动离开了滑翔翼在天空中张开翅膀,它在滑翔翼边上以相同的速度陪着他们飞翔,扇动翅膀的动作流畅而有力,时不时绕着他们发出几声畅快的鸣叫声。   “小五,你看!翔太终于学会飞翔了!”太宰带笑的脸上眼睛亮晶晶的映着阳光:“曾经那么严重的伤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不对?”   “这都是小五的功劳,是你在不厌其烦地和它一起练习。”织田作总是暗淡的蓝色眼睛里终于又一次展露轻松和笑意:“小五,你从来都是相信翔太可以飞的,哪怕它的翅膀曾经被折断过。”   “因为小五就是这样勇敢的堕落者啊,我们都知道的!”太宰也转过头看着安吾露出笑容。   勇敢的……堕落者……吗……   安吾不自觉握紧身下滑翔翼的扶手,低着头看向自己脚下的万丈深渊:“太宰,织田作,堕落者……堕落者之所以是堕落者,就是因为他和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堕落者是要诚实地面对这个世界的,哪怕直面残酷的真相也从不说谎话。”   但是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了,我说了好多好多的谎话,对着你们,对着自己,对着那些港口mafia 还有异能特务科的人,对着很多其他帮派的黑/手党……   谎话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了,甚至已经分不清谎言和真实。   “这样的我……已经没资格做一个堕落者了,其实我也不再是小五……但是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谁……”安吾面前的天地这样辽阔,他明明正自由自在地飞翔在天地之间,但是他的语气却满是迷茫:   “我不知道我接下来应该去做什么,也不知道以后到底应该如何活下去,明明已经没有理由继续说谎了,但是我没办法诚实地面对我现在的人生……”   这样满地狼籍,一片惨淡,没有守护住织田作的理想,也没有帮太宰找到生命的意义,未来的自己说他们的任务是救下太宰和织田作……但是他如今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实在是不知道到底要如何去做才能算完成任务。   “小五,其实你只要做一名失格的堕落者就好了。”织田作忽然开口打断了安吾迷茫的思绪。   “失格的……堕落者?”安吾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嗯,失格的堕落者,这是太宰教给我的办法。”织田作之助没有去看他,转而去看眼前一望无际的天空:   “因为已经没办法成为一名堕落者了,但是又想不到除此之外还能去做什么,所以只能承认自己的失败,然后继续把这件事坚持做下去。”   安吾看着这样的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反而是织田作之助终于也看向他,眼里划过一丝苦笑:“因为总要想办法活下去啊……我其实也试过了,但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抛下你们独自离开……”   做不到对于太宰和小五可能受到的伤害无动于衷,也没办法对于他们失去一切的未来坐视不理,更不想他们和自己一起早早地离开这个世界,所以也只好努力和他们两个一起挣扎着活下去了。   “小五,如果只有你自己的话……可能你早就放弃了吧,但是你还是勉强自己活下来了,因为放心不下我和太宰,我们都知道。”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直视着安吾的眼睛,那里面的痛苦和迷茫他也体会过,然后他又看到了安吾身后的太宰,他鸢色的眼眸里也有很多相似的情绪在安静地翻涌,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他想自己如今的狼狈肯定也和他们两个如出一辙。   他能这样建议小五是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做的,太宰能给他这样的建议,也是因为他自己一直在这样活着吧。   “所以小五,你成为一个失格的堕落者吧。”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他头上被风吹起的一缕碎发: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能自然而然地活下去的人,可是像我们这样失格的人放眼望去却只有三个,所以无论是失格的堕落者也好,还是失格于人间的自鲨主义者也好,都是有存在的必要的,不是吗?   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这个失格的作家又算什么呢?”   我已经没有资格写出其他的人类了,现在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写出我们失格之人的人生而已。   “小五,就让我们这样相互支撑着活下去吧。”太宰也趴在滑翔翼的栏杆上转头去看身边的织田作和小五:“你曾经说过很多很多的谎话,你可以承认这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因为你是失格的堕落者,所以就可以带着这个曾经的错误继续诚实地堕落下去。”   小五感觉到自己的眼前有一些模糊,他用力眨一眨眼睛让迎面而来的风吹去眼角的泪水,平复了片刻的心绪才哽咽着再次确认:   “可是我明明已经失格了……真的还能继续做一个堕落者吗?”   “嗯,当然可以,因为我们无赖派就是这样一群死皮赖脸的无赖呢。”太宰伸手在小五的眼尾轻轻擦了一下,然后握着他的手带他去看眼前广阔而自由的天地:“作为一个失格的堕落者,小五只需要诚实地面对一件事就可以了。”   “什么事?”小五红着眼睛看过去。   “你即是小五也是坂口安吾,既有真诚的灵魂也曾经迫于各种原因说下很多谎话,天性喜欢自由但是心却被困在一辆狭小的车里,性格热烈坦率但是逐渐被磨练出一副理智冷静的头脑……   真实和虚假,自由和束缚,热烈和冷静,坦率和含蓄……如此多的矛盾共同组成了现在的你,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小五或者真正的坂口安吾,你也不是什么鸠占鹊巢后无关紧要的家伙,我和织田作一路见证了你的改变和成长,所以无比确信你从始至终就只是同一个人。”   太宰每说一句话安吾就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亮堂了一分,渐渐地他感觉到一股拨云见日的透彻,就好像一直阴雨连绵的心情终于也如同眼前蔚蓝晴朗的天空一般洒满阳光。   直到最后太宰迎着太阳微微眯起眼睛,相握的手里有阳光般的温暖在互相传递,太宰的声音坚定而柔和:   “你是一个失格的堕落者,在努力追求真实的路上也说了很多谎话,仅此而已。——如果能诚实地面对这一点的话,我想小五,你也许就终于可以坚持着活下去了。”   小五觉得心跳一下比一下快,本来被风吹干的眼角又有些湿润了,他在风中张开颤抖的嘴唇,声音抖得几乎听不见:“我……我真的从来都是……同一个人吗?”   “嗯,小五从来都只是小五。”织田作之助也用力握住他的手,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开口:“你当然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就算你们见过了以前的我……也见过了未来的我……还依旧这么觉得吗……”他的声音越来越抖,后来几乎被哽住说不出话来:“明明我后来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只是看起来变了而已,人都是会变的,小五。”太宰伸手擦掉小五流出来的眼泪:“如果想要知道自己到底还是不是曾经的那个人,只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就可以了。   小五,未来的你是因为什么选择加入异能特务科的?你能认同他的理由吗?”   又低下头哽咽片刻,小五点着头开口了:“未来的我想要尽可能创造一个能让更多人说真话的世界……虽然我讨厌加班,讨厌做不完的工作,讨厌早起也讨厌喝不完的提神饮料……但是我不讨厌他心中的理想。”   “那你们就是一个人。”太宰用无比确信的语气对着小五宣告:“如果太多的真真假假让你看不清楚了,那小五就相信我和织田作的判断吧。”   “嗯,我相信你们。比起我自己我最相信你们了。”小五用力点点头:“那么,作为一个失格的堕落者,我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呢?”   “只需要继续做堕落者应该去做的事就好了,就像织田作也继续去当一个小说家一样。”   太宰又转过头看向前方,他们三个这次制作的堕落者之翼真的轻盈又结实,即使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也依然乘着风带着他们越飞越远,渐渐地远处有波光粼粼的水面,他们在高空之中眺望到了远处同样蔚蓝而一望无际的大海。   “这个时候堕落者应该做什么呢?小五?”太宰笑着问小五。   于是小五低下头几下擦干眼泪,双手圈外嘴边对着广阔的天空和大海大声宣告:   “我不要认输!不要投降!也不要再这样一蹶不振地活着!我要做完自己应该完成的任务!继续诚实而自由地面对这个世界!   我要一辈子都做不良少年——!!!”   “好!那我们就永远都是不良少年——!!!”太宰也双手圈外唇边对着天空和大海高声应和。   织田作也宣战一般地对着湛蓝色的海面大喊,声音顺着高空之中的风传出很远很远:   “就算没有资格,就算失败了无数次!我们无赖派——永远都是不认输的不良少年——!!!” 第243章 第 243 章:少年织安宰   那天他们三个就这样和翔太一起在天空翱翔了很久很久,喊到后来他们的嗓子都哑了,安吾回到地上的时候甚至感觉自己的双脚都有些站立不稳。   但不得不说他的心情好久没这么畅快过了,虽然那种十分痛苦的被束缚感仍然存在,但是安吾却终于再次对于往后的生活重新燃起了些兴趣。   因为真正的我还没有死去,我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小五,是一个失格的堕落者——织田作和太宰都是这么说的。   那一定就是真的吧,他们两个向来比满口谎言的我要可靠很多。   于是,以自己是一个失格的堕落者作为前提,安吾开始回顾自己过往还有未来记忆里的人生,他忽然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他其实内心深处是一直不能接受自己变成后来那般模样的。   虽然他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说了很多很多的谎话,每天都待在办公室里从早工作到晚,和很多难缠的人周旋也学会了虚与委蛇,甚至自己也分不清每天脱口而出的到底是真话还是谎言……虽然这些都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但是他内心深处其实是拒绝接受的。   所以会坚持认为真正的坂口安吾已经死掉了,因为他不接受坂口安吾会变成他自己现在的样子。   我一定不是坂口安吾,不是那个诚实又倔强的堕落者,所以我是被他遗留下来的别的什么东西吧,一定是这样的。   他心里一直怀着这样别扭又倔强的心情在和既定发生的现实作斗争,而客观现实是没办法改变的,所以最后就是他为了自保一步一步地后退,最终把自己困在一个进退两难的矛盾境地里动弹不得。   “但是我现在是一个失格的堕落者……因为失格了,所以就算说过很多的谎话也可以吗?”晚上临睡之前,安吾躺在床上看着眼前模糊一片的天花板低声喃喃自语。   “嗯,可以的。就算说过谎也没关系,犯过错也没关系,没有完美地坚守住自己的原则也没关系,因为我们全都是满身污泥的失格之人。”   躺在他身边的太宰轻声开口,既是在回答安吾的问题也像是在宽慰织田作之助:“所以就让我们承认自己的失败吧,然后带着那些过往继续挣扎下去。”   “太宰,你真的成长了好多。”安吾转过身面向太宰,借着窗帘缝隙的月光去看面前不甚清晰的人影:   “哪怕是在那些未来的记忆里你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在我还每天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的时候,不知不觉太宰已经变得这样成熟了,懂得这么厉害的道理……”   在安吾的印象里太宰似乎还是那个会对人生迷茫会偷偷跑走闹别扭的孩子,但是等他终于从那些糟糕的负面情绪里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何时太宰居然已经成长到几乎和武侦宰一样通透成熟了,看着这样的太宰,安吾心里忽然感到些许愧疚:   “对不起,我一直都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太宰,你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吧……”   我自车祸之后一蹶不振,织田作也消沉了那么久,只靠着太宰一个人拖着我们走到今天,他心里的痛苦恐怕并不比我的要少。   听到这句话,太宰的身影似乎在黑暗里忽然僵住了一下,然后才慢慢蜷缩着身体缩到被子里去,声音也因为盖着被子而显得闷闷的:   “那你们就快点好起来啊……让我一个人努力了那么久……在这之后也该我偷懒一下了吧……”   “抱歉,太宰,是我和小五太过分了。”织田作挪动身体慢慢凑过去,伸手轻轻抱住缩在被子里的太宰:“居然偷懒了这么久的时间,让太宰一个人带着我们两个,实在太不应该了。以后就继续换我来努力吧,太宰累了就先好好休息。”   “对啊,总是偷懒让太宰带着我走可不行呢,从明天开始我也要振作一点。”安吾也慢慢挪动身体凑过去,和织田作一左一右紧紧把裹成蚕宝宝的太宰抱在中间,他轻轻拍一拍太宰的被子,就像他以前想要早起时太宰所做的那样:   “这次太宰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想要做回那样的阴角人设也可以哦,阳角我来做,你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想做些什么都可以。”   说到这里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妥,安吾很快又补上一句:“但是不可以做太危险的事情,如果想自鲨的话只能去入水,而且必须要有我们陪你。”   太宰本来还有些别扭和害羞,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你们陪我入水,这不是一起殉情了吗?”   “才不是殉情,我们又不会死掉!”安吾明显也有别扭,但还是久违地重现了以前的坦诚:“我们只是一起入水而已,就像我们之前一起去潜水,这只是一项比较特别的兴趣爱好,是我们三个一起参加的集体活动!”   “原来如此,只是一项集体活动啊,就像我们今天一起去坐堕落者之翼一样。”织田作之助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我们有时间一起吧,太宰,趁着现在天气还不冷。”   其实他们越是这样自然太宰心里反而会越来越感觉到害羞,但是被他们两个紧紧抱住太宰又没办法逃跑,所以只好拼命转移话题:   “你,你那是什么奇怪的说法啊小五……把入水说成好像一起去郊游一样……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吗?你这个吐槽役太失职了!吐槽役失格!”   小五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很奇怪吗?可是未来我们也会一起去入水……”   太宰:……   居然带着小五和织田作去入水吗?未来的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五,未来我们除了一起入水之外还有什么集体活动?”织田作之助就像听睡前故事那样边问边闭上眼睛。   “那可多了!”小五眯起眼睛,声音也变得温和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我想想……我们还会一起开料理交流会,就是每个人贡献一道料理,组合在一起就会变得超级美味!还有一起去旅行逛小吃摊参加花火大会,我们还会一起去跳蚤市场,太宰都喝醉了,还有约好一起完成一本小说……”   他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然后三个靠在一起的少年就这样在关于未来美好的期待里逐渐陷入了梦乡。   这一晚上其实安吾睡得非常混乱,似乎有很多本来被刻意隐藏起来的东西在这一觉的过程里终于以一种缓慢而温和的方式被放开了,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安吾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全想起来了,他不是忽然觉醒了未来的记忆,而是又一次被太宰的小小“恶作剧”捉弄了个正着。   他是主世界的坂口安吾,为了回到过去改变织田作先生的结局而去往其他的世界拯救世界(挚友),但是这一次也不知道那两位太宰君具体使了什么办法,总之他在变回少年的自己之后认知发生了一些变化。   现在想来想要破除这个“诅咒”的条件也很明显,只要他能认清自己就是真正的坂口安吾本人就可以了。   唉,到底搞什么啊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明明我的问题也没有严重到需要用这样的方法来解决的程度吧?真是太乱来了……   虽然忍不住这样小声地抱怨着,但是安吾的心里却划过一股暖流,他怀着无奈又有些感动的复杂心情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就看到身边的太宰正好也在懒洋洋地伸懒腰。   “小五,又一次睡到九点之后才起床了呢,真是太好了,看来你真的恢复精神了!恭喜你~”他笑眯眯地和安吾打招呼。   安吾的心情也久违地非常轻松,而且恢复所有记忆之后再看到这样少年的太宰就会觉得他特别可爱,于是安吾伸手揉一揉他睡得有点凌乱的头发:   “不是说要好好休息一下吗?怎么今天也是开朗的阳角太宰?”   以他对太宰君的了解,他还以为太宰君会故意装作很阴郁的样子然后跟他说一些“早上坏”之类搞怪的话来捉弄他。   太宰君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安吾开始努力酝酿感情,没过一分钟他就破功了,然后笑容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糟糕,我好像有点习惯了,一时还变不回去……”   于是安吾也忍不住扶着额头笑了出来:“那还真是新奇啊,太宰君,在所有未来的记忆里你也是独一份了。”   如果让其他世界的人见到这样的太宰说不定会惊掉下巴呢,每天一睁眼就是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之类的话。   织田作之助这个时候也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了,虽然他那张面瘫脸常年看不出什么,但是熟悉他的安吾和太宰还是能从中看出些放松的情绪,看来这一觉他也久违地睡得不错。   “我觉得也不光是暂时改不过来的原因。”织田作头上的呆毛欢快地摇一摇:“也许是因为太宰今天的心情太好了。”   “很精准的推理呢,织田作!”安吾十分捧场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哪怕是乱步来这次破案的速度也未必有你快!”   “因为太宰看起来很开心,心情阳光明媚。”织田作之助又认真地打量了太宰片刻,然后再次肯定地点点头:“所以表现出来也很阳光,是发自内心阳光开朗的太宰。”   “这个状态不错哦,太宰,这就是清爽明朗又朝气蓬勃的自鲨主义者吧,你的理想这就实现了呢!”安吾也跟着点头附和。   被说得羞耻至极的太宰:……   “你,你们两个恢复过来的第一件事居然就是合起伙来调侃我!你们恩将仇报!”   然后他掀开被子直接跳下床去,一溜烟消失在门外不见了踪影。   “啾啾?”翔太被太宰忽然之间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没事,翔太,太宰害羞了而已。”安吾伸手摸一摸它背部柔软的羽毛,忍俊不禁地摇摇头:“看来哪怕阳光开朗了,太宰君也依然是个别扭鬼呢。” 第244章 第 244 章:少年织安宰   虽然他们重新振作的第一个早上过得鸡飞狗跳,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三个人一起吃过早餐之后去镭钵街上班。   “为什么恢复精神之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上班啊?”临出门之前太宰还一副非常不情愿的样子:“不应该趁机庆祝一下一起去旅游度假吗?说好春天就去的骑行都拖到秋天了……”   其实安吾非常体谅太宰这些日子的辛苦,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也是想要好好给太宰放个假的,只是眼下实在不是时候。   “太宰君,我们三个已经消沉了太久的时间,在这段时间港口mafia 和异能特务科可不会干等着我们缓过气来。”安吾安慰地摸一摸太宰的头发:   “我们还是趁着现在他们根基未稳赶紧出手维护住自己的利益,要不然再等几个月,森先生彻底坐稳了位置,我们再想和他平等地谈判可就难了。”   当初杀掉港口mafia 的上一任首领,与异能特务科合作端掉横滨众多大小帮派的事无赖派都是出了大力的,如今事情做成了,没道理到了该刮分成果的时候他们却不能分上一杯羹。   之前他们三个的精神状态光是好好活着就很费劲了所以顾不上这些,如今安吾终于缓过气来了,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他们三个这么辛苦的付出白费,趁着现在大战之后所有组织都很虚弱的时机必须狠狠地从那些家伙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这倒不是安吾贪慕权势一定要把无赖派发展得如日中天,只是以森先生的性格,一旦真的坐稳了首领的位置他是不可能放任无赖派不管的,但是他们三个,尤其是织田作无论如何都不能加入港口mafia ,所以为了自保他们也只好努力发展自己的势力来对抗外界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果然太宰也是能想到其中厉害的,在听了安吾的话之后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虽然还是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斗志满满地走到镭钵街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一定要尽快和森先生还有异能特务科谈判,在狠宰他们一笔之后就拿着他们给的巨款去好好奢侈一把,我要买下一座亚热带海岛然后在上面建一座超豪华的度假酒店!”   太宰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看上去完全不顾念他和森鸥外那点微薄的师徒情谊:“这都是我们应得的,是那些可恶的大人赔给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哇哦,看起来非常精神嘛,太宰,还有织田和安吾,终于又振作起来了,恭喜恭喜~”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对于太宰的“雄心壮志”他表示支持:   “加油哦,太宰,我看好你!这样一来以后我们的团建活动就是去南国小岛度假了呢,我喜欢这个!”   但是中原中也对此表示质疑:“虽然听着的确挺潇洒的,但是直接买下一个岛还建酒店什么的……那得几亿日元都不一定够吧?他们真能拿出那么多钱?”   “其实有些时候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反而还是比较好解决的问题了,中也。”安吾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辅助太宰做一些资料收集之类的工作:   “这次谈判我们手里也是握着对方的一些把柄的,所以想打发我们光用钱可不行。”说到这里他下意识推一推眼镜,灯光下镜片折射出的反光让他看上去锐利而精明:   “要拿就直接拿能源源不断生出钱的东西,所以我觉得完全可以让对方吐出几块地盘和生意,比如珠宝生意就很不错,干脆趁着这个机会一并要过来吧。”   反正在未来这条线路也是靠着太宰才发展壮大的,安吾觉得现在还不如直接“物归原主”算了。   中原中也看着这个样子的安吾,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挠挠后脑勺:“安吾,你看上去似乎……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我说不好……”   还没出事之前的安吾虽然性格张扬但是很难这样冷静而精准地做下判断,后来出事之后安吾潜伏在港口mafia 做多面间谍的样子中原中也也见过几面,虽然看上去冷静又克制一副精英的样子,但是说话必带敬语,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伪装的需要气质偏向内敛和沉默,让人几乎看不见他自己本身的性格。   但是现在的安吾就……很矛盾地融合了“冷静”和“张扬”这两种气质,认真起来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冰冷而锐利的刀刃。   怎么说呢……总觉得有点冷冰冰的让人不好接近,不过如果他以这个状态去谈判的话……那中原中也觉得坐在他对面的人压力肯定不是一般的大。   “看起来安吾经历过一番折磨之后似乎超进化了呢。”江户川乱步也转过椅子,看着这个样子的安吾啧啧称奇:“感觉会是那种板着一张脸用超级犀利的话语把对手揭个底掉的毒舌谈判选手,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吗?很容易挨揍哦~”   “不会的,没有人能伤害小五。”织田作之助也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虽然他在谈判这种事情上帮不上什么忙,但是确保太宰和小五的安全这种事织田作当然是不放心假手他人的。   他从后腰拿出两支自己惯用的手枪,然后又从身上不同地方的口袋里拿出很多弹夹开始进行枪支弹药的保养和维修,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因为太过专注而愣是有了几分杀气腾腾的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奔赴的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场,而不是在一场多方会谈里充当保镖。   中原中也:……   “乱步,所以织田也超进化了吗?”他转头去看打开一袋美味棒准备享受上午间食的江户川乱步:“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样子……这完全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了吧!”   “说什么呢?织田作当然不会大开杀戒啦,他只有在忍无可忍的时候才会动手的,其他大部分时间依然是不夺走人性命的和平主义者哦!   你们觉得不习惯只是因为他今天才彻底打起精神而已。”太宰抬起头认真地为织田作解释,在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因为心情明媚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笑容:   “所以我们都好得很呢,状态也超级棒的,每个人都乐观向上,完全不需要担心!”   中原中也:……   有一说一,这个样子的太宰也蛮恐怖的,他们三个就没有一个人看上去稍微对劲一点的!   “乱步……”   “嗯,太宰也超进化了。”不等中原中也把话说完,江户川乱步就一脸肯定地点点头:“这是一场协同进化,就像战斗暴龙兽与钢铁加鲁鲁兽合体变成了更厉害的奥米加兽一样!”   “你都多大了还看数○宝贝……”中原中也吐槽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乱步今年也才十五岁,于是后面的话他又吞了回去,转头看一看哪哪都不对劲的三个人:“明明是被那些大人逼得黑化了,我看是进化成丧尸暴龙兽了才对吧……”   无论是进化成了奥米加兽还是进化成了丧尸暴龙兽都是要去打怪的,总之,在经历了为期半个月的协商和准备之后,在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两者势力范围的临界点,靠近镭钵街附近的一间高级宾馆的会议室里,他们三个坐在了谈判桌上和对面两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开始讨论起战后的利益分配方案。   在安吾的记忆里这样的谈判会议他参加过无数次了,但不是作为会议的主持记录者而是像这样作为谈判方坐在异能特务科的对立面还是第一次,太宰明显也是第一次坐在森先生的对面,看着对方的目光也有几分新奇和跃跃欲试。   “太宰君,你们能坐在这里还真是让我惊讶。”最先开口的是作为港口mafia 新任首领的森鸥外,如今光从外在的表情已经很难看懂这位黑/手党头头的心中所想了,明明都是一样欣慰中带着关切的语气,但是他到底是在关心还是在试探安吾已经辨别不出来了:   “我还以为我要过很久之后才会再次看见你们了,毕竟当时你们看着都是一副一蹶不振的样子。现在你们都还好吗?”   “我们好得很哦,森先生,这不是还能活蹦乱跳地跑过来和你们谈判吗?”面对森先生的试探,太宰脸上的笑容同样没有露出一点破绽,毕竟干掉老首领那天晚上他们两个其实闹得挺难看的,如今太宰看着也完全没有要顾念旧情的意思:   “趁着我们消沉的时候赖掉答应好的条件之类的你们想都不要想,想要欺骗小孩子的大人可是很可耻的哦!”   “唉,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居然恶劣到这个程度,还真是令我伤心啊,太宰君。”森鸥外故作伤心地叹一口气,然后又顺势装作一副“在为你们着想”的慈爱表情:   “你们开出的条件虽然有些苛刻但我也不是不能满足,其实我还是很欣赏你和你的朋友们的,太宰君。”他对着太宰招招手,就像以前招呼太宰过来帮忙时那样:   “要加入港口mafia 吗?你和你的小伙伴们还是可以在一起工作生活哦,而且钱和宝石线路也都可以给你们。”   然后不仅是我,小五和织田作,还要带上乱步和中也一起勤勤恳恳给你打工是吧?你想得美!太宰在心里冷笑一声,还没来得及拒绝,一直坐在旁边静待谈判开始的种田山头火忽然也开口了:   “引诱未成年加入黑/帮是违法行为,这位先生,请您不要再带着更多的人误入歧途了。”   然后这位气度不凡看着就身居高位的政府官员对着这几个少年露出和蔼的神色,对着合作过一段时间的安吾伸出了橄榄枝:   “安吾,我个人很看好你的未来。你在镭钵街的所作所为我也曾听说过,如果站在更高的位置你就可以让横滨更多的民众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以你的能力本可以做得更好的,要加入我们试试看吗?”   安吾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身边的两位小伙伴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小五在无赖派也可以站到很高的位置!”太宰挺直身体故意挡在安吾和种田山头火中间:“他的理想在这里就可以实现,才不必去舍近求远!”   “小五不会去的,他想做什么我们都可以帮他,不用你们。”织田作之助也立刻机敏地转过去一副警惕的样子。   种田山头火:……   我明明也没做什么啊,为什么他们两个看起来比起森鸥外似乎还更加讨厌我? 第245章 第 245 章:少年织安宰   虽然种田山头火感觉自己被针对得莫名其妙,但是他还是看向安吾等待他的回答,毕竟这几个少年虽然都称得上才华横溢,但是他从个人的喜好来说还是比较偏爱安吾这种做事认真责任心也强的好苗子。   这倒不是织田作之助和太宰不好,只是他们在有天赋的同时个性也很强,这种“鬼才”磨合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种田山头火喜欢那种做事板正的“优等生”类型。   面对自己未来恩师的招揽,安吾心里当然也做不到毫无波澜,在异能特务科工作以来虽然他和种田长官的观念并不完全一致,但是大部分时候他都像一位真正的师长那样给予了自己很多照顾和指点。   安吾并不讨厌在他手底下工作,但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是有其他目的的,也并不打算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并不适合加入异能特务科。   “抱歉,种田……先生,我还是更喜欢和朋友们在一起。”他礼貌而干脆地拒绝了对方的招揽,话说出口的时候心里感觉到些许愧疚:“所以异能特务科的工作我恐怕不能胜任了。”   可惜了,我本来还打算把安吾带在身边亲自培养的……种田山头火心里划过淡淡的遗憾,随即点点头集中精神准备应对接下来的谈判。   虽然招揽行动失败了,但是所幸这几个孩子也没倒向港口mafia ,在谈判桌上大家都是一视同仁的对手,他可不打算因为对方的年纪或者才华就手下留情。   很明显桌上的另外几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房间里的气氛陡然间变得险恶起来。   他们几个就这样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太宰率先发难:“森先生,种田先生,当初是你们言而无信,在复仇的最后关头背叛了我们,如今我们要一些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他轻轻晃动了一下手里的文件,那上面都是小五整理出来的“赔偿清单”:   “相比于你们得到的,我们要的这点东西完全就是九牛一毛嘛,你们两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和我们几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干脆点,直接签字然后散会吧~”   “九牛一毛……真亏你说得出口啊太宰君……”森鸥外捏着手里写得密密麻麻的文件苦笑一声:“港口mafia 一半的资产都被你要去了不是吗?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那也是森先生理亏在先,都说了这是我们的精神损失费!”太宰丝毫不觉得心虚。   “是谁先背着我联系异能特务科的?”森鸥外笑眯眯地对视回去。   “那森先生不是也背着我联系了异能特务科吗?”太宰毫不示弱地看回去,两双相似的狐狸眼睛目光交汇,对峙,最后又不约而同的错开视线。   “嘁!老狐狸!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太宰愤愤地嘀咕了一声:“小气鬼!”   “小小年纪就这么难搞……”森鸥外非常苦恼地叹一口气:“到底跟谁学得这个胡搅蛮缠的样子……”   总之,第一轮的唇枪舌剑之后太宰和森先生打了一个平手,因为从道义上来讲双方都站不住脚,所以同样的双方也都没有退步的理由,异能特务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看起来对于他们双方的争执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   不过没关系,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谈判就是这样你来我往的过程,第一轮没得出结果再正常不过了,安吾对此非常淡定。   从第二轮开始就不是打打嘴仗这么简单了,双方开始把能拿出手的筹码摆上牌桌,这次先出牌的是森鸥外,毕竟相比于无赖派这个后起之秀,港口mafia 能拿出手的牌还是很多的。   “说起来,织田君一直都没怎么开口呢。”森鸥外状似关心的把目光投向织田作之助:“最近怎么样?还在坚持着不杀人的原则吗?”   安吾脑袋里的雷达几乎是立刻就发出了警报,他推一推眼镜挡住森鸥外的视线:“这就不劳您操心了,森先生,如果您还有这个空闲的话不如多去关注一下手里的文件,那上面的很多东西很快就不属于您了。”   “别这么紧张啊,安吾君,我也是关心你们。”森鸥外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态度触怒,反而饶有兴致地就着这个问题和安吾继续攀谈起来:“毕竟如今你们无赖派的摊子铺得虽然大,但是战斗方面基本上就只靠着中也君和织田君吧?”   说到这里他薄唇微抿露出些笑来,狭长的紫眸看过去却有些威胁的味道,语气也低沉下来:“要是一不小心又发生了那天那样的事故……不就糟糕了吗?”   战斗力不足一直都是无赖派的短板,虽然有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在能威慑住大部分对他们蠢蠢欲动的家伙,但是在真正根基雄厚的大帮派面前只有两个战斗异能者还是太不够用了。   尤其是在织田作之助不能杀人的情况下,只要派出几个异能力者拖住中原中也,想要重现车祸那天的事简直易如反掌。   听懂了森鸥外的言外之意,安吾还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织田作之助忽然抬起头直视森鸥外的眼睛:   “不会再发生那天的事了。”他几乎一字一顿地回复着对方,放在桌子上不自觉握紧的拳头泄露出几丝危险的气息,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杀意:   “我不会再留手了,无论是谁想要伤害我们,我都会把他们尽数杀光。”   “哦?织田君终于想通了吗?那还真是恭喜啊!”森鸥外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看向太宰和安吾的目光别有深意:“把所有敌人尽数杀光啊,还真是了不起的觉悟,就应该这样才对嘛,你们说是吧?太宰君?安吾君?”   你们两个明知道织田君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还忍心就这样把他推到无休止的战争和杀戮里继续刺激他吗?   如果是森鸥外自己,这样牺牲织田君的事他当然是做得出来的,不过以他对这三个少年的了解,太宰君和安吾君恐怕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织田君越陷越深而无动于衷。   你们的当务之急是避免战争和冲突哦,现在还为了这些利益与我为敌真的好吗?——森鸥外看过去的目光里传递出这样的意思,而太宰和安吾果然接收到了,他们两个的面色都忍不住为之一变。   但是太宰觉得现在放弃应得的利益也是治标不治本,想要那天的事不再发生,最好的办法明明是把无赖派发展壮大站在权力的顶点才对。   好在无赖派这边也不是毫无办法,对于森鸥外的威胁,太宰也打出了自己手里的牌:“森先生,老首领去世那天的遗嘱见证人‘津岛’君直到现在还一直处在失踪状态吧?虽然你也靠着其他干部的支持暂时坐上了首领的位置……”   说到这里,太宰的脸上也扬起笑容,微微眯起的眼眸里威胁的意味和森鸥外如出一辙:“但是如果津岛君忽然现身说出了真相可就遭了。真是的,津岛君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还真是让人头疼啊,就像一个不定时炸弹一样……”   “津岛君如果现在现身了可是会自身难保的,我觉得他出来之前还是想清楚为好。”森鸥外上扬的嘴角缓缓放平。   “你想清楚了津岛君自然就想清楚了,森先生。”坂口安吾推一推眼镜,举手投足之间依稀有成年之后那个间谍精明的影子:   “乌鸦也很久没有出现了不是吗?他那些日子里在港口mafia 掌握到的情报也远比你以为的要多,森先生,你最好祈祷他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横滨的黑市进行情报交易。”   森鸥外的威胁就这样被太宰和安吾用同样的威胁轻飘飘地挡了回去,后面他们几人又唇枪舌剑地交战了几轮,互相仍然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眼看己方不真的出点血是没办法从谈判桌上安然退场了,森鸥外遗憾地拿出一份由港口mafia 出具的文件:   “好吧,既然你们都做到这个程度了,我也不好把事情做绝。在过来之前我也特意让红叶梳理了一下,这是截至目前为止我们能拿的出的价码,再多就不行了哦,我想你们也不愿意和我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吧?”   说到这里,森鸥外的目光轻飘飘在无赖派三人和种田山头火身上瞥过,嘴角漫不经心的扬起:“东西总共就这些,具体怎么分……就看你们两方的协商结果了,我都没有意见。”   可能是看不惯种田山头火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样子,森鸥外抛出一些诱饵选择了祸水东引。   太宰和安吾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文件低头浏览了一下,和自己开具出来的条件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时候到底是继续和港口mafia 谈判逼迫对方进一步拿出更多的东西呢?还是先和异能特务科协商把实打实的利益吃进嘴里再说?   太宰和安吾默契地对视一眼,最后选择了我们全都要。   “种田先生,之前您背着我与港口mafia 联系的行为是实打实的背弃盟约呢,我们这边也是准备了报复行动的。”   安吾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上面写着很多他根据自己未来和书里获取的记忆推断出的异能特务科绝密情报,看着种田先生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他推一推眼镜,镜片的反光刀锋般一闪而过:   “当然,毕竟我们也是有些交情在的,所以如果您想买下这些东西的话我也可以给您一个优惠的价格。”   “森先生,港口mafia 到底有多少家底津岛君也一清二楚哦,都当上首领了就不要太小气了嘛~”太宰拿着文件笑眯眯地坐到靠近森鸥外的那侧:“需要我给你把港口mafia 名下所有的房产,股票,子公司还有闲置资金都背一遍吗?”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地敲了一下手心,然后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对了!你们还做了很多走私生意,其他更加恶劣的违法犯罪生意也不在少数,作为横滨的普通市民我有责任去向种田先生检举你们呢,虽然不能让你们伤筋动骨,但是赶在现在这个时候也足够让你焦头烂额了吧?森先生?”   森鸥外/种田山头火:……   仗着人多就这么玩是吧?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强行规定你们只能有一人参会! 第246章 第 246 章:少年织安宰   就这样,面对森鸥外和种田山头火这两条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太宰和安吾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兵分两路逐个击破,最后无赖派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不菲的精神损失费,其中当然也包括安吾十分看好的宝石生意线。   “小五,你为什么对这个这么执着啊?”太宰还在回家的路上凑过去好奇地问他来着:“这条线的利润也没有很高,难道你其实很喜欢珠宝?”   那当然是因为这本来就应该是太宰的东西,安吾记得这条宝石线路一开始就是太宰打通的,通过跟一个南非宝石商人玩俄罗斯转盘的方式赢得了高质量高利润的进货渠道,后来太宰玩腻了这条线又交到了中也手上,一步步发展最后成为了港口mafia 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   如今太宰和中也都在自己这边,没道理还把这么一个有巨大潜力的赚钱路子留给港口mafia 。   “是为了给你找点乐子,最近你不是说有点无聊吗?”安吾抬手摸一摸太宰的头发:“随便你怎么折腾,玩腻了就扔给中也吧,不过不可以做出太危险的行为,比如玩俄罗斯转盘这种的就不行哦。”   “做什么啊?这种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太宰有些不服气地移开自己的脑袋,一边整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一边嘀嘀咕咕:“我才不会做那么幼稚的事情呢,就算要做肯定也是因为很有把握……”   谁会无聊到莫名其妙地就跑去和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商人赌命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让小五和织田作活下来的,要是我自己反而死掉那岂不是亏大了?   “太宰,你需要找人玩俄罗斯转盘吗?”一直安静地担任保镖的织田作也跟着凑过去:“我可以帮你,而且我肯定不会输的。”   太宰:……   小五:……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下一秒不约而同地指着对方异口同声:“你看看你!都把织田作带坏了!”   “怎么是我带坏的?”太宰很不服气:“俄罗斯转盘明明是你先提起的!”   “如果不是未来的你跑去玩俄罗斯转盘我怎么会提这件事?所以归根究底还是你带坏的!”安吾同样非常不服。   “未来那个神经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会做出那样无聊的事!”   “你现在说的好听,到时候一遇到危险还不是就那么直接冲上去找死……”   他们两个就这样互不服气地争吵起来,跟在后面的织田作之助疑惑地歪歪头:“所以不玩俄罗斯转盘了吗?”   太宰:“才不玩那种东西!”   小五:“这辈子都不许玩!”   自那之后,无赖派终于迎来了事业的上升和扩张期,从港口mafia 那要来的地盘让他们管理的面积大了足足两倍不止,而且伴随而来的巨额利润也迅速让他们的名声随着不断扩大的势力范围一起打了出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值得一提,那就是终于有钱的太宰大手一挥给每个人都配备了十分充足的人手,所以截止今天这几个少年的常规工作时间依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   有钱有闲,而且还让一直不对付的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全都狠狠地出了一把血,心情舒畅的太宰大手一挥:“虽然现在还没办法去热带买小岛,但是我们的房子可以换一个更大的!这样我们就有专门的游戏室了,而且小五的藏品室也不用放在仓房里!”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安吾和织田作对此当然也没有意见,于是他们三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挑选了一个安静又宽敞的海边别墅,再又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可着心意装修了一番之后,他们三个欢天喜地地搬进了新家。   一楼照旧是客厅卧室和厨房,三楼带天窗的阁楼是太宰一定要装的游戏室,二楼的两间房一间是安吾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收藏室,另一间嘛……   “织田作,这里依然是你的房间哦。”太宰站在房间的门口对着织田作招手:“你不进来看看吗?如果实在不想布置成书房的话放一些其他的东西也可以。”   “对啊,织田作,我和太宰都有自己的房间来放喜欢的东西,你也要有一间才公平。”安吾也靠着楼梯扶手劝说站在楼下的织田作:“就这么空着太可惜了,不如也试着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织田作之助闻言目光不自觉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他知道太宰和小五一定给自己装了一面靠海的落地窗,这是去年他们两个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些喜欢的爱好……   但是他实在是想不到房间里能放些什么,也实在是没有资格再走进去。   于是他对着两位挚友轻轻摇头:“不必了,太宰,小五,我现在的生活就很好,我很满足,不需要再往里面放什么东西了。”   看着织田作之助转身离开的背影,太宰有些无奈地叹一口气,然后他几步走到安吾身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织田作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快动用一下你那些未来的记忆,还有没有能用的办法了?”   人总是这样不知足的生物,之前织田作和小五一心求死的时候太宰想得是他们两个要是能振作起来好好生活就好了,如今他们两个真的开始好好生活了,太宰又开始希望他们两个的生活能更加充实快乐。   好在在这一点上小五和太宰是一样的,他们都希望织田作能发自内心地活得快乐,所以小五低下头认真思索了片刻,正觉得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一声欢快的鸟鸣打断了他的思路。   “啾啾啾!”是在外面飞够了回来吃食的翔太,如今他羽毛蓬松而顺滑,站在那里圆滚滚毛茸茸一个,完全看不出曾经命悬一线的样子,中也还感叹过没想到这鸟这么胖居然还能飞起来,你们这鸟养得真是太神奇了。   “啾啾?”察觉到安吾的目光,一直在埋头干饭的翔太歪歪脑袋,然后扑扇着翅膀落在安吾的手心,东蹭一下西蹭一下似乎是在撒娇讨食。   “明明只喂了平时一半的饭量,你这几天是不是又胖了?”它的体型就连太宰都看不下去了,他伸出食指戳一戳翔太圆滚滚的胸脯:“肯定是织田作又心软了,他每次都偷偷给你开小灶!”   安吾看着翔太也有些忍俊不禁:“因为织田作总说翔太不胖,只是毛茸茸的,真是的,惯孩子惯成这样……”   说到这里,安吾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看向对面的太宰:“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太宰好奇又期待地看过去。   “我想到了织田作除了写作之外的另一大爱好。”安吾看着太宰的目光逐渐染上些笑意:“养孩子,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织田作开心了!”   既然找到方向那就好办了,横滨流浪在外无家可归的孩子多得数不过来,安吾决定去外面捡几个看着可怜一点的带回来,以织田作的性格他肯定没办法坐视不理的。   但是太宰却对此有自己的想法。   “反正都是要养孩子,那为什么不顺便养几个有潜力的?”他边说边摸着下巴,看起来已经在思索去哪里能物色一些人选了:“长大了正好帮我们干活,从小养到大的孩子用着还更放心,不用担心被外面的三瓜俩枣收买。”   而且由织田作,小五还有我自己教导长大的孩子再怎么样也差不到哪里去吧?到时候就可以把更多重要的工作交给他们,我们就有时间外出度假旅游了……   越想越觉得好处多多,太宰做好决定转身就往外走:“小五,带孩子回来的事就交给我吧,我会找几个好用的苗子带回来的。”   之前那次出事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手里可用的人太少了,太宰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问题也一并解决掉。   安吾有些担忧地看着似乎已经准备出门的太宰:“孩子还小的时候很难看出资质品德如何吧?太宰,你还是别给自己和那些孩子们太大压力了……”   太宰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对着爱操心的小五挥一挥手:“放心,我的眼光自然是不会差的,你就和织田作一起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安吾就这样心情忐忑地等待了几天,也不知道太宰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总之,一个星期之后,他带着几个自己认为“资质勉强还算看得过去”的孩子回到了他们刚居住没几天的别墅。   安吾本来正在客厅看一本乱步极力推荐的推理小说,听到声音他转过头去,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面孔。   “……这位是……”他合上书走到一个看上去故作凶狠的孩子面前蹲下去:“你是芥川君吗?这是你妹妹?”   看来太宰君和芥川君真的是很有缘分了,无论怎么挑都会把他带回来。   “小五认识他?”太宰见状眼前一亮,随即又侧身把其他几个站在身后的孩子推到安吾面前:“这几个呢?还有没有眼熟的了?”   毕竟小五未来在异能特务科做到过很高的职位,能被他记住的孩子肯定都是在未来表现不俗的人才。   于是安吾又顺势看向其他几个孩子,还别说,熟面孔还真的不止一个:“这个是敦君?你也被太宰捡回来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时间线比较紊乱的原因,他们看上去也才五六岁年纪,小小一个站在那里,看着比长大之后的样子要可爱许多。   除此之外的其他两个孩子安吾就没什么印象了,他的视线在那些稚嫩的脸庞上一个个扫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被太宰拎在手里的家伙,而且头发是让人既眼熟又头痛的黑白配色,安吾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来:“这个孩子……”   怎么看着那么像那个大杀器梦野久作呢?   “啊,你是说这个吗?”太宰晃一晃手里被捆成粽子的黑白头小孩:“这个不算,这个家伙之前在森先生的地盘大开杀戒,他出了重金雇我过去才把人抓起来的,我本来是准备先把他关起来等着明天把人给森先生送过去,但是除了我之外似乎没人能治得住他……”   无赖派可没有那种专门用来软禁俘虏的监狱,以梦野久作的异能力万一跑出来实在是太麻烦了,所以保险起见,太宰只好勉为其难地亲自看守他一个晚上了。   “这次森先生可大出血了呢!”太宰像是放下一个货物一样把梦野久作随手放下来,对于一些作恶多端又无关紧要的人他向来是没有太多同情心的:“所以暂且忍耐一晚上吧,明天我们购岛基金的存款进度就会前进很大一截哦!”   听完事情的原委之后,安吾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上手触碰梦野久作,而是弯腰去看他到底是昏迷还是清醒:“他受伤了吗?要不然还是给他处理一下……”   这倒也不是安吾圣母心泛滥见不得小孩子受伤,主要是Q的异能力实在太bug了,伤口如果没有处理被谁不小心碰了一下,尤其是织田作先生……他的精神状态已经经不起这样的重创了。   然后那个刚才还闭着眼睛似乎失去意识的梦野久作忽然睁开眼睛盯着安吾发出带着些恶意的癫狂笑声:“你就是太宰很看重的人吧?哈哈哈哈,看起来很脆弱的样子一定很好玩!快来和久作一起玩吧!你们都来和久作一起玩吧!哈哈哈哈……”   安吾心里一个激灵,赶紧把其他几个孩子都挡在身后彻底隔绝他们接触到梦野久作的可能性,太宰也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啧,真是麻烦……要不干脆打晕……”   “小五,太宰,发生什么事了吗?”正在厨房做晚饭的织田作之助听到声音走了出来,然后他就看到了被捆成粽子胳膊上还有血的梦野久作。   “他受伤了,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我去拿医药箱。”就像没看到梦野久作被捆成粽子的造型,织田作之助立刻转身去拿医药箱。   安吾/太宰:……   织田作,你不会一眼就偏偏看中了这一个吧? 第247章 第 247 章:少年织安宰   不过几分钟织田作就拿着一个医药箱走了回来,安吾也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织田作,那个孩子的情况有点特殊……你碰到他的伤口会很危险……”   而梦野久作果然也不负众望,当着织田作之助的面也尽显神经病本色:“哥哥,我们来玩吧!哈哈哈哈你看起来也很容易坏掉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大家都来和久作一起玩!”   “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这是一个心里不正常的精神系异能力者,织田作。”安吾扶着额头轻轻叹一口气:“凡是伤害他的人都会被他诅咒,哪怕你只是想要给他包扎伤口。”   织田作之助看一看胳膊上滴滴答答淌血还在笑个不停的梦野久作,然后又看一看提溜着他的脖颈比划着想要把人打晕的太宰:“太宰,有你在他还能用出异能力吗?”   太宰这才放下已经高举准备打下去的手:“我需要一直接触到他的皮肤才行,所以我没办法才把他带回来的。这个家伙很危险哦,织田作,一个小时之前他还在港口mafia 那边引发了很大的骚乱。”   于是织田作之助非常淡定地点点头:“好,那你抓紧他,我给他包扎伤口。”   太宰:……   我和安吾说了那么多,你的感想就是这个吗?   虽然心里觉得很麻烦而且没有必要,但这毕竟是织田作的请求,所以太宰还是不情不愿地放弃了把人直接打晕的想法,抓紧梦野久作的手腕把人放在沙发上。   织田作之助拿着医药箱坐在梦野久作身边,这样忽然靠近的距离明显让他有些紧张,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带着些恶意地盯紧织田作之助:“大哥哥,你要和久作一起玩吗?我们一起玩娃娃好不好?”   他没被太宰抓住的那只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模样诡异的娃娃,看上去简直像是会出现在恐怖片里的诅咒邪物。   “好,等伤口处理好就陪你玩。”织田作之助非常普通地答应下来了,然后拿起沾了药水的棉签轻轻擦拭在梦野久作胳膊的伤口上:“会有点疼,稍微忍着点。”   不知道是不是药水带来的刺痛激怒了梦野久作,他忽然拼命挣扎起来,虽然因为全身都被绑紧了动弹不得,但是口中的咒骂声却越来越激烈:   “啊啊啊啊啊啊杀了你!久作要杀了你!我诅咒你们!所有伤害我的家伙也都要诅咒你们!我要杀光你们!我诅咒你们所有人!!!”   小孩子的声音特别尖锐,落在耳朵里非常刺耳,安吾身边的几个小孩子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芥川伸手捂住了妹妹的耳朵。   织田作之助注意到了那些孩子们的不适,他低下头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打开茶几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小盒牛奶糖打开,然后拿起其中一颗放进梦野久作嘴里:   “吃糖就不疼了,包扎好之后再奖励你吃一颗。”   梦野久作:……   你这个人真是油盐不进啊。   然后织田作之助又倒出一把牛奶糖放在安吾手里:“小五,给孩子们分一分吧,他们站在这这么久肯定饿了。”   果然织田作就是没办法对着小孩子们置之不理啊,安吾心情复杂地接过糖果,然后转身挨个分给了那五个小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糖真的很甜很美味的原因,嘴里含着糖块的小家伙们看起来明显没有刚才那么不安了,就连梦野久作也罕见地安静下来,消停地让织田作之助包扎好了胳膊上的伤口。   “好乖,再奖励你一颗糖。”织田作之助按照约定又拿起一颗糖放进他嘴里:“晚上想吃什么?”   刚才还吵闹不休的梦野久作此时却像是个锯嘴葫芦一样含着糖陷入了沉默,织田作之助也不着急追问,而是转头看向太宰和安吾:   “今天有小孩子在没办法吃味道太刺激的食物,吃蔬菜饼和猪排饭可以吗?再加一道蟹肉蒸蛋。”   安吾和太宰当然是没有意见的,所以织田作之助又站起来往厨房走去,太宰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语气有些复杂:“立刻就精神起来了呢,小五,你的方法还真是立竿见影……”   安吾的心情也非常难以形容:“我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看起来似乎越难搞的孩子越能激发起织田作先生的斗志呢……”   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小孩子会挨饿的原因,织田作之助很快就做好了足够大人和孩子们吃的晚饭,等到大人和孩子们全都坐在餐桌边上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的目光又不自觉看向被放在沙发上绑成粽子的梦野久作。   “织田作,他被放出来会很危险的……”安吾语气犹豫地劝阻道。   “放我出来!放我出来!”梦野久作被捆得严严实实还在沙发上闹腾个不停,身体力行地证实着安吾话语里的可信度:“我们来玩!我们来玩嘛!就玩做噩梦的游戏,久作要把你们所有人全都玩坏掉!”   织田作之助没有对他的疯言疯语发表什么看法,反而端着一小盘蔬菜饼蹲在沙发边:“你饿吗?”   梦野久作:……   不是,你这个人神经病吧?   “我才不……”   “咕噜噜噜……”   一串响亮的腹鸣声打断了梦野久作逞强的话,这个孩子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终于出现了普通孩子应该有的拘谨和害羞。   织田作之助夹起一块蔬菜饼送到他嘴边:“先吃饱吧,吃饱了再玩。”   梦野久作:……   事已至此再逞强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他张开嘴咬下一小口蔬菜饼嚼一嚼咽了下去。   “大家也都吃饭吧,不用拘谨,想吃多少都管够。”安吾也赶紧招呼着其他的小朋友们吃饭,最后把蟹柳蒸蛋放到太宰这个“大朋友”面前:“有什么事都吃饱之后再说。”   于是这几个早就饥肠辘辘的孩子们终于放心地低下头开始大快朵颐,等到全员吃饱喝足之后已经快一个小时过去了,安吾端着餐具去厨房洗碗,等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些孩子包括梦野久作在内全都躺在沙发上陷入了沉睡。   这也难怪,在被太宰带回来之前他们的生存环境应该都挺恶劣的,如今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又吃饱喝足,当然会忍不住睡觉来补充体力。   “怎么样?织田作?还应付得来吗?”安吾看向坐在沙发中间被孩子们当成枕头的织田作之助,从沙发上拿起几个抱枕递过去:“你先出来吧,要不这样睡上一晚上腿肯定麻了。”   “还好,他们都是很乖的孩子。”织田作接过抱枕轻轻垫在那些孩子们身下,然后又拿起毛毯盖在他们身上,最后才放轻动作站起来一点一点地挪出那群孩子们之间,这个时候太宰终于忍不住了,也开始对着织田作和安吾伸出双手:   “还有我呢!小五,织田作!快救救我!”   虽然大部分孩子都比较喜欢看上去性情温和的织田作,但是不知为何芥川君和敦君就很与众不同地喜欢待在太宰身边,哪怕是太宰的冷脸也没把他们两个吓退,最后干脆一边一个枕着太宰的大腿睡着了。   看着陷入如此“困境”的太宰,安吾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还真是命定的缘分啊,他们两个居然一见面就这么喜欢你。”   太宰一脸不开心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可能是因为我找过去的时候他们两个正被人欺负得很惨吧……”   直接把太宰当成了拯救自己的大英雄,然后产生一点崇拜和依恋的感情似乎也很正常。   “别管那些了,快把我救出去!”太宰对着他们两个伸出手小声催促:“我腿都麻了!”   面对太宰君的求救,安吾选择第一时间举起手机,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面前这个大朋友带小朋友的宝贵画面被他记录了下来。   太宰:……   小五!你再这样我生气了!我真的要闹了!!!   眼看着太宰似乎是真的打算直接冲出来找他算账了,安吾连忙忍着笑意递过去几个抱枕,织田作走过去帮他托住那两个孩子的头,废了半天劲儿才终于把太宰从沙发上解救出来。   等他们三个回到卧室里之后太宰才终于握住安吾的肩膀拼命摇晃:“小五!太过分了吧!不帮我就算了居然还拍我的黑历史,你快点把照片删掉!”   安吾不反抗地任他摇晃,手里还紧紧护着手机:“太宰君,那可不行,这是我好不容易拍到的珍稀照片,我要放进我的笔记本里用心保存!”   “可恶!不许洗出来!也不许放进笔记本!给我删掉!”   “不删!太宰带孩子的照片就是很难得啊,就这么删掉实在太可惜了!”   他们两个就这么绕着织田作之助追逐起来,而被当成柱子的织田作看上去也没什么不满,反而一边老实地站在原地一边开口询问:   “太宰,那几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啊,原来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吗?”太宰停下和安吾打闹的脚步,像是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和织田作解释过,然后表情又变得有些无奈:“所以你什么都还不知道呢就对那几个小鬼那么上心了?”   “那些是太宰君搜罗过来的人才储备,织田作先生。”安吾躲在织田作身后承担了解释的职责:“因为我们比起那些老牌帮派缺少底蕴,可用的人手也远远不足,我和太宰君觉得可以挑一些资质尚可的孩子先培养着,事实上很多帮派都有这种收留孤儿的规矩和传统。”   “但是……人虽然到了,宿舍建在哪里还没定下来,所以我就只好把他们先带回来了。”太宰接上安吾的话继续解释:“他们要在我们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大概半个月左右吧,等到宿舍安排好之后就可以搬出去啦!”   织田作之助对于他们的说辞接受良好,并且当天晚上就开始为这些孩子们操心起来:“那他们这段时间住在哪里?”   “沙发就ok了吧,他们不是睡得挺香的吗?”太宰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织田作之助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然后很快就因为不放心又回到客厅去看着那几个睡着的孩子们去了。   “这样织田作会不会太劳累了?”太宰悄咪咪从卧室探头去看,然后看着织田作之助一边埋头写作一边照看孩子们的身影感到有些担忧:“照顾小鬼很辛苦的……”   “没问题的,在未来他收养的孩子比这多多了,织田作似乎是那种比较乐在其中的类型……”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安吾看着织田作给孩子们掖被子的身影目光也有些担忧:   “……不是还有我们吗?实在不行我们就也跟着帮把手吧……” 第248章 第 248 章:少年织安宰   虽然织田作之助在看见那些孩子们的第一眼就十分丝滑地把自己代入了奶爸的角色,但是无赖派在养育孩子的第二天仍然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这个难题主要是梦野久作带来的。   今天的安吾和太宰照常在卧室里睡到九点钟才起床,走出卧室的时候才发现织田作早就起来把早餐做好了,孩子们围在餐桌边上正在吃饭,看到安吾和太宰出来了,他们放下手里的三明治乖乖问好,有几个孩子嘴巴上还沾着一圈白白的奶胡子,说话的声音也奶呼呼的:“太宰哥哥,安吾哥哥,早上好!”   就连安吾都不得不感慨人类幼崽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有时候光是这样看上一眼都觉得自己的身心被治愈了。   “太宰哥哥,织田哥哥做了蟹肉饼!”敦君眼睛亮晶晶地对着太宰挥手,看上去非常期待他能坐在自己身边:“我把我的这份也留给你了!”   “太宰先生,在下也给你留了蟹肉饼!”芥川不甘示弱地举起手挥一挥:“在下还有蔬菜汤和玉子烧!”   “那,那我还有一盒牛奶!”敦君不甘示弱。   “哼!区区一盒牛奶,在下还有刚炸好的汉堡肉!”芥川也这样和敦君较上了劲。   “织田作先生,你到底给他们做了多少东西?”安吾惊叹于眼前早餐之丰富:“看起来简直可以开一个早餐铺了。”   而处于两个孩子争执的中心,太宰的关注点明显在别的地方:“织田作,你区别对待!为什么我和小五没有这样的待遇?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就要生气了!”   “不,我没……”安吾话说到一半就接收到了太宰带着“威胁”的视线,为了不让他闹腾到自己这里,于是他十分没骨气的改口了:“对啊,为什么我和太宰没有这样的待遇?”   “因为小五和太宰的口味我都知道,但是这些孩子们喜欢的食物我还不清楚,就算问他们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所以我只好尽量做多一点来试试看。”即使被太宰质问了这样幼稚的问题织田作也回答的非常认真,说着他还转身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直温热着的两个盘子:   “我有特意给太宰和小五留着你们喜欢的早餐,是蟹肉三明治和时蔬饭团。”   “蟹肉三明治!好耶!!!”太宰看上去终于满意了,他欢呼一声冲到织田作身边:“我宣布织田作赢得了比赛!太宰大人就勉强挨着织田作来坐吧!”   安吾:……   所以你还真的把刚才那场小孩间的争执听进去了吗?   安吾刚在心里觉得有些无语,转头又看到蔫巴下去似乎有些失望的敦君和芥川君,他没办法的在心里叹一口气,最后还是走过去拍拍他们两个的后背:“太宰哥哥身边还有位置哦,想挨着他坐现在也可以去呢。”   于是他们两个立刻又开心起来,端着自己的餐盘几下跑到太宰身边挨着他坐下,芥川银当然是挨着哥哥的,所以很快太宰身边就聚集了三个小豆丁。   “安吾哥哥,那我们可以坐到织田哥哥身边吗?”开口的是律君,也是昨天太宰带回来的孩子之一,低着头的样子有几分腼腆,但是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声。   他身后那个叫由美的女孩子也眼巴巴地看过来,很明显也是想坐到织田作身边的。   “当然可以,都坐过去吧。”安吾微笑着开口:“不过不可以为了争位置而吵架哦。”   于是这两个小孩子也捧着自己的餐盘小跑着坐到织田作旁边,很快太宰和织田作的身边就坐满了一群小孩子,看着其乐融融的画面温馨极了。   “小五!你好狡猾,自己占着大半张桌子的地方!”太宰看到一个人坐在桌子对面的安吾很不顺眼,然后他又拽着织田作站起来:“不行,不能让小五的阴谋得逞!织田作,我们坐到他身边去!”   安吾企图阻止:“这就不用了吧……”   他话还没说完,太宰和织田作已经一左一右走到安吾身边坐下,他们身边还呼啦啦地跟着一群小豆丁,所以最后就变成一大群人挤过来把安吾挤在了最中间。   “这样才对嘛!”太宰故意凑过去把安吾挤得东倒西歪:“小五休想一个人偷偷吃独食!”   被他和织田作还有一群小孩子挤在中间动弹不得的安吾:……   不是,那群孩子又不是去找我的,凭什么我被挤在最里边?   “哼,幼稚!”忽然一个孩童带着嫌弃的声音传过来:“身为大人居然比小孩子起得还晚,而且还要和小孩子一起玩谁挨着谁的游戏,太宰你真是太丢人了……”   安吾循声看过去,发现开口的是捧着餐盘坐在织田作先生身边的梦野久作。   安吾:……   虽然但是,你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凑过来了吗?   果然,太宰也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我在我家里想几点起来是我的自由,反而是你,谁让你这个阶下囚凑过来的?是我昨天的绳子没有绑紧吗?”   “是我放开的。”织田作伸手揉了揉梦野久作的头发:“因为我和他约定好了,如果他不发动异能力的话吃完饭我就陪他玩一个小时。”   而梦野久作明显还算信守承诺,只是对于太宰他就无论如何也看不顺眼了,即使被织田作摸头没有反抗但还是坚持不懈地对着太宰做了个鬼脸。   太宰一脸无所谓地咬了一口三明治:“反正你要嚣张也就只能趁现在了,等吃过早饭我就直接把你送去森先生那里换尾款!”   听到这句话,本来看着终于有了几分活泼的梦野久作脸色再次阴沉下来,低下头抱着自己的娃娃又不说话了。   “久作被送到港口mafia 会怎么样?”忽然织田作看向太宰。   太宰不甚在意地耸耸肩膀:“谁知道呢?反正森先生既然要活口那就表示他肯定死不了,其他的就让那个臭小鬼自求多福吧!”   于是织田作的视线又看向安吾:“小五,你知道吗?”   关于这个安吾当然是知道一些的,毕竟在未来的记忆里他也在港口mafia 卧底过一段时间:“大概会关在被海绵包裹的软包监狱里囚禁起来吧,然后等到需要的时候再作为武器投放出去,毕竟久作君的异能力威力还挺大的……”   梦野久作沉默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抱着娃娃的双手不自觉越抓越紧,就在他再次忍不住对这个世界生出刻骨恨意的时候,忽然面前的盘子里被放上一块抹了果酱的面包。   “你刚才说想吃的草莓酱面包,吃多了会牙痛所以最多只能抹这些。”头顶是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传过来,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情绪起伏:“说好的,吃过早饭再陪你玩娃娃。”   吃过早饭……我还能继续留在这玩吗?他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   一边的太宰也非常不满意地鼓起脸颊:“织田作!森先生给的尾款可是很大一笔钱哦,让我们的购岛基金一下子就增加了一倍!而且这个小鬼留在这也太麻烦了吧?万一他哪天又犯神经怎么办?”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让小五和织田作稍微打起精神,要是一个没看住再被这个家伙重创一下……   似乎是知道太宰未出口的担心,织田作之助弯下腰,以和梦野久作平视的姿态看向对方的眼睛:“久作,我们可以让你一直待在这里,但是你以后不能对我们三个还有律君他们使用你的异能力,你能做到吗?”   梦野久作低下头半天没说话,在这样的沉默里他抬手擦一擦眼睛,然后才低着头十分不明显地点点头:“好。”   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好,那我们就这么约定好了。”织田作之助对着梦野久作伸出小拇指:“拉勾。”   梦野久作低着头,慢腾腾地伸出小拇指和他勾在一起。   对此,太宰持怀疑态度:“就这样相信他也太草率了吧?谁知道他是不是还在肚子里憋着坏水呢?”   安吾其实也不太能放心得下:“织田作先生,要不还是先让太宰看管一段时间……”   “没关系,久作会好好遵守约定的。”织田作之助看上去却似乎已经完全相信对方的话了:“他答应了就会做到的,今天早上他就一直很乖。”   太宰和安吾看上去依然忧心忡忡,但是看在织田作的面子上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最后梦野久作就这样在织田作的坚持下留了下来,他们三个鸡飞狗跳的带孩子生活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开始了。   不得不提安吾想到的这个方法真的非常有用,在有了那群孩子之后织田作之助的生活肉眼可见地变得充实起来。   他现在每天会在七点左右起床为那些孩子们准备早餐,上午巡逻回来之后还要陪那些孩子们一起玩耍,闲暇的时候还会操心孩子们的营养问题,心理问题还有学习方面的问题等等,慢慢地他陷入惆怅或者发呆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渐渐地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流过,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今天本来也应该是十分平常的一天,织田作之助把小孩子们哄睡之后给他们盖上被子,然后看着他们缩在沙发上的小小身影站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   “织田作,还不休息吗?”太宰打开卧室的门探出头来:“刚才在想什么?”   织田作这才回神,他拿起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往卧室走去,关上门隔绝了声音之后才开口:“白天的时候敦君问我他可不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我在想也许孩子们真的太想要一个家了。”   “那织田作先生答应他了吗?”安吾合上手里的小说看过去:“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应该很难拒绝那样的请求吧?”   “嗯,我答应了。”织田作之助点点头:“我似乎的确很难拒绝小孩子。”   “可以哦,有了归属感他们以后会更加努力的工作呢。“太宰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他掀开被子懒洋洋地躺到床上:“这里是织田作的家嘛,所以你想让谁住进来都可以哦。”   “谢谢你们,小五,太宰。”织田作之助的神色却非常认真:“我有一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什么事?”看到他这样认真的态度,太宰和安吾也不由得认真起来,太宰从床上坐起来,安吾也戴上了刚刚摘下的眼镜。   织田作之助和他们对视着,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仔细考虑过了,如果是家的话,孩子们就不能再睡客厅了,他们应该有一个自己的房间。所以,我想把二楼那间空房间给他们住。”   时隔了不知道有多久的时间,那间屋子里终于又有了织田作之助想要放进去的东西。 第249章 第 249 章:少年织安宰   织田作终于有勇气重新打开那间屋子,安吾和太宰当然不会不同意,于是在经过一番布置和装修之后,一直借住在沙发上的孩子们终于有了一间自己的屋子。   在所有的床和家具都摆好的那天,织田作之助领着这群孩子们站在房间的门口,面对着这间从搬进来开始就一直紧闭的房门时,那些过往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听到很多人的咒骂和哀嚎,然后就有尸体的腐烂和血腥味道涌上鼻尖。   “织田哥哥,怎么了吗?”小孩子温暖柔嫩的小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有很多双满是信任和依赖的天真目光在注视着他,每当这样的时刻织田作就会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也变得和这些孩子们所拥有的人生一样轻盈,也许小五口中的“治愈”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不是这些孩子需要他的照顾,而是他需要这些孩子们的信任和依赖来确立自己作为“父亲”或者“兄长”的人生意义,这是不同于作家或者杀手的全新身份,如果能做好这件事的话……也许他就有底气再次重新开始了。   “没事,只是稍微走神了一下而已。”织田作之助回过神来摸一摸律君的脑袋,然后屏住一把推开了房门。   “哇——!”孩子们对着映入眼帘的辽阔海面发出一声惊呼。   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这扇巨大的落地窗了,无论这房间闲置了多久它始终被打扫的纤尘不染,一眼望去天空和大海连成一片的美丽景色尽收眼底。   孩子们的儿童床整齐摆放在房间两侧,是上床下桌的宿舍床,房屋中间还放了一些小孩子们会喜欢的玩具,铺着柔软又色彩鲜艳的地毯,就连一直很别扭的梦野久作都喜欢的双眼发亮。   然后那群孩子们迫不及待地拽着织田作之助一起冲进了房间里,他们东看看西摸摸,很快房间里就响起了小孩子们快乐的吵闹声。   “织田哥哥,这片窗户好大好漂亮!我真的能住在这里吗?”   “好柔软的床!比客厅的沙发还要软!”   “柜子好宽敞,织田哥哥,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还有绘本,我喜欢看书……”   安吾站在楼梯口听着里面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动静,心里也跟着轻松起来:“织田作终于愿意重新走进那间房间了,这下我们可以放心……”   他转头就看到太宰君抿着嘴角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于是后边的话又换成了关心:“怎么了?太宰?你怎么看着不太开心?”   我们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有的成果,你怎么还不满意?   太宰眉头微皱地沉默了半晌,直到安吾心里都忍不住有些担心了他才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开口:“……明明我们努力了那么久都没成果,但是那群小鬼居然才半个月就……”   明明之前还说房间里要有我们在的,织田作这个喜新厌旧的大骗子!   安吾:……   先是有一瞬间的莫名其妙,然后安吾猛地明白过来,接着就感觉到有些哭笑不得:“太宰,你吃醋了?”   说起来……今年太宰才十四岁,的确也还是个孩子呢,安吾忽然理解了这一切,他伸手拍拍太宰的肩膀:“没关系,太宰君,织田作当然也是在意你的,他每天不也做了你最喜欢的早餐吗?”   “我才没有!小五你在胡说污蔑我的清白!”太宰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起来:“我才不会和一群小孩子……我只是随口抱怨一句而已!才,才没有……”   对于太宰嘴硬的辩解安吾点点头装作自己听进去了,然后他又故意凑到太宰面前:“而且你这醋吃得好没道理啊,太宰,明明你也并没有被忽略嘛,你看那边!”   他伸手指一指房间门口的方向,织田作带着孩子们正往他们这边走过来,织田作摸一摸梦野久作的头发:“他们听说是太宰和小五帮忙布置的房间,所以特意过来想要表达感谢。”   “谢谢太宰哥哥,安吾哥哥!谢谢你们!房间我们很喜欢!”小孩子们的声音听着又甜又清脆,在道谢的时候目光也很真诚,梦野久作这个一直和太宰不对付的家伙也没有再说些冷嘲热讽的话,总体来说这些孩子们被织田作养得还是非常可爱的。   太宰一向不擅长面对这样真挚的谢意,他有些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   “太宰哥哥,我可以和你玩吗?”敦君抱着自己的小老虎玩偶跑到太宰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最喜欢你了!”   即使不是一个世界,即使两人的年龄差变了这么多,但是太宰依然被小老虎的直球击中险些再起不能。   “太宰先生!在下也最喜欢你了!”跟着跑过来的是不甘示弱的芥川君,他和敦君挤在一起在太宰面前又争又抢:“在下也想和太宰先生玩!”   “你干什么!是我先过来的!”敦君也跟着挤上去争抢:“太宰哥哥先和我玩!”   “在下更厉害!”芥川君不肯让位置:“太宰先生一定更喜欢在下!”   “才不是!我比你厉害!太宰哥哥更喜欢我!”   “上次打架是你输了!所以太宰先生更喜欢在下!”   “昨天太宰哥哥夸我了!他更喜欢我!”   看到他们两个小孩子在太宰面前挤来挤去的样子,安吾忍不住笑了:“太宰,明明你自己也处在修罗场的中心呢,你到底吃的哪门子醋啊?”   被各种情况搞得羞窘不已的太宰:……   啊啊啊啊啊小五你怎么回事?都说了我没吃醋了!   碰巧织田作疑惑地看过来:“什么吃醋?”   安吾于是忍着笑给他解释:“刚才太宰君……”   “啊啊啊啊啊不许说!”太宰终于爆发了,他红着脸直接扑过去捂住安吾的嘴:“不许说不许说!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我什么也没说过!”   看着安吾即使被捂住嘴巴也依然忍不住笑意的眼睛,织田作之助忽然就看懂了安吾的眼神暗示:“太宰,我还是最喜欢你和小五了,我的房间里永远都必须有你们两个在才行。”   太宰:……   事已至此,不如去死。   “织田哥哥也最喜欢太宰哥哥了吗?”中岛敦的眉头疑惑地纠结起来:“那太宰哥哥,你最喜欢谁啊?”   太宰:……   感受到手底下小五即使被他捂住嘴巴也克制不住发出疯狂颤抖的笑声,太宰抱着“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的想法把安吾拽到自己面前:“我最喜欢安吾哥哥和织田哥哥,以后你们谁要是能超过他们我才会考虑更喜欢你们。”   当然只是考虑一下,最后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安吾:……   迎着敦君还有芥川君看过来带着灼灼光芒的目光,知道这两个太宰死忠粉有多疯狂的安吾心里叫苦不迭,还没等他举起双手直接宣布投降,忽然一边的织田作也摇晃着呆毛开口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我也最喜欢太宰和小五了,大家也要努力向他们学习哦。”   织田作人还是比较老实,没有像太宰一样说出“比他们两个厉害就考虑更喜欢你们”这样骗小孩子的话来,但即使如此律君还有由美的双眼里也燃起了熊熊斗志,甚至就连梦野久作也抱着怀里的娃娃目光直直地看过来,太宰君作何感想安吾不知道,但是安吾自己被他们看得心里直发毛。   “咳咳……织田作先生,这样子哄小孩会不会不太好……”安吾好不容易挣脱了太宰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然后就开始在这么多孩子们的目光里感到坐立难安,他试图挽回一下局面:“还有太宰君,也不能因为赌气就……”   “没有在哄孩子。”织田作之助忽然打断安吾的话,看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解释:“我和太宰说的都是真话,我们都最喜欢小五了。”   安吾:……   这下他和太宰君一样变成了个大红脸,十分别扭地移开了视线。   在这之后,那群“想要变成太宰/织田哥哥最喜欢的人”的孩子们很明显当真了,他们开始非常努力地观察无赖派三个人的一举一动企图超越他们。   芥川君还十分冲动地对着织田作发起了挑战,最后当然是毫不意外地失败了,在那之后他居然和敦君联手再次发起了挑战,结果自然是再次不出所料地失败了。   “你们两个人无论是异能力还是性格都很互补,配合也很默契,很合适做搭档。”他们两个还得到了织田作的真心鼓励:“继续勤加练习吧,长大以后一定可以超过我。”   芥川/敦:……   他们两个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露出嫌弃的表情。   总之,代表着孩子们最高战力的芥川和敦就这样失败了,其他孩子们也都没有了挑战织田作的想法。   梦野久作则是开始疯狂地想办法对付太宰,当然,他还记得和织田作的约定没有用过自己的异能力,但是除此之外他用他那个小脑瓜把各种阴谋阳谋想了个遍,甚至集思广益号召其他的孩子们一起出主意,可惜无论他们计划的多么完美实施的多么小心,迄今为止太宰一次也没中招过。   “那个家伙平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不着调样子,怎么就能像后背长眼睛了一样……”在又一次捉弄太宰不成反受其害之后,梦野久作躺在自己的床上开始疯狂生闷气:“可恶!无论什么计划都能被一眼看穿……这样下去……”   成为织田哥哥最喜欢的宝宝只能一直遥遥无期。   “因为太宰哥哥很聪明!我问过商业街的老板了,他们都说太宰哥哥是无赖派的首领!从来都算无遗策呢!”敦君踮着脚趴在梦野久作的床边:“所以当然不会成功啦,因为我们都没有太宰哥哥聪明!”   梦野久作:……   你这个太宰死忠粉,真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崇拜的。   他顶着一头滚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坐起来,用有些幽怨的目光看向敦君和同样站在床边的芥川:“所以你们两个就是故意来告诉我这个的?”   就,就算那家伙聪明我也不会承认的!我长大之后肯定比他还要聪明!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敦君早就不怕梦野久作了,他摇摇头:“不是,虽然太宰哥哥的确很聪明,但是我不是特意来跟你说这个的。”   “你这不是又多说了一遍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梦野久作愤愤地把手里的娃娃扔到他身上。   “你别生气嘛,我们是来谈合作的!”敦君接住娃娃也没生气,毕竟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娃娃已经成为他们过家家的必备道具了,他只是抬起胳膊又把娃娃放回梦野久作的床上:   “我们可以一起联手,努力成为太宰哥哥最喜欢的孩子!”   梦野久作懒得和他争辩自己对太宰才不感兴趣,他垂头丧气地又躺回去:“怎么联手?我是不会帮你们对付织田哥哥的!”   “我们可以一起去挑战安吾哥哥!”敦君说出了自己的主意:“如果赢了我们就可以成为太宰哥哥最喜欢的孩子!”   “对啊,我怎么一直盯着太宰?肯定是因为他太欠揍了!”梦野久作也一个激动又坐起来:“还可以去找安吾哥哥啊,说不定这次会成功呢!”   此言一出,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凑上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我觉得可以诶,安吾哥哥看上去没有织田哥哥那么能打!”   “在下这次一定要成为太宰先生最喜欢的孩子!”   “我们要挑战什么呢?”   “对啊,不知道安吾哥哥到底什么地方比较厉害……我听卖头绳的大婶说他以前也很会断官司呢,会不会和乱步哥哥一样擅长推理?”   “可是前几天我还听到安吾哥哥亲口说他推理远没有乱步哥哥厉害……”   那安吾哥哥到底厉害在哪里呢?这个问题没有一个孩子能回答出来,他们面面相觑半晌,最后还是敦君揉揉后脑勺提出建议:“总之……那我们就先挑自己擅长的向安吾哥哥发出挑战吧!不能赢再换!”   反正又没有人说只能挑战一次。   其他几个孩子觉得有道理,于是第二天,他们几个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安吾面前。 第250章 第 250 章:少年织安宰   于是第二天,安吾吃过早饭正准备去上班的时候,就看到那群小豆丁们一个个表情严肃地凑了过来。   安吾:……   我到底还是没能逃过吗……   在心里轻轻叹一口气,他低头去看站在最前面的芥川君:“怎么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吾哥哥,我们要向你挑战!”芥川握着拳头气势十足地开口了:“我要打败你成为太宰先生最喜欢的孩子!”   “还有我!我也要挑战!”敦君同样一脸认真。   “还有我!”梦野久作举起一只手,其他的几个孩子也不甘示弱。   “我也要!”   “还有我!我也要做织田哥哥最喜欢的孩子!”   “我!我也是!”   安吾:……   要我打芥川敦君还有梦野久作吗?那很糟糕了。   虽然只是一些幼年体,但是安吾也并没有要为难自己的意思,而且拼尽全力地赢了一群小孩子听上去也没有很厉害,所以他打算干脆利落地投降了:   “你们都是很厉害的孩子呢,抱歉我不擅长……”   “那你们可输定了!小五是超厉害的武斗派!”太宰忽然拍着桌子大声开口,声音里满是对安吾的信心:“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你们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哦!”   而听到太宰的警告,那群孩子们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凝重了,芥川握紧小拳头一脸下定决心的表情:“我会努力的!绝对不让太宰先生失望!”   “那,那我也会好好努力!”敦君一张小脸上眼睛都变成了金光色的兽瞳:“一定不会轻易认输的!”   安吾:……   太宰君,你想我死可以直说。   “你在干什么?”他凑到太宰身边轻声开口:“明知道我不会战斗……”   “谁说的?小五不是超级厉害的武斗派吗?”太宰笑眯眯地看回去:“还可以一个人打好几个人呢,以前还吵着闹着要上战场!”   安吾:……   那,那不是我年少无知吗?太宰你怎么还一直记到现在?   事实证明一直记着这一茬的不止太宰一个人,因为织田作之助也很快开始捧场:“的确,小五很厉害呢,以前在打仗的时候,保护太宰的工作都是小五在负责。”   “哇!安吾哥哥这么厉害吗?”律君的眼睛亮起崇拜的小星星:“那快让我们看看吧!安吾哥哥的异能力肯定超酷的!”   “对!肯定比敦的老虎和芥川外套还要酷!”由美也挥舞着手臂开始兴奋地比划:“就像中也哥哥那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还会亮起红色的光,超级酷的!”   安吾:……   我的异能力如此平平无奇还真是对不起啊。   本来那群孩子们就已经开始期待了,偏偏太宰又开始火上浇油:   “对,小五的异能力超级厉害的!不过和你们战斗还用不上那么厉害的招式哦,他只要随便一出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击中敌人了!”   “真的吗?”那群小屁孩被太宰唬得一愣一愣的,纷纷跑到安吾身边拽着他的袖子:“快让我们看看!安吾哥哥快让我们看看嘛!”   安吾:……   看什么?谁吹的牛皮你们找谁去啊!   就在安吾以为自己今天注定要在这群小孩子面前露怯了的时候,太宰拍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在这里打起来的话会把家具和房子都打坏呢,所以一会儿我们就在外面的院子里比试吧!”   于是那群孩子们纷纷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院子里,只剩下安吾对着织田作还有太宰心累地叹一口气:“唉,太宰君,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想看我被几个小孩子追得落荒而逃?”   “当然不是!但是小五也不能投降啊,要不然我和织田作最喜欢的孩子就要换人了!”太宰走到他身边一副“我是在帮你”的表情:“所以我在拖延时间,一会想到办法之后你就可以出去赢下这场比赛了!”   安吾一脸无语:“刚才直接认输才是最简单的方法吧?‘你们两个最喜欢的孩子’这种称谓……”   难道我还会幼稚到去和小孩子争这种东西吗?   “不行,不能认输。”织田作之助非常认真地打断安吾的话强调:“我和太宰最喜欢的就是小五,不可以换成别人。”   安吾:……   又一次被织田作之助的直球击中,安吾别扭地移开视线,轻咳几声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咳咳!那……能有什么办法?虽然芥川君和敦君现在还小,但是他们两个联合起来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了吧?”   而且他们两个一个擅长近战一个擅长远攻,都是很有潜力的异能力者,但我只是一个文职人员……   似乎是知道安吾的想法,太宰伸出手在安吾面前晃一晃唤回他的注意力:“小五,你现在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哦,才不是以后身娇体弱的文职人员!”   听到太宰君的提醒,安吾心里下意识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的身体的确才只有十五岁,虽然之前卧底的时候荒废了一段时间,但是总体上来说还是非常健康和轻盈的,并不是以后那个爬墙都费劲的社畜身体。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太宰。”安吾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对于一会儿能躲开孩子们的攻击有了充足的自信:“但是我要怎么赢过他们呢?用枪的话很容易误伤吧?毕竟我的射击远不如织田作那样出神入化。”   关于这个太宰似乎早有了主意,他转身跑上二楼打开安吾的收藏室走进去,没过多久又拿着什么东西跑回餐厅,然后把手里的东西往安吾面前一放:“关于这个我早就想到啦!小五使用的出神入化的东西就是它!”   安吾低头看去,发现太宰手里的是自己陆陆续续收集回来的各种飞镖。   “快!这就给我们露一手吧,小五!”太宰说着把安吾从椅子上拽起来,然后推着他往院子里走去:“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我会好好拍照留念的!”   安吾:……   太宰君,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为了看我扔飞镖才故意把局面变成眼下这样的。   无论如何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安吾也只好被太宰推着走到前面的院子里,敦君和芥川君两个人早就握着小拳头蓄势待发了,等到站在一边举起摄像机的太宰一声令下,芥川君的外套就化作锋利的刀刃直冲安吾而来。   只能说幸好他现在还是个豆丁,罗生门的攻击距离和速度都很有限,安吾矮下身子往右一跳轻松多过了攻击,然后敦君也化作一道白色的身影扑了过来,虽然异能力是白虎,但是以他现在的样子看来更像一只白猫,安吾侧身轻松躲过了他的扑击,还顺手摸了摸他头上尖尖的白色耳朵。   还挺可爱的,手感也很像一只小猫咪,看来任何生物的幼崽期都很可爱,哪怕对方是一只白虎。   对于这两位幼崽期异能者的攻击力度有了基本的认知之后安吾躲起来就更加轻松和游刃有余了,毕竟他这个时期的身体素质是和太宰不相上下的,所以眼下的情况他也还能应付得来。   “加油!加油!小五加油!芥川和敦君也加油哦!”太宰举着摄像机还在一边疯狂拱火,看上去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你们战斗的英姿我都记录下来了!一定要好好表现哦!”   安吾:……   我和新双黑(幼崽体)的战斗影像吗?我一时竟然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黑历史。   但是还不知“黑历史”为何物的芥川和敦君却因为听到太宰的话大受鼓舞,他们精神一震再次对着安吾冲过去。   “别跑!”   “看招!”   而为了不让这次的黑历史再继续延长下去,安吾向后一跃躲过了他们两人的攻击,然后第一次甩出手里的东西,几枚飞镖“嗖”的一声破空而去,精准地避开敦君和芥川的身体钉住了他们的衣服。   “哇!!!”身边观战的小豆丁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叹,在他们小小的世界里有人能命中标靶的中心就已经很厉害了,更何况是射中这样移动中的人。   “厉害!小五真是太棒啦!”太宰则看上去比那群小孩子还要兴奋,指着摄像机刚才记录到的画面对着身后的织田作不停地询问:   “织田作,你看到了吗?小五刚才一下子就精准地命中了高速移动中的目标呢!真是太厉害了!我宣布小五赢得了此次比赛的胜利!”   而织田作之助也非常捧场地开始鼓掌:“是很厉害呢,而且还能避开身体只射中衣服,小五的飞镖使得很好,我也觉得是小五赢了。”他走到安吾身边举起他的右手:“所以小五依然是我和太宰最喜欢的孩子。”   安吾:……   战胜了两个五岁小孩这种事到底哪里值得骄傲了?   比起那些有的没的,安吾其实更担心芥川和敦君会因为这件事感到难过,他蹲下身子把他们两个扶起来:“你们两个只是年纪还小而已,等到再过几年……”我肯定就不是你们两个的对手了。   “败了就是败了,太宰先生说给自己找理由是软弱者才会做出的行为!”芥川站起来之后认输的非常干脆利落,他拍一拍自己身上的尘土,看上去反而更加斗志昂扬了:   “安吾哥哥,我承认你也很厉害,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我还会一直努力下去,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和织田哥哥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   “我也会努力的!”敦君看上去也没受到什么打击:“我肯定是第一个得到太宰哥哥表扬的孩子!”   “我才是第一个!”   “我是第一个,你没我快!”   “刚才明明是你慢了!所以我比你快!”   “但是一开始你攻击的时候有失误,所以我才更厉害!”   安吾:……   看上去依然精神满满呢,真不愧是太宰君养的孩子,真皮实啊。   他心里刚刚生出这样的感叹,就看到梦野久作还有身后其他几个孩子站在那里依然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安吾:……   又怎么了吗?   “安吾哥哥,我们也要向你挑战!”以梦野久作为首的那几个孩子跑过来,仰头看过来的目光依然亮晶晶的:“我们虽然打不过你,但是我们还要比别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刚刚关上摄像机的太宰又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武斗之后要比文斗了吗?可以哦,小五文武双全呢,无论比什么都是不会输的!”   织田作之助也用力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嗯,小五在什么方面都很厉害。”   安吾:……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和一群五六岁小孩比试赢了这种事到底有什么可骄傲的啊喂! 第251章 第 251 章:少年织安宰   就这样,安吾虽然暂时赢下了芥川和敦君的挑战,但是梦野久作等几个孩子还是没有放弃智取,安吾此时心里还有些庆幸这个孩子还算守信,不然他要是也使用异能力的话那还真是太难搞了,   怀着哄孩子们玩这样的心态,安吾蹲下来摸摸他们几个的脑袋:“那你们想和我比什么呢?”   “我们要和安吾哥哥比谁更聪明!”梦野久作抱着娃娃说话声音非常响亮:“如果我们更加聪明就是我们赢了!”   “好,都听你们的。”安吾好脾气地答应下来:“你们要怎么比?”   对啊,谁更厉害能打这样的事可以打斗比试一番,但是聪明这种事要怎么比呢?   关键时刻还是点子王太宰给出建议:“不如就找一个更加聪明的人来评判一番吧?我可以出一个题目……”   他话还没说完,梦野久作就一脸嫌弃地扭开脸:“我才不要听你的题目!太宰是个大笨蛋!”   被织田作先生养了几个月,这个孩子反而越发幼稚了,安吾又笑着摸摸他的头发:“好,那你说要怎么比?”   梦野久作很快就想出了代替措施:“我们可以去找其他更加聪明的人来出题!”   “所以,这就是你们这一大家子都跑过来找我的原因?”江户川乱步一边吃掉最后一口棉花糖一边含糊着开口:“如果你们来问我的话,那我觉得根本就没有比试的必要,当然是……”安吾更聪明。   如果要比武力的话以后还会被追上,但是如果想要在智力方面追上安吾那除非是太宰那种超级天才。   江户川乱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安吾站在孩子们身后偷偷对他摇头,很明显是不想让这些小豆丁们太难过的。   要是比一比输了还有进步空间,比都没比就输了那也太打击人了。   哎呀,还是那么惯孩子啊,真拿你们没办法……江户川乱步在心里无奈叹一口气,然后放下手里的零食袋子拍一拍手上的碎屑:   “那好吧,既然你们都找过来了,那本名侦探就帮你们想一道比试的题目好了……我想想……不如就比破案吧!正好今天我还有一个案子没处理!”   梦野久作还有律君甚至敦君芥川他们都摩拳擦掌一脸期待,安吾却从江户川乱步的话里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名侦探?”   “对,是名侦探呦!”江户川乱步从桌子上拿起一个侦探帽戴上,站起来的样子透着一丝得意:“我前几天在镭钵街认识了一个人很好的大叔,他说我的能力和现在所做的工作都很像一个侦探,因为我很聪明又很出名,所以我肯定是天下第一的名侦探!”   安吾:……   挺好的,兜兜转转你还是遇上了你们的社长呢。   “那乱步,你要去做侦探吗?”安吾觉得如果乱步真的更喜欢做侦探的话他也没道理非要把人绑在这里:“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去开侦探事务所的话也可以……”   “我是很喜欢做一个侦探,但是为什么非要离开才行?在这里也能做啊?”江户川乱步看上去非常疑惑:“我现在在做的不也是帮那些商户和居民查真相断官司的工作吗?所以做侦探在这里就ok啦!”   安吾:……   不,乱步,你现在从事的比起侦探其实更像是警察之类的工作。   不过既然江户川乱步本人没有跳槽的意向,安吾当然也是非常高兴的,于是他又带着那一群小豆丁们跟着江户川乱步走出去:“所以你现在是在跟那位大叔一起当侦探吗?今天要查的是什么案子?”   “是一个短时间多起频繁发生的盗窃案呢,本来是在高濑会那边,最近几天游荡到我们这里来了。”江户川乱步的心情真的非常好,就连走路都和那些小豆丁们一样一蹦一跳的:   “高桥他们蹲了一个多礼拜也没抓到人,反而让对方又多犯了五起案子,所以最后这件事就转到我这里来啦!   今天本来是和大叔约好了要一起调查这件事的,不过既然你们需要比试,这件事交就给你们负责,我和大叔来当裁判!”   只是盗窃案的话,应该不会发生太危险的事,安吾稍微放下心,然后就又开始操心另一件事:“这样好吗?你都和那位先生约好了,忽然又带着这么多陌生人过去……”   在安吾的印象里对面是横滨三大势力之一的首领,而且一直都很严肃,他有点担心这样会不会太冒犯了。   “不会,大叔其实一直很想见见你们来着,不过前段时间你们状态也不好,所以这件事我就一直没提过……不过中也见过他哦,而且也觉得大叔人很不错!”江户川乱步一边带路一边为那位大叔说好话。   太宰听着眉头却不自觉皱起:“想见我们?为什么?”   自从见识过港口mafia 的疯子,一心“打磨钻石”的森鸥外还有想要诏安安吾的种田山头火之后太宰都快PTSD 了,一听到又有大人对他们感兴趣他就浑身不舒服。   江户川乱步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主动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放轻松,那位大叔不是你认识的那种大人,他不会强迫小孩子做他们不喜欢的事,而且也不喜欢说谎。”   江户川乱步的眼光和判断力还是十分可靠的,既然他觉得对方没有什么坏心思的话……太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拒绝这次见面。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商业街,经过无赖派一年多的治理这里和之前的贫民窟相比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了,道路往外拓宽了几米,宽阔的柏油路面两侧人行道上铺着平整干净的路砖,两侧的建筑也早就从平房变成了几层的商铺,游人来来往往,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繁华景象。   “大叔!这里!”江户川乱步挥着手跑到一个站在路口的中年人面前:“今天计划有变,我们两个从探案的侦探变成裁判啦,今天的参赛选手在这里哦!”他指一指身后跟着走过来的一家老小。   即使忽然被告知了这样一个没头没尾的通知,那位中年人看上去依然接受良好,他沉稳地对着江户川乱步点点头,然后目光又顺势看向他身后。   眼神清正还带着几分探究,应该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但是目光里却没有森先生那种评估价值一般的思索,看来他最起码不是那种“最优解”至上的人。   “大家快过来!这就是我说的那位人很好的大叔啦!”江户川乱步作为中间人主动担任起了为双方介绍的职责,虽然介绍的内容乱七八糟的:“大叔,他们是我的朋友,过来比试谁更聪明!”   最后还是安吾无奈地开口做自我介绍:“这位先生您好,我是坂口安吾,他们两个是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我们是乱步的朋友,这次因为一些原因来和你们一起调查连环盗窃的案子,非常抱歉打乱了你们的计划,如有冒犯还请原谅。”   而那位中年人也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年纪小就轻视他们,对于他们带着一群小豆丁来查案的选择也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是躬身行礼然后自我介绍:“你们就是乱步经常提到的朋友了?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你们和乱步一样叫我叔叔就好。”   看着是个严肃又有点一板一眼的人,给安吾的第一印象一如既往的难以接近。   很明显那些小豆丁们也是那么想的,他们一个个全都躲到了安吾还有织田作之助身后,中岛敦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不小心和对方对视一眼之后立刻就缩到太宰身后。   安吾:……   这群孩子平时明明不这样的,只能说能让小孩子怕成这样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天赋了。   再然后当然就是去案发现场侦查,在赶路的过程中负责抓贼的桥本还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案件的基本情况:   “偷盗犯每次都是挑被害人不在家的时候采取入室盗窃的方式进行犯罪,案发现场的门窗以及门锁皆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但是奇怪的是每一次周围的邻居都毫无察觉……”   说着桥本推开了眼前的房门,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个……乱七八糟的房间,不是那种糟了贼被翻的乱七八糟,而是所有的柜子,沙发,桌椅全都被破坏成了碎片,木屑和棉花布条漫天乱飞,甚至房间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很难找到。   “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其他的东西就全变成了你们看到的这样,或者说罪犯就是故意采取这样的方法来干扰侦查。”桥本十分羞愧地低下头,这个昔日混在街头收保护费的混混如今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一位尽忠职守的“警察”,他语气歉疚:   “我们这几天想尽了一切办法寻找线索,但是实在是……”   如果这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丢了很多值钱的物品他们或许可以找到脚印指纹或者根据赃物之类的线索追查下去,但是乱成这个样子本身就已经是对案发现场的毁灭性破坏了。   “原来如此,这也不能怪你,毕竟所有可能产生的线索都被破坏掉了呢。”江户川乱步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双手叉腰一副非常自豪的样子:   “这个时候就到了名侦探出场的时间,就算是当裁判也要先一步知道答案才行呢!这个时候只要使用我的异能力‘超推理’,无论多么困难的案子都会被我瞬间看破!”   接着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框的眼镜缓缓戴在脸上,然后那位大叔似乎是配合着发动了什么异能力,乱步的头发和衣服都像是失去了重力一样缓缓漂浮起来,片刻之后他摘下眼镜:“我已经知道真相了!‘超推理’今天也大成功!”   “乱步大人真是太棒了!”桥本十分捧场地开始鼓掌,在他看来江户川乱步是真的发动了异能力:“异能力也一如既往的厉害!”   “乱步,今天也做得很好。”那位大叔也收起异能力夸奖了他一句,于是江户川乱步看上去就更得意了,如果有尾巴此时一定已经翘到了天上。   安吾/太宰:……   这是在干什么?   安吾是真的不知道,之前在黑时世界的时候他在侦探社没待多久,没来得及看到这样的“表演”就离开了,太宰就更不知道了,看着他们两个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   这时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啊,原来乱步也是异能力者吗?好厉害,我之前都不知道。”   安吾/太宰:……   织田作,你居然就这样如此轻易地相信了吗?   最后还是那位大叔趁着江户川乱步不注意靠近他们低声解释了一下:“咳咳,让你们见笑了。   其实乱步一直都非常在意你们都是异能力者这件事,之前还因为太想要突显自己的作用而采取了很冒进的方法来破案,我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会很危险,所以就擅自用了这样的办法……”   安吾:……   “原来乱步还会在心里暗暗在意这种事吗?”他有些惊讶,明明在其他世界里他身边也围满了异能力者。   “会在意的。”那位大叔的表情依然很严肃:“因为你们全都才十几岁,还是孩子。”   安吾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大家也都才十五六岁而已,只是他受那些未来记忆还有之前发生的各种事情影响总是会不自觉忘掉这件事情。   安吾看着面前这位先生严肃又认真的样子,好像能明白在那么多世界里武装侦探社明明薪资待遇和势力范围在三刻构想中都不算出众,却能招揽到众多优秀异能力者的理由了。 第252章 第 252 章:少年织安宰   而盗贼的这点小小伎俩当然是瞒不过江户川乱步的,所以很快他就信心满满地走过来:“好啦,这场比试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就是选手们发挥的时间,最先查明作案手法并且抓到凶手的一方获胜,比赛开始!”   随着江户川乱步一声令下,那些孩子们立刻跑到房间里的各个角落开始仔细地寻找线索,安吾比起比赛其实有点担心孩子们的安全,毕竟这次的案子一看就不像普通人能做出来的,更可能是异能者所为。   于是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脚下满是碎屑的地板。   “哦呀,这不是已经破案了吗?小五侦探!”太宰笑眯眯地蹲在他身边:“要立刻去抓捕凶手吗?反正无论那家伙跑到哪里去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吧?”   “跟小孩子们的比试倒也不用这么认真,久作君他们会很受打击的。”安吾拍拍手里的灰尘又站起来:“这次的案子应该没什么危险,那就先看看这群孩子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还要考虑到那些小鬼的自尊心故意放水……不愧是小五,还真是爱操心啊……”太宰抓住安吾的手跟着站起来:“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啊,明明小五是这么适合照顾孩子的性格,但是似乎并没有特别受孩子们欢迎呢,还真是不公平~”   安吾:……   “所以这就是你促成这次比试的原因?”安吾感觉有些哭笑不得:“其实不用这么费心的,我又不会因为这种事情……”   “但是小五在故意和孩子们保持距离吧?”太宰直接打断了安吾的话:   “明明很擅长料理,但是却从来不做孩子们喜欢的食物,滑板,飞镖,游戏机,推理小说……这样会引起小孩子注意的爱好也很久没有拿出来展露过了,甚至在他们面前你会故意表现得很无聊,就像那种板着脸只会敲键盘的无性格大人……”说到这里他终于停下来,看向安吾的目光里有一丝警惕和探究:“为什么?小五明明也不讨厌小孩子吧?”   安吾:……   明明我自认为已经做得非常自然了,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太宰君。   没错,安吾的确在有意控制自己和那群孩子们之间的距离,因为他迟早是会离开这个世界的,实在是没有必要让这群无辜的孩子们跟着感到难过。   其实如果可以他也想和太宰君织田作先生还有乱步中也他们逐渐保持距离的,只是目前来看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小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哦!”太宰伸出手在安吾面前晃悠两下唤回他的注意力,自己弯腰凑近安吾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为什么要故意疏远那群孩子们?是因为还在心里计划着什么吗?”   安吾下意识身体后仰躲避太宰的观察,正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看见那群孩子们已经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于是他赶紧主动开口:“怎么样?律君?你们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没有,到处都碎成片片了,除了墙壁上的耗子洞之外屋子里根本就没有完整的东西。”律君小小的眉头纠结在一起,一副完全没有头绪的样子:“当然也没有线索……”   “但是我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敦君对着空气吸吸鼻子,然后闭上眼睛仔细分辨了一下,最后睁开眼点点头:“嗯,就是有股味道!和大家身上的都不一样!”   “那这股味道往哪里去了?”小银赶紧看过去追问。   中岛敦又努力吸了几下鼻子,最后一脸可惜地摇摇头:“不知道,味道已经很淡了,一走到外面就散开了。”   “你说了半天都是废话。”芥川失望之下呛了他一句。   中岛敦很不服气:“那我最起码还能找到一点线索呢!总比你什么也找不到强!”   “总之,你们就是毫无头绪嘛!”赶在这两个冤家吵起来之前,作为裁判的江户川乱步拍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那么你们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轮到安吾选手发言啦!”   梦野久作虽然不了解安吾哥哥的推理能力到底厉不厉害,但是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他已经初步了解了江户川乱步。   乱步哥哥的判断从不出错,而他看上去又是一副丝毫不怀疑安吾哥哥已经知道了答案的样子……如果让安吾哥哥开口的话我们岂不是就彻底没有机会了吗?   于是他赶紧举起手:“等一下!我还没说呢!我还有一个办法!”   于是一瞬间房间里的所有人目光全都聚集在他身上,梦野久作明显是不太习惯这样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的,但是他还是低下头努力把想说的话说完了:   “虽,虽然找不到什么线索,但是我觉得想要抓住罪犯还有其他办法的!   我刚才听桥本哥哥说小偷喜欢光顾的都是屋子陈旧,房主因事外出几天才回来的房间,正好最近大家肯定都因为这个小偷加强防范了,我觉得……我觉得我们可以故意布置一个这样的房间……”   “原来如此,梦野久作选手想要使用守株待兔的方式等待小偷主动上门呢。”乱步没有对这个方法做出什么评价,而是转而看向安吾:“安吾选手呢?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安吾轻轻摇头:“我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ok!我们就采用久作的办法吧!”江户川乱步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对着身后欲言又止的桥本招招手:“那就拜托你了警官,尽快布置一个陷阱房出来,让我们一起看看久作选手的办法管不管用。”   桥本:……   当然不管用啊乱步大人!小孩子都能想到的办法你以为我们想不到吗?   虽然觉得这样的办法只是在浪费时间,但是奈何无论是已经推理出真相的乱步大人还是早就看到真相的安吾大人看上去都不准备多说什么,就连太宰大人也一副想要看热闹的样子,最后桥本还是把到嘴边的提醒咽了下去,行了个礼之后就下去准备了。   桥本行动起来效率还是很高的,不过一天的时间他们就布置好了专门的房间,在提醒了附近的居民们注意防盗近期不要出门之后,这群小孩子们就开始一起躲在房间里守株待兔。   刚开始的两天他们一无所获,但是这群孩子们并未因此而失去信心,他们继续安静地潜伏在房间里,安吾觉得以他们的年龄来说能这样不骄不躁地等待几天已经非常难得了。   时间就这样很快来到第五天,就在孩子们开始怀疑这样的方法究竟有没有用的时候,忽然中岛敦从趴在桌子上的姿势一下子坐直身体:“我好像又闻到了,那种特别的味道!”   于是这群孩子们立刻屏息凝神,一个个仗着体型优势纷纷躲到柜子里或者桌子下面,然后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慢慢从厨房的方向传来,所有人精神一振,芥川的外套化作蓄势待发的刀刃,中岛敦的手臂也变成了虎爪,芥川银随手拿起一把水果刀,他们一起小心翼翼地从厨房的门后探出头去看。   厨房里静悄悄地什么也没发生,就这样又十几秒钟过去了,中岛敦忽然放下手臂:“那股味道又不见了,他似乎已经走掉了。”   没有人怀疑中岛敦的话是真是假,孩子们只是垂头丧气地放下手里的武器,梦野久作冲进厨房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明明都来了,为什么又走了?”梦野久作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难道是因为我们刚才不小心暴露了?”   “不能吧?”中岛敦挠挠后脑勺:“我们都没进厨房啊,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隔着门看了一眼而已,而且什么也没看到……”   他们几个站在房间里面面相觑地对视半晌,最后律君沮丧地叹一口气:“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想也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再来第二次自投罗网了。   梦野久作也灰心地叹一口气:“总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然后……然后再想想其他办法……”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我一定要赢下这场比赛!   距离那间屋子只有几米远的一家咖啡店里,安吾还有太宰他们几个少年正和那位人很好的大叔一起边喝咖啡边等那群孩子们的消息,那位大叔看着埋头吃巧克力蛋糕的名侦探:“乱步,放他们对付罪犯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啦,那个小偷不是他们的对手!”乱步叉起最后一口巧克力放进嘴里,然后眼睛满足地眯起:“你看他们三个不是也没说什么吗?那就表示他们也知道不会出事的!”   于是他又把目光投向对面的几位少年,和乱步一样天赋卓绝,年纪轻轻就成立了如此大规模的帮派,更难得的是他们在很认真地庇护辖区内的百姓,听说哪怕战争最混乱的时期他们治下的地盘依然一片安宁。   那位叫安吾的少年应该第一眼就已经知道真相如何了,但是即使如此他们仍然愿意浪费几天的时间陪一群孩子去试错和锻炼……   “乱步,他们之前为什么会……”看乱步之前担心的样子他们似乎是一度被打击到活不下去的程度,这样有才华又心怀光明的孩子正常来讲应该不会走到那一步的,为什么……   “都是港口mafia 不好啦,对了,还有那个之前一直在地下当黑医的大叔,要不是他又紧跟着放了一把火……”江户川乱步嫌弃地撇嘴。   那个家伙明知道当时他们三个的精神状态,不想办法开导就算了居然还趁机利用他们心里的仇恨把人往深渊里又推了一步……真是恶劣啊,一点也看不出他曾经收养照顾太宰那么久的时间。   是那个家伙……听到了熟悉的描述,他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咖啡杯陷入沉默的思索。 第253章 第 253 章:少年织安宰   而另一边,太宰还在不依不饶地逼问安吾,甚至还叫上了织田作一起。   “织田作!小五绝对在背着我们暗搓搓计划着一些东西!”太宰一双手抓在安吾肩膀上,一边说一边带着安吾的身体不停前后摇晃:“小五太过分了!居然背着我和织田作有秘密,不说出来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小五,太宰既然生气那就没办法了,你就告诉他吧。”而织田作之助也在一如既往的拉偏架:“我们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安吾:……   我要保密的对象就是你们啊,要是直接告诉你们了我这秘密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他实在是没想好要如何开口,总不能跟太宰和织田作说其实我还是想离开这个世界吧?   所以他在纠结中便一直犹豫着没有开口,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本就闹腾的太宰明显变得有些焦躁:“为什么不能说?小五还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告诉我们的吗?”   安吾努力在太宰的摇晃中稳住身体:“这个……太宰君……每个人都需要有一些隐私……”   “隐私都是对外人的!小五在我们面前才不需要那种东西!”太宰直接驳回了小五关于隐私权的诉求,并且蛮不讲理地禁止对方申诉:“要不然也太不公平了不是吗?明明我和织田作在小五面前就没有任何秘密!”   “小五,你还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们的事情吗?”织田作也非常想不通地歪头看过来:“为什么?你不是就连那片樱花林都带着我们去过了吗?”   带着我们知道了你的过去,看到了你的未来,一起直面了灵魂深处的阴霾与恐惧,然后又一起振作起来继续挣扎着活下去,织田作之助还以为他们三个的灵魂已经亲密无间地粘连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什么隔阂和秘密了。   “果然织田作也觉得小五很过分对吧?”太宰寻找到同盟之后就更加不可能放过安吾了,他直接整个人扑到对方身上:“居然还背着我和织田作一个人偷偷策划着什么的小五太过分了!除了生日惊喜之外我不允许你们对我有任何秘密!”   安吾:……   太宰君,你要不要听一听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可能是这个世界他认识太宰的时候对方年龄还小的原因,当然也有可能是少年时候的他和太宰君相处起来实在是太没有分寸感了,总之这个少年太宰对于安吾和织田作似乎表现出了远超其他世界太宰的占有欲,而且在性格变得“乐观开朗”之后他撒起娇来更是让安吾难以招架。   “小五,织田作,你们快答应我啊,你们就说以后都不会有我不知道的事!”他一双鸢色的眼眸眼泪汪汪的,仰头眼巴巴地看着安吾和织田作,说出口的话轻快又活泼:   “我们三个可是世界上仅有的三个失格之人,是一起反抗命运的亲密盟友!如果有隔阂的话我们早就被死亡追上了,所以为了活下去我们无赖派之间就是不许有秘密!”   “为了活下去所以如何如何……”这种话其他世界的太宰君没办法轻易说出口,但是这个世界的太宰君就能特别真诚地脱口而出,可能是因为之前那段时间的历练让他掌握了这门绝技,而安吾恰巧就是很难拒绝太宰君为了活下去想要做出的各种努力和尝试。   “太宰说的有道理,那小五,我们就这样和太宰约定好吧。”很明显织田作也同样没办法拒绝这样的太宰,所以他直接答应下来:“然后就把你藏着的那件事告诉我们。”   安吾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织田作,你未免也太宠太宰了,这样的要求……”   “我不是在宠太宰,小五。”织田作之助非常坦诚地表达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我也很生气小五居然有事情不告诉我们,我们之间明明不应该有秘密的。”   安吾:……   对,对哦,这个世界的织田作先生也才十六岁,正是看问题很偏执的年纪呢。   “小五。”织田作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安吾。   “小五~”太宰也抓着安吾的衣服仰头看他。   安吾:……   这下汗流浃背了。   就在安吾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顶不住了的时候,忽然看到咖啡厅门口那群孩子们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安吾心里猛松一口气,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起他们的办案进度: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收获吗?”   其实他猜多半是没有的,这么问只不过是想要赶紧转移话题而已。   果然,走在最前面的敦君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我们失败了……明明我都闻到那个家伙的味道了,但是却又让他溜走……最后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比较让大家欣慰的是其他孩子并没有因为这次失败就责怪中岛敦或者互相推诿责任,他们看上去只是非常失落而已,但是感情还是很要好的。   “所以,你们还能想到什么好办法吗?”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摸一摸敦君的头发,然后拿起桌上的一小块饼干放进他手心当做安慰:“如果没有的话那就……”   “我还有办法!”忽然梦野久作再次冲到最前面,抱着娃娃的手紧紧握拳:“我,我还有办法能抓到他!”   即使这样也不想认输,看来他是真的很想当织田作最喜欢的孩子了。   “可以啊,你还有什么办法?先说说看?”江户川乱步饶有兴致地看过去。   “这次的陷阱战术……其实是有效的,只不过差在没办法把人抓住而已……”梦野久作低着头小声开口:“所以只要有一个能把小偷抓住的办法就可以了……”   “久作,可是那个家伙还没露面就逃跑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能抓住他?”律君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有方法为什么刚才不用?难道是忽然想到的新方法吗?   “小偷之所以跑掉是因为发现房间里有人在埋伏,所以只要房间里没有人在就可以了。”梦野久作抱紧怀里的娃娃低声开口。   中岛敦挠挠后脑勺:“但是……这样一来我们不在屋子里,又要怎么抓他呢?”   “因为……这个小偷每次盗窃的时候都会破坏掉所有的家具和摆设,所以我有一个办法……”梦野久作说着轻轻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小孩子白皙细腻的肌肤,然后他又从随身携带的玩偶里掏出几片锋利的刀片和一捆细如蚕丝的钢琴线:   “我的异能力可以精准诅咒所有让我受伤的人,所以只要用钢琴线把刀片绑在我的胳膊上,然后再把钢琴线的另一端绑在房间里的家具上,小偷在房间里破坏家具或者走动的时候只要稍微扯动丝线,我的胳膊就会受伤……”   然后他就可以发动异能力了,无论在屋子里的小偷有多机灵他也只会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安吾:……   说起来,这不是以后Q最常用的手段吗?我还以为是森首领那个家伙把人教坏了,这么看来久作君本身也是存在一些问题的。   这下无论是乱步他们还是敦君那群孩子都不说话了,就连那位大叔也听得慢慢皱紧眉头。   久作君隐约也知道自己这个方法似乎不太对劲,但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再加上无论如何也不想输掉比赛,所以他虽然心虚地低着头,但是却一直没开口说要改变主意。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织田作之助最先有了动作,他伸手把那些刀片还有钢琴线拿走收到自己的口袋里:“这些都没收了,以后久作不能用这样伤害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为什么?”梦野久作看上去明显有些不服气:“刀片割出来的伤口很小,很快就会愈合了!但是如果能一劳永逸地抓住……”   “因为……会很痛啊,久作。”敦君犹豫着开口了,他在没被太宰带回来之前一直在被院长虐待,所以受伤是什么感觉他太能体会了:   “而且会连续痛上好多好多天呢,还会留下很难看的伤疤,反复受伤的地方经常又痛又痒……总之很难受的。”   “我知道啊,我也经常受伤的!”梦野久作当然也知道受伤难受,但是如果是能解决一些问题或者获得足够的收益的话,他觉得这样的代价也不是不能忍受:“所以只要绑一个刀片就好了,就只会有一个小伤口……”   这样的论调听得安吾头疼,虽然很多时候他自己权衡利弊之后也会做出类似的行为,但是久作还是一个小孩子,一旦养成这样的习惯后果不堪设想,他叹一口气伸手揉一揉自己的眉心:   “久作,人都是一种很懒惰的生物,一旦采用一种方法成功了之后就会产生惯性思维。   这样类似的事情你不是第一次做了不是吗?正是因为你第一次的时候用伤害自己的方法达成了目的,所以今天遇到困难你还是会下意识采用一样的办法。”   说到这里安吾抬起头看向倔强不语的梦野久作,镜片反射的光芒遮住了眼睛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非常严肃:“但是你的命只有一条,持续损耗下去总有被消耗殆尽的一天。”   这样的安吾看上去有点可怕,梦野久作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娃娃缩了缩肩膀,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服气:“我已经很久没用异能力了,只是这一次……”   “久作,你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自己,别人就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你。”安吾推一推下滑的眼镜,光影变换之间梦野久作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都被那双墨绿色的瞳孔看穿了,他的声音冷静到有些冷酷的地步:   “你采用这样的方法只会向周围人传递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你是允许其他人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自己的。   你不是最憎恶因为自己的异能力而遭遇的那些不幸了吗?你的行为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之前的遭遇都是你咎由自取。” 第254章 第 254 章:少年织安宰   梦野久作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听了安吾的话之后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跑走了,律君还有敦君他们那群小孩子也跟着呼啦啦地追了出去。   “明明可以用更加温和的方式讲道理的,但是却故意说那么过分的话……安吾,你不对劲哦。”江户川乱步收回望向门口的视线看向安吾:“是在故意让那些孩子们讨厌你吗?”   安吾也不意外乱步能看出来,反正之前也被太宰看穿了,现在做得再自然也没有什么意义,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只是觉得话不说重一点没有效果而已,教育小孩子的时候总是要有人来扮黑脸的。”   “是吗……”江户川乱步微微睁开那双总是眯起来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些探究:“看来太宰没说错,你的确有一些事情在瞒着我们呢,安吾。”   而安吾已经破罐破摔了:“现在相比于我,还是孩子们的事情更加要紧吧?所以是不是应该先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其他的事情也可以之后再说。”   “我先跟去看看。”最后是织田作之助主动站起来,离开之前他认真地看向安吾:“不过这件事也还没完,小五,等案子结束之后我会找你好好聊聊的。”   安吾不得不承认织田作真的是一个很会哄孩子的老父亲,虽然不知道他具体跟那群孩子们说了什么,但是等梦野久作回来的时候他看上去情绪已经被平复的差不多了。   其他几个孩子也能够冷静下来继续思考破案方法了,安吾还以为自己多少也会受到一些孩子们的排斥或者冷眼,但是没想到他们对待自己的态度看上去依然没什么变化,只是一个个愁眉苦脸地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半天也依然没想到办法。   眼看着这样下去这群孩子又要哭了,安吾转头眼神给太宰使了一个眼神,而凭借着他们两人的默契,太宰也成功get 到了对方的意思。   安吾:小孩子面对这样的案子果然还是有点太难了,太宰君你给他们一点提示吧。   太宰一脸事不关己地眨眨眼睛:我不要,输了就输了嘛,我又不是那种爱操心的男妈妈。   安吾:……   察觉到安吾眼神里的无语,太宰还故意又对着他鼓励般地wink了一下:小五,你要是看不下去就给点提示啊,他们肯定会很感激你的!   安吾:……   我看你这个小兔宰治就是故意的。   暗示太宰无果之后,安吾又看向对面在喝果汁的江户川乱步:乱步,他们都是刚入门的小侦探,你作为前辈不给他们一点提示吗?   乱步同样get 到了安吾的意思,但是他一脸严肃地微微摇头:不行!名侦探是裁判,必须要公平公正才行,怎么能随便给参赛选手提示呢?   安吾:……   和一群小孩子的比赛而已,真的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察觉到安吾的无奈,这位名侦探也同样对着安吾别有深意地眨眨眼睛:虽然身为裁判的我不能给出提示,不过如果有笨蛋选手想要主动给对手一些帮助倒也不算违规哦,怎么样?安吾?要帮帮他们吗?   安吾:……   我看你和太宰都是故意的吧!   接连被太宰和乱步拒绝之后,安吾只好最后向织田作之助看过去:织田作,你这么关心孩子,肯定愿意给他们一些帮助的对吧?   织田作之助虽然同样看懂了安吾的意思,但是他的眼神依然非常茫然:我是很想帮帮他们,但是很可惜我也不知道小偷是谁。   安吾:……   他最后又看一看那位光是坐在那里就能止小儿夜哭的严肃大叔,在心里轻叹一口气,到底还是委婉地给出了提示:   “咳咳!厨房里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吗?该不会是有线索你们却没发现吧?”   “才不会!在下很确定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检查过了!”芥川君第一个站起来反驳:“那个小偷就是没有来过!厨房的窗户都关得很严实没有打开过的痕迹,我们埋伏在唯一的门后面,除非那个家伙能从老鼠洞钻出去否则……”   “老鼠洞……”一直很安静的芥川银忽然开口,看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哥哥,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个案发现场也有老鼠洞吗?”   “我记得是有的吧?”敦君努力回想着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律君说过除了耗子洞之外根本就没有完整的东西!”   “可是有耗子洞能说明什么?”由美困惑地歪头:“难道人还能从老鼠洞逃跑吗?”   “但是敦君都能变成猫,说不定也有能让人变成老鼠的异能力……”芥川银语气弱弱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才不是猫!是老虎!嗷!”中岛敦曲起手指化作虎爪为自己正名。   “有道理!这么想来敦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就像猫能闻到老鼠的味道!”芥川一拍桌子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如果下次再布置陷阱的时候我们能根据这个来做出布置的话……”   梦野久作立刻站起来往门外跑去:“我们这就去看其他被盗窃的房子是不是都有老鼠洞!”   其他的孩子也都跟着站起来兴奋地往门外跑去,敦君追在他们身后还在不停为自己辩解:“都说了不是猫是老虎嗷!”   总之还是很可爱的,相信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有新进展了吧,安吾默默地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   “小五,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都给他们提示了还故意那样说话……”太宰非常不满意地看着一直板着一张脸的安吾,然后伸手捏一捏他的脸颊软肉:“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你心里藏着什么秘密呢?快说啊!”   安吾:……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真是不放弃啊太宰君。   他直接站起来往外走去:“这下他们说不定会和那个小偷发生正面冲突,稍微有点危险呢,我们偷偷跟过去看看吧。”   “可恶!小五你别走!”太宰站起来也跟了上去:“这次你休想转移话题!快点把你隐瞒的事给我交代清楚!”   有了这个线索之后这群孩子们果然很快就制定了新的计划,他们重新选择了一个老旧的房子作为陷阱,和之前不同,这次他们把整栋楼里老鼠能走的通道都调查的清清楚楚,然后分成不同的小组,各自堵在不同的出口里守株待兔。   而那群终究放心不下的“家长”们就守在这栋楼的十几米之外安静观望,那位大叔看看不远处安静躲藏的敦君,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乱步,真的没问题吗?让那群孩子去对付一个异能者。”   “没问题的,他们不是普通小孩,一般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江户川乱步看上去毫不担心:“更何况那不是还有一只猫呢吗?对付区区一只老鼠手到擒来啦!”   果然,没过多久楼房那边就有了动静,在不同的楼层房间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斗声,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来看他们果然没有处于下风。   “这次看到他了!果然是一只老鼠!”   “可恶!又从老鼠洞溜走了!久作他应该往你那边去了!”   “在我这只冒个头就跑了!敦!芥川!你们一定别让他跑了!”   “了解!绝对不让他溜走!”中岛敦的眼睛因为专注化作金黄的兽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鼠洞的出口,忽然有一个灰色的身影“嗖”的一声从洞口窜了出去,快得几乎只能看见残影,而中岛敦几乎是和那个身影同步窜了出去,几次追逐就把那只老鼠往一个早就计划好的死胡同里赶去。   等到安吾他们跟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打起来了,似乎是被逼到穷途末路的老鼠忽然展露身形变成了一个健壮的成年男人,嘴巴上两颗突出的门牙在阳光下反射着锋利的寒光,他嘶吼着向中岛敦冲过去,然后……被化身白虎的中岛敦一个起跳踩在脑袋上撞了个趔趄。   芥川抓住这个时机冲了出来,外套化作锋利又柔韧的布条蛇一般紧紧缠上那人的身体,而那个小偷被中岛敦按着跌倒在地,凭借着异能者的体力和这两个孩子僵持不下。   “你别想跑!我来啦!”很快巷子外面传来梦野久作的喊声,很快他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儿童棒球棒,一边呐喊着一边对着那个家伙的脑袋连续猛打几下:   “敦,芥川!我来帮忙了!这次这个家伙绝对跑不掉了!”   后面的小豆丁们也跟着一拥而上,有的抱腿有的按腰有的拿绳子,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个家伙就被配合默契的孩子们绑成了个粽子,头晕目眩地倒在地上失去了反应能力。   看得心有余悸的安吾:……   织田作先生养的孩子总是会往这个方面发展呢,再过几年我看到他们肯定也要绕道走了。   无论如何,最后抓住小偷的是这群很努力的孩子们,而安吾作为一个成年人全程只起到了打酱油的作用,所以这场比赛的结果不言而喻,江户川乱步伸手弹了一下安吾的脑袋:   “你这不是输了吗?这下织田最喜欢的孩子要换人了哦。”   安吾哭笑不得地捂住额头:“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到底谁会为了这个去为难一群五六岁的小孩子啊?   既然安吾本人不在意,那江户川乱步当然也不会多说什么,他装作严肃地清清嗓子:“好吧,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在,但是最后抓住罪犯的是以久作君为代表的小孩队呢,那么我宣布,赢得此次比赛的是……”   “是那个家伙吧?他从比赛开始就一直在放水。”梦野久作先一步公布了比赛结果,然后拍一拍身上的灰尘从那个小偷身上下来:“我是孩子又不是傻子,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看不出来。”   这下安吾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没想到久作这么努力地抓住了小偷,居然会在最后的关头主动认输。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告诉你我才不是认输!以后我会接着向你挑战的!总有一天我要真正赢过你成为织田哥哥最喜欢的孩子!”梦野久作被安吾的目光激怒了,指着他开始放狠话:“你给我等着吧!要不了几年我一定能追上你!”   “哎呀,还真是意外的结果。”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蹲下来摸摸梦野久作的脑袋:“你不讨厌安吾哥哥吗?”   “刚开始听到那些话的时候的确很讨厌,但是冷静下来之后我总觉得他这个样子我看着非常眼熟……”梦野久作有些别扭地躲开乱步的抚摸,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这样的事我以前也经常做……因为异能力总是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所以会故意说一些讨人厌的话让大家远离我……”他一直低着头,下意识伸手抱紧胸口的娃娃:   “这样我离开的时候……就没有人会感到难过了……” 第255章 第 255 章:少年织安宰   自梦野久作说了那段话之后胡同里就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安吾感觉到有两道目光箭一般直直射在自己背上,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苦笑。   真是的,明明我还没想好要如何跟太宰和织田作说这件事,没想到就这么猝不及防被梦野久作揭了底。   这下可难办了啊……   而孩子们却不知道安吾心里的苦恼,中岛敦有些疑惑地抬头看过来:“安吾哥哥,你要离开吗?你要去哪里?”   安吾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我……”   “我们三个明年春天可能会一起去骑行,到时候会短暂地离开一段时间,在这期间你们要乖乖的哦。”太宰蹲下来笑眯眯地跟孩子们解释:   “所以小五指的应该就是那个啦,毕竟总是带孩子我们也需要休息呢~”   “原来是去旅行啊……”中岛敦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太宰的话,他非常懂事的点点头表示理解:“那太宰哥哥你们要玩得开心哦,我会照顾好其他人的!”   梦野久作背过身撇了撇嘴,他觉得安吾哥哥的离开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在这之后气氛又恢复了平时的轻松,织田作带着孩子们和乱步还有那位大叔告别离开,看着他们三个大孩子带着一群小孩子渐行渐远的背影,乱步也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   “虽然花费了一些时间,但是总算是破案了呢!那大叔,我们去吃草莓大福庆祝一下吧!”   那位大叔却没有动,而是目光担忧地看着那群孩子们的背影:“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那三个少年无论表现得再成熟也都还是孩子,那个叫安吾的少年似乎还没放弃离开的想法,而另外两个少年的状态……说实话他觉得也不太正常,他们太过于依赖彼此了。   “暂时没问题的。”江户川乱步当然知道对方的意思,他也看着他们几人的背影:“安吾在找一种不伤害另外两人的离开方法,但是正因为他们三个太过依赖彼此了,所以这种方法……我觉得他根本就不可能找到。”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一旦出了什么问题……   他收回目光看向江户川乱步:“乱步,我有一件思考很久的事想和你商量。”   而另一边,织田作他们三个神色如常地带着孩子们回了家,然后为了庆祝他们第一次合作就成功破获了一个案子还特意给孩子们做了丰盛的晚餐,在开party庆祝了一番又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游戏之后,织田作把这群累到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孩子们赶去卧室睡觉,最后关上房间门,转身回到了一楼的卧室。   房间里故意营造的轻松氛围慢慢散去,织田作之助走到床边自己的位置坐下,转头看向坐在里侧的两人。   小五就像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一样无措地低着头,太宰抱着膝盖沉默地缩在床头,他们两个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就像他们刚出事的那几个晚上。   如今回想起来仍然如噩梦一般,小五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太宰坐在床头握着他的手,而织田作之助自己也沉默地坐在窗边守着,心里万念俱灰全都是要不顾一切冲到港口mafia 同归于尽的念头。   很难说那时候他们三个到底谁更崩溃一些,但是织田作之助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他是绝对没办法活着挨过那段时间的。   ……如果没有太宰和小五的话,他是没办法活着挨过往后的时间的。   他知道这样的依赖和情感不对,每个人都应该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可这个世界上的失格者只有他们三个,如果一直不认识他们也就算了,但是让他得到了却又失去……   无论走去哪里他最终都会被那种如影随形的孤独逼上绝路吧,就像小五曾经讲过的那个山贼一般。   “小五,果然……还是很想死掉吗?”织田作之助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已经不想再作为失格者挣扎下去了吗?”   安吾低着头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   “我才不要做被留下来的那一个。”太宰忽然抱紧自己的膝盖低声开口:“既然这样,那我要做第一个离开的人。”   如果没有他们两个的话,我这个失格的作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   “那我们把之后的事都安排一下吧。”织田作之助情绪平淡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孩子们可以拜托给乱步和中也,还有那位看着人很好的大叔,我们这些时间也积攒了很多财富,还有无赖派的地盘都可以给他们……”   “等一下!先等一下织田作!”小五抬起头打断了织田作的计划和安排:“你们两个倒是好好活着啊,干什么这样一副要交代遗言的语气?”   于是本来情绪低落的太宰直接被气笑了:“小五,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好好活着,然后你自己去死是吗?”   安吾于是又低下头去,看样子他自己似乎也心虚极了:“你们两个就是应该好好生活啊,之前那么困难都熬过来了……”   织田作之助转头看过去:“那么,你依然决定去死的原因是……?”   不是那么困难都熬过来了吗?   于是小五这下又低着头不说话了。   但是织田作之助却没有放弃追问的打算,他执着地盯着小五坐在床上的身影等待他的答案,可能是因为这次实在没有什么机会能把话题岔开,小五很快就在织田作追问的目光下变得坐立难安,最终他还是不忍心晾着织田作太久,所以沉默半晌还是吞吞吐吐地开口了:   “可是……我明明第一次见面就和你们说了……我两年之后就会死掉这件事……”   听语气他还有一点委屈,就好像这已经是一件约定好了的事情一样。   于是织田作之助也觉得有些生气了:“你没问过我,我也从没答应过。”   安吾:……   因为自己是死是活这种事还要特意去征求别人的意见本来就很奇怪不是吗?   于是安吾又低下头,太宰伸手戳一戳他的肩膀:“可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小五,你不是已经接受自己作为失格的堕落者活下去这件事了吗?还有什么事让你执意决定离开?”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来这里拯救世界(挚友)而已,如今我的使命快要完成了,所以就是时候离开——虽然安吾也很想把实话告诉他们,但是受“知情人不能多于两个”的规则所限,他完全没办法开口。   犹豫了片刻,他试探着开口:“那我临死之前把理由告诉你们可以吗?”   太宰对着他露出一个笑来:“那你不如等我们一起下地狱了再告诉我们。”   安吾:……   “就没有……”他企图再和太宰还有织田作商量一下。   “没有。”似乎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太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只有我们一起活下去或者一起殉情这两个选项,你自己死掉什么的你想都不要想。”   安吾:……   不愧是少年组,总觉得比其他世界的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要更偏执一些呢。   那暂时就先这样吧,反正我还没到真的要离开的时候。于是安吾决定先短暂地放弃这场争执,他轻叹一口气躺在床上,然后盖上被子缓缓闭上眼睛:“那好吧,总之我们还有一些时间,这个问题就先暂时搁置……”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我在前两个世界也不是死于自杀,到时候再找一个意外……   “小五,无论你是怎么死掉的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哦。”忽然他耳边响起太宰幽幽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趴在他的肩膀上在说话:“就算要追到地狱去我们也要和你一起~”   “休想丢下我们自己一个人离开。”织田作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同寻常的阴沉。   安吾:……   汗流浃背.JPG   如果说在首领宰那里安吾还敢尝试一些上吊炸弹甚至和敌人同归于尽之类的方法强硬脱出世界的话,在少宰和少织身边他就丝毫不敢轻举妄动了。   毕竟那时候安吾对于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心态还是还是有一些把握的,只要留给他们一些希望和指引他们一定可以努力活下去,但是这个世界的少织和少宰就……   “小五,怎么了?”察觉到安吾的视线,太宰从文件里抬起头看过去,脸上挂着独属于这个世界太宰的阳光笑容:“又在想着要离开的事?真拿你没办法,那要和我们一起殉情吗?”   安吾:……   这样阳光的笑容配上如此可怕的话也太惊悚了吧喂!   “那好吧,什么时候?”织田作之助也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抬起头:“我的小说还差一个结尾……可以等我一个礼拜吗?”   一看到他们两个这个放弃抵抗的样子安吾就感觉头痛不已,他无奈地扶住额头叹一口气:“太宰,织田作,你们还年轻,人生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没有完成。   就比如织田作的小说,如果喜欢就应该一直坚持写下去……”   “小五,失格的小说家只会描写失格之人。”织田作之助认真地反驳了安吾的话,语气理所当然:“所以没有你们就没办法写小说。”   安吾擦一擦额头冒出的汗:“那不是还有太宰……对,太宰,生命的意义你还没找到不是吗?所以不能就这样……”   “啊,你说那个啊,那个已经没关系了哦。”太宰就这样语气平常地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迎着安吾看过来的震惊目光,他的眼睛里泛起些笑意:   “小五和织田作都和我一样是失格于这个世界的人呢,我们三个站在同一片黑暗里。就像织田作说的,因为有同类能够互相依偎在一起,哪怕是在黑暗中也不会感到害怕了。   我只要和你们在一起就没关系,无论去往哪里我都不会迷茫。”   安吾就这样看进太宰鸢色的眼眸里,这才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记忆里那个因为寂寞在黑暗里哭泣的孩子已经开始一点一滴地成长。   “太宰君……”安吾是真的为太宰感到高兴,但是他那些祝贺鼓励的话还没说出口,太宰忽然看着他扬起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   “所以是生是死都没关系,总之我是绝~对~不会放小五离开的!”   安吾:……   所以说,少年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就是比较偏执啊!我根本不敢搞一点事情! 第256章 第 256 章:少年织安宰   安吾想要离开的计划刚刚冒头就这样被太宰和织田作同生共死的决定吓得不敢再提,于是今天的安吾也是和好朋友们一起努力生活的安吾,他们在陪孩子们吃过早餐之后就准时一起出现在无赖派的办公室里。   中原中也完全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而江户川乱步似乎早就料到是这么个结果了,所以对于眼前他们三人黏在一起的画面大家习以为常,江户川乱步还笑眯眯地伸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呀,你们三个看着不是还挺精神的吗?我有一件好事要和你们商量哦。”   乱步口中所说的好事是有关那天那位大叔的,结识了无赖派的所有高层之后他就通过江户川乱步向太宰转达了自己的入职意向。   听到这一消息的安吾:……   所以不是把乱步带出去成立侦探社,而是那位先生加入进来这样吗?   只能说这个发展还真是意料之外,安吾已经看不透这个世界的未来到底会走向何方了。   “但是……那位先生看着也不是普通人吧?以他的能力为什么要加入我们久居人下?”安吾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向其他世界发展中的那样直接自立门户不好吗?然后就像安吾记忆里的那样成为横滨的三大势力之一。   “大叔说他其实不是很喜欢争权夺利还有算计来算计去的那些东西,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他还想要完成老师的一个嘱托,所以加入一个现成的势力比较省事。”说到这里江户川乱步的脸上扬起几分骄傲的笑意,他对着太宰他们三个竖起大拇指:   “而且大叔说你们都很厉害哦,是非常有天赋的孩子!他很看好你们!”   其实福泽谕吉的原话是“你们虽然有天赋但到底还是孩子,还是有个靠谱的大人在边上看着比较好,不容易走歪路”。   之前的森鸥外就不提了,福泽谕吉认为那家伙自己简直就是“走歪路”的代名词。   而对于对方递过来的“入职申请”,太宰却没有立刻接下,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虽然那位大叔看着应该是个不错的人,但是我们无赖派其实并不是以发展壮大作为最终目的的帮派。如果让他加入进来,有没有适合的职位暂且不论,万一他对于帮派日后的发展有自己的见解……”   说白了,太宰他们成立无赖派的最终目的是让他们三个能够在一起随心所欲的生活,所以在太宰的帮派规划中,很多的组织利益甚至是一些世俗意义上的道德和道义都是要给小五还有织田作让路的。   就像之前织田作和小五双双出事,太宰就会干脆把无赖派这边的所有事务一概抛开不管,织田作想要去报仇,太宰就可以拼上未来的一切帮他达成心愿,小五不想再活下去了,太宰也愿意放下蒸蒸日上的帮派陪他一起赴死……   他知道自己这样完全不算一个合格的首领,但是无赖派的一切本来也不是为了争权夺势或者庇佑百姓而建立的,帮派能发展到今天是因为太宰需要力量和财富让他们三个过得更好,因它而起的权势还有那些安居乐业的人们只是顺带的副产品而已,说到底这一切在他手里不过是一个工具。   所以,为了保证这个工具能一直为他所用,太宰需要确保自己在帮派里的话语权是绝对的。   而小五和织田作自不必说,他们两个总是无条件相信太宰的决策,乱步和中也对于权力也没有图谋和野心,所以太宰做出的决定从来没人反对。   但是如果让那位大叔加入进来的话……对方是成年人,看起来也并非泛泛之辈,而且很明显乱步很喜欢他,无论是出于帮派发展的角度还是出于对方心里朴素的正义感,如果有一天他和自己意见相左的话……会变得很麻烦,太宰也不想把小五还有乱步他们卷进这种勾心斗角的争斗之中。   似乎是知道太宰在担心什么,江户川乱步主动为福泽谕吉解释道:“放心啦,太宰,大叔他才不是森先生那种每天都琢磨着如何夺权篡位的大人,他人很好的,你担心的那种事才不会发生!”   太宰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放松:“也许他的确不是森先生那样的人,但是如果哪天他觉得我的某些手段不够光明磊落……”   “大叔他是一个很宽容的人,而且也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不知变通的卫道士。如果是让他都觉得过分的手段,那肯定是相当过火了。”江户川乱步并没有显露出为难或者担心的神色,反而伸手指了指太宰身边的安吾和织田作之助:   “我觉得你不会采取那样的手段,因为安吾和织田很明显还是做好人比较快乐。”   太宰:……   这倒是的确,虽然织田作打破了不杀人的原则成为了一名失格的作家,但是直到如今他还是在很努力地避免杀戮,除非敌人一上来就明确地表示出了要伤害自己或者小五的意图,否则他轻易不会下杀手。   小五就更别提了,虽然一直被逼着从事一些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但是太宰能看出来他从来都站在好人的那一边。   太宰不会采用一些会让他们两个为难的手段,所以他和那位大叔的矛盾也就同样不存在了。   “……好吧,我可以考虑让他加入我们。”在没有了最重要的顾虑之后,太宰终于肯松口了,然后他走到乱步面前坐下,开始认真地和他商量起这件事情:   “乱步这样喜欢那位大叔的话,我们看在你的面子上带他一起玩也不是不行,不过对方既然来应聘,应该多少还是有一些过人之处的吧?他能为我们带来什么呢?”   终于进入正题了,总算是没有辜负大叔的期望,乱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十分惊讶的条件:“其他的先不提,最起码他能为我们带来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   “异能开业许可证?”中也惊讶地直接站了起来:“那位大叔出手这么大方的吗?”   异能开业许可证对于他们这样异能者聚集的组织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有了它就相当于得到了官方的承认,这代表着从此以后如果没有十分正当的理由,政府一方是不能对该异能组织随意出手的。   如此珍贵的东西数量自然也十分稀少,反正中原中也是没听说过有哪个组织成功获得了这个东西,就连那个“声名远扬”的港口mafia 都还是个非法组织呢,整个横滨说不定都找不出一张这个东西。   “他既然有这个许可证,干脆自己组建一个异能组织不好吗?”果然此话一出,就连中原中也都觉得事情不对劲了起来:“真的有必要跑到我们这来?”   如果不是有江户川乱步作保他甚至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个骗子了。   “嘛,大叔他也是有着自己的理由的。”乱步笑眯眯地再次点头对着眼前惊疑不定的几人点头保证:“他说本来他的确是想自己组建一个异能组织的,但是总是招不到太满意的成员,不过他觉得大家很不错哦,都是他理想中的同伴呢!”   安吾:……   这个理由也太随意了吧?而且那位先生理想中的同伴还真是个谜啊,明明那天遇见他的时候我们这边有很多人都不是原本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来着。   这个问题不止有安吾一个人吐槽,事实上就连给福泽谕吉颁发异能开业许可证的官员也擦着额头的汗一脸地欲言又止:   “您……真的考虑好了吗?哪怕是您,我们也只能签署这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而您真的决定要用在一群孩子身上?”   虽然他们小小年纪能把帮派经营的有模有样的确很了不起,但是去和别人合伙哪有自己单干方便啊?那样有才华的人,又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那群孩子还不知道有多难管呢,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给自己找不痛快?   “嗯,我已经决定好了,多谢您的关心。”福泽谕吉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证书收好,语气里没有丝毫质疑:   “那是一群很有天赋的孩子,如果哪天就这么陨落实在是太可惜了。他们的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这个世界上也还有许多的事情值得他们施展才华。”   所以是时候离那些黑/手党远一点了,福泽谕吉觉得那些破事儿已经严重损害了这群青少年们的身心健康。   “好吧,既然您已经做好决定了,那我就我不多说什么了。”那位接待他的官员轻轻叹一口气,最后还是忍不住询问:“可是这世界上有天赋的人何其多也?为什么您最后偏偏选择了他们呢?”   提到这个问题,这位总是一脸严肃的武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意:   “这位先生,您喜欢猫吗?”   那位官员一脸的不明所以:“还……算喜欢吧,可这和您选择他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喜欢猫。”那位面露微笑的武士微微躬身致意,最后一句话伴随着转身离开的动作逐渐消失在门外:   “前几天我看到几只小猫在教一群更小的猫崽捕猎,总觉得很可爱,所以想要就近收养下来也是人之常情吧……”   那位官员:……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无赖派那群孩子私下还养了一群猫? 第257章 第 257 章:少年织安宰   就这样,在江户川乱步的极力推荐之下,那位人很好的大叔就这样带着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加入了这个由少年们组成的帮派。   不得不说这位大叔虽然有时候人看上去比较严肃,但是能力还是很强的,太宰在征求过本人同意之后把他和乱步放在一起负责无赖派辖区之内维护治安的工作,安吾觉得某种程度上他们这样也算是一个“武装侦探社”了。   而且这位大叔不止剑术拔群,在政府那边似乎还有很多厉害的人脉,正好太宰和织田作都不想让小五再和那些公务员们产生什么接触,所以和政府那边的外交工作就也暂时拜托给了他。   于是,等到下一次三方会谈的时候,就变成了他们三个成年人坐在一张圆桌上彼此面面相觑。   对于把安吾挖过来还没死心的种田山头火:……   同样对于诏安无赖派兴致勃勃的森鸥外:……   不是,怎么来的是你?这合理吗?   “福泽阁下,这里是我们和无赖派的谈判会议。”森鸥外无奈地扶着额头提醒,语气里的失望和嫌弃根本掩饰不了一点儿:“你该不会是走错了吧?”   你最好是给我走错了。   相比之下种田山头火表现的就很有礼貌了:“福泽先生,我记得我们颁发给您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如今您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怎么忽然跑到这里来了?   “我没走错,因为你们这次规定一方势力只能派出一人参会,而那些孩子们没有人想再见到你。”面对森鸥外的嫌弃,福泽谕吉选择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就连目光也针锋相对,可见两人不和已久:   “所以太宰就拜托我来了,他说每见你一次都会给他的身心健康带来极大的创伤。”   然后他才对着种田山头火点头致意:“其实在领走资格证的时候我就已经报备过了,不过想来您诸事繁忙应该无暇在意这种小事。   我现在加入了那群孩子们的帮派,异能开业许可证也用在这里,所以今天的谈判我有权代表他们参加,种田先生。”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轻轻扫过两人,放慢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戒备和警告:“或者你们也可以把我看作那群孩子们的监护人来交谈,所以你们心里打得那些主意也是时候收回去了。”   种田山头火/森鸥外:……   失策啊!太失策了!万万没想到那么多少年天才居然被你这个半路跑出来的家伙给偷偷截了胡!   被福泽谕吉的“无耻”给呛住了半晌,森鸥外终于缓过来捂着隐隐作痛的心脏开口了:“福泽阁下,既然你现在加入了无赖派,那请问之前太宰君答应过的把Q带来给我……”   福泽谕吉还是板着一张脸,即使是己方违约但是他看上去依然正气凛然:“太宰他们的确又收养了几个很有天赋的孩子,虽然不知道你具体指的是哪一个,不过抱歉,我一个也不打算交给你。”   森鸥外:……   所以你一个也不给别人留吗?就这么吃独食也太过分了吧!   福泽谕吉眉头都没皱一下,非常坦荡地对视了回去。   是又如何?你难道还有精力跑过来抢人?   森鸥外当然是没有精力的,港口mafia 百废待兴,手底下能打的人本来就没有几个,更何况现在无赖派那边难搞的人又多了一个,所以最后他只能捏着鼻子暂且认下了这个结果。   “福泽先生,小孩子的确不适合多接触黑/手党的人,但是我们是正规的政府机构。”种田山头火还是想要最后再为自己努力一下:   “异能特务科无论从薪资待遇还是未来发展上来说都是很不错的,而且我们也不会做出那些带坏小孩子的事情,您看要不再问问安吾……”   所以你就让一个安吾给我吧!我们堂堂异能特务科一个拿得出手的年轻异能者都没有这像话吗?已经青黄不接了不是吗?我们马上就要人才断代了啊喂!   而福泽谕吉对于种田山头火的态度果然也比对待森鸥外这个黑/帮老大要好得多,但是他的态度依然非常坚决:   “抱歉,种田先生,来之前就这个问题我也和孩子们沟通过了,但是他们对异能特务科似乎排斥得很,我话刚开了个头太宰就把安吾耳朵捂上了,他说安吾对异能特务科过敏。”   种田山头火:……   简直胡说八道!明明之前那孩子找过来的时候看着对我这里适应得可快了!   虽然对于眼下这种“看好的人才全都被别人一锅端”的局面非常不甘心,但是种田山头火同样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如今他们已经有了异能开业许可证,这意味着异能特务科就算想做点什么也不能够了。   被逼无奈的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竟然诡异地生出一种“难兄难弟”的惺惺相惜,最后只能苦闷地在心里叹一口气,强打起精神继续开启后续的谈判。   而另一边,这群少年们的生活就要肆意多了。   江户川乱步自不必多说,自从福泽谕吉加入进来之后他的生活比之前快乐了几倍不止,而其他的几个少年们也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被长辈照料的感觉,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非常新奇的体验,太宰还说在没认识大叔以前他还以为这个世界上的大人只有笨蛋和坏蛋两种。   “坏蛋当然就是森先生那个黑心的家伙啦,而笨蛋就是除了他之外的其他大人!”太宰懒洋洋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跟另外两人闲聊一边享受着难得不用带孩子的悠闲。   最近他们的地盘上新开了一家幼儿园,正好那群小家伙也到了应该读书识字的年纪,所以太宰就把他们全都打包送进去了,如今白天的时间他又可以和小五还有织田作待在一起,太宰就像一只在晒太阳的猫咪那样放松地眯起眼睛:   “当然还有一些大人又坏又蠢,他们通通被我开除人籍啦!那些生物应该只能算作草履虫一样的存在吧……就像细菌一样完全不起眼的家伙……”   “是这样啊,这么看来森先生在太宰眼里的确是比较特别的存在呢。”安吾也同样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虽然恢复了认知和记忆但是以前那种板正的生活习惯似乎一时半会还改不回去,他合上手里的推理小说看过去:   “这么看来太宰眼中的世界还真是孤单又无聊啊,周围全都是一些坏人和傻子……那我和织田作在你眼中属于哪一种呢?”   “你们两个就不一样啦,小五和织田作是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就像翔太一样!”太宰说着还伸手去摸摸翔太毛茸茸的小身子:“小五是一只笨笨的鸟,织田作是我唯一不讨厌的一只狗狗,你们虽然有时候蠢蠢的但是还算可爱啦!”   安吾:……   “搞了半天我们连人都不算吗?”   太宰就像没听见安吾的吐槽,双手垫在后脑勺继续说了下去:“乱步就是比较聪明的猫或者狐狸,他总有办法让自己过得舒服呢,相比之下中也就很讨厌,那就让他当我最讨厌的吉娃娃吧,大叔很可靠,应该算是那种很厉害的狼……”   安吾:……   那还真是难为你每天和我们一群动物生活在一起了,太宰君。   这时候织田作从笔记本里抬起头:“因为太宰是一只黑猫,所以对你来说动物才是更加亲近一些的存在呢。”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织田作先生。”有了织田作的解释,安吾瞬间醍醐灌顶:“这么看来还真是,太宰真的很像一只猫咪。”   骤然被揭了老底的太宰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目光因为别扭而慌乱看来看去,然后就开始努力转移话题:“才没有……对,对了,织田作,你怎么忽然停笔了?是我们的说话声吵到你了吗?”   而织田作之助摇摇头:“没有,停下是因为我写完了。”   “写完了吗?你一直想要完成的那本小说?”安吾也惊喜地直接坐起来,然后他从沙发上坐到地毯上,看着茶几上的笔记本目光还有些不可置信:“这是真的吗?织田作真的写完了一本小说?”   太宰也小心翼翼地坐到茶几边的地毯上,看着那个笔记本的目光就好像那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织田作的小说啊……在那一切之后写出来的作品……”   即使遭遇了那种程度的绝望,但是他依然努力振作后创作出来的作品,这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宝物,它是世界毁灭之后,在荒芜废墟中结出的第一颗果实。   “嗯,已经写完了,这本失格的书。”织田作之助非常确定地对着他们两个点点头:“如果没有你们两个的话我是做不到这件事的,所以它也可以看作是我们三个一起完成的。”   然后他把那本笔记推到太宰和安吾面前,又伸手摸一摸他们两人的头发:“所以你们要看一看吗?这本书写着我们的小说。”   安吾沉默着接过织田作推过来的笔记本,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在胸口翻涌着的各种情绪,犹豫了一下才颤抖着伸出手,和太宰一起翻开了笔记的第一页。 第258章 第 258 章:少年织安宰   安吾还以为织田作之前做的那些日记一样的记录就是在完成这部作品,但是真正看到成品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些应该只是织田作积累的素材,真正的成品是围绕着他们三个而创作出来的小说。   故事的开头是以一位守卫先生的视角展开的。   这里的守卫先生和之前那位在复仇的轮回中逐渐麻木的杀手先生不同,他已经不杀人很久了,现在的他每天都在守卫着一个不起眼的王国,守卫先生认为这才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这个王国并不宏伟,事实上占地面积在地图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它也并没有多么富饶美丽,里面的大部分居民每天努力工作都只为温饱,但是它在守卫先生眼中依然是很珍贵的宝物,因为这里生活着守卫先生还有他的朋友们。   守卫先生有两个最要好的朋友,他们分别是堕落先生和失望先生。堕落先生是这个王国的首相,每天都在为了王国的发展而绞尽脑汁,虽然时常因为思考对策而忘记了时间,但是他其实是一个很讨厌加班工作的人。   对于堕落先生来说似乎只要不闷在房子里做什么都很快乐,他会给朋友们准备美味的食物,会拽着守卫先生和失望先生去野餐和赏樱,会东搜西罗地收集很多喜欢的东西,然后带回来放在王国的宝库里。   总之,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总是非常开心,以至于守卫先生常常会有疑惑:“你的生活如此快乐而阳光,但是对外却偏偏要自称堕落先生吗?”   “守卫先生,因为人们口中的光明并不光明呀!”堕落先生伸出食指对着守卫先生摇一摇,就连这样的小动作都透着一股轻快的味道:   “明明标榜诚实却又面不改色的撒谎,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斗得你死我活……真是太可怕了,我实在是没办法变成这样‘光明’的大人……”堕落先生一脸嫌弃地摇摇头:   “所以我要和他们采取截然不同的方式生活,这就是堕落!这是我赖以生存的阳光和土壤,如果不能这样生活的话我就要死掉了!”   “原来如此,所以就特意躲到这里来了。”失望先生了然地点点头:“因为在其他的地方会被所有人排挤呢,所以只好自己建造一个小小的乌托邦。”   是的,这个小小的王国是他们三个一起创建的,而失望先生正是这里的国王。   他倒是人如其名,常常说出一些不符合他年龄的消极言论,虽然也会像普通的少年一样和朋友们打闹做一些恶作剧,但是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小小年纪就已经对这个世界失望至极。   “哼,说的就好像你不是一样。”堕落先生说着就去捏失望先生的脸颊:“因为对一切失望所以躲到这里的家伙!其实你还愿意待在这里就表示你心里还是有希望存在的吧?”   失望先生当然不会承认,他对着堕落先生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就跑:“你胡说!我才没有希望那种东西!想要的一切在得到的瞬间就注定会失去,所以哪怕是我们有朝一日肯定也会分开的!”   “又在说这种丧气话,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你别跑!”堕落先生追在失望先生身后,他们两个就这样围着守卫先生绕圈子打闹起来。   “才没有口是心非!是你这个中二病乐观过头了!”   “你和我们一起建造这个王国就是希望我们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才不是!我只是打发时间……”   守卫先生好脾气地任由他们两个在自己周围跑来跑去,每当这样的时刻他就会觉得胸口被某些暖洋洋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于是他伸手把两位好朋友抱在怀里,用下巴挨个蹭蹭他们柔软的头发:   “没关系,这里会一直存在的,无论是堕落先生的坚持也好还是失望先生的希望也好都会一直在这里,我会守护好这里的一切。”   对,守卫先生认为这就是他存在于世的意义,他所珍视的一切都放在这个小小的王国之中,这里是他和好朋友们一起搭建的乌托邦,是堕落先生和失望先生能安宁生活的庇护所,是他那颗荒芜的心里唯一拥有的宝物……是他们三个在这个世界上共同的家。   其实和失望先生还有堕落先生一样,除了这里之外守卫先生在这个世界上也再没有地方可去了。   于是守卫先生开始更加频繁地在王国的领地上巡逻,更加努力地磨练自己的本领,他在小小的王国四周建起高墙,拿着武器昼夜不停地守在城门的入口。   他从来不觉得辛苦,只要一想到自己珍惜的一切就在身后,守卫先生的胸口就会涌上那种温暖而饱胀的幸福感。   他就是这样一个甘于平凡的人,哪怕是一辈子守在这个小小的王国当一个普通的守卫也会感到满足。   可是外面的世界纷争又起,周边的国家一个又一个地陷入混乱,他们这里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地方,又哪里能躲过这场迅速蔓延的战火呢?   变故发生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一个实力强大的国家毫无理由地对守卫先生的王国发动了突然袭击,守卫先生守在城门口拼死抵抗,但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在整个军队面前实在是太过渺小了,哪怕他战至力竭倒在血泊里,最后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军队攻破了身后的城门。   “不行……你们不许进去……你们不能踏足这里……”   他倒在地上对着敞开的城门伸出手,嘶哑的声音淹没在军队行进的车马声里无人听见,守卫先生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城门的方向爬了两步,失去意识之前看到最后的画面就是敌人长驱直入,攻进了这个他一直视若珍宝的小小王国。   守卫先生还以为自己一定已经死去了,可是不知为何在那之后他仍然醒了过来,恢复意识之后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身后的王国,眼前的景象却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他亲手修建的城墙变得残破,坚固的大门也早就不翼而飞,他强撑着重伤的身体跑进城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残破的墙壁和被燃毁殆尽的建筑和房屋。   “堕落先生……失望先生……”   他来不及顾及眼前的惨状和自身的狼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他们所在的王宫,这里看着比外城的状况更加严重,所有的一切都被毁了个彻底。   曾经他们一起野餐乘凉的那棵樱花树被连根砍断,堕落先生一点一滴收集来的宝库也塌成了一片废墟,还有他们两个特意给自己建造的图书馆,失望先生散发奇思妙想的料理室,他们曾经一起潜水一起冲浪的那片海滩,拥有巨大柔软床铺可以让他们舒服窝在一起的休息室……   什么都没有了,他们一点一滴建造起来的乌托邦全都没有了。   守卫先生红着眼眶从一个废墟赶到另一个废墟,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们两人的身影,最后他失魂落魄地从王宫走出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一个躲在路边的平民:“他们两个呢?他们两个在哪里?”   那个平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于是也眼眶通红地低下头:“国,国王大人和首相大人为了不被敌军抓住……他们,他们全都投海自尽了……”   什么都没有了,我的一切都……   守卫先生只感觉一片天旋地转,他后退几步浑身失力地跌坐在地上,有一个瞬间他甚至憎恶自己为什么要醒过来。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是我没有守护好这里的一切,是我罔顾他们的信任把敌人放了进来。他因为痛苦而捂着胸口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胸口就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所有温暖的东西都顺着风飞走了,只留下来一具空洞的躯壳在寒风中呼呼作响。   我为什么还在这里?我不是早就应该死掉了吗?就在我战败的那一瞬间,或者在他们两个投海的那个时刻……我一定早就死掉了,坐在这的不过是一个一心求死的亡灵。   因为实在是找不到自己继续存活于世的意义,所以守卫先生决定去死。   但是,在死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或者说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必须要实现的死法,那就是死在去复仇的道路上。   “这个世界上没有宽恕,只有报复。*”   失去一切的守卫先生孑然一身地离开了这片废墟向着那个强大的国家进发了,除了能让他复仇的武器之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带在身上。   这一路上他遇见了很多的人,他们也都怀着或好或坏的心劝过他很多次。   “你的朋友们已经去了,就算这样做也于事无补。”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要为将来打算。”   “你这和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不过白白搭上一条命而已!”   “难道你以为你的朋友们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吗?”   而面对这样多劝他放弃的声音,守卫先生却从来没有动摇过,他只是握紧手里的武器,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自己预定的终点前进。   “我当然知道我这样做什么也改变不了,也知道其实我只是在无谓地搭上自己的生命,如果堕落先生和失望先生真的泉下有知多半是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的,所有的道理我都知道……   但是我早就已经死了。”   我死在王国覆灭的那一天,现存于世的不过是一个一心奔赴死亡的幽灵而已。   “现在能让我安息的方式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向着我的仇人举起复仇的屠刀。”怀着这样一心求死的信念,守卫先生在那个强大的国家大开杀戒,他每次和敌人战斗都悍不畏死,渐渐地被他这双手收割掉的生命也越来越多。   非常讽刺的是他自己这样期盼着死亡的人反而从一场场惨烈的战斗中活了下来,鲜血染红了他的双手,失去了想要守护之物的守卫先生变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先生。 第259章 第 259 章:少年织安宰   而这个强大的王国很明显也没有想到不过是随手灭掉了一个小小城邦居然能给自己招惹到如此巨大的麻烦,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死在杀手先生手里,首都的居民已经开始人人自危,这个外强中干的国家居然低头向杀手先生求和了。   他们派出了一位衣着奢华又神情傲慢的大臣,跟过来的侍从们抬着华丽的宝箱在院子里排成长队,那位大臣撩起眼皮轻轻瞥了身无长物的杀手先生一眼,然后抬抬手招呼着一个侍从把其中一个宝箱放在地上。   “之前我们之间的确发生了一些误会,不过我想现在应该已经解释清楚了。”那位大臣轻轻撩起宝箱的盖子,箱子里华丽的金银珠宝瞬间照亮了整个破旧的小院,然后他站起来,看上去似乎已经打算离开了:   “这些够买下十个你们那样的国家了,收下这些东西回去吧,获得如此多的补偿我想你也该满足了。”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歉意,也丝毫不担心会有人拒绝这样惊人的财富,举手投足间尽是漫不经心,就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杀手先生低下头看着箱子里耀眼的珠宝,心里涌上来的却只有后悔和荒谬。   “原来只需要鲜血就可以让你们屈服,原来你们惧怕的是死亡啊……原来就只需要这样……”   只需要这样我就可以守护好那一切了,当初我为什么没有那样做呢?   “你说什么?”已经准备离开的大臣没听清他的话又回过头来。   “你们当时为什么要攻打我们?”杀手先生问出了一个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我们明明已经躲在一个那样偏僻的地方,也没有占据任何值得人觊觎的资源……”   我们只是三个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想要躲在世界的角落偏安一隅而已,为什么你们偏偏要打过来?   “不是都说了是误会吗?”那个大臣的眉头嫌弃地皱起来:“因为我们搞错了……”   “搞错了……”杀手先生闭上眼叹一口气,然后下一秒他站起来,手里利刃出鞘,周围的侍从们立刻倒下来一片,鲜红的血液掩盖了珠宝夺目的光泽,转眼间又有很多人的生命消失在他的刀尖。   “你,你你你疯了吗?!”那个大臣吓得双腿瘫软倒在地上,被杀死的前一秒他还在对杀手先生做出警告:“我们只是觉得你麻烦而不是拿你没办法了!再不收手的话你的生命很快就会随着那个小国一起覆灭!”   “求之不得。”杀手先生一刀砍掉了大臣的脑袋,喷涌而出的鲜血洒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他也毫不在意:“不如说你们为何还不动手?我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期待着那一天了。”   就这样,杀手先生拒绝了这个强大国家的求和,越来越多的士兵,官员甚至王族贵胄死在他的手上,对方不是没尝试过把他除掉,可是无论派出的是士兵,刺客亦或是将军全都没能夺走他的性命,而只会复仇的亡魂是不可能自己停下来的,所以杀手先生手里的人命越来越多。   终于有一天对方撑不住了,他们再次派来一个人求和,这次谁都知道这是一个会掉脑袋的差事,所以每个人都绞尽脑汁地往外推脱,于是最终这件差事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身上,他没带任何的金银珠宝,就这样孤身一人在一个夜晚敲响了杀手先生的房门。   本来杀手先生是不耐烦再应付这些苍蝇一样烦人的家伙的,他已经拔出自己的武器打算直接送这个人去见阎王了,但是忽然他看到了这个官员的脸,于是本来准备直接砍下去的刀锋停在了对方的脖颈前。   “堕,堕落先生?”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杀手先生说话的语气终于再次产生了波动。   “什么?”那位官员淡定地推推眼镜,即使是被人用长剑抵住脖颈也依然面不改色:“我是被国王大人派来与您和谈的使者,骗子先生。”他冷淡而有礼地点头致意,就好像自己身前的刀锋并不存在那般:“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原来不是吗……杀手先生晃神过后仔细看去,这才发现他们两个只是长相有些相似而已,面前之人明显比堕落先生年龄大上一些,而且这人看上去实在是过于死板了,和鲜活的堕落先生简直是两个极端。   即使如此,对着相似的面容他还是下不去手,于是杀手先生收起武器指着门口的位置:“我今天不杀你,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除非杀了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停止复仇。”   骗子先生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庆幸或者放松的神色,他只是定定地看了杀手先生的脸几秒钟,然后忽然开口:   “一个国家的士兵和官员何其多也?你这样一个个地杀过去恐怕一辈子也杀不完。报仇不是这样报的,你的仇人到底是谁?在动手之前是不是还是先想明白这个问题比较好?”   这个问题以前从没有人问过,杀手先生也从没认真思考过,毕竟他只是想死在复仇的道路上而已,但是即使如此,他依然回答的不假思索:“是整个王国,我要把这个王国覆灭,就像他们覆灭了我的国家那样。”   “那如果这个王国覆灭,你就会停手从此开始新的生活了吗?”骗子先生语气认真地继续追问道。   “如果王国覆灭了,我就会停手。”杀手先生只承认了这句话的前半段:“除此之外只有死亡才能让我停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即使得到了这样的答案,骗子先生脸上依然是那副死板到没有丝毫情绪的表情,他低下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眸里有一些复杂又晦涩的情感在暗潮涌动:   “那就毁掉这个国家吧。要和我合作吗?杀手先生?我其实之所以潜伏在这里也是为了向这个国家复仇呢。”   “你也要复仇?”杀手先生将信将疑地看过去:“忽然这么说也太可疑了吧?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本也不必相信我,杀手先生。你只需要利用我就可以了,我会给你一些更加重要的官员还有权贵的名单还有情报,而作为交换,你只需要隐姓埋名别让其他人看出来这些是你做的。”   骗子先生抬手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的光芒如刀锋般冷酷而锐利:“剩下的就只需要交给时间了,你会看到这个国家越来越混乱,直至最后彻底走向灭亡。”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还省去了杀手先生去调查的时间,所以他随意地答应了下来,对他来说只要能不断复仇和杀戮就足够了,就算被对方算计死掉了也无所谓。   于是,表面上这位骗子先生成功地劝走了无差别屠戮官员和士兵的魔鬼并且凭借着这个功劳平步青云一步步走向高位,背地里他会把一些碍事的官员名单交给杀手先生,借着对方的能力排除异己。   他们两个就这样合作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骗子先生又给他介绍了一位合作伙伴。   “这位是小丑先生,他和我们同样是想要毁灭这个国家的复仇之人,他之前顺利混进了皇家马戏团,如今已经是国王面前最受宠信的红人了。”骗子先生指着身侧一个带着小丑面具的怪人向杀手先生介绍道:   “之前的情报还有暗杀计划他都帮了大忙,所以我觉得有他加入我们的计划推行的会更加顺利一些。”   杀手先生闻言也跟着看过去,小丑先生的整张脸都被一张微笑的小丑面具遮挡得严严实实,举手投足之间也都是小丑一般夸张的表演,他“微笑”着和杀手先生对视,语气异常高昂:   “杀手先生,让我加入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杀掉国王哦!怎么样?这样一来你的复仇计划可就能一下子完成一大半了呢!”   “你明明已经坐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但是却偏偏要加入我们……”哪怕迟钝如杀手先生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荒谬:“真的吗?你的仇恨真的能如此深刻?”   “当然是真的!这个国家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小丑先生为了强调有多过分还很用力地跺跺脚,一双手捧着自己的面具晃来晃去:“拜他们所赐,我往后都只能这样生活下去了!因为能让我放心摘下面具的地方被毁掉了……”   “原来如此,你也被毁掉了家园吗……”杀手先生瞬间就理解了小丑先生的选择,然后他又看向一边的骗子先生:“你呢?你又为什么非要复仇不可?”   “当然也是因为被毁掉了重要的东西。”骗子先生又抬手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即使说着这样的话题语气也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正如你们所见,现在的我不说谎就活不下去,会变成现在这样也全都是拜他们所赐呢。”   “总之,能让你说实话的地方被毁掉了。”杀手先生了然地点点头:“所以你也被毁掉了家,我懂了。”   难怪我总是能从他们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难怪我总是会对他们身上的绝望感同身受,难怪我待在他们身边的时候……痛苦就会有片刻的平息,因为我们三个都是失去了家园的亡灵,因为我们是同类啊。   “好,那就让我们暂时合作吧。”杀手先生主动对着他们两个伸出手,然后他们三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杀手先生说出口的话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如果是你们一定能够理解的,为了复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我们就一起复仇吧!”骗子先生和小丑先生也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一切停下来的话……我们也同样愿意为了复仇付出任何代价!” 第260章 第 260 章:少年织安宰   于是他们三个失去一切的家伙就这样组成了一个“复仇者联盟”,刚开始他们每次聚会都是在商量各种各样可以更快完成复仇的计划,后来可能是因为这样孑然一身的生活真的太孤单太无聊了吧,他们三个渐渐地也开始闲聊一些复仇之外的东西。   “骗子先生,从我过来开始你就一直在工作,你应该休息一下了。”杀手先生上手拿走了骗子先生正埋头阅读的文件,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地采用了对待堕落先生的办法对待骗子先生。   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长得实在是有些相像,而且也一样埋头工作起来就会忘了时间。   但是骗子先生工作起来明显比堕落先生要疯狂多了,杀手先生几乎没有看到过他有休息的时候。   “啊,是杀手先生啊……我没事的,这也才过去了一上午的时间而已。”骗子先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又从杀手先生手里拿过文件继续阅读起来:“但是这位公爵非常难以对付,所以我还是再多做一些准备……”   “但是也没急迫到这种程度吧?”小丑先生再次伸手把文件抢过来藏在身后:“而且你说谎了哦骗子先生,你明明已经工作了一个通宵加一个上午的时间!”   被戳破谎言的骗子先生神色如常地抬起头:“因为谎言差不多就是我的代名词了,哪天我不说谎了反而比较奇怪。”   这里也是和堕落先生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堕落先生从来不说谎话。   可是即使如此,骗子先生还是让杀手先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而且小丑先生这样总是情绪高昂的样子也让他觉得非常违和,最近他总是会梦到堕落先生和失望先生,可能是因为实在是太过想念他们了吧。   “杀手先生?杀手先生!接着!”最后是小丑先生的呼喊让他回神,然后他就看到什么白色的东西朝着自己飞过来,他伸手下意识一接,发现正是刚才被骗子先生握在手里的文件。   “快藏起来!这样骗子先生就不能工作啦!”小丑先生欢呼着跑过来,这副调皮捣蛋的样子也总让杀手先生觉得似曾相识。   “你这个家伙今年到底几岁啊?太幼稚了吧!”骗子先生一边吐槽一边追过来,一时竟然有些不知道是应该先去拿回自己的文件还是先抓住这个捣乱的罪魁祸首。   “我还是小孩子!所以幼稚才是理所当然的!”小丑先生躲到杀手先生身后,伸出食指放在自己右脸的位置做了一个鬼脸。   “带着面具做鬼脸到底有什么意义啊?”骗子先生跟着追过去,然后他们两个就这样绕着杀手先生追逐起来。   “当然有意义!意义就是我对你做了鬼脸!”   “那种事情你随便吧!快把我的情报还给我!”   “才不在我身上呢!”   “对!我都被你气糊涂了!”于是骗子先生赶紧看向身前的杀手先生,伸出去抓住他的一只胳膊:“杀手先生,快把文件还给我吧?”   “不行!不要还给他!”小丑先生抓住杀手先生的另一只胳膊:“骗子先生今天的工作份额已经用光了!”   “杀手先生,还给我吧……”   “杀手先生,就不还给他~”   每当这样的时刻,杀手先生就会觉得自己这个空洞的躯壳被短暂地填满了,痛彻心扉的灵魂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他有时候会想伸出手抱一抱他们,但最终只是动了动手指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如果不是有他们在的话,我可能早就坚持不住了吧,但是即使如此,这点转瞬即逝的温情也并不足以抚平他满心仇恨的灵魂。   “真是的,骗子先生还真是热爱工作啊……”一番打闹过后,骗子先生最终还是拿回了他的文件,小丑先生就趴在桌子上去戳骗子先生的脸颊,仿佛在撒娇那般拖长了声音抱怨:“稍微陪一下我们啦,我和杀手先生好无聊!”   “因为越快完成工作我们就可以越快完成复仇。”骗子先生不为所动,即使面对这样的请求也铁石心肠地继续埋头工作:“我已经不想再在这个地方继续耗下去了。”   “那……复仇完成之后呢?”小丑先生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在那之后你们要过怎样的人生?”   骗子先生流畅的写字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他头也没抬:“策划着这样要命的事情,到时候我们肯定都死掉了,所以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如果活下来了呢?”可是小丑先生偏偏要追问到底,他趴在桌子上去看骗子先生和杀手先生的脸庞,自己的表情却隐匿在面具之后看不分明:“活下来之后你们要去做什么?”   于是本就寡言的二人陷入了更加长久的沉默,而小丑先生也在这样的沉默里慢慢垂下眼睛,明明面具是一张笑脸,但是杀手先生却莫名觉得他在哭泣。   “如果真的活下来了的话……”就在这样气氛低迷而窒息的时刻,骗子先生赶在小丑先生彻底放弃之前开口了,他伸出手轻轻摸一摸对方的面具,动作看起来就像在擦拭眼泪那样:   “如果真的活下来的话,那我以后就再也不说谎了。”   这句话其实很有歧义,因为骗子先生曾说过他不说谎就会死掉,所以他的意思是想重新开始还是想直接死掉犹未可知,杀手先生抬头很认真地打量着他的脸,可惜最终还是没能从他滴水不漏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端倪。   但是小丑先生看上去却似乎已经满足了,他伸手握住对方为自己擦泪的手,面具后的眼睛也跟着弯起来,杀手先生看到他眼睛里有亮晶晶的光芒在闪动,也许那是泪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好!那如果能活下来的话,我以后就也摘下面具吧,我们就这样约定好了!”   他这样对着骗子先生和杀手先生承诺着,语气温柔又快乐,就像是在约定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美好幻梦。   然后他们两个一起看向杀手先生,虽然谁都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眼眸里都有着小心翼翼的邀请和希翼。   杀手先生本来是想拒绝这个约定的,他的未来早就已经确定好了,那就是毁灭敌人然后回归死亡,但是看着他们两个那样带着光亮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他最后还是开口了:   “好吧,如果我们能活下来的话,我以后就停下来不再复仇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杀手先生似乎真的感觉到有什么闪着光的东西在他的心中亮起,他依然决定奔赴死亡,但是他开始希望骗子先生和小丑先生可以活下来继续往后的人生。   时间就这样如同流水一般一点一滴地流过,在他们三个的不懈努力下这个强大的王国也终于也开始显出颓势,国王越来越昏庸无能,大臣和贵族们为了争权夺势而频繁内讧,精明能干的官员总是死于非命,于是周围的国家也忍不住开始蠢蠢欲动。   终于,那一天临近了,他们约定好要彻底完成复仇的那一天。   “老国王已经把整个首都侍卫的指挥权都交给了我,明天晚上十点我会调开后门的守卫,杀手先生就从那里进来吧,骗子先生会掩护你,我们干脆直接冲进那个老头子的寝宫……”   计划开始的前一天,他们三个聚在一起进行着最后一次聚会,小丑先生负责调开守卫,杀手先生负责潜伏进王宫行刺,得手之后骗子先生会假传圣旨把所有的王子和重臣都骗进来,然后再由身手不凡的杀手先生把他们一网打尽。   一个国家所有能主持局面的人都不在了,周围那些早就蠢蠢欲动的国家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到时候内忧外患一起爆发,一定能把这个曾经强大到不可一世的王国彻底覆灭。   眼看着自己终于即将大仇得报,但是杀手先生却没有感到兴奋或者快意,他听着骗子先生和小丑先生的计划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开口了:“在那之后你们要怎么办?把王宫封锁之后你们同样也出不去了不是吗?”   王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身手高强又忠心耿耿的侍卫,就这么把自己封死在里面,他们两个被抓住处死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杀手先生的疑问,小丑先生和骗子先生抬头对视一眼,然后小丑先生先开口了,语气里是一如既往的轻松:   “因为不把所有路封死的话很容易就有漏网之鱼跑出去呢,想要彻底灭掉这个国家就只好采用这样同归于尽的方式啦!”   杀手先生没有说话,只是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没关系,杀手先生,你不必为我们难过。”骗子先生于是也微笑着宽慰他:“我们的决心和你是一样的,我们的痛苦和仇恨也和你是一样的。   所以我们的决心也和你是一样的,为了复仇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么,就预祝我们得偿所愿吧,干杯!”小丑先生举起桌上的酒杯,然后骗子先生也跟着举起自己的酒杯,最后杀手先生动作沉重地把手边的酒杯举起来,他们三个人的杯子轻轻碰在一起,然后不约而同地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在苦涩的酒液灌入喉咙的瞬间,杀手先生心里忽然再次升起那种失去一切歇斯底里的绝望痛感,甚至他猛然萌生了一种冲动,就这样带着他们两个离开这里,去到世界上随便哪个角落永远地躲藏起来。   可是现在还哪里有什么安全的角落能让我们躲藏呢?我又哪里还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杀手先生咽下口中的酒液,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第261章 第 261 章:少年织安宰   第二天的夜晚很快就在他们三人的忙碌准备中悄然降临,刚开始的计划一切顺利,杀手先生按照约定从王宫的后门混进了国王的寝宫,他本来还以为毁掉自己一切的那个国王肯定是一个残忍又说一不二的强大暴君,没想到对方居然只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枯瘦老人而已。   杀手先生把武器抵在对方的脖颈,而这个老人甚至没有足够清醒的神志留下一句像样的遗言,于是把人杀掉的杀手先生不禁感到一阵空虚,没想到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居然是被一个这样疯癫的家伙毁掉的,真是荒谬至极。   在这之后的事情就没有这么顺利了,虽然骗子先生成功地把那些王子和大臣骗进了宫殿,但是那些家伙能手握重权这么久的时间也不是吃素的,对方提前准备的精兵和骗子先生的人手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华丽的宫殿满是血污和尸体,吵嚷混乱得就像是杀手先生的王国被毁灭的那天。   照这样下去他们三个的败北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吧,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整个宫殿都被死死封住,一会儿只需要一把大火,无论胜者还是败者都会被永远地留在这里。   于是他们三个放弃了无畏地抵抗,任由越来越多的士兵把自己包围,从四面八方传来灼热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骗子先生和小丑先生依偎在一起,漠然地看着敌人因为恼羞成怒而对自己挥起的屠刀。   反正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是在最后紧要的关头,杀手先生还是出手了。   他也说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明明这样的结局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他还是出手阻止了,可能是因为不想看到他们两个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于是就这样在燃起熊熊大火的宫殿里,杀手先生和那些蜂拥而至的敌军们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一切就好像回到了王国被攻破的那天,他为了守护着身后的两人寸步不退,源源不断的有敌人涌上来,渐渐地不知道是谁的血在地板上蔓延出一条条蜿蜒的小溪。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打退了多少人,渐渐地还站着的士兵越来越少,杀手先生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终于他出手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在某个分身乏术的时刻,一个敌方的士兵对着小丑先生的方向挥下手里的屠刀。   “住手——!!!”杀手先生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一刀结束了那个士兵的生命,对方的刀尖险之又险地擦着鼻尖从小丑先生的面前划过,好在人没有受伤,杀手先生心里刚松了一口气,然后随着“咔嚓”一声,小丑先生那张总是怪笑着的面具直接裂成了两半。   面具后的真容显露出来,这张脸和失望先生长得一模一样,微微低垂着头,看上去似乎正在哭泣。   杀手先生很难形容自己这一瞬间的感觉,好似惊喜万分,又似乎早有预料,霎时间曾经感觉到的那些疑点和熟悉全都有了原因,他下意识又转头去看同样沉默不语的骗子先生:“你就是堕落先生吧?”   “现在再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呢?”骗子先生抬手推一推下滑的眼镜,说出口的话带着死寂的叹息:“我们马上就要死在这里了。”   “真的是你们?!”杀手先生顾不得许多,立刻蹲下来抓住他们两个的胳膊大声质问:“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和我相认?你们知道我这些日子……”   “杀手先生,我们的确还活着,但也的确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两位友人了,就像你也不认为自己还是曾经的守卫先生。”骗子先生的情绪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好像终于能和友人相认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而且就算相认了又能怎么样呢?”失去面具的小丑先生语气迷茫:“家已经不在了,我们三个也全都面目全非,除了复仇之外想不到能做的事情,还是说……”说到这里,小丑先生终于抬起头,看着杀手先生的眼睛红彤彤的:   “只要我们相认了,我们的生活就能变回以前的样子吗?”   杀手先生沉默了,他自己也知道不能,无论如何他不会放弃复仇,所以相不相认最后的结局也都是一样的。   大厅里的最后一个士兵刚才也倒下了,那些总是不可一世的王公贵族此时也作鸟兽散,华丽的宫殿静悄悄的,只有火焰灼烧木料的声音在哔啵作响。   就在这样的一片死寂之中,骗子先生开口了,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歇一歇吧,杀手先生,不必担心那些逃跑的家伙,整个宫殿都被封死了,他们出不去的。”   于是杀手先生也沉默着坐了过去,小丑先生躺下轻轻枕在他的大腿上,骗子先生也放松地靠在他的肩膀,这让杀手先生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当那个乌托邦还在的时候,他们曾经在那棵美丽的樱花树下野餐,打闹累了的堕落先生和失望先生也会这样安静地依偎在他的身边。   “这下你终于能停下来了呢,杀手先生。”骗子先生双眸微阖,说出口的话带着悠长又放松的叹息:“真是太好了……”   “我们终于都能休息了……”小丑先生也像卸下一个重担那样闭上眼睛,卸下面具之后他也终于又有了些杀手先生记忆里的影子:“好困……我们睡一下吧……”   他们以前玩累了也经常在那棵树下睡着,在飘舞的花瓣和正午温暖的阳光中相依入睡,等到再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能看到满天的霞光,金色的夕阳映在他们两个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比夜空中他们一起看过的烟火还要璀璨明亮。   但是如果这次一起睡着的话……他们两个的眼睛里就再也不会映出那样美丽的景色了吧……   本来已经闭上眼睛的杀手先生猛地睁开眼睛,然后不由分说拽着骗子先生和小丑先生的手腕往厅堂外走去:“你们得出去,你们的人生不能停在这里。”   虽然如今他早就没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了,但是果然,杀手先生无论何时也没办法放弃守护他们两个的安全。   他紧紧拽着他们两个的手,马不停蹄地跑到了王宫的后门,今天晚上他就是从这里进来的,按照约定他会亲手把这个城门锁死并且毁掉钥匙。   但是鬼使神差的,他最后还是把钥匙留下来了。   “你们走吧,彻底离开这里。”杀手先握紧手里冰冷的钥匙:“随便去哪里都好,仇已经报完了,以后这里的一切你们都忘掉吧。”   骗子先生和小丑先生脚步定在原地,用固执的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拒绝。   眼看着火越烧越大,不远处的宫殿已经开始倒塌,杀手先生的手越握越紧,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我和你们一起走。我们约好了的,还记得吗?如果活下来……”   他的手心因为用力被钥匙咯得生疼,说出的话也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活下来,我就不再复仇了。”   骗子先生和小丑先生安静地看着他,似乎是不能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杀手先生转身跑去开门,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听见小丑先生最后的警告:“如果把门打开的话……有机会逃出去的就不止是我们了。”   那些还没死掉的权贵肯定都在暗暗地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门打开之后他们三个固然可以离开,但是那些权贵也同样可以逃走,到时候这个国家就留下了一线生机,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的复仇就……   “咔哒!”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开锁声,杀手先生转身一手一个握住他们两个的手腕,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他们往外走去:   “复仇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但是骗子先生和小丑先生都是很美好的人,所以搭上你们的性命真的很不值得。”   自那之后他们度过了一段很难熬的日子,这个国家新登基的国王派出了很多的杀手去追杀他们,于是他们三个伤痕累累的人不得不开始狼狈地逃亡,但是无论情况多么危急杀手先生都把骗子先生和小丑先生牢牢地护在身后,不知不觉间他们逃出了那个王国的国土。   而那个王国被他们折腾得虚弱不堪当然没有精力继续追杀他们,于是终于安全下来的三人开始在这个世界上漫无目的的流浪。   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呢?我们又要为什么活下去?无论是保护家园还是复仇都失败了,我们三个的人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   没有人能告诉他们一个答案,于是他们三个就像三只结伴的幽灵一样茫然地飘荡在这个世界上,然后终于有一天,他们偶然来到了一片破烂的废墟。   城墙斑驳残缺,树木化作焦炭,温暖明亮的房间倒塌荒废,曾经的一切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化作尘土。   “这里是一座不错的坟墓。”小丑先生叹息着坐在那棵被拦腰斩断的大树旁边:“物是人非的王国很适合我们三个面目全非的亡魂。”   “你想停下来了吗?”骗子先生也坐在他旁边。   “嗯,想停下来了。”小丑先生点点头:“杀手先生,骗子先生,我不想再继续勉强下去了,所以就……”   “所以,我们在这里重新开始吧。”杀手先生也蹲下来,赶在小丑先生说出那句话之前提议:“那就停下来,在这里建起我们的王国。”   小丑先生的话忽然停住,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红了:“在发生了那一切之后?”   “在发生了那一切之后。”杀手先生坚定地点头:“就像我们当初做的那样,如今也可以从头再来。”   “但是……我恐怕不行……”骗子先生退缩着摇头:“我已经没有资格成为堕落先生了……”   “我想我也是一样的。”小丑先生微笑着摇摇头:“我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所以根本没办法再建出那样的……”   “那就建一座新的王国吧。”杀手先生蹲下来握住骗子先生和小丑先生的手:“我……我同样没有资格成为一名守卫了,如今的双手也沾满鲜血,一次又一次经历惨痛的失败,变成了现在这个面目全非的样子……   但是,即使如此,这个世界上总该有一个王国,可以收留我们这样的人。”说到这里他笑了,眼前的景象却又变得模糊:   “要不然我们这些失格的亡魂……我们的灵魂,又该去往何处呢?” 第262章 第 262 章:少年织安宰   故事到这里已经接近尾声,最后他们三个失去一切孑然一身的亡灵还是决定重新开始,这片幸福过也毁灭过的土地上还会建起新的城邦,后续会展开什么新的故事作为读者安吾却不得而知了。   “是很棒的故事,这样经历过绝望又做出重新开始的决定很了不起。”最后安吾合上书这样评价道,他从这一刻开始心里终于彻底放心了:   “织田作,这是一种十分难得的勇气,你真的长成了一个勇敢又坚强的人。”   在此之前虽然织田作一再表示他会背负着“失格作家”这样的理想活下去,但是安吾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些担忧的,因为他太了解织田作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也太知道理想破灭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是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担心了,一心求死的人是写不出这样向死而生的作品的,织田作能在故事的结尾让杀手先生放下过往重新开始,那么以后他也一定能……   “小五,勇敢的不止是我,还有你们。”织田作坐在茶几对面轻轻抚摸笔记本的封皮:“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肯定很早之前就放弃了,我写的是我们三个,所以你从书里感受到的力量,我也切实地从你和太宰的身上感受过。”   “好啦好啦,我们三个都好厉害!最终都长成了勇敢又坚强的大人呢!”太宰笑眯眯地鼓着掌,然后他又看向松了一口气的安吾:   “而且小五,我们也早就像书里的三个主人公那样重新开始了,所以可不能被骗子先生小丑先生他们比下去了,我们以后肯定要生活得比他们还要精彩才行!”   虽然自从安吾打起精神后他其实就没有必要再勉强自己了,但是太宰似乎留下了一些“后遗症”,这样积极阳光的话还是时不时的会从他的嘴里冒出来。   一起重新开始啊……   安吾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件需要莫大勇气的事情,只靠他一个人的话他肯定是没办法做到的,但是和太宰还有织田作一起的话……   如果他真的只是这个世界觉醒了未来记忆的小五,他一定会答应下来然后再一次努力生活试试看。   察觉到安吾反常的沉默,织田作之助也默然片刻,然后他放开桌上的笔记本从怀里又拿出全新的一本:“其实这部小说是一个系列,我的第二部续作已经在计划中了。”   听到这样熟悉的说法,安吾心里瞬间升起些复杂难言的情感,他抬起头看向织田作,果然对方说出了安吾预料之中的话:   “小五,太宰,续作就由我们三个合作完成好不好?   我们一起努力充实杀手先生骗子先生还有小丑先生重新开始的新生活吧,就这样一点一滴地积累生活中的素材和灵感,然后总有一天我们笔下的文字会再次填满一本小说,到时候我们再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讨论从这本书里又感受到了什么力量。”   “我觉得不错!光是听一听这件事就很浪漫呢!”太宰立刻就答应下来,而且看上去对这件事也非常期待:“第一部小说的主题是历经绝望之后重新开始的‘勇气’呢,第二部续作的主题是什么?织田作想好了吗?”   “我仔细思考过了,带着创伤继续下去的新生活也是一种很严峻的考验,所以续作的主题就定为‘新生’如何?”织田作之助伸手握住他们两个的手,温暖的体温带着令人安心的感觉:   “虽然过去发生的一切已经无法更改,但是花谢还会开,春去春又来,所以杀手先生他们曾经以为已经被消磨殆尽的那些东西也一定也会重新生长回来的吧,就像春天的花和秋天的果,就这样在日复一日努力的生活中渐渐长满枝头。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会获得新生……”   “重获新生就是获得了救赎。”   忽然想起来其他世界里织田作先生曾经在书里的句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安吾开口复述了出来,然后他露出微笑:“到那个时候,织田作先生就会获得救赎了。”   “救赎吗……”织田作之助听了安吾的话思索片刻,随即果断做出决定:“好,这个主题的确比‘新生’要更好一些。那下一本书的主题就定作‘救赎’吧。”然后他握一握安吾的手,眼睛里也终于荡起笑意:   “这真的是很棒的提议,看来写作这样的事,只要想做的话你也是能做到的啊,小五。”   看到织田作看过来的眼睛,安吾才忽然惊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澄澈,让人看着就想到晴朗的天空和大海。   “那就约好了,以后我们要一起完成这本小说!”太宰也握着他们两个的手大声宣布,然后他又看向安吾:“小五,到时候获得救赎的是我们三个哦,看了织田作的小说稿就跑掉什么的那可不行!”   救赎……   安吾在心里认真地咀嚼着这两个熟悉又远不可及的字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感,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对了,织田作的小说既然已经写完了,不投递出去总觉得很可惜呢,不如先交给我订正一下,然后多向几家报社和出版社投稿试试看吧!”   在之前世界里赏识织田作作品的《森氏月报》如今是不能投了,安吾开始在心里搜肠刮肚地寻找其他合适的地方:“织田作的文风内容不太适合一上来就投老牌的文学刊物呢,果然还是一些新派的报社不容易退稿……”   “退稿?织田作的小说就根本不可能会被退稿!”织田作的狂热粉丝一号双手叉腰:“这样优秀的作品才没有人会拒绝!如果谁要是那么不识货我就……”   看着太宰摩拳擦掌一副要给那些家伙好看的样子,织田作之助收起手里的笔记摇摇头:“不用麻烦了,小五,太宰。我本来就是一个失格的作家,所以作品也没有面世的必要。   这是一部写给我们三个人看的作品,所以你们两个能喜欢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的双手早就满是鲜血,早就没有资格成为一名真正的作家,坚持写作下去不过是希望能让他们三个失格之人的灵魂有一个归处,如今他目的已经达成,甚至还靠着这部作品和小五还有太宰立下了未来的约定,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于作品出版发表甚至被人传诵这样的事是属于那些真正作家们的荣誉,他自认为已经没有资格再参与进去了。   “但是……”太宰站起来,看上去很不甘心地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织田作之助对着他摇摇头,于是小五和太宰也不得不遗憾作罢。   “可是,这样真的很可惜啊……”   在那之后的一个上午,太宰没精打采地趴在安吾的办公桌上喃喃自语:“明明织田作写出了那么棒的作品,但是却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什么的……”   总觉得好不甘心啊,织田作的才华和心血就这样被埋没了。   “因为说到底,之前那件事还是对织田作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去成为一名真正的作家吧。”安吾也非常无奈地叹一口气:“毕竟他杀了人,而织田作又是那样一个固执又较真的人……”   在其他世界他都直接死掉了,在这里能活下来还继续写小说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净说一些风凉话!那你甘心吗?”太宰不服气地坐直身体看向安吾:“你甘心织田作的作品从此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些根本不如他的家伙写出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就可以出书拿奖得到大众的认可和追捧?”   安吾:……   其实也很不甘心。   “唉,明明没有人比他做的更好了。”安吾也放下手里的笔哀叹一声:“织田作的作品说不定,不,一定可以夺得今年的小说新人奖,但是他却根本不想报名……”   太可惜了,明明织田作的理想已经近在咫尺。   但是这毕竟是织田作的作品,如果他自己坚持不想把作品公之于众的话,无论他们再怎么着急也……   “唉……”   “唉……”   织田作的狂热粉丝一号和二号又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哀叹。   坐在另一边的中原中也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两个的低气压了:“我说,你们从上午过来到现在都叹了不下二十次气了,织田的作品到底有多精彩啊能把你们可惜成这样?”   而且这不是才第一部作品吗?该不是你们两个挚友滤镜太厚才觉得织田天赋异禀吧?   像是猜到了中原中也在想什么,太宰非常不服气地站起来反驳:“你这个没看过那本小说的家伙才没有随意质疑的权利!织田作的作品就是杰作!无论谁读过之后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对,织田作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安吾也非常认真地对着中原中也解释:“虽然他还是一个新手,但是绝对有实力拿下小说新人奖。   而且他的小说也很受公众欢迎,发表出去之后绝对会成为今年最流行销量最高的小说,会有好多商家找他联名,还会有知名导演想要把小说改编成影视剧。”   中原中也:……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就好像你亲眼见过一样。   到底是一部什么作品?真的有他俩说的这么神奇吗?   中原中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正好这时候织田作之助巡逻回来了,所以他直接开口了:   “织田,那两个家伙说你写了一部不错的小说?能借我看看吗?明天一早就还你!”   织田作之助虽然认为自己的小说没资格公之于世,但是朋友之间传阅一下他倒是不排斥的,更何况中也也是看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同伴,所以他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可以,不过我这里只有复印本。”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摞手工装订的纸张递过去:“原稿被小五放在他的藏品室里保存起来了。”   接过复印本的中原中也:……   我就说你们两个昨天忽然跑出去买回来一个博物馆同款陈列柜是在发什么疯,该不会就是用来放织田的原稿吧? 第263章 第 263 章:少年织安宰   心里怀着一些无语和好奇,中原中也揣着织田作之助的小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天晚上他屋子里的灯光久久不灭,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安吾就看到了一个挂着黑眼圈眼睛还有点微红的中原中也。   安吾:……   “中也,你看小说看哭了吗?”他忍不住询问道。   “才,才没有!我昨天晚上……这是熬夜熬的!”中原中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起来反驳:“昨天看完小说已经后半夜了,因为没有睡好所以才……总之我才没哭!”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安吾假装自己相信了这个解释,然后他目光期待地询问对方的反应:“那你觉得织田作的小说怎么样?果然很优秀对不对?”   中原中也:……   平心而论,真的挺打动人的,尤其是对于知道他们三个身上发生过什么的人来说,在看到其中一些情节的时候真的很难绷住。   “还,还算不错。”最终他别别扭扭地承认了安吾的猜测,然后又装作不经意地清清嗓子:“咳咳!那,那什么……织田真的不考虑去投个稿什么的吗?”   这本小说能不能得新人奖他不知道,但是中原中也觉得应该会有相当一部分人喜欢这部作品。   “果然中也也会觉得可惜呢……”安吾趴在桌子上叹一口气:“可是织田作就是说什么也不同意把这部作品刊登出去……”   这两天他和太宰想了很多办法,甚至还发动了孩子们一起劝,但是可惜收效甚微。   正说着,江户川乱步也打着哈欠推门进来,他手里同样抱着一本小说的复印件,那是昨天下午他跑去找织田作之助借的。   “你也熬夜看那本小说了?”中原中也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的复印本。   “嗯,不得不说有些地方还挺让人动容的,大叔昨天晚上和我一起看的,这本小说也带给他很大震撼。”江户川乱步毫不犹豫地就揭了福泽谕吉的老底:   “他现在应该还没缓过来吧。对了,昨天晚上他临走的时候说织田真的很有文学天赋,如果这本书想出版的话他可以帮着联系一下。”   一提到这个问题,这下就连中原中也也要跟着叹气了:“唉,织田并不想投稿……说什么自己是失格的作家之类乱七八糟的理由,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奇怪的坚持。”   “不想出版啊……”江户川乱步听到这个结果也不意外,只是摸着下巴看着桌上的书稿陷入沉思:“稍微有点可惜……”   “果然乱步也这么觉得对吧?”安吾蔫蔫地趴在桌子上,看上去整个人苦恼极了:“明明织田作这样有才华……”   “安吾,虽然织田拒绝出版这本小说,但是熟人向他借阅他也不会拒绝不是吗?”江户川乱步忽然看着安吾开口。   而安吾也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他有点犹豫地坐起来:“你是说……让更多的人找织田作借书?”   不登报也不出版,就靠着熟人之间传播?这样真的能行吗?   “反正以现在无赖派的资产,织田又不需要靠着稿费生活,那就干脆先在这样试试看,我觉得说不定知名度会比那些书店里出版的小说传播得更广呢!”乱步点点头给出肯定的回答。   安吾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去,最终拿出手机拨通了太宰的电话。   织田作之助最近觉得有点奇怪,他自认为自己只是很普通地完成了一本小说,本来这件事也没什么特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似乎都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自从给小五和太宰看过之后,中也和乱步他们就也听说消息跑过来看了,然后就是那些孩子们,梦野久作捧着小说的复印稿说什么也不松手,说是要拿去学校参加每月一次的读书分享会。   哪怕天然如织田作之助也会觉得有些担忧:“幼儿园的分享会读这本小说会不会不太合适?”   他这本书里很多地方还是挺血腥暴力的,而且还包含了很多绝望沉重的情感,虽然结局还算积极光明,但是老父亲织田作总觉得拿给小孩子分享可能不太合适。   “怎么会不合适呢?这本小说明明比那些流鼻涕小鬼带去的幼稚童话故事好一万倍!”梦野久作抱着怀里的书稿据理力争,站在幼儿园的门前说什么也不肯放手:“织田哥哥,你就让我带去吧?我没有其他书想要分享嘛,老师说要带自己最喜欢的书籍!”   既然孩子都这么说了,老父亲织田作之助当然不会拒绝,他最终还是松口让孩子们把书带去了幼儿园。   于是等到读书分享会当天他们家的六个孩子一起分享同一本书也就算了,在他们的强烈安利下书里的一些内容还吓哭了班里其他的孩子,总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等到身心俱疲的幼儿园老师们终于哄好了孩子,他们拿起收上来的书无奈地叹一口气:   “真是的……织田大人写的书啊……”   他看起来还挺可靠的,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   怀着这样的好奇心,几个年轻的幼师翻开了这本书,然后幼师回家又带给家人朋友看,再加上安吾和太宰总是拿着书稿有意无意地在属下和商贩们面前晃悠……总之,在一段时间之后,织田作之助巡逻时的画风就变成了这样:   “织田大人,您那本书写得真是太感人了!昨天我老婆都看哭了!”   “织田大人,您的书我实在是借不到,您看您什么时候考虑再多印几本?”   “织田大人,我都活了一把年纪了还没有你坚强……我以后一定也好好生活……”   “织田先生,我是住在港口那边的人,读过您的作品之后慕名而来……”   横滨的市民们大多是经历过一些悲惨过往的,他们有的人躲在这里得过且过,有的人在绝望中麻木地放弃自己的人生,还有人被生活得重创打击得一蹶不振,,他们在苦难中弯下了腰,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的人生从此也就这样了。   但是却鲜少有人能在一次次绝望的打击之后挣扎着爬起来重新开始,就像安吾说的,这是一种十分难得的勇气。   不得不说在经历过一场大战之后织田作之助的这本书来得正是时候,痛失亲人的人,被毁掉家园的人,被炮弹击中身体残疾的人,失去一切孑然一身的人……   那么多在泥沼中绝望挣扎的人们,而织田作之助的这本书就像是一剂强心针一般打入他们心中。   而看着越来越多向着自己围过来的人们,织田作之助则明显有些意外,他记得他只是把书借给孩子们和朋友们看而已,完全没想到最后竟然会传播到这种夸张的程度。   这样不就和发表出去一样了吗?看来是时候收回借出去的书……就在织田作之助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看着上了年纪的女人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织田……织田先生,谢谢你……谢谢你的书……”   她跪倒在织田作之助面前痛哭流涕,无论谁来搀扶都不肯起来:“是你的书救了我的孩子……呜呜呜……如果不是你的书……那孩子,那孩子一定……”   织田作之助和其他人一样被眼前忽如其来的景象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正在为难到底要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旁边又传来一个有些无奈的女生声音:“妈,你这样会吓到人家的……”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身材消瘦面容姣好,看到织田作之助看过来的目光她有些害羞的低下头:“抱歉,让您见笑了,织田先生。我的名字是早川京子,是一名……舞者。”   织田作之助本来想说出口的询问卡在喉咙口,就连本来有些喧闹的街头也猛地安静下来,各式各样的目光聚集在早川京子身上,她拄着一根拐杖,右腿膝盖以下的部位什么也没有,只有裤管空荡荡地垂在那里。   “几个月之前走在街上忽然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手榴弹……然后就变成这样了……”她反而是最先开口的那一个,一脸苦笑地提及着最痛苦的过往,但是情绪看着却还算稳定,织田作之助蹲下来把早川京子的妈妈搀扶起来,然后带着他们两个往路边的咖啡店里走去:“总之,我们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谈吧。”   这里的咖啡厅当然认识织田作之助,所以很快他们三个就坐到了一间安静的包房之中,织田作之助看着桌上的咖啡沉默片刻,然后率先开口:“你刚才说,你是……”   “对,我是一名舞者。”早川微笑着点头:“我从有记忆开始就在学习舞蹈了,这些年跳下来也算有些成绩,可以说在没发生那件事之前舞蹈就是我生活的全部……所以在那之后……我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但是你还活着。”织田作之助看着她强调。   “对,我还活着,所以就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早川京子微笑着点头,明亮的眼睛里终于泛起泪光:“那真的是一段很难熬的日子,每天一睁眼睛想得就是为什么我还没有死掉,如今想来那段时间妈妈一直照顾这样的我真的好辛苦啊,当时我要是能更坚强一点就好了……”   “不,京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京子的妈妈抽噎着摇头,用力握住女儿的手:“你还活着,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说到这这位女士终于稍微冷静下来,这次她终于能对着织田作之助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感谢:   “真的十分感谢您,织田先生。京子是读过您的作品之后才决心振作起来的……您的小说救了我们母女,可是我们甚至没有向您支付过买书的费用……”   织田作之助推拒了对方递过来的信封:“不必这样,这本小说是我自己不想出版的……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现在没有资格成为一名作家。”   “我知道,我都从您的小说里看出来了。”早川京子从包里拿出那份复印的稿件,十分珍惜地把它捧在怀里:“当时我在看这本小说的时候就在想,您的理想一定和我一样也被摧折过,但是即使如此……您仍然完成了这部作品。   相比之下我却沉浸在自己软弱的情绪里不可自拔,像个哭闹的孩童一般不肯接受已经发生的现实……您的勇气令我自惭形秽,说来惭愧,在没读到您的小说之前我甚至没有升起过重新开始的念头。”   “我也并不是一开始就决定重头开始的,甚至也寻死觅活过一段时间,是我的朋友点醒了我,所以我才能写下这部作品点醒了你。”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夸奖而沾沾自喜,反而十分认真地对早川京子解释:   “其实我写下它的初衷也只是想要救下两位友人而已,这部作品能救下你在我意料之外,所以你其实不必感谢我,能挺过来说明你本来就是一个坚强的人。”   “那您一定会成功的,毕竟这是一部如此打动人心的作品,你们三个会作为三个失格之人开始新生活的,我会一直这样衷心地祝愿着你们。”早川京子的脸上浮现出微笑,明媚又灿烂丝毫看不出她曾经有过的阴霾:   “我现在是一名失格的舞者……请原谅我擅自这样称呼自己,我会重新学习如何用现在的身体去跳舞,就像我小时候也曾经一点一滴地去学习那样。”   似乎没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愿意自称“失格之人”,织田作之助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过了片刻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很了不起的勇气和魄力,我也衷心地祝愿您早日成功。”   “织田先生,其实这个世界上的失格之人远比你以为的要多,为什么不把这部作品传播出去呢?”告别离开之前,早川京子捧着怀里的复印稿十分真诚地建议道:   “它一定会救下更多的人,就像您的朋友曾经点醒过您那样。” 第264章 第 264 章:少年织安宰   自从那天之后,织田作之助就再也没有考虑过把那些借出去的书收回来,他默认了这种传播方式,然后这部免费的小说就开始在横滨疯狂传播。   “果然你的小说很受欢迎啊,织田。”中原中也对于这本小说的受欢迎程度表示了肯定:   “虽然从没有正式刊登和出版过,但是现在到处都在讨论你的作品呢,前几天我路过一家书店还听到他们的老板在打听这部小说的作者想要帮忙出版,说真的,你要是真的去收稿费和版权费的话肯定会收到手软!”   对于可能是一个天文数字的大额财富,织田作之助只是淡定地摇摇头:“不必,我把书借出去只是因为想要帮助更多的人而已。在横滨不是人人都能有闲钱买书的,所以这样免费传播出去更好。”   “那你还真是大方啊,织田。”江户川乱步也竖起大拇指对织田作之助表示肯定:“不过你放心,你这本书肯定会帮助越来越多的人的,现在都开始有译者免费帮你翻译成外文在外国的文学论坛上传播了呢,刚才我看了一下,已经有了英语和法语两个版本!”   “翻译成外文?你的书迷还真是狂热啊……我记得这种文学翻译的费用很贵的吧?而且还要考虑什么信达雅之类的东西所以相当麻烦……”中原中也不由得对那些为爱发电的粉丝们肃然起敬:“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热心肠……”   “应该是一些从事语言或者翻译方面工作的专业人士吧。”狂热粉丝一号默默合上电脑,推一推眼镜挡住眼神里的心虚:“毕竟这种工作普通人做不了呢。”   “肯定是那种很厉害的粉丝啦!而且超级理解织田作的小说!”狂热粉丝二号也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像蛞蝓这种的笨蛋就肯定做不来,所以是超级聪明的厉害粉丝!”   “我说你这条青花鱼怎么什么话题都要顺口损我一下?”中原中也听着听着拳头就硬了:“我看你是精神恢复过来了所以又欠揍了是吧!”   于是太宰和中原中也开始互相追逐着满屋子跑,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看破不说破,安吾十分心虚地埋头于文件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织田作之助看着这样的景象头上呆毛晃了晃,也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无论如何,如果能救下更多的人我会很高兴的,我也很喜欢那两位厉害的粉丝。”   生活能回归这样的平淡真的很不容易,要是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就好了。   就这样,自从那本小说问世之后无赖派的生活就像是终于彻底跨过了之前的阴霾,他们三个现在和孩子们居住在靠海的大别墅里,每天依然会睡到自然醒再起来,孩子们早就去上幼儿园了,所以还是他们三个人懒懒散散地坐在餐桌边吃早餐。   “说起来,敦君他们明年是不是应该去上小学了?”爱操心的安吾咬了一口面包忽然想起来那群孩子们的年龄:“趁着现在先物色一个合适的吧,实在不行就干脆在自己的地盘建一个算了……”   “比起这个,那群小家伙的衣服鞋子又要换了哦,真是的,才买了几个月居然就又小了……”太宰趴在桌子上叹一口气:“养小孩好麻烦……”   “说起来,太宰的衣服也小了。”织田作之助上下打量了太宰一眼然后点点头:“果然小孩子的身体长得很快,等周末我们一起去买衣服吧,太宰。”   安吾开始别开脸捂着嘴偷笑。   果然下一秒太宰像是受到惊吓的猫一样坐起来:“我,我才不是小孩子!别把我和那群小鬼混为一谈啊!而且小五你笑什么?你的衣服这不是也小了吗?”   太宰发现了偷笑的小五,于是扑过去拽着他短了一小截的袖子:“小五才是小孩子!赶紧和敦君他们一起买衣服去吧!”   “我不是!我没有!”于是安吾也红着脸反驳:“我的心理年龄已经二十六岁了,才不是小孩子!我是超级靠谱的成年人!”   然后他转头看向织田作寻求认同,却忽然发现对方的衣服看上去似乎也有些短了,于是安吾迫不及待地“祸水东引”:“而且织田作的衣服才是小得最明显的那个!织田作最需要和敦君他们一起换衣服!”   织田作之助当然是不会为了这件事感到难为情的,于是他十分坦然地点点头:“嗯,我们三个都是孩子呢,这周末一起去买衣服吧。”   说完这句话他又想了想,还特意像对待敦君他们一样伸手摸摸太宰和小五的脑袋:“我们三个都长个子了呢,好厉害,那奖励我们三个中午吃可丽饼吧。”   安吾/太宰:……   织田作,在你眼里我们和敦君他们一个形象吗?   坚决不能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了!太宰的小脑瓜开始疯狂运转想新的话题,没多久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   “织田作,既然敦君他们个子长的这么快,那些儿童床很快就会不够睡的,而且那么多小孩子挤在一个房间也有点拥挤……”   几乎是立刻get 到了太宰的用意,安吾也开始跟着开口补充:“对啊,更别提小银和由美还是女孩子,再大一大和那些男孩住在一起就不方便了,不如我们干脆在这间别墅的顶层再加盖一层如何?   这样孩子们能住得更宽敞舒适一点,以后哪怕长到青春期也能住得开。”   最主要的是这样还可以把房间倒出来,这下织田作就终于能拥有一间可以看到大海的书房了!   当初他们两个把那群孩子们领回来就是为了让织田作能够打起精神,如今目的达到了,织田作也写完了第一本小说还获得了不错的成就,所以太宰和安吾就又开始“过河拆桥”,想要孩子们能搬出去把书房还给织田作。   而此时的织田作之助还没发觉他们两个的小心思,不过他用那颗老父亲的心思考了一下太宰和小五的提议,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说的有些道理:“我也觉得可以,那不如找个时间去咨询一下建筑方面的……”   “那我们不如今天下午就去问问看吧!”安吾迫不及待地做好了决定:“一会儿上完班就去,明天就可以商量一些改建方案了呢!”   太宰也十分赞同这个提议:“我觉得可以,这样我们就可以更早一点建成孩子们的宿舍啦!”   然后你们这些小鬼赶紧给我搬出织田作的房间!辛苦这么久这回他也应该拥有自己的靠海书房了!   商量好的几人就这样开开心心地吃完了早餐,然后又慢悠悠地赶去镭钵街上班,办公室里悠闲的氛围一如往常,就住在这里的中也和乱步早就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安吾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下午去建筑公司咨询的事一边走到自己的位置,看到乱步在埋头看一份文件所以随口一问:   “真稀奇啊,你居然也在认真工作,是发生了什么稀奇事吗?”   一般能让乱步如此感兴趣的都是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比如难以破获的案件,甚嚣尘上的灵异事件或者令人困惑的未解之谜一类,因为讨论起来还挺有趣的所以安吾也对这类事件很感兴趣。   “是有一件奇怪的事……”但是这次江户川乱步脸上的表情却有一点微妙,既不是平时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也不是遇到有趣案件时那种聚精会神的神情,他抬头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然后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安吾:   “刚传来的消息,说是横滨新来了一个叫做mimic 的神秘组织,实力强悍而且悍不畏死,以前他们一直在欧洲那边活动,这次过来……”   后面的话安吾已经听不见了,他看着手里有关于mimic 的情报,熟悉的字眼勾起过往痛苦的回忆,爆炸的车辆,织田作先生绝望的嘶吼,那些死掉的孩子们还有最后织田作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他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失力地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时间mimic 就跑来横滨了?   是我又不小心做了什么吗?难道是我哪个反常的行为再次不小心吸引了费奥多尔的注意?或者是森先生获取异能开业许可证的计划提前了?   “世界意识先生?世界意识先生你在吗?”安吾开始在心里疯狂呼唤世界意识,但是他自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世界意识就从没出现过,所以他想要靠着世界意识搞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计划也同样泡汤了。   那……那就不能坐以待毙了,最起码要搞清楚对方过来的原因,要不就先去调查一下吧,我先想办法混进他们的基地……   “……小五?小五?你还能听见吗?”就在安吾打算站起来去mimic 那里调查一下的时候,他感觉一股轻柔的力量按着他又坐回了椅子上,他一抬头才发现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织田作的手按在自己的肩膀:   “小五,你还好吗?忽然脸色苍白地倒在椅子上,我们怎么叫你都没反应……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还是先回家休息一下?”   回过神的安吾这才发现手里的文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他松开手而散落了一地,想来他刚才忽然僵住的行为应该挺吓人的。   “我,我没事,织田作。”他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笑来:“只是忽然有点……”   “是因为mimic 吧,你刚才从听到这个名字起整个人都不对了。”太宰语气笃定地直接打断了安吾的解释和遮掩,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他面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不会让你继续一个人逞强,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告诉我们吧,小五。” 第265章 第 265 章:少年织安宰   安吾看着围过来的朋友和伙伴们,嘴巴开合几下却不知道要如何去说。   他不是以前毫无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的自己,所以没办法坦然地对着乱步和中也说出自己有未来记忆的那些事情。   而且就算是对着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这件事到底又要如何去说呢?把当时发生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吗?说自己是个三面间谍?说自己背叛了他们?说自己把mimic 引了过来?说……自己导致了织田作的死亡吗?   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于是安吾就这样在众人担忧的视线里陷入沉默。   似乎是察觉到了安吾抗拒的意思,太宰非常无奈地轻啧一声:“真是的,还是小时候可爱,长大之后果然就成了一个锯嘴葫芦。”   中原中也头痛地揉揉后脑勺:“总之……那个叫mimic 的是我们的敌人没错吧?那直接干掉他不就行了吗?”   织田作之助觉得中原中也的话很有道理,于是他也站起来:“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   “不行!织田作先生你不能去!”安吾忽然猛地站起来握住织田作之助的袖子,力道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反应似乎过激了,安吾在众人的目光里低下头去,但是握着织田作之助袖子的手并未松开:   “织田作,你不能让mimic 知道你,更不能和他们的首领见面。”他没给出任何解释,只是一味语气沉重地强调着。   察觉到安吾的状态似乎越来越紧绷,织田作之助也没再问为什么,他拉着安吾到另外一张椅子上做好,自己也坐在他身边保证:   “好,我不去。小五,你别着急,我不去和mimic 见面就是了。”   在得到织田作之助一再地安抚和保证之后,安吾看上去终于冷静了一点,他刚松开握着织田作之助袖子的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站起来:“孩子!对了,还有孩子们!”然后他拔腿就往外跑去,似乎一刻也等不下去:   “孩子们这样在外面也很危险,万一被mimic 盯上就糟糕了!织田作先生,我去把他们都接回来……”   “喂,安吾,你冷静一点!”中原中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这个样子出去才是真的危险!实在不放心的话孩子我们去接……”   而且说实话,有敦君芥川甚至梦野久作那个大杀器在,中原中也根本想不到到底得是什么级别的对手才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但是安吾看着完全一副听不进去的样子,似乎从mimic 这个名字出现开始他就进入了某种异常的应激状态,最后还是太宰和织田作之助陪着安吾出去把孩子们接了回来,半个小时之后,他们一大家子就这样齐齐整整地回到了办公室。   “安吾哥哥,你还好吗?”由美担心地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安吾:“你的脸色看上去好难看。”   “光说是有什么敌人找过来……”敦君不明所以地歪头看过去:“是很厉害的敌人吗?织田哥哥和中也哥哥也打不过?”   “我们也可以帮忙!”芥川君一如既往地自告奋勇:“经过太宰先生的训练我的罗生门已经很厉害了!”   “我也可以帮忙的。”梦野久作抱着自己的娃娃抬起头:“精神攻击也不起效吗?”   不,精神攻击会造成特攻也说不定,但是让久作一个小孩子去面对那么一群神经病也太过分了。这些还活蹦乱跳的孩子们终于让安吾的心里感到一丝安慰,他弯下腰摸摸他们的头发:   “你们还小,所以这段时间只要先躲起来就好,剩下的事交给我来解决就可以了。”   对,mimic 提前这么久过来其中必有蹊跷,我的堕落论调查起这件事最为合适,所以在保证了织田作先生和孩子们的安全之后,剩下的事就由我来……   “小五,你要去做什么?”太宰忽然一把握住安吾的手腕打断他的思绪。   “没什么,只不过是混进mimic 打探一些消息而已。”安吾安抚地对着他笑一笑,然后就站起来似乎准备出发了:“别担心,这件事对我来说轻车熟路了,你们就先在这里等待我的消息……”   “你要去做间谍吗?”一直很配合安吾的织田作之助忽然出声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不行,小五,我不同意你再因为任何理由去做这样的事。”   如果mimic 真的如小五所说是十分难缠的敌人,那他这样深入敌营的行为定然十分危险,更何况在经历了那一切之后,他怎么能允许小五再做回一个间谍呢?   “织田作先生,没事的,我以前和他们打过交道,这样安排是最合适的。”安吾笑着看向织田作之助,就好像是以前想要熬夜的时候那样语气带着些恳求:“而且就这一次。”   说着他竖起一根手指,对着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求情:“这次情况特殊,所以就最后一次,好不好?”   织田作之助看着安吾摇摇头:“小五,你已经开始不对劲了,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都在叫我织田作先生。”   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小五都是叫名字的,后来车祸之后他因为在港口mafia 那段时间的经历和未来的记忆偶尔会叫他“织田作先生”,但是这样长时间一直这么叫的情况却很少见,织田作之助觉得这很有可能说明他的心态已经变回了之前在港口mafia 或者未来记忆里做间谍的时候。   “小五,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的话,不如把这件事交给我如何?”看到安吾陷入了沉默,太宰主动开口想把事情揽过来:“你把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想办法帮你调查好不好?”   虽然太宰很聪明,但是mimic 提前过来这件事背后很有可能是费奥多尔或者是森鸥外的手笔,前者哪怕是太宰贸然对上魔人也十分危险,如果是后者……就代表太宰又一次要和教导抚养他的森先生敌对了。   虽然太宰一直都表现的很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安吾其实不想让他总是陷入这样为难的境地里去。   眼看着安吾和织田作还有太宰僵持在那,中原中也无奈地揉揉自己的头发:“虽然没太听明白你们到底在纠结什么……但是总之那个什么mimic 是敌人对吧?那我直接去干掉那群家伙如何?不用织田,我自己也能搞定!”   如果是主世界那种情况这样处理当然是可以的,但是现在的问题是mimic 不知为何提前了很多年的时间跑过来,万一背后有费奥多尔或者其他什么躲在暗处之人的手笔呢?不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安吾总是没办法安心。   “中也,你先等我消息。”最后安吾看向中原中也:“我去打探一下情报,等到调查清楚了我联系你……”   “不行!要去也是我去!”太宰也站起来:“小五不能再去做间谍了!”   “既然对方是冲着我来的,那这件事我不应该置身事外。”织田作之助当然也不放心让不善战斗的太宰和小五去对付那样危险的敌人。   于是局面就这样再一次僵持下来,他们三个谁也不肯让其他人去面对mimic ,争执半天也依然没能达成一个共识。   被他们绕得头大的中原中也:……   “唉,搞什么啊这三个笨蛋,这不是一直在原地绕圈子吗?”他心烦意乱地离开那三个还在吵来吵去的家伙,转身去求助了在场最靠谱的江户川乱步:   “乱步,你看这事儿要怎么办?靠他们三个恐怕就要没完没了了。要不要通知一下大叔?”   考虑到福泽谕吉毕竟是带来了异能开业许可证的重要合作伙伴,而且他总是和一群孩子待在一起可能会不自在,所以他是有独立办公室的,最近几天因为异能特务科那边有一个重要会议所以不在,不过如果找他帮忙的话他赶回来应该也来得及。   但是江户川乱步看起来却没有什么焦急或者如临大敌的样子,他神情纠结地微微皱起眉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在那边陷入争执的几人半晌,最后还是摇头放弃了劝说:   “算了,现在就算跟他们说什么他们也是听不进去的吧……”然后他才抬头看向中原中也:“没关系哦,中也,这次的事件不是什么严重的大事,你先不出手静观其变也可以。至于他们几个……”   江户川乱步小大人似的叹一口气,看起来像是对那边的几人实在没招了:“反正他们这样僵持着最后谁也没办法贸然行动,那就先这样吧,过几天自然就没事了。”   对于江户川乱步的判断中原中也自然是相信的,于是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他们三个怎么那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港口mafia 又发疯打过来了。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江户川乱步疑惑地皱起眉头:“太宰和织田是受安吾的影响,而安吾……他可能之前因为什么事情接触过这个组织,并且留下了很糟糕的印象吧。”   而也正如江户川乱步所预料的那样,因为他们三个都不想让对方去对付mimic ,所以最后结果就变成了他们三个互相看着谁也不能孤身一人跑去冒险,于是他们三个少年就这样带着一群孩子在镭钵街这边尽量躲着mimic 的注意力小心翼翼地过了几天,在某个看似普通的黄昏,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时安吾正准备和太宰还有织田作一起带着孩子们回家,而且一边走一边还在契而不舍地劝说他们两个同意自己的计划:   “太宰,织田作,我这次真的没问题的,我有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而且对于他们我也比较熟悉……”   话说到一半前面的织田作之助忽然停了下来,安吾于是也停住脚步抬头看去,眼前的画面让他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冻结了。   空旷的街道上站着一个戴着兜帽的高大身影,看到这间房子里终于有人现身,他抬手摘下兜帽,在夕阳下露出银色的头发和坚毅的面容:   “终于找到你了……”他的目光带着激动流连在在织田作之助的脸上:“能给我们带来安宁的……命定之人啊……” 第266章 第 266 章:少年织安宰   安吾看到眼前的画面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他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关门把身后的孩子们全都挡在院子里,然后自己几步冲过去挡在织田作面前:“这里没有人能实现你的愿望,你恐怕找错地方了。”   纪德看着织田作之助的视线被一个忽然冲出来的陌生人挡住,于是他的目光又顺势看向这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少年:“你知道我的愿望?”   “您这段时间以来不是一直在欧洲带着手下四处找死吗?只不过全都失败了而已。”安吾迎上纪德的目光也没有退缩分毫,只是坚持挡住身后的织田作之助:   “这里没有你理想中势均力敌的对手,更没有人能奉陪你这个共赴黄泉的愿望,所以我说你找错了地方。”   于是纪德看向安吾的目光里有了一些了然:“你之前已经调查过我们了?没错,我们是一群被困在战场上的幽灵,失去一切孑然一身,所寻求的不过是一场解脱而已。   但是即使如此,你远在日本能查到我们在欧洲的情报想必也费了很大一番功夫……原来如此,你是织田作之助身边的重要之人……”   对话进行到了这个地步,太宰总算是猜到了这个欧洲大叔来找织田作的意图,同时他也从安吾对待孩子们的态度中猜到了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想必织田作未来就是死在这个人手里吧,就因为不想奉陪他那个战死沙场的愿望,这个疯子就杀掉了孩子们让织田作失去一切破灭理想……   “看来为了寻求解脱,你挑中了织田作作为对手啊。”太宰此时终于搞明白了mimic 不远万里找过来的用意,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小五会紧张成那样,一想到这个家伙想做的事,太宰的胸口就也跟着燃起一股怒火,他往前走几步站在安吾身边:   “看起来如果织田作不同意的话,你们不惜毁掉他身边所有重要的东西也要逼他动手呢,如此‘热烈’的求爱织田作可吃不消,不如就由我来送你们一程如何?”   说到这里太宰对着纪德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眸却暗淡笑意不达眼底:“我会好好地把你们送去那个世界的,虽然死法可能和你们计划中的有一些出入~”   于是纪德的目光又顺势移到太宰身上:“你是……”   这个时候织田作之助哪怕再迟钝也能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了,他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往前几步从安吾和太宰刻意遮挡的身后走出来,看着纪德的目光带着淡淡的杀意:   “所以你们是来找我寻求解脱的?不用那么麻烦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可以答应你。”他说着从身后掏出手枪上膛,神情淡漠又带着几分冰冷和锋利:“什么时候?地点在哪里?”   其实他是不想答应这样荒唐的请求的,因为即使现在他也更想要做失格的作家,做孩子们的父亲,做镭钵街的警卫,做太宰和小五的同伴和挚友,他想要成为的角色有很多,唯独不想做一个杀手。   但是如果会威胁到太宰和小五的安全那就坚决不可以了,理想爱好责任道德一类的东西加在一起也没有他们两个重要,所以这种时候他会动手的,而且绝对再也不会手下留情。   “织田作……”安吾和太宰转头去看织田作之助,就像他不愿意小五再去做间谍一样,安吾和太宰也不想织田作之助总是违背自己的意愿去杀人。   “你才没有陪这种疯子的义务!还不如交给我来……”   “织田作先生,正好我还有些事想要问他,不如这件事还是我来……”   看到他们三个都一副如临大敌生怕自己去破坏织田作之助新生活的样子,纪德凝眉思索了片刻然后恍然大悟:“你们是不是误会了?虽然我之前的确疯狂过一段日子,但是这次我来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看到他们三个仍然一脸防备说什么也不信的样子,纪德只好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我来是因为这个……”   在他往外掏东西的瞬间织田作之助立刻把太宰和安吾挡在身后,就在他们以为对方要掏出枪来的时候,没想到纪德却双臂伸直做出一个展示的动作,他们三个这才看清,原来纪德想要拿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一本书。   “抱歉,因为只有网上的资源,我跑遍欧洲的书店也没找到实体书,所以不得不自己印出来一本。”纪德展示过后又把那本书放回怀里,然后才看向对面似乎还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的几人:   “我在读这本书的时候就想我一定要看一看作者本人,他一定能懂得我们这种失去一切之人的痛苦,也曾经如同我们这些幽灵一般在世界上漫无目的地徘徊,如果不是亲身体会过是写不出这种空洞和绝望的,所以……他一定是我们的同类。”   “曾经是,但是现在不是了。”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因为纪德展示了那本书就放下防备,他依然维持着把安吾和太宰挡在身后的姿势和对面之人对峙:   “正如我在书里写的那样,我会和我的朋友们一起重新开始。所以就算能体会你们的痛苦我也并不打算奉陪到底,不过如果你想要对太宰和小五出手,那我也可以勉强送你们一程。”   他握紧手里的枪,看着对方的眼神就像一只即将发动攻击的野兽:“但是你预想中拼尽全力战死沙场的愿望可能并不会实现,因为我为了活下来会不折手段的。”   他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因为他的命运已经和太宰还有小五紧紧相连了,一旦其中任何一人死掉,剩下的两人都会再次陷入莫大的痛苦之中,然后变回之前那样孑然一身的亡灵。   “因为你已经决定重新开始了吗……”纪德直视着织田作之助的眼睛,和自己这种被困在世间的亡灵不同,那是想要守护重要之物的眼神,他真的如书中所写的那样重新开始了,即使没有资格也在努力地做回曾经的守卫先生。   虽然已经从书里体会过一次,但是再次亲眼所见他还是觉得非常神奇,他原本以为这种绝望是不可逆的,就像已经死掉的人没办法再活过来。   但是眼前这个人却确确实实地活过来了,而且还在自己面前爆发出这样强烈的求生欲和生命力,纪德用一种看到奇迹的赞叹目光看着面前之人,然后问出了不惜漂洋过海找过来也要问出的那个问题:   “你是怎么做到的?什么力量支撑着你决定重新开始?”   织田作之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一指纪德怀里的书:“原因我都写在书里了,如果你仍然感受不到的话,就算我再告诉你一遍也无济于事。”   纪德当然感受到了,所以他心中才愈发觉得震撼:“是因为身边的同伴吗……他们真的足以支撑你做出如此艰难的改变……为什么……”   “他们不是普通的同伴,太宰和小五是我的同类。”织田作之助非常认真地纠正了纪德的说法:“当时陷入绝望变成幽灵的不止我一个人,我们能够感同身受地体会同一种痛苦,我们三个在黑暗中互相依靠,所以从此以后谁都不会再孤单了。”   所以才能互相支撑着走下去的,因为我死掉的话他们两个也没办法在黑暗中坚持下去,而织田作之助希望太宰和小五能够获得幸福。   “如果你一直是孤身一人的话,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我只能说……如果你也有同类的话你就会懂得我的心情了。”织田作之助更加努力地把太宰和小五护在身后,虽然眼下还能和平地谈话,但是手里的枪却始终没有放下:   “那种无论发生过什么,都仍然希望他们两个可以获得救赎的心情。”   正是这种情感支撑着他们三个努力活下来的,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想必他们三个也都早就挺不下去了吧。   “希望同类可以获得救赎……原来如此……是这样啊……”纪德恍然大悟般地喃喃自语,然后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弯着腰发出一声深重的叹息。   其实他也是有同伴的,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整个军/队的部下们也仍然全都誓死追随着他。   纪德常常觉得这样的信任和忠诚他无以为报,而他又如此感同身受地理解着部下们的绝望和痛苦,所以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有责任的,他有责任结束部下们的痛苦,让他们像一个真正的军人那样,堂堂正正地死在战场上。   他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带着他们重新开始,因为他不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做到让“死人复生”这样痴人说梦一般的事情。   所以在读过那本书之后他才不远万里地跑过来了,因为他心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他不相信真的有人能做到那样的事情,他不相信对于他们这样的幽灵来说居然还有“重新开始”这样的选项。   “呵,这么看来,我还真是一个失责的长官……部下们那样无条件地信任着我的决定……但是我却只是在带着他们奔赴死亡而已……”纪德失力地跪倒在地上,有泪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他声音颤抖:   “作为长官我明明也应该带领着他们找到救赎的……但是……”   从结果上来看他只是因为自己狭隘的眼界而带领着所有人在错误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对于丧失战斗意识的人织田作之助也没有趁人之危的爱好,他终于收起手里的手枪,转身带着太宰和小五往院子里走去:   “曾有一个人告诉我这个世界上的失格之人远比我想象中多,所以如果能让你觉得好过一点的话你就去当一个失格的长官吧,从今往后你依然来得及带领着你的同类们重新开始。” 第267章 第 267 章:少年织安宰   虽然这次的纪德并没有一上来就要和织田作共赴黄泉,虽然这次的交流看上去也远比其他世界的交流要和平很多,虽然对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样子看上去似乎已经痛改前非了……但是安吾仍然不能放心。   这也没办法,在其他所有的平行世界里纪德这个家伙在安吾眼里实在是“恶行累累”,所以这个世界里安吾自然也没办法冷静客观地看待他。   “织田作,我觉得那个纪德多半没这么好说话。”他眉头紧皱地趴在餐桌上,坚决不同意织田作把这群孩子们送去上幼儿园:“昨天的表现说不定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如果真的相信他的话肯定会……”   他话还没说完,织田作之助就端着一个餐盘走过来,在安吾面前放了一盘香喷喷的煎蛋之后,他伸手抚平对方的眉头:“不会的,在我同意和他们决斗的前提下他没有必要再去伤害孩子们,而且他们的课程耽误很久了,再不去上学就跟不上了。”   “可是……”安吾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就算他真的贼心不死也没关系。”坐在安吾身边的太宰插起一根蟹腿送进嘴里:“mimic 的情报我们不是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了吗?异能力者只有纪德一个而已,只要派人盯住他,其他的那些部下们才不是孩子们的对手。”   说到这里他还看向那些正襟危坐等待开饭的孩子们,故意问他们一句:“你们说是不是呀?”   “太宰哥哥,我会保护大家的!会把坏人全都打跑!”敦君立刻举起手积极响应,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着表扬:“我已经很厉害了!体育老师都打不过我!”   芥川当然不甘示弱:“在下才是最厉害的!一定可以先白虎一步打到敌人!体育老师早就打不过我了!”   梦野久作抱着怀里的娃娃:“你们那算什么?体育老师甚至不敢碰我一个手指头!”   就连小银都握着手里的餐刀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我也可以帮忙。”   安吾:……   总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个幼儿园的体育老师了。   总之,虽然安吾还是忧心忡忡,但是从客观上来看他的确没有了继续让孩子困在家里的理由,所以最后还是不得不妥协,和织田作还有太宰一起出门送孩子们去了幼儿园。   然后就在他们准备回到镭钵街上班的时候,在他们昨天相遇的地方,他们办公室门口的那条街道上,他们三个又一次遇见了在那里等待已久的纪德,这次他的身后还跟着列队整齐的一群部下们。   安吾瞬间又要应激了:“你们还想直接打过来吗?”   这个时间中也应该就在办公室,要不干脆把这些烦人的家伙全都解决掉算了。   就在安吾盘算着立刻打个电话把中也叫出来的时候,那边为首的纪德对着织田作之助的方向躬下身子:“抱歉,织田,昨天贸然跑过来让你和你的同伴们都受到了惊吓。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思考,在和部下们商议过后,我们还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织田作之助再次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如果要打的话,在这里不行。”   “不,我们不是来寻死的。”纪德摘下自己的兜帽,身后的那些部下们于是也跟着摘下自己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张严肃坚毅的面容。   “虽然往后可能会很艰难,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做到,但是我们决定重新开始生活,希望您能收留我们。”   纪德抬起右手对着织田作之助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身后的那些部下们也跟着敬礼,动作整齐划一,依稀能看出这支部队当年的威严和风采:   “我们在战斗方面还算在行,而且会严格地执行您的命令,多少应该可以派上些用场,还请您看在这些的份上收留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亡魂。”   安吾:……   所以你们这次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为了在织田作先生手底下干活?这对吗?   “哇哦!”太宰看到眼前的架势也故作惊叹地喝了一声彩:“仅凭一本书就能让这么多人不远万里从欧洲跑过来示爱,果然织田作的魅力无人可挡呢~”   也许是这件事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哪怕是天然如织田作之助也不可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他看着面前这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只要下定决心,你们在哪里都可以重新开始,不必一定要跟在我身边。”   “我知道,但是我们现在空有重新开始的决心和意志,具体要如何去做,我们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纪德神情严肃地看向面前这个面容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少年,真诚而直接地再次提出自己的请求:   “而且说来惭愧,我这个长官之前也一直带着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固执前行,现在忽然要转向……到底应该去向何方才是正确的,我一时也没有答案。   所以,在此之前请让我们跟在你身边学习吧,织田。到底怎样做才能重新开始,到底如何才能获得救赎……我总觉得如果是跟着你的话,我们终有一天一定可以得到答案吧。”   毕竟对方也是一支实力强大而且训练有素的队伍,如果他们真心投诚,无赖派当然没有理由拒绝,所以虽然听起来离谱,但是他们的确就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地收服了mimic这个实力强悍的组织。   太宰也知道这群人全都是织田作的忠实粉丝,所以也非常大方地大手一挥把他们全都放到织田作手底下负责巡逻和治安去了。   不得不说这些人不愧是军队出身,出去站岗巡逻的时候一举一动也全都和普通的混混还有黑/手党完全不一样,反正无赖派辖区里的居民们还挺尊敬他们的,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这些人看着就显得特别威严呢!很有安全感!”   威严是真的很威严,他们把守的地方连小偷小摸的混混都不敢放肆了,于是织田作之助就干脆继续让他们去外面“发光发热”,现在无赖派地盘上一些重要地区的把守,逮捕流窜过来的罪犯和危险分子,敌人来袭时的作战之类的工作全都交给了他们,时间长了居民们也和他们熟悉起来,他们一直东飘西荡的生活终于逐渐安稳。   “长官,今天站岗的时候,有一个小孩子送给我一朵花。”半个多月之后的某一天,一位士兵脸上带着些害羞的笑容把那朵花别在胸口,他微低下头,眼睛里也有了些光亮:   “原来当初选择成为一名军人是因为这种感觉啊,时间太久我都快忘记了……”   能想起来就很好,还能想起来就是来得及的。纪德感觉自己那干枯的灵魂似乎也在这样平静的生活里一点一点被滋养,他现在除了管理自己的下属之外还有一份新的工作,那就是训练那些新加入的小混混让他们都能成长为合格的士兵。   “都给我精神点你们这些新人!这才跑了几圈就累成这个样子?就你们这样去战场上能活过五分钟吗?!”   他每天都站在操场上和这些年轻人一起挥汗如雨,就这样把他们从小混混一点一点训练成坚毅的士兵真的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现在他越来越少会想起以前了,甚至有时候再回忆起那些往事都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就这样,纪德带领的mimic 很快就融入了无赖派的生活并且给他们的帮派大幅提升了实力,渐渐地组织里的所有人都开始接纳他们,但是只有一个人除外。   安吾依然非常讨厌这群人。   虽然为了不让其他人难做他并没有进行职场霸凌也并没有在工作中为难纪德以及他的下属们,但是安吾的讨厌依然非常明显,他非必要拒绝和这些人见面谈话,实在需要沟通交流就会拜托其他人传话,真的避不开见面也是冷着一张脸就事说事,说完就走不愿意再多给纪德一个眼神。   只过去了几天,哪怕对这些事最不敏感的中原中也都看出不对了,他接过安吾拜托自己转交给纪德的文件,看着安吾急匆匆离开的背影非常无奈地叹一口气:   “虽然那个大叔非常鲁莽地跑过来给他们三个造成了不小的惊吓,但是安吾那家伙有必要气这么久吗?”   关于安吾对纪德的态度是江户川乱步为数不多想不通的问题,他摊开双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姿势:“从听到这个名字起安吾就很不对劲,这不像是这一次事件引发的不满,我只能怀疑安吾以前接触过mimic ,并且给他留下了非常恶劣的印象。”   正说着纪德从外面走进来,于是中原中也先停下交谈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大叔!这是安吾让我交给你的文件!说是有关近期流窜过来的危险份子之类的情报……”   “我正是为了取这个过来的,多谢。”纪德伸手接过情报文件,然后习以为常地环顾一周:“安吾又不在?”   中原中也无奈点头:“跑掉了。”   “他似乎真的很不愿意见我,可是为什么……”纪德非常费解地皱紧眉头:“难道我以前在战场上遇见过他?”   不能啊,先不说年龄差距,他这些年一直在欧洲那边活动,实在是没道理惹上一个远在日本的少年。   关于这个问题江户川乱步都想不通,纪德和中也自然也是没有答案的,于是他们两个疑惑地对视半晌也只能作罢,就在纪德准备离开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和太宰也走了进来。   “小五呢?”织田作环视一周:“不是下班了吗?”   他们三个下班当然是一起走的,所以在外面巡逻的织田作才会特意回来。   而太宰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先溜了吧?毕竟这里有个不受欢迎的家伙在呢~”   太宰本人虽然对纪德无感,但是因为小五讨厌所以他对于纪德的态度也称不上友好,更何况他是能大概猜到小五不待见纪德的原因的,所以他更不可能站在mimic 这边了。   反正小五肯定是没有错的!会让他讨厌一定是你这个家伙不好!   而织田作之助本人相比之下反而是态度最平和的那个,在这些时日的共事中他也和如今已经归到自己手下的纪德还有那些部下们有些交情,但是如果让他在纪德和小五之间选边站的话……   “纪德,你以后不用过来了,再有什么事都交给我代为传达吧。”织田作之助毫不犹豫地选择让纪德一退再退。   其实无所谓安吾和太宰怎么对待自己,但是如今居然又双叒叕被最崇拜的作者大大兼顶头上司嫌弃的纪德:……   果然重新开始的新生活没有那么容易,于是对于新工作非常满意的纪德今天也在为复杂的职场人际关系问题而烦恼。 第268章 第 268 章:少年织安宰   另一边,虽然安吾对于纪德那些人非常嫌弃,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监视之后,他也终于能勉强放下心来相信那群家伙是真心的想要悔改。   这样一来织田作先生人生中最大的危机mimic也已经解除了,如今无赖派的发展蒸蒸日上,等到敦君他们再大一些之后组织的实力还会进一步加强,怎么看未来他们两个都不太可能再受港口mafia 掣肘,而且织田作和太宰也是历经过绝望又挺过来的人,有着这样坚强的心态未来就算经历一些坎坷肯定也是没问题的。   那么对于安吾来说问题就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他要如何才能功成身退。   虽然这个世界里世界意识先生没有跟过来,不过安吾想要退出这里的方法其实还是很明显,只需要在这里死掉就可以了,但是问题偏偏也出在这里……   想到这里的安吾视线不自觉在手里的水果刀上停留片刻,而这几秒钟的念头瞬间就被坐在一边的太宰捕捉到了,他把水果刀和苹果都拿过来:“不行哦,割/腕很痛苦的,而且成功率非常低,你要是想死掉我们可以用更痛快一点的方法。”   安吾:……   “为什么是‘我们’?”他非常无奈地扶着额头叹一口气:“太宰,这只是我个人的决定吧?你和织田作既然已经找到了理想和目标那就应该好好活下去……”   “我才不要,我们无赖派无论做什么都应该是一起的,无论是活着还是死掉都一样!”太宰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出了相当可怕的话语,然后又埋头一边削着手里的苹果一边语气平常地问安吾:“所以小五要死掉吗?什么时候?”   织田作之助也合上手里的书看过来:“要留下至少一个礼拜安排后事的时间,所以这周不行。”   他们语气轻巧地就像在谈论一场即将出发的远行,丝毫没有想要劝安吾继续活下去的意思,用太宰的话来说就是:   “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小五也解开了心结,即使这样还是想离开吗?哎呀真拿小五没办法,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着你吧!”   织田作则表示:“小说已经写完了,理想也实现了,虽然没看到孩子们长大有点遗憾,但是相比之下果然还是更想和太宰还有小五在一起。”   每次看到他们如此“清爽”的精神状态安吾都会非常头疼,之前那一连串沉重的打击他们虽然相互支撑着挺过来了,但是他们三个的灵魂和精神似乎也被那些磨难通过某种方式连接在了一起,其实这样的状态是不正常且不健康的,但是要如何纠正安吾却完全没有头绪。   对于这样异常的状态组织里的其他人当然也能看出来,中也性格大大咧咧完全不在意这事,江户川乱步甚至还劝过安吾:   “你们三个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安吾,对于一套能运行下去的系统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再去动它了。”   安吾:……   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问题是我迟早要走的啊!   如果这个世界的太宰和织田作也像其他世界的他们一样努力做出一些积极的挽留行动的话安吾还会尝试背着他们搞一些事情准备安详去世,但是他们两个这样一言不合就要殉情……   安吾完全不敢轻举妄动,所以直到入睡之前他都非常苦恼。   “小五,你千万不要太过勉强自己。”临睡之前织田作还这样贴心地劝他:“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就算了,别害怕,无论去哪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安吾:……   我正是在因为这件事情而烦恼啊织田作!   安吾怀着这样无奈又有些感动的心情闭上眼睛,就在他搜肠刮肚地思考还能不能有其他的解决办法的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呀!这不是我们已经完成任务的攻略者小五吗?你看上去似乎有一些苦恼呢,要跟善解人意的系统谈谈心吗~”   虽然在他脑海里说话,但是听声音和语气完全不是世界意识先生,而是首领宰。   “太宰君,原来你也能进来这个世界吗?”听到首领宰声音的安吾非常惊喜,如果不是身边还睡着少宰和少织他就要坐起来了:“这次外面过去了多久的时间?还是三天吗?我耽误了这么久太宰君他……”   “嘁,那个别别扭扭的家伙有什么可担心的……”首领宰的声音变得有些嫌弃,但还是把武侦宰的现状告诉了安吾让他放心:   “他好得很呢!现在就在我的身边啦,而且这段时间你没回来都是他和异能特务科沟通的呢,所以小五就放心吧!”   安吾:……   “我这次到底待了多久?”   首领宰拖长了声音似乎正在计算:“嗯……我想一下……大概一个礼拜左右吧……”   竟然已经一周过去了?安吾吓了一跳,然后他在心里简单算了一下,加上之前世界里还有带着太宰君去山上磨蹭的时间他已经在老家待了快半个月了。   满打满算只请了十天年假的安吾忧心忡忡:“太宰君怎么和异能特务科沟通的?他帮我请下来几天假?”   我不会已经旷班好几天了吧?回去之后要如何跟种田长官解释啊?   “我说你还没玩够,他们要是敢再来催安吾就直接辞职。”这次回答安吾问题的就变成了武侦宰。   果然不能指望太宰君帮我老老实实请假呢,一想到回去之后要补的各种申请说明还有检讨安吾头都大了:“这也太嚣张了吧?就没有更体面一点的说法了吗?”   “嘻嘻,其实是骗他们的,就算不催回去之后安吾还是会辞职不干!”首领宰迫不及待地插话进来,听声音似乎还挺自豪的:“安吾想玩多久就玩多久,那些家伙才没有权利干涉!”   “和异能特务科交涉的明明是我,你在骄傲什么?”武侦宰忍不住怼了一句。   “当然是因为跟我回去之后的小五也不会再去异能特务科工作!我已经想好了,我们也要组成无赖派!”首领宰振振有词地怼了回去:“直接把港口mafia吞并吧,这样一来我就帮小五报仇了呢!”   “安吾是我这个世界的安吾,他只是去你那里做个任务而已!”武侦宰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强调:“他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怎么知道不会?小五和我可是挚友,他从来不会对我的要求置之不理的!”   “我说不会就是不会!再说了就你和安吾是挚友吗……”   眼看着他们两个居然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本就头疼的安吾更加头大了,看来这边真的不能磨蹭太久,他真的要尽早回去才行,再磨蹭下去放两个太宰君在那里情况只会变得越来越混乱。   在心里又一次轻叹一口气,安吾不得不在两个太宰彻底吵起来之前开口转移话题:“太宰君,你们忽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刚才听你们的意思针对这种情况你们似乎有解决办法?”   于是这两位吵个不停的太宰才终于停了下来,武侦宰气得又不说话了,最后还是略胜一筹的首领宰清清嗓子给出提示:   “安吾如今既是安吾也是小五哦,所以安吾想不到解决办法的问题要交给小五来解决试试吗?如果是小五的话……这种时候他会怎么办呢?”   安吾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他肯定会选择实话实话……”   然后安吾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是思索过后他还是摇头否定了这个办法:“不行,这太冒险了,知道真相的人超过两个这个世界就会有毁灭的风险,如果我说句实话但是却发生了什么意外没能及时离开的话……”   “啊,果然小五长大之后就会有很多顾虑呢!”首领宰感叹的声音无奈又宠溺,最后他叹息着妥协了:“真拿你没办法啊,那本系统就大发慈悲给你开一个特别金手指吧!   在这个世界小五就算把真相告诉他们也没关系哦,你就大胆地去做吧,剩下的麻烦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安吾还是不太放心:“你打算怎么……”   “啊,光顾着聊天了,仔细一看已经过了晚上十点,这不是小五应该睡觉的时间了吗?”首领宰故意打断安吾的询问,然后不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就扔下一句话匆匆离开了:   “那我就等待着你的好消息啦!小五加油哦~”   “太宰君?太宰君你还在吗?”安吾无论怎么在脑海里呼喊都再也没有了回应,看来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   真是的,就算你说给我开了金手指,但是跟他们说实话什么的……我要怎么开口啊……安吾叹息着翻了个身,然后躺在他边上的太宰就轻轻地贴了上来:“小五,还在为这件事烦恼吗?其实你只需要根据本心做出做想要做的决定就可以了。”   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隐约看见太宰的影子,他轻轻握住安吾的手:“你不用为了我和织田作的生命感到负担的,就像你不会因为失去自己的生命而感到负担一样,因为我们本来就是要同生共死的。”   “对,就像是长在一株植株上的三朵花一样。”织田作也转过来看着他们两个补充:“我们共享着这份生命,所以小五当然也有决定生死的权利。”   安吾:……   太宰,织田作,你们听听你们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果然青少年看待问题就是容易偏激。   “唉,太宰,织田作,我只是在想要如何跟你们说这件事……”看着这个样子的两位友人安吾叹一口气,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明天你们跟我回到我家一趟吧,我把我要离开的原因告诉你们。” 第269章 第 269 章:少年织安宰   于是第二天一早,跟乱步他们打过招呼的无赖派三人再次坐上了去往安吾老家的汽车。   这次虽然照理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太宰和织田作看上去却没有上次沉重,用太宰的话来说就是:“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我们三个又不会分开!”   安吾看着他们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在旅途中多说什么,等到达目的地之后安吾这次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带着他们两个去了自己在山上的秘密基地。   事实证明少年时候的自己体力确实要好很多,这次安吾几乎没怎么费力就越过了那些悬崖峭壁来到了山顶,等到站在那片树林里的时候时间还不到中午,太宰好奇地站在那个巨大树洞的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   “所以这就是小五初代的收藏室吗?还真是个好地方啊,小五你品味很不错!”   织田作也站在树林里不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很少有人来,风景和私密性都很好,是个不错的地方,如果小五喜欢的话,我们在横滨也可以找一个类似的地方。”   “不如就当做我们三个的秘密基地来建设怎么样?我想要一个树屋!”太宰兴致勃勃地提议。   “再怎么样凭着我们三个要建一个树屋也太勉强……”安吾本来是想要吐槽的,但是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不对,我带你们来不是为了这个,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告诉你们的。”   因为他猜到了,这个世界的自己在少年时候就不在了的原因。   安吾走到树林外面,然后指着外面深不见底的悬崖开口了:“太宰,织田作,其实我在十二岁的时候就曾经试飞过堕落者之翼了,就在这个悬崖顶上。”   “在这里?往下跳吗?”太宰也跟着走出来往外看了一眼:“那你还真是很有自鲨天份了,小五,不,考虑到你还活着……应该是没有自鲨天分才对……”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小五。”织田作之助表达庆幸的方式就直接许多:“我们好幸运,还能和你遇见。”   而安吾则是继续走向悬崖边回忆当时的场景:“我记得当时才没飞几米背上的滑翔翼就散架了,然后我掉落下来,所幸这下面有一片枝繁叶茂的树林,我正好掉在那些枝干上,层层叠叠的树枝和我背上的绳子还有布料给我充当了很多次缓冲,但是即使如此我也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好……”   说着他走到悬崖边上往下看,太宰还有织田作也跟着他一起往下看去,下面并没有什么茂密高大的树林,反而光秃秃一片连草都没有几颗。   “果然是这样啊……”安吾叹一口气在悬崖边上坐下来:“所以这个世界的我在这个时候就死掉了。”   “这个世界的小五?”太宰下意识跟着重复了一句,然后他的表情像是明白了什么:“已经死掉了吗……”   “对,他死掉了,再与你们相遇之前。”安吾在山风里轻轻闭上眼睛:“我,我其实是其他世界的安吾,因为你们这个世界的未来出了一些问题所以才过来补救的。”   明明说的都是这样离谱的话,但是织田作和太宰却都毫不怀疑地安静听着他继续讲下去,于是安吾深吸一口气,把有关书的事情,这个世界的问题以及自己真实的身份等全都没有隐瞒地告诉了他们两个,说到最后他的嗓子都有点沙哑了,最后低下头做出总结: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了,很抱歉从一开始相遇的时候就对你们有所隐瞒,这段时间和你们的相处我真的非常愉快,织田作先生,太宰君,但是……”也到了离别的时候。   “原来如此,看来以后小五再去飞的时候都要小心一点了。”太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以后都不许小五一个人去坐堕落者之翼,必须要和我们一起才行!”   安吾:……   太宰君,你听了这么多惊世骇俗的东西,结果感想就是这个吗?   织田作之助也跟着点头:“以后都拜托中也看着吧,这样更保险一点。”   安吾只好扶着额头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太宰,织田作,我的意思是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在是时候回去……”   “小五,你还回去做什么?要我说就干脆留下来吧!”太宰兴致勃勃地拽住安吾的袖口晃了晃:“也没说任务完成之后攻略者不能留下来不是吗?   既然小五以后也打算好好活下去那就太好了!在我们这里小五不用在异能特务科当社畜,也不用被逼着去当间谍,还可以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每天只用工作两个小时呢!   就这样和我们继续生活下去吧,这是给努力完成任务的小五的奖励!”   就连织田作之助也睁大一双眼睛饱含期待地看着他:“小五,你以后难道不愿意和我们继续组成无赖派了吗?”   面对这样的攻势,安吾非常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就连声音也磕磕绊绊:“当,当然愿意了,织田作,但是我还有自己的世界……”   “反正那里不是所有麻烦事全都解决了吗?”太宰不觉得小五还有什么回去的必要:“就连你口中那个叫费奥多尔的终极boss都被解决掉了,所以小五不回去也没问题的!相比之下我们这里才更加需要你的帮助呢!”   “对,小五对我们很重要。”织田作之助继续充当辅助:“如果缺少了小五这个重要角色的话,我和太宰遇到那些坏人就危险了。”   安吾继续磕磕绊绊地开口:“但,但是,还有我那边的太宰君……不能把他一个人……”   “那个家伙就更没问题了!”太宰大手一挥,十分肯定地直接做下结论:“小五不也说那个世界的我已经长成了一个十分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了吗?成年人的第一课就是学会独立哦,所以是时候让他一个人独自生活了!”   “但是……”   “而且他都一个人生活那么久了,早就习惯了,就算只有他自己他也能过得很好!不像我们……”说到这里太宰抬起头,一双鸢色的眼眸里泛出些泪水看着可怜极了:   “不像我和织田作这两个未成年,我们真的不能离开小五……”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攥紧安吾的袖子:“不能和小五分开,没有小五我们就要死掉了……”   而且小五要回到的那个世界听着也太糟糕了吧!身为间谍阴差阳错地推动了织田作的死亡,那个世界的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肯定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精神饱受摧残的同时还要每天在异能特务科不分昼夜地工作……难怪成年之后的他是那样一个疲惫又郁郁寡欢的样子。   太宰下定决心要截留这只小五,并且决定一辈子都不会再把人还给对方。   什么你的我的?谁捡到就是谁的!   安吾被太宰缠得没有办法,就连织田作也在一边助攻,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硬生生能看出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眼泪汪汪的圆眼睛配上那张带点稚嫩的少年脸庞真的让人很难拒绝,安吾克制住心软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咳咳!太宰,织田作,我……”   “小五,留下来嘛~,原本世界的太宰都在新的工作岗位认识那么多新朋友了,但是我和织田作只有你啊!”太宰扑上去抱住安吾,根本不给他开口拒绝的机会。   “无赖派永远只有我们三个。”织田作也从另一边抱住安吾,语气非常认真地强调:“所以小五应该留下来和我们在一起。”   被他们两个抱住撒娇的安吾:……   这和我预想中的不一样,我以为在知道真相之后我们会有一场正式的告别。   “唉,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看来我的竞争对手果然又多了一个呢~”忽然头顶上传来一个非常耳熟的声音,这下无论是安吾还是太宰织田作都下意识抬头去看,然后就看到半空中居然凭空裂开一个口子,而一个围着红围巾眼睛上绑着绷带的太宰正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   安吾被眼前如此奇幻的场景吓了一跳:“太宰君!你怎么就这样……”   这也太乱来了吧!   “当然是来接小五的呀,因为,如果要通过死亡这种登出方式小五会很痛苦嘛!”首领宰说着就弯下身子从上方抱住安吾,然后安吾的身体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轻盈:“所以还是我来带你回去吧,已经做好告别了吗?那我们就走喽!”   感觉到手下的身体越来越虚无,少宰更加用力地抱紧安吾:“不行!小五是我们的!我们无赖派要永远在一起!应该放手的明明是你这个家伙!”   “非常抱歉,这位少年,你的小五体验卡已经到期了呢。”首领宰面对着少年的自己拒绝的毫不留情:“小五争夺赛你目前还没有资格参赛哦,不如说你这个小鬼连报名的基础条件都还没摸到呢!”   而且我们对于你们少年组已经很优待了好吗?小五有和你们说了实话然后好好告别,哪像我们,当时小五都是直接死在我们面前的!   “小五……不要走……”织田作之助想不到什么好听的话能挽留安吾,只能徒劳地抱紧安吾的身体:“我们说好了要一直在黑暗里互相陪伴……”   而面对这样眼含泪光的少年织田作,首领宰的态度就好上很多了:“别难过,织田作,无论小五在哪里,你们的心肯定都会在一起互相陪伴哦!”   但是织田作之助并没有被安慰道,从来情绪稳定的他眼睛里的水汽越积越多,最终化作眼泪从眼角一颗颗滑落。   首领宰:……   “别,别哭啊,织田作!”首领宰明显有些慌乱起来:“你们以后也不是完全没机会联络!只要找到书就可以了!只要找到书干掉费奥多尔你们就可以知道小五的近况了,还可以过来找他!所以以后都还有机会!”   因为情势转变太快而短暂失去了反应能力的安吾:……   你在做什么啊太宰君!不要故意引导小孩子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啊喂!   于是他着急忙慌地做出补救:“太宰,织田作,你们两个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去做找书这样危险的事情了!我无论在哪里都会一直想念你们的,就算分开了我们三个也一定要认真生活!”   太宰无论多么努力地抱紧小五的身体,最终也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五被另一个自己带着离那条缝隙越来越近,终于手下的身体彻底变成幻影,抱了个空的太宰跌坐在地上,抬起头红着眼眶对着安吾的方向大喊:   “小五!我们一定会去救你的!你等着我们!用不了多久我和织田作一定能带你回家!!!”   织田作也对着安吾的方向伸出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他承诺:“小五!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你!我们会找到书的!哪怕用尽一生的时间去寻找我们也一定会找到书的!!!”   安吾:……   我的临别赠言你们两个完全不打算听是吗? 第270章 第 270 章:回到主世界   因为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没有死亡直接穿越世界的方式,安吾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一直到变回了成年人的身体站在那座古老的宅院里,他仍然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表情十分恍惚。   “安吾~,都回来了还在想什么呢?”武侦宰走到他身边微笑着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一晃:“难道是还在回味上一个世界真挚的感情吗?   的确,果然还是少年人的感情值得怀念,哪像我们,成年人之间的关系就没有那么纯粹了呢。”   他说着这样羡慕感慨的话,语气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虽然脸上的笑容异常灿烂,但是安吾总觉得如果自己真的点头承认了肯定会发生一些很不妙的事情。   安吾:……   扶着额头长叹一口气,他无奈开口了:“我只是在想,刚才那样的处理方式真的好吗?让那么小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去找书什么的,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可避免地会遭遇费奥多尔吧?这样太危险了……”   安吾说到这里又开始忍不住担忧,眉头也越皱越紧:“果然还是应该想办法让他们两个彻底放下我的,其实那个世界已经很完美了,如果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能继续在无赖派生活下去的话……”   “但是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办法不是吗?小五你自己也知道所以最后才会选择跟他们说实话。”首领宰推着安吾走到长廊下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他身边竖起一个大拇指:   “所以想让他们打起精神来我的办法才是最有用的!你看,他们这下都十分积极努力地活下去了不是吗?再也没有人想要寻死了!”   安吾:……   原来世界意识先生当时的话是这个意思啊,是我明白的太晚了。   “但是真的没问题吗?”安吾仍然不放心地追问:“那可是费奥多尔,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还没成年……”   “放心吧,我们都已经提前告诉那个小鬼那么多情报了,要是还能输掉我就把他开除太宰籍。”首领宰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似乎对其他世界自己的安危毫不担心:“那么笨的家伙才没有资格参加小五争夺战!连海选的考验都过不了,那就干脆利落地被淘汰掉算了!”   当然,看在少年织田作的面子上首领宰还是会救下他的命,但是过来抢小五什么的肯定是没戏了。   “‘小五争夺战’又是个什么东西啊?”安吾越听就感觉自己越头痛,直接追问下去的话肯定会得到让自己更加头痛的答案,所以安吾选择转移话题,他坐在长廊下环顾一周:“说起来,织田作先生哪里去了?自从回来之后我都没看见他。”   提到这个话题,首领宰的眉头嫌弃地皱起来,武侦宰看过来的目光还是笑盈盈的,但是莫名地就是让安吾不寒而栗。   “怎,怎么了吗?”安吾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这段时间都在其他世界,也没机会惹下什么麻烦吧?”   “真是巧了,还真是安吾在其他世界惹下的麻烦呢。”武侦宰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自从安吾回来之后他简直把这副表情印在了脸上:“织田作是给你收拾烂摊子去了哦。”   他越是这样说安吾就更一头雾水了:“我在其他世界惹下的麻烦……关这个世界什么事?”   “怎么不关这个世界的事?”武侦宰也学着少宰的样子伸手捏住安吾的脸颊肉轻捏几下:“你身边不就有个其他世界惹下的大麻烦跑到这里来了吗?”   “哼,我看你就是个别扭鬼!”最后是首领宰大发慈悲从武侦宰手里救下了安吾被捏得红彤彤的脸颊,虽然他看上去也不太开心的样子,不过至少还是给安吾好好解答了疑惑:   “就在刚刚,又有一个世界的选手通过海选获得了小五争夺战的参赛资格呢,所以织田作是去接新的参赛选手了哦!”说到这里,首领宰脸上也露出笑容来,这样带着些阴阳怪气的样子和武侦宰简直如出一辙:   “马上就要见到老朋友了呢,骗子先生,心情是不是一下子就变得迫不及待了?”   武侦宰也凑过来,两张同样笑眯眯的脸一左一右把安吾困在中间:“乌鸦就要与他的好朋友们德牧还有黑猫团聚了呢,这么久没见面乌鸦是不是很想念他们呀?”   被围在中间动弹不得的安吾:……   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jpg   虽然他自认为并没有做什么坏事也没有惹下过麻烦,但是不知为何面对着这样的两位太宰君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感到心虚。   “安吾,怎么不说话?”武侦宰又笑眯眯地逼近一步:“已经不想再搭理我这个无趣的大人了吗?”   “明明我今年才刚刚成年呢,看来骗子先生果然还是更喜欢年纪小的啊……”首领宰也不甘示弱地凑了上来。   面对着眼下这种情况安吾不由自主地身体后仰,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试图找出一个解决办法,眼看着这两张不怀好意的笑脸越来越近,也许是急中生智,也许是习惯了上一个世界行为模式,也许是心里刚释放出来的小五影响了他的思绪,总之,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他伸手抱住了面前的两位太宰,下一秒心里话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太宰君,好久不见,我也很想念你们。”   等到安吾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话已经脱口而出了,但是他毕竟不是少年时候的小五,所以很快他的脸就因为羞耻而涨得通红,抱着他们两个的手也开始往回缩:“啊……抱歉,我刚才……”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首领宰此时却安静下来,他伸手轻轻回抱住安吾:“真是的……骗子先生这样也太狡猾了吧……”   武侦宰也因为别扭没有了刚才的气势,他下意识想躲开这个拥抱,但是看到首领宰还在安吾怀里于是又不甘心地停下了动作,最后他轻轻靠在安吾的肩膀上:“可恶……明明安吾不是这样天然的类型……”   眼看着刚要燃起的风波就这样慢慢消弭于无形,安吾心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忽然门被啪地一声推开,然后又有一个熟悉又活力满满的声音伴随着欢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安吾!你这只坏鸦!这次我和织田作终于找到你了,才不会再让你飞走……”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长廊下拥抱在一起的三人,愣了一下之后,黑时宰反而张开双臂加速冲了过来:   “安吾太过分了!在我和织田作还在费尽辛苦找你的时候你却在这里左拥右抱!”   然后他一个飞扑挤进去,直接抱住安吾的腰连带着几个人一起倒在长廊的地板上:“除非你也抱我要不然我才不会原谅你!这么久没见了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安吾这才看清来的这位太宰君的样子,看起来比首领宰和武侦宰都要年轻一些,脸上的绷带也被拆了下来,身上穿着一套漩涡咖啡厅的制服,看来他是得到方法之后一秒钟都没耽搁就找过来了。   ……不过人看起来很精神很活泼,身上阳光的气息也比分别时更多了,看来他这段时间的确有在好好生活,一直担心那样的死别场面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的安吾终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久不见,太宰君。”安吾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发,然后目光又看向也跟着走过来的两位织田作:“你和织田作先生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才不是!安吾想说的才不是这个!”黑时宰从安吾的胸口抬头表达他的抗议:“你想说的是:我也很想念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没想到你们能跨越世界找过来我好感动,我愿意以后跟你们回去从此开始幸福快乐的生活!”   安吾:……   对了,首领宰有书就算了,你们是怎么跑过来的?   察觉到安吾带着疑惑的沉默,黑时宰开始在安吾胸口一边蹭来蹭去一边拖长了声音继续开口:   “安吾~,你快开口说啊?难道你不想我和织田作吗?我们这么辛苦找过来你不感动吗?你快说嘛!不开口我就当你答应啦!”   首领宰:……   啧!果然年龄小的都是撒娇怪!   武侦宰:……   这家伙比起那个首领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年轻的时候是这样的吗?也没有吧?   “喂!这位小朋友,忽然冲过来把别人挤走什么的很不礼貌哦!”首领宰一边微笑一边毫不客气地把黑时宰挤到一边:“你占得是我刚才的位置。”   武侦宰凭借着成年人的体型优势同样挤了回去:“占我的地方也不行!晚来的就乖乖去后面排队!”   黑时宰差一点被挤出去也不肯放弃,一边紧紧抱着安吾的腰不撒手一边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安吾:“安吾,你看他们两个,欺负小孩子……太过分了……”   而此时躺在地上的安吾比起断官司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好重……你们要不还是先……”   同时压三个人什么的也太重了吧!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文职人员啊喂!   “你听到没有?你快起来!都压到安吾了!”首领宰转头看向黑时宰。   黑时宰不甘示弱:“我年龄小,明明是最轻的那个!压到安吾的是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成年人快起来啦!”   首领宰:“胡说!明明刚才安吾都没觉得重的!就是你来之后才……”   黑时宰:“你起来!我和安吾这么久没见了不能抱一会儿吗?”   首领宰:“那也是你起来!我也很多天都没见到安吾了!”   “你起来!都说了这里没位置了!”   “嫌挤你就走啊,又没人拦着你!”   “应该起来的明明是你!”   ……   武侦宰倒是一直没加入他们两个的争吵,但是他同样抱紧安吾占住自己的位置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被吵得晕头转向的安吾:……   被宰淹没,不知所措.jpg 第271章 第 271 章:回到主世界   等到安吾终于从地上挣扎起来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他一脸劫后余生地爬起来,头发和衣服都乱七八糟的,看上去似乎还没能从刚才三只太宰的魔爪里彻底回过神来。   “刚才……我还以为……要死了……”他扶着廊下的栏杆刚来得及松一口气,然后就看到两位织田作先生正站在自己面前。   “安吾,我可以也抱一下吗?”黑时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对着安吾张开怀抱:“我排队很久了。”   “还有我。”首领世界的织田作之助也张开双臂。   安吾:……   所以刚才你们两个竟然真的信了那几位太宰君的话在乖乖排队吗?   按理来说他们两个长相一样,穿着一样,就连气质都几乎一模一样,站在一起应该是让人很难分辨出来的,但是不知为何安吾还是能发现他们两个身上那些细微的不同。   这种不同很微妙,很难用言语形容,非要说的话,首领宰世界的织田作先生可能是因为已经是一位完全的好人而且实现了理想所以给人的感觉更加知足而温和,相比之下黑时的织田作先生才弃暗投明没有多久,身上的气息就要更加沉郁一点。   这点差别其实细微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一般人应该也很难分辨出来,但是安吾就是可以准确地辨认出他们两个,他相信太宰君也是一样的。   “织田作先生,这个时候应该吐槽才对啊,为什么你们竟然真的听话地去排队……”虽然一脸别扭地说着这样吐槽的话,但是安吾还是对着他们张开双臂,织田作先生身上的气息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安吾在他们两个的怀抱里满足地叹息一声:   “好久不见,织田作先生,我很想你们。”   “小五,你这次回来之后就变得更加坦诚了。”首领世界的织田作轻轻摸摸他的头发:“真是太好了。”   黑时世界的织田作也轻轻回抱住他:“安吾,我和太宰一直很担心你的状态,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们终于能放心了。”   在那之后安吾最关心的问题自然就是什么时候能回到过去拯救自己世界里的织田作先生,据首领宰所说关于这个问题那位笨笨的世界意识已经去找主世界的世界意识沟通了,预计可能要三天之后才会有结果。   于是虽然离谱,但是两位织田作先生还有三位太宰君就这样在安吾家的老宅里暂时生活下来。   每次看到他们双胞胎一样一模一样的面容安吾都会感慨,幸好这里平时也没有几个人来,要不然大家都这样顶着一样的脸到处走来走去……被路人看到还以为我们这里是什么多胞胎俱乐部一样诡异的地方。   他正这样在心里暗自吐槽的时候,忽然自己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安吾下意识拿出手机一看,结果看到上面的文字又是眼前一黑。   来电人:种田长官(124)   后面的数字不是特意标注的序号,而是此号码打过来无人接听的次数。   这么多通电话都石沉大海,种田长官不会以为我遭遇了什么不测吧?安吾一个激灵赶紧按下接听键,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就被不知何时凑过来的武侦宰抢了过去。   “安吾?是安吾吗?你现在到底……”哪怕没开免提,安吾都能听到种田长官的喊声,可见他有多着急。   “很抱歉还是我呦,种田先生。”太宰拎着手机嫌弃地远离自己的耳朵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太宰!你到底把安吾给弄到哪里去了?!还有你们现在在哪?我已经联系了你们的社长!你最好带着安吾赶紧回……”   “你联系谁也没有用呢,种田先生,都说了这段时间是安吾的休假时间!”即使因为自己的原因就这样被上层机构找了老板谈话,太宰看上去也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   “安吾他还在休假中哦,所以工作电话这段时间就拒接啦!这不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吗?我们侦探社肯定会理解的!”   就算太宰给他们的踪迹做了一些遮掩,但是以江户川乱步的本事,要是真的不理解异能特务科早就找上门来了,怎么可能拖延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这里?   的确在社长那碰了个软钉子的种田山头火:……   “安吾的假期只请了十天。”他被逼无奈又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而现在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安吾依然没有回来。”   “哎呀,那只是书面时间而已,和实际情况有出入也是在所难免的嘛!”太宰的声音听不出一点心虚:“就像你们公务员对外还自称上班时间朝九晚五呢,把安吾骗进去之后还不是让他从早到晚的加班?”   而太宰这些胡搅蛮缠的话终于耗尽了种田山头火的最后一点耐心,他的喊声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听筒那头喷涌而出:“太宰!你别以为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蓄意绑架政府官员!再不把安吾还回来我就要……”   而太宰面对威胁照旧理直气壮:“什么还回去?安吾又不是你的!他以后都不会回去了!”   “你什么意思……”种田山头火的质问还没说完,太宰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在把这个号码拉黑之后,他才把手机扔回给安吾:“ok啦,继续我们愉快的度假之旅吧~”   刚才一直被黑时宰和首领宰联手镇压一句话也没机会说的安吾:……   他心情复杂地接过自己的手机:“太宰君,要不还是向种田长官解释一下吧?再这样下去你就要变成绑架犯了……”   “解释什么?安吾在开口的第一秒钟肯定就会被他要求火速返回工作岗位吧?”武侦宰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而以你的性格肯定会听话地回去加班加到昏天黑地,还不如干脆被我绑架了呢!”   安吾觉得这样不行:“可是这样一来我以后要怎么回去……”   “不知道怎么回去就干脆不回去吧!”首领宰见缝插针地提出自己的建议:“安吾不如干脆跟我和织田作回去吧?离这个每天都是加班地狱的世界远远的!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跳槽去武装侦探社……”   “那还不如直接去武装侦探社!”黑时宰打断首领宰的话开始自我安利:“安吾,跟我们回去,在我们的世界你已经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了!以后就这样和我还有织田作一起工作,既不用加班又可以住在一起……”   “你们的世界里那个顶班的家伙已经走掉了,安吾跟你回去肯定会被异能特务科抓回去继续工作!”首领宰不服气的反驳:“所以还是跟我回去……”   “反正安吾已经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了,傻子才会回异能特务科!”黑时宰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到时候不搭理那些家伙不就好了?反正安吾还可以继续在武侦……”   眼看着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又要就着安吾的归属问题争吵起来,武侦宰走过去推开他们两个把安吾拉起来:   “都说了安吾去你们那只是去做任务的!他哪也不去就在这里!”武侦宰把安吾挡在身后,双手叉腰直接宣告:   “而且安吾的辞职信我已经写好了,等回去就立刻寄给异能特务科!还有只要安吾想的话武装侦探社的入职申请也完全不是问题,所以他完全可以好好待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这样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安吾:……   这辞职又跳槽的,难道不需要询问我本人的意见吗?   “你的世界就是在虐鸦!安吾才不能待在这!”   “还是我的世界最保险,有我在谁也不能为难安吾和织田作!”   “你这个黑/手党大boss说什么呢?我看最让安吾为难的就是你了吧?”   “我再重申一遍!安吾会从异能特务科辞职的,才不会有人虐待他……”   本来安吾还想争辩几句自己的工作问题,但是看到几位太宰君似乎马上就要打起来了他不得不放下这件事开始劝架:   “先,先不要吵了,太宰君,你们几个能见面是多难得的一件事,要珍惜和自己的同位体相处的时间啊!”说着安吾看向窗外,院子里两个织田作之助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你们看,织田作先生做的多好!就像他们这样和另一个自己和睦相处吧!”   院子里,两位织田作之助正在进行一场写作经验交流分享会。   黑时织田作合上手里刚刚看完的小说:“原来如此,在你这里杀手的结局是这样的啊……真的是很棒的结局,难怪安吾在失去身份之后会自称骗子先生。”   这是一本很优秀的小说,以自己的能力目前为止他还没办法创作出这样的作品。   而首领世界的织田作并没有因为另一个世界自己的夸赞而沾沾自喜或者故作谦虚,他实事求是地开口:“这部小说是在太宰和安吾的帮助下才能写出来的,如果没有他们两个的话……我可能终其一生也没办法做到。”   “原来如此,看来想要写出杀手的结局,果然他们两个对我来说是不可或缺的……”黑时织田作轻轻抚摸着手里的书本,然后再抬起头的时候蓝色的眼睛里亮起些光芒:   “我也想写出一本自己的小说,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理解的,这是我的理想。”   “嗯,我懂得。”首领世界的织田作之助点点头:“这是我们的理想,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这里还有一本记录我写作心得的笔记可以借给你。”   “多谢,我会认真学习的。”黑时织田作接过那本笔记收好,然后那双总是非常平静的眼眸里燃起明显的期待:“所以我不能没有安吾,他和太宰都是我们创作之路上必不可少的存在。”   安吾应该跟我走,你的小说已经写出来了,但是我却还没有写出杀手的结局。   这次首领世界的织田作之助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但是杀手先生,骗子先生还有小丑先生的结局我还没写,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创作续作。”   理想之路是永无止境的,续作还没写,所以我同样不能没有安吾。   黑时世界的织田作:……   首领世界的织田作:……   陷入僵局.jpg 第272章 第 272 章:回到主世界   于是,在安吾看来相处得异常和谐的两位织田作之助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因为谁都不愿意后退一步让出安吾,所以他们两个也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也没有结果,所以在安静了五分钟之后,黑时织田作先开口了:“那要先比试一下吗?”   总之,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那就先决出个胜负再说吧。   首领世界的织田作之助也觉得这姑且是个办法,但还是有些不太妥当的地方:“但是在这里打起来的话,会破坏院子里的建筑和树木。”   这里是安吾花费了巨大代价才得到的宅子,随意破坏掉太可惜了。   “的确,而且我们打起来的话安吾和太宰都会很为难。”黑时织田作也点点头,于是他又低下头陷入思索:“可是,不用这个方法的话……”   那还能怎么办呢?他们两个的性格又不会像太宰那样互相斗嘴争抢。   就在黑时织田作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首领世界的织田作头上呆毛摇晃几下:“不如我们猜拳?”   没有破坏力,也不危险,动作不大,安吾和太宰也不会为难。   黑时织田作听到这个方法果然也很满意,他头上的呆毛同样晃一晃:“猜拳我是不会输的。”   首领世界的织田作伸出右手做出预备的姿势:“关于这一点,我也同样非常有自信。”   于是,他们两个就这样达成共识,默契地抬起右手准备猜拳,在即将出拳的前一秒钟,黑时织田作的天衣无缝发动,他看到对方出了石头,但是就在他准备出布的时候,忽然遇见的未来又改变了,对方出的从石头变成了剪刀……   而首领世界的织田作之助面对的也是同样的情况,一瞬间这些种可能性在他们两个可预见的未来里不停流转变换,但是他们谁都不愿意停下认输,于是一个小小的异常在他们两人之间逐渐扩大,很快屋子里的安吾就察觉出不对:   “发生什么事了?”他看着眼前忽然变暗的景色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似乎是织田作先生那边传过来的……”   武侦宰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是‘特异点’哦,安吾不是也知道的吗?两种会互相干扰的异能力持续不断的释放,最后形成这种效果未知的特殊作用力场。   织田作和纪德作战的时候也发生过这种情况,现在应该是两位织田作都在用自己的异能力预知未来吧。”   安吾:……   我不是在要一个解释,我是想问好端端的他们两个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再放任这个特异点扩大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安吾赶紧转身就往院子里跑去:“那就别干看着了!快去阻止织田作先生!”   然后就是安吾拽着几位太宰君火速赶到,在终于消掉他们的异能力特异点之后,安吾左右看看两位一脸无辜丝毫没有心虚的织田作先生只感觉无比心累:   “织田作先生,刚才是怎么了?五分钟之前你们不是还交谈的非常愉快吗?”   黑时织田作看着疑惑的几人解释道:“抱歉,安吾,太宰,我们刚才在猜拳。”   安吾:……   玩个猜拳有必要认真到这种程度吗?异能特异点都弄出来了?   似乎是看出了安吾的疑惑,首领世界的织田作随后跟着补充:“因为我们都不想离开安吾,所以谁也没有认输。”   所以异能力预知的未来变换得越来越快,最后就变成刚才那样了。   安吾:……   两位织田作先生没有像太宰君他们那样吵起来,我还以为他们相处的很融洽呢,原来他们两个还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互相争执吗?   “织田作先生,这也太胡来了……”安吾无奈地叹一口气在他们两个身边坐下,开始像刚才在太宰君身边那样苦口婆心地讲道理:“而且用猜拳来决定我去哪什么的也太草率了吧?”   “不草率。”黑时织田作认真地看着安吾的眼睛承诺:“我是不会输的。”   “我也不会输。”首领世界的织田作同样郑重强调,看过去的目光似乎随时准备再来一局:“我不会离开太宰和安吾。”   “别!你们两个还是别比这个了!”安吾赶紧伸出手臂拦在他们两个之间:“再弄出特异点什么的也太危险了吧?这项比赛项目被禁止了!当然其他会用到异能力还有战斗的项目同样禁止!”   就这样被安吾ban掉了最擅长的领域,黑时织田作头上的呆毛慢慢蔫了下去,他有几分苦恼地看向安吾:“但是,比其他的东西我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不行。”   首领世界的织田作之助也赞同对方的看法:“因为安吾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哪怕有万分之一输的风险也不能比。”   安吾听着听着脸就变得通红,他有点别扭地移开视线:“咳咳!织田作先生,是你们太过认真了,哪有这么……”   “安吾很重要。”不给安吾害羞躲避的机会,黑时织田作再次认真地开口:“我刚才和另一个自己确认过了,果然安吾和太宰不在的话我就没办法写出小说,也没有办法开始新的生活。”说着他握住安吾的手腕:   “所以安吾真的很重要,我们也约定好了要永远在一起汪。“   安吾别扭到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里看了,偏偏这个时候他的另一只手被首领世界的织田作之助握紧:   “安吾,你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和太宰两个笨蛋真的不能没有安吾。”   安吾:……   啊啊啊啊啊啊织田作先生!你们两个这样也太犯规了吧!完全张不开嘴拒绝不是吗!   而站在一边的太宰们则是非常懂得读空气地没有上前打扰,黑时宰右手握拳一副完全振奋起来的样子:“真不愧是织田作!把安吾带回来就靠你了呢!”   首领宰也眼睛发亮地在小小声地为自己的织田作加油打气:“加油啊织田作!果然有一些事情是只有织田作超人才能做到的呢!”   站在最后的武侦宰:……   默然片刻,他到底还是不忍心去对着两位织田作说出什么过分的话,于是他拿起手里的书选择压榨世界意识:“都沟通了这么久了,你也该有结果了吧?什么时候把我的织田作带回来?”   还在勤勤恳恳准备的世界意识:……   这才过去了一天吧?这么快压力就给到我了吗?   其实也不能怪武侦宰着急,主要是在争夺安吾这件事上没有织田作他真的处于很大的劣势之中,每当那两个太宰变着花样撒娇拐人的时候他还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反驳制止,但是如果拐人的变成了织田作的话……武侦宰总是没办法对他们说出什么重话的。   就比如这次,拷问完世界意识的武侦宰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走到安吾身边,在心里打了几遍腹稿之后,他伸手轻轻搭在安吾的肩膀上:   “织田作,安吾是我们世界的安吾哦,所以不可以这样把他带到你们那里,你说对吧,安吾?”说到这里他低下头去看安吾,捏着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你倒是也赶紧说两句啊!之前不还说无论如何都不会走吗?你这个大骗子!   武侦宰用眼神示意安吾赶紧开口拒绝。   安吾当然能明白武侦宰的意思,于是他抬起头和武侦宰对视,眼睛里有几分委屈还有几分无奈。   让我严词拒绝织田作先生什么的也太强人所难了吧?你明知道无论是太宰君还是织田作先生的要求我都很难拒绝!   这倒是真的,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安吾如果是那种有办法拒绝他们的人他们三个根本就不可能成为朋友。   就在武侦宰和安吾在用眼神沟通交流的时候,一直抬头看着他们两个的黑时织田作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地开口了:“太宰,你是感觉到寂寞了吗?”   武侦宰当然是不可能承认的:“才没有……”   “没关系,害怕一个人的话,那太宰就一起过来吧。”黑时织田作对着武侦宰伸出手,语气是那种织田作特有的坦诚:“我们可以一起生活在靠海的房子里,一起去lupin 喝酒,还可以每天一起去武装侦探社上班,这样太宰就不会孤单了。”   “啊?怎么这样?”黑时宰的脸顿时因为嫌弃而皱了起来,但是他看了看织田作恳求的目光,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好吧,如果是作为带回安吾的添头的话,那顺手把你这个家伙带回去也不是不行……”   武侦宰这下感觉自己的额头也开始冒汗了,他努力地让自己坚定一点不要答应下来:“织田作,我在这里还有没做完的事情……”   首领世界的织田作忽然站起来拍拍太宰的肩膀:“已经有了必须要完成的事情了吗?太宰,你成长了很多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武侦宰这下又说不出话来了,他有点别扭地低下头。   “所以要加入我们的创作吗?”织田作摸着手里的书发出邀请:“太宰曾经经历了这么多,所以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写出非常精彩的内容。”   “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首领宰一脸警惕又不服气地看着武侦宰,似乎很怕他答应下来又很怕他直接拒绝:“织田作的写作邀请可不是谁都能有的!我告诉你就算你加入了你也只能是一个配角,小丑先生永远是我!”   “别害怕,太宰,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黑时织田作握住武侦宰的手腕,温暖的体温带来源源不断的安心感。   “无论哪个世界的太宰都是重要又独一无二的存在。”首领世界的织田作轻轻揉一揉太宰的头发:“所以你不是谁的替代品,要作为新成员加入我们吗?”   安吾抬起头看过去:这下你知道了吧?织田作先生真的让人很难拒绝啊!   武侦宰:……   织田作,你再不回来靠我自己我真的很难顶得住。 第273章 第 273 章:回到主世界   最后的最后,武侦宰非但没有成功救下安吾,自己还在两位织田作的围攻下落荒而逃。   而黑时宰和首领宰也似乎发现了新的窍门,每当自己在争斗中处于劣势的时候他们就会转头向自己的织田作求助,而织田作也总会及时赶到,最后三位太宰的争执就会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两位织田作的争执。   总是被排挤出去但是又因为担心把自己也搭进去所以完全不敢再凑上去的武侦宰:……   可恶!可恶啊!织田作你怎么还不回来?再这样下去安吾就要被抢走了!   武侦宰生气,武侦宰着急,武侦宰毫无办法,最后武侦宰又去压力世界意识了。   “你这个家伙怎么回事?亏你还是世界意识呢,办事效率甚至还赶不上芥川!”躲在房屋后院的角落,太宰握着手里的书像是在调酒那样疯狂摇晃:“这都两天了吧?还不行吗?还不能把织田作还给我吗?你到底在准备什么东西啊?”   “呜啊啊啊啊啊——!”在书里的世界意识因为被反复摇晃发出坐过山车一样的悲鸣:“因为要回到过去修改时间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而且不是说好了要三五天时间吗?如今也才过去两天……”   这事儿又没有时间限制,你就迫不及待到这两天都不想再等了吗?   太宰当然明白世界意识的意思,他虽然很想念织田作但是也不是不能再耐下性子多等两天,问题是他能等……但是安吾等不了啊!   太宰于是拽着那本书探出半个身子去看前院,那里安吾和两个世界的太宰还有织田作他们正在一边野餐一边开写作经验研讨会,大家吃吃玩玩,总体来说气氛非常和谐。   额……应该还算和谐吧,大概。   “安吾,这个是你做的吗?很好吃呢!”首领宰拿起一颗蟹子饭团咬了一口:“我想起来之前我们开料理分享会的时候了,等回去之后我们再吃一次安吾锅吧!”   “我也吃过安吾锅!”黑时宰不甘示弱地插进来,还故意拖长了语气嗔怪:“当时安吾还特意把我绑在椅子上什么的,无论如何也要我吃掉这份料理,真是太过分了!”   首领宰撇撇嘴:“你吃过又怎么样?你甚至都不知道这道料理的名字!”   “那也不是安吾不想告诉我,当时是有着其他原因的!”黑时宰一开始有点生气,随后又抬起下巴一副很骄傲的炫耀表情:“顺便一提,吃饭的地点是在我们的餐厅哦,是我,织田作还有安吾,我们三个的靠海别墅里!”   靠海别墅里没住过安吾的首领宰:……   故意的!你这个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好啊,既然大家都这么喜欢安吾锅,哪天有时间我再做给大家吃吧!”安吾赶紧手忙脚乱地挡在他们两个中间转移话题:“说起来,太宰君还没吃过安吾锅呢,正好可以……太宰君?他跑哪里去了?”   “安吾,别管他啦!刚才还在呢,可能去厕所了吧!”首领宰无所谓地又吃了一口饭团。   “对,他可是我们之中年纪最大的,又不是小朋友,有什么可担心的?肯定一会儿就回来了。”黑时宰也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你看到了没有?你看到了没有?!”又躲回去的武侦宰再次开始一边质问世界意识一边摇晃书:“再这样下去安吾就要被他们抢走了!织田作回来之后我要怎么跟他解释?”   “别晃……你别晃了太宰!”世界意识好不容易才从晕晕乎乎的状态恢复过来:“那你就也过去加入他们啊,我看安吾不是挺关心你的吗?你在一边看着点不就好了?”   武侦宰心累地叹一口气,扶着额头蹲在墙边:“你说的容易!每当我企图阻止那两个狡猾的家伙时他们的织田作就会凑过来……”   然后就是各种各样让人心动到无法拒绝的邀请,期间伴随着各种各样织田作独有的天然式坦诚的话语,让武侦宰完全招架不住,再待下去恐怕他自己也要顶不住搭进去了。   世界意识:……   原来如此,太宰是安吾的克星,织田作之助是太宰的克星这样吗……没想到你们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总之,你快点把织田作带过来给我!”最后武侦宰做出总结,并且再次毫不犹豫地给世界意识上了一波压力:“要是因为来的太晚导致安吾真的被抢走了的话……我就带着回来的织田作去把其他所有世界全都搅和到乱七八糟为止!”   世界意识:……   那还是别了吧?本来我们的攻略者就很不够用了……失去安吾的太宰和织田作的确挺疯的,别到时候又无缘无故地给我们增加那么多工作量……   于是为了不再给自己和其他世界意识增加负担,世界意识只好加班加点地努力工作,在武侦宰一再的鞭策下它的工作效率飙升,终于在第三天的中午,世界意识再次联系了安吾: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哦,安吾,你想回到过去随时都可以,要现在回去吗?”   安吾一开始还被它的声音吓了一跳:“世界意识先生您没事吧?声音听上去快要死掉了……”   世界意识:……   可恶!你以为这是因为谁啊!   但是毕竟武侦宰本人也还在笑眯眯地看着他,所以世界意识只好憋屈地把话都憋回去:“我没事,最近几天工作比较忙而已。那要现在出发吗?还是再等几天?”   安吾当然不可能再等几天,能拯救织田作这件事让他一刻都没办法多等,所以他的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太宰和织田作们:“太宰君,织田作先生,抱歉,我可能要先……”   而就像是知道他要说些什么,武侦宰主动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安吾,你要小心一点,实在不行直接向过去的我求助也可以,我一定不会拒绝的。”   “早去早回啊,安吾。”黑时宰也给安吾加油打气:“你一定能救回织田作的!”   “你自己也同样重要哦,安吾。”首领宰不放心地叮嘱:“织田作和你都要好好地回来。”   而相比于太宰,织田作之助则更加关心安吾自己的心理状况。   “安吾,去把他救回来。”黑时织田作轻轻揉一揉安吾的头发:“然后从此就放过自己吧。”   “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吗?”首领世界的织田作看着安吾的目光有一些担忧:“我总是会原谅你的,所以不要担心,他一定也会原谅你。”   在即将出发之前能被大家如此真心实意地关心着,安吾的心里也划过一股暖流,可能是想着马上就有机会改变过去把织田作救回来了,也可能是因为自己马上就会离开这里,总之他忽然伸手用力抱了抱两位织田作先生,然后又跑过去挨个拥抱了一下太宰君:   “谢谢你们关心我,放心吧大家,我已经不会再寻死了。”安吾最后抱住武侦宰,摸一摸他的头发然后在他耳边承诺:   “我一定会把织田作先生救回来的,因为我无论如何也不放心让太宰君一个人呢。”   然后他又赶在武侦宰做出反应之前转身离开,接着世界意识出手,安吾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他们面前。   首领宰伸手在傻站在原地的武侦宰面前晃一晃:“喂!你还好吗?刚才难得安吾跟你说了那样坦诚的话,你这是什么反应啊?太逊了吧!”   好歹也做出点回应吧?怎么回事啊这个因为不知所措而愣在原地的傻样!   武侦宰这才回过神来,他慢慢放下刚才拥抱住安吾的手臂,也没有理会首领宰的挑衅,只是低下头小声地嘀咕:“安吾……自从从上一个世界回来之后就变得越来越……”   “是因为小五在安吾的心里慢慢苏醒了吧。”首领世界的织田作之助走过去拍拍武侦宰的肩膀:“所以以前没办法开口的话渐渐也能坦诚地说出口了。”   他觉得这是一件好事,用这样的心态回到过去,安吾一定会成功的。   而另一边,消失在众人面前的安吾并没有直接回到过去,而是被世界意识带到那片纯白空间里科普一些注意事项:   “安吾,回到过去和穿越到其他世界不一样,因为这个世界是有着“未来”这条时间线的,而你在过去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未来,所以未免发生太多不可测的情况你不能在过去待太久,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而且没办法回到太久的过去,只能回到悲剧即将发生前的时间点。”   “好的,我知道了,世界意识先生。”安吾认真地听过之后点头答应下来,随后问出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我如果改变过去让织田作先生活下来,一个月时间到了我回来之后过去会怎么样呢?”   “因为这次穿越本质上来说是未来的你穿越到过去的你身上,所以你离开之后过去的你会重新掌控身体,不过他可能不会理解自己曾经做出的那些行为,直到时间线发展到你这个时间节点他,或者说你才会完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吧。”世界意识开始努力在绕来绕去的时间线里解答安吾的疑惑:   “总之,穿越时间就是这样很复杂的事情啦,你改变过去了之后时间线就会按照织田作之助还活着的事实延续发展下去,未来也会发生相应的改变。   不过,在其他世界线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记忆是不受影响的,他们依然能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作为接触过书又是当事人的太宰和活下来的织田作之助,他们则会在五年之后,也就是你完成任务回去的那个时间点同时觉醒这两条时间线的记忆。”   “还是不能完全把那些痛苦的过去清除掉吗……”安吾有些遗憾地轻叹一口气,不过有能改变过去的机会已经很难得了也没办法要求太多,所以他很快收拾好心情:“我知道,世界意识先生。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第274章 第 274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眼前又是一阵十分熟悉的白光闪过,等到安吾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现在是什么时间……”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这个日子他记忆犹新,前不久他才刚在lupin 和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决裂,而明天就是孩子们被炸死,织田作先生心如死灰跑去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日子。   这时候忽然他的手机里又接到一封邮件,是种田长官在叮嘱他明天上船之后主持会议的相关注意事项,安吾记得当时他的心情本就糟糕至极,后来去主持会议也是承担着很大压力的,结果一下船又接到了织田作先生出事的噩耗,接连几天的打击下来,他的精神甚至一度恍惚到需要进行心理干预的地步。   但是还是不得不努力强撑着回异能特务科上班,因为织田作先生已经出事了,总不能让打算叛逃的太宰君再出什么意外。   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未来会发生的事,那明天的行动我就需要好好规划一下了……安吾不动声色地关掉了手机上的邮件,在心里对于注定要被放鸽子的种田长官说了一声抱歉。   距离织田作先生出事的时间太短,他实在是没有时间再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了。   于是,第二天上午,昨天刚和好友决裂,心情同样糟糕至极的织田作之助决定去看望一下店老板和孩子们。   昨天那个纪德看过来的目光和言语中的未尽之意总是让他放心不下,虽然太宰已经先一步帮他把孩子们和老板都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总是惴惴的难以安心。   一想到昨天晚上安吾离去的背影,织田作之助忍不住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简直就像是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一样啊,什么时候mimic 这事能赶紧过去……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多年杀手培养出来的警惕性让他察觉出不对,织田作之助的动作比思维更快一步,一声枪响响起,角落里有一个罩着白袍衫的家伙就这样捂着鲜血横流的膝盖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敌人已经找过来了吗?那店老板和孩子们……织田作之助来不及思考太多,抬腿就往他们居住的房子赶去。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还时不时有mimic 的士兵出来阻挠,等到经历一番战斗的织田作之助冲进房间里已经是五分钟之后了,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他一把推开房门把挨个房间都找了一遍:   “老板!幸介!咲乐!克己!”他一边找一边呼唤着那些孩子们,但是哪怕找遍了整个房子也没有见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他们人都哪去了?难道是被mimic的人……织田作之助越想心里就越着急,他就近蹲下来在一个已经昏过去失去意识的士兵身上搜刮了一番,果不其然在他的身上搜到了一张标注着某个地点的地图。   看来就是这里了,织田作之助仔细记住了位置之后把地图收起来,然后补充了一下身上的弹药,又多带了几把枪以备不时一需之后,他终于从楼梯上站起来,下定决心要去mimic 的基地去会一会那群疯子。   他们既然留下了地图让我过去,孩子们一定都还活着。织田作之助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一定还有办法把他们救出来的,也许我可以先联系一下太宰,这次先欠他一个人情,以后有机会再……   “织田作——!!!”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叫住了,织田作之助转身去看,发现正是刚刚想到的太宰,他看上去神色也有一些匆忙,似乎是接到消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看到织田作之助阴沉的脸色,太宰的神情也不自觉凝重下来:“孩子们出事了吗?”   “他们被mimic抓走了,这是我在那些士兵身上找到的地图。”织田作之助把地图递过去,犹豫了片刻还是下定决心开口了:   “抱歉,太宰,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但是你有办法知道孩子们和店老板被关在基地的哪个位置吗?我只想尽量不惊动任何人地把他们救出来,这次的人情……”   “先不说这个,织田作。”太宰直接打断了织田作之助后面的话,看着手里织田作之助递过来的地图,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地图展开:“你的地图有问题,mimic 基地真正的位置在这里。”   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拿出来的地图,上面标注的位置果然和自己地图上的位置南辕北辙,他的眉头因为思索而不自觉皱紧:   “可这是我从那些士兵身上搜出来的……是不是你手下的人搞错了?”   “不会错的,基地的位置我亲自调查过,就在西部的山岳地带。”太宰的语气非常笃定,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织田作之助的那张地图上:   “而且不奇怪吗?织田作,mimic 的目标是逼迫你参加一场和他们共赴死亡的战争,在这种情况下你越是绝望他们的目标才越容易达成。   他们既然能提前摸到这里,那只需要把孩子们和店老板杀掉就足够让你拼上一切去找他们复仇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把人绑走,还给你留下一丝希望?”   在这种状态下的织田作只会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把人救出来这件事上,根本不可能跑去和他们决一死战。   经过太宰的提醒,织田作之助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思考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然后他更加疑惑了:“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潜入了mimic 的基地换走了他们的地图,而且还在他们动手之前带走了孩子们,就为了让我去这个地方?”   为什么?谁会忽然做出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太宰也不是很有头绪,他低下头陷入思索:“从横滨目前的局势来说,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有足够的动机做出这件事。   但是如果从达成这件事所必须的条件来筛选的话……”   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mimic 的基地,而且会在出事之前特意把孩子们带走……   那个家伙这时候不应该已经在航行在公海的船上了吗?为什么忽然会……   “太宰,是想到了什么吗?”太宰沉默了太久的时间,织田作之助忍不住开口询问。   太宰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总之,如果想知道幕后之人是谁的话,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说着太宰低头看向手里的地图,东边林场的位置被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几个小时之后,横滨东边的山区林场里,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照着地图指示的方向找到了一间废弃的伐木小屋,除此之外这里方圆几里除了树之外就只有鸟和虫子,他们两个站在小屋前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缓脚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织田作之助主动走在前面,他双手举着枪站在门口等待了几秒钟,异能力没有看到任何危险的景象,于是他稍微后退一步,然后一脚踹开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   他并没有因为异能力没发动就放松警惕,开门的下一秒枪口就对准了屋内,但是预想中孩子们被绑起来旁边坐着几个劫匪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狭小到一眼就能看清全部的小屋里只坐着一个人。   他神情悠然自若地坐在屋子中间的小木桌旁,听到动静后不紧不慢地合上手里的书,推一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才抬起头来,即使被枪指着也没有什么紧张的反应。   “中午十一点二十五分,比我预计的还要早半个小时。”他放下带着手表的手腕,然后对着门口的人露出一个微笑:“好久不见,织田作先生。”   没想到屋子里坐的居然是安吾,织田作之助缓缓放下手里的枪:“我们昨天晚上才见过,安吾。”   “真是的,不愧是织田作先生,这个时候别拆穿我啊。”安吾脸上的笑容里有一种织田作之助看不太懂的情绪,看着像是喜悦细看又参杂着很多其他东西:“我本来还想多这样和你们寒暄几句的。”   “作为一个繁忙的政府公务员,这个时间点跑到这个荒郊野外来和我们两个黑手党寒暄真的好吗?安吾?”太宰也从织田作之助的身后走到门口,他眼里倒是没有太多意外,只不过神情看上去依然有些疑惑: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船上主持一场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 之间的秘密会议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你说那个啊。”安吾于是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和他一贯的作风不同,反而带了几分调皮的味道:“因为我翘班了。”   太宰:……   所以你真实的性格居然是这样的吗?   那你卧底的时候还挺能装啊,连我都被你那个社畜样给骗过去了!   带着一些被欺骗的愤怒,太宰狠狠地瞪了安吾一眼:“那么,让你这个公务员不惜翘掉工作也要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嗯……原因啊……让我想想……”安吾的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来似乎真的在思考,没过几秒钟他就又看了过去:“可能是因为我还没玩够吧。“   太宰:……   我信你个鬼!!!   “你也别这么看着我啊,太宰君。”安吾被太宰怀疑中带着无语的目光逗笑了:“我回异能特务科之后就要被关禁闭了,而且一关就是好久,每天都有无尽的审查和从早到晚都做不完的工作,下次放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说到这里,一直表现得非常闲适的安吾脸上浮现出真实的排斥和苦恼,他轻轻叹一口气:“所以,在这之前我还想最后好好地玩一下也无可厚非吧?而你和织田作先生就是我选定好陪我一起的玩伴。” 第275章 第 275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先不说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和安吾刚刚决裂,就说孩子们的下落还不知道,织田作之助当然没有心情和安吾扯一些有的没的,所以他开门见山地问出口了:“孩子们和店老板在哪?”   “放心,他们现在已经不在横滨了,我安排了可靠的人手把他们送去了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安吾倒也没再卖关子,直接拿出一个手机递给织田作先生:“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和他们通话,只要拨打通信录的第一个号码就可以了。”   完全没有犹豫和迟疑,织田作之助直接走进屋子接过手机,在把通信录的第一个号码拨出去之后,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店老板的声音:   “织田吗?看来昨天半夜来的那个人果然是你的朋友啊,忽然跑过来说这个新搬的安全屋也不安全什么的……要不是拿着和你的合照我还以为他是个骗子,对了,你那边还好吗?没出什么事吧?”   虽然店老板还是一贯的有些絮叨,但是他听起来不像是被胁迫了的样子,再加上电话那头还有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传过来,织田作之助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我这里还算安全,今天上午那个安全屋被袭击了,你们先待在那边暂时不要回来……”   十分钟之后,织田作之助在和孩子们也一一通过话后才挂断电话,然后他看向安吾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多谢了,安吾。如果不是你,今天孩子们和店老板就危险了,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想要还人情的话不用等以后,现在就可以。我不是说了吗?你和太宰君是我选定好的玩伴。”就像是知道织田作之助想说什么,安吾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所以只要你在我回到异能特务科之前陪我玩个尽兴的话,这次的人情我们就两清了。”   现在孩子们和店老板都还安全,而他如今被mimic 盯上也没办法去上班工作,所以这次织田作之助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你。你要玩什么?”   “织田作答应了我可没答应!”太宰才不愿意被安吾这个骗子牵着鼻子走,他故意从门口后退两步:“而且昨天我刚说过你最好在我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消失吧?明明是潜入港口mafia 的间谍现在居然还敢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我面前……”   而面对太宰君的言语威胁,安吾也没有什么惊慌的情绪,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然后非常精准地戳中了太宰的痛处:   “太宰君,你准备的安全屋在第二天就能被mimic非常准确地找到并袭击,你猜是因为什么?”   太宰握紧拳头,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样忽然失去了声音。   “虽然很抱歉我是个叛徒,但是非常可惜,你背后的港口mafia 对你而言同样是叛徒。”安吾却没有因为太宰的沉默而停下来,他反而直接把血淋淋的真相戳破在太宰面前:   “港口mafia 已经不是你的归处了,太宰君,如果现在回去的话你会被森首领关起来想方设法地逼问织田作先生还有那群孩子们的下落。   当然,我不是说我这个叛徒就是归处的意思,但是最起码我只是想找个玩伴而已,而不是想把你抓起来严刑拷问。”   太宰脸色阴沉地和安吾对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只能在两边的叛徒里选择一个,还真是糟糕的人生处境啊!”   “你感到心灰意冷了吗?那还真是很抱歉,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安吾说着躬身致歉,语气居然意外地还挺诚恳:   “我只是觉得你真的不适合再在港口mafia 待下去了,太宰君,因为是坏人扎堆的地方所以被伤害也总是在所难免。   不过也不是世界上的所有归处都是这样糟糕的,如果你愿意陪我玩一段时间的话,事成之后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和织田作先生介绍一个不错的地方,那里肯定就不会背叛你了。”   “不会是异能特务科吧?”太宰一脸嫌弃地拒绝:“先说好,无论是我还是织田作才不要去那样死板又无趣的地方!”   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异能特务科虽然是官方机构,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扎堆的正义组织,之前龙头战争时期他们做下的破事还历历在目呢,去那里和去港口mafia 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是那里,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 一样不适合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关于这一点安吾也很赞同,他给出保证:   “是一个真正良善友爱的组织,不会牺牲任何一个成员去顾全所谓的大局,每天在做的也是助人为乐的工作,而且内容还算有趣,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其实对于那个组织是不是真的有安吾说的那么好太宰持怀疑态度,而且就算真有那样一个地方怎么想也不可能接纳我一个恶行累累的黑手党吧?   但是考虑到织田作在这之后的确不能再在港口mafia 待下去了,而安吾作为官方机构的成员他介绍的地方应该还算靠谱……   最后太宰因为织田作的未来而妥协了,他一脸不服气地走进小木屋坐在凳子上:“先说好,我陪你玩只是为了以后方便织田作跳槽而已!你本人的意愿最后有没有满足才跟我没有关系!”   “嗯,好的,你没原谅我这个骗子。”安吾点点头替太宰把他的未竟之言说了出来:“所以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再晚一会可能就要直接game over 了。”   太宰有些不耐烦地转头把目光移向别处:“所以,你要玩什么?”   “当然是玩之前没有玩够就草草结束的追逐游戏。”安吾立刻就说了想要玩的内容,看起来对于这件事他的确在意很久了:   “之前在被港口mafia 追杀的时候,种田长官总是在催我赶紧卖个破绽被抓住好开始下一步行动,我现在想来还是很不甘心,明明我还能在太宰君手底下继续逃很久,但是因为要去卧底所以不得不假装被抓住。”   太宰:……   “我记得你当时先是在港口mafia 的追捕下逃了三个月,然后在我的追踪下又逃了三个月,居然还没玩够?”说到这里太宰都要被气笑了:“而且还耿耿于怀到今天?你是笨蛋吗?”   “你说是就是吧。”安吾一脸“随便你怎么想”的无所谓姿态,然后反手就掏出一张横滨地图:“总之,现在太宰君需要躲避港口mafia ,我要躲避异能特务科,而织田作先生需要躲避mimic 的追捕呢,我们三个结伴而行,这样就需要在三方势力的共同抓捕下开始逃亡了。”   太宰:……   你居然是为了这个才故意促成眼下这个局面的吗?   “而逃跑的期限嘛……我想想,港口mafia 为了从异能特务科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解决掉mimic 势在必行,所以只要我们一直不被抓住,他们迟早要另想方法对付mimic 这个难题,到时候织田作先生的困境就迎刃而解了,就算我们游戏胜利。”   安吾就当看不见太宰无语的目光,宛如一个裁判一般一脸严肃地宣读着游戏规则:“作为游戏胜利的奖励我会给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介绍新的归处,而反之游戏失败,惩罚就不用我多说了,相信你们心里都有数。”   宣读完规则的安吾也不在意另外两人的沉默究竟是不情愿还是嫌他幼稚,反正对于他来说这趟流亡之路有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陪伴就很不错,无论他们配不配合他都很愉悦,所以安吾自顾自地看着桌上的地图,就这样开始研究起他们三个的下一步行动:   “接下来异能特务科为了抓我肯定会封锁城市的主要出口并且严查身份信息,所以我们的证件都没法用呢,当然之前的住处和据点也只能废弃,眼下的情况最适合去的地方就是镭钵街,但是抓我们的人同样会这样想,所以我提议干脆反其道而行之……”   “安吾,游戏结束之后你怎么办?”忽然,织田作之助打断了安吾的话:“我的麻烦迎刃而解,太宰也有新的归处,你呢?”   本来就因为间谍的事被港口mafia 追杀了,现在又无缘无故从异能特务科消失,以后你要怎么在横滨立足?   “我当然是回异能特务科……大不了被关起来审查个一年半载的,不会有什么大事的,织田作先生。”安吾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为难的,看到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依然目光执着又严肃一副不打算揭过这个问题的样子,安吾只好继续跟他们解释和保证:   “真的,最多也就是记个处分升职速度慢一点而已。异能特务科其实很缺人的,所以最终他们还是不得不重新启用我。”   后续太宰的履历洗白工作还需要安吾,而且再往后对付费奥多尔的那么多阴谋算计也需要他在异能特务科和太宰君配合策应,这些要命的事交给别人他都不放心,所以安吾是有着十足的把握不会出事才这么做的。   织田作之助因为完全不了解异能特务科的情况一时有些将信将疑,但是太宰就没那么好糊弄了:“安吾,你所说的‘关起来审查个一年半载’,不会还包括各种刑罚吧?”   当然会用刑,毕竟之前说过了,异能特务科并不是什么良善的组织,但是那些刑罚对于早就做惯了间谍的安吾来说不过清风拂面,丝毫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如果实话实说的话,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肯定会强硬地压着他结束这场游戏,不过没关系,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安吾已经熟练地掌握了既不用说谎也能把事情糊弄过去的方法。   “哎呀,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难道太宰君是在担心我吗?”他故意笑着看过去。   太宰当然是不会承认的,而且……以他们如今的关系,再追问下去反而显得太过亲密了。   于是太宰主动移开了视线,最终他和织田作之助谁都没有再追问下去。 第276章 第 276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在三方势力之下的逃亡之旅没有那么容易,当天下午带有他们三个人照片的悬赏通缉令就已经在横滨的黑/道白道漫天乱飞了,而他们三个因为事出仓促当然是没有准备变装的,所以很快他们就不得不在多方势力的围剿下狼狈逃窜了。   在距离那片林场不远的郊外,身后举着枪追过来的到底是港口mafia 还是异能特务科已经分辨不清了,总之到处都是围过来的敌人,只有靠着织田作之助的战斗力才能勉强给他们三个打出一条生路。   “所以说,这种被人拿枪追着四处跑的事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啊?!”太宰一边跑路一边忍不住转头对着身边的安吾大声抱怨,他从有记忆起还从没这么狼狈过,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运动说出的话气喘吁吁:   “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当抓人的那方!”   然后在转头看过去的瞬间太宰惊讶地发现,所谓的“想玩追逐游戏”居然不是安吾的托辞,因为那家伙看着还真的蛮开心的。   “因为抓人的那方说到底只是在工作而已……而且还要对上司对下属对组织负责什么的……需要顾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安吾看上去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因为长时间的奔跑而气喘吁吁,不过出乎太宰的意料这个社畜的体力居然还不错,跑了这么久看着也还能坚持下去:“但是逃跑的那方就只需要跑路就可以了,我喜欢这种从一些东西里彻底逃走的感觉!”   也是,毕竟安吾之前在港口mafia 手底下逃了半年呢,体力不好根本做不到这件事,是认识以来安吾的社畜形象太深入人心了,所以太宰总是下意识觉得他不擅长运动。   “小心!”一直负责殿后掩护的织田作之助忽然拽着安吾往旁边一躲,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安吾的裤子射进前方的泥土里,如果不是有织田作之助提醒,安吾如今肯定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   “打我还记得留活口,看来是异能特务科的人……”但是安吾本人却没有任何庆幸或者后怕的情绪,他冷静地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势:   “以他们的作风,这种人少的郊区应该很快就会派直升机来支援,但是与之相对的在人多的地方会收敛一些……织田作先生,太宰君,我们往市区跑吧!”   “好。”织田作之助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下来,然后他举枪瞄准,一枪便射中了一辆马上就要追上他们的车辆,司机和旁边的乘客因为肩膀受伤不得不被迫踩下刹车,然后他们三个就冲过去毫不客气地夺车而逃。   “住手!”   “快停下!”   “举起双手!放弃抵抗!”   后面有很多辆车在追着他们射击,安吾坐在驾驶位握着方向盘一边逃跑一边左突右闪地躲避袭击,织田作之助坐在副驾驶时不时给即将追上来的车辆被迫刹停,终于在一个高速路的路口,安吾向着拦路的关卡猛踩油门,车辆就直直撞破路障大摇大摆地往市区里跑去。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太宰君,织田作先生!”安吾的一双眼睛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语气也是这个社畜从没有过的振奋:“成功在敌人的围追堵截里逃出来了!真是太棒了!”   看上去如果不是还握着方向盘在开车,他简直要高举双手振臂欢呼了。   “嗯,逃出来了,安吾很厉害。”坐在副驾驶的织田作之助很给面子地附和着鼓掌,也不知道他是为了扮演一个合格的玩伴还是没想那么多在单纯地附和。   坐在后座的太宰:……   废话!那些异能特务科的人根本就没想要你的命不是吗?   就像安吾自己说的,以他的能力和职位,只是翘掉一场会议这种小事根本就不会把他怎么样,现在回去的话他最多也就是被骂两句记个小处分而已,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执着地从那些人手里逃跑不可。   看他这么开心的样子……这家伙不会是真的很喜欢这种逃亡游戏吧?   “唉,你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啊……”太宰头疼又无奈地叹一口气:“说到底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跑?”   对于安吾来说这场逃亡从一开始就没有必要不是吗?   “当然是为了从残酷又绝望的命运里逃离啊,太宰君,织田作先生。”安吾踩下刹车把车停在熙熙攘攘的路边,转过来的时候眼睛里有些泛红又带着笑意:“让我们就这样不顾一切地逃跑吧,然后一辈子都不要再被命运找到!”   太宰抬头和这双翠绿色的眼睛对视着,这里面翻涌着很多他也分辨不清的复杂情感,但是其中的喜悦是最明显的,这种情绪是如此的充盈,以至于安吾的眼眸里都积蓄起些许的泪水。   以前哪怕在lupin 的时候安吾也从没如此开心过,看来他真的很喜欢这次的逃亡。   “好,那就逃跑吧。”车里沉默片刻,然后织田作之助率先答应下来:“安吾想逃去哪里?”   “反正跑都跑了嘛,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太宰叹一口气移开了视线,再没对这次的“追逐游戏”提出质疑。   因为要顾及社会影响,在市区异能特务科没办法像之前一样派出那么多人对他们围追堵截,但是这并不表示他们三个就可以毫无顾忌了。   异能特务科肯定没有放弃对他们的搜查,这一点相信港口mafia 和mimic 肯定也是一样的,这样一来他们三个的身份证件都用不了,而假身份也不是立刻就能办好的,所以所有的旅馆,酒店,租房等需要身份信息的事他们都做不了,光是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就让他们三个颇费了一番功夫。   靠近横滨港口的一个贫民窟住宅区里,今天新搬来了三个租客,这种事在鱼龙混杂又人员流动性极大的街区里简直就像是一滴水汇入了大海一般兴不起半点波澜,所以左邻右舍自然也不会对这几个不知道会住几天的家伙有半点关注。   “安吾,这里的房顶漏了个洞。”太宰站在其中一个房间里,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房顶的破洞,他身上还穿着一身高定的西装衬衫还有那件首领送给他的黑大衣,站在这个破破烂烂的房子里就像是一个来体验生活的娇贵小少爷。   “要补一下吗?雨天会漏雨吧?”小少爷站在那个洞下面少见地有几分不知所措,他住过镭钵街的地下诊所,住过垃圾场里的集装箱,但是没住过房顶有洞的房子,唯一一次还是被魏尔伦追过来掀翻了房顶。   可是集装箱坏了可以换一个新的,他们现在的条件却并不允许他们再换一个新住所了。   安吾觉得太宰这个站在洞下面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想要揉揉他头发的手稍微抬起又立刻放下,他转身拿起一个房间里自带的木桶放在洞下面:“下雨了就用这个接水吧,反正我们住不了几天就要走,就不浪费精力修房顶了。”   “那好吧……”太宰有些嫌弃地远离那个木桶,然后又好奇地跑到门外去看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你在做什么?”   “在劈柴。”织田作之助蹲下来捡起一块柴火放在木墩上,然后举起斧子对着那块木头挥下去把它劈成两块:“因为这个房子里没有燃气,所以想做饭就只能靠烧火了。”   太宰:……   虽然我也不是不能吃苦,但是这条件也艰苦过头了吧!   这时候安吾打扫完房间的卫生走出来,看到这样的太宰心里也浮现出些许愧疚,他以前应该没来过这种地方,如果不是我他本来是不必吃这样的苦的。   “抱歉,太宰君,如果是被一方势力追捕的话还有办法,但是现在我们同时被三方势力追捕,所以就只能暂时住在这里了。”安吾走到太宰和织田作先生面前安慰他们:“作为补偿,今晚我做点好吃的给你们好不好?你们想吃什么?”   那还是不用了吧……本来钱就很拮据了,再不省着点很快就连这种地方都住不起了,太宰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选了一个比较节省的选项:“这么说的话……那我要吃蟹肉罐头!”   他们三个人的存款如今提不出来,安吾身上带了些现金但是不多,织田作本就拮据当然不会随身携带大额现金,至于太宰……他前天入水钱包早就顺着水流飘走了。   “好,织田作先生晚上吃咖喱饭可以吗?我去买菜,晚饭就交给我吧。”安吾点头答应下来,然后转身很快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太宰慢悠悠地收回视线,转身坐在一个木桩上晃着腿看织田作劈柴,一个圆形的木头被一斧头下去劈成了两半,本来应该继续劈下去的织田作之助却忽然停下来:“太宰,安吾之后会怎么样呢?”   织田作之助又不傻,当然能看出来最需要这场逃亡的其实只有他一个,而太宰离开了港口mafia 还可以去好人的一方,但是同时得罪了港口mafia 和异能特务科的安吾……   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没考虑过自己的以后吗?   “就像安吾说的,如果他只是逃走一段时间而没做其他事情的话问题其实不大,但是那一年半载的审查期也绝对没有他口中所说的那么轻松。”   太宰也低头沉吟着开口,而关于这件事要如何解决以及安吾真正的动机是什么他也毫无头绪,不过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无论如何,安吾似乎真的很喜欢这次的逃亡行动,那我们就先陪着他玩玩吧。”太宰像是在lupin 时那样盘腿坐在木桩上,单手托腮看向安吾离开的方向:“至于这次游戏的缘由……只要我们继续玩下去总会搞个明白的。”   于是劈柴的声音又一下一下响起来,织田作之助的声音混在其中几乎听不见:“太宰,无论如何……我还是不想看到安吾因为这件事受到惩罚。”   “我知道啊……”太宰轻轻叹一口气:“而且事到如今……这样究竟算什么啊……”   不想这么轻易地原谅他又总忍不住心软,安吾这个家伙未免也太狡猾了吧…… 第277章 第 277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安吾这一去就去了快两个小时的时间,等到他拎着一兜子食物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了,太宰就像是终于闻到食物味道的猫一样凑过去,迫不及待地接过袋子打开来看:   “安吾!你去太久了吧?我都快饿死了!到底是买了什么东西才……”   袋子里除了土豆洋葱等食材还有咖喱调味料和蟹肉罐头之外,里面还有几只非常新鲜的螃蟹,拿草叶捆得严严实实,还在袋子里不停地伸胳膊动腿。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安吾拿回袋子笑着道歉:“因为路过河岸边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如今正是吃螃蟹的季节,所以就干脆想办法抓了几只上来,不过太久没抓我动作不太熟练,所以就耽搁了些时间。”   太宰低下头,正好看到安吾褶皱还被洇湿了部分的裤脚,应该是挽起裤子趟在河水里才变成这样的,他一个社畜干嘛在深秋非要去冰凉的河里……   不,不行!我是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就原谅安吾的!他之前明明背叛了我和织田作,现在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于是太宰没再多问什么,反而气呼呼地瞪了安吾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安吾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又看向织田作:“太宰君怎么了?太饿了吗?”   “太宰在动摇。”织田作之助给出了一个非常模糊地回答,然后他伸手拍一拍安吾的肩膀:“再加把劲儿吧,安吾。”   要是能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太宰就原谅你了。   安吾:?   加把劲儿做什么?逃亡吗?   最后一头雾水的安吾还是跑去做饭了,既然有了螃蟹有了蟹肉罐头,安吾就做了自己擅长的蟹肉三明治,还有辣咖喱也能做得非常熟练了,经过三个世界的历练这也已经是他的拿手好菜。   于是晚饭的餐桌上,这些天一直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没什么胃口的织田作之助吃的头也不抬,太宰看看他旁边摞起来的空碗,有些好奇地看着盘子里的辣咖喱:“安吾的手艺真的这么好?”   “非常美味。”织田作之助说着又舀起一勺咖喱送进嘴里,非常久违地头上的呆毛也开始摇晃:“可以媲美咖喱店老板的手艺。”   太宰:……   那还能吃吗?   “太宰君如果也要吃咖喱的话锅里还有减辣版的。”正好这时候安吾系着围裙从厨房走进来,他把手里的一小盘三明治放到太宰面前:“要尝尝看吗,太宰君?”   本来非常好奇的太宰在看到安吾的瞬间立刻变得面无表情:“不用了,我才不要被辣得眼泪横流。”然后他努力让自己尽量不给安吾一点好脸色,拿起一个三明治随便咬了一口。   !好好吃!   太宰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馅料,然后不可置信地又咬了一口,最终确定安吾制作的蟹肉三明治是真的非常美味。   “三明治是我根据你的口味特意改良的,太宰君,还喜欢吗?”安吾也坐下来拿起一个蔬菜饭团咬了一口。   不,不行!我才不会被区区一个蟹肉三明治收买!现在就原谅安吾显得我也太好说话了吧!   于是太宰装作漫不经心地把三明治咽下去:“还行吧,不难吃。”   安吾:……   刚才你明明吃的很开心啊,看来就算经历了再多的世界,太宰君的心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以捉摸。   晚饭之后他们三个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放松时刻,这几天他们每个人都因为mimic 的事情忙得团团转,今天白天更是又逃亡又租房累得不轻,好不容易有机会休息,他们三个全都裹着毯子缩在暖桌里发出舒服的喟叹。   真好啊,吃饱喝足,就这样在深秋的夜晚和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一起缩在暖桌里取暖……安吾感受着桌子下面源源不断的暖意,有些满足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样一片暖意融融让人昏昏欲睡的氛围里,太宰忽然开口了:“总觉得围在暖炉边的话,就很想吃橘子。”   “因为这样的氛围总是让人想到过年和除夕。”织田作之助说着翻了一个身仰躺在榻榻米上:“这么一说我也想吃了。”   “的确,还可以摆个炭炉煮一壶茶,或者干脆烤橘子吃……”安吾也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然后慢慢地他也开始怀念那种酸酸甜甜汁水爆开的口感和味道:“啊,我也想吃了,感觉裹上冰糖做成糖葫芦也很不错。”   “那我的提议就全票通过啦!”太宰欢呼一声从榻榻米上坐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去买橘子吧?这个时间超市肯定还没关……”   “但是,太宰君,我们没有钱。”安吾转过来去看忽然兴奋起来的太宰,然后他也坐起来,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把零零碎碎的票子和钢镚:“租完房子买完菜之后就剩这些了,如果买橘子我们往后几天就只能吃橘子这一种食物了。”   太宰:……   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还能吃不起橘子,还真是人生处处是惊喜。   看到太宰宛如被泼了一盆冷水般蔫巴下来,织田作之助也跟着坐起来:“我可以明天出去找工作,这样我们就有钱买橘子和吃饭了。”   “的确,我们一直这样入不敷出也不是办法,更何况越是被追杀越是需要多存一些钱以备不时之需呢。”安吾也觉得织田作之助说的有道理,不过一个很现实的困难依然摆在眼前:   “不过,我们现在被那么多人追杀,随时都有可能需要跑路,要上哪去找一个不问身份背景还能工资日结的工作?”   这样的工作在横滨倒也不是没有,不过就安吾所知道的,去那些地方就职和去港口mafia 自投罗网没有任何区别。   “我还可以去做快递员。”织田作之助似乎早就想好了:“快递员的工作我在没加入港口mafia 之前也做过,因为很缺人而且人员流动性很大所以他们从不做入职调查,工资也是日结的,因为没人能保证快递员能活过一个月。”   “好吧,这份工作听起来的确合适。”但是安吾还是有一点疑惑和不放心:“不过为什么快递员会活不过月末?”   “因为运送的东西总是会发生爆炸。”织田作之助一脸平常地解释着:“不过没关系,我会及时躲开。”   “会爆炸?快递会突然爆炸诶!”听到这句话太宰却忽然兴奋起来,他双手攥在一起摆出一个超级少女的姿势,眼睛也布灵布灵的:“安吾,你听见了吗?会爆炸!会把我们都砰地一声炸飞呢!然后我们就死掉啦!好棒!我也要做这个工作!织田作,也让我一起去嘛!”   “可以。”织田作之助非常普通地答应下来了:“明天带你去,不过新手只能先跟我一起。”   “好耶!!!”   安吾:……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最后他也无奈地扶着额头叹一口气:“那我也一起吧。”   最起码我还可以通过快递箱的记忆看到被投递的是什么东西,总比货送到一半忽然就爆炸了要好。   商量完明天的计划以后当然就是夜晚睡觉的时间,而受眼下的条件所限,这个房子当然是只有一间卧室的。   织田作和太宰能不能睡着不知道,反正安吾对于此是非常习惯的,他十分自觉地来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躺下,在向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道过晚安之后,他沾上枕头就十分迅速地进入了梦乡。   躺在他身边一点也不习惯的太宰:……   为什么你反而是最先睡着的啊?警惕心呢?不怕我和织田作趁你睡着对你蓄意报复吗?!   身为一个间谍,居然在已经决裂的人身边睡成这样……安吾是个笨蛋!太宰愤愤地转过身背对着安吾,在心里发誓自己绝对不轻易原谅这个笨蛋朋友。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安吾迷迷糊糊地忽然感觉有人在摇晃他的肩膀。   “安吾……起来……去工作……”似乎有人在他的耳边说着这样的话。   “不要……我不要工作……”已经习惯于睡到九点再起的安吾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还没到九点……还可以再睡……”   试图把人叫起来的织田作只好抬头看向太宰:“太宰,安吾赖床了,他说他要睡到九点。”   太宰:……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每天起早贪黑睡眠时间从来不会超过四个小时吗?不用卧底了就这么完全放飞自我?   “唉,怎么搞的啊……这个笨蛋……”   只有在不面对安吾的时候太宰才会展露出这样无奈又拿他没办法的一面:“真实性格和卧底时期的伪装也差太多了吧?而且怎么看异能特务科也不可能让他九点才起来工作啊,到底怎么养成的啊这个奇奇怪怪的作息习惯……”   织田作之助也觉得奇怪,不过不得不说这样放松地赖床的安吾看着比之前卧底时期那个累得皱巴巴的样子实在是鲜活了太多,所以他觉得让安吾再睡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那就等九点之后再去吧。那里二十四小时都有快递可以送,只不过挣得会少一点而已。”   “真是的……安吾这个笨蛋……”太宰伸出手指戳一戳安吾睡得暖呼呼的脸颊肉:“还总是说织田作太惯着我什么的……明明最被惯着的是你才对吧……”   织田作之助很想伸手摸一摸他们两个的头发,但是只是微微抬起手又很快放下。   其实对他来说,太宰和安吾的要求都很难拒绝,不过太宰也没有把安吾叫起来,也许他也同样很难拒绝安吾的要求吧,就像安吾也总是很难拒绝太宰的要求一样。 第278章 第 278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于是,等到安吾在一片食物的香气里睁开眼睛,外面早就已经天光大亮了,太宰正笑盈盈地坐在床边看着他,还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还真是九点整,不多也不少。安吾,看你在港口mafia 的时候装得一副勤勤恳恳的社畜样子,实际上却是一个在九点才会起来的超级懒散的家伙呢!”   安吾:……   逐渐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安吾的脸因为羞耻而变得通红,他没脸见人地抬手捂住眼睛:“非常抱歉,太宰君,织田作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这是……”他开始吞吞吐吐地思考着要如何解释:“我在休假的时候会比较懒散,真的非常抱歉……”   “诶?休假吗?明明我们现在还在逃亡中呢!”太宰故意拖长了声音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果然安吾非常懒散呢,是个完全没有紧张感的家伙!”   安吾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最后只好把头埋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红彤彤的耳朵。   “啊,我知道了!”偏偏太宰还不肯放过他,转头去看把早餐端上桌的织田作:“肯定是为了睡懒觉安吾才从异能特务科逃跑的!”他说得言之凿凿,为了增加可信度还用力点了点头:“是为了从必须早起上班的命运里逃走!”   “原来如此。”织田作之助用着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语气感慨:“那安吾成功了,他今天睡到了九点才起床。真是太好了,安吾。”   “啊啊啊啊啊织田作先生你不要相信啊!”安吾听不下去又红着脸从被子里坐起来:“要吐槽!这个时候就应该狠狠地吐槽太宰君才对!到底谁会为了睡懒觉这种事而从组织里叛逃出来啊?甚至还要被追杀这听着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织田作之助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把衣服递给安吾:“以后安吾九点起也可以,毕竟好不容易才逃跑成功了。”   安吾:……   他感觉自己完全没脸再待下去,只好低着头接过衣服冲进了卫生间,在这之后的早餐安吾也是一副羞耻到没脸见人的状态,一直到他们三个走到了快递站他才终于勉强恢复过来。   而这个快递站也果然非常缺人,织田作之助只不过领着他们两个去负责人那里简单打了个招呼,他们两个就十分顺利地被录用成为两个新快递员。   “最开始的几天你们两个新手可以先跟着我学习,工资也只能拿一半。”织田作之助作为前辈十分自然地承担起了讲解工作内容的职责,接着便带着他们两个来到了一个堆满货物的仓库:   “这里是计件收费的。只需要把选中要送的货物搬到那边的车上,然后把货送完之后再把车还回来就可以找负责人领工资了,我们送的货物会有专人负责统计。”说着织田作之助指了指坐在门口拿着本子正在登记货物的记录员。   “好的,我明白了。”安吾说着就低头把袖子挽了起来:“也就是说要先搬货是吗?我也来帮忙。”   他们三个人搬起货来比一个人要快上许多,很快那辆车的车斗就被塞满了大半,在又搬起一个长约20厘米左右的小箱子的时候,安吾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织田作先生。”   “怎么了?”同样正在搬货的织田作之助闻声看过去。   “如果我们恰巧运送了会爆炸的包裹会怎么样?”安吾捧着箱子站在原地问道。   “如果在没爆炸之前送到收件人手里正常算钱,后面发生的一切与我们无关。”织田作之助也同样停在原地:“如果是在运送过程中爆炸了的话……虽然没有抚恤金,但是这一单除了正常运费之外还会发一笔不菲的压惊费。”   当然,是得快递员活着才能拿到。   “那因此造成的货损呢?”   “不会让你赔偿,但是与之相对的,运费也没有了。”   “是这样啊……”安吾低下头若有所思,然后就抱着手里的箱子放在了一个单独的角落。   在这之后,安吾没有再按照货架陈列的顺序一样一样搬运货物,反而像是在超市选购商品一样对着那些箱子挑挑拣拣,最后他放在角落里的包裹也堆成了不小的一堆,再最后跳上货车对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搬的箱子也逐一检查之后,安吾关上货箱的门坐上前面的副驾驶位。   “织田作先生,我们先去河边,那里比较宽阔。”安吾对着坐在驾驶位的织田作之助开口:“最好能在三十分钟之内赶到,这样一来时间上比较富裕。”   “好。”织田作之助也没问为什么,直接启动车子就加速往河边的方向开去,太宰从后座兴致勃勃地凑上来:“所以这次你拿了多少会爆炸的包裹?能赚很多压惊费吗?”   “咳咳!也没有很多……也就差不多能弥补因为我耽误时间而造成的那些损失吧……”安吾再提到这件事还是有些不自在,他的目光看向后视镜里那些还在辛苦搬货运货的工人:“而且我把炸弹拿走了他们也会安全一些,这样一来大家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而安吾预估的时间果然非常准确,他们用了三十分钟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又地势开阔的河边,刚把那些会爆炸的包裹搬下来放在河边不过五分钟,就陆续有大大小小的爆炸声伴随着火光响了起来。   “还挺像烟花的。”站在河边观赏的太宰如此评价道:“可惜现在是白天,要是晚上的话景色一定非常壮观。”   “不止壮观,而且还很扰民。”安吾在一边忍不住吐槽:“太宰君是想看烟花了吗?”   “是想像烟花一样被炸飞掉啦!”太宰率先转身离开这片爆炸过后的残骸:“但是都怪安吾,现在这项乐趣没有了!你至少剥夺了我做这项工作百分之九十的乐趣!”   安吾也跟着转身离开:“你还真是会倒打一耙啊太宰君……”   织田作也转身跟上,他们三个把这片爆炸之后的残渣远远抛在脑后:“太宰,还有百分之十的乐趣是什么?”   “当然就是遇见一些可以看热闹的抓马剧情啦!就像织田作之前说的,遇上部长两位情人的修罗场什么的……*”   “太宰君,你又不是底层人员,是快递员哦,哪有快递员会遇上那么奇怪的事情?”   “诶?不行吗?安吾,帮我挑一些抓马的包裹来送嘛……”   “太宰君,你在把别人的异能力当成什么在用啊?太失礼了吧!”   “哪有失礼?我在用安吾的异能力寻找快乐!织田作你说对不对?”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安吾的异能力真的很有意义。”   “不要信啊织田作先生!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总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帮你找那样的包裹的太宰君!”   话虽如此,安吾还是在第二天翻遍了整个仓库后递给太宰一个非常抓马的包裹。   简单来说,这个包裹的寄件人是一个一脚踏n船的女士,然后他在给情人们邮寄礼物的时候不小心搞错了名字和地址。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想而知,那位收到礼物就迫不及待拆开的先生气得怒不可遏,先是打电话给那位女士两人大吵一架,又打电话给那位本应收到礼物的男士两人又大吵一架(安吾:你们居然是认识的吗?)然后情绪失控当着快递员的面跪在地上一边吵一边痛哭流涕,最后他们三个连带着那个包裹就一起被扔了出来。   “我才不稀罕她的东西!你们把那些玩意儿都扔了吧!”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他们三个捧着那个被拆开的包裹就这样被拒之门外。   “唉,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最后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安吾捧着包裹头痛地叹一口气:“还有太宰君,你笑的太大声了。”   他低头看一看至今还一脸看热闹没够的太宰治:“还有,如果你刚才没在一边说那么多风凉话也许局面根本就不会演变成眼下这样!”   “我有什么办法?是那个家伙太不会吵架了嘛,我只是稍微帮了他一下!”太宰脸上的笑意还没消退,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微小的距离以示自己真的没有费什么功夫:“是他自己情绪太激动了,还没开口就泣不成声什么的,这样子吵架根本就不可能吵赢!”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吧……”安吾无奈地叹一口气,然后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先生,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织田作之助于是拿出手机照着寄件人的手机号码打出一通电话,那位女士的心情明显也不太美丽,织田作之助话还没说完她就只留下一句“那就送你们了!别再来烦我!”然后挂掉了电话。   “就是这样,这个送给我们了。”织田作之助收起手机:“我本来还想问一下需不需要帮她送去给另一位先生的,毕竟贺卡上写着他的名字。”   安吾:……   那样只会把事情越搞越遭吧,织田作先生。   总之,最后这个处在修罗场中心的包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送给了快递员,他们三个站在胡同口的角落里,太宰好奇地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看。   “那位女士的另一位情人看起来……是个中二混混呢。”太宰展开手里印着大骷髅头嘀哩咣啷挂着链子的卫衣在织田作之助身上比划:“这个尺码织田作穿正好!太好了,这样织田作就有新衣服穿了!”   “不,这衣服也太……”安吾看上去有些不忍直视:“织田作先生,你现在不拒绝的话明天就只能被太宰君逼着穿这身衣服上班了。”   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看看:“尺码的确正好,但是我们还在逃亡中,会不会太招摇了?”   “不会不会!大隐隐于市嘛!”太宰在极力劝说织田作之助换上这身衣服:“织田作,你穿着这身衣服之后肯定就没有人能认出你了!哪怕是以前的同事肯定都认不出来!”   “是这样啊,那还真是方便。”   “对吧?所以明天就干脆穿上看看吧!”   安吾简直听不下去,于是他低下头继续去看包裹里的其他东西:“这个棒球帽还不错,虽然也是骷髅头图案但是印在帽子上看着还没那么夸张……”说着他反手把帽子扣在太宰脑袋上,晃一晃手里的包裹去翻里面的最后一件东西。   “啊,这还真是……”安吾看着手里的东西语气非常复杂:“怎么说呢……奇妙的缘分……”   那是一块滑板,上面同样印着花里胡哨的骷髅头图案,看起来和卫衣还有帽子应该是配成一套的东西。 第279章 第 279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听到声音跟着看过来,然后太宰终于收起那件衣服跑到安吾身边:“滑板?这个能有什么用?”   “如果会用的话踩着去送货还挺方便的。”织田作之助也跟着走过来:“因为很多小路车都开不进去。”   “那要试试看吗?”太宰的眼睛里于是又燃起期待:“织田作和安吾都滑滑看嘛,我会负责好好拍照留念的!”   “反正你只会拍一些我摔倒的糗照吧?”安吾说着把滑板放在地上,估摸了一下自己如今的身体素质。   回到过去之后身体似乎也回到了几年前还没有那么差的时候,之前跑路的时候体力也完全能跟得上,而且在上一个世界滑板已经能玩得很熟练了……   他试着踩在滑板上往前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在感觉身体完全熟悉了之后,他凭借着之前练过很多次的记忆带着滑板向上起跳,然后又稳稳落在地上转过身体。   “咔嚓!”   太宰的手机正好抓拍到了最精彩的时候,然后他收起手机欢呼着跑过去:“好酷!安吾这招也太厉害了吧!原来你还是个滑板高手吗?怎么以前都不告诉我们啊!”   以前我还真被你那个社畜的形象完全骗过去了,这么看来你真实的性格这不是完全相反吗!   “安吾真的很厉害。”织田作之助也跟着鼓掌:“好意外,以前完全想象不到。”   反而是安吾被他们的态度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从滑板上下来:“咳咳!以前小时候学着玩的……后来上班之后用不上也没时间……”   “那现在就用得上啦!”太宰跑过去指着前面货车的方向:“有滑板和堕落论,安吾就是世界上最全能最厉害的快递员!”   “哪有那么夸张……”安吾被他逗笑了,转身踩着滑板一溜烟往货车的方向滑过去,太宰追在他身后,两个人叽叽喳喳地往远处跑去。   “安吾!安吾再来一遍!再来一遍那个嘛!就是跳起来翻身的那个动作!”   “饶了我吧太宰君……那个动作成功率很低的,再试几次我就要摔跟头了……”   织田作之助慢悠悠地跟在他们两个身后,看到带着帽子的太宰和踩着滑板的安吾绕着货车跑来跑去的样子,本来对那件卫衣没什么感想的他竟然真的萌生了一种自己应该穿上那件衣服的想法。   “要不明天就换上吧,那样一起送快递一定很有趣。”   当天下午,有了滑板加持的安吾送快递的效率果然提升了不少,他们比预计时间还要更早地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下班之后走回家里的路上安吾也没消停下来,脚下踩着那个滑板有一下没一下地滑着,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一个调头又来到织田作和太宰面前:   “说起来,我们这两天赚的钱已经够买很多橘子了,要今晚去买吗?还是过几天去采购的时候再一起?”   “只有橘子总觉得不过瘾,我还想吃草莓西瓜还有螃蟹!”太宰立刻举手提议:“当然最重要的还有酒!我们好久没有喝酒了!织田作的烟也没有了,还有我的绷带……需要买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螃蟹明显不是水果吧……”安吾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又估摸了一下他们的存款:“那现在这些钱就不太够了呢,可能需要再攒几天。”   “那不如周五下午空出时间专门去买。”织田作之助于是跟着提议:“先工作到周五上午,下午去买东西,晚上可以围在被炉边喝酒吃水果和螃蟹,周六周日还可以好好休息两天。”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在确定好计划之后安吾又踩着滑板转身向前方滑去,太宰在晚风里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罕见地有一些期待:“周五啊……今天才周三……周五快点来吧!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围着被炉喝酒了!”   “对,周五快点来吧……”虽然只隔了一天,织田作之助还是开始在心里由衷地期盼起来,就像以往他们三个会在晚上去lupin 相聚,但是他总是忍不住在白天就开始产生期待了。   第二天织田作之助果然在太宰期待的目光和安吾欲言又止的表情里穿上了那套衣服,然后走在路上和在快递站的时候,他也果然收获了众多路人的“侧目礼”。   “织田作先生,你还好吗?”安吾后来还忍不住凑过来:“要是实在不自在的话趁现在把衣服换下来也可以的,你也别太顺着太宰君了……”   “我很好。”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晃一晃:“而且太宰没说错,果然没有人认出我,就连快递站的老板都吓了一跳,这件衣服变装效果很好。”   安吾:……   那谁能认出来啊,昨天还老实可靠的同事一转眼变中二混混了……   不过既然织田作先生自己没有觉得不适安吾当然也就没有意见了,于是他们三个就这样勤勤恳恳地又送了一天快递,转眼到了周五上午,时间越临近他们就越期待,他们三个今天的心情都非常明媚,来快递站的时候就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今天就只要工作半天,所以只装一半的货就可以啦!”太宰哼着歌把手里的箱子放进车里,然后转头对着安吾和织田作之助招手:“你们快点啊!下午去晚了水果说不定就不新鲜了!”   “这就来了!真是的超市里的东西哪还分什么上下午……”安吾答应一声,单手捧着最后一个小箱子往门外走去,在和一个快递员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安吾下意识在对方的箱子上扶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几丝凝重和严肃。   “小哥,谢谢啦!”眼看着那位年过半百的快递员道了一声谢就往远处走去,安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住了对方:“那位先生,您等一下!”   他几步跑过去指着对方手里的箱子:“这个箱子里面的东西……比较特殊,不介意的话还请交给我来处理吧?”   他知道这样多管闲事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但是让他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生命就这样走上末路他也做不到。   “这……真的假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那位快递员捧着箱子一脸怀疑地看着安吾。   “是真是假不重要,我是怎么知道的也不重要。”安吾说着主动伸手把那个箱子捧到自己怀里,然后便不顾对方的呼喊转身离开了:“您只需要再去仓库里换一个箱子来搬就可以了,这对您来说又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等到他走到货车边上的时候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已经在等他了,太宰的目光在安吾怀里的大箱子上扫了一眼,然后眉头微皱:“安吾,你还真是会自讨苦吃。”   就像之前写的那些死难者记录一样,没人会记他的好,只能给自己惹上无穷无尽的麻烦。   安吾闻言苦笑一声,弯腰把箱子放在车上:“没办法,有些事情看到了就没办法装没看到。”   织田作之助大概能猜到箱子里装的应该是一些危险物品:“没关系,那我们可以先去一趟河边,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要是真的只有这点麻烦就好了……”太宰低声叹息一句,然后也转身坐上了车子的后座。   然后当然就是送货时间,他们三个先去处理了那个包裹里的危险品,然后又花了两个小时提前完成了任务,在回来还车顺便领取薪水的时候,安吾看着笑容异常热情的快递站老板心里却猛地一沉。   看来麻烦果然还是找上来了,就像太宰君说的,我还真是喜欢自讨苦吃……   “呦!织田,又带着你的两个朋友来领薪水了?今天很早嘛!“快递站点的老板直接站起来,胖胖的脸上一双眼睛几乎笑眯成两条缝:   “之前我还在疑惑怎么最近意外事件忽然这么少,今天上午听到田中提醒我才发现原来是你们的功劳!”   说到这里他看向站在织田作之助身后的安吾,脸上的笑容又热切几分:“最近所有的问题包裹都是你们处理的呢,想必这都是你的那位好朋友在帮忙了?”   “安吾和我一样是异能力者。”织田作之助根本就没心思和老板寒暄,他把库管开具的记录凭证递过去:“老板,能麻烦你快点支付薪水吗?我们一会儿还有事情要……”   “不急,这点小事先不急,一会儿我可以给你们多付更多的奖金!”快递老板非常豪迈地摆摆手,然后又招招手示意安吾过来:   “你们三个既然来做这样危险又辛苦的工作,说明你们很缺钱吧?这位先生,我这里有一份工作,既安全工资又高,而且比到处跑着送快递要轻松多了……”   “您是说让我帮您排查包裹里的危险品?”安吾直接了当地说出了老板的意图。   “哈哈!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老板对着身后一个手下摆摆手,于是身后仓库的大门打开,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货物堆满了整间仓库,而在仓库的角落靠近门口的位置还摆了一张办公桌:   “因为我们是没有权限拆开包裹检查的,但是时不时冒出的危险品又实在令人头疼,我为这个难题烦恼了好几年,但是这位先生,您来之后我的问题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然后他又走回到安吾身边对着他再次伸出橄榄枝:“这位先生,我可以为您开出远超现在几倍的工资!而且我们这里还包吃住,您也不需要去送快递了,从今往后您的工作只有一个,就是坐在这里检查这些包裹!”   于是安吾抬头去看这偌大的仓库,里面的包裹堆在一起挨挨挤挤像是永远也看不到尽头,而他只有一张小小的办公桌,终日被困在这里面对着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工作。   “这位先生,我看您文质彬彬的,这样的文职肯定更适合你……”那位老板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但是安吾却已经不太在意了。   “适合……吗……”他握紧手里的滑板喃喃自语。   的确,这样的性格特质,这样的异能力,这样的工作能力,似乎除了在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身边,无论他到哪里都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所谓的“适合”应该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第280章 第 280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织田听到老板的邀请,第一反应就是去询问安吾的意见,虽然他觉得他们三个一起走街串巷地送快递也很开心,但是考虑到安吾之前的工作都是文职,如果他想要去办公室织田作之助也会支持他的决定。   但是安吾看上去并没有惊喜或者开心的样子。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意外,更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老板依然在那里喋喋不休的劝说,但是安吾却只是看着眼前摆满货物的仓库陷入沉默。   抱着滑板的胳膊下意识地收紧,握住板子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了。   “这位先生,这样的文职肯定更适合你……”   “安吾不做检查包裹的工作。”没有思考太多,织田作之助回过神来的时候拒绝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了:“他不喜欢。”   快递站的老板先是因为被打断而产生了些许不悦,但是考虑到眼前的这几个人都是朋友所以他还是耐下性子劝说:   “哎呀,织田,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而且你们都来这送快递了……比起喜不喜欢的还是填饱肚子要紧吧?”   “安吾送快递也可以填饱肚子,而且他很喜欢。”织田作之助走过去把安吾挡在身后,然后继续把手里的记录凭证递过去:“麻烦给我们结工钱,我们下午还有其他安排。”   “有什么安排你和你身后那个小朋友去做呗,这位安,安吾先生可是有重任在身的!”快递站老板明显恨不得从今天中午开始就把安吾焊死在快递站的仓库里,他再次指着身后堆成山的货物:   “你看,这里有这么多的包裹等着排查呢,说不定下一秒哪个包裹就爆炸了!时间这么紧急,我们最好一秒钟都不要再耽搁了!”   太宰脸上浮现起一种惯常会出现的假笑:“听起来你似乎一刻也等不了了,以后就要这么把安吾绑在这里不眠不休地为你工作吗?”   虽然织田作之助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些生气了,他决定薪水以后他自己再来要,今天还是先带着安吾离开再说:“安吾以后不在这工作了,我们还有事……”说着他牵起安吾的手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却又被老板赶上去拦住。   “等一下!织田!我知道你生气,我也知道这样对你那个朋友不公平,但是我们总要顾全大局啊!”说着他拽着织田作之助往前几步远离身后的安吾,然后才压低声音凑近他开口:   “我知道你心肠好,但是这事儿也不能光考虑他一个人啊!”   织田作之助觉得老板简直莫名其妙:“安吾的工作当然要考虑安吾的意见,不然还要考虑谁?”   “当然还要考虑我们这么多快递员的安危啊!”快递站老板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织田,你想想,相比于你朋友那一个人,快递站上下有多少个快递员啊?   他们每天过的什么日子你也知道,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他们不可怜吗?他们不命苦吗?他们不配活着吗?你那位朋友反正是要工作糊口的,喜不喜欢就那么重要?你不是最心善吗?一个人和全站上下一百多人,孰轻孰重你分不清?”   真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把“牺牲一个人拯救一群人”的理念说给他听,织田作之助一时甚至有些回不过神来,他用着就像是第一次认识快递站老板一样的陌生目光打量着他那张和善的脸,过了半天才想起来开口:“可是安吾他……”   “只是工作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快递站老板着急地拍了织田作之助的胳膊一下,又压低声音:“再说了,你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我一个人在逼他吗?!”   织田作之助顺着老板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不知不觉有好多快递员都围了上来,他们满是愁苦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盯着安吾的目光就像是溺水的人紧紧地盯着一块飘过来的浮木。   “你们……”织田作之助后面的话全都说不出来了,他站在那里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一瞬间他的脑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然后他发现有很多以前一直一知半解的问题此刻忽然就想通了。   关于以前为什么安吾即使忙成那个样子依然有那么多做不完的工作,关于为什么一直对港口mafia 尽心尽力的太宰会被背叛,关于为什么他只是不想杀人而已却总有人逼他动手,关于为什么……命运就总是不肯放过他们三个。   原来是这样啊,因为我们都是被牺牲的那个少数人。   因为这些工作交给安吾能换来大家的平安,因为背叛太宰一个可以成全整个组织的利益,因为mimic 那样的敌人太过凶险,我能去对付他们的话……其他的那么多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我以前只以为逼迫我们的是某个冷酷的领导,是某个精明的首领,是某个疯癫的敌人,再或者是我们性格里无法更改的缺陷或者特质,也有可能是命运女神轻描淡写的轻轻一笔……其实都不是的,逼迫我们的是这个世界上受益的很多很多人。   所以安吾无论去哪里总会被逼着一刻不停地做他不喜欢的工作,命运早就对我们展开了天罗地网,这个世界上到处都可能有逼我们就范的敌人。   而那位老板明显把织田作之助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他松一口气拍一拍织田作之助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能明白的!你那个朋友上午能拿走快递员的包裹可见也是个心善的,你们看着关系不错,你劝劝他,他肯定能答应的!”   织田作之助于是顺着对方的手臂看向一直站在原地的安吾,此时他也已经从刚才的沉默里恢复如常了,迎着织田作之助的目光,他推一推眼镜露出一个微笑:“织田作先生想说什么?其实刚才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也许我的确适合……”   织田作之助看着安吾这样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却忽然想起一个礼拜之前的那个中午,安吾坐在车里看着他和太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盈满了笑盈盈的喜悦,因为过于饱胀的幸福而泛起些水汽,那时候安吾也是笑着的,笑着开口说:   “让我们就这样不顾一切地逃跑吧,然后一辈子都不要再被命运找到!”   也许太宰也在这个时候和他想到了同一句话,他走过去紧紧握住安吾的手:“我准备好了哦,织田作!”   于是织田作之助也走过去握住安吾的手,下一秒他和太宰对视一眼,然后就不约而同地拉着安吾往门外跑去。   “他们要跑!”   “快拦住他们!”   “不许走!”   有很多等在一边的快递员跑过来拦他们,可惜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织田作之助一招撂倒,太宰在一边跟着下黑手放冷箭,快递员们有的倒在地上有的不知所措,整个场面顿时乱做了一团。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为什么你们忽然就动手和他们打起来了?”安吾因为要躲避那些蜂拥而上的人而显得有些狼狈:“怎么也不提前暗示我一下?太突然了吧!”   “当然是因为又到了安吾最喜欢的逃跑环节!”太宰一脚踹开一个扑上来的快递员,然后逮住机会又拽着安吾往前跑了一段:“跑路就是要出其不意!”   “嗯,因为我们在带着安吾逃跑。”织田作之助一拳一个把冲过来的人全都打倒在地,然后又重新握住安吾的手往外面跑去:“以后再被命运找到的时候,我们就逃跑吧,安吾。”   安吾还以为这次的逃亡之旅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说到底也是受各种原因所迫才不得不参加这场游戏而已。   没想到你们两个也是愿意和我一起逃跑的啊……安吾的眼睛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他用力眨眨眼睛眨去眼里的湿气:“好啊,太宰君,织田作先生,我们一起从这里逃跑!”   然后他们就这样一路从快递员们的围追堵截中冲出了快递站的大门,身后有很多还不甘心放弃的人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而他们三个就这样手拉着手,头也不回地奔跑向道路的尽头。   “呼……呼……呼……那群快递员还真是难缠……”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把身后追兵甩掉的三人躲在一条小巷子气喘吁吁,安吾蹲在地上忍不住露出苦笑:“这下横滨又多了一个在追杀我们的组织呢,太宰君,织田作先生。”   “都说了安吾在自讨苦吃了,果然没有人记你的好……”太宰干脆直接坐到地上,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安吾的脑袋,然后无所谓地靠在墙边休息:“不过算了,反正追杀我们的组织那么多,再多一个也无所谓了。”   那些快递员能拿他们怎么样?威胁力甚至不赶港口mafia 的一个零头。   织田作之助看上去倒不算太累,不过他的语气却有几分惋惜:“可惜还有半天的工资没要出来,我们下午去购物的预算可能要不够了。”   一提到这个问题,太宰立刻下巴微抬,脸上的表情还有点小得意:“我当然不会吃下这个亏啦,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昧下我的工钱!”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钱夹在随意地上下抛动,只需要轻轻一瞥就能看到里面满是鼓鼓囊囊的钞票:   “我们今天下午的消费都由那个蠢货老板买单啦,剩下的钱就充当我们三个今天的精神损失费!”   安吾都惊呆了:“太宰君,你是什么时候下得手?”   我不记得你有靠近过那个老板啊?   “那个时候安吾还握着自己的滑板在心里恋恋不舍地告别呢,织田作估计还在世界观重组中啦,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当然要好好筹划一下我们三个后续的生活费!”说着太宰从地上站起来拍一拍裤子上的灰尘,然后转身对着安吾伸出手:   “起来啦,安吾!一群愚蠢的快递员才不配影响我们度假的心情!接下来就是shopping 的时间啦,让我们快点买好东西然后迎接美妙的周末吧!”   于是安吾的心情也彻底轻松起来,他握住太宰君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织田作之助拿出了早就列好的购物清单,他们三个就这样怀着愉悦的心情吵吵闹闹地往最近的超市走去。 第281章 第 281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有了那位快递站老板的“资助”,他们三个人的购物之旅还算顺利,回来之后安吾主动揽下了厨房里的工作,而太宰则是一回来就又懒洋洋地窝在了被炉里。   “太宰君,这是什么东西?”安吾在整理购物袋里的东西时发现了几样十分眼生的东西,直觉告诉他太宰君肯定和这些东西脱不了干系。   而如今他们的经济条件当然是买不起那些昂贵的游戏机的,所以如今的太宰君正握着一款很古老的游戏机玩坦克大战玩得津津有味,听到安吾的话他懒洋洋地抬起头,然后表情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呢,可能是路过货架的时候不小心掉到购物车里去的吧!”   安吾:……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安吾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异能力,片刻之后他再次开口:“这些都是你趁我不注意偷偷放进去的,而且还故意找了织田作先生来做掩护。”   我就说怎么排队结账的时候忽然说忘拿了东西让我去拿,原来是为了把我支开。   “嘁!”被拆穿的太宰嫌弃地别开脸:”安吾的异能力也太作弊了吧!简直就是整个横滨最难缠的异能力!”   安吾:……   那你倒是不要总是做出这种幼稚的事情啊!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往购物车里塞东西什么的,你是三岁小孩子吗?   “所以你到底买了什么东西非要背着我不可?”安吾奇怪地看向其中一个包装袋:“巧克力?想吃就不能直接说吗?”   我又不会不让你吃巧克力。   太宰不知怎地忽然不说话了,低下头盯着游戏机的屏幕半天不动,怎么看怎么一副十分心虚的样子。   安吾于是疑惑地继续翻袋子,在拿出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棉花糖巧克力甚至冰糖牛奶糖之类的糖果之后,终于在袋子的最底部,他发现了一个巨大又华丽的盒子,虽然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是肯定价格不菲。   此时的安吾仍然没有太生气,他想着太宰君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以前大手大脚惯了,如果没忍住买了什么新款游戏机之类的东西也不是不能理解,反正快递站老板“资助”了他们很大一笔钱,就算买了游戏机应该也还有部分剩余,足够他们挺上一阵了。   于是他就这样自己劝好了自己,然后又弯腰把巨大的盒子从购物袋里拿出来,在一堆颜色鲜艳又花里胡哨的糖果图案里他找到了这个物品的名称,这是一个厨房用具套组,里面包含巧克力喷泉机,棉花糖机,糖果融化锅还有一个爆米花机。   安吾:……   他的大脑甚至因为没想明白这个玩意儿到底能有什么用而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这,这个东西……多少钱?”缓过神来之后他声音颤抖地开口询问。   太宰君没有回答,而是对着他露出一个乖巧又带着几丝讨好的微笑。   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安吾从袋子里翻出今天的购物小票打开,那个厨房套组的价格果然在一堆食材和啤酒里贵得独树一帜,安吾认真地数了一遍,二十二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九九日元。   也就是说,买了这个东西,不仅那位老板的“资助”花了个精光,他们三个那点岌岌可危的存款还一下子搭进去了不少。   安吾:……   深吸一口气稳住因为气愤而感觉到天旋地转的大脑,安吾放下手里的购物小票,推一推眼镜低头看向一脸心虚的太宰君:“那么,请问你为什么要买这个东西呢,太宰君?”   太宰脸上的笑容别提多乖了:“因为……我想玩巧克力喷泉!”   安吾:……   片刻之后,在房屋外面劈柴的织田作之助就听到了房间里安吾惊天动地的怒吼:   “太宰治!为了巧克力喷泉你就要一下子花掉我们一大半的存款吗?!这么喜欢看喷泉你不如干脆别回来去市中心广场的喷泉池入水算了!!!”   就算被众多快递员围攻也面不改色的织田作之助动作下意识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十分心虚地放轻了自己劈柴的动作,就连头上的呆毛都警惕地竖了起来。   可惜他这个“从犯”也并没有因此就得以逃脱,下一秒,房间里就传来安吾冰冷又礼貌的声音:“织田作先生,能请您进来一下吗?”   于是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蔫蔫地垂落下来,他放下手里的斧子,垂头丧气地推开门走进了房子。   太宰抱着那个花里胡哨的盒子非常乖巧地跪在被炉旁边,他身边还有各种巧克力棉花糖等糖果的袋子乱糟糟散着一堆,而安吾靠在衣柜上双手抱胸,听到脚步声,他面无表情地看过来,脸上的眼镜反射出锐利又冰冷的光芒:   “织田作先生,请问你作为一个成年人,决定给太宰君打掩护买下这样东西的动机是什么?”说到这里安吾推一推眼镜,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你也想看巧克力喷泉吗?”   织田作之助:……   他当然回答不出来,因为他只是被太宰恳求了一下就答应了,根本没想太多。   “织田作先生,太宰君还是个孩子,但是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总不能他提什么条件你都这样无条件地答应。以往也就算了,现在我们的资金这么紧张,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人追杀过来,我们还不多存点现金以备不时之需,等哪天……”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就这样垂着头被安吾连着训了半个多小时,甚至织田作之助的烟还有太宰君的蟹肉罐头全都减半供应了,用安吾的话说就是“你们自己花掉的钱那就自己想办法省回来吧!”,最后他们两个还被惩罚去打扫院子才算彻底揭过这件事。   “生气的安吾……好可怕……”织田作之助垂头丧气地把散落堆着的柴火捡起来摞成整齐的柴火垛,以前安吾是从来不管这些的,但是今天他要求织田作之助必须要把这些柴火摆放得整整齐齐才算过关。   “可恶……明明以前安吾不是这样的……”太宰也拿着扫把在院子里不停地扫来扫去:“要是以前他才不会生气……也不会罚我来扫院子……”   竟然敢这么对我什么的……自从不是卧底之后安吾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掌管厨房的人话语权最大,如果再惹安吾生气的话可能他的蟹肉三明治也会被停掉,所以太宰还是满心不情愿地扫起了院子。   他们两个就这样在院子里忙前忙后收拾了一下午,总算是勉强通过了安吾十分严格的卫生检查,然后安吾推一推眼镜:“这次就算了,下次花钱的时候记得量入为出,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也是,不可以再像今天这样溺爱太宰君了。”   另外两个忙碌了一个下午的人低垂着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安吾看到他们两个这样十分无奈地摇摇头:“还不进来在院子傻站着干什么?不是说今晚要围着被炉喝酒吃水果大餐吗?”   原,原来水果大餐还在吗?我还以为肯定也因为要省钱被取消掉了……太宰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和同样精神起来的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往屋子里跑去。   结果刚一进门他就闻到了非常醇厚的巧克力味道,他惊喜地推开里屋的门,被炉桌上不仅摆满了各种洗净切好的水果,桌子中央还放着那个十分华丽的巧克力喷泉机,源源不断的巧克力浓浆从顶端缓缓流下,一层又一层的瀑布就像少女层层叠叠的裙摆。   不仅是最中央的巧克力喷泉,那个套组里的其他东西也都摆在四周占满了整张桌子,有棉花糖有糖浆还有爆米花,房间里全都是温暖而甜腻的香气。   “怎么还站在这?不是说想玩巧克力喷泉吗?”安吾取下太宰披在肩上的大衣挂在墙上:“去玩吧,小心别被烫到。”   “还做了巧克力喷泉吗。”织田作之助走进房间之后也有些意外:“我还以为……”   看之前安吾那么生气的样子,他还以为太宰这次的愿望肯定要泡汤了。   “因为太宰君买都买了,没有质量问题又不能退款……”安吾的语气听上去无奈极了:“就这么放着也太浪费了吧?还不如干脆用起来算了。”   “好耶!我要吃橘子巧克力!”太宰欢呼一声坐进被炉里,兴致勃勃地插起一瓣橘子放进巧克力瀑布里转了一圈,然后再放在冰水里稍微等个几秒钟,裹着巧克力的橘子就这样制作完成了。   看到太宰君把巧克力橘子放进嘴里后开心的样子,安吾有些头痛地叹一口气:“真是的,为什么忽然会喜欢这样小孩子的东西啊……明明太宰君也没有那么爱吃甜吧……”   “因为太宰还是孩子。”织田作之助推着安吾也来到被炉边坐下:“所以有时候会喜欢孩子喜欢的东西。”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最近太宰君是不是越来越幼稚了?安吾心里嘀咕着也坐到被炉里,源源不断的温暖贴上来驱散了白天的寒冷和疲惫,安吾也不由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果然这样深秋的夜晚就很适合窝在被炉里吃橘子呢,安吾也拿起一个橘子剥开一瓣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品尝橘子的酸甜,忽然太宰君又端着一小盘晶莹剔透的橘子瓣凑过来:“安吾,你看!裹了糖浆的橘子,是和巧克力完全不同的风味!”   然后他的嘴里就又被塞了一颗糖浆橘子,在咀嚼的瞬间酥脆的糖衣碎裂,橘子的汁水混合着糖浆的甜蜜在唇齿间爆开,安吾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的确很美味……”   “啊,我也想吃了,感觉裹上冰糖做成糖葫芦也很不错。”   就在这个瞬间,安吾忽然想起来他似乎在一个礼拜之前随口说了这样的一句话来着。   难道比起巧克力瀑布,冰糖橘子才是太宰君买下这套厨具的真正原因?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安吾拿起叉子又插起一瓣冰糖橘子送进嘴里,清脆的糖衣完美地中和橘子里的酸味,唇齿间只剩下带着橘子香气的甜蜜一路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第282章 第 282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因为他们还处在被多方势力的追杀之中,所以哪怕是喝酒也不可能放任自己喝得醉醺醺的,但是即使如此,这次他们的“水果酒会”也依然举办的十分成功。   太宰君彻底发挥了他在料理方面的奇思妙想,制作出各种不同口味的水果料理让安吾望而却步,而织田作先生则一如既往的在捧场帮腔,结束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吃了满嘴的糖,蹲在卫生间里反复刷牙也刷不去口腔里那种腻人的甜腻感,最后他们睡觉的时候房间里那种浓郁的巧克力还有糖果味道也依然挥之不去。   安吾躺进被窝的时候还在担心一觉醒来他会不会被这股甜味腌入味了,然后在脑袋接触到枕头的下一秒钟就闭上眼睛十分迅速地进入了梦乡。   躺在他身边的太宰:……   睡眠质量一如既往的好呢,安吾。   每天入睡速度这么快,早上还动不动就会赖床到九点之后,真不知道之前在港口mafia 的那些日子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太宰,总觉得安吾不是卧底之后,性格似乎活泼了很多。”躺在另一边的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   “嗯,我也发现了。”太宰在黑暗里轻轻叹一口气:“会赖床,会喜欢玩滑板,还会对着我们大发雷霆……”说到这里太宰不太开心地撇撇嘴:“这应该才是安吾这家伙的真实性格吧,之前在港口mafia的时候那种社畜工作狂一样的作息鬼才会真的喜欢。”   “我……我经过这些天的事似乎有一点明白了。”黑暗里织田作之助的声音继续传过来,虽然刻意压低了却依旧清晰:“明白了安吾为什么一定要玩这个逃跑的游戏。”   因为他的确是在逃跑,从一些沉重地压在他身上的东西里短暂地跑走了。   “太宰,游戏结束那天……安吾会怎么样呢?”   大概会被关进比之前还要密不透风的牢笼里吧,就像安吾自己说的,他只是想在此之前最后再好好地玩一下而已。   “游戏结束那天会怎么样……一切都还说不准吧?”太宰给出了一个非常含糊的答案,然后他转过身,借着窗外的几缕月光去看安吾熟睡的身影:“总之,现在我们都还在逃亡,所以在游戏结束之前,就让我们先这样尽情地跑下去吧。”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三个人都过得非常懒散而放松。   因为快递站的工作如今也去不了了,再加上周五那天他们采买了足够多的食材,所以就连最喜欢做计划的安吾都罕见地没有为了未来焦虑,他们就这样懒洋洋地躺在榻榻米上吃吃睡睡玩玩,窝在暖和的被炉里躲避深秋彻骨的寒风。   安吾会在每天晚上的六点钟左右固定出去转悠一圈,基本上是为了确认有没有哪个组织追查到他们现在的落脚点,有时候也会带回来一点外界的情报,毕竟甚至不需要特意去打探,很多时候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mimic似乎因为某些原因和港口mafia 发生了冲突,前不久他们才打了一架,双方的损失都很惨重。”今天安吾刚推开房门就带回来一个劲爆的消息。   而太宰这个港口mafia 的干部听见消息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手上继续噼里啪啦地按着游戏机上的按键:“肯定是森先生玩火自焚了吧?这么久都没有织田作的消息,等不及想去死的mimic 当然会迁怒他。”   毕竟当初是森鸥外把mimic 引过来的,孩子们的信息也是他透露给纪德的,结果现在不仅孩子不见了踪影,就连织田作之助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纪德不找港口mafia 找谁算账?   “mimic 如今的残存部队虽然只有二十余人,但是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士兵战斗力不可小觑,我觉得森先生不会和对方硬碰硬。”安吾说着走进里屋把围巾和外套挂在墙上,自己也把手伸进被炉里:“中也君一时在欧洲回不来,他肯定会想尽办法把mimic 的目光重新引回织田作先生身上。”   话题进行到这里,坐在被炉里看书的织田作之助终于有些担忧地抬起头:“安吾,孩子们和店老板的藏身处还安全吗?”   虽然他每隔几天就会和他们通电话,但是如此局势之下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放心吧,织田作先生,他们如今都在距离横滨很远的地方。”安吾坐在榻榻米的边缘微笑着安慰:“远在港口mafia 的势力范围之外,而且我找去护送他们的人是我自己发展的线人,哪怕是异能特务科也查不到我把人送去了哪里。”   那群孩子们和店老板如今远在安吾家的老宅,那位护送他们的线人曾经几次被安吾救了性命,在书里的无数个平行世界那人都只听安吾的话,为了保下那群孩子们安吾也算是拼尽全力了。   “既然森先生短时间内没办法得知那些孩子们的信息,而异常焦躁的mimic 又没有耐心继续忍耐下去,为了把纪德的目光从港口mafia 身上引开……”太宰说着放下手里的游戏机,也从躺在榻榻米上的姿势慢慢坐起来:“不妙啊……”   “是很不妙呢。”安吾也知道太宰的意思:“港口mafia 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小打小闹了,他们会拼尽全力试图找到我们。”   毕竟只要有织田作先生在,纪德的注意力就不可能落在其他对手身上。   织田作之助当然也知道只有自己才是mimic 那群疯子的目标,而且仔细想来异能特务科是不想要安吾的命的,而港口mafia 有很大概率也不会杀掉太宰,他们三个人里只有自己是有性命之忧的,太宰和安吾如果继续跟我在一起……   “太宰,安吾,我们要分开逃跑吗?”织田作之助思索片刻还是下定决心开口了:“mimic 的人绝不会手下留情,我一个人还能应付得来,不如你们先……”   “当然不行了,织田作先生。你和太宰君都是我找来的玩伴。”安吾想也不想地就开口回绝了:“如果分开了这个游戏不就又变成我一个人在玩了吗?”   “可是……”我没有把握在mimic 的追杀下还能保护好你们。   “织田作,正因为mimic 的人不会手下留情,所以我们才更不能分开哦。”太宰也知道织田作之助的纠结,于是直接说出了问题的关键:“mimic哪怕抓到你又如何呢?你是宁可死也不会去杀人的,而他们想要你配合着完成最后的战斗,一个刺激你爆发的引爆点必不可少。   如今他们找不到店老板和孩子们在哪里,你觉得森先生会把什么作为新的引爆点透露给mimic ?”   “你是说……”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一下才有些小心翼翼地把后半句话说出口:“是你们?”   “因为你是和我们一起逃跑的嘛,而且孩子们也会托付给我和安吾。”太宰支着下巴趴在被炉的桌子上,抬手拿起一个橘子把皮剥开:“说我们关系好纪德不会怀疑的,所以为了逼你动手他们会先想办法对付我们。”   毕竟只是抓住了织田作之助对方不见得会配合,但是如果杀掉了肯抛下一切陪他一起逃亡的朋友,织田作之助说不定就会主动过来找他们报仇了。   “而我和安吾都不是以战斗见长的异能者呢,所以为了保护我们织田作当然不能离开啦!”太宰说着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居然一定要杀掉我身边的所有人……”后面的话织田作之助没再说下去,但是他也没有再说过要分开逃亡的话。   而安吾则一点也没有被连累了之类的愤怒和埋怨,相反他看上去还挺兴奋的:“因为我们挺过了足够久的时间,这次逃亡的游戏难度增加了呢!那就让我们继续游戏吧,继续逃跑直到mimic 被彻底拖垮为止!”   “好哦!就继续逃亡直到命运主动放弃为止!”太宰也跟着欢呼一声,然后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安吾嘴里:“安吾带回来的情报立大功啦,奖励安吾吃橘子!”   “咳咳……好酸!这橘子也太酸了吧!太宰君你是怎么做到吃下去还能面不改色的?”   “诶嘿!因为吐出来就没办法骗安吾吃下去啦!”   “太宰君你真是幼稚……”   房间里甜蜜的焦糖巧克力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温暖的被炉旁边太宰和安吾照旧在吵吵闹闹,织田作之助看着眼前的一切,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如今的幸福很快就会被夺走的强烈恐慌。   我们……一定要逃走才行……他放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握紧成拳。   要这样不顾一切地逃走,然后一辈子都不被命运找到。   而太宰和安吾的推测也果然没错,在那之后不过又过了两天而已,安吾再次从外边回来的时候面色就带上了严肃:   “港口mafia 的人快要摸到这里来了,这里不能久留,我们最好今晚就走。”   “他们的动作还挺快……”太宰叹息一声从被炉里出来,不过脸上倒没什么意外的神色:“那我们这就搬家吧!下一站准备去哪里?”   而关于这一点安吾也早就考虑好了:“港口mafia 的势力范围遍布整个横滨,想要躲避他们,我们就最好去一个混乱到就连他们也插不进手的地方。”   “你是说镭钵街?”太宰立刻明白了安吾的意思。   安吾点点头:“无论是异能特务科还是港口mafia 都不能掌控那里,这样的地方正是我们如今最合适的栖身之所。”   而且他因为前几个世界的经历对于镭钵街可谓了如指掌,如果在那里捉迷藏,安吾有信心任何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第283章 第 283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因为这毕竟是在逃命,而且他们最好趁着月黑风高不惊动任何人悄悄地跑路,所以找个搬家公司或者叫个货车大摇大摆地搬走什么的是别想了,此次搬家只能靠着他们三个手动搬运。   好在他们满打满算也没住几天,所以行李不是很多,所以安吾收拾起来倒也没有太过头痛。   织田作先生的书还是带上吧,他们可能要在那边躲上好一阵呢,他平时看看书还能打打打发时间,安吾于是把几本书放进箱子里。   还有太宰君的坦克大战掌机……虽然按理来说逃亡不应该带上这个,但是反正一个游戏机而已又不占地方,而且里面的存档他都打好几天了,丢掉有点可惜。   再然后还有太宰君的蟹肉罐头,这个不带上他肯定要闹腾了,织田作先生的烟,这个本来就不占地方所以带上也没什么,对了,天越来越冷了帽子和衣服也不能落下……剩下新置办的锅碗瓢盆还有被褥什么的就实在无能为力了,虽然这样说有点浪费,但是只能到了镭钵街那边再买新的了。   林林总总的各种东西加起来也并不少,如果是安吾一个人他肯定要头痛了,不过如今他们有三个人所以问题不大,安吾直接把行李简单均分成三小份,每个人带上一份的话还是可以做到轻装上路的。   一切收拾完毕之后,安吾想到里屋那个给他带来了很多温暖回忆的被炉,不由得在心里升起一点不舍。   当时那个二手被炉房东是想搬走的,但是他想着天越来越冷了这房子还四处漏风所以花钱从房东手里买下了它,和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一起窝在里面聊天吃饭的时候真的非常开心,可惜没享受几天就要告别了……   心里非常惋惜地叹一口气,然后安吾就招呼着里屋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赶紧出来:“太宰君,织田作先生,我们要走了!你们收拾好了吗?”   “来了!来了!我收拾好了!”最先出来的是摇摇晃晃的太宰君,他手里抱着一个很大的箱子,因为视野受限走路有点跌跌撞撞,然后他努力走到安吾身边,身前的大箱子把他的脸挡住大半:“安吾,我准备好啦!等织田作出来我们就走吧!”   安吾:……   这还走个屁。   头疼地叹一口气,安吾伸手把太宰手里的大箱子接过来放在地上:“太宰君,我们是在逃命,行李只带轻量的必需品就可以了,不用每样东西都带在身上。”   “我知道啊,安吾你这样说好失礼!”太宰听了安吾的话明显有点不太服气,他双手叉腰:“安吾当我是笨蛋吗?我带的当然都是必需品!我又不是小孩子!”   “什么必需品能装这么大一箱?”安吾只好蹲下来打开箱子打算帮他精简一下,结果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必需品”就是那个超级华丽的巧克力喷泉机。   安吾:……   必须在哪?每天必须看到巧克力喷泉吗?   “这个不许带。”安吾直接把巧克力喷泉机从箱子里拿出来。   “可是……巧克力瀑布我只吃了一次……”太宰明显有些舍不得:“而且他那么贵呢……”   “还有这些也不行。”安吾不做理会,只是把爆米花机,棉花糖机还有糖果融化锅一样样地从箱子里拿出来。   “但是……融化锅还可以做冰糖葫芦……”太宰明显很不甘心,蹲在被拿出来的厨具旁边嘀嘀咕咕:“用过一次就扔掉也太可惜了吧……”   安吾的心里当然也在滴血,毕竟别的不说那些东西的价格的确非常“美丽”,但是逃跑的事不能儿戏,他只能强迫自己硬下心继续从箱子里拿东西:“这个也不能带,还有这个,这个……”   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拿,箱子里面的东西越来越空,慢慢地只剩下最后一样,安吾也直接拿起来:“这个……”   “这个不行!这个不能扔!”太宰直接伸手把安吾手里的滑板抢过来抱在怀里:“安吾还要靠着这个成为传奇快递员呢!安吾没有了滑板就像赛车手失去了摩托车!”   安吾:……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太宰君,我们还在逃亡中,所以能带上的也只有方便携带的东西。”考虑到太宰毕竟是为了自己才据理力争的,安吾只好耐心地试图讲道理:“滑板太占地方了,而且带走了也没什么用……”   “谁说没有用?安吾就算去了镭钵街还是可以玩滑板!”太宰抱着怀里的滑板说什么也不肯放手:“而且一个滑板也没有多沉啊,我一个人也可以搬走的安吾不用管我!”   看着抱着滑板一脸警惕看着自己的太宰君,安吾终究还是心软了,他合上箱子转过去:“太宰君,这些东西里你只可以挑一样带走,确定要选滑板吗?”   太宰闻言有些犹豫地低下头看着满地的东西:“……真的不能都带走吗?”   “不能。”   “那……带走三样?”   “只能一样。”   “两样?”   “要不还是算了……”   “一样就一样!”太宰气呼呼地抱着滑板站起来:“那我要带走这个!”   本来还以为他会选巧克力喷泉机的安吾:……   唉,算了,你开心就好。   好不容易搞定了太宰,安吾这才想起一直没动静的织田作先生,他于是有点不放心地往里屋走去:“织田作先生,你还好吗?”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啊?   “我……还好,可以……出发了……”安吾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织田作先生终于有了回应,就是声音听起来气喘吁吁的:“安吾,你站在……门边吗?帮我开一下门……”   织田作先生体力不是一般的好,之前两次逃跑我和太宰君都累得喘不上气了,只有他自己还跟没事人一样,什么事能让他累成这样?   安吾一脑袋问号地拉开门,没想到第一眼没看到织田作先生,却看到一个竖起来被打包好的被炉被一点一点地从卧室推到厨房。   安吾:……   这就是天然呆的威力吗?织田作先生你总是比太宰君还要令我惊讶。   “织田作先生,你不会打算就这么把被炉推到镭钵街去吧?”安吾有些哭笑不得。   “嗯,就这样……推过去吧。”织田作之助的语气一如往常,除了有些喘息之外依旧没什么起伏:“因为太宰和安吾都很喜欢它,我也很喜欢它。”   织田作之助每次和太宰还有安吾一起窝在里面躲懒聊天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很奇妙的安全感,这种感觉和在lupin 喝酒的时候那种宛如躲雨时的闲谈还不太一样,躲在被炉里面的时候他有一种他们三个正慢慢融化在一起的感觉。   很安心,很温暖,很……幸福,他不想轻易放弃。   “织田作先生,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被炉,但是等你把它推到镭钵街的时候天都亮了。”认识到织田作先生明显是认真的,安吾叹一口气不得不拦住他:“我们还在逃亡中呢,所以这些不方便携带的东西也只能先丢下了。”   织田作之助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在他看来这个被炉并不是可以被舍弃的一般物品,但是港口mafia 的追兵又的确很快就会追上来,他低下头思索片刻,很快做好了决定:   “安吾,我可以先去快递站‘借’一辆货车,把被炉运到镭钵街之后再还给他们,租车的费用之后我会补上的。”   安吾:……   为了运送一个被炉不惜跑去“借”车吗?你也太执着了吧织田作先生。   “这样太招摇了,织田作先生,很容易节外生枝的。”安吾还是否定了对方的提议:“而且只是一个被炉而已,在逃亡的时候完全没有……”   看到织田作先生头上的呆毛都失落地垂下来,站在被炉边上不肯松手的样子,安吾又忍不住安慰他:“我们只是先把被炉放在这里而已,如果你实在喜欢的话等到以后安全了还可以再回来……”   “被炉肯定很快就会被不知道什么人据为己有,而且随后追过来的黑手党们也不会善待它的,说不定会直接把这里的一切都毁掉。”   织田作之助一想到这里就心情低落,但是他也知道现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也容不得自己再任性下去,最后他忍痛松开了扶着被炉的手。   “我有办法!”忽然捧着滑板的太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几步跑到织田作之助和安吾身边:“我们可以把这些我们带不走的东西交给其他人保管,以后安全了再拿回来就行啦!这样就不用忍痛割爱了!”   “听起来是不错……”安吾却还是一头雾水:“可是上哪去找一个愿意帮我们保管东西的人?”   现在我们同时被那么多势力追杀,哪有人还敢来接近我们呢?   “这个问题就交给我吧!”太宰十分自信地拍拍肩膀:“我们先把东西放这里就行,我保证等到之后再想拿回来的时候东西都还是好好的!”   于是等到终于得到太宰一行人消息的黑/手党们追到这个房子里的时候,这里早就已经人去屋空了,负责抓人的行动队长冷汗直流地跪在地上请罪:“非常抱歉,boss,我们去晚了一步,他们三个已经逃走了,我们再次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对于这个结果森鸥外也不意外,他挥挥手示意人先起来:“毕竟坂口君的堕落论很难缠,更何况还有太宰在,你们扑空个几次也正常……那屋子里可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首领,有用的线索暂时没找到……但是……”说到这里那位队长脸色显出几分为难,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但是太宰干部留下了一封字条和,和一些……一些……应该算家具吧……”   他本来是想说一堆破烂的,但是考虑到森鸥外至今也没撤销太宰干部的职位,最后他还是采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用词。   “一些家具?是什么东西?”森鸥外被他这个样子勾起了好奇心:“那字条呢?太宰君写了什么?”   于是那位队长便递上来几张照片,森鸥外接过来一看,里面净是一些棉花糖机爆米花机还有锅碗瓢盆被褥枕头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有一个陈旧的被炉,全都被归置妥当整齐地摆放在房间的中央。   为什么太宰君要留下这些东西?是有什么用意吗?越看越是想不通的森鸥外翻开最后一张照片,字条上面果然是太宰君的笔迹:   致包括森先生在内的所有笨蛋黑/手党们:   这些都是我还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这些都是我的!我可没说过不要了!   所以在我回来拿之前你们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全都好~好~保存,要是被我发现弄坏了什么东西就杀了你哦~   太宰治留。   森鸥外:……   作为逃亡的人居然还要反过来威胁追杀你们的追兵吗?太宰君你这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然后森鸥外悲哀地发现,太宰的这个威胁应该还挺有效果的,最起码那些追过去的黑/手党们肯定是不敢乱动那些东西了,因为根本没有人敢直面太宰的怒火和报复。   “……那些东西呢?现在在哪里?”森鸥外扶着额头叹一口气。   “被……芥川君收走保管起来了……”那位队长说着说着头越来越低:“说是太宰先生交给他的任务什么的……我们现在没办法把那些东西从他那里拿出来……”   森鸥外:……   唉,也行吧,正好省去了我要怎么处理那些东西的烦恼。 第284章 第 284 章:主世界拯救织田作   在到达镭钵街之后,安吾凭借着之前几个世界积累的经验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能容纳他们三个价格也低廉到几乎忽略不计的房子,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有点难办了,因为他们手里的存款又没剩多少了。   虽然镭钵街的生活成本本就不高,但是也不能坐吃山空吧?偏偏快递员的工作又做不了,现在他们三个的悬赏令也发到镭钵街来了,所以他们现在没办法大摇大摆的出门,必须要做一些伪装才行……   唉,上哪去找一份靠谱的工作呢?这下他们三个人又犯了难,明明无论是安吾太宰还是织田作之助其实都可以很轻松就赚到大笔财富的,但是在被三方势力同时通缉的情况下哪怕是他们也不得不开始为钱发愁了。   “安吾,你之前不是在港口mafia 的追杀下逃了半年吗?”裹着被子缩在床上的太宰用肩膀去碰碰身边同样裹着被子的安吾:“那时候你是怎么赚钱的?”   “你当时还真是一门心思的抓我啊,太宰君。”安吾轻轻叹一口气在越来越冷的天气里把身上的被子又紧了紧:“我当时为什么被追杀你完全不在意吗?”   同样裹着被子坐在榻榻米上的织田作之助试着回想了一下:“我记得是因为……卷款潜逃?”   “正是,我当时是带着钱逃跑的,太宰君。”安吾抬手推了推眼镜,然后因为觉得寒冷又很快把手收回被子里:“伪装成港口mafia 的相关人员去银行打开保险箱,然后盗出所有的股票,换成现金。   带着现金跑路的我当然不会缺钱,所以自然也不用烦恼要怎么赚钱这件事。”   但是黑帮的钱本就不干净我偷就偷了,这次逃跑我总不能卷走政府的公款吧?那不成贪污犯了吗?   “那安吾跑路之前应该提前知会我一声的,我就可以取走港口mafia 账户里的资产换成现金带上了!”太宰裹着被子一脸地不甘心:“都怪安吾跑路的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一点准备!”   安吾:……   那,那我只能回到那个时间点啊,要是能回到事情开始的一个月之前……我也不用带着你们两个匆忙跑路了。   安吾有些心虚又有些不服气地移开视线:“就,就算我提前坦诚身份跟你说要跑路……当时的你也只会说要把我抓起来而已吧……”   虽然最后肯定会放我一马,但是是绝对不会跟我一起跑路的!   于是太宰顺着这个思路想象了一下,要是某一天他们三个在lupin 喝酒的时候,安吾忽然说他是间谍,身份要暴露了所以打算跑路……   “我会跟着安吾一起跑。”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了:“因为安吾不会战斗,一个人逃跑太危险了。”   织田作说他也要一起跑,然后他们两个问我要不要一起……   就这样跑路也太鲁莽了,很容易被抓到的,果然还是应该提前谋划一下,比如挑一个港口mafia焦头烂额的时机,武器,资金还有假身份也要提前准备好,还有逃到哪里,走什么路线,万一被拦截的备用计划……   想着想着太宰忽然发现,我在干什么?和他们两个一起计划着跑路吗?   太宰:……   这么一想他更生气了,于是他扑过去抓住安吾的肩膀用力摇晃:“那你早点说多好!早点说我们就可以做好充足的准备!现在说不定已经躺在南国的海滩上晒太阳了,才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   安吾:……   所以你们还真的打算和我一起跑路吗?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安吾有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咳咳,那我怎么知道……我以为一旦暴露肯定就完蛋了……啊,啊嚏!”   说到一半安吾忽然打了个喷嚏,刚才太宰在摇晃他的时候不知不觉把被子也抖落下去了,如今马上就要步入冬天,他们三个却完全没有任何保暖的衣服,所以一旦不裹着被子就很容易被冻感冒。   织田作之助赶紧过去把太宰和安吾分开,又把被子重新盖回他们两个身上,在伸手摸摸安吾的额头确认他没有生病之后,织田作之助松了一口气,张开自己的被子把他们两个裹进怀里:“这样下去不行,你们两个不能这样过冬。”   最起码要去一人买一身保暖的衣服。   但是他们现在的存款还能维持日常所需就已经很幸运了,那些过冬的羽绒服一件就要几万日元,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呢?   穷人的冬天是不体面的,织田作之助抱着两位瑟瑟发抖的好友叹一口气,终于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但是即使如此,织田作之助仍然决定要努力赚钱。   毕竟如果不是为了帮我的话,太宰和安吾大可以回到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 去,如今他们两个因为我在挨冻受饿,我怎么能对这一切无动于衷呢?   这么想着的织田作之助展开了手里的《横滨日报》想要看看有没有自己当下能做的工作。   招聘保安……这个工作我可以胜任,但是需要提供身份信息,所以不行。他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叉。   招聘公车司机,这个同样需要提供身份信息,所以只能画叉。   镭钵街的跳蚤市场有摊位出租……如果和安吾还有太宰去摆摊卖咖喱饭应该也会很有趣吧,可惜我们现在没办法抛头露面,所以织田作之助只能遗憾放弃。   就这样,他一个个招聘信息看过去,整张报纸都看完了,自己能去做的工作却一个也没有,织田作之助心情逐渐低落,他开始思考要不自己干脆先去赌场“借用”一点钱来应急算了,但是横滨的赌场也都是港口mafia 的产业……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忽然,角落里一条平平无奇的征文启事吸引了他的注意。   《横滨日报》诚邀各位读者踊跃投稿,投稿内容不限,小说,诗歌,散文,社评皆可,投递地址为……一经录用可获得稿费……   说起来,如果是给报社投稿的话,只要没有签约就既不用身份信息,也不用露脸,更不用担心会暴露,如果能得到一笔稿费……   虽然织田作之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稿费,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可是……现在的我有资格动笔吗?明明前不久还是一个黑手党,手上还沾着很多人的鲜血,而且是为了金钱去投稿……这样的我……   犹豫不定的织田作之助转身去看窝在榻榻米上凑在一起打游戏的太宰和安吾。   他们身上仍然裹着那套从跳蚤市场淘来的被褥,太宰手里握着那个只能玩坦克大战的初代机,安吾凑在他身边看,时不时还会发表几句感想。   “太宰君,你自己把自己的老家轰掉了呢,是故意的吗?”   “怎么可能啊!手指冻僵了我有什么办法?它不听我使唤嘛!”   “啊,又死掉了……”   “那,那是因为温度太低了按键不灵敏!”   “要不你先暖和一下再玩?”   “不要!如果连这点活动量都没有不是就更冷了吗?可恶!凭什么他们那么多人打我一个?安吾也来帮我啦!”   “那我爱莫能助了太宰君,游戏机只有一台……”   虽然一如既往地吵吵闹闹,看着也没有太沮丧低落的样子,但是织田作之助看在眼里却依然觉得好难过。   明明我养咲乐和幸介他们的时候都可以让孩子们在温暖的房子里自由地看书和玩游戏机,但是太宰和安吾以前生活优渥,现在却被我养的这么可怜……   虽然太宰和安吾并不是他养的孩子,虽然眼下的困境也并不是织田作之助造成的,虽然他自己其实也和他们两个一样过得苦巴巴的,但是织田作之助就是觉得他有责任让太宰和安吾过上更加富足快乐的生活。   于是,织田作之助又低头看一看报纸上的征稿启事,怀揣着一颗一定要养家糊口的决心,他握紧手中的笔,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几天之后,看到他们三个的存款马上就要见底,终于也玩够了的安吾决定去想办法搞一些钱。   虽然就这样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窝在家里其实也挺开心的,但是再拖下去就不行了,再过几天说不定会下雪,到时候他们三个可就真的要“饥寒交迫”了。   虽然如今被多方势力通缉,但是论起搞钱这件事依然还是难不倒安吾的,毕竟他的脑子里有很多价比黄金的珍贵情报,稍微挑出来一两条在黑市上卖一卖也够他们三个顶上好一阵子了。   ……但是相比之下其实他更喜欢和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去送快递,所以情报贩子的工作他总是极力避免的,不过眼下形势所迫,所以安吾还是决定偶尔去“重操旧业”一下。   过程就不说了总之异常顺利,还没有什么人能有本事瞒过堕落论出卖掉他,等到安吾揣着一捆厚厚的钞票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太宰君正在脱鞋往被子里缩。   “太宰君,你今天出去做什么了?”安吾走过去帮他盖上被子。   “去取钱。”太宰打了个哈欠,没骨头一样缩在被子里,然后他稍微展开自己的外套,里面一个异常厚实的信封露了出来:“想办法盗刷了一个黑心老板的黑卡,现在他应该已经收到账单了吧。”   “……不会被抓到把柄吗?”   “才不会,我去的是他最常给爱丽丝订蛋糕的那家甜品店。”说到这里太宰非常可惜地摇摇头:“森先生从来不知道老板是我的人,本来我还想挑一个时间往他的蛋糕里偷偷塞满芥末酱和牙膏的,没想到居然用在了这里,唉……真是太可惜了……”   以后那位老板就暴露了,森先生也不会再去那家店订蛋糕了,而且实话实说这段时间和织田作还有安吾挤在房间里“体验生活”的日子他还觉得挺有趣的,所以太宰就一直拖延着没用这个办法。   然后太宰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安吾一眼:“你看起来……也是去‘赚钱’了?”   “总不能真让你和织田作先生一个冬天都挨冻受饿吧?”安吾一边往被子钻一边承认了,然后他裹紧被子靠在太宰身边:“总之,这下我们的资金又宽裕了呢,最好尽快带着织田作先生一起去买过冬的衣服。不过……我们要怎么解释这笔钱的由来?”   明明就有办法赚到钱,还一直带着他在这个冷到不行的屋子里过得苦巴巴什么的……虽然他和太宰玩得挺开心的,但是面对织田作先生总觉得有点心虚啊……   太宰也没想到太好的办法,于是他们两个面面相觑了半天谁也没有说话。   就在安吾想要好好和太宰商量一下的时候,门被从外面“啪”地一声推开,然后风尘仆仆的织田作之助从门外走进来,他手里握着一个信封,总是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罕见有几分喜悦,看到裹着被子坐在榻榻米上的太宰和安吾,他直接张开手臂激动地扑过去抱住了他们。   “我赚到钱了!太宰,安吾,真是太好了!”在孤注一掷的写作之后,能在弹尽粮绝之前赚到用以过冬的稿费,织田作之助的语气都有几分哽咽了:   “你们不用再受冻了,也不用为吃穿发愁,全都交给我吧,我一定能赚到足够多的钱带你们挺过这个冬天。”   虽然只是一笔微薄的稿费,但是织田作之助决定继续写,直到能让太宰和安吾都过上吃饱穿暖的生活!   太宰/安吾:……   织田作/织田作先生,原来你这段时间为了这件事居然这么苦恼吗?   他们两个下意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心虚。 第285章 第 285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安吾因为心虚和感动一时间有些无言,等到回过神来之后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织田作先生,你是怎么赚到的钱?”   这段时间他们三个一直都窝在家里,太宰和安吾凑在一起打游戏,织田作之助就拿着笔和本在一边时不时记些什么,不过在每个世界里织田作先生都有这个爱好,所以时间长了安吾都习惯了。   “是稿费,我给《横滨日报》投稿了。”织田作之助这会儿也终于稍微冷静下来,他松开太宰和安吾,打开一直紧握在手里的信封:“虽然不多,但是够我们买过冬的衣服……”   “投稿?”安吾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激动起来:“织田作先生的稿件被采用了吗?刊登在哪期?快给我看看!”   太宰看上去也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织田作原来还会写作啊,怎么之前都不跟我们说?都写了什么?拿来给我们看看嘛!”   “谈不上写作……只是为了糊口而乱写的一些东西……”直到这个时候,织田作之助才终于感觉到一种作品即将被好友看到的害羞,信封被他打开,里面除了过稿的通知书和几张钞票之外还有一份报纸样刊,想必他的文章就刊登在这上面了。   于是太宰和安吾迫不及待地接过报纸,翻遍了所有的版面才终于在右下角一块很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一篇作品。   作者的笔名是“逃跑的咖喱”,作品与其说是一篇小说更像是一篇记录生活的散文,大致写了作者本人和他的友人们虽然穷困潦倒但是幸福温馨的日常,用词平淡质朴,但读过之后却让人不自觉嘴角上扬。   “写的是我们去送快递时候的事……”虽然模糊了很多细节,但是安吾还是认出了织田作先生写的是什么,在通读了整篇文章之后,他不由得为自己在织田作先生笔下的形象感到有些羞赧了:   “而且还写我踩着滑板神采飞扬,像少年像飞鸟什么的……”只不过是一个社畜在滑滑板而已,哪有那么好。   “但是安吾玩滑板的时候的确很帅气,很有少年意气。”织田作之助没觉得他写的有多夸张:“就像是一阵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困住风。”   于是安吾这下红着脸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而太宰则接过报纸也再次读了一遍,然后他提出抗议:“织田作,为什么给安吾的描写就那么帅气,但是写我的时候就变成了‘很像一只毛团的黑猫’这样的词汇?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因为太宰很像一只黑猫,而且还毛茸茸的。”织田作之助说着看一看太宰有些凌乱支棱着的头发:“很可爱,很柔软,还有一点调皮。”   太宰于是也变成了一个大红脸,他别扭地移开目光,却恰好看到安吾正在一边偷笑。   太宰:……   可恶!以往被迫害的明明不是我啊!   太宰不甘心,太宰要闹了,他扑过去握着织田作的胳膊晃来晃去的恳求:“织田作,把我也写的帅气一点嘛!就写我是嗜血如命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所有人见到我全都瑟瑟发抖……”   “听起来……是一个反派呢。”安吾听到一半忍不住开口:“这样一来就不能和我们一起送快递了。”   太宰:……   “安吾!你太过分了!织田作你看他!”太宰更加用力地摇晃起织田作之助的胳膊:“安吾他小人得志!他恃宠生娇!他排挤我!”   织田作之助毫不反抗地任他摇晃着,很快他就想到了安抚太宰的好办法:“那就写我们三个都是反派好不好?这样我们就还是可以一起送快递。”   “可是反派为什么会去送快递?”安吾听到这里忍不住吐槽。   “因为……因为被正派打败了,所以现在是在落魄逃亡的路上!”太宰灵机一动忽然就想到了解释。   “我觉得这样的题材不错,很新颖。”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忍不住愉快地晃来晃去:“我可以写反派们被打败之后的逃亡生涯,肯定非常有趣,光是想一想我就萌生了很多的灵感。”   “用这样讨人厌的反派作为主角真的没问题吗?”安吾一脸地欲言又止:“读者看到我们倒霉只会觉得大快人心吧?而且最后如果潜逃成功了……嗯……总觉得这个结局很难评……”   “没问题的,这样写多有趣啊!我觉得比那些勇者打败恶龙之类的俗套剧本要优秀多了!”太宰却看上去兴致勃勃,甚至还摸着下巴开始帮着出谋划策起来,虽然安吾觉得他只是想看热闹而已。   “但是这种新奇的小说想写好也不容易,我觉得人设是关键呢……”太宰低头思索片刻,然后给织田作之助说出了自己想要的人设:   “织田作,那我就是一个性格阴晴不定还喜欢用阴谋诡计的帅气大反派吧!计划了一个毁灭世界的大阴谋但是失败了,所以才被正派追杀!”   “真是好脸谱化的反派啊……人设优秀在哪里?”安吾忍不住吐槽。   “那你倒是给出一个优秀的人设来啊?”太宰不服气地看过去。   于是安吾也开始思考:“嗯……我觉得,每一个深入人心的反派肯定都有一个能说得通的作恶动机,比如为了权势,为了理想,为了救回某个重要的人或者向世界复仇之类的,如果有了这个理由的话人物就立体很多了呢。”   “嗯,安吾说的也很有道理。”织田作之助拿出笔把太宰和安吾的建议都认真记下来,最后他也写下自己的灵感:   “哪怕是罪孽深重的反派,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所以也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会有不常在人前展露的性格,会有喜欢或者讨厌的东西,也会有想要珍惜的人和事物,把这些也写出来的话,他们的人设肯定就更加丰满了。”   “听着很不错呢!织田作,你的小说肯定会超级受欢迎的!”太宰珍惜地合上手里的报纸:“说不定会成为知名作家呢,到时候你就彻底财富自由啦!”   “对,织田作先生,你第一次投稿就能通过并且赚到稿费,可见在写作这件事上你是很有天赋的,坚持下去吧!”安吾伸手搭在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你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作家!”   有了朋友们真心的鼓励,本来对这件事还没有抱什么太大希望的织田作之助心里也产生了几分激荡的情绪,他看着明明都冷得裹在被子里还会鼓励自己的好友,一股强烈的信心伴随着责任感油然而生,他用力抱了抱如此相信着自己的友人们:“我会努力的,等我赚到了更多的钱,以后一定能带你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太宰/安吾:……   织田作的动力竟然是这个吗?那我是不是还是先不要把那笔钱拿出来比较好?   于是在有了钱之后他们三个的生活就这样重新滋润起来,他们一起去买了过冬的衣服,又重新屯了很多食物,织田作之助还特意买了螃蟹和蟹肉罐头,太宰和安吾当然也买了咖喱还有烟。   最后他们从市场里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拎着满满一大兜的东西,身上穿着暖和的冬衣,安吾低下头看着袋子里的绿叶菜:“织田作先生,现在是冬天,本来青菜就比较贵了,其实不应该买这么多的,只买螃蟹和咖喱就……”   他和太宰当然还有两笔不菲的收入,但是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   “当然是因为安吾喜欢吃这个!”太宰脚步轻快地走在他身边:“这段时间以来只要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你给自己做的料理都是时蔬饭团,蔬菜天妇罗或者蔬菜汤这种很清爽的料理!我和织田作早就看出来啦!”   说到这里太宰还忍不住笑了:“真是的,默默牺牲自己喜欢的食物什么的……你是家庭贫困的妈妈吗?”   安吾被太宰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他强撑着反驳:“才,才没有!只是因为蔬菜做起来很方便而已,我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   “安吾,等下次稿费我们去买糖葫芦吧。”走在另一边的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虽然能做糖葫芦的锅暂时还拿不回来,但是冬天会有糖葫芦卖。”   然后他也看向走在最边上的太宰:“还可以去吃自助,店里会有很大的巧克力喷泉。”   安吾:……   织田作先生,相比之下我觉得明明你才更像是一位生活拮据的伟大父亲。   “好耶!那就约定好了!”太宰拎起手里的袋子欢呼一声:“织田作加油!我的海鲜自助就要靠你啦!”   安吾:……   虽然我也认同织田作先生很有才华,但是一下子把生活的重担都压在他身上什么的……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然而事实证明,织田作之助就是一个需要肩负责任感才会发挥最大潜力的神奇男人。   之前的世界里他每次动笔都因为顾及自己有没有资格,自己的作品是否真的优秀,到底能不能实现理想等等原因而拖来拖去,但是这次肩负了养家的重任,没时间思虑那些事情的他创作之路反而顺利起来。   他后续创作的几篇记录“快递员日常”的散文不仅全都过稿了,而且在读者群体中引发了不错的反响,甚至还有很多人来信专门去问织田作之助这三个快递员的故事。   “这三个人感觉不是普通人啊,又能文又能武的,为什么会去当快递员?”   “总觉得凭他们三个的本事根本不会缺钱,怎么会落魄成这样?”   “求前传!求前传!求前传啊!”   “老师,求你不要止步于此啊!他们三个背后明显都有隐情没交代,就这样展开来写把故事继续下去吧!”   信件雪花一般飞进了编辑部,那部作品所占据的版面也越来越靠前,终于有一天,伴随稿费而来的除了样刊还有一封信件,那就是《横滨日报》发出的签约邀请。   老师,第一部作品便如此优秀,您的才华令我惊叹。无论是从作品日后传播的角度还是从您个人的发展前景来看,我们都建议您与我们签约成为本报社的常驻作家。   如果您也有意向在文学的道路上更进一步的话,就请签下这份合约随着下次的稿件一起邮寄回来吧。   静待您的好消息   横滨日报编辑部   织田作之助合上信,看着合约上姓名和证件的空白栏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286章 第 286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只是看着手里的信稍微发了会儿呆,安吾和太宰很快就察觉出不对,他们两个赶紧凑过去看,立刻就看到了桌上的签约合同。   “织田作,这不是好事吗?说明你的能力获得了编辑的认可!”太宰走过去拿起那纸合约:“开心一点嘛,其他的问题我们来想办法!”   “对,这是一件好事。”安吾抬起手推一推自己的眼镜:“只不过织田作先生暂时需要一个假身份而已,这件事我有办法。”   虽然异能特务科没有通缉织田作先生,但是他们同样迫切地希望有人能来处理掉mimic 这个难搞的问题,所以明面上没有通缉不代表暗地里没有通缉,织田作先生用自己本来的身份证件签约实在太危险了。   但是签约这件事也不能用随便从市面上买来的假身份,那些身份证件要么只是看着逼真其实根本就没有录进户籍系统,要么就是一些被穷途末路之人主动卖掉的,自己的真身份。   前一种没办法通过编辑部的身份核实,后一种……那些连自己的身份都能卖掉的人大多是身无分文的无赖,为人做事没有丝毫廉耻和底线可言,织田作先生的作品必须落在他自己的名下,不可以让那些泼皮无赖有缠上来碰瓷的机会。   那么选择就只剩下一种了,去买一个录入户籍系统的,依然是织田作先生本人的,另一个身份。   这是所有身份证件里最高级也是最难办的一种,在做这种买卖的人通常有一些官方背景,所以他们同样非常谨慎,交易时只接受单人会面,而且不是熟人介绍他们压根不会露面。   安吾作为一个游走于多个组织间的专业情报人员,当然是认识几个这样的家伙的。   “可是……我们现在的情况最好不要贸然联络那些灰色地带的人。”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向安吾:“太危险了,也许会被出卖……”   “放心吧,织田作先生,不会的。”安吾面上笑得一片云淡风轻:“需要假身份的人又有几个是见得了光的呢?这点信誉如果都没有,他们以后就没办法做生意了。”   因为签约的合同要随着下次的稿件一起邮寄回编辑部,所以这件事耽误不得,安吾当天晚上就联系了那个卖身份的商人,第二天一早便在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忧心忡忡的目光中离开了。   “安吾,我和织田作只等到中午。”临出门前太宰把一枚定位器藏在他的领口:“中午十二点你要是还没发消息,我和织田作就去找你。”   “好,一结束交易我就立刻联系你们。”安吾点头答应下来,然后转身走了两步,准备推门离开的瞬间他又停下来:“如果……”看到他们两个担忧的目光,安吾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我会尽快回来的。”   看他们两个的样子,如果我再说“如果我被抓住了多半也不会没命所以不用太过慌张”之类的话织田作先生说不定会直接放弃这次签约的机会让我回来,所以还是算了吧。   这样想着的安吾转身走出门,按照约定的那样去了一家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餐馆,在说出接头暗号之后被服务员带到了一个二楼拐角的包厢,然后他推门而入,只见本来还算宽敞的包厢里满满当当站满了快二十个黑手党。   安吾并没有惊慌,也没有做出转身逃跑这样注定没有意义的事情,他只是非常镇定地双手举过头顶,低头看着正坐在包厢中间品茶的中年男人:   “为了抓我不惜废掉了一整条灰产线吗?还真是巨大的牺牲啊,森首领。”   既然这个商人这里出了出卖顾客这样的事,生意自然是开不下去了,失去一条这样的线路虽然没有让港口mafia 损失太多金钱上的收益,但是一条本来可以带来很多情报,拿到很多把柄的路子就这样断了,想必哪怕是森鸥外也要感到肉痛了。   果然,包厢里那位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无奈地叹一口气:“这也没办法,自从你消失之后想见你一面也太难了,安吾君。我总不能再和你在横滨周旋个一年半载,所以就只好出此下策了。”   为了规避安吾的堕落论他们所有人甚至是避开前门从后面的暗门潜入进来的,在自己的地盘还只敢这样偷偷摸摸,能把黑手党们逼成这样安吾也算是独一份了。   有两个黑手党过来收走了安吾身上所有的东西,然后安吾便被双臂反绑,结结实实地绑在一张椅子,而坐在他对面的森鸥外则笑容和蔼,就像他们两个正在咖啡厅里进行一场普通的闲谈: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安吾君,那群孩子在哪里?”   安吾则回以同样的假笑:“既然您不听废话,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森鸥外就像是一个遇见了叛逆少年的长辈那样无奈摇头:“安吾君,作为组织里曾经的情报员,港口mafia 的酷刑有多残忍你是知道的,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说起这个安吾当然不会怕:“森首领,真是不巧,我这个人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自讨苦吃了。作为组织里曾经的情报员,我能抗过多少酷刑您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更要紧的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安吾君一直这么耗下去,所以事情才更加难办……森鸥外在心里暗叹一声,威逼不成只好换成利诱:   “安吾君,会谈那天你缺席了没去,我本来是想颁布一个特赦令给你的。”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带有首领签章的文件展开:“关于你是异能特务科卧底的事,本来在那天的船上就应该一笔勾销了。”   关于这个安吾就更加不会在乎了,他不甚在意地点点头:“那还真是遗憾。所以您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叛徒?让我咬住石阶?粉碎下颚和后脑?然后再往我的胸口开上三枪?”   “我倒也不是那么死板的家伙,实在不行的话,其实我对你的死法还有别的安排哦,安吾君。”森鸥外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放下的时候他用着像是商量一样的语气开口:   “比如这样如何?把你交由mimic 那帮人杀死,想必到时候织田君一定会悲痛欲绝地找过去为你报仇吧?”   安吾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森鸥外的眼睛,而森鸥外也毫不回避地和他对峙着,偌大的包厢里气氛压抑而紧绷,一时安静到好像就连人们的呼吸都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吾的嘴角再次扬起一个微笑:“森首领,您要是真的打着这个主意,今天您根本就不会多此一举地亲自找过来,只要把消息透露给mimic就好,如今的我肯定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这次慢慢放下嘴角地变成了森鸥外,而安吾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愈发清晰:“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你其实很没有把握吧?   关于织田作先生到底会不会为了一个背叛过他的人悲痛欲绝到要去和mimic同归于尽这件事。”   森鸥外一开始把刺激织田作先生的引子放在那群孩子们而不是安吾或者太宰君身上,固然有他并不想伤害太宰君的原因,但最主要的缘由还是相比于这段若即若离的友情,还是那群如同亲人般的孩子们对织田作先生来说本就更加重要。   而如今这段若即若离的友情中又出了安吾这个间谍,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这段时间他们一起逃亡看着关系似乎也不错,但是曾经发生的事,曾经造成的伤害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弥补的东西,很多时候背叛一旦发生伤痕就永久存在了。   也许安吾死了之后织田作之助会伤心难过,但若说他会主动走回本来已经快要挣脱出去的圈套只为了给安吾复仇?在森鸥外看来这件事还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之前孩子的事情他已经让mimic 扑一个空了,如果这次他们发现杀了坂口安吾却再次无事发生的话,纪德的怒火很有可能会转移到港口mafia 身上。   “你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伤心啊,安吾君。”森鸥外双眼微眯,认真地观察着安吾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明明你是为了织田君的事才被抓住的,但是他却有可能对你的死完全无动于衷。”   说到这里森鸥外身体前倾,说话的语气带了一丝引诱:“想不想知道自己在他们心里重不重要?”   “不想知道。”安吾才不吃森鸥外的挑拨,他身体后仰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我早就过了纠结这个的年龄了,森首领。”   果然太宰君的朋友就和太宰君一样难缠啊,森鸥外在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却装出一副十分感兴趣的表情:   “诶?这就是成熟的成年人吗?还真是可靠啊!”笑容又重新回到他脸上,森鸥外单手支着下巴兴致盎然地看过去:“但是我很想知道呢,所以让我们来做个实验吧!”   安吾瞬间又警惕起来:“什么实验?”   “关于一个他们明知道是陷阱会不会来救你的实验。”森鸥外说着笑眯眯地对着身后的一位黑手党摆摆手:   “我会放出消息下午在郊外的山里处决你这个叛徒,同时当然也会将整个山全都包围起来,如果他们愿意不顾一切来救你的话,我不就可以把织田君和太宰君抓住了吗?”   安吾听到这里忍不住拆穿他:“就算他们不来您也不会真的处死我不是吗?您以为太宰君看不透您的谋算?”   的确,安吾君直接杀掉很不划算,如果不能用来请君入瓮的话还是卖给异能特务科一个人情才是最合适的处理方法。   “嘛,反正试一试我又没有损失。”森鸥外也恢复了一开始游刃有余的表情,他又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而且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明知道来救我就是中了圈套,明知道不来救我我也不会死,我不觉得还能有什么意外发生。”安吾觉得森鸥外纯粹在白日做梦:   “恐怕注定要让您失望了,森首领。” 第287章 第 287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虽然这次的圈套和试探双方都心知肚明,但是本着做戏要做全套的原则,森鸥外还是下令要按照处置叛徒的方式处置了坂口安吾。   于是在郊外人迹罕至但是植被茂密的隐秘山林里,安吾被反手绑住,一个面无表情的黑手党用枪抵着他的脑袋,逼着他跪在一节石阶前方。   虽然看上去这次处刑的人只有几个面无表情的黑手党,但其实整座山到处都遍布了森鸥外安排的包围和埋伏。   “我说,这都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了,我能回去了吗?”安吾没精打采地跪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上,膝盖被石头咯得生疼,寒风每吹过一次就像是利刃刮过,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催促道:“他们要来早来了,再等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那位负责行刑的黑手党闻言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首领通知的时限的确所剩无几,但是有一件事他实在好奇:“你就那么确定我们会把你送还给异能特务科?万一我们真的要杀了你呢?”   “这位先生,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百确定的事,我只是做出了选择,然后坦然地接受结果而已。”安吾依然还是刚才那副冷静到甚至有点无聊的神态,即使后脑勺一直被枪指着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你们非要杀了我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说这样的结局虽然不圆满但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安吾回到过去是为了救织田作先生的,虽然他其实也很想活到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能原谅自己的时候,但是如果用自己的牺牲换取织田作先生能活下来的话安吾也是接受的。   看来这个人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生死……既然能为朋友做到这个地步当初又为什么要背叛他们?   越想越觉得自己完全想不通的黑手党最终放弃思考下去,他拿出手机给首领发了一条信息:   boss,太宰干部和织田作之助都没露面,要带着坂口安吾回去吗?   很快,他收到了回信:最后再逼他们一把,还没露面就回来吧。   那黑手党收起手机环顾一周,这里除了他们的人之外半个人也没有,到底是在逼谁?   唉,我这不完全是在给空气演戏吗……那黑手党在心里叹一口气,再次拿起枪抵近安吾的后脑:“低头,咬住石阶。”   所以行刑要开始了吗?不,更大的可能性是森鸥外在最后一博……这么想着的安吾无所谓地弯下腰,准备张口咬住前面的石阶。   然而就在他刚张开嘴的瞬间,忽然不远处的草丛里射出一颗子弹,接着身后的黑手党就捂着血流如注的胳膊倒了下去,其他几个黑手党愣神了片刻,立刻调转枪口对准刚才开枪的方向。   “有敌袭!”   “全员就位!他们来了!”   “快抓住他们!这次别让他们溜了!”   “留活口!这几个都留活口!”   一时间本来安静的树林和草丛里变得喧闹不已,一直潜藏在不远处草丛里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站起来,织田作几枪又放倒了几个在安吾附近的黑手党,太宰则冲过来,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拽着他转身就跑。   安吾刚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有些发麻,刚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织田作之助赶忙也过来一起扶着他,他们三个就这样在一片枪林弹雨中努力往树林的方向跑去,安吾看到他们两个的瞬间几乎要叹气了:   “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你们没打算现在动手的吧?”   他猜测太宰的计划很可能是趁着他们回程途中的时候再发动偷袭,一来不在包围圈里方便逃跑,二来黑手党们计划失败肯定会放松警惕。   现在这个时机动手实在是太糟糕了,森鸥外知道了恐怕晚上做梦都会笑醒吧。   “因为不想看到安吾跪着咬住石阶的样子。”织田作之助一边带着他往前跑一边开口,语气里也没听出什么后悔的情绪:“无论如何安吾不应该遭受那样的对待。”   有什么不应该的?我背叛过的人多到我自己都数不过来。   安吾听到织田作先生的回答露出一个苦笑,跑在他身边的太宰直接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反正事情做都做了,现在再后悔也没用啦!与其在意这个还不如赶紧想个办法逃出这里!”   太宰君说的不无道理,于是安吾也收起心里复杂的思绪开始一边打量周围的地形一边努力回想那些埋伏的位置:“恐怕想出去没有那么容易,太宰君。对方的人手把整个山都围得水泄不通,采用的战术也是一点一点缩小包围圈把我们往山上赶……”   说到这里,安吾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似乎异常熟悉,他肯定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   这么想着的他又往树林的深处走了两步,他记得再往前走一点就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通往……一家滑翔翼俱乐部。   对,这里他来过很多次,在黑时的那个世界,他甚至还是那家俱乐部的会员。   “今天周几?”他忽然看向太宰问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周六。”太宰没有多啰嗦,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案。   周六……因为这一天有空闲的成员很多,所以俱乐部会在山顶举行有优惠的飞行活动,他是今天中午被抓住下午被送过来的,也就是说……   虽然俱乐部里的人已经被黑手党驱赶走了,但是他们为了举办活动而带到山顶的滑翔翼很可能因为事发突然来不及带走,而安吾刚好知道俱乐部老板会把它藏在哪里。   本来还觉得头痛不已的难题就这样迎刃而解,安吾的嘴角上扬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织田作先生,太宰君,我想到了一个逃跑的办法。”   “什么办法?”太宰好奇地看过去,织田作之助也回过头来等安吾开口。   安吾脸上那种冷静到有些无聊的表情消失殆尽,看到他这样的神情,太宰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天他说自己翘班了的样子。   “总之是一个很刺激的方法,一个不小心我们说不定也会没命呢。”安吾脸上露出一个有点调皮的笑容:“怎么样?你们两个要和我一起试试吗?”   而另一边,那些等待已久的黑手党们当然不会轻易放跑好不容易走进圈套的敌人,他们就像计划里的那样一边对着太宰等人围追堵截一边慢慢缩小包围圈把人往山顶上赶,终于一个小时之后所有的退路都被封住,突围失败的三人只能躲在山顶的位置负隅顽抗。   “头儿!我们已经把所有路都封死了,他们只能守在山顶上,虽然目前为止那个织田的火力我们突破不了,但是他们弹药有限,最多能再挺两个小时!”一名黑手党在给此次行动的队长汇报战况。   而此次行动的指挥队长正是那个负责处刑的黑手党,此时他胳膊上简单包扎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带着伤指挥战斗。   明明听到的是这样的好消息,但是指挥队长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看到他这个闷闷不乐的样子,汇报战况的那位黑手党忍不住询问:   “头儿,我们马上就要抓住太宰干部他们了,那可是大功一件啊,你为什么看着一点儿也不高兴?”   高兴?也就只有你这种完全没有眼力见儿的家伙才会为此高兴!指挥队长恨恨地瞪了这个傻冒儿一眼:“既然你都叫他‘太宰干部’了,你猜他被抓住之后能获得什么处罚?”   那个黑手党不假思索:“那当然是……”叛逃者一律处死。   然后说到一半他又发现不对,时至今日,首领依然没有下令撤销太宰干部的职务。   “你也发现不对了吧?”指挥队长幽幽地叹一口气:“莫名其妙地失踪,公然袭击黑手党的同伴,劫走背叛组织的叛徒……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放在别人身上早就死八百回了,但是在太宰治这甚至他还是能继续当干部,你觉得就算这次把他抓回去了他能受什么惩罚?   最多也就关几天肯定又活蹦乱跳的了!”   “啊?这……首领他还真是……真是……”   对太宰干部也太纵容了吧?   “唉,我曾听到过传闻说首领和太宰干部之间是养父子关系,那人家父子之间的事哪轮得到我们外人来说话?更何况……”说到这里指挥队长又叹气了:“唉,比起这些,我们还是担心担心我们自己吧!”   “你是说我们会因此被治罪吗?”说到这里,那名黑手党也终于怕了:“不,不能吧?这抓他们可是首领下的命令……”   “对,命令是首领下的,我们当然不会因此被治罪,但是……等太宰干部关了禁闭出来,发现他的好朋友一个被mimic 杀害没了性命,另一个为了给他报仇直接和mimic 同归于尽了,你猜他会怎么对我们这些曾经追捕他们的人?”   一想到之前太宰干部举着枪从草丛里冲出来的样子,那看着自己的目光冷得都能杀人了,指挥队长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垂头丧气地扶住额头:“唉,明明下命令的是首领,我只是听令行事而已……”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你们父子间斗法能不能别把我们这些小虾米扯进来!   那名黑手党也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听起来……的确很可怕,要不我们把他们放了?”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指挥队长狠拍了一巴掌:“公然违抗首领的命令,你不想活了吗?!还是说你以为你也能获得太宰治同款待遇?”   “啊?这放也不是抓也不是,还真是……”那名黑手党摸着自己被拍疼的后脑勺,也跟着开始忧伤起来:“这差事也太难办了……难怪尾崎干部他们都不愿意插手……这下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那名指挥队长认命地叹一口气:“先遵守首领的命令尽力抓人吧,至于之后的事情……”   唉,太宰大人,为了不把您得罪死了,我是真心地希望您这次能和你的朋友们一起逃出生天啊! 第288章 第 288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而另一边,被黑手党以为马上就要弹尽粮绝正在苦苦支撑的太宰等三人此时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绝望。   安吾领着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一边佯装抵抗一边往山顶上走,最后在到达山顶之后,他从背风处一个隐蔽的坑洞里拖出了一个被收起保存的滑翔翼。   后面的分工就简单多了,安吾蹲在地上熟练地把滑翔翼组装好,而织田作则负责火力覆盖给安吾争取时间,至于太宰君嘛……   “哇!安吾,一会儿我们要坐着这个飞出去吗?就像电视剧里的怪盗那样当着侦探和警察的面潇洒地逃之夭夭什么的!”他的眼睛亮成了星星眼,就像一个jk一样双手托腮蹲在安吾身边:“我们果然是超酷的反派!这下织田作的写作素材就变得更多啦!”   “太宰君,我们还在逃命中呢,你倒是有点紧张感啊……”安吾对于这样的太宰总是忍不住吐槽,虽然手上组装滑翔伞的动作不停,但是嘴里却没闲着:“而且你和织田作先生都是第一次坐滑翔翼吧?不怕我操作失误我们三个一起完蛋?”   太宰当然不会怕,而且他看上去简直迫不及待了:“你是说我可以坐滑翔翼然后还可以死掉吗?那可真是太棒啦!安吾,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安吾:……   对哦,太宰君可是个自鲨狂魔呢。   心里无奈地叹一口气,把最后一个部件组装结实之后,安吾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把蹲在身边的太宰君也拽起来:“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呢,太宰君,我对滑翔翼飞行这件事还是比较有自信的,你希望的事才不会发生。”   “诶?安吾不止很擅长滑板,还很擅长滑翔翼吗?”太宰说着毫不犹豫地跟着安吾一起把滑翔翼背在身上,然后织田作之助也在打空了最后一颗弹药之后向着滑翔翼的方向跑过来,然后他们三个一起向着悬崖加速冲过去,没有一个人的脚步产生过哪怕片刻的迟疑。   “他们弹药用尽了!快冲上去!”   “抓住他们!这次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记住留活口!不要打致命部位!”   身后来抓他们的敌人蜂拥而至,而他们三个则头也不回地拼命跑向深不见底的悬崖,然后在一片惊呼中他们纵身一跃,狂风托举着他们背后舒展开的双翼,推着他们像鸟儿一样飞向广阔的天空。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我们又一次成功了!”安吾的双手拢在嘴边对着天空呐喊,带着笑意的声音顺着呼呼作响的狂风传出很远很远:“我们成功逃跑了!从命运的围追堵截里成功逃了出来!”   太宰转头去看身边的安吾,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一双翠绿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惬意而自由的神情就好像他是一只翱翔于天际的飞鸟。   “安吾,从刚才起我就想说了,你在lupin的时候瞒了我们好多东西!不告诉我们你喜欢蔬菜料理,不告诉我们你喜欢滑板,不告诉我们你喜欢滑翔翼……”太宰语气愤愤地细数着安吾的各种“罪行”,越说到后面就越是生气:   “甚至就连真实的性格都隐藏起来不让我们看到!你太过分了!我生气了!”   “的确有点过分了呢,安吾,明明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却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社畜。”织田作之助也点头顺着太宰的话说下去:“那么太宰要怎么样才肯原谅安吾呢?”   “嗯……我想想……”太宰装模做样地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思考了一番,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有了!安吾必须要把自己隐藏起来的那些爱好还有性格全都告诉我们!只要这样的话,我就会原谅安吾哦!”   “那没办法了,安吾。你只好告诉我们了。”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晃一晃,听语气就好像真的毫无办法了一样:“回去之后就说吧,我和太宰会认真听的。”   安吾:……   还真是熟悉的一唱一和呢。   “我,我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过分吧?”安吾不自觉开始为自己喊冤:“而且我也没有故意要隐瞒性格什么的……我大多数时候就是那个样子的,是个非常忙碌还有点无趣的社畜工作狂……”   “安吾骗人!那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太宰继续满是控诉地看着安吾:“哪里的社畜工作狂会玩滑翔翼玩儿这么溜啊?你肯定是这里的常客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安吾:……   我真的冤枉啊!我只是在其他世界拯救世界(挚友)的时候才会抽空放松一下的!这个世界更是完全没有来过这里!   他开始绞尽脑汁地试图解释这件事情:“因为……之前那个样子的性格才是常态,现在这样……只有在玩逃亡游戏的时候偶尔才会出现,所以你们无视掉就好,因为游戏结束之后我就会变回去了。”   对,因为之后还要回异能特务科上班的,总不能一直这么晃荡下去,所以偶尔能这样放松一下我就很开心了,大部分时间果然还是应该……   “那你不要回去不就好了。”太宰一脸平常地说出了相当了不得的话:“异能特务科那边的工作就这样永远地翘掉吧!”   安吾:……   “太,太宰君,这样也太乱来了!”安吾的额头流下一滴冷汗:“虽然我只是个无趣的社畜,但其实负责着一些很重要的工作……”   虽然我只是个戏份很少的路人A,但是未来无论是介绍你们加入武侦的事也好,给太宰君档案洗白的事情也好,以后和你们里应外合对付费奥多尔也好……如果我不在异能特务科,岂不是凭白给你们的以后添了很多波折?   “安吾,我也觉得你不应该回去,就像太宰不应该再回港口mafia 。”也许是万丈高空之上距离尘世间的束缚和顾忌很远,织田作之助就这样对着一望无际的天空说出了自己曾以为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口的话:   “离开港口mafia 和异能特务科之后你们看起来更加快乐了。所以我觉得离开会比较棒,我希望你们可以这样一直快乐下去。”   “啊,我们明明是在说安吾的,织田作太狡猾了……”太宰有点别扭地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立刻就继续集中全部火力对付安吾:   “安吾,既然织田作都那么说了,那你干脆就不要回去了,我们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吧!”   “安吾,如果你答应我的话,我可以在书里把你写的更加帅气。”织田作之助也在另一边跟着开口。   安吾其实对于这个提议非常心动,但是他努力保持理智:“如果太长时间不回去的话……异能特务科对我的通缉会越来越紧迫,而且我就没办法给你们介绍不会背叛的好去处了……”   “那就不去了,反正安吾不是也说最喜欢逃亡了吗?”太宰立刻做出决定,而且看上去还挺开心的,他也学着安吾刚才的样子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呐喊:“我们要一直逃跑下去!永远永远不要再被命运找到!!!”   狂风就像是在回应他们一般地托着滑翔翼的翅膀越飞越远,安吾在广阔的天地里听到这样的宣告和呼喊,灵魂似乎也在这次的飞行里逐渐变得轻盈。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还记得一开始是被半威胁着才成为我的玩伴的吗?”他努力压下涌上胸口的感动和快乐,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小声嘀咕:“现在怎么比我还起劲啊……这也太奇怪了吧……”   “因为安吾的游戏很有趣嘛!”太宰闻言笑眯眯地看过去:“所以我觉得就算这么一直玩下去也很不错!”   “安吾,你找我们来当玩伴是因为一个人的逃亡之旅实在太过孤单了吧。”织田作之助的眼睛里也带着笑意:“但是三个人一起就刚刚好,所以要一直逃亡下去吗?”   “好!三位反派先生的逃亡故事永不完结!!!”太宰对着广阔的天空呐喊着答应下来:“那就这么说定啦!!!”   “好!一言为定!!!”织田作之助也把双手拢在唇边对着天空大声宣告。   安吾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在他们两个的约定里微笑着保持了沉默。   自从他们三个坐着滑翔翼从一群黑手党们面前大摇大摆地逃之夭夭之后,那些抓捕他们的势力便又一次失去了他们三个的踪迹。   但是安吾认为自己也没有赢,因为织田作先生签约用的身份他还是没有拿到。   而且这一次,织田作先生说什么也不让他去找其他人交易了。   “安吾,我就算不成为签约作家也可以赚到足够养家的稿费。”他张开手臂挡在门前不让安吾出去:“但是你如果再被抓住他们肯定不会轻易地放过你了。”   “对啊,安吾,你要是再被森先生抓到他绝对会把你直接送到mimic 那里去。”太宰也不赞同安吾为了这件事一而再地冒险:“纪德那种家伙肯定不会手下留情,我和织田作再想救下你就难了。”   “但是织田作先生明明可以成为签约作家……”安吾看上去非常不甘心,他觉得同一个招数森鸥外肯定不会傻到用两次,这次他有很大可能交易成功的。   “不要犯傻,安吾,你和太宰好好活着对我才最重要。我可以和编辑说推迟签约的时间,而且就算错过这次的签约我总能等到下一次。”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低头看向安吾的眼睛:“难道你觉得我这辈子只能侥幸获得这一次机会吗?”   “当然不是。”安吾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织田作先生很有才华,无论去哪家报社最后肯定都会获得对方的赏识。”   “那就不要为了这一次的机会去冒险赌上自己的性命了。”织田作之助伸出双手揉一揉太宰和安吾的头发,然后轻轻把他们两个抱进怀里:“你们两个要是不在了,反派先生的故事我又要怎么继续写下去呢?” 第289章 第 289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于是自那之后织田作先生在回信的时候诚恳地解释了自己暂时不想暴露身份这件事,但是他如期地把下一期的稿件邮寄了过去,也许是有才华的人都是有特权的,编辑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就退回织田作先生的稿件,反而因为担心他人跑了还破格提前给了织田作先生签约之后才有的稿费待遇。   总之,现在他们三个终于不缺钱了,为了更加舒适地度过这个冬天织田作先生还特意买了一个崭新的被炉,然后他又给太宰和安吾买了可以联机的最新款游戏机,更加华丽的糖果厨具套组,吃不完的螃蟹蔬菜还有各种水果。   如今他们的生活就是吃着橘子坐在被炉里一起快乐地猫冬,太宰拽着安吾一起玩最近刚出的赛车游戏,织田作之助就坐在窗边埋头写作,窗户外面还插着几根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他们什么时候想吃了就打开窗户直接拿进来一根咬得嘎吱作响。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快乐过头了,时间一长织田作之助和太宰都有些乐不思蜀,他们现在都完全不在意这场逃亡之旅会在何时结束了,就像他们自己说的,只要拥有玩伴这个游戏他们可以一直一直游玩下去。   但是安吾不行,这些时日以来他却觉得日子越来越难熬了。   这倒不是他在心焦mimic 的事情还没解决,毕竟如今距离一个月的日期还早,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港口mafia 看起来对于mimic 的耐心也越来越少,根据安吾的估计,再有一个礼拜左右森鸥外就会忍不住另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毕竟他拿了异能开业许可证也是要办事的,再和织田作先生无休止的纠缠下去很明显是不划算的。   他烦恼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自从那次他们一起坐着滑翔翼逃跑之后,他们三个之间似乎就突破了之前在lupin 那种点到即止的友情变得愈发亲近起来。   安吾当然不是觉得这是一件坏事,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关系能变得更好他是乐见其成的,但是……他们两个对待安吾也那么亲近,简直就像是之前的那场背叛没发生过一样,这真是太可怕了。   这又不是其他的平行世界,我在这里是切切实实地背叛了他们的,伤害已经造成了,又怎么能当做没发生过呢?   本来一开始逃亡的时候一切都还很正常的,他们三个就像以往的相处一样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总是探讨交流一些生活中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对于真正核心的问题选择避而不谈。   我们都清楚地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也都知道裂痕就在那里,谁都不要做出无谓地弥补,原谅与否这样的问题对我们来说实在太过亲密和深刻。   所以,在危机度过之前就让我们这样默契地装作若无其事,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便不约而同地转身退回原本的位置——这样成年人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安吾感到安心,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让自己短暂地克服那些内疚和罪恶感与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和睦相处。   但是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居然试图打破这种默契直面问题的核心,于是安吾就开始感到越来越无所适从。   “安吾,你的赛车游戏也玩儿得很溜嘛,果然你的真实性格完全不是一个社畜!”太宰君会懒洋洋地趴在被炉桌上侧过头看他,用着像是开玩笑一样的轻巧语气开口:“如果你把你还会些什么都告诉我的话,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哦~”   这样的原谅也太轻易了,安吾只好心虚地想办法转移话题。   织田作先生的亲近总是比较直白,他时不时会摸一摸太宰和安吾的头发,每当这样的时候他头上的呆毛会开心地晃来晃去,总是没有表情的脸上也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安吾总觉得他把自己和太宰君当成了什么毛绒小动物来撸,但是没有证据他总不好直接开口去问,那也太奇怪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其实也还好,但是下定决心直面问题的织田作先生时常坦率地让安吾招架不住。   “安吾,我们好久没去lupin 喝酒了,要去喝一杯吗?”织田作先生会在某个普通的晚上一脸平常地对着安吾发出邀请。   “咳咳……咳咳咳!”这样突如其来的话让刚吃下一瓣橘子的安吾被呛了个猝不及防,自己回了些什么话自己也记不住了,总之他找了一个前言不搭后语的理由,然后就逃命似的跑出了房间。   他也不想表现得如此狼狈的,但是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已经有整整五年没有踏足过那里了,之前涩泽龙彦事件的时候他也只敢站在lupin 门外等太宰自己出来,安吾觉得他恐怕有生之年都没有勇气再次踏足那里了。   “啊,跑掉了……”织田作之助看着安吾落荒而逃的背影,然后又看向一边同样在吃橘子的太宰:“太宰,这下怎么办?”   太宰扒下一瓣橘子抬手放进嘴里:“安吾这个笨蛋,当初在lupin 不是他问的还能不能去喝酒吗?结果现在邀请他去他又转身跑掉……”   “是不是因为当时我拒绝他了?”织田作之助有些苦恼地趴在桌子上:“果然还是应该先告诉安吾我已经原谅他了。”   “我觉得你话还没开口他肯定就会像今天一样转身跑路。”太宰咽下口中的橘子,叹一口气也同样趴在桌子上陷入苦恼:“就像之前我明明都说的那么明白了……”   但是安吾还是顾左右而言他地岔开了话题。   虽然之前他们三个的确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是如果我和织田作都表示没关系了,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安吾这样介怀……   而另一边,就这么着急忙慌跑走的安吾也并不轻松,他当然知道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这样是在表示愿意原谅他,照理来说他应该高兴的……   但是他们两个愿意原谅安吾是基于当下的现实而做出的决定,即安吾的背叛并没有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而且他还主动而积极地做出了各种补救措施。   但是安吾知道这并不是事情的真相,事实上他的背叛造成了相当惨烈的后果,而且他并没有什么能够弥补的空间。   如果他们两个今天原谅了我,等到三个月后我完成任务回到未来,那时候另一条时间线的记忆会在他们两个的脑海里重现,他们就会发现坂口安吾这个人比他们以为的还要罪孽深重许多。   这样一来我不是太卑鄙了吗?就这样利用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的一无所知骗得了他们的心软和原谅……   这样想着的安吾心情沮丧地在外面晃荡了大半天的时间,因为实在无处可去,最终他还是鼓足勇气回到了镭钵街的家里。   之前我都跑走了,织田作先生明明是好心却得到了那么尴尬的结局,他和太宰君应该会懒得再搭理我了吧……所以我就算回去也没关系的……   安吾就这样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建设才鼓起勇气打开了门,房间里织田作先生似乎正在做晚饭,饭菜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看到安吾回来了,织田作之助把手里的蔬菜团子放在被炉桌上:“你回来的刚好,安吾,晚饭做好了,快点洗手吃饭。”   虽然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但是只要不提起之前的事情怎么样都好,安吾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走过去开始帮着摆碗筷:“太宰君呢?”   “太宰去超市了,说是有东西想买。”织田作之助解开身上的围裙坐在被炉边:“已经去了有一段时间,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们等他一起吧。”   因为太宰经常突发奇想就要去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安吾也并未在意,他脱鞋也跟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准备拿出一本书来先随便打发一下时间等太宰君回来。   果然没让他等太久,书不过刚翻过两页,门就再次被推开,太宰拎着一袋子东西直接跑到他们面前:“哇!好丰盛的晚餐!这么看来我这趟果然去对了呢,今天有超大惊喜哦!”   然后他就低头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安吾好奇地看过去,发现那居然是一瓶威士忌,然后太宰还拿出三只玻璃杯放到他们面前:“可惜没有冰球,不过先这样将就一下吧!”   他打开酒瓶子咕咚咚给三只酒杯倒满,然后自己也脱掉鞋子坐到被炉边上自己的位置,举起酒杯:“为了庆祝今天晚餐这么丰盛,让我们干杯吧!”   安吾:……   所以我不想去lupin ,你就把酒搬到这里来了是吗?   之前办“水果酒会”的时候他们不是没喝过酒,但是那时候喝的是从便利店随便买的啤酒,而且他们默契地没人提过干杯这件事。   安吾低头看一看自己面前的酒杯,然后身体又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挪,可惜这次可能是早有准备,织田作之助一把握住了安吾的手腕:“安吾,这次还是要逃走吗?”   “织田作先生……”安吾的表情开始变得慌乱:“我们还在逃亡中,全都喝醉太危险了,不如你和太宰君先喝,我负责保持清醒……”   “原来安吾是想喝番茄汁啊?我早就猜到了!”太宰变魔术一样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罐番茄汁打开递过去:“那这样就ok啦!安吾,让我们一起干杯吧!” 第290章 第 290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安吾低头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罐装番茄汁,回到过去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手足无措。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们三个之间以往那种共同维持的若即若离,不约而同的粉饰太平,若无其事的相处模式……所有的一切伪装都被撕开,以至于他不得不直面他们三个之间一直都存在的那个最本质最核心的症结。   背叛是切实存在的,没有人能当做它从没发生过。   “这只是我突发奇想组织的一场逃亡游戏而已……”安吾摸着手里冰冷的番茄汁罐子低声开口:“我们像之前那样相处不好吗?等到游戏结束,我还会是那个冷血无情的间谍,而你们也不会原谅那个样子的我,所以我们之间……现在讨论这个问题还太早了不是吗?   仔细想来,我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完全不了解,我在你们面前不是在潜伏着的间谍就是这样偶尔游戏才会露出的很迷惑人的性格。”   安吾终于抬起头看着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努力露出一个笑来,紧握着那瓶番茄汁的手却缓缓松开:   “真正的我到底值不值得你们的原谅……我想这个问题可能要等到我们认识的再久一点……也许过个五六年之后吧,那个时候你们的判断也许还会再变,所以等到那个时候再……”   “为什么说我们不了解真正的你?”织田作之助看过去的目光透着几分疑惑:“无论是在港口mafia 卧底时的安吾还是现在这样在玩逃亡游戏的安吾都是你。   安吾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人,怎么能被分割成真正的或是虚伪的几个部分来看待?”   安吾因为织田作之助的话而意外地微微睁大眼睛,然后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像是无奈又像是温柔的复杂神情:“也是呢,如果是织田作先生的话,总是会说出这样让我惊讶的话……   能听到你这样说我很感动,织田作先生,所以我才更加不能在这个你一无所知的时候就骗你原谅我,如果等到五年……”   “安吾,你总是说五年之后,是因为有什么事情在五年之后才能告诉我们?”太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抬起头看过去:“为什么要等那么久?现在不能说吗?”   “嗯,现在还不行。”安吾轻轻点头:“关于整件事情全部的真相,只有五年之后你们才能真正明白,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还仍然愿意原谅我……”   说到这里他眼睛微微垂下,声音也很轻就像是在谈论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美梦:“如果那时候你们还仍然愿意原谅我的话……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再一起干杯吧……”   “虽然不太明白,但是我觉得我一定会原谅你的,安吾。”织田作之助握着安吾手腕的手坚定而温暖:“虽然我刚知道你是卧底的时候真的很生气,但是几天之后慢慢地我还是消气了,所以就算你真的犯了什么大错也没关系,我最终一定还是会原谅你。”   “织田作先生……”安吾感觉自己的眼眶又有些湿润了。   “结果都是一样的嘛,为什么非要推迟那么多年?”太宰这个时候忽然举着酒杯凑过来:“所以反正最终都会原谅你,我们就不能提前干杯吗?”   本来还很感动的安吾又感到几分好笑,他无奈地推开太宰:“现在不行,还不知道事情全貌的你们给出的原谅是没办法算数的。”   所以,在真相揭开的那一天到来之前,就让我们继续像以前那样相处吧。   ……虽然安吾是这样打算的,但是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似乎完全没打算回到之前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里去。   最明显的区别就是,比起以前那种绝不干涉对方私事的距离感,太宰君开始明里暗里地想尽办法想要打探出五年之后他到底会知道什么事。   “安吾,安吾,你现在就告诉我嘛~”他拽着安吾的袖子,拖长了声音晃来晃去的撒娇:“反正我早晚都要知道,为什么非要等到五年之后?现在就告诉我吧?”   安吾手里拿着一本书,不做反抗地被他晃来晃去:“太宰君,现在真的没办法告诉你。而且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五年也没有很久吧?”   太宰:……   因为已经等不及想去lupin 喝酒干杯了。   但是这个原因他当然是不会说的,所以他只好继续契而不舍地纠缠安吾:“那你稍微给我一点提示?说不定我现在就决定原谅你了呢?”   “只要给你一点提示你很快就会猜出整件事情了吧?那样不行呢,太宰君。”安吾也像织田作先生那样伸手揉揉他的头发:“所以你就先耐心等待几年吧。”   太宰:……   可恶!到底有什么不行的啊!   相比于太宰君的死缠烂打,织田作先生就没有这么缠人了,不过他有别的关注点,那就是安吾游戏结束之后究竟要怎么办。   “安吾,不能不回去吗?果然我们还是一直逃跑下去吧。”他蓝色的眼睛里总是透出一些担忧,焦虑到每隔几天就要找安吾谈论一下这个话题:“我们在镭钵街生活的也很开心,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好不好?”   他是担心安吾回到异能特务科之后受到惩罚,安吾也知道,所以他从来都没有不耐烦过,每次都会尽可能耐心地跟他解释:   “别担心,织田作先生,我回去之后异能特务科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最多也就是关起来审查一段时间而已,真的。”安吾总是笑着安抚他:“只是确认我这段时间有没有被策反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放出来的。”   “那他们用的是什么审查手段?”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因此就放心下来:“会像太宰说的那样对你用刑吗?”   安吾:……   这下之前那招明知故问不好使了。   因为安吾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于是织田作之助就更加焦虑了:“那是什么样的刑罚?也像港口mafia一样把人打得鲜血淋漓的吗?我听说还有一些刑罚是往人身体里注射一些药物,或者干脆几天几夜都不让人睡觉……”   “不会的啦,织田作,不会让安吾受到那样的刑罚的。”安吾还在犹豫要如何解释,太宰却先一步开口做出保证:“我有办法,肯定能让安吾安安全全地被放出来。”   他这么信誓旦旦,安吾反而心里没底了:“……太宰君,你要做什么?”   太宰没有回答,反而笑眯眯地看回去:“如果这么担心的话不如干脆不要回去了如何?反正就算回去了也是继续做社畜没日没夜地工作不是吗?”   于是刚刚稍微放心的织田作之助心又提了起来:“还像之前在港口mafia的时候那样吗?   安吾,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你之前那种动辄通宵达旦的工作方式真是太不健康了,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出问题的。”想来想去还是没办法放心的“老父亲”又想要劝安吾不要回去了:   “安吾,等到mimic的事情了结之后不如我们带着孩子们一起离开横滨远走高飞吧?随便去哪里定居都可以,以后都不回来了。”   如果不是知道未来会有费奥多尔这么个毁灭世界的疯子,安吾觉得织田作先生的提议未尝不可,但是为了让大家都能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安吾只好忍痛拒绝:   “织田作先生,我之前在卧底的时候之所以那么忙是因为要同时负责好几个不同组织的工作,等我回到异能特务科之后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去卧底,所以不会像之前那么忙的。”   太宰一听这话都笑了:“他们只会把更多的工作推给你才对吧?异能特务科尽是一些喜欢‘物尽其用’的家伙。”   安吾:……   看破不说破啊太宰君!你看看织田作先生这不是又担心起来了吗!   “哪,哪有那么夸张?”为了不让织田作先生担心安吾只好努力往回找补:“很多时候也没有那么忙的,政府公务员给人最多的印象不就是朝九晚五了吗?”   从织田作先生的表情安吾也看不出他到底信了没有,总之他低头思索着什么离开了,就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忧心忡忡的味道。   就在安吾以为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的时候,几天之后织田作先生又眉头微蹙地找了过来,看起来这几天他苦恼得够呛:   “安吾,你的工作可以十点再去上班吗?因为你习惯于九点起床。”   安吾:……   织田作先生,这些天你就是为了这个在苦恼吗?   心里有些感动还有些哭笑不得,安吾只好跟织田作先生解释:“织田作先生,我九点起床是因为现在还在放假中,平时工作日我的作息时间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一般五点左右就起来了。”   可是凌晨五点也太早了吧……果然安吾的工作好辛苦,他要是能一直放假就好了。这样想着的织田作之助伸手摸一摸安吾的头发,然后转过身继续为了安吾的工作问题陷入苦恼。   除了这点小插曲之外安吾这段时间的生活是真的非常愉快,每天不仅睡到自然醒,而且从睁眼到睡觉之前的时间全都归自己支配,虽然冬天的时候既不方便玩滑翔翼也不方便玩滑板,不过他拽着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去滑雪了,他们三个人抱在一起坐在爬犁上从长长的陡坡上一滑而下,滑雪场上空全是他们的尖叫和欢笑声。   在家里的时候也总是很开心,织田作先生的小说连载已经渐入佳境,每天都有很多忠实的读者翘首以盼地等着更新,虽然因为没有签约的原因没办法出书,安吾就把报纸上每期的连载都小心地剪下来然后按顺序粘在一个笔记本上做成一本特殊的书。   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都很宝贝这本书,他们把他们三个人在lupin的合照多印出来一张贴在扉页,这样一来无论是谁翻开那本书的时候都会看到照片,他们三个都对着镜头笑得非常开心。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快乐了,以至于时间在安吾毫无察觉的时候就这样一天一天飞快地溜走,明明他觉得还没有过去多久的时间,但是mimic 被港口mafia 尽数剿灭的消息却已经传了过来。 第291章 第 291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消息传过来的那天是很平常的一天,昨天晚上的大雪纷纷扬扬一直到今天中午才停,他们三个窝在被窝里美美睡了个懒觉,吃过午饭之后才拿着笤帚出来准备清扫一下门前街道的积雪。   太宰这个家伙向来是不会好好干活的,不过拿着笤帚装模作样地扫了五分钟就开始蹲在路边光明正大地摸鱼,半个小时的时间他负责清扫的区域一点没动,反而是路边多了三个堆好的小雪人。   他用一些碎煤渣点在第一个雪人的下巴上充当胡渣,然后又给第二个雪人的脸上缠了一截绷带,第三个雪人就在嘴巴上方一点的位置点了一颗小痣,然后又站起来大呼小叫地说要找一副眼镜给雪人戴上。   “怎么能没有本体呢?没有眼镜的安吾是不完整的!”他说着就转身急急忙忙地跑回了房间。   “太宰君你刚才说了好失礼的话……”安吾看着路边的三个小雪人无奈地扶住额头,然后蹲下来用手比划了一下雪人的身高:“而且这雪人的脑袋才手掌大小,要上哪去找正好的眼镜?”   织田作之助也把扫帚放在一边蹲下来,看着并排而立的三个雪人他头上的呆毛晃一晃,在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给雪人们描摹了发型和五官之后,他也伸手在安吾雪人的身边比划了一下:“我记得家里还有几粒透明的纽扣,用来充当眼镜大小应该正好。”   于是他也站起来急急忙忙跑回房子里去,就好像给雪人找眼镜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一样。   “真是的,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安吾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是嘴角却微微上扬,他伸手轻轻摸一摸织田作雪人和太宰雪人的脑袋:“实在是幼稚的可以……”   就在这个时候安吾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站起来拿出手机一看,发信息的是一个受他委托去盯紧mimic 动向的线人。   mimic 已经于今日上午被中原中也尽数歼灭,尸体也被黑手党们收拾好直接扔去了火葬场。   安吾看到这条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放下手机猛松了一口气,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落回胸口的位置,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几分惆怅,低下头看着路边的三个小雪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场逃亡游戏结束了,他也是时候离开这里回到异能特务科。   “安吾!我和织田作找到了好多不同种的纽扣,你看看喜欢……”太宰这时候捧着一把纽扣推开门冲到院子里,看到安吾脸上的表情他本来兴致勃勃的话戛然而止,片刻之后再开口,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兴奋和雀跃:“mimic 的事已经解决了?”   “嗯,mimic 已经被解决了。”安吾本来也没想瞒过太宰君,织田作先生走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他抬头看过来,安吾还能从他的目光里看到几分茫然和不舍。   “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啊?好歹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多少也开心一点吧?”安吾走过去在太宰的手心里挑挑拣拣,最后找出了两颗圆形的透明纽扣,蹲下来认真地按在安吾雪人的脸上,然后才满意地站起来去看依然沉默不语的两人:   “我们的逃亡游戏结束了,织田作先生,太宰君。   恭喜你们获得了游戏的胜利,我下午会去一趟mimic 的基地做最后的核查,确认无误之后作为游戏胜利的奖励,我会把孩子们所在的位置还有新的去处全都告诉你们。”   “我和你一起去。”太宰这时候终于才开口:“虽然是假消息的概率已经微乎其微了,但是我总要亲眼确认一次才能放心。”   安吾当然理解太宰君的心情,所以他点头答应下来:“好,那我们就……”   “我也去。”一直沉默不语的织田作先生忽然开口:“这件事我才是当事人,那些人的下场我理应去亲眼见证。”   安吾本来还想说织田作先生你还是别去了,万一这是一个引诱你过去的陷阱呢?但是转念一想几天前中原中也就已经回到横滨了,有了这个超强战力之后港口mafia 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大费周章地做出一个这样的陷阱。   于是他点头答应下来,在回家简单地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他们三个就准备去mimic 的基地做出最后的见证和告别。   临出门之前安吾站在门口再次回望这个小小的房间,虽然简陋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们亲手布置的,被炉桌上还放着几个橘子和冬枣,窗户外面还插着两根他们没有吃完的糖葫芦,那本安吾亲手制作的《反派先生们的逃亡之旅》合订集就放在榻榻米边的柜子上,柜子里还存放着织田作先生的书,太宰君的蟹肉罐头还有安吾自己的滑板……   虽然只住了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但是这里已经满是他们三个的生活痕迹了,这样想着的安吾慢慢转过身往门外走去,目光在门口的三个小雪人身上最后停留片刻,然后他松开门把手,不再停留地往镭钵街外的方向走去。   和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不同,今天应该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这样想着的安吾强迫自己不许再回头看,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追上来走在他的身边,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们三个就这样怀着不知道是轻松还是凝重的复杂心情去了mimic 曾经的基地,这里的建筑已经被各种枪林弹雨还有异能力损毁的七七八八,从到处都能看到的斑斑血迹来看这里的确是进行过一场惨烈战斗的,安吾沉默地蹲在建筑二楼少了半边天花板的大厅里,伸出手去触摸面前满是血迹和泥污的地板。   片刻之后他站起来,轻轻拍一拍手上沾染的灰尘:“纪德和他的那些手下都已经被中原中也除掉了,恭喜你,织田作先生,这下你终于彻底安全了。”   但是织田作之助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之色,太宰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些忐忑和不安。   “安吾,你要去哪里?”太宰走过来想要伸手握住安吾的手:“你看起来就像在和我们告别。”   “我……”安吾刚要回答,忽然从基地的四面八方传来了很多警笛的鸣响,然后是天上直升机巨大的引擎和气流声把他们包围,安吾转身环顾一周,果然整个基地里外上下都已经被异能特务科带着警察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应该是早就埋伏在这里了,因为知道安吾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一定会按耐不住亲自来基地确认结果。   陆陆续续有很多持枪的士兵从车上下来,其中一辆安吾十分眼熟的车也缓缓打开,他回到过去这么久了,第一次见到了这个时间段的种田长官。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眼睛下面还有一些因为熬夜而产生的青黑,抬头和站在二楼的安吾无声对视着,目光复杂难言,让安吾一时竟然有些羞于面对。   在和港口mafia 谈判的紧要关头我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带着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消失无踪,我一定给种田长官惹了很多的麻烦,如今事情已经解决,我总不能继续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他,自己做下的事终究还是要自己承担后果的。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谢谢你们愿意陪我玩一场这样麻烦又幼稚的游戏。”安吾转过来看着太宰和织田作之助最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段时间我真的玩得很开心,之前的那些遗憾和不甘也全都被你们弥补了,这对我来说是很宝贵的体验,以后无论在哪里,我都会永远记得这段我们共度的时光。”   然后安吾张开双臂走过去最后拥抱了他们两个,听着身后传来越来越近的奔跑和脚步声,安吾在他们耳边轻声说出了孩子们所在的位置。   就在他说完了最后一个字收回手臂的下一秒,无数持枪的士兵们冲上来把他们三个团团包围,织田作之助第一反应就是拔枪想要把安吾和太宰护在自己身后,但是安吾及时握住了他掏枪的手:   “织田作先生,游戏结束了,那几个孩子还在那里等着你去接他们。”   提到孩子们,织田作之助拔枪的动作停顿下来,他转过头,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安吾,目光里带着某种邀请:“安吾,我们一起逃走吧?”   看起来就像安吾如果点头说“好”,他立刻就能不顾一切地带着他杀出重围。   但是安吾却转身避开了织田作先生带着些期待的目光,他配合地双手举过头顶,然后背对着太宰和织田作主动往前一步:“你们要抓的人是我,他们两个并不在你们此次的抓捕名单之上。”   为首的一个队长转头去看站在楼下的种田长官,在看到对方微微点头之后,所有对准他们三个人的枪口便瞬间调转瞄准到安吾一个人的身上。   其中一个士兵放下枪走过来,先是对安吾出示了证件然后开口:“坂口安吾,你在主持重要会议前夕未经上报失去踪迹,涉嫌擅离岗位,玩忽职守和叛逃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虽然类似的话以往都是安吾对别人说,但是这套流程他已经很熟悉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对方的示意下缓缓把自己的双手放下平举到士兵面前,然后那位队长先生拿出手铐,接下来就是把我铐住带回警局吧,不过我职位特殊应该不会在那里接受审问,种田长官会在途中把我带回异能特务科……   “砰!”   忽然一声枪声响起,一颗子弹从安吾身后射出来精准地击飞了队长手里的手铐,一瞬间刚刚稍微放松的局势瞬间再次紧张起来,那些才移开片刻的枪口又转移回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的身上。   “你在做什么?!”   “你这是袭/警!”   “难道你们在拒捕吗?”   “你们和犯罪嫌疑人是什么关系?!”   太宰在一片枪口的包围中无所谓地笑了:“这还不明显吗?当然是共犯啊!”   “并不是,从工作岗位上逃走是我的个人行为,并没有人对我提供过任何帮助,你们的调查报告应该也显示了同样的结果。”   赶在太宰彻底发疯在士兵们面前说出一些更加了不得的话之前,安吾先一步否认了太宰口中的共犯关系,然后他转头看过去:“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抱歉,我是有一点冲动了。”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抱歉和后悔:“但是一看到那副手铐我忽然没控制住,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他没办法接受安吾被戴上手铐,就像他没办法看到安吾跪下去咬着台阶。   听到织田作先生的话,安吾冷漠到有些不近人情的的目光产生了片刻波动,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这只是正常的逮捕流程而已,您不必大惊小怪。”   “安吾,我们一起逃走吧?”织田作之助定定地看着安吾的背影,忽然开口第二次对他发出邀请:“让我们就这样不顾一切地逃跑,然后一辈子都不要再被命运找到。”   再次听到自己之前曾经心潮澎湃之下脱口而出的话语,安吾的背影却像一座雕像一般僵在那里无动于衷:“游戏已经结束了,织田作先生,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能躲藏一辈子而不被找到的地方。”   “安吾……”太宰想要伸手去握安吾的手腕,但是安吾却先一步往前走去,太宰的手抓了个空,他抬起头去看安吾越来越远的背影:   “安吾!只要你还想继续下去,这个游戏我们就……”   “游戏之所以是游戏,就是因为它没办法在我们的人生中长久地持续下去,太宰君。”安吾走向士兵们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说话的声音也和身影一起渐行渐远:   “十分感谢你们这两位玩伴这段时间的陪伴,但是通关奖励刚才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所以请容我拒绝。”   说到这里,终于走到士兵们面前的安吾最后回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因为隔的太远他的眼神和目光里蕴含着什么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已经看不清了,他们只能感觉到那应该是一种混杂着担忧和喜悦的情感: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我们三个都拿到了很棒的通关奖励呢,所以在这之后……就请就带着这些奖励去面对自己真实的未来和人生吧。” 第292章 第 292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之后安吾便没有再理会身后的两人,他再次配合地伸出自己的双手,惊魂未定的士兵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他们并没有给安吾带上手铐,而是直接带着他坐上了警车。   于是围住基地的这群人们就这样声势浩大的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织田作之助和太宰站在原地看着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车流,一直到这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也依然毫无反应。   “织田作,安吾不愿意再和我们一起逃跑了。”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太宰终于开口了,他盯着道路尽头的方向,语气还带着些对命运的茫然无措:“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虽然织田作的事已经解决,太宰却已经不想再回到港口mafia 了,以前在镭钵街的小屋里一起猫冬的时候太宰已经很久都没感到过迷茫,但是如今安吾抛下他们走得头也不回,他们逃亡的游戏就这样突兀又生硬地结束了,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太宰对于未来骤然失去了目标。   不过好在这次他身边还有一个织田作,听到太宰的问话他没有沉默太久,很快就伸手摸一摸太宰的头发:“先去把孩子们接回来,然后就耐心地等……”   “等?”太宰看过去的目光还有些茫然。   “嗯,等。”织田作之助认真地点点头:“等到五年之后,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和安吾一起去lupin喝酒了。”   “五年之后……”太宰有些失落地低下头:“那还要好久……”   “不久,太宰。我觉得我们也不是非要去lupin才能见面,所以在这五年里我们还是可以去找安吾。”织田作之助握着太宰的手往楼下走去,语气已经重新变得坚定:   “所以我们一定要努力地把自己的生活过好才行,就像安吾说的,要带着这些奖励去面对自己真实的未来和人生。   到那时候安吾就不用再在心里放着那么多的顾虑,说不定他就愿意再次跟我们一起逃走了。”   “对,安吾那个笨蛋在心里放着很多事情,总是会用那种放心不下的神情看着我们……”太宰回想起安吾临走之前最后看着自己的样子:   “肯定是因为我的生活实在是太乱七八糟了,这样的我就算说要带着他逃跑……”   我连自己的生活都活不明白,安吾怎么可能放心跟着我走呢?   在那之后,他们两个先是回到镭钵街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织田作之助终于用自己的身份证件给报社的编辑邮去了签好名字的常驻合约,太宰振作起来去找种田山头火进行了一场密谈,他们两个具体谈了什么织田作之助不得而知,但是据太宰所说,安吾这下不用担心被严刑拷打了。   “那安吾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好吗?”虽然才刚分开一天,但是织田作之助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安吾的近况。   “种田先生说他还好……唉,但是他口中的还好肯定就是那种不用受刑但是被关起来不见天日的糟糕状态吧……”太宰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在桌面上滚来滚去:   “而且种田先生还说安吾给我们介绍了一个新去处,织田作可以先去那里上班,我的话要先洗白档案,可能需要个两年左右吧……”   果然安吾是因为放心不下我和织田作才会继续待在异能特务科那种只会压榨人的地方,如果要是我能活得再像样一点的话……   织田作之助伸手轻轻摸一摸太宰的头发:“太宰,以后我们一起努力,早一点让安吾放心,安吾就会早一点答应从异能特务科离开跟我们一起逃走了。”   对,现在才不是继续颓废下去的时候,我以后一定要努力生活才行!太宰努力让自己振作,他坐直身体环顾一周:   “虽然在这里生活很开心,但是安吾是个洁癖,等他回来之后还是不要住在镭钵街比较好呢,织田作,我们搬去一个更加干净宽敞的地方吧!”   “好,太宰,我们搬去一个靠海的房子吧。”织田作之助也点头答应下来:“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希望能在一座看见大海的房子里写作。   这些年我总是拖拖拉拉,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逃避拖延下去,但是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认真生活了,果然还是要向着理想更加靠近才对。”   无论是理想也好,友情也好,之前的我总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遥遥地观望着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顾虑不敢上前一步,最终我的人生便也一直停在原地踏步,真正渴求的东西与我始终失之交臂。   如果不是安吾的话,我可能直到临死之前才会感到后悔吧,后悔为什么不在还有时间的时候对着他们伸出手,后悔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我却总是停滞不前。   想到这里,织田作之助抬头去看坐在对面的太宰,前几天安吾回到异能特务科的事其实带给了他很大的打击,虽然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很努力地在让自己振作了,但是那种对自己生命的茫然仍然会时不时地浮现在他的脸上。   “太宰。”织田作之助忽然用力握住太宰的手:“我们一起努力,去成为一个好人吧。”   似乎是没想明白话题是怎么突兀地从搬家转变到这个问题上的,太宰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几丝惊讶,但是织田作之助并未在意,他只是把自己心里一直想说的话说出了口:   “太宰,对你这样聪明的人来说,无论是在好人还是在坏人的那一边其实都是一样的,出乎你预料的事永远也不会出现,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什么东西能填补你的孤独,你将永远孤身一人在黑暗中徘徊。*”   从没想过织田作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比自己所以为的还要了解自己了,太宰抬头看着织田作海一般蔚蓝的眼睛,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所以,既然选哪边对你来说都没有差别的话,那就努力去成为一个好人吧。*”   织田作之助伸手轻轻抚摸着这个孩子的脸颊,他鸢色的眼眸就那样安静地看着自己,里面有震惊有信任,还有因为在黑暗待了太久而泛起的一点委屈,织田作之助嘴角扬起露出一丝笑意,然后抬手拆下了太宰蒙在脸上的绷带:   “去拯救弱者,守护孤儿,去为了正义而运用自己的头脑,如果太宰已经下定决心要努力生活了,那么我认为在好人的这一边会比较棒。*”   太宰被蒙住的那只眼睛因为有些不习惯而微微眯起,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光亮的刺激眼尾泛起了些泪水:“织田作怎么会知道?*”   “我就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织田作之助轻轻擦去他眼尾的泪痕。   “那……你们会一直陪着我吗?”太宰低垂着眼睛轻声询问,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楚。   但是织田作之助听见了,他认真地点头保证:“嗯,我和安吾都会在的,太宰,我们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在那之后,他们两个便找到一个靠海的房子搬了进去,虽然目前为止织田作的稿费只付得起租金,但是他决定努力挣钱,等到安吾回来的时候他们一定会住进一栋自己的房子。   太宰还特意在门口的沙滩上用沙子堆起三个小小的人偶,一个满脸胡茬,一个带着眼镜,中间的那个脸上已经不再缠着绷带了,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在阳光下看着有几丝狡黠。   “这样的人偶就不会融化掉了,安吾无论什么时候回来都一眼就能看到!”   太宰展示给织田作之助看的时候脸上还有几丝得意,此时的他已经换下那身黑色的外套穿着一套咖色的长款风衣,之前那种对于生命的茫然已经越来越少地出现在他的脸上,织田作之助觉得如果安吾看到太宰如今的变化一定会吓一大跳的。   可惜我还是明白的太晚,如果当初在lupin 的时候我就能有现在的觉悟,也许把话说开之后安吾就不会走到这一步……被异能特务科关起来这么多天也不见自由……   织田作之助眼中的笑意一顿,太宰立刻就知道他又想到安吾了,他蹲下来摸一摸那个带着眼镜的人偶:   “别担心,织田作。我这几天已经去异能特务科和他们谈过了,安吾的审查已经快要结束了哦,最多还有个三五天他就可以出来和我们见面了。虽然还是很多很多堆积如山的工作等着他完成……”   不过总比像现在这样被关起来不见天日要好得多。   “还有三五天吗?”织田作之助的心里有些意外和惊喜:“不是说要审查至少三个月的时间?”   “因为……安吾虽然是个社畜但其实真正的性格很活泼嘛,而且又很怕寂寞,如果一直把他关起来他的日子肯定很难熬……”太宰拍拍手上的沙子站起来,转过来看向织田作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一片云淡风轻了:   “所以我就去找那些官老爷们说说情,大家果然也很善解人意呢,安吾的审查期就这样从半年减为三个月又减成几天啦!”   织田作之助知道过程肯定没有太宰说的这么轻松,太宰也许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或者花费了不小的功夫才促成眼下的结果,但是在这个方面他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如今他能做的也不过是让太宰和安吾过的尽量快乐一点。   “太宰,如今我们已经彻底安顿下来了,先去安吾的老家把孩子们接回来吧。”于是他这样提议道:“还可以顺便去看看安吾从小长大的地方,也许还能找到一些他小时候玩的滑板或者其他什么玩具,这样等安吾出来之后我们就可以拿给他当做一个小小的惊喜。”   果然,太宰对于安吾的老家很感兴趣,脸上也立刻扬起兴奋和期待:“好啊,我们一起去安吾的老家看看吧!”他一口答应下来,迫不及待地跑进屋子里收拾行李去了:“我要去看看他小时候的照片,说不定和现在完全不同是一个叛逆的中二少年呢!” 第293章 第 293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因为安吾在离开之前早就把那个可以联络孩子们的手机交给了织田作之助,所以这段时间以来织田作和孩子们一直都没有断了联系,如今得知织田叔叔终于要来接他们回去了孩子们也很高兴,一个个在电话里叽叽喳喳地给织田作之助指路,生怕他们找不到地方。   “织田叔叔,我们在一个超级大的宅院里哦!”   “对!这里还有温泉可以泡呢!可舒服了!”   “我们这里有点偏,要记得往郊区走哦!”   “织田叔叔,你还是白天再来吧,这里晚上阴森森的好恐怖哦……”   “对,后面的树林子里还有一个坟呢,总觉得会闹鬼……”   聊到后来孩子们全都因为时间原因被赶去睡觉了,最后还是咖喱店的老板接过了电话:“织田,你刚才说,我们居住的地方是你那个朋友的老家?”   之前他们只是一直被带着躲在这里而已,对于这地方具体是哪里并没有什么概念。   “对,他之前亲口告诉我的。”织田作之助如实回答了老板:“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店老板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各种院落和建筑叹一口气:“那你那个朋友这些年应该过得挺不容易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织田作之助收拾行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不,我也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不过那什么,书里和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说的吗……”店老板有点为难地挠挠后脑勺,似乎在思考着怎么开口:“家道中落的少爷日子难过之类的……”   “家道中落的少爷?”织田作之助越听越疑惑:“是说安吾吗?”   这下就连在打包蟹肉罐头的太宰都抬起头看了过去。   于是电话那头店老板的语气更加微妙了:“安吾?是坂口安吾吗?”   “对,安吾没有告诉过你们他的名字吗?”织田作之助依然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前不久还亲眼看到了“坂口安吾之墓”的店老板:……   你那朋友……是人是鬼啊?   恰好一阵夜风吹过,那店老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赶忙往屋子里走去:“那这边的情况可能就有点复杂了,用言语很难解释清楚,总之,等你来了之后再说吧,织田。”   然后店老板就挂断了电话,留下不明所以的织田作之助和太宰两个人面面相觑。   “安吾……是个富家少爷?”过了半天,太宰才一脸莫名其妙地开口了:“是就是呗,这件事有这么匪夷所思吗?”   刚才那老板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见了鬼。   关于这件事织田作之助也没想明白是因为什么,最后他只能乱猜一个理由:“可能是因为安吾看起来是一个非常勤劳的社畜,实在是不像一个富家少爷,毕竟他一工作起来黑眼圈就像固定在眼睛上了一样。”   “原来如此,所以才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少爷。”太宰一脸同情地点点头,假装自己相信了这个解释:“把自己变成起早贪黑的社畜,拼尽全力工作只为了保住曾经的祖宅什么的……听起来好可怜哦。”   本来太宰只是因为好玩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但是没想到织田作听着听着眼睛里竟然真的浮现出几丝心痛:“所以才那样不眠不休的工作……安吾其实可以跟我说的,虽然不知道他需要多少钱,但是以后我可以和他一起努力,这样他的压力就会小一点了。”   太宰:……   织田作,明明这个解释是你一开始乱说的,结果到最后你居然真的相信了吗?   就这样怀着一些对安吾过去的好奇和疑惑,织田作之助和太宰第二天一早就踏上了去往安吾老家的路,因为考虑到还要接孩子们回来他们是开车去的,按照安吾给的路线也整整开了一整天才终于到达那个平凡但又安宁的城市。   然后他们又一边找路人打听一边给店老板打电话,一直折腾到天色完全黑下去了才终于在郊外找到了地方,一下车他们就被眼前这个大宅子小小地震惊了一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安吾的老家依然比他们以为的看上去要宏伟宽广许多。   当然也破旧许多,不过安吾曾经是富家少爷这点肯定没跑了,太宰站在老宅门口看着腐朽但仍难掩当年气势的大门在心里发出感叹。   曾经同样是富家少爷离家出走后也同样“落魄”了的太宰只是在心里随便感慨一下就准备推门进去,这时候他发现站在身边的织田作却一直没动,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古宅和伸出院子的枯木,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太宰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在苦恼。   “织田作,怎么了?”于是太宰凑过去询问:“是一时接受不了安吾真的是个富家少爷吗?”   “不,我只是在想……”织田作之助看着眼前不知道占了究竟有多大面积的宅院,烦恼地皱起眉头:“要保住这个地方肯定要好多好多钱,难怪安吾每天工作的那么辛苦,我也要想办法帮忙才行,可惜目前只靠稿费的话还是太少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太宰,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等回去之后我要去安吾介绍的新地方看一看了,太宰,我多挣一份工资就能多帮安吾分担一些房贷。”   太宰:……   昨天的那个设定你居然还记得啊,织田作。   “织田作,这样的地方要想整个买下来不可能像是普通买房子那样签合同供房贷的。”太宰一边推着织田作往院子里面走一边跟他解释:   “而且能不能买下来钱不是最主要的问题,权才是。安吾能买下这里应该是借用异能特务科的势力做了一些什么,所以他不会破产的,织田作也不用这么焦虑哦。”   当然,安吾肯定也是要支付大笔的金钱就是了,看来他过去在异能特务科当牛做马,四处卧底赚到的那么多份工资都去了哪里如今也终于有了答案。   也不知道这笔钱还有和异能特务科之间的这笔“人情债”安吾如今还完了没有还差多少,如果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在异能特务科打工的话……那我其实也可以帮着他一起还,两个人进度还能快一点……   本来是想劝织田作不要为了这件事担心的,没想到现在他自己反而也开始跟着忧心起来,织田作之助发现太宰忽然不说话了回头去看:“但是果然安吾因为这里肯定需要很多很多钱,太宰,等回去之后我还是先去那个侦探社看看吧。”   无论如何先找个班上,挣多挣少能帮一点是一点。   “那我回去之后也去异能特务科看看吧。”太宰也叹一口气做出决定:“反正本来我这两年就是要去那里打工的,不如趁机多接几个任务帮安吾快一点把债还完。”   说着他们两个就顺着大路走到了几间主屋的位置,而孩子们和店老板就住在这里,本来店老板是打算带着孩子们去门口接他们的,但是奈何他们两个到的实在是太晚了,孩子们一个个熬不住全都睡着了,不放心的店老板自然也只能留下来看孩子。   而除了孩子们和店老板之外这里还有一个穿着一身黑看着面容严肃的陌生人,据店老板所说一路把他们护送过来的就是此人,这段时间一直寸步不离保护着他们的也是这个男人。   而这个人明显也是被安吾交代过的,在看到织田作和太宰的瞬间便干脆利落地功成身退,挥挥手把织田作之助的感谢留在身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因为孩子们已经睡了,所以织田作之助也没有特意去把他们叫醒,而是和店老板一起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低声闲聊,想起来昨天对方在电话里的欲言又止,织田作之助忍不住再次追问:   “老板,昨天你是想跟我说什么吗?安吾的名字有什么问题?”   而店老板的语气和表情则依旧变得十分微妙,再次和织田作之助确认他朋友的名字是坂口安吾之后,他伸手指一指后面一片黑压压的树林:   “在那边,树林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木,树木之下有一个多年无人打理的坟墓,之前我和孩子们误闯到那里所以见过一次,墓碑上刻的名字……正是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之墓……还真是,看来店老板没看错,这里真的是安吾的坟墓!”说着太宰蹲下来,顺手拔掉了墓碑边上的几缕杂草:   “真是的,简直就是一座无人打理的孤坟啊,安吾到底怎么想的,年纪轻轻的就把自己的墓碑都准备好了……可恶!我这个自鲨主义者居然还慢了他一步!”   此时已经时值深夜,但是赶了一天路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却都没有休息,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他们就赶到了这里,如今正借着头顶惨白的月光进行着一场与众不同的“扫墓”。   “太宰,安吾为什么要给自己立一块墓碑呢?”织田作之助也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一摸墓碑,冰凉的触感让他很快又收回了手,他以前触摸的安吾都是温热的,柔软的,所以他很不喜欢冰冷和坚硬这样的词汇和安吾扯上关系。   “是因为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了吗?但是安吾又没有得什么绝症,所以……”织田作之助干脆直接坐在地上,看着墓碑上十分熟悉的字迹开口:“所以,是决定了要去死吗?”   墓碑上的字迹毫无疑问就是安吾自己的,所以根本就不存在其他人做下这件事的可能。   “为什么呢,安吾?”   这里当然没有人能回答织田作之助的疑问,只有凄冷的月亮安静地撒下些光来,太宰也坐下来轻轻靠在墓碑上,闭上眼睛的瞬间他似乎触摸到某种坚固又冰冷的东西竖在他和安吾之间。   那是他们之间总是存在的一道墙壁,曾经他们三个便是这样躲在各自的墙壁之后小心翼翼地交谈着,太宰以前觉得这样的距离对他们三个来说都是刚刚好的所以便放任了这种默契,如今他忽然惊觉,也正是因为这道墙壁的存在让他对安吾几乎一无所知。   安吾为什么要给自己立这样的一块墓碑?   他的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如今……改变当初决定去死的想法了吗?   太宰忽然有些痛恨他们当初的那些心照不宣。 第294章 第 294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他们两个就这样对着安吾的墓碑沉默了很久很久,气氛沉闷的就像是真的在扫墓,一直到头顶的月亮都开始东落,织田作之助才终于回过神来,他从地上站起来:“无论如何,在那之后安吾还活着,而且已经活了这么多年。”   于是太宰也站起来,最后摸一摸身后一直靠着的墓碑:“是呢,无论是因为什么,在立下这块墓碑之后安吾还是活下来了。织田作,等回去之后我们找安吾好好聊聊吧?”   无论安吾当初为什么要立这块墓碑,无论他过去经历了什么,无论他如今到底有没有改变想法……安吾如今仍然还活着,那一切就都还是来得及的。   于是他们两个收拾了心情一起往树林外走去,太宰走在路上忽然抬头去看周围那些枝丫光秃的树木:“这些树……看起来似乎是樱花树,再过几个月就能开花了吧,到时候的景色一定很美。”   “那时候安吾也结束审查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回来赏樱。”织田作之助也抬头看着那些在夜色里显出几分恐怖的树木:“我觉得安吾一定是喜欢这个地方的,只是作为最后的埋骨之地实在太过可惜。”   如果安吾能有心情在活着的时候欣赏这些樱花就太好了,他和太宰可以每个春天都陪安吾回到这里赏樱。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就这样慢慢地走出了这片樱花林,如今时间早就来到了后半夜,本来他们两个是准备抓紧时间休息一下的,毕竟明天他们还要带着孩子们一起回去,但是很难说清这究竟是不是一种孽缘,似乎就好像上天偏偏不让他们两个在今晚睡个安稳。   等到他们回到主屋院子里的时候本来一片黑暗的院子里灯火通明,应该安静睡着的孩子们也在精神十足地吵嚷叫喊着,织田作之助还以为是有敌人来偷袭,第一反应就是拔枪直接冲到了孩子们身边:“敌人在哪?”   “敌人已经被我们制伏啦!织田叔叔!”幸介抬起头看向身体紧绷的织田作之助,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得意:“这个小偷在这附近晃悠许久了,每天晚上都鬼鬼祟祟地跑进院子里,这回我们终于在走之前抓到她啦,这样一来哪怕我们离开这里也不用担心遭贼了!”   “小偷?”织田作之助闻言放下手里的枪,目光看向那个被孩子们合力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人,因为挣扎蒙脸的布巾已经脱落,看起来只是个三十多岁的普通女人。   “那还真稀奇啊,这里除了这些破破烂烂的房子早就什么也没有了,小偷来这里还能偷走什么?”太宰晃晃悠悠地走到那个女人面前蹲下:“而且早不来晚不来,特意挑这里住人的时候过来……你不是普通的小偷吧?”   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有几分胆怯,即使只有几个孩子压在她身上她也挣扎不开,但是看着太宰的目光却依然没有屈服:“我,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大不了你们杀了我吧!”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女人的脸色被吓得惨白,而且哪怕是一群小孩子都能设套把她抓住,怎么看这个女人也不像是什么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   “为什么你一个小偷反而还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啊?”太宰故作无奈地从女人身边站起来:“明明我们才是被这个房子的主人邀请,正大光明搬进来的人吧?”   “被主人邀请……”那女人低下头暗自重复了这几个字,然后又一脸警惕地抬起头看着太宰:“邀请你们住过来的人是谁?是老爷吗?他又东山再起了?”   太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直接略过那个女人的话看向一脸骄傲求表扬的孩子们:“你们这几次发现这个小偷的时候她都在哪?那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我知道!我可以带路哦!”咲乐第一个积极地举起手回答:“就在这间房子的后面,她几次出现都是想靠近那里呢!太宰哥哥我带你去,那里有一辆好破旧的车……”   “不行!你们不许去!那里什么也没有!”被按在地上本来已经认命的女人忽然再次拼命挣扎起来,孩子们几乎按不住她,还是店老板帮忙才让那个女人重新被按在地上。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不过是一辆年久失修的车而已,早就不能用也不能开了……求你们了……”那个女人通红的眼睛里流出两行眼泪,目光里满是乞求:“老爷……老爷他既然都已经东山再起了……那就放过少爷吧……放过他吧……”   以安吾的年纪不太可能是老爷,如果这件事和他有关的话那他就是那位少爷了……太宰心里很快有了考量,但是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放不放过少爷不由你说了算哦,这位女士,归根结底还是要看我怎么汇报呢!   如果你肯把那辆车的秘密告诉我的话,那我就考虑看看不把这件事上报给老爷。”   那个女人神色迟疑,看着太宰半天没有张口,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相信他。   “不说吗?那没办法了。”太宰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拿出手机作势要打一通电话:“老爷交代了一旦发现那辆车无论多晚都要立刻通知他呢,那我就只好……”   “别!别打!这件事不能让老爷知道!”那个女人立刻就开口了,似乎真的很惧怕那位老爷重新找到那辆车,最后她无奈地叹一口气,只能认命地趴在地上妥协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求你们了,千万不要再让老爷找到那辆车……”   这件事很明显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所以在把孩子们全都赶去睡觉之后,店老板也自觉避开了后面的谈话,然后他们两个看向地上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她才终于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那个女人和坂口家有些因缘,她自称曾经是在这里照顾少爷的侍女。   “那个时候年成不好,我和我的家人们饭都快吃不上了,听说在坂口家的仆人一个月的工钱能抵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所以为了不让弟弟妹妹们挨饿我决定豁出去试一试。   我这样不识字不懂沏茶不会女红的乡下女人是不可能被选上的,就算真的被录用了也是去做最低等的洒扫女侍,根本就不可能赚够养一大家子的钱……   但是当时的我不知道这些,只是为了不被饿死就跑过去了而已,直到看到那些其他去应聘的女人都打扮得那么干净体面才反应过来不对……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被选上了。”   想到当时的情景,直到很多年后的现在侍女还是忍不住摇头微笑:   “那时候的少爷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其他几个少爷都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只有他与众不同,竟然直接一脚踩在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几下翻过栏杆落在我的面前,蹲下来拽着我破破烂烂的袖口,转过来跟管家说‘我要这个姐姐做我的侍女!’   真是太乱来了,当时老爷的脸被他气得铁青,但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又不好发作,最后只好捏着鼻子把我招了进来。”   后来侍女才知道,老爷的脾气其实很不好,对着少爷这个他不喜欢的孩子就更没多少耐心了,少爷这样当着如此多人的面让他丢脸,等到关起门来便会受到变本加厉的惩罚。   “那个时候我还不懂少爷为什么宁愿受罚也要把我招进来,等到很久之后,他身上那种神奇的能力被老爷发现了我才明白,当时他肯定是早就看穿了我的困难和窘迫……”   “神奇的能力……吗……”太宰已经能确定那个少爷是谁了,而且对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想:“那位少爷能看到过去的记忆吧?而这种能力被老爷发现之后他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竟然已经知道了少爷的能力……果然你们是被老爷派过来找那辆车的人……”那位侍女的脸上浮现担忧,然后她叹一口气无奈点头:   “自那之后少爷就被老爷安排了好多的工作,每天他都要工作到很晚很晚,很多次都会发生流鼻血甚至发烧昏厥这样的症状……少爷那样的脾气当然不会乖乖听话,所以他总是会偷偷逃走,其实他大可以一走了之不再回来的……但是……”   但是每次他最后还是乖乖回来了,因为老爷找不到他就会去责罚他屋子里那些照顾他的仆人们。   女仆很难形容自己每次看到少爷回来时复杂的心情,一边觉得自己这样的仆人死不足惜,根本不值得让少爷为了他们这样的小人物而跑回来继续受苦,一边在心里又忍不住卑劣地感到欣喜,因为如果少爷回来了老爷就不会再为难他们。   侍女时常想为这样的少爷做些什么,但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她虽然是少爷破格录用进来的,但是她的一家老小都要仰仗老爷发的月钱才能生活下去,所以她所能做的不过是多准备些点心,多温几壶茶水,多备几个取暖的手炉,或者偷偷多藏几个少爷喜欢的玩具,让少爷过得尽可能更舒适一点,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于是日子就在少爷这样越来越繁忙的工作中恍然而逝,就在侍女以为少爷也已经和她一样认命了的时候,忽然有一天,少爷和老爷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这次老爷没有责罚仆人们,而是亲手把少爷打得皮开肉绽,然后把他扔到小黑屋里严加看管起来,这一关起来就是大半个月不见天日。 第295章 第 295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因为她是少爷的贴身侍女,所以给少爷送饭的工作就落到了她身上,老爷甚至吩咐不用给少爷送什么太好的饭菜,能保证饿不死就行了。   “每天送饭的时候问他一句肯不肯听话,不听话的话就给我一辈子都关在里面!”老爷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交代她的。   而她作为一个侍女自然也做不了什么,所能做出的最大帮助也不过是把饭食做的稍微丰盛一点,她每天去送饭的时候都会按照吩咐问一句少爷“肯不肯听话”,而少爷的回答则永远都是否定的。   “为什么忽然之间对安吾下那么重的手?”织田作之助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追问,眉头也不自觉皱在一起:“即使如此,一直被关着的安吾也不肯答应……那个人到底要逼着他去做什么?”   他拒绝称呼那个人为安吾的父亲。   那侍女眼圈微红地低下头:“老爷……老爷看中了少爷读取记忆的能力,想让他去做潜伏到其他公司探听情报的奸细……少爷他宁死也不愿意说谎话,所以才……”   院子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就连一直看不出喜怒的太宰脸色都沉了下去,织田作之助的脸色也难看到不能再难看,一时间院子里安静的都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太宰忽然轻笑一声蹲下来,低头看向那位侍女,鸢色的眼眸比夜色还暗:“安吾的能力这样好用,那位老爷肯定不舍得让这样一个人才被‘闲置’太久吧?他最终用了什么办法逼安吾就范?和后院的那辆车有关?”   “你们说的安吾到底是……”侍女抬起头想要问清楚那个“安吾”和少爷有什么关系,却在撞上太宰目光的瞬间被他眼里的黑暗吓得打了个哆嗦,最后她放弃搞清楚这个问题继续讲述下去:   “对,和那辆车有关。在那之后……少爷在又一次逃跑的时候出了车祸……”   然后就开始了,他们那些人对于少爷惨无人道的折磨。   “只要少爷稍微有哪里不合心意他们就会把少爷关进那辆车里,刚开始少爷还会拼尽一切地反抗,为了逃出来每一次都撞得头破血流……但是他们似乎花了大价钱加固那辆车,少爷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渐渐地里面就没有声音了。   有一次我实在于心不忍,壮着胆子凑过去看了一眼,少爷整个人被扒光了衣服正蜷缩在座位上发抖,看到有人来了他先是瑟缩了一下,然后发现是我,他便伸出手贴在车玻璃上,目光恳求地看着我说了句什么话,隔着车窗我听不见,看口型可能是‘带我逃走’之类的话……”   但是她只是一个人言轻微的侍女,甚至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被管家呵斥着赶走了,再然后那辆车的车窗被黑色的胶带封死,那个总是叛逆倔强但又很善良的少爷她也很久很久没有看见。   “等到我再次见到少爷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   他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坐姿端正地坐在房间的书桌旁写着什么,一举一动比他曾经最讨厌的那位礼仪老师还要气派端庄。   他再也没有逃学打架过,也再没有顶撞过任何一个老师和长辈,老爷的任务交代下来他每次都完成的又快又好,所有人都欣慰他终于长大了,但是在这样的夸赞里侍女却从没在少爷的脸上看到过高兴,甚至她已经记不清少爷有多久没有开怀地笑过了,他开始经常坐在窗户边发呆,目光盯着天空中的飞鸟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少爷的日子过得很痛苦,这件事似乎只有侍女知道,也许其他人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们不在乎罢了。   “少爷,您为什么不逃走呢?”终于有一次在少爷又坐在窗边发呆的时候,侍女鼓足勇气开口了:“这次您不要回来了,我们这些人并不值得您惦记。”   “逃走……逃不走了……”坐在窗边的少爷一动不动就像一座雕像,就连声音也很快散进风里:“我被关起来了,没有人能来救我。”   听到这里,总是情绪稳定的织田作之助忽然往前走了两步,手摸向后腰的手枪拿起又放下,然后他又在院子里快速来回走了两步,最后蹲下来看向地上的侍女:“他们现在在哪?”   “谁……你是说谁?”那个侍女有些害怕地看着这个眼神同样非常可怕的男人。   “那些把安吾关在车里的人。”织田作之助平静到极致的语气里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杀气:“都是谁干的?他们现在都在哪?”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侍女轻轻叹一口气,低下头小声地解释着:   “后来不知怎么这偌大的家族忽然就倒了,似乎有很多官老爷上门查封了很多东西,老爷也好,管家也好,那几位少爷也好,全都跑掉不知所踪了,没人发月钱仆人们也很快四散而逃……但是少爷他……只有少爷……”   只有少爷一如往常地坐在窗边的位置看着天空发呆,在没有接到老爷的命令的时候他总是在这样等待,院子里的仆人们还曾经偷偷说过他这样很像是某种在待机状态的机械。   “少爷,您不走吗?”虽然就这样失去了一份高薪的工作,侍女的心情却不知怎么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老爷都走了,您也可以离开这里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我能去哪里呢?”少爷抱着膝盖坐在窗边,脸上没有喜悦只能看见深深的迷茫:“我没有地方可去……”他说着目光慢慢落到侍女脸上,看清对方眼里的轻松之后,他的脸上终于也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恭喜你,凉子姐姐,你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回家了。对了,我记得你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如今他们都还在上学吧?”   说着,少爷从桌子上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过去:“这是我赔给你的离职金,应该够你们家挺过这段时间了,以后去换一个更好的地方工作吧,凉子姐姐,不要再来这种腐朽的地方做工了。”   侍女真的没想到,哪怕少爷这几年来已经过得这样痛苦了,但是他居然还记得自己一个小小侍女家里的困难,她哽咽着把信封推了回去:   “少爷,这钱我不能拿,当初如果不是您我们一家早就饿死街头了,但是这些年来我却什么都没能帮上您,我没能报答您的恩情,怎么能……”   “拿着吧,凉子姐姐,反正钱多钱少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少爷坚持把信封推了回去:“不如拿给你,还能让几个小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侍女推辞不过,最后还是收下了信封,她目光担忧地看着面前神情迷茫的少爷:“那您以后要怎么办呢?”   “不知道。”少爷轻轻地叹一口气:“我本来是计划去后山的樱花林的,但是……现在那里也要被政府收走了……我没有地方可去,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看着这样的少爷,侍女却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他神采飞扬的样子,直接踩着凳子从栏杆上一跃而下,似乎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困住他一样。   “少爷,您逃走吧。”最后侍女这样对他说:“逃离这里,随便去哪里都好,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就像您很久以前希望的那样。”   “我以前……”少爷自嘲地笑一笑:“我已经回不去以前了。”   “您之所以这样认为只是因为您还被困在这里而已。”侍女始终还是觉得少爷应该离开:“外面的世界和这里一点也不一样,您为什么不出去看看呢?外面的人不会对您做这样过分的事情,您一定可以找回曾经的自己!”   “外面的人……真的和这里不一样?”少爷一直灰蒙蒙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些光亮来:“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对,外面的人不会逼您,您想做什么都可以。”侍女看着他露出微笑,第一次不顾身份之别,就像是对待家里的弟弟妹妹那样握住他的手:“所以出去看看吧,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我想做的事……”少爷终于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等到第二天,侍女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少爷也背着自己的行囊来向她告别了。   “我想好了,我要追上曾经的自己。”他这样说着,虽然身上的西装依然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还是那样疏离而有礼,但是微笑的样子终于有了几分自己曾经的影子:   “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像我一样被迫说谎的人,如果我能把大家都从那样的境地里解救出来,如果我能成为那个带着他们逃离的人……也许终究有一天,也会有人出现,带着我从那些过往的困境里逃走吧。”   “祝您一路顺风。”侍女也微笑着向他告别:“您一定会成功的,我会永远在心里为您祈祷。”   侍女的故事本来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因为少爷就这样带着她的祝福奔向未知而自由的远方,剩下的事情只是她个人微不足道的努力,虽然对于如今的少爷肯定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是她仍然想要为曾经那个被死死困住的少年做点什么。   “我这些年来一直在偷偷潜入到这里来,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毁了那辆车。”侍女因为说了太多的话嗓音有些沙哑,她努力探出身体看向主屋后面的方向:   “但是当时老爷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那辆车用普通的工具根本拆不掉,我没有渠道能弄到炸/药之类的东西,而且动静太大的话说不定会把警察引过来再牵扯到少爷……最近这件事情刚稍微有点眉目,但是……这栋空置了这么久的宅子居然又住进了人……”   是老爷派人来了吗?还是说有什么少爷的敌人特意来找能对付他的办法?侍女越想越放心不下,最后才忍不住偷偷过来想要尽快毁掉这辆车。   “但是看到你们刚才那么生气的样子我就放心了,你们一定都是少爷的朋友吧?是他让你们来的?”那位侍女眼睛里似乎有泪光在闪,语气里也有掩饰不住的欣慰:   “他能交到你们这样真心为他的朋友,可见离开这里之后他的生活果然就不一样了……对了,少爷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侍女忍不住努力抬起上半身,目光激动地去看太宰和织田作之助:   “少爷有没有从困住他的东西里逃出来?他如今获得自由了吗?” 第296章 第 296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听到侍女带着期待的问话,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他们也同样无法想象,带着满心期待离开这里的安吾,去外面的世界为了理想而投奔异能特务科,最后又被派去当间谍时到底是何种心情。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让我们就这样不顾一切地逃跑吧,然后一辈子都不要再被命运找到!”   难怪安吾那时候会激动成那个样子,难怪无论是在快递站还是后山,每次逃跑的时候他都那么高兴那么感动……这么看来,哪怕只是像游戏一样做做样子,应该也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要带他逃走吧。   但是即使如此,他最后还是只能继续回到异能特务科那个会把他关起来的地方……   太宰压下心里复杂的思绪,蹲下来给那位侍女把绳子解开,语气也变得温和:“之前我们已经带着安吾一起逃跑了,但是因为追寻自由的道路总是很曲折呢,所以目前他还有些脱不开身……   不过你别着急,这次我们回去之后就马上会救他出来了,姐姐你住在这附近吗?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和安吾一起拜访你哦!”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虽然没有得到期待中的答案,但是侍女看上去仍然松了一口气:“这次被困住的时候还有人能去救他,带他一起逃走……这样一来我也放心了……”   她低下头擦擦眼角的泪水,然后赶忙露出笑容:“瞧我,怎么还哭了?明明是应该高兴的事才对……对了,那你们是不是很快就能把少爷救出来了?那我要快点把那辆车毁掉才行,不能再让那些坏人有机会找过来……”   “关于这件事也放心交给我们吧!”太宰伸手把那位侍女扶了起来:“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人知道,但是不能放着一个安吾的弱点就在那里不管呢,所以我们会想办法毁掉那辆车的,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就在旁边看着吧。”   “但是……你们两个真的能行吗?”侍女有些不放心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那辆车真的不是一般的坚固,我这些年想了很多办法,只有用酸液一点点腐蚀才勉强能……”   “那样太慢了,我们天亮就要离开,没有时间弄到高浓度的酸液,不过炸/药就简单多了,随随便便就能搞到呢!”太宰说着已经准备行动起来了,他转身往门外走去:   “织田作,你开着我们的车把那辆车拖到山里更加偏僻一点的地方去吧,我去搞点爆//炸物,一会儿我们在山里汇合!”   侍女:……   爆//炸物什么的……是那么容易搞到的东西吗?   但是织田作之助却对太宰的能力没有丝毫怀疑,他点点头答应下来,已经准备去门口把车开进来了:“的确,那种东西早就应该毁掉了。既然车很坚固的话那炸/药的威力也稍微大一点吧,争取一次毁掉不留后患。”   “ok哦!”太宰比划着ok的手势很快点头离开了。   侍女:……   把找炸/药说的好像是去便利店买水一样轻松,少爷跟着他们两个恐/怖分子真的没问题吗?   心里怀着这样的担忧,侍女跟着织田作之助一起坐到了车上,等到他们把那辆破破烂烂的车拖到山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没过多久太宰便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织田作之助正站在那辆外表破烂的车前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太宰也走到他身边,目光跟着放在那个曾经囚困住少年安吾的牢笼之上。   从外表来看这只不过是一辆年久失修的废旧汽车而已,在车的副驾驶位置还有曾经车祸撞出来的巨大凹痕,灰尘和锈迹腐蚀了车原本的模样,车窗上的黑色胶带把里面的景象遮盖得严严实实。   车里会有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吗?他有没有把手贴在车窗上祈祷着能出现什么人带他逃走?   太宰稍微使了点力气才把有些锈住的车门推开,车的内部因为漫长的时间已经布满灰尘了,但是即使如此也有很多痕迹没有被时间掩盖,太宰打眼一扫就看到了车门上,座椅上还有前面的中控面板上……到处都是指甲的抓痕还有早就氧化发黑的斑斑血迹。   车窗下方的凹痕可能是用胳膊肘部用力撞击形成的,门缝出还有拼命踢踹的痕迹,除此之外还有车的顶棚,前窗,驾驶位等等……太宰跟着那些痕迹一一看过去,似乎能透过遥远的时光看到一个绝望的少年在这里拼尽全力地挣扎。   心脏就像被谁握紧了一样传来沉闷的疼痛,太宰垂下眼睫,轻轻把那包黑色的东西放在车辆的座椅下面,织田作之助看着车窗上已经泛黑的血手印,伸出手轻轻覆在上面,就像是在握住那个少年的手一样。   “以后都不用怕了,安吾。”他把头靠在车窗上,说话的声音很轻,语气温和的就像在念一个童话故事:“以后这辆车再也困不住你,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困住你了。”   做完告别之后他们后退到安全距离之外,太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轻轻按下按钮,然后冲天的火光升起盖过刚刚升起的日出,寂静的山林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们几个站在不远处,一直到等到亲眼看见这辆车在爆炸和烈火中彻底毁灭才转身离开。   “这辆车终于不复存在了……”侍女整个人都因为完成了一项重任而放松下来,她低下头用袖子擦擦眼泪:“这样一来,少爷他会得到自由吗……”   “当然会啦!”太宰已经重新隐藏起情绪恢复成一开始游刃有余的样子,他笑眯眯地跟侍女保证:“安吾很快就能自由了,回去之后我们就去接他出来!”   “嗯,时间安排的刚刚好,我们回去之后安吾就能出来了,我和太宰打算去接他。”织田作之助也点头保证,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太宰:“太宰,异能特务科的工作似乎和港口mafia 忙得不相上下,要是安吾又总是加班……”   “那就干脆帮他请假吧!”太宰坐在副驾驶打了一个响指:“正好我现在有权限出入异能特务科了,溜进安吾的办公室帮他写一张假条再送到种田先生的案头简直轻而易举~”   “原来如此,这样安吾就能好好休息了,不愧是太宰。”织田作之助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于是被夸奖了的太宰更加得意了:“就这样多来几次大家肯定就会因为习惯了而放松警惕,而我的终极目标是帮安吾直接写一封辞职信扔给种田先生!”   侍女:……   少爷和这两个人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把侍女送回家才驱车回到老宅,等到再次停在坂口宅大门口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孩子们也都起床吃过了早饭,于是织田作之助和太宰一致决定立刻启程回横滨。   “织田,你和你朋友都一晚上没睡吧?直接回去太勉强了,要不你们还是休息一下……”咖喱店老板很不放心就这样直接启程。   “再晚回去就来不及给安吾惊喜了。”织田作之助非常坚定地拒绝了:“没关系,老板你来开车就好,我和太宰可以在路上补觉。”   虽然他们离开横滨只有短短一天,但是织田作之助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安吾了。   而另一边,还被关在异能特务科审讯室的安吾正盯着空白砖墙上的纹路发呆打发时间。   毕竟审讯室里除了一张床之外什么都没有,面积也只有几个平米转个身就能全部看遍,关在这里的人一举一动都有专人时刻监视,除了盯着墙壁发呆安吾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其实这样的待遇相比于我犯下的罪来说已经很好了,应该是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在外面做了些什么吧……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希望他们不要为了我揽下什么太过辛苦的担子……   安吾想着想着思绪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们两个身上,自从回到异能特务之后的遭遇也一样一样涌上心头。   那些上层的官员们本来都被气得够呛,安吾作为一个情报员居然敢伙同敌方干部带着能击败mimic的关键人物一起逃走,而且还是在即将与港口mafia 展开会谈这样的关键时刻,很难说他不是故意的,上层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怀疑安吾的立场。   所以安吾一被抓回来既没有被送到监狱或者法庭也没有被送去异能特务科,他被送回了当初接受间谍培训的情报中心。   “安吾,上面的人认为你这段时间玩忽职守,完全忘记了一个情报员应有的责任和素养。”种田长官目光复杂地看着安吾,最后头痛地扶住了额头:“所以他们一致认为你应该来这里接受二次培训,直到想起自己的责任成为一名合格的情报人员为止。”   意料之中的结果,安吾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我的忠诚,但是又实在不舍得堕落论这样好用的异能力,所以就把我送回来,想要把我再次打造成一个好用的“工具”。   相比之下种田长官反而显得有些欲言又止,他其实也觉得安吾这样的行为实在过分想要训斥两句,但是情报中心要进行怎样非人的严苛训练他也不是不知道,所以纠结片刻到底还是关心学生的心占了上风,他叹一口气拍拍安吾的肩膀:“你暂且先忍耐两天,我在外面想想办法,争取尽快把你捞出来。”   “种田长官,您不用担心。”对于种田长官的难处安吾也是理解的,毕竟他只是异能特务科的长官,在他之上还有管辖着异能特务科的诸多机构,在很多事情上他也同样身不由己。   所以安吾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种田长官:“我能通过考核一次就能通过第二次,很抱歉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我会尽快完成培训回到工作岗位的。”   在这之后还有给太宰洗白档案的事情要做,他也并不打算在这里拖延太久。   “安吾,我听说这里的教官好像挺……”后面的话种田山头火没有说下去,他有点担心地看着安吾:“他们说的话你可以不用在意。安吾,实话实说,我希望你以后可以接我的班,而不是只成为其他人手里一个合用的工具。”   “多谢您的关爱,种田长官。”安吾也终于露出微笑,他躬身行礼,然后转身主动走进这个曾经视为梦魇的地方:“我不是一个工具,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一点已经有人通过一次次地努力让我回想起来了。” 第297章 第 297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这里的情报中心之所以能成为安吾还有许多其他人心里挥之不去的梦魇,严苛的训练冷酷的刑罚还有变态逆天的合格标准都还是其次,最主要的就是那位“硕果累累”的教官先生。   他自己本身也曾经是一位十分优秀的情报员,听说年轻的时候也曾去各处卧底为政府取得了很多珍贵的情报,不过可惜除了这个之外他没有什么其他的长处,所以岁数大了之后也没能转到管理岗位,最后就主动申请来到情报中心培训新人,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就叫做“物尽其用”。   是的,这位教官先生的准则就是“物尽其用”,每一个去到他手里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榨出最后一丝潜能,为了达成这个效果他无所不用其极,而安吾就曾经是他最引以为豪的“杰出作品”。   “你在谎言一道有着与生俱来的才能,再加上那简直就是为了情报而生的异能力,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坂口安吾。   你生来就该是个愚弄众生的骗子。”   短短的一句批语给一度被各种事情折磨到精神恍惚的安吾最后也是最重的一记重创,从那以后安吾就放弃了抗争的念头,彻底和谎言混为一体的安吾一度成为了异能特务科手里最好用的刀,冷静聪慧的头脑和能读取记忆的异能力相得益彰,这些年安吾出生入死为政府获得了大量珍贵的情报,甚至比那位教官先生年轻时做的还要好。   “所以,坂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在漆黑一片的审讯室里,教官先生一脸沉痛地看着对面的安吾。   他手上带着手铐,面对教官的问话依然无动于衷,晃眼的灯光照在脸上他也没有丝毫反应,就好像无论遭遇怎样的对待他都是一个不声不响的木头人偶。   看到安吾这样教官心里就更加难受了,明明应对审讯时的状态看上去依然那样优秀的,怎么就偏偏……   “居然在任务中擅自行动,主动带着敌方的干部和成员一起逃跑?你究竟为什么要那样做?总要有一个理由吧?”教官最后关掉那盏没用的强光灯,坐在安吾对面一副想要和他好好谈谈的样子:   “我们就不在那些刑罚上浪费时间了,坂口,随便说点什么都好,或者干脆把我当成正在审讯你的敌人,想尽办法去应对我的提问。”   这次安吾终于有反应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空无一物的桌板没动,但是却用着沙哑的声音开口了:“非常抱歉,长官,此次行动是我冲动之下的不理智行为,因为情绪上头就这样逃离了工作岗位,我为我的行为感到羞耻……”   简单来说一句话,安吾张口就念了一段一千字左右的自我检讨小作文,通篇避重就轻,用词诚恳,重点模糊,但是言语流畅。   虽然态度非常谦逊有礼,但是结合着眼下的情况还有之前他做出的那些事情,傻子都能看出来他面服心不服,就像学校里积极认错但是坚决不改的不良少年,让人无法从他的检讨中看出任何的悔意。   而作为被敷衍的对象,那位教官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愤怒的神色,正相反,看着安吾面不改色编瞎话的样子他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能理智地分析当下的形势,在守住心中秘密的同时快速给出最合适损失最小的解决方案才是间谍的生存之道,如果安吾今天沉默到底或者干脆破罐破摔地摊牌才说明他的教导彻底失败了,既然如今还肯因为现实妥协撒谎,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于是稍微放心的教官终于有心情试图从安吾的回答里挖出真正的问题所在,这场审问得以继续下去:“坂口,你比我想象中要配合很多,我还以为你会像那些蠢货一样死扛到底。”   “您饶了我吧,教官。”安吾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任谁也不想在您手下死扛吧?我只是想要快点离开这里而已。”   这次就连表情和语气都自然很多,教官眯起眼睛观察片刻,甚至有些分不清安吾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既然还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的话,为什么他会忽然做出带着敌方组织的成员一起逃跑的行为?教官怀着这样的疑问继续试探,但是非常可惜安吾的反侦察术实在是青出于蓝,他耐着性子和对方周旋许久,依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无论如何,经过他的测试,安吾作为一名间谍来说能力依然是十分优秀的,他并没有“坏掉”,只是偶尔出了一些突发性的小故障,而且看起来已经恢复过来了。   这就足够了,那些小故障只要再维修巩固一下很快就能修好,教官终于彻底放心,手里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结束今天的审讯了,在离开之前他随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坂口,你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吗?如果再来一次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这本来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安吾可能会有的回答教官心里也已经有预估了,之所以问出口只不过是为了给上级交差而已,毕竟他们怀疑坂口安吾的立场出了问题。   但是这种问题对于一个间谍来说究竟有什么用?教官在心里有些轻蔑地想着,无论心里怎么想,只要随便开口应付几句场面话……反正这点小谎对于坂口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安吾也是这样以为的,反正回答完这个问题今天这关就算过了,只要随便说几句场面话:“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之前时间线的事情,他看到织田作先生跪在地上对着爆炸的车辆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   他看到太宰君伸手想要去抓织田作先生的肩膀,却最终与心如死灰的织田作先生失之交臂。   “我,我对我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看到太宰君抱着浑身是血的织田作先生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无助的像是一个要哭出来的孩子。   “……”   他看到太宰君沉默地站在织田作先生的墓前,弯下腰轻轻地在墓碑前放下一束白色的雏菊。   本来想说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安吾看着目光从漫不经心逐渐变得严肃的教官,嘴唇轻轻开合几下,却始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安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因为为了改变这一切他实在是走过了一段太长太长的路。   “坂口。”教官的脸色是安吾前所未见的难看,他的食指指节轻轻扣在桌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催促声:“说话。”   最后安吾放弃般地露出苦笑,他叹一口气低下头:“我对我自己的所作所为……绝不后悔,无论再来几次我都会这样做的。”   “坂口安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教官激动之下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拽住安吾的衣领,在离得极近的距离之下他们两个的眼睛避无可避地对视在一起:“在明明只需要撒一个小谎就能脱身的时候偏偏要说真话?你身为情报人员的专业素养呢?”   安吾也说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几年前的自己看到如今的景象他多半也会以为自己疯了,但是无论努力几次谎话就是说不出口,最后安吾只好认真地注视着教官的眼睛解释:   “抱歉,谎话说不出口,非要说原因的话……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我不是情报员,只是一个叛逆期没过的不良少年而已。”   “你……!混账!”教官被安吾如今的表现彻底激怒了,他直接抬手一拳狠狠打在安吾的脸上,这一下直接打得安吾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上,眼镜也飞了出去,安吾咳嗽几声,然后就在口腔里尝到了铁锈的气息。   还好,只是牙齿划破了口腔而已,除此之外嘴角可能有点淤青,并没有产生什么严重的伤势……安吾用舌头顶了一下口腔里被划破的位置,在心里估计了一下伤势之后又直接躺在地上笑出了声:   “这可真是……本来还想搞定这里的考核早点回去的……看来这下要让种田长官等一段时间了……”   不过我已经用一些在平行世界和书里看到的绝密情报向种田长官换取了洗白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并且介绍他们去武装侦探社的机会,所以再在这里耗上个把月倒也不打紧。   “坂口安吾,身为间谍居然不会说谎,你已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残次品了。”教官在安吾面前蹲下来,刚才过于激动的情绪让他说话的时候有些喘气,他伸手掐住安吾的脖子,看着对方因为窒息而一点一点变得涨红痛苦的脸,手下却仍在用力:   “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他们用了什么方法?”   安吾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努力尝试着想要说些什么,除了生理性的反应之外他其他反应一概没有,似乎是笃定对方不敢真的下死手所以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呵,审讯抵抗训练的成果反而用在我身上了吗?不愧是港口mafia ,看来他们还真是把你破坏了一个彻底。”在安吾即将窒息的前一秒钟教官终于松手,语气也恢复了一开始的冷静,:   “不过没关系,我会把你修好的。”他看着还在咳嗽的安吾喃喃自语:“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拥有着这样的头脑和异能力,你简直天生就是为了做这个而生的啊,坂口安吾!   为什么要反抗?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不能明白自己的命运吗?”   而躺在地上的安吾因为窒息狼狈地咳嗽了许久,眼睛因为生理性眼泪而变得湿润,嗓音十分沙哑:   “教官,命运这种东西就是用来反抗的吧?”   说到这里他因为看不清而微微眯起眼睛,用词虽然礼貌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毫不客气:   “而且恕我直言,您的社交能力十分糟糕,‘天生就是为了做间谍而生的’这样的话真的非常失礼,根本就不会有人为了这种话而感到开心。”   “你……”教官竟然一时被安吾怼得哑口无言,片刻的愤怒之后他很快冷静下来,看着地上的安吾发出冷笑:“你想要过不良少年的瘾也只能趁现在了,坂口。   要我提醒你吗?你怕车的毛病是我治好的,所以要用什么办法来对付你这个刺头我最知道。” 第298章 第 298 章:主世界拯救织田作   安吾当然记得,所以一开始他才试图说谎想早点通过考核,想尽快把这个事情糊弄过去的。   可惜没成功,最该说谎的时候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想到这里安吾不禁无奈地叹一口气,在心里反省自己在其他几个世界过的日子果然太放纵了,如今竟然变得这样“娇惯”,连一句违心的话都不想说。   安吾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里准备,毕竟怎么看这件事也没法善了了,不过好在在这几个世界的历练里我长进了许多,被关在车里历经车祸爆炸这样的事也有好几次了,如今我已经没有那么怕了,所以努努力应该也能克服……吧?   唉,好吧,我依然很怕。欺骗自己失败,安吾在情报中心的监牢里绝望地叹一口气。   但是怕也没有办法,该来的总是躲不过去,本来安吾还以为这次肯定要重温自己少年时候的噩梦了,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种田长官就又出现了,还带着把自己调出情报中心带回异能特务科的秘密文件。   安吾:?   发生甚么事了?   比起安吾的疑惑,教官的情绪非常激动,他一把站起来:“不行!我不同意!坂口他出了非常严重的问题,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给他扳过来的话他以后就没办法胜任间谍的工作了!”   “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先生。”种田长官拿着文件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对于教官的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是上头的人开会讨论出的结果,安吾先回异能特务科,他之后的工作我们自有安排。”   教官在种田山头火那里碰了个软钉子仍不放弃,转而又开始想其他借口把安吾扣下来:“但是昨天坂口才被送进来,而且他擅自带着敌方干部逃跑的事还没……”   “关于这件事,也已经有定论了。”种田山头火说着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打开:“安吾是在我的授意下去策反港口mafia 的干部太宰治和一名优秀的战斗系异能力者织田作之助,之前因为担心计划泄露的原因我并没有把这件事上报,但是如今策反成功了,所以安吾当然没有继续受罚的道理。”   说着种田山头火翻开几页文件指着其中一段文字开口:“如今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已经从港口mafia 叛逃,我本人则因为上报不及时被严重警告,安吾只是完成任务而已,误会解除也该把他放出来了。”   “策反那两个黑/手党?”教官都要被气笑了,他转头看向同样有些状况外的安吾:“我看是被那两个黑/手党策反了才对吧?”   “总教官先生,在没有证据的时候请您慎言。”种田山头火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明显是有备而来,又把文件往后翻了几页之后,他指着其中一页太宰治在异能特务科接受问询的照片开口:   “港口mafia 的干部太宰治的确已经脱离了黑/手党投靠我们,这才一天时间他就吐露了很多有关港口mafia 的绝密情报,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可能会是作假了,所以完美完成任务的安吾没有道理继续待在这里接受你的考核。”   “就算那个黑/手党真的叛逃了也不可能是坂口策反……”教官先生话说到一半,抬头看到种田山头火毫无波动的目光,终于意识到这件事已成定局,今天对方是无论如何都要带走坂口安吾了。   不甘心的目光死死盯在坂口安吾身上,教官先生沉默半晌,才终于咬着后槽牙慢慢吐出一句话:“坂口,我不会让你的才华被浪费掉的,我一定会好好地‘治好’你。”   反正这个世界上对安吾恨之入骨的人多了去了,安吾也不太在意又多了一个情报中心的教官,他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办好了各种手续,然后顺利地跟着种田长官踏出了情报中心的大门。   “……种田长官,关于你说的那些事……”刚一坐到车上安吾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是太宰君主动来找你了吗?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   “唉,他没事,这只不过是我们两个一起商量好的说辞而已,安吾。”种田长官坐在驾驶位上也头痛地叹一口气:“为了尽早把你捞出来,再待下去你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的目光落在安吾的脖颈上又摇摇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安吾的脖颈上有好几处青紫的手指印异常显眼,用力到这个程度,让人一眼就能猜到昨天发生了什么。   安吾这才想起来自己脖子上的伤看着应该挺吓人的,他有些不自在地把衣领竖起来:“我不要紧的,种田长官,你其实来的很及时,不如说真是帮了大忙了……”   让他免于重现少年时候的噩梦。   总之,知道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没事安吾就放心了,接下来的时间他当然就是待在异能特务科进行各方面审查,这是每次卧底回来都会进行的流程,主要为了防止派出去的间谍被策反或者中了什么隐蔽的异能力之类的事情发生,所以并没有人再为难过安吾,只不过是每天都被关在房间里有些难熬而已。   其实以往,每次卧底回来的审查对安吾来说都是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他除了被叫出去问话体检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躺在房间里睡得昏天黑地,才没有时间和精力觉得被关起来难熬。   但是自从经历过其他平行世界又和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一起逃跑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休息充足了的原因,安吾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躺在床上就直接“昏迷”过去了。   而且因为太长时间的懈怠,就连被关在狭小空间里这种小事也开始让安吾感觉难以忍耐,他看着空白的墙壁轻轻叹一口气,开始在心里琢磨着这样下去可不行,要不等事情结束之后还是主动申请再去进行一下相关方面的抵抗训练。   说起来,算一算我在过去待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回去应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虽然这次成功救下了织田作先生,但是没能在临走之前再见他们一面总归是有些遗憾。   唉,到时候我一回去,过去的我面对着如今这个状况肯定是一头雾水吧,我这也算是我坑我自己的典范了……   就在他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忽然开了,然后就是一个这几天一直负责监视他的守卫站在门口对他行了个礼:“坂口先生,您的身体和精神审查都已经结束,现在您已经可以离开了。”   才被关了没几天的安吾:……   “我记得审查期不是至少半个月吗?”   我这种去港口mafia 长期卧底最后还跑路的家伙最少也要被审查一个月才说得过去吧?   “我接到的通知就是这样。”那位守卫的脸上冷冰冰的,就像机器人一般没什么表情:“您已经可以离开了。”   安吾一头雾水地走出了自己的监狱,看着守卫居然真的带着自己往出口走去,他心里隐约猜到很大可能性是太宰君又做了什么,但是他具体付出了什么代价安吾又不知道,所以此时他的心里格外担忧。   “种田长官呢?他在吗?”安吾企图联系种田长官了解一下情况。   “他昨天就被叫到东京述职去了。”走在前面的守卫脚步不停,只有毫无起伏的声音一直传过来:“为了进一步解释您之前策反太宰治的事情。”   安吾:……   唉,好吧,看来几天过去了种田长官还是在给我这个不省心的弟子收拾烂摊子。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过了长长的走廊和电梯来到了一楼,那位守卫一直把安吾带到门口停车场才停下来,那里停着那辆异能特务科配给安吾的公车。   “您可以离开了,您的钱包和手机在这里,其他私人物品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之后送到您的工位上,坂口先生。”那位守卫站在车边躬身行礼。   “我知道了,辛苦您了。”安吾也回了一礼,然后他走到车边握住驾驶位的车门打算打开,在手指接触到车辆的瞬间他下意识发动了异能力,然后他看到……昨天晚上有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往他的车底装了什么东西。   是港口mafia 的报复吗?说起来这次因为我逃掉了那次会议,种田长官应该也没有什么契机让森鸥外答应不追究我卧底的事情……这样想着安吾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   “抱歉,这辆车的车底似乎被动了些……”   “坂口先生,请您乘车离开。”那位守卫先生先一步打断了安吾未说完的话,脸上既无愤慨也无惊讶,看过去的神情依旧如同机器般冷冰冰的:“这是给您的命令。”   安吾看着那个守卫心里先是有些不可置信,然后很快便重新冷静下来,他再次握住车把手发动了异能力,经过反复地观察,他终于看清那个黑西装男人往他车底放的是什么。   是一个定时炸/弹,看大小和种类并不是威力最大的那种,如果爆炸了应该也并不致命,但是安吾坐在车上吃一番苦头总是免不了的。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港口mafia 的这次报复异能特务科是知道并且默许的,因为派出卧底这种事说到底是政府理亏,而港口mafia 作为一个黑/道组织出了这种事又不能不报复,毕竟如果被对方派了卧底都不敢出头,以后港口mafia 又要如何在横滨立足呢?   让异能特务科为了安吾这样一个小小的情报搜查官而让出什么利益是不可能的,所以错过了那次海上会谈的和解机会,卧底这件事港口mafia 迟早会想办法报复,与其让他们日后不知道报复在什么地方,还不如干脆把安吾推出去让对方撒气。   “原来如此,所以才特意调走了种田长官……”想通了整件事的安吾摇着头苦笑一声:“那为什么一定是在车上?”   “只是最近黑市上有流言说您最怕车祸而已,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想必流言是教官先生的手笔吧,为了“修好”我不惜做到这种程度……   可能是看安吾太久没有动作,那位守卫终于看向安吾,目光里既有催促也有压力:“坂口搜查官,您最大的使命就是服从命令,请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   反正又不会死,只不过吃点苦头而已,这种程度的牺牲就能平息港口mafia 的怒火,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能给我一根烟吗?”最后他向守卫要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深吸了一口之后白色的烟雾从他的鼻腔和口腔中吐出来,安吾因为不熟练被浓烈的烟雾呛咳几声,但是一直有些恐慌的心却终于得以镇定下来。   他自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必须赶在这辆车出事之前开到远离人烟的地方,要是在路上爆炸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第299章 第 299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找到一个远离人烟的地方并不难,炸弹上倒计时留下的时间也很宽裕,安吾先是去药店和便利店买了几瓶酒还有安眠药,然后才开着车来到一处郊外的河边。   这里看着不错,就算爆炸起火了旁边就是河,扑灭起来也很容易,应该不会再产生什么会伤人的次生灾害了,安吾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把车停好熄火,这才把目光看向自己刚才买的东西。   这是他买来给自己壮胆的,毕竟像之前那种猝不及防地遭遇车祸或者被关起来条件不允许也就算了,让他像现在这样坐在车里自己数着倒计时等待车辆爆炸……哪怕是安吾也是会感到害怕和折磨的,所以还不如干脆喝醉,如果能一觉睡过去那就最好不过了。   如此想着的安吾打开那瓶洋酒的瓶子咕咚咕咚灌了自己大半瓶,然后又借着晕晕乎乎的酒劲儿打开药瓶抓起一把直接送进嘴里,如此状况之下他也懒得去计算药片和酒的用量,只能粗略地估计这么吃下去应该是死不了人的。   “咳咳……真是太苦了……”又就着一口酒顺下口中的药片,安吾呛咳几声,直接把空掉的瓶子仍在脚下:“早知道就买那种带糖衣的褪黑素……”   “我觉得不是糖衣的问题,一口气这么大的量,无论是什么东西肯定都会觉得难以下咽的吧?”副驾驶上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安吾吓了一跳连忙去看,发现居然是少年时候的自己正晃着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身上穿着上一个世界和太宰织田作一起买的一套日常休闲装,尚且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个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天真灵动,正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着车里的装潢。   “哈,我刚才到底是吃了多少……已经到了会产生幻觉的程度了吗……”安吾并没有惊慌,反而无奈地扶着额头苦笑一声:“这下真是不妙了,不会产生什么后遗症吧……”   而听到安吾把自己看做幻觉,少年的安吾也并未反驳,他反而有点嫌弃地看向成年的自己:“说的就好像你以前没产生过幻觉似的,要我提醒你吗?那些你以为帮你完成了工作的安吾小精灵,其实是你眠眠打破磕多了……”   “咳咳!还,我们还是跳过这个问题吧。”往事不堪回首,安吾非常尴尬地转移了话题,他的视线从副驾驶移开盯着面前的方向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辆车还有个几分钟就要爆炸了,我可不认为我潜意识里想要在这个时候看到少年时候的自己。”   看着小五和自己一起在这辆车里被炸得遍体鳞伤吗?那对安吾来说只不过是把痛苦翻倍了而已。   “嘿嘿,我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有原因的!有些事情你做不出来不是吗?这个时候就需要我登场啦!”   少年安吾即使听到这辆车马上就要爆炸的消息看着也没有太过害怕,他毫不犹豫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弯下腰伸手从安吾的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   “我们可以打电话给太宰和织田作!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得救啦!”   安吾看到年少的安吾一脸理所当然地表情提出建议,他自己非但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是有几分哭笑不得:“原来如此……想向他们两个求救……你是因为这个才出现的啊……”   我潜意识里最想做的原来是这件事。   “那当然了,要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少年安吾打开通讯录,非常熟练地找到了太宰的电话号码:“不过长大之后的我实在是太别扭了,所以就只好由勇敢的堕落者大人……”   安吾抬手合上了少年安吾手里的手机,虽然还是低垂着头看向方向盘的颓废姿势,但是语气却冷酷而坚决:“不行,不能打给他们。”   “为什么?你不想得救吗?”少年安吾不解地看过去。   “因为港口mafia 的报复是必然的,就算这次失败了也会有下一次。”   “……”   “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才刚从港口mafia 叛逃不久,这个时候再为了我和对方作对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   “而且这是异能特务科下达给我的命令,他们这么做未尝不是抱着测试我还是否在掌控之中的心思。”   “……”   “就算告诉他们也来不及了不是吗?距离爆炸只有几分钟了,现在打给他们不过是凭白让他们也跟着担心痛苦……”   “……”   安吾每说一句话,少年安吾便跟着沉默一分,说到最后安吾自己也不说话了,车里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可是,你不想得救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安吾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哽咽,还有几分倔强地握紧手里的手机:“你说了那么多理由,我的问题却一次也没有回答过。”   安吾的嘴巴张开几次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最后他自嘲地苦笑一声:“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瞎想了,除了徒增痛苦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少年安吾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他抽噎着缩回副驾驶的位置上不说话了。   “抱歉,你现在一定很害怕吧?”安吾收起手机,弯下腰轻轻擦掉少年安吾的眼泪:“是我的错,因为心里的动摇让你出现在这里,但是最后又这样断绝了你的希望……”   “我就是你。”少年的安吾摇摇头,然后伸手抱住了驾驶位上的安吾:“所以流泪的是你,害怕的是你,绝望的是你,最终不能得救的……也是你啊……”   安吾因为少年安吾的话愣了一下,下一秒副驾驶的位置上果然空荡荡的没有人在,他下意识抬头往后视镜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对啊,这里本就没有其他人在,困在这里不能得救的……是我自己啊……   他抬手擦了一把流了满脸的眼泪,解开安全带蜷缩在座位上,车底下的炸弹也许下一秒就要爆炸了,安吾把头靠在膝盖上,闭着眼睛等待不知何时会来的失重和剧痛。   “砰砰砰!”   忽然车门和车窗外面传来了非常急迫的敲击声,安吾下意识寻着声音抬头看去,发现车窗外面居然是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他们两个神情急迫地敲击着车窗,发现安吾看过来了,于是便张开嘴不停地重复着什么话。   看口型可能是让我打开车锁……真是的,我到底吃了多少药才能产生这样离谱的幻觉……安吾神情恍惚地看着车窗外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心里还在想着安眠药加洋酒的效果还真是了不得。   “安吾……”   “开门……快开门……”   眼看着安吾对于他们的呼喊无动于衷,车窗外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神情更加急切,织田作之助掏出手枪对着车锁扣动扳机,但是异能特务科的车都是经过防弹特制的,短时间内根本就没办法破坏车锁,太宰不知从哪里掏出几根黑色的发卡,掰直之后蹲下来对着车锁折腾起来,几分钟之后车门终于打开了,明明是早春他们两个的额头上却已经布满了汗珠。   “门……开了……”安吾还维持着蜷缩在座位上的姿势,感觉到外面吹进来的风他有些新奇地张开手掌:“好逼真的幻觉……安眠药加洋酒好厉害啊……”   太宰当然在开门的一瞬间就闻到了浓烈的酒味,再加上随意散落在地上所剩无几的药瓶,他立刻就猜到安吾到底做了什么。   害怕成这样也不给我和织田作打电话……太宰被安吾气得一瞬间血压飙升,恨不得立刻拽着这个笨蛋的衣领猛揍他几拳,但是当下也不是算账的时候,他只好先一把拽住安吾的手腕把人往外拖:“安吾,快走!车要爆炸了!”   安吾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还以为他的幻觉已经严重到幻想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跑过来救自己的程度了,他缩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不行,我不能走……这是上面下发的任务……”   “什么任务不任务的?!”太宰着急到一边把他往外拽一边口不择言:“那种混账任务管他做什么?大不了就辞职不干了!”   但是安吾还是在抗拒地往座位里缩:“不行,太宰君的档案还……”   “现在是管这个的时候吗你这个白痴!”   “不好!快走!!!”   忽然站在后面的织田作之助似乎预见了什么,下一秒他也不管安吾和太宰在说些什么,直接一手抱住一个带着他们两个硬是把人从车里拽了出去,在跌出车门的瞬间他们三个因为重心不稳的关系踉跄了两步,然后便抱在一起重重跌倒在地上。   “轰——!!!”   织田作之助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便扑在安吾和太宰身上死死护住他们两个,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盖过了世间的一切,他只是紧紧抱住身下的两个人,不断安抚地抚摸着他们的头发:“没事了……别害怕……都没事了……”   有爆炸而来的声浪,有呼啸而来的狂风,有奔腾不息的流水,还有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的声音和体温,安吾躺在地上,抬起头就是一望无际的蓝天。   旁边有一辆爆炸过后的车辆在熊熊燃烧,但是他自己却不在车里。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一场美好到遥不可及的幻梦呢?   安吾目光涣散地盯着不远处已经被炸毁的车辆,半天才颤抖着对那个方向伸出手去:   “我……我……为什么……”   “你已经得救了哦,安吾。”他看到年少的安吾握住自己的手,脸上笑容明媚,眼角却有眼泪一滴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太宰和织田作赶来救你了,虽然你没有开口向他们求救,但是他们仍然赶过来救你了啊!”   原来是这样啊,我终于得救了吗……   眼眶开始发酸,喉咙口像是堵着东西,安吾的眼前变得一片模糊,他非常努力地想要咽下哽咽,但是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角一串串滑落。   他和年少的自己手握着手,两张相似的面容相对着泣不成声。   这真的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旅途,长途跋涉,历经艰险,他麻木而疲惫地走着,以至于早就已经忘了,原来这段路居然真的还有尽头。   “那我以后……又应该去做什么呢?”不知道哭了多久,安吾终于哽咽着看向年少的自己:“你已经重获自由了,以后有什么想做的事?“   “你就是我,安吾,所以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少年的安吾抬手擦掉眼泪,最后对着安吾露出一个笑容:“只要是你真心做出的选择,那也一定就是我的答案。” 第300章 第 300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抱紧怀里的两人,即使后背被爆炸掀起的风浪吹得生疼也不敢放手,就这么死死护住太宰和安吾,一直到身后所有的动静都平息了才松一口气。   本来他和太宰赶到异能特务科是想要给安吾一个惊喜的,但是没想到却从那些守卫不自然的神态里发现了不对,太宰稍微试探一下很快就搞清楚了异能特务科那些大人物们的盘算,他们来不及去找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们算账,第一时间就转头离开去找安吾。   安吾年少时经历过那样的事,怎么能让他再在车里重现往日的噩梦呢?   电话打不通,道路上的监控也没那么快可以查到,最后还是太宰靠着猜测安吾可能会做出的选择一步一步找到这个地方来,等到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地方的时候距离炸/弹爆炸也只剩下几分钟的时间了,他们这样心急如焚地赶了过来,没想到安吾……安吾这个笨蛋居然还傻愣愣地喝了酒吃了药缩在座位上乖乖地等死!   惦记着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惦记着太宰没洗白的档案,可能还惦记着其他一大堆有的没有的东西,缩在座位上不肯走的样子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关傻了的呆鸟。   你倒是给我反抗啊混蛋!之前不还知道翘掉工作跑过来找我们一起逃跑吗?!   织田作之助心里越想越气,担心和后怕都化作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在他的心里越烧越旺,等到爆炸结束之后他坐起来,一手抓住安吾的衣领咬牙切齿:“安吾你这个混蛋……”   而安吾脸上还是那副呆怔的神情,一双眼睛早就哭红了如今还在不停地流泪,不过几日不见他看起来就瘦了一大圈,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嘴角乌青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因为织田作之助拽着他的衣领子,所以脖颈上那骇人的青紫指印也露了出来,看来虽然他们两个这几天在努力地想办法,但是安吾在异能特务科却过得仍然很不好。   织田作之助刚举起的拳头怎么也打不下去,他叹一口气又放开手:“……脖子怎么回事?在异能特务科还有人要杀你?”   安吾依然躺在地上流着泪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药物和酒精的作用目光有些涣散,右手紧紧地攥着拳,哭得像个受了很大委屈的孩子。   太宰也坐起来伸手擦掉安吾脸上的眼泪:“安吾,谁欺负你了?我们帮你报仇好不好?”   但是眼泪擦掉很快又流出来,无论他们问什么安吾也不回答,只有泪水怎么也停不下来,织田作之助看着这个样子的安吾,心里不知为何也跟着悲伤起来。   安吾一定受了很多的委屈,所以眼泪才像伤口处的血一样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安吾,和我们一起逃跑吧?”他握住安吾一直握着拳的右手,又一次对着安吾发出邀请。   “逃跑?”安吾终于有了反应,他有些恍惚的目光慢慢落在织田作之助身上:“逃去哪里?”   “随便去哪里都好,只要离这里的一切都远远的。”太宰也接着他们的话开口,他同样握住安吾的手:“我们一起去一个不会让安吾流泪,不会伤害织田作还有孩子们,也没有谎言和背叛的地方,好不好?”   “这次是我们带着安吾逃跑。”织田作之助说到这里也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一些哽咽,他抬手再次轻轻擦掉安吾脸上的泪水:“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然后一辈子都不要再被命运找到。”   安吾看着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同样盈满难过的眼睛,忽然想起刚才少年安吾的话。   “你就是我,安吾,所以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只要是你真心做出的选择,那也一定就是我的答案。”   所以……这也是……你想做的事吗?   “好啊,我们一起逃走……”安吾终于答应下来,他轻轻回握住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的手,脸上终于露出了见面以来第一个笑容,然后他慢慢闭上眼睛,就像是陷入了一个轻松而美好的梦境那样:   “我们一起去……一个既没有异能特务科……也没有港口mafia 的地方……处在更加自由的立场之后……还能不能一起……喝酒……*”   然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紧紧交握的手也彻底松开,织田作之助心里悚然一惊,连忙伸手去晃安吾的肩膀:“安吾?安吾?”   太宰也赶紧去摸安吾的呼吸和脉搏,然后才像脱力一般地坐回地上:“睡着了……可能是因为酒和安眠药的缘故……”   织田作之助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摸一摸安吾的头发,然后转身准备把人背在背上:“我们走吧,太宰。刚才说好的,要带着安吾一起逃走。”   “对,安吾已经答应和我们一起逃走了。”太宰也赶忙扶起安吾帮着放在织田作之助的背上,然后他们两个站起来,准备带着安吾先离开这里再说。   “先回家吧?让安吾好好休息一下。”太宰看着安吾红肿的眼睛提议:“他这几天肯定过得很不好。”   “好,那就先回家。”于是织田作之助也背着安吾往家的方向走去:“等安吾醒了我们可以一起商量接下来去哪里,回安吾的老宅或者干脆带着孩子们一起离开横滨去一个南方的岛屿……”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又有好多黑色的轿车带着一辆救护车开过来把他们几个团团包围,然后轿车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一群穿着制服训练有素的士兵,为首的人很眼熟,似乎上次围住他们三个把安吾带走的也是他。   “两位先生,感谢你们刚才的救助。”他依旧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语气冰冷地开口:“请放下你们背上的人,我们会给他提供最好的医疗救助。”   “把安吾关在车里不是你们下的命令吗?”太宰被政府那边的无耻操作气笑了:“如今又假惺惺地跑过来说什么救治?”   “那是坂口搜查官必须完成的任务,为了保护横滨的民众适当的牺牲是必须的。”   即使被太宰毫不客气地戳破了真相,那位长官看上去依然没有一点心虚,他对着身后招招手,于是有几个白大褂推着一个可移动担架走了过来,那位长官让开路,示意织田作之助把安吾放上去:   “如果不是你们来捣乱,他的任务本来可以圆满完成的,不过看在你们也是好心的份上这次的事我们就不追究了,现在,请你们把坂口搜查官交给我们。”   织田作之助背着安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分钟过去了,他仍然没有一点要妥协的意思。   “这位先生,绑架挟持政府官员是很严重的罪名。”那位长官的脸色完全冷下来,周围的士兵们也终于齐刷刷地举起了手里的枪,无数枪口对准被围在中间的二人,那位长官的语气似警告更似威胁:   “普通人面对这项指控只会迎来一辈子的牢狱之灾,异能特务科不是你们讲江湖义气的地方,行事之前是不是还是多想想后果比较好。”   “原来如此,看来你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安吾自由了。”织田作之助了然地点点头,然后他转身把背上的安吾放下来,又看向身边的太宰:“太宰,照顾好安吾,一会儿你们两个不要被子弹误伤了。”   “ok哦,交给我吧!”太宰蹲下来抱住还昏迷不醒的安吾:“我们不会有事的,织田作也要小心哦!”   那士兵长官简直搞不懂这两个神经病的脑回路,他警惕地后退一步:“你们确定要与我们为敌吗?在从港口mafia 叛逃了之后?”   太宰治好不容易才获得了能洗白档案重新开始的机会,那个织田作之助也才刚从黑手党的阴谋暗算里捡回了一条命,这个时候面对港口mafia 和异能特务科两大组织的围剿有什么好处?就一定要把自己置于这么麻烦的境地里去吗?   “因为我答应了安吾要带他一起逃走。”织田作之助无比自然地点点头,就好像得罪横滨两大异能组织是一件十分平常的小事:“而且接下来的逃跑环节是安吾最喜欢的,所以我不能搞砸这一步,无论如何也要带着他离开。”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完全一片混乱了。   织田作之助和前来把安吾带走的士兵们爆发了十分激烈的冲突,虽然这次争斗没有产生人员伤亡,但是身受重伤倒下的士兵依然数之不尽,源源不断的增员赶来又倒下,闹到最后动静越来越大,住在这附近的居民们甚至以为是港口mafia 终于按耐不住和异能特务科爆发了正面的冲突。   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他们看到的一切,还有什么组织能逼得政府一车又一车地往外拉昏迷不醒的伤员?   “队长,我们动静闹得太大了,周围的居民区已经产生了恐慌,刚得到的消息说已经有很多记者往这边赶过来了,还有很多其他组织的人也过来探听消息……”前来汇报消息的士兵语气吞吞吐吐,最后还是一脸为难地开口了:   “上面已经发话了,说让您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他们说得轻巧!”一直面无表情的长官终于绷不住发出一声冷笑:“你自己去前线看看!告诉我要怎么速战速决?!”   虽然他们已经出动了大半的兵力,但是截至目前为止依然没办法突破织田作之助的防线,那家伙战斗起来简直天赋异禀,那未卜先知的异能力更是难缠得很,如今他弹尽粮绝了还能抓住时机去抢我们士兵身上的枪械弹药,任谁来了对付起这样的人来也只能用人海战术来一点一点消耗。   难怪为了对付一个mimic 港口mafia 要这么大费周章……士兵长官头痛地叹一口气:“唯一的好消息是我们虽然拿他们暂时没有办法,但是他们两个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坂口安吾也没办法冲破我们的包围圈,先这么耗着吧,他们迟早支撑不住。”   他们再厉害也是人又不是神仙,就这么不眠不休地打下去哪怕是铁打的身体肯定也熬不住。   “但是那时候说不定他们都登上报纸头条了……”那士兵一脸焦急,最后咬着牙提议:“长官,他们几个都是异能力者,不如叫军警来对付……”   “不行!你们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忽然一个风尘仆仆的人一边走过来一边厉声驳回了士兵的建议:“为了对付一个敌人让你们就把军警都叫出来了?这么兴师动众你们打算要怎么跟那些议员们解释?!”   “种田长官。”长官看到来人赶紧行礼,然后才一脸为难地低下头:“我刚才也是在顾虑这个,只是如果再拖下去……”我们不是同样没法交差吗?   一想到他离开这小半天横滨就发生了这么多破事儿,种田长官也头痛地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和他们两个谈判过了吗?他们都什么态度?”   “刚才谈过了,他们的态度很坚决。”士兵长官一直垂头丧气地低着头:“威逼利诱都没用,好话赖话说尽了也不听,哪怕自己弹尽粮绝了也不松口,无论如何都要带着坂口安吾离开……”   种田山头火:……   唉,安吾,你上哪交的这么两个犟种朋友?   最后他无奈地摆摆手:“去委托武装侦探社,同样是异能力者,请他们比请军警动静要小得多。”   而且安吾既然想要把他的这两个朋友都安排进这里,那应该说明他认为侦探社的行事风格那两个犟种多半是能接受的。 第301章 第 301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于是另一边,本来已经准备到点下班的武装侦探社就这样接到了一个来自异能特务科的加急委托。   “抱歉打扰了,但是这单委托真的很急,城郊河边有两个叛逃不久的黑/手党挟持了我们的一个情报员,因为对方是异能力者所以……”那位急得满头是汗的政府公务员简洁明了地说明了委托内容:   “所以请你们想办法尽快救出坂口安吾,再拖下去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   “我明白了,事态的确紧急。”国木田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站起来:“人命关天,我们会尽快想办法营救那位情报员……”   其他的几位社员也站起来,与谢野也穿上白大褂走出医疗室,看样子是已经准备好赶去救援那位至今昏迷不醒的人质了。   “唉,要我说你们就干脆放他们走不好吗?这样我们就都省事了。”只有江户川乱步趴在桌子上看上去兴致缺缺,手里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颗玻璃珠子:   “而且你们这个颠倒黑白的说法是不是太过分了?明明是你们拦着那两个叛逃的黑/手党非要抢走他们的朋友……”   “颠倒黑白?”与谢野闻言皱着眉头看向那位公务员:“所以不是他们挟持了人质,是你们非要从他们手里抢人?”   “抱歉,这位先生,我们武装侦探社不接这样助纣为虐的委托。”国木田也无条件相信了江户川乱步的话,他走过去已经准备送客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或者干脆听乱步先生的放他们离开。”   那位公务员自然早就知道江户川乱步的能力,因此此时被戳穿了也不慌乱,只是冷静地开口解释:“坂口安吾是他们两个的朋友,同样也是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员,如今他执行完任务需要归队,我们也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   说到这里,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种田山头火签署的文件展开:“这是种田长官下发给武装侦探社的委托,因为那两位劫匪本来就打算推荐给你们作为社员的,所以这次也算是给你们个机会提前接触一下。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   说到这里,那位公务员又把文件收起来,看起来似乎真的打算告辞了:“不过本来坂口安吾是可以在下班时间和他的朋友们团聚的,如果我们出动了其他的异能力者或者是军警,那两位已经弹尽粮绝的‘绑/匪’恐怕很难活着看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听到这番话,国木田的脚步又停下来,一来能推荐到他们这里的异能力者非常难得,可能几年也不见得有一个,侦探社相比于横滨其他两个组织实力本就偏弱,错过这个机会实在十分可惜。   二来……那两位“绑/匪”先生刚从黑/手党叛逃,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也不肯交出自己的朋友,他们三个的关系一定十分要好,要是他们两个真的因为这件事死在今天晚上,那位坂口安吾先生以后醒过来知道这事……   那也太残忍了,他有些不忍心成为促成这个悲剧的一环。   “这个委托我们接了。”他正在踟躇间忽然身后传来社长的声音,国木田回头一看,果然是社长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瞬间社员们都站起来,目光落在社长身上。   “前几天种田先生刚和我商量过这事,我答应给那两人一个入社的机会。”社长走到那名公务员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委托状,然后转身看向懒洋洋趴在桌上的名侦探:“乱步,有办法解决这次的事件吗?”   江户川乱步满脸不情愿地抬起头:“那也太麻烦了吧?说到底这事儿和我们又有……”   “拜托你了,乱步。目前侦探社还很缺人。”社长的目光里带着些期许。   最近森鸥外刚刚拿到了异能开业许可证,他再不加把劲儿的话,以武装侦探社的实力很难和对方互相制衡达到三刻构想的程度。   “还真是没办法啊……”江户川乱步总是很难辜负社长的期待,于是他戴上侦探帽子,站起来准备出门了:“那名侦探就勉为其难地去看看吧!”   等到侦探社的社员们赶到郊外河边的时候,第一眼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有数不清的持枪士兵拦在那里,把整个河边几十米的范围都围得水泄不通,而被他们层层包围严阵以待的中心位置,却只有一个手持双枪的红发男人身量笔直地站在那里。   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他的身躯已经因为力竭而有些摇晃了,身上也有数不清的大小伤口在不停流血,胸口因为剧烈的喘息而不停起伏,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仍然站在那里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目光如一匹警惕的野兽一般在包围自己的士兵们之间来回扫视,把自己身后的两个人护得密不透风。   是的,他身后还有两个坐在地上的人,其中一个看上去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应该就是那位被“挟持”的坂口安吾,另一个看上去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紧紧抱着坂口安吾没让他受到一点伤害,反倒是他自己身上有不少伤口,手里握着一把枪,看向那些士兵的目光空洞而黑暗,光是和他对视一眼就让人心生寒意。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护着坂口安吾和四周数不清数量的士兵毫不相让的对峙了不知道多久,残阳如血般照在他们互相依靠着的身影上,就连地上拉长着纠缠在一起的影子都显得格外悲壮而凄凉。   很明显,这三个被紧紧包围住的人已经穷途末路了,即使侦探社不来,他们的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种田长官急出了一脑门儿的汗,拿着个喇叭就像是罪犯家属一样在那劝得苦口婆心:   “太宰,织田,我知道你们两个和安吾关系好,但是我们带安吾回去也不是要伤害他,只是带他回去接受治疗好好修养而已,我们的目的又不冲突,你们真的没有必要抵抗到这种程度……”   这搞成这样就好像我们想要安吾的命一样,话说我们到底有什么必要打成这样啊?!   太宰听到种田山头火的话冷笑一声,抱紧安吾的胳膊没有一点松开的意思:“把安吾关到装着炸/弹的车里,然后再假惺惺地把人带回去治疗,你们倒是装得一手好人,不会安吾醒了你们还要他对你们忠心耿耿感恩戴德吧?”   被调开还要无辜背锅的种田山头火:……   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这个馊主意啊!   虽然心里非常窝火,但是眼下也不是追查罪魁祸首的时候,种田山头火只好尽力解释:“这件事的确是我疏忽了……但我保证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安吾也是我们非常宝贵的人才……”   “这次被关在车里是意外,之前在异能特务科有人要掐死他也是意外吗?”   太宰轻轻扯开安吾的衣领,触目惊心的掐痕立刻暴露出来,再加上安吾红肿的眼睛和青紫的嘴角,让他整个人看着的确惨兮兮的透着可怜。   “安吾才回到异能特务科几天你们就把他变成这样,种田先生,如果你们想要他的命大可以直接一点。”太宰又轻轻把安吾的衣领抚平,抬头看向种田山头火的眼眸充斥着一种浓重到化不开的黑色:   “又何必冠冕堂皇地说一些责任大义和顾全大局的鬼话,骗得这只笨鸟一次又一次地自投罗网。”   “所以安吾不会再回去了,他刚才答应了要和我们一起逃走。”织田作之助也握紧手里的枪目光坚定地看过去,明明他看上去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是周围那么多士兵却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他移动一步挡在安吾和太宰身前,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我们要带着安吾逃跑,逃去一个既没有异能特务科也没有港口mafia 的地方……安吾睡醒之后就能看到了……”   “再这样僵持下去他醒过来之后只能得到你们两个的死讯。”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织田作之助的话,他和太宰都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站在种田先生身边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一身侦探打扮的少年。   “这位眼镜先生为了救你们两个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不是吗?”那位少年不惧织田作之助和太宰忽然看过来的目光继续开口:“你们两个要是真的死在这里,他醒过来之后的心情你们想过吗?”   “就是因为想过了所以我们才要逃跑的。”织田作之助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缓缓坐到地上,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开手里的枪:“我们才刚刚答应要带着他逃走的,如果安吾一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是被关在异能特务科……”那他该有多绝望啊。   “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带着安吾从命运里逃跑。”太宰不自觉抱紧了怀里的安吾:“这样等安吾再醒来的时候他就自由了……”   对,安吾就自由了,没有把他关在车里的长辈,也没有让他去做间谍的异能特务科,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游戏,哪怕一辈子都要逃亡也没关系,无论去哪里都……   “无论去哪里都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哦,那位眼镜先生最后还是会被抓回来关进笼子里去。”江户川乱步打断了太宰的思绪,用着像是陈述客观事实一样平淡的语气开口:   “就算今天你们侥幸逃脱了,凭着你们三个人带着一群孩子又能在异能特务科的追捕下跑多远?”只一眼就看透了太宰的打算,江户川乱步直接否决了他的想法:   “你下定决心回去投靠港口mafia 又能怎么样?你们是能暂时逃脱异能特务科的追捕,但是之后呢?黑/手党就是什么好去处了吗?他们会放过你和你身边的人吗?”   他们都知道不会的,在异能特务科还是港口mafia 安吾的处境并不会改变,他们都会想尽办法榨干安吾身上的最后一丝价值,无论他本人愿意或者不愿意。   “我们可以离开横滨。”看着江户川乱步微微睁开的眼睛,太宰终于缓缓松开了打算向港口mafia 发送求援信息的手机:“以我们的能力找到这个机会并不难,这次只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当然,以你们的能力能够做到,我毫不怀疑这一点。”江户川乱步不惧他们两个的枪口,径直迈步走到他们三个人面前,然后他蹲下来,和眸色深沉的太宰四目相对: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无论是在横滨也好还是其他什么地方也好,你们都绝对不会找到期望中的容身之处。   这位眼镜先生无论到哪里都只会被一群贪婪的人绑住关起来,就像那位带着孩子的先生无论去哪里也只会被人抓住弱点利用至死一样,相似的事你们应该已经经历过了,道理你肯定也懂,就不用我再费口舌说明了吧?”   就像他们之前明明已经隐姓埋名地逃跑了,但是没过多久还是会被快递站的人盯上一样,归根结底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得寸进尺的弱者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野心家,安吾和织田作之助的弱点实在是太过明显,无论逃到哪里都很难摆脱被人利用的命运。   “所以你就让我们认命吗?!”即使是失力地坐在地上,织田作之助依然坚持挡在安吾和太宰前面,他的眼睛因为愤怒和疲惫遍布血丝,明明是对着江户川乱步,但是听起来却又不止在质问他一个人:   “就因为我们古怪,倔强,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所以就活该遭受那么多的恶意和折磨?我们从始至终也没想过伤害任何人,只是想找到一个能容纳我们三个人的角落而已,但是为什么……”   坏人的那边没有我们的位置,但是在好人这边我们也同样无处容身,天地明明如此广阔,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却总是这样无处可逃呢?”   没有立刻回答织田作之助的问题,江户川乱步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三个人,织田作之助挡在最前面,太宰倚靠在他的肩上,失去意识的安吾被他们紧紧抱在怀里。   他们三个就像被逼至绝境的野兽一样蜷缩在一起,伤痕累累地对着这个世界露出利爪和獠牙,外面铺天盖地的敌人把他们团团围住,枪口密密麻麻织成了一张名为命运的网。   看着总让人忍不住心软,江户川乱步叹一口气,抬手把眼镜摘下来收进口袋:“那是因为你们的顺序搞错了,在逃跑之前应该预先规划一个安全的栖息地。   能让你们自由生活着的地方比较难找,更何况还要有实力抵御外界对你们的觊觎,所以一边逃跑一边碰运气是很难成功的,下次逃跑之前记得先把你们的栖息地发展好再说。”   太宰才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地方,他看着江户川乱步冷笑一声:“你说的栖息地该不会是你那里吧?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是一个想要利用我们的……”   “我只是给你们一个选择而已,来不来随你们。不过我建议你们试试,反正就算不合适你们也没什么损失。”江户川乱步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毕竟你们如果想要早一点把这个栖息地建成,加入我们是最快的方法。”   “武装侦探社。”织田作之助看着名片上的名字忽然反应过来:“是安吾之前说的地方……”   “那如果加入你们,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带着安吾成功逃走?”太宰只关心最核心的问题。   “那就要看我们的实力什么时候能发展到可以对抗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了。不过我相信有你帮忙的话这一天应该并不遥远。”江户川乱步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然后他转身对着身后的救护人员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把安吾接走:   “在此之前就静待时机吧,毕竟命运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逃脱的东西。” 第302章 第 302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另一边,安吾在说完那些话再一睁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又出现在那片纯白空间里了。   熟悉的“遗言”,熟悉的流程,熟悉的纯白空间,以至于安吾一瞬间吓了一跳:“我不会已经死了吧?”   “没有没有没有,是你在过去待的时限到了。”世界意识连连否认:“刚好你刚才晕过去了,所以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那就好……要不然简直要变成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一生的心理阴影了……”安吾在心里松一口气,然后才来得及在意其他的事情:   “那等我醒过来之后就是过去的我了,他肯定会觉得这段时间的自己疯了……而且还有异能特务科要应付,还有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也不知道会怎么想……他们不会以为我人格分裂吧?”   越想安吾越放心不下,他忍不住去问世界意识:“在那之后都发生什么事了?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他们都还好吗?有没有加入武装侦探社?”   “这个等你回到自己的时间点上的时候就知道了,因为你改变了过去,所以在那之后发生的事会以记忆的形式出现在你的脑海里。”说着安吾就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阵白光闪过,最后听到的是世界意识的话:“你,太宰治还有织田作之助的脑海里都会同时出现两条时间线的记忆,到时候你们自然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世界意识说的果然没错,在安吾出现在老宅里的第一时间,他的脑海里瞬间就多出了他改变过去之后这几年的记忆。   当年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果然也对自己当时突如其来的选择感到了不解。   而且我不会滑板,没做过蟹肉三明治也从来不会翘掉工作,更不会随心所欲地睡到早上九点……那个带着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逃走的人真的是我吗?   怀着这样的疑惑,安吾也没敢跟谁倾诉自己的心事,只好自己去想办法。   他为了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止私下里查阅了很多的书籍,甚至还偷偷摸摸地去一些心理方面的论坛寻求帮助,开着三无小号到处问“某段时间忽然做出了自己从来不会做的事怎么办?”“在某些时间会变成另一个人是什么原因?”等问题,最后无论是网友还是专家们给出的答案都很一致:   朋友,你是不是精分了?建议尽早就医。   安吾:……   所以我终于还是被逼疯了吗?   在这之后的安吾又自己悄摸摸地查阅了很多有关精神分裂和人格分裂方面的书籍,最后终于得出结论:   看来我真的精分了,之前跑出来的那个家伙很有可能是少年时候的人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才是真正的“主人格”坂口安吾。   唉,和满口谎言的我不一样,果然真正的坂口安吾很讨人喜欢啊,就连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都愿意在决裂之后再次原谅和接纳他,安吾心情复杂地想道。   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的原谅也好,一起逃跑的邀约也好,小说里那位活泼的反派先生也好,甚至被他们从爆炸的车里救出来的坂口安吾也好……从始至终都不是我。   我仍然是那个背叛了他们的骗子,小心翼翼的试探也刚开了个头就被他们拒绝了,这样的我怎么能冒领坂口安吾获得的友谊和原谅呢?哪怕我是个骗子也并不想这样厚颜无耻。   怀着这样的想法,安吾自觉无颜面对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于是他开始废寝忘食地工作,寄希望于某天自己再次压力过大,那位真正的坂口安吾还能回来和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团圆。   对此,异能特务科的上司和同事们欣慰地表示:经过了那么一场疯狂的叛逆期,坂口你终于回归正常了啊!   不,是比以往变得更加刻苦了,果然那个跑路的长假也不是白放的,休息过后就干劲满满了!   几次想要约安吾出来都被告知对方在疯狂工作的织田作之助和太宰则对此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太宰:“你们异能特务科怎么回事?怎么几点找都在上班?有下班的时候吗?”   过来回复他们的秘书是安吾的后辈,对于他的那句“名言”已经耳熟能详了:“安吾前辈说只要不下班就不会上班,只要不睡觉就不用起床了。*”   太宰:……   被这句话里的意思震撼了三秒钟,太宰转过来一脸愤慨地跟织田作之助告状:“织田作!你看他们!异能特务科太过分了!他们一直在虐待安吾!他们从来就没有好好反省过!”   织田作之助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其实他也相当生气:“是太过分了,安吾明明喜欢睡到九点才起床,但是异能特务科甚至不让安吾睡觉。”   “对啊!而且这样从早到晚关在屋子里!安吾最讨厌这样了!就连个出去放风的时间都没有,安吾都不能去玩滑板和滑翔翼……”   “难怪之前安吾说回去之后就要被关禁闭了,原来不只是指审查期,哪怕出来了也没有自由……”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蔫哒哒地垂下来:“太过分了,怎么能不下班也不睡觉地工作,时间长了会生病的……”   虽然安吾在努力地用工作逃避和另外两人的见面,但是他很明显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比起曾经在lupin 时互相不干涉私事那样有距离感的友谊,如今他们三个的关系可亲近多了。   “织田作,我们去找安吾吧!”太宰避开那位秘书的注意偷偷跟织田作之助商量:“偷偷潜入进去,然后把安吾从工作岗位上拽走!”   “嗯,安吾需要休息。”织田作之助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而且我们还没跟安吾说我们的逃跑计划,他要是以为我们把他扔在异能特务科就不好了。”   于是,当天的后半夜一点半左右,异能特务科的大部分职员都支撑不住倒下了,只有坂口安吾的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在又熬走一个黑眼圈浓重的下属之后,安吾的双手从键盘上离开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到自己也稍微有些困意了,他习以为常地打开抽屉,打算拿出眠眠打破再战一个通宵。   “安吾,你这么大的一个抽屉里居然全都是提神饮料和安眠药吗?”忽然身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抽屉上也出现了一只缠着些绷带的手:“而且为什么眠眠打破和安眠药会同时出现?这两种东西效果不是相反的吗?”   “因为每隔几天我也需要睡几个小时,但是喝多了眠眠打破之后会很难入睡,所以……”下意识回答到一半的安吾感觉到不对,他抬头一看,然后就惊讶地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太宰君?你怎么在这?”   我记得这里不是你有权限出现的区域吧?   “因为安吾总是在工作,所以我和太宰就过来找你。”身后织田作先生的声音也出现了,他一只手搭在安吾的肩膀上,听起来对于安吾的行为很不赞同:   “安吾,提神饮料和安眠药都是有很强的副作用和成瘾性的,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而且安吾,你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在把咖啡当水喝啊!”太宰小猫一样凑过去闻一闻安吾的咖啡杯,然后一脸嫌弃地把杯子推远:“好纯正的苦咖啡,喝这个和喝药有什么区别?”   “反正不过是提神的东西而已……不是,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怎么进来的?”安吾紧张地站起来往门外张望:“没被人发现吧?你们这样万一被抓住……”   “有我在,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发现啦!”太宰一脸轻松地打下包票,然后就拽着安吾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那我们走吧安吾,先离开这个全是工作的地方……”   “等,等一下太宰君!”安吾被拽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但还是努力抓住桌角让自己停在原地:“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去休息啦!”太宰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虽然也很想跟安吾去喝酒,但是毕竟你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所以这次就先放过你吧!”   对于这样自然又亲密的关心,安吾有些不太适应地低下头:“你们去休息吧,太宰君,织田作先生,我还有很多重要的工作需要处理……”   “那些东西就算放在那过几天再处理也没问题吧?”太宰才不觉得有什么工作比安吾的身体还要重要,他随意地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安吾,你要相信只要你决心摆烂,那么工作就都是别人的!   所以这些东西就随便留给哪个看不下去的倒霉蛋来处理吧没问题的,现在安吾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上吧,织田作!”   随着太宰一声令下,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活泼地摇了两下,然后他对着安吾张开双臂:“那我们就去休息吧,安吾。”   “诶?等……等一下!织田作先生你在做什么?!快停下来!这样太乱来……”   安吾本来就反抗不过织田作,再加上担心把其他人招来也不敢大声叫喊,所以不过几分钟就败下阵来,直接被织田作之助扛起来往办公室外走去。   “请放我下来,织田作先生……”即使都被扛起来了安吾依然不死心地开口:“你们这样很容易让我被开除的……”   “被开除?是指安吾会离开异能特务科吗?”太宰一脸惊喜,眼睛看上去都要冒星星了:“还有这等好事?”   安吾:……   太宰君,我会成为无业游民这件事就这么令你开心吗? 第303章 第 303 章:拯救主世界织田作   安吾还以为他们两个会把自己带到哪个宾馆或者安全屋里休息一晚,没想到他们两个却直接带着自己来到了一座靠海的房屋,进门之前安吾低垂下头,目光不小心扫到了门口三个用沙子垒砌的小人。   “这里是你们的家?”安吾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从小人身上移开。   “是我们的家。”织田作之助走进屋把安吾放下来,然后带着他打开其中一扇门:“我们也给安吾准备了房间。”   房间里不只有滑板和滑翔翼,还有安吾常用牌子的相机,放着很多书的书柜,能直接通沙滩的阳台,还有一张宽松柔软的大床。   “因为安吾很喜欢睡懒觉,所以床当然要布置的舒服一点啦!”太宰带着安吾倒在大床上,然后又把被子盖在安吾身上:“今天晚上就试试看,顺便一提,安吾的房间没有闹钟,所以想睡到几点都没问题哦!”   这个房间的确布置的很符合我的喜好,不过可惜它并不是为我准备的……安吾垂着眼睛把半张脸都缩在被子里,声音因为在被子下面所以显得有些沉闷:“其实没有必要布置我的房间……我工作很忙,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有时间回来一趟……”   “没关系,以后会有机会的,安吾可以每天都住在这里。”织田作之助也躺下来,转过身看向埋在被子里的安吾:“等到我们带着安吾逃走之后,安吾就可以一直住在这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安吾:……   “逃,逃走?”安吾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时候……那不是……”   仔细想来,之前被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从车里救出来的时候,真正的坂口安吾的确和他们两个约定好要一起逃走,但是等安吾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异能特务科的病房里,他还以为那时候的逃走已经迫于各种现实原因失败了。   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能有这份心意他就已经很高兴了,更何况眼下的形势他们也的确无处可逃,再加上和他们许下约定的也不是自己……总之,安吾也没有再追问过这个约定的事情,全当做自己前段时间是做了一个美梦。   结果你告诉我,原来你们两个还要带着我逃跑吗?   “果然安吾以为自己被放弃了,没有跟你解释清楚是我们不好。”看到安吾如此惊讶的样子,织田作之助伸手摸摸他的头发:“虽然现在我们没办法带安吾逃走,但是我们已经想到了新的办法,现在我和太宰在努力发展我们以后的栖息地。”   “栖息地?”安吾越听越一头雾水。   “嗯,就是一个能让我们自由生活,还有能力对抗外界觊觎的地方!”太宰也跟着在另一边解释道:   “我和织田作暂时把栖息地定在武装侦探社啦,等到通过我们的考察之后,我和织田作就会努力发展武装侦探社的势力,等到它能和异能特务科还有港口mafia 抗衡的时候我们就再带着安吾逃跑!”   “下次就一定能成功了,安吾。”织田作之助握住安吾的手,眼睛里的希望和坚定与他讨论起小说家的理想时如出一辙:“可能需要你继续忍耐一段时间,但是我保证这段时间不会太久。”   “所以这段时间安吾要保重身体才行!”太宰握住安吾的肩膀认真叮嘱:“要不然等到我们来找你的时候你跑不动了怎么办?”   明明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都很快就可以加入武装侦探社,明明他们两个已经可以顺理成章地去那个栖息地自由地生活了,但是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放弃带着我逃跑……   虽然他们两个真正想带走的不是自己,但是安吾依然为此感到欣慰和感动,他摘下眼镜让自己闭上眼睛,这样就可以遮住又开始变得湿润的眼睛:   “我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其实我不着急的,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生活,只要你们两个能逃到武装侦探社……”   后面的话逐渐变得含混不清,不知道是因为床太舒服还是实在太久没休息,安吾已经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果然在异能特务科的工作很辛苦。”太宰伸手摸一摸安吾眼下的黑眼圈:“安吾看上去真的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所以我一定要努力才行。”织田作之助帮安吾整理好被子让他不至于被闷到:“争取更早一点带着安吾逃离那个地方。”   因为安吾的房间没有闹钟,所以直接睡过去的安吾第二天理所当然地迟到了。   等到他着急忙慌地赶到异能特务科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迎着各位同事上司们不可置信的目光,安吾十分心虚地走到种田长官面前承认错误:“十分抱歉,长官,是我睡过头了……”   安吾以前别说睡过头了,就连回家睡觉的时候都少,所以种田长官稍一思索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昨天他们两个来找你了?”   安吾只一味低着头:“真的非常抱歉!”   种田山头火:……   一想到前不久安吾的这两个朋友还和江户川乱步一起大声密谋着要如何带安吾一起逃走,种田山头火忍不住忧心忡忡:“安吾,每次他们两个一来你就跟着跑,不会忽然有一天你就不回来了吧?”   “不会的,种田长官。”这次安吾回答的非常痛快:“太宰君的档案还需要我洗白。”   种田山头火:……   也就是说洗完档案就可以走了是吗?   不行,不能再放任安吾和那两个混小子待在一起了,再待下去人就要被他们两个带坏了!种田山头火下定决心,然后他看向安吾:“安吾,我决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安排你去东京工作。”   于是后面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等到第二天,太宰和织田作过来想要带走安吾回家休息的时候,他们就得知了安吾被调到东京并且从事保密工作所以已经失去联络的消息。   太宰:……   是故意的!肯定是种田山头火那个老狐狸故意的!   就这样失去了安吾的消息,他们两个眼下又不能扔下武装侦探社的工作直接追去东京,于是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化悲愤为力量,每天都在为了增强武装侦探社的实力而绞尽脑汁。   织田作之助贡献了绝佳的武力,太宰也非常积极地为了侦探社的发展而出谋划策,他甚至企图直接把芥川揪过来干活,可惜对方的行事风格已经完全被黑手党影响,根本没办法通过入社测试。   太宰:……   可恶!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安吾?   织田作之助试着提出建议:“那不如我们去找能通过入社测试的新人来培养?”   太宰大受启发:“好主意!不愧是织田作!”   于是急着抓人干活的太宰四处搜寻,很快就带回来一个名为中岛敦的少年带在身边培养。   心急如焚的太宰拍着中岛敦的肩膀:敦君,我(带着安吾逃跑的计划)就靠你了!我对你抱有很大的期待,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被寄予厚望的中岛敦身板挺得笔直,每天都在为了不辜负太宰先生的期望而努力训练,力求成为一名实力强大的侦探。   就这样被冷落的芥川:……   可恶!怎么想都是那块虎皮地毯的错!   在这之后又过了好多年,久到太宰已经洗白了档案正式加入武装侦探社,久到组合追寻着书的消息一路来到了横滨,安吾才终于被种田山头火调回了横滨。   于是觉得时机已经成熟,第一次久别重逢太宰就对安吾发出了邀请:“安吾,和我们一起逃走吧?”   织田作之助也做出保证:“安吾,这次绝对没问题了,就算是异能特务科也不能拿武装侦探社怎么样。”   还在为了组合的事情担忧不已的安吾:……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还记得你们还在被组合针对吗?   安吾当然是拒绝了他们,并且反手给他们提供了一架直升机作为支援。   再然后是涩泽龙彦,天人五衰还有费奥多尔等等一系列风波,每次事件结束之后武侦的实力都会变得更强,于是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坚持不懈地发出邀请:   “安吾,不是早就约好要一起逃走了吗?你什么时候跟我们走?”   而安吾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眼前的困境还没有解决,我在异能特务科可以和你们互相配合,马上有敌人要来横滨,有很重要的工作没有完成等等。   等到最后就连费奥多尔都已经死掉了,横滨也久违地迎来了和平,三岁的西格玛宝宝都加入武装侦探社了,安吾依然是那个在异能特务科忙到没有时间睡觉的社畜。   太宰很生气,太宰要闹了:“安吾!你到底有什么好犹豫的?明明只要跟着我们逃跑就可以了,难道你不想和我们一起去过自由的新生活吗?!”   安吾:……   我当然想,但是……你们邀请的坂口安吾其实不是我啊。   安吾心里有苦说不出,但是又无颜冒领坂口安吾的邀约和友谊,所以这件事只好一拖再拖,就在太宰耐心告罄开始和织田作之助商量着要不干脆就直接把安吾绑走的时候,安吾在异能特务科加班的过程中忽然失踪,被世界意识拽到平行世界去拯救世界(挚友)去了。 第304章 第 304 章:回到现在   另一条时间线的记忆稍微有些多,安吾吸收这些记忆花费了一点时间,等到他终于理清事情的真相之后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武侦宰身边的织田作先生。   他的眼睛里震撼和恍惚还未褪去,眼睛也有些发红,在对视的第一眼安吾就知道,织田作先生一定也想起了另一条时间线的事。   他和太宰君肯定都知道了,曾经因为我的背叛他们两个身上发生过那么悲伤的事情。   忽然就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安吾狼狈地低下头去,感觉到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走到自己面前,他支吾了半天才语无伦次地开口: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五年过去了,你们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曾经他们约定过,原不原谅这件事要等五年之后,真相大白的时候再来讨论。   “嗯,我全都知道了。”织田作先生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为了救我辛苦你了,安吾。”   织田作之助表现的这样镇定,让安吾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忽然对着他伸出手:“所以这次你的心结终于解开了,放心地和我们一起逃走吧?”   没想到织田作先生知道真相之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安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有些哭笑不得:“织田作先生,我曾经害死了你和孩子们,你想对我说的就是这个吗?就没有一些别的话?”   也许你不应该原谅我,毕竟伤害已经造成了,也许你也可以选择和我形同陌路,毕竟我害了你又救了你,如今我们两不相欠,再也许你也可以选择收回曾经的那些承诺,毕竟那时候的你还什么也不清楚……   无论什么样的选择安吾都能接受,因为织田作先生回来了,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最令人感到心满意足的奇迹。   但是织田作先生仍然坚持对安吾伸出手:“所以和我们一起逃走吧,安吾。我们一起去一个既没有异能特务科也没有港口mafia 的地方,等到我们的立场变得更加自由之后,我们就又可以一起去lupin 喝酒了。*”   安吾一时间哽咽到有些说不出话来,但是这一次他颤抖着握住了织田作先生的手。   “我就说就算等到五年之后结果肯定也是一样的嘛!”同样拥有两条时间线记忆的武侦宰也把自己的手握上去:“这次回去之后安吾可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一定要和我们一起逃跑!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去lupin 喝酒,就这样约定……”   “没约定,这件事还不能约定哦~”首领宰忽然从背后抱紧安吾:“刚才因为不想破坏气氛我才没开口的,但是趁着这个机会得寸进尺可不行!”   “安吾应该跟我们回去才对,这件事我们才是真正的约定好了!”黑时宰也从另一边抱住安吾:“之前因为安吾一直记挂着织田作的事情所以我才没开口的,如今织田作已经回来了,安吾当然应该和我们一起……”   “什么时候和你们约定好了?我怎么不知道?”首领宰看过去。   黑时宰理直气壮:“在很早就约定好了,乌鸦加入了我们的team,我和织田作会守护乌鸦的自由,作为回报乌鸦也不可以离开我们单飞!”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首领宰一脸不服气:“这么说的话安吾也和我们约定好了!骗子先生要和侦探先生还有小丑先生一起写完那本书的!”   “你那才是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们的约定在你们的约定之后,你们的约定已经被覆盖掉了!”   “凭什么你说覆盖就覆盖?那我还说应该按照先来后到……”   “都说了安吾是我们世界的安吾!他只是去你们的世界执行任务的!”眼看着着两个人越争越煞有其事,一直忍耐许久的武侦宰终于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安吾:“安吾当然应该在自己的世界!你们这些其他世界的人怎么还不回去啊?!”   安吾本来就被首领宰和黑时宰同时抱住正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劝架呢,没想到紧接着武侦宰居然也直接抱了过来,他的身体一下子就因为不习惯而变得有些僵硬,就连黑时宰和首领宰也停下争吵带着几分意外地看向武侦宰。   之前说过了,在所有太宰里武侦宰一直是最别扭的那一个,心里就算想挽留安吾也说不出口,这样抱来抱去的身体接触更是几乎只有恶作剧的时候才会出现。   武侦宰刚才其实只是看不惯首领宰和黑时宰在安吾身边争来抢去,一时气愤才做出的下意识行为而已,如今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身体僵了一下却硬着头皮没选择放手。   “看,看什么?”他不甘示弱地看回去:“就你们能抱我不能抱吗?这是我们世界的安吾!”   安吾则感觉到了武侦宰身体的僵硬和不自在,担心再这么抱下去太宰会觉得别扭,于是他试图主动从太宰怀里离开:“太宰君,你们先不要吵……”   凭什么他们两个抱你就没事,我一抱你你就要跑啊?武侦宰心里反而更加不服气了,他手上用力一搂,一下子又把安吾拢在怀里。   安吾一下子忘了刚才自己想说什么,房间里突兀地陷入一种带着尴尬的沉默。   安吾:……   明明觉得不自在还非要抱着,你到底是怎么想得啊太宰君?   武侦宰还能怎么想?他就是觉得不能在另外两个讨厌鬼面前认输丢份儿。   要不然一会儿他们又好说了,“哎呀安吾你看果然还是我们和你更亲近!”或者是“安吾,让他独立待着也没问题的,但是你看我,我和织田作真的不能没有安吾……”这样撒娇装可怜的话。   好不容易织田作都回来了,难道我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夺走安吾吗?   不,不就是撒娇吗?我豁出去了!   为了守护自己未来织安双全的美好未来,武侦宰抱住安吾,低头下巴搭在安吾的肩膀上:   “安吾,其实我之前也抱着你抱了好长时间的……几年前刚把你从车里救出来那次,你昏迷不醒了,异能特务科派了好多人来抢你,我和织田作在河边和他们战斗了好久,一直到天都黑了……”   关于这件事,安吾在那条时间线的记忆里也用异能力调查过,如今一听到太宰说起,他也不由得感到些许心疼。   “那个时候你们一定很辛苦吧……”安吾轻轻叹一口气:“两个人要怎么对抗一整个军队?你和织田作先生真是太傻了……”   “因为已经约好了,要带着安吾一起逃跑。”太宰的声音很轻,听在安吾耳中却显得格外难过:“但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去哪里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没关系,已经没事了。”安吾轻轻回抱住他,伸手安慰地轻拍太宰的后背:“你们现在不是找到了很好的栖息地吗?武装侦探社是一个能让你和织田作先生都好好生活的好地方……”   “但是……如果安吾不在的话,光靠我和织田作是不行的。”太宰更加用力地抱住安吾,脸也低下埋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安吾……努力发展的栖息地就没有意义了……如果没有安吾的话……我和织田作就没办法从那一切里逃走……”   虽然说得磕磕绊绊,脸也埋起来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但是好歹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看得出来武侦宰的确相当努力了。   而对于这样难得的坦率,安吾心里当然也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用力回抱住武侦宰:“我都知道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这么多年来为了带我逃跑做了好多准备,辛苦你们了……我……我其实心里一直都很高兴……”   首领宰/黑时宰:……   啧,居然也来这招,以后又多了一个不好对付的家伙。   就在武侦宰想要趁热打铁让安吾彻底答应离开异能特务科和他还有织田作一起逃走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跟着看过去,只见黑时世界和首领世界的两位织田作之助站在门口,他们身边还站着两个少年。   “太宰,又有参赛选手通过了海选。”首领世界的织田作之助语气平淡地充当着解说:“我们已经把他们带回来了。”   “小五!小五我和织田作来找你啦!”少宰直接张开双臂快跑几步扑到安吾身上,因为身高的关系他现在只能够到安吾的胸口,然后他眼睛亮晶晶地抬起头,露出一种绝对不会出现在其他太宰脸上的阳光笑容:   “我和织田作都好想你!我们很努力地找到了书还打败了费奥多尔哦,为了再次见到小五我们无论多么辛苦都不在话下!”   果然安吾没办法对这样的太宰置之不理,他伸手摸一摸少宰柔软的头发:“时间过去了多久?你们多大了?”   “我十六岁了哦!很快就可以长到和小五一样高了!”   “这不是才过去了一年多吗?太宰,你们这样太冒险了……”   “小五放心,我们是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少年太宰主动用自己的头发蹭一蹭安吾的手心:“因为我们三个是在黑暗里互相依靠的同类,是灵魂相连的命运共同体,如果我们出事了小五会活不下去,就像没有小五我和织田作也活不下去一样!”   武侦宰:……   啧,又是一个撒娇怪!   既然如今已经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首领宰和黑时宰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于是他们也纷纷抱了上去。   “安吾,不可以喜新厌旧哦,我也要抱~”黑时宰硬是把自己挤了进去。   “对,小五不可以喜新厌旧,明明是我最先来的!”首领宰也不甘示弱。   “小五是我和织田作叫的!你不许叫这个称呼!”   “我偏要叫!小五也没说过我不能这么叫他!”   “我才是最先来的,都说了多少遍了这是我们世界的安吾!”   被围在中间紧紧抱住的安吾:……   我身边的宰含量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说起来,织田作先生自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再说话了,他怎么样了?   心怀担忧的安吾拼尽全力才终于探出头往织田作先生那里看了一眼,他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头上的呆毛也竖在那一动不动,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其实相当震惊。   安吾:……   说起来在这条新的时间线里虽然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一起追到了这个老宅,但是却并没有遇到那么多其他世界穿越过来的同位体呢,如今忽然见到这样的情景……果然哪怕天然如织田作先生也很难招架得住。 第305章 第 305 章:回到主世界   后面这几个太宰着实引发了一些混乱,等到安吾好不容易把每一个太宰都安抚好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而因为震惊而陷入宕机状态的织田作之助则是花了更久的时间才终于从太宰满是愤慨的讲述里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那些家伙就跑到这里来想要把安吾带回去,他们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武侦宰就像是终于可以倾诉委屈的孩子那样对着自己的织田作之助大吐苦水:   “织田作,你都不知道,他们之前居然还想趁着你不在直接把安吾抢走,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守住了安吾没让他们得逞,如今竞争对手又多了一个,我们一定要看紧安吾……”   “嗯,我懂了,我会守好安吾。”织田作之助的语气如临大敌,他先是掏出自己的手枪,思索片刻又放了回去:“不行,如果打起来的话安吾和太宰都会为难的……太宰,我可以和他们比猜拳,一定不会输的。”   太宰:……   该说你们不愧是织田作吗?就连脑回路都一模一样。   “你们都用异能力的话会产生特异点的,所以也被安吾禁止了。”太宰非常遗憾地告知了这个结果,不过很快他就有了新的办法:   “织田作,安吾毕竟是我们世界的安吾,所以如果其他的太宰想要抢的话肯定会想尽办法和安吾打感情牌让安吾答应和他们一起走,我们只要看好安吾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就好了,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你和我打配合!”   说着太宰斗志昂扬地握拳给自己打气:“他们肯定没办法长久地待在这边的世界,所以只要把他们熬走我们就胜利了!”   “好不容易安吾解开了心结,距离一起逃走就差最后一步了。”织田作之助也不甘心看着安吾被其他人抢走,哪怕那些人是其他世界的太宰和自己也一样:“本来就是我们的安吾,当然应该和我们在一起。”   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又觉得哪里不对:“太宰,他们世界的安吾呢?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世界都没有安吾?”   太宰:……   “……因为安吾真的是一种好难长大的生物,那些安吾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掉了。”   太宰在抓住了世界意识之后当然也是产生过这个疑问的,他还和首领宰一起联合起来逼问过:为什么那么多世界都没有安吾?这件事它真的合理吗?   世界意识在联系了主世界和其他世界的世界意识之后早就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件事,所以这个问题他很快就答上来了:   “当然合理!因为安吾就是这样一种很容易死掉的人,少年的时候很叛逆,要打架要爬山要玩滑翔翼,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极限作死运动而死掉!”   首领宰/武侦宰:……   “稍微长大一点发生了那么过分的事情,给自己立了墓碑之后安吾也很容易因为各种方式的自鲨死掉!”   首领宰/武侦宰:……   “就算熬过了这一关还会去异能特务科成为间谍,那么多危险的组织都是他去卧底,每天都是在走钢丝不是吗?所以卧底失败之后也很容易死掉!”   首领宰/武侦宰:……   “还有他还得罪了那么多的人,想要他脑袋的家伙都可以从横滨排到富士山了……”   首领宰/武侦宰:……   “而且说实话你们就没有一点点自觉吗?无论是太宰治也好还是织田作之助也好同样都是很容易死掉的家伙不是吗?安吾能和你们成为那么好的朋友,难道你们认为他会是一个安安稳稳活着的正常人类吗?”   首领宰/武侦宰:……   好有道理,这么一看安吾其实也挺容易死掉的,只不过他平时表现的实在是太像一个正常人了所以很容易让人忽视这一点。   “于是就这样,安吾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遇见我们之前就死掉了,织田作。”太宰的表情一脸沉痛,他走过去拍拍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不如说能活下来的才是奇迹,这么一看我们真是太幸运了。”   一共四个世界才活下来一个安吾,这种小概率事件都让我们遇到了。   “原来如此,所以他们没有就要抢我们的。”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警惕地竖起来:“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会努力守好……”   “小五,我好饿哦,我们午饭吃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少年太宰拖长尾音撒娇的声音:“我和织田作太着急过来了,今天从早上起就没吃东西……”   “安吾,如果你饿了我可以负责烹饪哦!”安吾还没来得及答话又响起了黑时宰的声音:“这次我把活力清炖鸡和螃蟹死士二号都做了改良,要不中午我们和织田作一起尝试一下吧?这次一定可以变成真正的小动物组合喵!”   “那种吃了就会产生幻觉的玩意就不要拿出来荼毒小五和织田作的味觉了!”首领宰的语气里满是嫌弃,然后他语气带着几分骄傲地对安吾发出邀请:“小五,要和我们一起开料理分享会吗?我们都好久没吃地狱绘卷套餐了,你不想吃吗?”   少宰不高兴了:“都说了小五只有我能叫!”   赶在他们吵起来之前,有些手忙脚乱的安吾终于开口了:“的确快到中午了,大家肯定都饿了,你们想吃什么?蟹肉三明治和蟹柳蒸蛋好不好?”   武侦宰:……   我只是稍微离开一会儿给织田作解释一下情况而已,你们几个还真是会见缝插针啊!   于是他赶紧带着织田作跑到院子里,自从刚才抱住安吾之后武侦宰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做这些事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他走过去一把搂住安吾的肩膀:   “安吾,织田作才刚回来不久呢,我们一起给他好好地庆祝一下吧?让织田作也尝尝你的手艺!”   “又可以吃到安吾做的咖喱饭了吗?”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快乐地摇晃两下:“我已经五年没有吃过了,哪怕是老板做的咖喱饭我也总觉得没有安吾做的美味。”   自己的厨艺能得到织田作先生的肯定,安吾还是很高兴的,他当下就撸起袖子准备下厨房:“好,那我就先做两道拿手好菜给织田作先生……”   “说起来安吾的拿手好菜,果然应该是那道安吾锅呢!”首领宰笑眯眯地接过话头:“明明看起来是那么可怕的料理,但是味道却非常美味呢,真的很厉害。”   “我也尝过,的确非常美味!”黑时宰也赞同首领宰的看法,他回忆起当时吃安吾锅的情景:“当时安吾还不肯告诉我这道料理的名字呢,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当时分享了一道和自己同名的料理给我和织田作,就像是安吾把自己的心分享给我们了一样……能吃到安吾锅我和织田作都很开心哦,安吾。”   “你们都不知道吗?真正的安吾锅汤是要熬煮整整三天的。”少宰用一脸无辜的语气说着直击要害的话语:“所以只有我和织田作才吃到了真正的安吾锅,就像只有我和织田作才真正地贴近了小五的心,你们吃的安吾锅都是简化版了。”   首领宰/黑时宰:……   “安吾,怎么这样……”首领宰的目光里全是委屈:“我和织田作都贡献了最真心的料理,但是却吃不到真正的安吾锅……”   “安吾……”黑时宰也抓着安吾的手腕眼泪汪汪。   安吾被他们两个这样一看冷汗都下来了,而且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冤枉:“因为无论是炖三天还是八个小时从味道上来讲也没什么差别吧?而且我哪来的时间守在厨房……”   “对,真正的安吾锅是要给小五充足的自由才能做出来的东西。”少宰抱住安吾的腰轻轻蹭一蹭:“所以小五果然最适合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了!”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安吾:   “小五,回去之后你还是无赖派的老板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有大把的时间去做安吾锅啦!”   安吾:……   太宰,虽然你笑得这么开朗,但是一肚子的坏水根本就没藏住。   就在安吾在想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这么多闹腾的太宰安抚下来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似乎被捏得有一点点疼,他下意识顺着力道抬头看去,就看到了武侦宰一张笑眯眯的脸。   “安吾锅啊……还真是听着就是一道很棒的料理,想必味道也一定很美味吧!”虽然是在说着这样好像在轻飘飘感叹的话,但是安吾却似乎能从他的背后看到有类似怨念一样的黑气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慢慢地黑气越来越多,于是太宰的眼神和语气也开始染上怨念:   “也是呢,毕竟安吾只是来卧底的,更别提后来我们还决裂了,恐怕在你心里我和织田作都没有资格吃到安吾锅吧,之前一直拖着不肯和我们逃跑肯定也是这个原因……”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也渐渐蔫了下去,他和太宰一起用一种有点委屈的目光就这样眼巴巴地盯着安吾。   “安吾,果然还是没有去卧底也没有决裂过的世界更好吗?”织田作之助平淡的语气里带着一些难过。   “果然这样的世界好没意思……”武侦宰低着头小声地碎碎念着:“那我也不要活着了,我要去找一个漂亮的小姐姐一起殉情……”   安吾本来就受不了这个样子的太宰君,更何况织田作先生还用那样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看。   “我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安吾开始手忙脚乱地解释:“之前没做给你们是因为还在逃亡中啊,而且我们都穷得要死怎么能浪费食物和柴火做那种东西……”   武侦宰拿出了他的上吊绳往外走去,织田作先生跟在他身后,虽然他们没再说什么,但是安吾却硬生生从他们的背影里看到了一丝垂头丧气的味道。   “我,之前是我不好!是我心眼小,乱七八糟的事情顾虑得太多了!”安吾心里一紧就想迈步追上去:“我给你们做!炖多久时间的汤都可以!你们别……”   安吾刚追了两步,忽然感觉自己被抱住了,他低头一看,发现是首领宰和黑时宰也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安吾……”   “安吾~”   他们的织田作先生虽然没说话,但是看着安吾的目光同样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期待。   安吾:……   “我知道了,我给你们做。”他最后还是妥协了,扶着额头无奈叹一口气:“每个人都有份,给你们做最原始版本的安吾锅,花费几天的时间都可以。” 第306章 第 306 章:回到主世界   因为答应要给很多个世界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做安吾锅,所以这次安吾不得不准备了好几个锅同时开始熬制,他不止工作量增加了几倍不止,接下来的三天大部分时间都需要守在厨房里。   “为什么感觉我成了一个厨师?安吾锅原来是这么受欢迎的料理来着吗?”安吾一边把切好的菜放进锅里一边低声吐槽,小火慢炖之下锅里的汤很快咕嘟咕嘟冒起了小泡,整个厨房都开始弥漫蔬菜的香气,安吾抬起头看一看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用过的厨房,忽然忍不住摇头笑了:   “谁能想到有一天家里的厨房会煮满我的安吾锅呢?还真是世事难料,也不知道如果父亲和老管家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作何感想……”   “他们当然只会无能狂怒啦,不过就算他们再怎么生气也没有用!现在小五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忽然身边传来了太宰君的声音,安吾转过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少宰和少织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溜了进来。   安吾:……   “我记得我不是说厨房重地太宰君勿进来着吗?”安吾走过去摸一摸少宰的头发,然后就推着他的肩膀打算把人推出厨房:“在安吾锅没好之前先耐心等待吧,太宰,织田作,要不然一会儿你们两个被其他人发现肯定要被他们联手针对了。”   这倒不是安吾故意吓唬小孩子,而是这些日子下来这几个太宰的确在安吾身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识:公平竞争,禁止偷跑。   一开始当然不是这样的,每位太宰君都会使些小心机试图甩开其他宰和安吾单独相处,如果是一般情况下太宰君的手段当然是能成功的,但是非常不幸……他们如今的对手也是太宰。   于是一旦谁耍花招偷跑就会被其他太宰联合起来针对,整整好几天都被排挤出安吾身边,安吾其实也很不忍心的,他总是试图给那位太宰君说情,但是每次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堵了回去。   “安吾偏心眼,明明之前你已经和他聊了那么久的天了!”   “难道安吾更喜欢他吗?可是我也想和安吾一起打游戏……”   看着可怜巴巴的,明知道太宰君是装的安吾还是很难坚持住自己的立场。   所以发展到后来安吾就会有意识地规避和某位太宰单独相处太久的时间,要不然几位太宰君再闹腾起来他夹在中间又要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但是少宰才刚来所以还不知道这个规矩,所以为了不让他被其他太宰君针对安吾只好忍痛把他推出厨房了。   “等一下!等一下嘛小五!”太宰不肯走,抓着灶台的一角恳求地看着安吾:“我保证不捣乱!我不会偷偷往安吾锅里放东西的,你别赶我走……”   “那就先去厨房外面等……”   “小五,自从你被抓走之后我们好久都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我和太宰都很想你。”关键时刻还是坦率的织田作之助说出了他们此次的来意:“所以我们想来和你聊聊天。”   面对着这样的少年太宰和织田作安吾的动作一顿,最后还是没有把他们两个赶出去,只是摸摸他们两个的头发:“你们怎么没听我的话好好过生活,太宰年纪这么小就接触了书……当时一定很难受吧?现在呢?有好一些吗?”   “好难受的。”太宰低着头轻轻靠在安吾肩膀上:“当时还发了高烧,一下子好多信息涌进脑海里,全都是各种各样未来的记忆,织田作死掉了,小五也不在我身边,无论什么样的未来最后都会变成这样……还有一些世界小五也死掉了……”   安吾光是听一听就心酸的无以复加了,他叹口气轻拍太宰的后背:“所以我才不想让你们去接触这些的……没事的,太宰,你们的世界和其他的世界都不一样,所以不要害怕那些事情……”   太宰却在安吾怀里摇摇头:“我只是忽然想到,小五原来一直都在背负着这样沉重的东西啊,那么多可怕的记忆,每一个世界都更改不了的结局,像是轮回一样不停重复的过去和未来……但是即使如此,小五依然要来救我们……”   “小五很辛苦,太宰也很辛苦。”少年的织田作也低垂着头:“就算我通过太宰的描述勉强明白了你们的处境,但是你们两个的痛苦我却无法体会万分之一。”   没想到他们两个在意的居然是这个,安吾心里顿时觉得又酸又软,他伸手把低着头的织田作也轻轻抱住:   “没关系的,太宰,织田作,我如今已经从那些轮回里走出来了。   这都多亏了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教会了我成为‘失格的堕落者’这样的活法,如今的我肯定还困在对于自己身份认知的漩涡里难以自拔。所以你们也不要在意书里那些没发生的事情,早一点走出来开始新的生活吧。”   太宰和织田作没有说话,他们只是伸出手回抱住安吾,不知道是不是如今比他们年纪大的原因,安吾从他们的拥抱里感觉到了一种……带着悲伤的依恋。   他们的小五被夺走了,而且很可能永远也不会回来,就算他们拼尽全力地追到了这里,也许也只是把分离的日期稍微延后了一些日子而已。   小五明明和他们一起相互陪伴着走过了那么困难的日子,明明应该从此成为挚友永远也不分离,但是……安吾心里能感同身受他们的痛苦,但是他却并没有办法承诺一些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织田作先抬起头看着安吾:“小五,你记得吗?上次做安吾锅的时候还是我的生日。”   “嗯,记得。”安吾露出微笑,眼睛也有些泛红:“那时候我们做了安吾锅,还有好多好多的咖喱。”   “小五,那时候我还给织田作做了一个咖喱蛋糕呢!那是我第一次自己研究出的料理,和其他世界的活力清炖鸡一点都不一样!”太宰也抬起头故意作出活泼的样子:   “正好小五现在又做安吾锅了,不如我们趁着这个机会也再做一次咖喱宴会吧?织田作负责做咖喱饭,我还是来做咖喱蛋糕!”   “就当是为了庆祝我们三个的重逢吧,小五。”织田作之助也带着些希望地看着安吾:“这次我们三个人都可以对着蛋糕许愿。”   我就可以再次许愿能和太宰还有小五一直在一起了。   面对着这样的请求安吾哪里忍心拒绝?他当即答应下来:“好,我来做安吾锅,你们来做咖喱饭和咖喱蛋糕。”他摸一摸两个少年的头发:“这次不用做一百人份了,不要太辛苦把自己累到。”   “好耶!我们三个又可以聚会啦!”太宰开心地欢呼一声,却不小心忘记了控制音量,很快厨房的门就打开了,几张相似的脸满是怨念地看着厨房里的三人。   “居然偷偷溜进厨房,果然年纪小就是不知天高地厚。”首领宰是所有太宰里唯一一个还是黑手党且缠着绷带的太宰,此时看着少宰的目光也鬼气森森的:“看来我要好好教你一下这里的规矩了,新人君,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先来后到。”   看着其他几个太宰也跟着摩拳擦掌地走进来,安吾赶紧张开双臂护在少宰和少织面前:“别这样,太宰君,太宰他年纪还小,又刚来,不懂那些……”   “对啊,什么规矩和先来后到?我不知道……”少年太宰躲在安吾身后,好像很胆小似的探出一个脑袋看过来:“小五,他们几个要做什么?好可怕哦……我不应该来找你说话吗?”   首领宰/黑时宰/武侦宰:……   可恶啊!你这家伙居然还敢仗着年纪小在这茶里茶气?!   首领宰都要气笑了,伸手就想把少宰从安吾身后薅出来:“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仗着年纪小就跑过来耍赖的家伙了!明明我是先来的,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不排队的可怕后果!”   年龄最大而且还是最先来的武侦宰:……   你是怎么理直气壮地说出那番话的?   “别别别,别动手,太宰君,孩子还小……”安吾护着少宰和少织一步一步往后退,企图掩护他们两个从后门逃走:“太宰,织田作,你们快去后面……”   他话说到一半,后门也开了,三位织田作先生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比起太宰们摩拳擦掌的动作和愤愤不平的语气他们就淡定多了,武侦世界的织田作直接对着少织勾勾手指:“你过来。”   安吾:……   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啊织田作先生!之前你们几个不是相处得还挺和平的吗?   也许是安吾看过去的目光太过惊恐了,首领世界的织田作先生主动解释道:“我们不杀人,安吾。”   安吾:……   底线已经低到这个份上了吗?让人完全放心不下好吗!   眼看着他们三个已经要被虎视眈眈的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包围起来了,为了不让初来乍到的少织和少宰惨遭欺凌,安吾一边张开双臂护着他们一边急中生智:   “对,对了!你们来得正好!其实刚才我是们在说只有安吾锅一道料理果然还是太单调了,太宰说他可以做之前他研究出来的咖喱蛋糕,你们有什么想做的料理吗?我们不如一起开一个料理分享会吧?”   “料理分享?就像我们以前那样吗?”首领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好哦,我可以再做一次硬豆腐,和织田作的辣咖喱饭一起再次组成地狱绘卷套餐!”他的脸上浮现出孩子一样的笑容:“这次我们就可以一起品尝了,安吾,上次的料理分享会只开到一半真的好遗憾!”   “对,这次我们可以一起享受美食。”安吾也对着首领宰露出微笑:“等到三天后安吾锅好了我们就开始。”   “那我也要从现在就开始准备了!硬豆腐的制作也是需要很多道工序的呢!”首领宰于是再也站不住了,急急忙忙招呼着织田作跑去准备食材,临走之前他还瞪了少宰一眼:“硬豆腐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我们的地狱地狱绘卷套餐比你那个借花献佛的蛋糕要厉害多了!”   有什么可得意的?明明连咖喱都不是你自己做的!   少宰当然也不甘示弱,他对着首领宰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之前的咖喱蛋糕还在研发中呢!等我这次做出完全体一定让你这个家伙心服口服!”   而且就你的料理能和安吾锅组成套餐吗?我的也可以!   就这样不服气的少宰也拽着自己的织田作一溜烟跑去准备了。   每一位太宰都有自己的拿手料理,每一位太宰都不甘心输给其他世界的自己,于是很快黑时宰和武侦宰也带着各自的织田作为了自己的活力清炖鸡和超人精力锅去购置食材,厨房里终于又剩下安吾一个人还有正在小火慢炖的安吾锅。   呼……没有打起来可真是太好了……   安吾心里松了一口气,正想着自己也趁着这机会先休息一下的时候,忽然——   “安吾,你刚才是不是也太狡猾了?”武侦宰不知什么时候去而复返,正和织田作先生一起站在门口:“居然学会了这样的端水招式,果然安吾已经是一个左拥右抱的渣男了呢~”   安吾:……   在劫难逃.jpg 第307章 第 307 章:回到主世界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不去准备自己的料理吗?”事已至此,安吾只好故作镇定。   “我倒是想,可惜我现在已经没有拿手菜了。”太宰幽幽地叹着气走进厨房,看着安吾的目光带着怨念:“无论是活力清炖鸡还是超人精力锅安吾都在其他人那吃过了呢,就连我精心研究的硬豆腐都是……如今我已经没有能让安吾眼前一亮的特色料理了。”   安吾:……   他忍不住低下头心虚了几秒钟,随即反应过来:“这,这也不能算作我的错吧?他们也是太宰君,当然也会研究出相似的料理……”发现自己越说下去太宰的目光就越是充满怨念,最后安吾毫无骨气地投降了:“那你说怎么办?”   “安吾必须赔我一道能拿得出手的特色料理才行!否则我在接下来的料理大赛中肯定就要落败了!”似乎早就在等着安吾开口,太宰在安吾开口询问的第一时间就做出回复,而且丝毫不给安吾拒绝反悔的机会,直接一锤定音:   “所以接下来的料理应该由我们三个共同研发,一定要拿出一道能代表我们往日美好回忆的特色料理!”   首领宰的硬豆腐就不必多说了,黑时宰和少年宰的特色料理同样都给安吾留下了印象深刻的美好回忆,虽然自己的活力清炖鸡也很不错,但是相比那些“地狱绘卷套餐”“坏鸦坏猫好狗狗组合”还有“能变成大人的咖喱生日蛋糕”难免就有些不起眼了。   安吾不知道武侦宰纠结在意的东西,他只是一听太宰君又要研究新料理就开始觉得头疼。   安吾:哪里美好了?我看是“没好”回忆还差不多。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安吾?”太宰治不开心,太宰治要闹了:“难道你已经不想要吃我的新料理了吗?我和织田作就算在料理大赛里输掉你也无所谓吗?织田作,安吾变心了……”   安吾终于忍不住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你那都是什么不妙的用词……”   “安吾,不可以变心。”织田作先生握住安吾的手腕认真地叮嘱:“我和太宰都不能失去安吾。”   安吾被织田作先生认真的目光看得愣了一下,然后他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怎么说的跟真的一样……好吧,我真是怕了你们了……你们要做什么料理?我陪你们一起就是了。”   看到安吾终于答应下来,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太宰欢呼一声:“好耶!有了安吾的加入我们赢定了!   这次的料理必须要充满了我们三个过往的美好回忆才行,织田作,安吾,你们快想一想以前我们有过什么有关料理的美好回忆?”   安吾一听到这句话PTSD 都要犯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吃活力清炖鸡失忆了三天三夜的事情,还有织田作先生喜欢吃的辣咖喱,一口下去简直就像在岩浆里面游泳……”   太宰:……   那怎么行?这样下去我不是被其他世界的料理彻底比下去了吗!   太宰不甘心地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我们就靠你了……”   和虽然改变了过去,但是提起过去第一反应还是以前那条时间线的安吾和太宰不同,对于活下来的织田作之助来说,自己和纪德同归于尽的那条时间线才是后来新增加的记忆,因此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以前他们一起逃亡时候的事:   “我们三个还在一起逃亡的时候,有一次都忽然很想吃橘子,安吾还很想吃冰糖葫芦,于是太宰偷偷用我们为数不多的钱买了一套制作糖果的厨房套组。”   一提到这件事,太宰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对啊,怎么把这件事忘了?明明当时安吾还做了超级壮观的巧克力瀑布呢!我和织田作还因为乱花钱被安吾狠狠地骂了一顿……”   “对,我还罚你们去打扫了一个下午的院子。”安吾也想起来了:“不过那次的水果大餐的确非常美味,如果能再吃一次我还是很愿意尝试的。”   “那我们就以这个为灵感设计全新的料理吧!”想起了美好的回忆之后,太宰感觉自己现在思如泉涌,他有模有样地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开始策划起来:“我们可以再买一个巧克力喷泉机,然后把安吾锅倒进去做成一个超级壮观的安吾锅喷泉!”   安吾:……   安吾锅的卖相本来就已经非常恐怖了,你还要放到巧克力喷泉机里,那成品做出来得丑成什么样?   “可是安吾锅又不是巧克力浓浆,没办法在喷泉机里……”安吾话说到一半,太宰又可怜兮兮地看过来:“安吾,可是我真的很想赢下料理大赛……”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试着研究看看的。”最后安吾无奈地叹一口气。   “那就辛苦你啦!我和织田作去买水果,其他的水果料理就交给我们吧,哪怕是冰糖葫芦也不在话下哦!”太宰高兴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做出保证,然后扑过去抱了安吾一下:“安吾,这是我们三个共同制作的特别料理哦,在完成之前不可以告诉别人!”   “甜咖喱跟水果大餐更配呢。”织田作先生头上的呆毛也快乐地晃来晃去:“我之前有为了咲乐他们学过制作甜咖喱,主食就交给我吧,这次我们一定可以从所有的选手中脱颖而出。”   安吾下意识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太宰,却还是被他撞得后退了两步:“不过是一个料理分享会而已,就算赢了又没有什么奖品,怎么就高兴成这样?”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太宰君了。   “当然值得高兴,因为安吾会帮我和织田作。”太宰君笑眯眯地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就像变回了几年之前的少年:“说明安吾果然还是在意我们的!才不会轻易被那些家伙抢走!”   “安吾,等到其他人都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我们就一起生活吧,你如果想实现自己的理想我可以介绍你加入侦探社,或者你随便想做些什么都可以。”   织田作先生看上去也很开心,就连嘴角都扬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我之前赚了一些稿费,再加上工资,就算一辈子养着太宰和安吾也没问题,我会继续努力赚钱的。”   安吾没想到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也会偷偷在乎这些,他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好,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去侦探社……”   等到许下承诺也商量好未来计划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开开心心地离开去采购水果之后,回过神来的安吾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脑袋一热都答应了些什么东西。   冷静下来的安吾:……   从异能特务科辞职,和他们搬到一起还入职武装侦探社什么的……我刚才到底都在说些什么东西啊!种田长官,真的非常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他开始在心里疯狂忏悔。   以往我一直是理智至上主义者,经常被同事和上司调侃像个没得感情的工作机器,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从很久以前我就很难拒绝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要求。   心里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的安吾继续怀着矛盾的心情去照看还在咕嘟嘟冒泡的安吾锅了,时间就这样慢悠悠来到了晚上,安吾正在灶台边为了研制出能在巧克力喷泉机里流淌的安吾锅而耗费脑筋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个苦恼的声音:“安吾……”   “怎么了太宰君?”安吾说着盖上锅盖回头看去:“不是说要去……”买高品质的水果吗?   眼前这个人面容还有几分青涩,很明显是黑时宰而不是武侦宰。   “不是说什么?”太宰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来过?”   “不是说……要去做活力清炖鸡吗?怎么又回来了?”关键时刻安吾终于把话题成功接了下去。   一提到这个,太宰的脸又变得皱巴巴的了,他走到安吾面前苦恼地垂下头:“安吾,活力清炖鸡做不了了,我缺少了一个好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安吾听得不明所以:“鸡肉吗?还是蘑菇?要不就去超市……”   “是你的传奇电饭煲。”织田作之助开口解答了安吾的疑惑:“太宰已经努力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但是每次都失败了,他说没有传奇故事电饭煲的加持他就没办法做出最完美的活力清炖鸡。”   安吾:……   不,和我的电饭煲才没有关系,明明每个世界你都能做出那种要命的玩意儿。   “太宰君,其实普通的锅也可以的。”被哽住了一瞬之后,安吾还是试图开导愁眉不展的太宰:“只是你的心理作用而已,你看,其他世界的太宰君没有传奇电饭煲……”   “所以他们做出的活力清炖鸡都不完美啊!”太宰哀叹一声打断了安吾的话,认真地给他解释着两者的区别:   “普通的活力清炖鸡只是会让人失忆三天疯狂工作而已,那种料理也太无聊了吧!而我的活力清炖鸡就不同了,他有着其他所有世界活力清炖鸡都没有的传奇功效!”   安吾:“……是指会让人瞬间失智这件事吗?”   “是会让我们变成很可爱的动物这件事!”太宰一脸气愤地反驳了安吾的说法:“才没有失智呢!我们明明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猫猫狗狗还有乌鸦!根本就没有动物可以跟我们相比!”   安吾:……   为什么要和动物比聪明才智?   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安吾还是只能努力安抚一脸失落的太宰:“太宰君,其实我觉得就算是普通的活力清炖鸡也……”   “不行!不能做普通的活力清炖鸡……”太宰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捂住耳朵蹲下来,如果有猫耳朵肯定也跟着耷拉下来了:“黑猫,德牧和乌鸦是在传奇版活力清炖鸡的加持下才结成契约,约定好永不分离的,如果变成普通版本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这样下去,黑猫德牧和乌鸦都不会出现了……”   虽然在心里觉得哪怕太宰君真的做出了传奇活力清炖鸡应该也没有人敢再去尝试,但是看到他居然沮丧成这个样子,安吾还是不忍心对他置之不理:“但是我们又不在横滨……”   我上哪给你找传奇电饭锅去?   似乎早就有所准备了,织田作之助头上呆毛摇了摇,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黑色的q版小鸟帽子和黑色的小翅膀:“安吾,我们可以先变成乌鸦狗狗和黑猫,这样一来太宰肯定就有灵感了。”   安吾:……   明明是你们之间在互相较劲要进行料理比赛,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跑过来迫害我一下? 第308章 第 308 章:回到主世界   因为这个提议听上去实在是太过荒诞和无厘头,所以安吾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对:“为什么是我装成乌鸦?你们两个……”   他话音未落,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已经从口袋里拿出猫耳和狗耳的发箍戴在头上了,动作整齐划一,很明显已经提前商量好了。   安吾:……   还挺可爱的,可惜一看就不是什么很乖品种的猫猫狗狗。   “可,可是这些东西和太宰君的料理到底有什么关系?再怎么样我们也不能代替传奇电饭煲去煮饭吧?”即使到了这一步,安吾依然极力抵抗。   “安吾,重要的是那种感觉喵~”太宰心里会不会害羞不知道,但是他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他甚至还挥动右手做出喵喵拳的姿势:“我们是黑猫德牧还有乌鸦的组合,是一个team !这样做出的料理就一定没问题了!”   “安吾,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制作料理汪。”织田作之助当然是不会有别扭害羞之类的情绪的,他也学着太宰的样子蹲下来晃动“前爪”:“这样做出的活力清炖鸡一定能拿下冠军的。”   安吾后退一步转身就跑:“……我还是去给你们找传奇电饭锅去吧!”   太宰立刻站起来:“织田作,快抓住他喵!”   织田作晃着呆毛冲了过去:“汪!”   “放开我!为什么我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人还要戴上小孩子都嫌弃的玩偶头套?太幼稚了吧!”   “安吾,应该是太幼稚了哇才对!你是乌鸦喵~”   鸡飞狗跳的几分钟之后,可怜的文职人员安吾到底是反抗不过织田作先生,被迫戴上了卡通乌鸦帽和黑色翅膀,他生无可恋地蹲在灶台旁边:   “太过分了哇,我又不是料理大赛的参赛选手,为什么还要带上我……”   “因为我们是一个team!乌鸦是不可以单飞的!”太宰把缩在角落的安吾拽起来:“现在全员集结,我终于有丰富的灵感来制作料理啦!”   “所以你的灵感就是往锅里放毒蘑菇吗?”   “才不是毒蘑菇!是我特意去山上亲手采集的珍贵食材喵!”   “不,这红色的伞盖一看就够呛啊……不许加在我的安吾锅里哇!织田作先生快阻止他!”   “我觉得闻起来味道不错汪,安吾,我们相信太宰吧。”   “狗狗的鼻子很灵的,所以一定没问题喵!”   ……   太宰君制作料理的过程也并不太平,他一会儿要安吾锅的汤汁作为材料,一会儿又嫌弃灶台上的火忽大忽小,安吾和织田作带着毛茸茸的卡通头饰陪着他折腾,等到他终于满意的时候时间已经半夜了。   “果然成功了喵!我就知道我们三个在一起就是最棒的!”太宰看着锅里黏稠的汤汁和鸡肉欢呼一声,然后又看向身后织田作之助的方向:“快!还差最后一步啦!”   “准备完毕汪,可以放进去了。”于是织田作之助端着一个装着三个饭团的盘子走过去,饭团是织田作之助亲手捏的,还特意用各种食材装扮成了小猫小狗和小鸟的样子,他轻轻把饭团放在鸡汤旁边:   “等到上菜之前再放到锅里淋上咖喱就完成了,有我的饭团,太宰的活力清炖鸡还有安吾的安吾锅,我们的料理一定可以脱颖而出汪。”   安吾也跟着看向料理台,不只淋过安吾锅汤汁的鸡肉看着浓厚醇香,织田作先生的卡通饭团也制作得栩栩如生,盖在上面的厚蛋烧就像一床柔软的被子,安吾忽然想起了以前他们三个一起躺在床上休息的悠闲时光。   虽然吃下去效果如何暂未可知,但是光从卖相上来看这道料理的确像童话一般温馨又可爱,看着看着安吾忍不住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他不自觉扬起唇角:“成品居然是这个样子,看着都不忍心下口了哇……”   就在这样一片温暖又安静的氛围里,太宰忽然开口了:“安吾,织田作,我们……来拍一张合照吧?”   这样的提议本来无可厚非,但是听在安吾耳中却总是带着些不详的预感,他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太宰。   太宰头上还带着黑色的猫耳朵,脸上的笑容看着也没什么不对,语气故作活泼,眼睛里的笑容却只淡淡的:“这是黑猫,德牧和乌鸦先生第一次合作的料理不是吗?我们把这一切留存下来吧!”   如果现在不拍照的话,我们像现在这样曾经欢聚在一起的事实也许就再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了。*   安吾看懂了太宰的未竟之言,然后一股巨大的悲伤忽然就笼罩住了他。   难道……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是因为想要趁着现在和我拍一张合照,所以才故意找过来……   他正愣神间织田作之助已经架好了相机,按下拍摄键之后他快跑几步回到安吾身边,太宰也转头看向镜头,伸手轻轻搭在安吾的肩膀:“乌鸦先生,要看镜头哦!”   “咔嚓!”   闪光灯亮起又落下,胶卷上映出了他们三个人肩并着肩站在一起的影像,虽然身上因为做料理占满了米粒面粉看着乱糟糟的,头上也戴着动物的头套显得不伦不类,但是太宰和织田作却看起来很开心。   “怎么搞得啊安吾?你这个愣神的表情看着一点也不开心,拍照倒是也笑一下嘛……”太宰口中说着一些碎碎念的抱怨,但是手中却非常珍惜地收起了胶卷:“总之,照片我们会洗出来的哦,到时候会分给乌鸦一份喵!”   “这样就有一张合照了。”织田作先生走过去小心地拿起相机,低下头露出满足的神情:“我和太宰有一本专门放合影的相册,里面的照片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安吾看到他这个样子,却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织田作先生总是会无比坚定地握住自己的手,然后用着十分确信的语气强调:   “我们约好了要永远在一起汪。”   他们为了遵守约定千辛万苦地找来了,但是我却……   虽然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直到离开的时候都一副很心满意足的样子,但是安吾的心情却因为这件事一直郁郁寡欢,直到第二天也没有好转,依然守在厨房里看着一锅又一锅逐渐弥漫香气的安吾锅愁眉不展。   “哎呀,怎么看着这么一副样子?已经彻底解开心结的安吾难道还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吗?”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吸取了教训的安吾这次没有先说话而是转身看去,发现是首领宰正蹲在他身边笑眯眯地看着他,织田作先生就蹲在他身后。   安吾:……   怎么说呢,还真是毫不意外。   已经轻车熟路的安吾从小板凳上站起来,顺便还把蹲在地上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也拉起来:“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是制作料理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首领宰没有回答反而有些狐疑地反问:“为什么这么问?有其他人用同样的理由来找过你了?”   安吾:……   咳咳,如果从少宰偷偷跑过来开始算起,太宰君你们已经是最后一批跑过来的了。   忍不住心虚了一瞬,安吾努力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不是明天就要比赛了吗?太宰君你的硬豆腐已经做好了?”   一提到这个问题,首领宰脸上的表情也蔫巴下来,他转身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来:“已经做好了哦,无论从色香味哪个角度来看都非常完美!”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安吾低头看看袋子里瓷器一般反着光亮的硬豆腐,又看看一脸烦恼的太宰忍不住疑惑询问。   “就是因为硬豆腐太过完美了啊安吾!”太宰一脸气愤地拿起硬豆腐对着灶台的角落梆梆砸了两下,年久失修的砖石很快扑簌簌掉下些碎渣石屑,但是硬豆腐那光滑白净的表面却连一个疤都没有。   “如你所见,硬度也变得更加完美了,安吾。”于是太宰脸上的神情愈发苦恼了:“如果你是带着这块豆腐遇到敦君的话说不定都不会受伤!”   安吾:……   又一次被太宰的神奇料理震惊到,安吾无语了片刻才想到另一个问题:“那这块豆腐要怎么吃?”   太宰眼巴巴地看向安吾:“我也不知道,所以就来找你了。”   “这两天我们已经用尽了各种办法,但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硬豆腐切开。”织田作之助也跟着补充,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睛也透着苦恼:“就连手枪子弹都击不穿,穿甲弹也不行,我们短时间内拿不到榴弹炮……”   安吾:……   很难想象你们这两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连穿甲弹都做不到的事情,就算来找我也没用吧?”安吾扶着额头无奈叹气:“我只是一个文职人员,而且现在还要在厨房看着很多个安吾锅。”   “对!安吾锅!我们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安吾锅了!”太宰双手捧着硬豆腐,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向安吾:“上次硬豆腐就是被安吾锅煮软的,我相信这次也一定可以!”   安吾试图提醒太宰上次和这次的情况不尽相同:“上次硬豆腐下锅之前就已经被中岛君打成碎块……”   “安吾,我们现在只能指望你想想办法了。”太宰把硬豆腐放在安吾手里,看着安吾的目光也带着一些可怜兮兮的意味:“安吾是我们获胜的唯一希望了,就像能让硬豆腐软化的唯一希望只有安吾锅。”   “拜托了,我们真的不能没有安吾。”织田作之助也努力学着太宰的样子看向安吾,于是很快可怜兮兮的眼睛就变成了两双:“就像地狱绘卷套餐不能没有安吾锅。”   安吾:……   一个个遇到难搞的问题都来找我,我是你们的多啦○梦吗? 第309章 第 309 章:回到主世界   虽然心里忍不住吐槽,但是安吾还是伸手接过了太宰手里的硬豆腐:“我只能答应你放在锅里煮一煮试试看,但是不保证一定会成功。”   “好耶!我就知道安吾一定会帮我的!”刚才还愁眉不展的太宰立刻张开手臂欢呼一声,织田作先生的呆毛也跟着摇晃两下:“那我也把我的咖喱饭拿来吧,放在锅里一起煮两天肯定非常入味。”   因为担心两天的时间没办法软化硬豆腐,安吾还特意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个年代久远的高压锅,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咖喱饭,硬豆腐和安吾锅就这样被放进了一个锅里,最后扣上高压锅的盖子,安吾把锅重新放回灶台上。   “接下来就需要耐心等待了,等到中午的时候再打开看看效果。”做完这一切之后安吾洗干净手离开灶台,一转身却发现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搬着小板凳一起坐在灶台边上抬头看着,看样子是打算就这样一直等到中午了。   “……接下来还要几个小时的时间,你们不用一直等在这里。”安吾试图劝他们别做这么傻的事。   “但是就算出去了其实也没有事情可做。”太宰君的目光终于从冒着白气的灶台上看向站在一边的安吾:“外面净是一些会惹人生气的家伙,我宣布太宰治是我人生中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讨厌程度远超那个暴躁小矮人!”   安吾:……   说的好像你不是太宰治一样。   “其实是因为太宰吵架输了,昨天他们在争安吾和谁生活在一起最开心,太宰认为当然是自己,但是其他太宰说他这里是安吾唯一一个还在异能特务科上班的世界,很不适合安吾生活。”   最终还是织田作之助开口给安吾解释了首领宰变成这样的原因,边说还边安慰着摸一摸太宰的头发:   “他们还说安吾根本就没跟太宰一起生活过,他的靠海别墅安吾至今仍然没住过。”   安吾:……   我还以为只是在我面前你们会互相斗气,原来私底下居然也会争论这么幼稚的事情吗?   “……虽然我这么说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我在原本的世界不是也在异能特务科……”沉默了片刻,安吾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开口了。   这么论起来输的很明显不止你一个吧?武侦宰怎么没躲到我这里来生闷气?   一提到这个,首领宰脸上的神情更加复杂了:“因为他把安吾从车里救出来了,光是这一条就能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可恶!本来那个家伙才是食物链的最底层的!结果现在一朝翻身成为了人上人……   看到太宰就这样失落又有几分委屈地坐在小板凳上,安吾当然会觉得心软,于是他也搬了一个板凳坐在他们两个身边,和他们一起抬头看着灶台上不断升腾起的雾气,就这样沉默了几秒钟的时间,安吾也忍不住开口:   “怎么又开始闹别扭了?之前这个毛病不是已经好了吗?”   还会故意抱着我的胳膊说一些黏糊糊的话,然后把张不开嘴的太宰君气得半死。   太宰就像是一个锯嘴葫芦一样低着头不说话,反而是织田作之助语气沉闷地代替他开口:“因为我们做的不够好……安吾在我们这里生活的不开心……”   还是在异能特务科做一个忙碌的社畜,如果遇到任务还是要被派去卧底,也没有像在其他世界那样有过完全自由的日子,这么看来根本就和安吾之前的生活一样……   “没有的事,织田作先生,太宰君,和你们生活的那段时间我非常开心。”安吾微笑着摇摇头:“因为你们两个是一切的开端啊,如果没有你们……其他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也不会有机会吃到安吾锅了。”   听到这句话,本来还蔫哒哒的太宰终于抬起头,看着就好像连腰板都挺直了一点:“真的?”   “嗯,真的。”安吾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在没有去你们的世界之前,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安吾锅了,也几乎快忘记了曾经的我还有那些少年往事。   我以为自己往后的人生也就这样了,继续不舍昼夜地工作,时不时处理一些横滨的突发状况,非常偶尔的闲暇时间会拿出那张照片看一看,但是一切思绪也就止步于此了,直到在某次任务中牺牲,或者因为什么疾病倒在工作岗位上……”   “那样是不行的。”不等安吾继续说下去,织田作之助就已经开口了:“这是一种放弃,安吾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的人生。”   “果然是不行的呢。”安吾抬手推推眼镜,如今回看过去他也同意织田作先生的看法:   “我已经放弃去探索人生更多的可能性了,也从心底接纳了没有人会原谅我的事实,从始至终对所有人都心门紧闭,认为没有人会真的接受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我本来已经放弃了,但是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还没有放弃我。”   如果没有他们的鼓励安吾不会有信心继续在其他的世界分享安吾锅,如果不是那次秘密分享会安吾不会有机会敞开心扉说出过往的秘密,如果不是他们在最后的时刻依然赶过来了,如果不是织田作先生最后说出了那句“安吾正因为是骗子所以才好啊!”……安吾是没有勇气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挣扎下去的。   “所以是你们的接纳给了我底气,之所以能继续去其他世界自由快乐地生活,是因为我已经在你们这里休息好了。”   最后安吾做出总结,转头去看表情有些怔愣眼睛还有点泛红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虽然感觉有些害羞但还是强撑着说了下去:“我也不能没有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呢,就像地狱绘卷套餐也不能没有辣咖喱和硬豆腐。”   “安吾……”一直在和自己生闷气的太宰终于又愿意说话了,他眼泪汪汪地凑过去抱住安吾,语气听起来感动得不得了:“是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觉得?”   “嗯,是真的。”安吾说着摸摸他的头发,织田作先生也凑过来,于是他们三个人久违地抱在一起,安吾一边轻拍他们的后背一边保证:“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肯定还在异能特务科放弃自我地逃避在工作之中呢。”   然后安吾感觉到他被紧紧抱住了,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都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不说话,但是安吾能感觉到他们放松下来的身体和情绪,想必这两个闹别扭的家伙应该差不多已经被哄好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安吾还想跟他们说不要再这样和其他世界的自己吵来吵去,忽然太宰君松开安吾又坐起来,双手叉腰一副精神满满的样子:“好!那我宣布我也满血复活了!有了安吾这句话,我还能出去和那群讨厌鬼大战三百回合!”   还,还要吵吗?   安吾额头不由流下一滴冷汗:“太宰君,我觉得你们要不还是试着好好相处……”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安吾的!就像地狱绘卷套餐里的任何一道料理都缺一不可!”   “太宰君,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连织田作先生也站起来,看着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嗯,我是不会放弃的,一定要三个人一起去靠海的别墅里生活。”   安吾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捋不直了:“织,织田作先生,你难道也要去和其他的织田作先生吵架吗?”   说实话,他有点想象不出那得是个什么样的画面。   “我们最近在互相切磋。”织田作先生弯腰把安吾也从板凳上拽起来,语气听起来认真极了:“本来是在切磋小说的故事和文笔,但是我们发现这个只能交流,似乎没办法决出胜负。   所以我们现在在切磋枪法和体术,为了不引发特异点也没有动用异能力。”   安吾:……   难怪你们之前第一反应就是把少年织田作叫出去。   看到安吾一时陷入了沉默,织田作先生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似乎明白了:“安吾,别担心,我们都约好了不杀人。”   安吾:……   底线就只是不杀人而已吗?   虽然安吾本人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让他们不要争执,但是已经充好电满血复活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却已经信心十足地准备投入到下一场战斗之中了,他们两个最后抱了抱安吾才转身离开,就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斗志昂扬的味道。   徒劳伸出尔康手的安吾:……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直觉告诉安吾他如果现在追出去肯定会遭遇非常可怕的修罗场,所以犹豫半晌后他到底还是停住了脚步,转身去照看灶台上的安吾锅去了。   如今黑时宰的安吾锅,武侦宰的安吾锅,首领宰的安吾锅……基本上每一锅都不一样,安吾根据不同的需求再次调整了一遍火候,那已经习惯了的样子看得世界意识都忍不住心声感慨:“安吾,你如今真是堪称太宰治端水大师,也就是你了,要是别人非要被这几个太宰治逼疯了不可。”   安吾没被太宰治们逼疯,但是他属实是被世界意识吓了一跳:“世界意识先生,原来您还在啊?我还以为您早就回去了……”   世界意识:……   “首领宰和织田作之助还在这呢好吗?我能去哪?”世界意识的语气听起来无语极了:“而且自从主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找过我了,你们这么多人,不会通通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安吾的目光心虚地飘忽片刻:“没有啊,只是最近我们稍微有点忙而已……”   世界意识:……   呵,绝对忘了!一群过河拆桥的人类!   可能是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没有什么说服力,安吾赶紧轻咳几声试图转移话题:“对了,世界意识先生,你来的正好,其实我有一件事想找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世界意识将信将疑。   “是……有关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事。他们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直待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安吾低下头轻叹一口气:   “而且他们来自那么多不同的世界,但是我却只有一个,无论我怎么选择都会给其他世界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带来伤害和痛苦……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310章 第 310 章:回到主世界   听到安吾的请求,世界意识都要气笑了:“你自己听听你说的那叫什么话?怎么两全其美?把你分四瓣给他们带走吗?”   安吾:……   我也知道我这个请求实在是过分了些,但这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吗……   这几天安吾其实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思来想去他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   “之前在他们的世界里,我那样死掉就已经狠狠地伤害过他们一次了,但是即使如此,他们依然费劲辛苦地追了过来,如果最后又只能那样满心失望地回去……”   安吾真的不忍心,他没办法想象那个画面,一想到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要心里怀着那样的伤痛度过余生,安吾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继续生活下去。   “所以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安吾在心里对着世界意识诚恳地祈求:   “不是说他们的世界里坂口安吾还没来得及活到认识他们就已经不在了吗?能不能像复活织田作先生一样复活他们?”   世界意识听着头痛地叹一口气:“改变过去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的世界没有主世界这么抗折腾,如今好不容易有一条不用走向毁灭的时间线不能随便更改的,鬼知道会不会因为什么蝴蝶效应又导致世界毁灭了……”   即使如此,安吾仍然不愿意放弃:“真的不能再想想办法了吗?我愿意以后都成为攻略者去拯救其他的世界!”   世界意识:……   那倒不用,你要是再失踪几次太宰治非杀了我不可。   可能是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世界意识多少懂了他们三个之间那种亲密无间又极为特殊的感情,也可能是实在是怕了失去一个人之后剩下的两人那种要命的精神状态,总之这次世界意识没有继续否定下去,而是先稍微松了口:   “那……那我就先去问问其他世界的世界意识吧,到时候试试看能不能有个万全的解决办法……但是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说真的这件事真的很难办的!”   能有一丝希望也是好的,一直为难了很多天的安吾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多谢你了,世界意识先生。”   世界意识接着就马不停蹄地去找其他几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去商量应对之法去了,可能是因为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追着安吾跑到其他世界去这件事实在是让世界意识们太过头疼,所以这次他们很快就商量出了一个大致可行的结果,然后世界意识又赶紧回来打算告诉安吾这个好消息,不想却正好碰上了他们的“料理分享大会”。   正屋的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神奇的料理,有把安吾锅做成一个壮观的瀑布塔放在桌子正中间的,有在安吾锅里摆了非常可爱的小猫小狗小鸟饭团的,可喜可贺的是首领宰的硬豆腐也终于软化下来散发着清新的豆香,当然还有淋着安吾锅汤汁的三层咖喱大蛋糕……   再加上不同世界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也都齐聚在院子里,让本来有些荒凉的宅院热闹得像是在举办一场豪华的宴会,不过非常可惜安吾锅的卖相一如既往的“面目可憎”,所以连带着那些瀑布塔童话餐还有大蛋糕也全都画风诡异,看着就像是什么邪恶巫师的黑暗魔药一般。   但是在场之人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武侦宰黑时宰还有首领宰全都得意洋洋地站在自己的料理前对着其他人炫耀,毕竟这可是和织田作还有安吾合作完成的料理!而且这里面还包含了我们三个过往的美好回忆呢!   只有少年宰一脸委屈兮兮你缠着安吾不撒手:“小五,你看他们,太狡猾了……他们全都偷偷跑来找你帮忙……只有我,我被他们骗了……”他紧紧抱住安吾的胳膊晃来晃去,声音也黏黏糊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么大的委屈:   “现在他们都在嘲笑我的咖喱蛋糕,小五,他们欺负我们年纪小,欺负我们是新来的,我和织田作被霸凌了呜呜呜……”   少年织田作之助也抱着安吾的另一边胳膊,虽然没有像太宰一样晃来晃去的撒娇,但是眼睛里也有明晃晃的委屈:“小五,我们回家吧……”   安吾还能怎么办,只好一手一个摸着他们的头发安慰:“太宰,织田作,虽然你们的蛋糕我没能帮忙,但是你们的安吾锅却是最原汁原味的原版安吾锅。   说起来,如果不是你们大家都不知道原版安吾锅的存在呢,更不会有现在这场料理分享会了。”   对,只有我们吃到了小五精心烹制的原版安吾锅!这场料理大会也是因为我们才会举办的,小五最在意我们了!你们那些家伙只会耍些小花招而已!   少年们被安抚好了,而世界意识则看着眼前的景象心情复杂。   唉,三言两语就安抚好了一位太宰和一位织田作什么的……安吾你没发现你表现的越来越像一位左拥右抱的海王了吗?   安吾当然是没有这个自觉的,毕竟在他看来他只是不忍心让任何一个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受伤害而已,于是他松开少年太宰和织田作清清嗓子,举起酒杯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布:   “那我们的料理分享大会这就正式开始!感谢各位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付出和支持,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干杯吧!为了料理!”   织田作之助全都举起了酒杯,几位太宰虽然看着彼此露出嫌弃的表情,但是到底还是想要干杯的心情占了上风,于是他们也举起酒杯,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干杯!!!”   看到如此“和谐有爱”的一幕,世界意识:……   不行了,必须要赶紧想个办法才行,再这样下去以安吾的本事,说不定其他世界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很快就要乐不思蜀了。   固然我们的世界没有了太宰和织田作多半是要完蛋,但是主世界聚集了这么多活跃的太宰治难道就很安全吗?   虽然心里觉得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但是给世界意识五百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安吾的,所以他只能耐下性子等待,眼睁睁地看着这场诡异的宴会往越来越奇怪的方向走去。   一开始还是比较正常的品鉴安吾锅环节,而炖了足足三天入味又浓香的原版安吾锅果然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一致好评,此时安吾的表情还是带着些开心的笑意,但是很快事情就不对劲了起来。   因为安吾锅之后当然就是品鉴太宰料理的环节。   “安吾,你怎么还傻站在那?快来尝一尝我的传奇版活力清炖鸡,这可是我们一起制作的得意之作!”黑时宰端着一碗盛得满满当当的汤汁走过去:“难道还要我喂你吗?真拿你没办法……”   看着他真的用勺子舀了一勺汤汁伸过来,安吾下意识后退一步:“太宰君,我觉得要不还是……”   “那种吃了之后宛如失智的玩意儿怎么能让小五吃呢?太危险了吧!”少年宰忽然挡在安吾面前:“为了小五的安全着想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安吾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太宰……”   然后少年宰转过来,他的手里端着一块儿切好的咖喱蛋糕:“小五,快尝尝我的料理,我们刚才还有一起吹蜡烛许愿不是吗?这块蛋糕饱含着我们的希望哦,吃下去一定会有奇迹发生的!”   “我看你这个家伙才是居心不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无端被截胡的黑时宰当然不愿意,他端着汤挪动身体挡在少年宰面前:“你就是想一口蛋糕下去把安吾变回少年时候的心智,这样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你们离开了!”   被戳破了心思的少年宰毫不心虚:“少年时候的小五也是小五!会跟我们回去就说明小五本来就是要跟我们回去的!   而且你这个家伙难道就有什么好心思了吗?还不是想把小五变成乌鸦好跟着黑猫和德牧回去……”   “乌鸦怎么了?乌鸦本来就和我们组成了一个team!就是要跟我们在一起的喵!”   “那小五也和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生活下去呢!我只是稍微提醒一下小五……”   安吾在后面越听越冷汗直冒,最后他挪动脚步,趁着黑时宰和少年宰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转身偷偷摸摸地跑路了。   “安吾,你来得正好!”可惜他还没走几步就被首领宰抓了个正着,他端着一个小碗小心翼翼地跑过来:“快来尝尝我们的地狱绘卷套餐!和那些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可不一样,我们的地狱绘卷才没有那些副作用,你也知道的!”   这倒是真的,硬豆腐除了硬度方面太过离谱之外的确没什么副作用,安吾松一口气接过碗,刚准备尝一下又觉得哪里不对。   说是直觉也好或者说是被迫害太多次产生的下意识反应也好,安吾觉得现在的首领宰看着很不对劲。   就是那种非常开心又带着期待的笑容,看着就好像恶作剧即将成功之前的表情。   “……太宰君,这次的料理真的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安吾不太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当然不会啦!我才没有其他太宰那么幼稚!”太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就在安吾犹豫着要不要相信他的时候,忽然武侦宰冲过来一把抢过安吾手里的碗放到桌上:   “不能吃啊安吾!你以为这次的硬豆腐为什么硬度超出往常那么多?这个家伙偷偷在硬豆腐里加料了!吃了之后你就会当场失忆被他们哄走的!”   然后他才笑着转过来,手里还举着一串淋着安吾锅汤汁的糖葫芦:“那些家伙真是的,一个个的全都心怀鬼胎!   安吾,还是吃我的糖葫芦吧,用的是你之前想吃的橘子哦,制作步骤也很简单,原材料纯天然无添加,这次你可以放心啦绝对没问题的!”   安吾:……   虽然但是,你脸上的笑容看着和首领宰不是一模一样吗太宰君! 第311章 第 311 章:回到主世界   发展到最后整个料理分享大会一片混乱,安吾已经记不起他是怎么躲避过众多太宰的重重围堵逃回房间里去的了,总之托了那几位太宰互相制衡的福,他最终得以平平安安地躲过了这次的危机。   等到晚上的时候安吾躺在榻榻米上已经累得话都不想说了,世界意识看到他这个样子其实也有点不忍心,但是最终他还是不得不开口:“安吾,关于你之前说的那件事,我和其他世界的世界意识们商量过了……”   本来世界意识还以为安吾肯定已经心累到听不进去他说话了,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安吾很快就从榻榻米上坐起来一脸认真:“结果怎么样?他们同意了吗?”   “他们一致觉得像你这样回到过去改变曾经发生的事什么的太冒险了……”   安吾脸上浮现出明显失望的神色:“没关系,我会继续想其他办法……”   “相比之下他们更愿意直接把自己世界的安吾复活。”世界意识紧接着说完了后半句话。   安吾听到这里明显愣了一下:“不改变过去直接把死掉的坂口安吾复活?可以吗?具体要怎么做?”   “其实也稍微有点麻烦,因为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坂口安吾自己想不想继续活着的问题,毕竟就算人活了还是可以继续找死……”世界意识于是给安吾解释了一下不同世界的情况以及世界意识们商量出来的解决办法。   以黑时宰的世界为例,之前提到过,那个世界的安吾之所以不在是因为在给自己立过墓碑之后自鲨了,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世界意识直接简单粗暴地把安吾复活,安吾活过来的第一件事肯定还是去死。   “所以我们商量之后,决定把你在那个世界的经历和记忆同步给他,最后要不要活过来由那位坂口安吾做出选择……”   也就是说,为了让黑时世界线的安吾愿意活过来,世界意识会把安吾在那个世界经历的一切作为“甜头”同步给他,如果安吾愿意继续活过来的话他就可以拥有两个很好的挚友并且和他们一起生活下去,反之,复活失败,也免去了安吾活过来又死过去反复折腾的痛苦。   安吾听了这个办法之后低头沉思片刻:“从可行性上来说姑且没什么问题,但是一个人的性格从很大程度上来说是受过往经历和记忆影响的,如果把我在那个世界的记忆同步给他,也就是说……”   “对,他们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影响,最终因为你在不同世界不同的经历成长为不同的安吾。就像武侦宰和首领宰虽然都是太宰治,但是却并不是同一个人一样。”世界意识先一步开口解答了安吾的疑惑。   人与人之间本就不尽相同,安吾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是他还是稍微有一点担心:“那如果有哪个世界的安吾选择拒绝复活的话……那岂不是那个世界的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还是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安吾。”世界意识轻轻叹一口气:“毕竟一心想死的人是没办法救活的,这个时候就只能选择相信了,相信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在坂口安吾的心里足够重要。”   重要到他宁可从坟墓里爬出来也要去认识他们两个。   关于这一点,安吾自己是毫不怀疑的,但是要复活的毕竟是其他世界的安吾不是他自己,而且在那些世界里安吾还来不及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认识。   只凭着一段忽如其来的记忆……   安吾虽然心里担忧但是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所以也只能暂且接受这个安排,并且开始在心里计划着要如何跟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他们说起这件事。   正在思索间忽然安吾的手机响了起来,因为自从请年假来到这里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打给自己的电话了,所以一时间安吾还有些疑惑。   说起来,上次种田长官的电话号码被太宰君拉黑之后我又穿越回过去拯救织田作先生,被这件事一打岔我好像忘记把种田长官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安吾:……   真是罪过,我怎么就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安吾一边在心里给种田长官道歉一边拿出手机查看,发现打给自己的居然是那位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这可真是奇怪了,侦探社有什么事不是应该直接打给太宰吗?为什么会找我……   脑海里一瞬间思考良多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解释,最后安吾只好放弃思考按下接通键:“喂?福泽先生,是太宰君的电话又打不通了吗?”   “无法打通的是你的电话,安吾。”电话那头传来的居然是种田长官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两个月过去了,你的假期还没休够吗?”   安吾:……   居然能逼得种田长官放下脸面去找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借电话打过来,可见这段时间他应该已经想尽了一切能想到的办法。   “非,非常抱歉!种田长官!”安吾非常心虚地开始赔礼道歉,如果不是隔着电话他简直想给种田长官土下座赔罪了:“我这就把您从黑名单你放出来!之前的事都是我的疏忽……”   “算了,比起那些你什么时候回来?”种田长官非常心累地长叹一声,语气比起之前的怒不可遏更像是没招了:“再拖下去一个季度就过去了,安吾,你和你的那两位朋友是想要从此浪迹天涯了吗?”   对啊,这段时间不光是我自己,还连带着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也旷班了这么久的时间,说好一个礼拜的年假硬生生拖成了两个月……安吾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我们这就回去!一定在一个礼拜,不,三天之内回到横滨……”   等到再三保证自己一定尽快回去之后安吾才满头大汗地挂掉了电话,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固然完成了所有任务可以和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一起回到横滨,那些其他世界的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们要怎么办?   安吾:……   啊啊啊啊啊这到底要如何解释啊?总不能无缘无故地说他们两个的多胞胎兄弟忽然找过来了吧?   答案就是没办法解释,眼下的情况已经混乱到不是编几句瞎话就能糊弄过去的程度了,但是因为再拖下去实在是太不像话,所以安吾不得不硬着头皮带着大家回到横滨。   “小五,你的眉头又皱起来了,果然上班工作什么的让你不开心了……”少年太宰戳一戳安吾紧皱的眉心,随即就有些生气地开口劝他:“所以我就说跟我们回去嘛,在无赖派你想多久不工作都可以的,才不用为难成这个样子!”   “跟我们回去!安吾跟我们回去吧?”黑时宰也从后座探出头来:“安吾,我们一起在武装侦探社工作多好,工作一点也不忙,而且你不是也很喜欢推理吗?把兴趣作为工作……”   “安吾才不会跟你们回去,你们不要痴心妄想了!”武侦宰伸手直接把黑时宰又拽回到后座上:“他已经答应了回去之后就和我们一起逃跑了!所以回去之后他就会离开异能特务科去侦探社工作,才不用舍近求远跟你们回去!”   “你说的轻巧,想也知道异能特务科才不会那么容易放人!”黑时宰不服气地反驳:“当然还是跟我回去……”   “呵,你的世界里那个倒霉的攻略者已经走了!”武侦宰冷笑着提醒他:“想也知道安吾要是真的跟你回去异能特务科才不会轻易放过他!”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黑时宰的织田作之助开口了:“不会的,异能特务科休想把安吾抓回去。”他语气非常认真地保证,声音里还带着凌厉的气势:“没人能再把安吾抓回去。”   武侦宰的织田作之助觉得还是自己这边的承诺更有说服力一点:“武装侦探社如今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社长和乱步先生也在很久之前就答应我们会接纳安吾了。“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也跟着变得锐利,语气平静却有一丝淡淡的杀气:“所以这次一定不会出问题。”   这下车里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再提异能特务科的事情,其实刚才只是在想要如何解释有这么多个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安吾也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开口缓和气氛:“其实倒也不至于……”   “但是,武装侦探社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吧?”忽然少年太宰小声嘀咕了一句:“小五都要九点才会起床的,所以还是应该跟着我回去……”   安吾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我难道还能一辈子都九点之后起床?”   少年宰的语气听起来很不服气:“为什么不可以?”   这个时候,财大气粗的首领宰开口了:“安吾,没关系,我们回去之后你想几点起床都可以,想当侦探就去武装侦探社,玩滑翔翼玩滑板也想去就去,不喜欢工作就不上班!”他非常自豪地拍拍胸脯:“谁让我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呢?所以我养你吧!”   他的织田作之助也跟着点头:“我现在的稿费也有很多了,安吾,所以你想做什么都随你心意。”   安吾听得忍不住笑着摇头:“那还真是快乐的生活,我岂不是要啃朋友啃到老了?”   “居然说这种话,你们两个太狡猾了吧!”黑时宰气不过地开口:“那这么说的话我也可以啊,安吾,我之前在港口mafia 的积蓄还有很多呢!而且赚钱这种事对我来说根本就轻而易举……”   “小五,你是无赖派的老板之一哦,本来就财富自由了嘛!”   “安吾,我也可以养你的,就像之前在镭钵街的时候一样,我可以努力赚稿费。”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这个时候应该吐槽才对吧!真是的你们不要当真啊……”   这辆满是欢乐和吵闹的车子就这样在公路上前行,带着至今仍然没有定论的争执一路驶向了横滨。 第312章 第 312 章:回到主世界   他们一大清早从老宅出发,等到横滨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本来安吾是打算立刻就去异能特务科销假上班的,最后还是被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们劝住了等第二天再说。   “安吾,反正现在是下班时间,而且你一路舟车劳顿肯定也很累了,所以明天再去也是一样的。”武侦的织田作之助说着便推着安吾的肩膀往家里走去:“正好你也很久没回你的房间看看了,今天可以先去那里好好休息。”   本想请假一个礼拜结果拖成两个月这种事本来就让安吾很良心难安了,所以他虽然被推着走了但仍然不太甘心:“其实现在去也没差别吧?反正这个时间异能特务科也没下班……”   这个时间不下班居然已经是常态了吗?看来带着安吾离开异能特务科的事情果然刻不容缓。太宰还有织田作之助们非常有默契的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安吾带回了海边的房子里。   好在经过几年的努力武侦宰还有织田作之助早就已经买下了一座足够宽敞的海边别墅,所以他们虽然人多但是地方姑且也够睡,等到安吾久违地从宽松柔软的大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手机显示时间果然也来到了不早不晚的九点钟。   安吾:……   “我不是定了一个六点的闹钟吗?”他疑惑地揉一揉睡得乱七八糟的后脑勺。   “我也不知道呢,可能是因为安吾睡得太死所以闹铃没有吵醒你吧。”前来叫人起床的武侦宰表现的一脸无辜:“不过没事,反正今天只是去销假而已嘛,所以晚点去也没关系的!”   “不,太宰君,既然已经销假了当然是应该好好上班……”说到这里,安吾忽然想起来武侦宰和织田作先生今天也应该销假上班了,于是他立刻就跟着担心起来:   “太宰君,你和织田作先生同样拖了那么久没去上班,所以这次去一定要好好道歉才行,刚才那样的话千万别在国木田先生面前说……”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安吾好啰嗦!”太宰边说边推着安吾往卫生间走去:“而且我们侦探社又不像异能特务科那么不近人情,就算请个长假也不会有人为难我们的!”   安吾当然也是对武装侦探社有些了解的,所以对于太宰君的话他选择了相信,在和太宰君们还织田作先生们一起吃完早餐之后,换好西装拿着公文包准备出门的安吾又不放心地看着家里的其他人:   “我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今天都要上班,太宰君,织田作先生,因为你们都长的一样,忽然出现在横滨万一引发一些混乱或者麻烦就不好了,只能先委屈你们待在家里,等我想到办法解释……”   “真是的,安吾真的像妈妈一样爱操心呢。”黑时宰一脸无奈地打断了安吾的啰嗦:“放心吧,安吾,我们会老实待在家的,绝对不出去捣乱!”   “真的?”安吾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们。   “真的!我们会很乖的!”太宰们全都一脸乖巧。   于是安吾又看向织田作之助,从他们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安吾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织田作先生,你们会乖乖待在家的吧?”   织田作之助们:……   就在他们忍不住心虚想要移开目光的时候,武侦宰忽然开口:“安吾,十点了呦,再晚一点异能特务科就午休了呢。”   “啊,居然已经这个时间……”于是安吾赶忙急匆匆地开门就跑,留下了差一点露馅的织田作之助们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安吾是和同样需要上班的武侦宰还有织田作先生一起出门的,在把他们两个送到武装侦探社楼下之后,安吾才一脚油门去了异能特务科,等到手忙脚乱地跑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赶在午休之前的尾巴上他去找人事销了假,然后才一脸歉疚地来到了种田长官的办公室。   “真的非常抱歉,种田长官。”他鞠躬九十度十分诚恳地向长官道歉:“之前突发事故比较多耽误了很多时间,如今我已经处理好了。”   而种田山头火则抬头看着这个自己的得意门生,心情非常复杂。   安吾从入职以来各方面表现都非常好,工作态度端正,工作能力也是一等一的,脑子非常好使,异能力也十分有用,集如此多优点于一身的人才本就十分难得,更加可贵的是安吾的性格比大多数普通人都还要踏实勤奋许多。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有才华的人大多性格古怪桀骜不驯。聪慧如太宰治却是个心思难以捉摸的自鲨狂,能一眼就看透真相的江户川乱步性格却如同孩子一般任性天真,战力强大的织田作之助喜欢弃武从文而且不会服从指挥,哪怕是港口mafia 的战力天花板中原中也,森鸥外为了彻底收服这个王牌也颇费了一番功夫甚至赔上了整个旗会。   但是安吾不一样,他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但是却不像其他的天才那般满是棱角,兼具“有才华”和“性格好”这两大优点,所以种田山头火从来没眼馋过其他组织拥有的那些难搞的天才。   算无遗策和战力超群又怎么样?你们为了那些个性超强的家伙们焦头烂额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   还是安吾好啊,安吾就从来不让我那么操心……种田山头火一直都是这样在心里暗自得意的。直到五年前,安吾忽然在谈判之前带着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跑路给了他当头一棒。   当时种田山头火和港口mafia 的首领面对面坐在那艘航行在公海的船上,森鸥外本来也在为了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还有那群孩子们失踪的事愁眉不展,结果一抬头看到对面之人难看的脸色,不知怎么他忽然就笑了:   “阁下怎么是这样一副表情?生气可以,气成这个样子可就没有必要了,小心气大伤身。”说着这位港口mafia 的首领幽幽叹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上一口,语气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自嘲:   “毕竟以后这样的事情还多着呢,孩子不服管,我们这样的老家伙才更要保重身体才是……”   种田山头火:……   呸!那是你家孩子!我们家安吾省心得很,才不会像太宰治那样一次次惹人生气!   虽然心里很不服气,但是冰冷的现实还是给种田山头火带来了沉重的打击,无论他用了何种方法去搜寻,安吾就是铁了心地不出来,看起来似乎是要和他们杠到底了。   最后的结果自然也是港口mafia 先投降,森鸥外紧急把中原中也从欧洲调了回来,在mimic 被消灭掉的当天晚上,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 又在某个秘密地下室里进行了一次会谈,这次森鸥外接过终于到手的异能开业许可证,看着种田山头火好转的脸色,笑眯眯开口:   “阁下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看来安吾君已经回去了?”   “今天下午就回来了,认错态度也很端正,我总算可以放心了。”种田山头火的语气里带着非常含蓄的欣慰和骄傲。   毕竟太宰治还在外面飘着呢,而且主动联系自己吐露了很多黑手党的秘密情报,森鸥外将来还有得头疼,两相比较之下,种田山头火觉得果然还是自己赢了。   而森鸥外似乎也猜到了太宰治在外面又做了什么好事,不过比起孩子又捅大篓子的愤怒和无可奈何,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表情似乎更像是隐隐的同情和幸灾乐祸:   “那阁下可要好好教导安吾君了,毕竟……叛逆期的孩子可是很难搞的哦。”   种田山头火丝毫没把对方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虽然出了一点小问题,但是总体上来说安吾还是个令人省心的好孩子的,所以他轻描淡写地把这句话挡了回去:“安吾早就过了叛逆期的年龄了,森首领,相比之下太宰君才是应该头疼的叛逆期孩子。”   森鸥外对此笑而不语,种田山头火觉得对方简直莫名其妙。   然而事实证明,种田山头火还是放心的太早了,因为在安吾回来不过短短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他就猝不及防地又收到一条噩耗: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挟持了昏迷不醒的安吾,而且无论如何都要带着安吾一起离开,政府已经出动了军队,动静大得就好像打响了一场中小型的战役。   种田山头火:……   这,这又不是安吾的错!他都昏过去了他能做什么?都是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惹出来的麻烦,安吾还是那个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虽然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是种田山头火还是只能任劳任怨地去给这几个倒霉孩子收拾烂摊子,因为叛逆期的孩子普通人根本搞不定,他被逼无奈只好去求助武装侦探社,然后,对方就派出了又一个十分难搞的倒霉孩子。   江户川乱步:你们这么逃跑是不对的!跑路之前应该先找好下家!当然下家也不是随便找的,最好要满足以下几点要求bla bla……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果然听进去了,他们虚心求教:那么我们上哪里去找这样的下家?   江户川乱步十分大方:那就来我们这吧!先耐心蛰伏下来发展自己的势力,等到几年之后就可以带着安吾直接……   站在后面把所有话全都听到了的种田山头火:我还在这呢!你们就这么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   搞不定叛逆期的熊孩子,他转头看向了因为不放心而偷偷跟过来的熊孩子家长:“福泽先生,您看乱步君他是不是有些过于明目张胆了?”   都这样了,您就不能管一管吗?   那位武装侦探社的社长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看上去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您若是能管住自己的弟子,他们自然不会得逞。”   言下之意就是反正我管不了。   种田山头火:……   这就是叛逆期孩子家长的觉悟和修养吗?一副看上去已经放弃治疗了的样子。 第313章 第 313 章:回到主世界   虽然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看上去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但是种田山头火还是不甘心放弃的。   毕竟安吾是多么乖巧多么听话多么聪明多么勤快的一个孩子啊,和那些处在叛逆期每天都在搞事的熊孩子才不一样!之前……之前是因为在港口mafia 被带坏了,等回到异能特务科之后肯定就好了!   而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安吾醒过来之后果然没有再提什么要跟着好朋友一起跑路的事情,而且工作起来也十分努力,虽然时常废寝忘食到就连种田山头火都有些担忧的地步,但是总体上来说还是一个乖孩子的。   于是种田山头火又放心了,但是非常可惜这次依然没能安生两天,很快安吾就又开始迟到了。   种田山头火:……   “这次又是他们俩来找你了?”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真的非常抱歉!”安吾只一昧赔礼道歉,半句那俩人的不好也说不出口。   这样下去不行啊,他们两个来一次安吾就迟到一次,他们两个要是天天来安吾岂不是也天天跟着迟到早退?听说太宰治在港口mafia 工作的时候就很喜欢偷懒摸鱼,要是安吾也被带成这样……   种田山头火当机立断,立刻就一纸调令把安吾调离了横滨,本来他是不准备让安吾再回来的,但是后来横滨的局势实在是混乱,他一个人分身乏术,这才不得不提心吊胆地把安吾又调了回来。   不过好在经过这几年的冷静,安吾本人看着比之前成熟理智了不少,没有像之前那样被那两个家伙一说就抬腿跟着跑了,几次波折过后安吾也都坚定地选择留在异能特务科,所以时间长了种田山头火就再次渐渐地放下了心。   然而事实证明,即使五年过去,他这个心放的依然还是太早了。   看着面前一脸愧疚不停低头道歉的安吾,种田山头火头痛地叹一口气,不过好在这两个月他一直都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所以如今他被磨练得已经能够淡然处之了:“说说吧,安吾,这次是怎么回事?武装侦探社的那两个家伙又做了什么?”   “不,这不是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错,这次之所以拖那么久全都是我个人的原因……”   安吾一如既往地拒绝把过错推到另外两人身上,但是让他说具体什么原因他又吞吞吐吐地说不出口,种田山头火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一脸为难的样子,开始在心里考虑要不就干脆再把安吾调回东京去算了。   反正如今横滨也安定下来也没那么忙了,安吾再在这里待下去那两个混小子肯定还是会变着花样地想把人拐走,我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再拖下去说不定过几天他们两个就又带着安吾跑没影了。   想到这里,种田山头火招招手示意还在不停道歉的安吾坐过来,然后伸手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算了,过去那些事就先不提了,安吾,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对了,最近东京那边的异能科还缺一个主事人,我打算把你调过去历练两年,先攒些资历,到时候你的职位还能再升一升,你看怎么样?”   和五年之前他一提安吾立刻就答应了不同,这一次安吾有些为难地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下定决心般地抬起头:“抱歉,种田长官,多谢您的好意,但是……我还是更想留在横滨这边工作。”   种田山头火:……   果然还是没来得及吗?当初不应该那么早就放松警惕的。   虽然心里觉得要遭,但是安吾不愿意他又不能直接按着头把人调去东京,所以最后种田山头火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只是非常不放心地握着安吾的肩膀:   “安吾,你不愿意去东京就算了,但是你会留在异能特务科工作吗?不会真的要跟着你那两个朋友跳槽去武装侦探社了吧?”   这是多么优秀的人才啊,我带在身边培养了这么多年呢!本来还准备以后接我的班,难道就要这么被武装侦探社摘了桃子?   而安吾面对恩师带着殷切期望的目光也不忍心直接说自己以后可能会辞职这样的话,于是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还,还不会……我这两个月落下了很多的工作没有处理,而且费奥多尔的事有很多手续还没有完全收尾,手里的几个机密任务还没完成,所以目前还不打算离职……”   种田山头火:……   唉,这不是已经在计划着离职了吗?   种田山头火的心已经在流血了,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决定做出最后的努力,他伸手轻轻拍一拍安吾的肩膀:   “安吾,你在异能特务科工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其实都可以跟我说,如果是觉得工作压力太大了我也可以再多调几个人来帮你分担一下,费奥多尔的事也解决了,以后横滨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需要通宵加班的紧急事件,所以以后你每天按时上下班就好……”   “多谢您对我的栽培,种田长官,能在您手下是我的荣幸。”安吾谢绝了种田长官的好意,但是语气仍然带着感激:“我在您手下工作的这段时间并没有任何不满,您对我照顾良多,我也都知道。”   在种田长官手底下工作以来他从来没有像其他的长辈或者上司那样强逼着安吾去做什么事情,有什么突发事件他也从来都是顶在最前面的,每次忙碌到需要连轴转的时候他也同样在陪着下属们一起加班,平心而论,安吾觉得能在这样一个领导和老师手底下工作其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但是他很久以前就已经答应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要一起逃跑开始新生活了,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安吾实在是不想再次食言了。   所以在婉拒了种田长官的关心和好意之后他回到工作岗位上,看着快要堆到天花板的文件开始在心里计划着之后的辞职计划。   最近这段时间肯定是不行了,就算要离职也最起码要等到……   “几年之后!以安吾的性格他绝对会拖到好几年之后的!”在那栋海边的别墅里,黑时宰正一脸气愤又认真地向织田作述说着自己的猜测: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哪怕决定辞职了肯定也会顾虑好多好多东西,想要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全都做完,想要找到能交接自己工作的合格人选,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时间一晃几年就过去了……”   “对,而且想也知道异能特务科不会轻易放人,种田先生肯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挠安吾的辞职计划。”首领宰非常罕见地赞同了黑时宰的看法:   “比如说他可能会故意交给安吾一些非常重要但是短期内又没办法完成的工作,以安吾那个负责任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推脱的,到时候这份工作就又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去了,如果靠安吾自己的话辞职根本就遥遥无期……”   “可是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好不容易小五才决定从异能特务科辞职的,迟则生变。”少年太宰趴在茶几上,皱起眉头看着忧心忡忡:“更何况横滨安稳的时候才是少数,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什么其他危险的人物或者组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跑过来,万一到时候异能特务科又缺卧底了……”   他们那些官老爷和森鸥外一样精明而冷血,没有人会对重新启用安吾这件事感到犹豫的,哪怕是种田山头火也一样。   “不行,小五绝对不能再去做卧底了。”少年织田作语气严肃而郑重:“他走过了这么多的世界,好不容易才终于从那辆车里走出来,绝对不能再关回去了,无论是谁都不能再做这样的事。”   “所以安吾必须离开异能特务科不可。”首领宰的织田作之助也跟着做出决定:“算算日子,我们能在这里待的时间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安吾会不会跟我们走还不确定……但是至少走之前要把这个隐患解决掉。”   “现在就是绝佳的机会哦。”首领宰的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种田先生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现在他的全部注意力肯定都在这个世界的太宰和织田作身上,我们只要趁机兵分几路……”   他们几个凑在茶几边上压低声音讨论起来,很快就组成了一个“帮助安吾辞职行动小组”,而此时的安吾还对自己即将遭遇什么一无所知,他正埋头在堆成山的文件里工作得不可自拔,一旦沉浸进去之后就很容易忘记时间,直到被下属的声音打断他才发现自己完全忘记了吃午餐这件事情。   咳咳,反正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也不在,而且只是少吃一顿饭而已,他们应该发现不了……安吾压下自己心中下意识升起的心虚,然后才看向那位神色焦急的下属:“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急匆匆的?”   “坂口前辈,一辆运输档案的公务车刚才被袭击了,其中费奥多尔的文件资料很多都被劫走了,现在我们对于凶手是谁毫无头绪……”   “什么?费奥多尔的文件吗?”安吾心里一个激灵直接站起来,就连种田山头火都从工作中抬起了头,一瞬间所有人心里都跟着紧绷起来,安吾当下就合上了桌上的笔记本:“种田长官,事发突然,我还是先去现场……”   凡是和费奥多尔有关的事都非同小可,不亲自把凶手揪出来安吾始终不能放心。   “等一下,安吾,对方早不动手晚不动手,为什么偏偏挑在你回来的这天动手?”种田山头火稍一思索就觉得这件事不对劲:“比起费奥多尔,这件事更像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但是即使如此也不能对凶手置之不理。”安吾已经拿起公文包准备出发了:“别担心,长官,我多带些人去,不会给敌人可趁之机。”   但是种田山头火还是觉得不对劲儿,凡是和安吾不对付的家伙都在之前安吾失踪的那几天被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一网打尽了,如今还能有什么人非要跑过来和安吾做对?   想到一个有些离谱的可能性,种田山头火后退几步,悄悄靠近自己的秘书低声问了一句:“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呢?还有消息吗?”   不会是你们两个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吧?   那位秘书先是低头发了个短信,然后很快也低声回复:“他们两个还在查案,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呢,应该不是他们动的手。”   那问题就不大了,其他组织也不能拿异能特务科怎么样,种田山头火终于放下心来,他对着安吾摆摆手:“那你早去早回,多注意安全。”   “嗯,请您放心,种田长官。”安吾点着头答应下来:“这里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所以我一定尽快回来。” 第314章 第 314 章:回到主世界   等到安吾赶到现场的时候那里已经一片狼藉了,车辆的门一侧敞开着停在路边,文件乱糟糟洒得到处都是,周边已经被交警拉起了警戒线,外围还围着一群迷茫的路人正在被交警驱散。   “查监控了吗?劫匪有几人?”安吾先是扫了一眼大致的情况,然后看向已经先一步赶过来的几位下属。   那位下属此时已经忙出了一脑门的汗,他无可奈何地站起来摇摇头:“正好卡在监控的死角,对方应该是有备而来。”   这样的结果倒也在预料之中,安吾并没有失望,而是直接走到车辆附近准备用堕落论查看一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周围的其他工作人员当然也是知道安吾的异能力的,所以看到他走过来全都自觉让出一条路,一个个屏气凝神生怕打扰了安吾影响异能效果。   而安吾走到那辆车前,伸手轻轻触摸到驾驶位的座椅,然后集中精神发动了异能力。   他看到司机本来正在规规矩矩地开着车,一路上路况平稳也没发生什么异常情况,开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司机先生因为需要转弯而减慢了车速,然后忽然后座一声闷响,中控系统就响起了警报。   “看起来似乎是后车胎漏气了,真是的这车胎的质量是不是太差了……”司机先生嘟囔着打开车门走下车准备查看一下情况,然后忽然有两个蒙面劫匪直接冲过来用枪指着司机先生的脑袋。   “不许动,打/劫。”个子更高的那个红发男人开口了,哪怕是在做抢劫这样的事语气也依然平静无波。   “不许想着回到车上把车开走。”另外一个个子稍矮的男人似乎看出了司机先生的打算,先一步挪动身体挡在驾驶座前方:“为了不出车祸我们可是废了好大功夫呢,敢危险驾驶的话就杀了你哦!”   司机先生:……   不是,既然这么遵守交规你们就不要拦路打/劫啊喂!   虽然心里的吐槽已经突破天际,但是自己毕竟还被枪指着脑袋,于是司机先生只好双手举过头顶颤颤巍巍地开口:“你们误会了,我没有钱,这辆车上运送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不过是……”   “我们只是说打/劫,又没说抢钱,你这刻板印象也太老套了吧!”那个挡在驾驶座前的绑匪语气里满是嫌弃,似乎对于司机先生的误解非常不满:“缺钱的话谁会来打/劫这么一辆其貌不扬的公务车啊?当然还是走/私○火更快一点!”   司机先生:……   那你们两个法外狂徒今天拦住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   似乎是猜中了司机先生心中的想法,站在司机先生身后的那个红头发男人语气平淡地开口了:“不是钱,我们要抢的是更加珍贵的东西。”   什么东西比钱还珍贵?   司机先生还没想明白,忽然感觉后颈一痛,然后他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且他本来就是我们的,如今只不过是从你们那里取回来而已。”   这是他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旁观完整个过程的安吾:……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说好的乖乖呆在家里不搞事呢?   而且虽然他们两个蒙着面,但是安吾还是非常准确地识别出了他们应该是首领宰和他的织田作先生,于是在心里升起些“他们果然不会乖乖待在家里”的无奈,拍拍手上的灰尘开始思考要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就在他刚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警戒线外一辆蒙着车牌的车横冲直撞地冲破警戒线对着安吾就冲了过来,这一突发状况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负责保护安吾的八千代立刻拔出自己的武士刀:“有敌袭!所有人保护好坂口前辈!”   于是其他的那些护卫保镖也立刻反应过来,拔出枪对着这辆车就开始射击,然而这辆车的司机简直就像是开了天眼一般,不仅总是预卜先知避开他们的攻击,甚至还能做到在开车的同时枪法精准的实施反击。   很快异能特务科的很多保镖都捂着伤口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那辆冲过来的车也变得破破烂烂,然后那个红头发的蒙面劫匪从车里出来,一个人和剩下一小部分还站着的安保人员开始进行缠斗。   “别打!先别打了!”安吾夹在中间既迷茫又焦急,他不明白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又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叫破他们两个的身份,一时间急得团团转:“都住手!你们先通通都住手!不要再打了!”   可惜并没有人听他的,很快异能特务科这边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就在局面开始逐渐失控的时候,忽然远处又传来越来越多的警鸣声,应该是异能特务科接到消息派人赶来支援了,安吾焦急地循声看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种田长官的车。   这要是让种田长官把其他世界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抓个正着那还得了?本来我就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这件事!安吾一时急得恨不得直接把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打包扔回家里:“马上就有支援赶过来了!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   这时候又一辆车横冲直撞地冲了过来,恰好赶在异能特务科之前不偏不倚地停在他们身前,然后驾驶位上蒙着面的太宰君跑下来,他们两个二话不说,直接跑过去扛起安吾扔进车里踩下油门就跑,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等到异能特务科赶到的时候这里就只剩下汽车尾气了。   眼睁睁看着安吾就这么被扛走的种田山头火:……   “追!不许停!加大速度追在那辆车后面!通知交警把前面的路全都给我堵上!”他被气得脸色铁青,一惯的涵养和修为也被抛之脑后,直接拽住身边秘书的衣服:“怎么回事?不是说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还在武装侦探社办案吗?!   你看看他们!你看看那两个家伙!做下这种事的除了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还能是谁?!”   那位被拽住问责的秘书也觉得自己冤枉极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长官,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现在还在案发现场调查呢,真的!”   说着他把手机屏幕转过去,里面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太宰治正蹲在一位受害人面前似乎在询问着什么,织田作之助站在他身后听得目不转睛。   种田长官看到照片之后却并没有消气,相反他更加生气了:“蠢货!以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能力他们怎么可能被你们偷拍到?这肯定是他们故意的!你们中计了,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太宰和织田作之助本人!”   可是哪怕是谷崎润一郎的细雪也不可能制作出维持时间这么久还能和人交流自如的幻象吧?   虽然心里觉得照片里的人真的就是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本人,但是眼下发生的情况秘书也实在没办法解释,于是他放弃在这个问题上和长官争辩,转而看向前面在加速跑路的轿车:“可是……他们两个不是刚和坂口前辈度假回来吗?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疑问也是安吾想问的,在被扔到后座上之后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身边的太宰君和跑到驾驶位开车的织田作先生:“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我才第一天上班啊,为什么要忽然……”   “安吾,现在已经六点四十分了,是下班时间。”织田作之助开着车头也不回:“才上班第一天,安吾禁止加班。”   “对!如果我们没来的话安吾肯定又要通宵了吧?”首领宰也转过来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安吾:“不行哦,之前的心理测试都说了安吾不可以再加班了,所以不遵守医嘱的安吾就要接受我们正义的制裁!”   “心理测试这种东西算哪门子医嘱……”安吾下意识就想吐槽,看到对面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严肃的脸色才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他赶忙转移话题:“就算为了让我下班你们也别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啊,直接发个短信……”   “那安吾会看到短信就乖乖下班吗?”首领宰笑眯眯看过去:“不这样我们就只能冲进异能特务科把你从办公桌旁带走了呢,安吾。”   安吾:……   心虚.jpg   就在他也觉得自己有些理亏的时候,忽然前面织田作之助为了躲避追踪汽车再次加速,然后安吾才想起来,此时他们三个还在被一堆人死命追着不放呢。   “对了!这是个误会!我要跟种田长官解释一下才行!”他赶紧打开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后面不远处种田长官的车大声喊道:“十分抱歉种田长官!这是一个误会!我今天就先下班了您不用担心我!具体情况明天上班的时候我……”   “安吾,车辆行驶的时候把身体探出窗外很危险哦,快回来吧!”他话才说到一半,坐旁边的太宰就把他拉着坐了回去,然后太宰也探出身子,对着坐在后车的种田山头火笑着摆摆手:   “那我们这就先走啦!种田先生有什么事改日再聊哦~”   安吾我们带走啦,而且以后也不打算再给你!——太宰挑衅的目光里透出这样的意思。   于是坐在后座的安吾就只看到太宰在说了那句道别之后,种田长官的脸色立刻就变得更黑了,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再做出什么补救措施太宰君就坐了回去,然后织田作先生一脚油门,后面的车很快就被远远甩开再也不见了踪影。   “太宰君,你做了什么?为什么种田长官看上去更生气了?”安吾只好去询问另一位当事人。   太宰转过来笑得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可能那位大叔最近中年危机了吧!” 第315章 第 315 章:回到主世界   哪怕提前设置了路障,论起跑路的本事很明显还是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更胜一筹,所以很快身后的追兵就被他们三人甩得不见踪影,织田作之助方向盘一拐,直接往武装侦探社的方向开了过去。   安吾有些迷糊地推推眼镜:“不回家吗?而且如果去武装侦探社的话……”   你们不会在江户川乱步面前露馅吗?   “因为,现在回家的话肯定被异能特务科的人堵个正着吧?”太宰靠在后座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栖息地的重要啦,那个家伙不是说他们这几年已经打造出了一个能抵抗外界觊觎的好地方了吗?那就让我们去顺便考察一下他们的实力好了。”   如果不合格的话我和织田作正好可以把安吾带走,这下看那个家伙还有什么话好说!   安吾心里觉得其实不用闹到这个地步的,他拿出手机想要给种田长官发个信息解释一下,努力半天却发现自己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解释,最后他放弃地叹一口气,看向身边已经躺下来枕着自己大腿的太宰:“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他们还有其他的任务。”这次回答他的是在开车的织田作之助:“不过我们约好了会在侦探社汇合,所以一会儿你就可以看到他们了。”   一听到这个解释,安吾心里下意识就觉得不妙:“什么任务?你们背着我到底在策划着什么东西呢?”   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警惕地竖起来一瞬,然后他就一副自己在专心开车的样子,无论安吾怎么问也不说话了。   “安吾,我们在策划这周周末的郊游活动哦!”最后还是首领宰笑眯眯地开口了:“其他人都去准备食材和做攻略了,所以一会儿我们就在武装侦探社汇合啦!”   安吾:……   我信你个鬼!你们很明显在背着我搞事情吧喂!   而另一边,被分到去港口mafia 的少年宰一边偷偷摸摸地潜入港口mafia 的大楼一边愤愤不平地抱怨:“可恶,我也好想去接小五……凭什么把我发配来见森先生……织田作,等见到小五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找他告上一状!   他们都仗着年纪大欺负我们,把最不受待见的活儿安排在我们两个身上!”   相比之下少年织田作之助反而是相对淡定的那一个,他一边躲避守卫还在一边安抚闹着要撂挑子的太宰:“因为太宰有丰富的和森先生谈判斗争的经验,这些其他的太宰都没有,所以这个工作只有太宰才最合适。”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达了顶层的首领办公室,织田作之助直接出手撂倒了门口的两个守卫,然后他鼓励地拍一拍太宰的肩膀:   “所以太宰的功劳是不可取代的,只要成功完成了这项任务,我们争取小五的话语权变得就更大了。”   “那也是,毕竟其他世界的我都是一些笨蛋呢,三言两语就被森先生忽悠着入伙了。”少年太宰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有些得意:“不像我,我不光没加入港口mafia ,我们的无赖派可是专门和港口mafia 还有异能特务科对着干呢!这么看来小五最需要的栖息地明显在我们那里!”   果然小五就应该跟着我们回去!才不接受反驳!   这么想着的太宰终于精神起来,他转过身一把推开了首领办公室的大门:“森先生,我有一桩生意要和你谈!”   而这些年下来森鸥外也早就被太宰闯空门闯得习以为常了,他没去问“你是怎么进来的”这样的废话,只是从一堆的文件里抬起头叹一口气:“唉,太宰君,作为一个叛逃的干部,你是不是也太……”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普通的太宰君,个子和身形小了很多,面庞更加稚嫩,穿衣打扮也很陌生,但是从神态和一些习惯性的微表情还有动作来看又的确是太宰君无疑。   久违地再次为熊孩子的叛逆期感到头痛,他低下头捏了捏眉心:“……你是怎么搞成这样的?还有能对你起作用的异能力吗?”   “我本来就长这样!才不是异能力!”少年宰压根就没有给森先生好好解释的意思而是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说起了自己这次找来的缘由:   “森先生,我是来找你谈判的!我们希望你们这段时间能给异能特务科找些麻烦,最好能让他们焦头烂额没功夫去管小五辞职的事!”   森鸥外疑惑反问:“小五?那是谁?”   他辞不辞职的关你什么事?   “森先生才不能叫小五,你和其他人一样只能叫安吾!”太宰君第一时间严肃地反驳了他,而且以森鸥外对太宰君的了解他居然还有点生气了:“小五是给挚友的特别称呼,全天下只有我和织田作能叫!”   森鸥外:……   虽然年龄缩水到了少年期,但是心态更是退行成了幼儿园水平。   懒得去和太宰掰扯如此幼稚的问题,森鸥外也跳过这个直接说起了正事:“好,是安吾君要辞职。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件事本来就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而且小五从异能特务科辞职对于港口mafia可是大大的利好呢,森先生!”太宰很明显早就想好了说辞,此时他到森鸥外的办公桌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看向对方:   “港口mafia因为之前吸血鬼的事元气大伤了不是吗?虽然芥川君还有中也这样的主力部队没事,但是同样有很多实力尚可的黑/手党倒下了哦,在这样的情况下本来其他的帮派就对你们虎视眈眈了,如果异能特务科也趁机发难的话……”   说到这里太宰凑得更近了一些,用着一张笑脸说出了相当可怕的威胁:“港口mafia龙头老大的位置就要不保了呢,到时候横滨的黑/手党们可又要乱起来啦!”   的确被说中了心中隐隐担忧的问题,但是面上森鸥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毛:“就算我出手帮了这个忙又能怎样?失去安吾君的确可以让异能特务科手忙脚乱一阵,但是安吾君是会加入武装侦探社的不是吗?”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个不紧不慢的笑来:“这几年武装侦探社的实力本就比过去增强了不少,如今再加上一个坂口安吾更是如虎添翼,你们和异能特务科同样都是敌方势力,我又有什么必要折腾这一遭呢?”   “当然有必要啦!”少年太宰一脸理所当然:“区别就是异能特务科得势是会想方设法灭掉你们的哦,但是武装侦探社只是一个侦探社而已,并不会主动发起战争。”他压低身子笑眯眯地开口,似乎已经料定森鸥外会作何选择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想必森先生肯定知道该作何选择吧?”   让自己出人出力却不想付出任何代价,森鸥外抬起头目光在少年太宰笑盈盈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他幽幽叹一口气:“太宰君少年的时候有这么难搞来着吗?你不是我认识的太宰君吧?”   “啊,居然被发现了吗?”少年太宰的脸上不见丝毫惊慌,他颇为感兴趣地对上森鸥外的目光:“你是怎么发现的?相比于我是其他世界的太宰君什么的,明明受某种不可知力量的影响甚至于书的作用才把太宰君变回少年的样子可能性更大不是吗?”   “当然是因为你这张笑脸。”森鸥外伸手指一指少年太宰的脸:“虽然我认识的太宰君也会露出类似的笑容,但是你的笑阳光过头了哦,而且还很有生命力,属于从来不会出现在太宰君脸上的表情。”   “看来果然那段时间的后遗症还没好啊,真是的……”太宰像个jk一样双手摸摸自己的脸,然后才又抬头看向坐在那里等着他解释的森先生:“好吧,我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太宰,不过我们刚才商量的事仍然有效哦,森先生,而且你帮我的理由还多了一个。”   “愿闻其详。”森鸥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因为我们是来带小五走的,要回到我们的世界。”少年太宰直接说出了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所以你帮我这个忙有助于我们实现这个目标,只要小五跟我们离开的话,他就不会增强异能特务科或者武装侦探社任何一方的实力啦!”   当天晚上,把人追丢了的种田山头火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火力十足准备这次一定要让那两个混小子好看,他摆摆手挥退来汇报的下属:   “想也知道他们把安吾抢走之后不会回到那栋房子里去自投罗网,如今安吾肯定被带到武装侦探社去了,这次他们别想轻易糊弄过去!”越想越气,刚坐下还没有五分钟的种田山头火直接站起来:“我这就去找他们的社长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儿!田中,你收拾好材料和我一起……”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一个下属急匆匆跑过来:“长官,刚才港口mafia 忽然托人传消息来说要商量港口归属权的事,他们还说……还问……”   “还问什么?”种田山头火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如果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就先……”   “他们问……我们派过去的那个卧底立原道造……第二次发生这种事,如果没有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补偿的话……他们就要找机会报复了……”   报复的对象当然不见得是立原道造本人,也有可能是派出卧底的异能特务科或者军警。   种田山头火:……   怎么就偏偏忘了这一茬,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而另一边,黑时宰和织田作之助则已经趁着这个时机一路跑到了东京。   在负责审批手续的人事总部,太宰笑盈盈地把安吾的档案递过去:“这里有一份离职手续麻烦加急办一下哦,拜托啦~”   而那位人事部长可能是相同的话听到过太多次了,他不耐烦地皱紧眉头:“哪个来我们这里办理手续的不这么说?去后面排队吧,我们这里还有一批入职新人的档案需要录入……”   这一排队时间可就没准了,拖上两三个月都非常正常。   “哎呀,拜托啦这位先生,我们真的很急,一定要在今天之前办理好的!”太宰并没有离开,反而又笑眯眯地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过去:“这是给你的辛苦费哦,反正你是人事部一把手嘛,就高抬贵手给我加个塞吧?”   听到这里,那位人事部长才终于停下打字的手:“这位先生,你们总是这样我很难办的,离职手续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下次请不要再这样……”   虽然口中说的义正言辞,但是部长的手却十分诚实地把那个信封接了过去,入手的瞬间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触感不像是钞票,摸起来更像是一些a4纸大小的纸张被折了几捆塞在信封里……   心里有些疑惑,他稍微挑开了信封的一角往里面看了一眼,入目的果然不是钞票,而是一份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文件,部长只是粗略瞥了一眼,立刻就被里面详实的受贿数额和事由惊得满头冷汗。   “你,你们是什么人……”他的目光终于落在面前两人的身上,那个红头发的男人他有些眼熟却没有印象,但是这个递信封的人……哪怕他远在东京也看过很多次这个人的照片档案还有各种“光辉事迹”。   “太,太宰治……你……”   这人前不久不是又被抓进默尔索监狱又是天人五衰恐/怖分子吗?还和什么吸血鬼病毒,死屋之鼠之类的欧洲犯罪组织对抗,最后联合国都差点出动了,把整个横滨乃至日本都搅的天翻地复……他为什么会跑到人事部来为难我这么一个“小人物”?   “麻烦加急办理一下离职手续。”太宰从始自终都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对于部长前后态度的差距也没发表任何感想,只是一昧把手里的档案推过去:“我有非常要紧的事一定要在今天做完呢,你要是害我比分落后的话我就让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哦~”   他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红发男人同样用非常有压迫力的目光看过来,部长虽然想不起来他是谁,但是这种眼熟的感觉……恐怕这位同样不是什么善茬。   部长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接过档案打开:“我,我记得您本来就不是我们的职工,离职又从何说起……”   话还没说完,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贴着异能特务科二把手证件照的履历表,部长手下一个哆嗦,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这不对吧……离职手续需要本人亲自……”   要离职这件事坂口安吾他自己知道吗?   “抱歉,这是我们给安吾的惊喜,所以他还不知道这件事。”他身后那个红发男人开口解释,虽然说话内容荒谬但语气听起来还挺认真:“我们是安吾的亲友,所以来代为办理。”   人事部长:……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但是……真的不合规矩……”   “所以才给了你辛苦费嘛!”太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双手合十做出请求的姿势:“拜托啦,部长大人,给我们网开一面吧!   反正你不合规矩的事做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行的话我们就只好干掉你亲自来办啦~” 第316章 第 316 章:回到主世界   于是,在安吾被掳走港口mafia又来找事所有人已经人焦头烂额的当下,种田山头火还没来得及烦恼自己分身乏术,很快又一个下属抱着一份文件急匆匆跑过来带给他一个噩耗:   “种田长官,刚才东京那头传来的消息,说是坂口前辈的辞职报告他们已经收到,如今人事部已经走完流程……”   “什么辞职报告?安吾才没写过这种东西!”种田山头火急得直接站了起来:“而且我也没批准过什么辞职报告!那东西到底是怎么被送到东京去的?!”   正常的辞职流程应该是请辞人先打辞职报告,然后交由人事审批,然后送到种田山头火这里,他同意之后才会交到东京那边,而且根据请辞人职级的不同在东京那边也会有人层层审批,一般等人事部走完流程少说也有几个月了,安吾的辞职报告到底是怎么送过去的?而且上面审批的速度坐火箭了吧!   关于这个问题,那位拿着文件走进来的下属同样一头雾水:“非常抱歉,我也是才接到的消息,不过根据内网的送达记录来看……您审批并提交坂口前辈辞职报告的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前……”   种田山头火:……   那时候他刚接到安吾遇袭的消息,正着急火燎地带着人手在赶去支援的路上。   “调监控。”种田山头火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窝着一肚子的火转身往监控室走去:“到底是谁冒用我的名义送去的辞职报告,这件事我非要查出个水落石出不可!”   而事情到了这里依然没有顺利起来,监控室里最关键的那几段监控因为不知名原因竟然直接花屏了,仍不愿意死心的种田山头火花了大力气调查,可惜当时他们大部分人都在为了营救安吾而四处奔走,根本没人注意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所以调查了半天也依然一无所获。   “这应该是对方计谋的一环,劫走安吾就是为了调虎离山。”最后种田山头火心力交瘁,坐在监控室的椅子上头疼地叹一口气:“辞职报告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吗,居然为了让安吾辞职不惜做到这种程度……”   如今他本来就因为要应付港口mafia 的谈判分身乏术,安吾的辞职报告又被送到了人事部,等到他处理完这边的事追去东京说明情况的时候早就来不及了,哪怕他们都知道报告是假的也无力回天。   “种田长官,要不要找几个电脑技术高超的人来试着复原一下视频?”监控室的工作人员语气小心翼翼地建议着:“我记得黑客技术最高明的好像是坂口……”   对哦,被掳走的正是坂口安吾本人。那位工作人员一脸懊悔地闭嘴了。   “不必,能在一天的时间里设下这样一环接一环的连环计,而且会为了让安吾辞职不惜做到这种程度,除了那两个人根本不会有其他可能性。”种田山头火叹一口气站起来,心里明白自己已经中套了:   “只是有一件事我实在想不明白,同一时间又要劫走安吾又要来异能特务科提交辞职信,还要去说服港口mafia 找我的麻烦……他们两个到底去哪找了那么多合用的帮手?”   三千代摸着手里的武士刀思索了片刻:“会不会是武装侦探社的其他社员帮忙了?”   种田山头火沉思着摇摇头:“不像……若说是来这里帮忙提交辞职信还有可能,可是去和港口mafia 谈判……这件事除了太宰治恐怕没有人能够做好。”   而太宰治在带走安吾的时候已经露面了,虽然蒙着一张脸,但是最后的告别还有那个挑衅的目光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半天实在是想不明白,最后种田山头火只好放弃纠结这个问题:“算了,还是应对眼下的形势更加要紧。三千代,你去联系东京人事部说明情况,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们先把辞职信撤回来。   青木君,你去联系武装侦探社,找社长或者代理社长国木田把今天的事都说清楚,就说关于这件事我之后得空了会找他们详谈,在此之前请不要给安吾安排入社测试。”   “好的,长官。”青木卓一立刻答应下来,但在转身离开之前他又有些不放心:“虽然我们可以这样通知他们,但是如果侦探社执意要录用坂口前辈的话从流程上来说也是没错的,长官,您不立刻去找他们谈这件事吗?”   再晚一点我怕来不及了啊!   “你以为我就不着急吗?”种田山头火无奈至极地叹一口气,站起来行色匆匆看上去已经准备离开了:“但是眼下还有港口mafia 要应付,森鸥外那条老狐狸……”交给别人来对付我还真没办法放心。   异能特务科就这样在几个世界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的通力合作之下忙活得团团转,而作为这件事无可争议的“罪魁祸首”,武侦宰故意带着织田作之助在横滨不同的地方大摇大摆逛了个遍,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身后跟着他们的人也都撤离了,太宰才懒洋洋伸个懒腰:   “任务完成,织田作,我们回侦探社去吧,估计安吾很快也会到。”   织田作之助其实并不知道太宰的计划是什么,但是对于太宰的话他却深信不疑:“好,我们正好可以和安吾一起回家。”   “恐怕短时间内还回不了家呢,织田作。”太宰一边坐上一辆出租车一边笑着开口:“毕竟安吾作为新社员初来乍到,我们作为前辈总要带着他和新同事们多熟悉一下才行,不如在社里大家一起吃个晚饭吧?”   “安吾是新社员?”一听到这句话,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立刻快乐地摇晃起来:“什么时候?他已经从异能特务科辞职了吗?”   “bingo!就在今天已经辞职了哦!”太宰的脸上也忍不住带着越来越盛的笑意:“只是可惜入社测试今天恐怕来不及了,为了让安吾尽快成为武装侦探社的一员,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拜托国木田君吧?”   “好,越快加入越好,省得夜长梦多。”织田作之助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最好明天就入职,这样异能特务科肯定就说不出什么来了。”   等到他们两个回到侦探社的时候首领宰他们还带着安吾在路上,明明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但是侦探社里却全员都在。   “呦!今天大家都不下班吗?正好我们晚上一起聚个餐吧?”太宰笑眯眯地挥手打了个招呼。   “我和太宰请客,大家想吃什么都可以。”织田作之助也跟着开口:“因为一会儿我们有朋友要来,所以想要介绍给你们认识。”   “太宰,织田,你们说的那位朋友,不会就是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先生吧?”国木田一脸严肃地开口询问。   “对,正是他。”织田作之助点头承认了:“你们已经知道了?”   “这……很难不知道吧,织田先生。”中岛敦一脸地欲言又止:“刚才异能特务科那边刚打来电话控诉,说你们一番精心谋划把他们的参事官辅佐给绑走了什么的……”   “什么嘛,那些家伙!都五年过去了说话怎么还是这样颠倒黑白!”太宰立刻愤愤不平地反驳:“都说了多少次了安吾是我们的挚友,之前是他们硬生生地把人从我们手里抢走了!我们如今只是带回本就属于我们的安吾!而且安吾也答应我们要一起逃走了!”   罔顾安吾的意愿直接替他做决定这么没品的事我和织田作才不会做!我们有老老实实等待安吾答应辞职的!为此足足等了五年呢!才不是直接把人抢走!   看到太宰非但没有心虚反而一脸的理直气壮,国木田感觉自己的血压开始和心跳一起一路飙高:“就算坂口先生答应你了,你也要等着人家正常离职交接走完手续才对吧!复工第一天直接把人掳走了算是怎么回事?还不赶紧把人放回去!”   “不放!要是等安吾自己辞职,鬼知道他们要拖拉上几个月或者几年才会批准?”太宰坚决不同意放人,反而还变本加厉:“国木田君,反正你也还没下班,不如就趁着现在赶紧给安吾办好入职手续吧?”   国木田终于忍无可忍,从工位上站起来企图给太宰一番“爱的教育”:“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离谱的话!坂口先生人都不在这办什么入职啊?而且你这个家伙到底把人给藏哪去了?!”   “为什么不能?你又不是不认识安吾!大家知根知底的,安吾肯定能通过入社测试的!”太宰一边从国木田手里逃跑一边还振振有词,眼看着对方的拳头都已经握紧,他十分熟练地往织田作之助身后一扎:“织田作,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你也觉得安吾一定没问题的对吧?”   织田作之助果然立刻就点头了,而且还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一样把太宰挡在身后:“嗯,我觉得安吾肯定能通过测试的,根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没办法打赢织田作之助的国木田君:……   头痛地扶着自己的脑袋叹一口气,他语气无奈地开口了:“不是能不能通过测试的问题,织田,你和太宰把人藏哪了?最起码先把人放出来……”   一直躲起来算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织田作之助理解成了什么意思,在低头思索片刻之后,他转头看向一直在笑眯眯看热闹的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你答应过我们会接纳安吾的。”   “可以哦,我当然可以让安吾君入职。”江户川乱步果然也没去纠结那些他们把安吾掳走又帮着人家辞职之类的问题,在放下手里印着填字游戏的报纸之后,这位名侦探笑眯眯地看过去:   “不过前提是你们要能把人守住才行吧?如今安吾君似乎很抢手哦,你们两个真的没问题吗?” 第317章 第 317 章:回到主世界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说异能特务科和太宰织田作之助都在争抢安吾这件事,但是太宰知道乱步先生指的肯定不是这个。   “没问题的,乱步先生。”太宰走到江户川乱步面前非常认真地保证:“安吾就是我们的安吾,其他的那些对手……安吾只是在他们那里短暂地停留一段时间而已,最后他肯定还是会选择我和织田作。”   “安吾会留下来的,他会和我们在一起。”织田作之助也非常严肃地开口:“无论是异能特务科还是其他的那些人,他们最后都不会成功的。”   “诶?你们倒还挺有自信的嘛~”江户川乱步没再多说什么,反而笑眯眯地给出鼓励:“那就祝你们早日成功了,毕竟安吾君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嘛,我个人是很希望他能入职侦探社的。”   有安吾君在,最起码可以分担走很大一部分国木田君的压力,省得他每天都要被太宰气得七窍生烟。   虽然乱步先生和太宰还有织田作之助就这样自然地交谈起来,但是身为局外人的其他社员们还是听得一头雾水,中岛敦努力分析了半天他们的谈话,终于试探着开口了:   “那个……打扰一下……乱步先生的意思是说……想要坂口先生的还不止异能特务科一个吗?”   “这不是当然的吗?敦君。”江户川乱步支着下巴笑看着他,一边说一边还指一指站在这里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   “他们两个很明显是刚结完一个案子打车赶回来的,而在这期间又发生了安吾君被带走,有人偷溜进异能特务科帮安吾君交辞职信,甚至还有人跑去港口mafia说服森鸥外给异能特务科找麻烦……一下子这么多事堆在一起,这很明显不是只靠他们两个能做到的吧?”   “也就是说太宰先生和织田先生还有帮手吗?谁会帮他们这么麻烦的事情?”中岛敦说着站起来环顾一周,社员们都好好地待在办公室里,很明显武装侦探社是没人插手的。   “当然是和太宰还有织田有着相同目的所以结成短暂同盟的人,安吾君也在那些人那里,应该很快就会赶来侦探社和他们汇合。”江户川乱步虽然推理出了大部分实情,但是更近一步就是他也想不通的问题了:   “不过除了你们之外到底还有谁会对安吾君有这么大的执念?是你们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新认识的人?”   “这个嘛……也可以这么说,乱步先生。”太宰含糊地肯定了江户川乱步的猜测:“他们是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新认识的人。”   “的确没有人会比我和太宰更加在意安吾了。”织田作之助则是肯定了江户川乱步的另外半句话。   “可是……”你们两个说的这两句话难道不是互相矛盾的吗?   中岛敦的疑惑还没问出口,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十分欢快同时也十分耳熟的声音:“我们带着安吾回来啦!今天的任务圆满完成!”   这不是……太宰先生的声音吗?中岛敦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但是并没有给他太久自我怀疑的时间,很快侦探社的门就被打开,出现在门外的是一张侦探社众人十分熟悉的脸,唯一的一点不同只在于站在门口的太宰眼睛一侧还缠着绷带而已。   “都还没下班吗?大家辛苦了。”紧接着织田作之助也从门外走进来,安吾是最后一个进来的,看到屋子里众人震惊到完全呆滞的神色,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咳咳,大家晚上好,非常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侦探社的众人当然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还陷在对眼前景象的震撼之中不可自拔。   第一个回应他的是武侦宰,他一看到安吾就拖长声音张开双臂抱过去:“安吾,这回绝对不让你再拖下去了!这次一定要带着你从异能特务科逃跑~”   被抱住的安吾一脸无奈:“太宰君,其实你不这么做我也在计划着……”   “那就太慢了!而且异能特务科还会进一步拖慢安吾辞职的时间!”太宰的语气里满是嫌弃和不情愿:“所以我们就只好帮安吾一把啦!安吾,从今以后我们就一起从命运里逃走……”   “带着安吾一起逃走的是我呦,这位一天都在闲逛的路人君。”首领宰却忽然开口打断了武侦宰的话,他一边推着安吾往屋里走去一边也伸手抱住安吾的胳膊:“所以安吾应该跟我们走才对!”   “要不是我和织田作让异能特务科放松了警惕你的计划能这么顺利?”武侦宰也抱紧安吾的另一边胳膊寸步不让:“而且说要一起逃跑明明是安吾和我们约好的!他才没有答应你!”   “但是安吾也答应过我要一直和……”   眼看着两位太宰就这样一人霸占安吾的一边针锋相对地吵了起来,本就搞不清楚状况的侦探社众人就更懵逼了,他们所有人都嘴巴半张着傻傻地看着他们两个吵架,最后还是江户川乱步最先回过神来。   “太宰,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名侦探说着从口袋里拿出眼镜戴上,然后又看向自己更加熟悉的武侦宰:“他们是谁?过来有什么目的?”   一直在致力于和首领宰争吵的武侦宰这才停下,他抱着安吾的胳膊不情不愿地开口介绍起来,语气还带着几分委屈:“他们两个是……其他世界的太宰和织田作,因为他们的世界没有安吾,所以就跑过来抢我的……”   “安吾明明也是我们的安吾!”首领宰同样一脸不服气:“他也和我们一起喝酒一起谈心一起旅行呢,怎么就成我抢你的了?”他抱住安吾的胳膊不撒手:“明明你之前都弃养了,来到我这里就是我们的安吾……”   “我说我不要了吗?!安吾只是去帮个忙而已!才不会一直停留在你们那里!”武侦宰于是看上去又要炸毛了,安吾连忙开始安抚他们两个:   “不要吵架啊,太宰君,你看,大家都还一头雾水呢,比起这个不如我们先给他们解释一下……”   就在他们几个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吵成一团的时候,忽然门外又传来一阵孩子一般轻快的脚步声,然后门又被推开,少年织田作和少年太宰走了进来,太宰兴冲冲地开口:“我回来啦!任务圆满完成哦!”   侦探社众人:……   你们两个又是什么情况?   “啊!你们怎么又趁我不在就去缠着小五!”少年太宰完全不在意其他人惊讶的神色,反而第一时间也扑了过去:“我也要抱!和森先生谈判也很辛苦的!”   “你挤到我的位置了!去后面排队啦!”   “小五,你看他们又欺负我……”   “仗着年纪小就这么颠倒黑白也太过分了吧!再说一遍这是我的安吾!才不会跟你们走!”   “小五是我的……”   眼看着局势居然眨眼间就变得比刚才还要混乱,江户川乱步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颤抖:“太宰,到底有几个世界的太宰和织田跑过来了?”   他其实已经推理出答案了,但是仍然觉得非常不可置信。   所以每个平行世界的你们对安吾君都有如此深重的执念吗?不惜穿越世界也要跑过来抢人?   江户川乱步不懂他们三个的友谊,但是他大受震撼。   果然,武侦宰在和其他太宰吵架的间隙里转过头来,看着江户川乱步露出一个有些难为情的笑容:“乱步先生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差不多就是你推理出的那样了,帮我们的同盟和抢安吾的对手都是其他世界的我们自己。”   而就像要印证江户川乱步的推理一样,武侦宰话音未落,忽然武装侦探社的门再一次被推开,然后又是一个风尘仆仆的太宰带着织田作之助跑进来,看到被三个太宰团团包围的安吾,黑时宰同样不甘示弱地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你们怎么能趁着我不在就这样抱在一起呢?这是孤立!我也要抱!”   “你去后面排队啦!谁让你回来这么晚的?”被挤到的少年宰很不开心。   “因为我的任务最艰巨!为了让东京那些磨磨蹭蹭的官老爷们批准安吾的辞职报告我和织田作可是专门跑了一趟东京呢!”黑时宰才不会乖乖排队,他直接毫无顾忌地挤到安吾胸口的位置用力把人抱紧:   “办完事情又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我们的任务最辛苦了!安吾,我要奖励!”   “太宰君,辛苦你了。”安吾伸手摸一摸黑时宰的头发,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并不想立刻辞职的现实:“你和织田作先生一来一回一定很累了,今天就先……”   “安吾,我的工作也很辛苦啊,我今天和织田作一直在外面走路,走得腿都酸了!”武侦宰如今早就已经学会了又争又抢,他下巴搭在安吾肩膀上一副在撒娇抱怨的语气:“我们一整天都没办法坐车。”   “小五,我去找这个世界的森先生谈判了,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他都好屑啊,看着他就会想起一些很不愉快的回忆……”   “安吾,我们为了把你抢回来也很努力啊,从异能特务科那么多追兵的眼皮子底下成功逃跑……”   “安吾……”   “小五……”   “安吾……”   几个太宰同时围着安吾你一言我一语地争着撒娇诉苦,jk一样故意拖长的声线喊来喊去,很快安静的房间里变得热闹起来,整个画面闹腾得让人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这个时候,下巴都快掉地上的中岛敦终于回过神来,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胆子去打扰那几位太宰先生,于是他看向站得最近的一个织田作之助:   “织田先生,你怎么不动也不说话?在想什么?”   其实他想问的是太宰先生……们都这样了,你们不去管一下吗?毕竟以前太宰先生翘班摸鱼或者跑去自鲨拒绝工作的时候都是织田先生来处理的。   “我在排队。”这位织田先生的语气别提多认真了:“太宰之后就轮到我了,我也很想和安吾拥抱。”   中岛敦:……   所以织田先生们一如既往地相信了太宰先生们“去后面排队”的说辞吗?看来无论哪个世界,织田先生还是那么容易相信太宰先生说的话。   中岛敦心里吐槽了一句,只好又转头去找其他人来处理眼下的情况:“国木田先生,你看……你怎么了国木田先生?”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还脸色苍白的国木田:“你还好吗?是不是生病了?我去找与谢野小姐……”   “过敏……我要太宰过敏了……”好不容易从石化裂开状态挣扎出来的国木田倒在椅背上捂着胸口奄奄一息:“好多太宰……居然有四个……我不能呼吸了……这一定是一个噩梦……”   中岛敦:……   考虑到国木田先生日常被太宰先生气到七窍生烟的处境,小老虎看着他的目光也忍不住充满了同情。 第318章 第 318 章:回到主世界   虽然听起来非常离谱,但是“有很多其他世界来的织田和太宰”这样的事毕竟就发生在眼前,侦探社众人就算想否定也没办法,最后就只能尽量让自己接受这件事情。   过了几天之后中岛敦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习惯了,毕竟多了很多太宰先生和织田先生帮忙之后侦探社办案的效率也增加了不少,客观上来说每位社员的工作量都减少了,虽然太宰先生出去入水自鲨殉情的事件也一下增加了四倍,不过好在他们的织田先生也都处理得来所以总体上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安吾,今天下班之后我们去lupin 喝酒吧?”武侦宰兴致勃勃地趴在安吾的临时办公桌上提议:“你答应过我和织田作的,五年之后就和我们一起去喝酒!”   安吾其实也很想和他们去喝酒,但是说实话,时隔多年他还是没有勇气踏进自己世界的lupin ,所以他下意识就想推辞:“现在异能特务科的人还在满世界找我,要不还是等……”   “喝酒?我也想喝!”首领宰听到关键词也立刻放下手里的报纸凑过来:“安吾,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而且我们也好久没有开秘密分享会了!不如再来一次!”他滑动椅子趴在办公桌的另一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对面的武侦宰:   “当然,还是只有我们三个人,毕竟要分享心底的秘密,不是最亲密的人才没有资格听呢!”   看到周身气压明显开始变低的武侦宰,中岛敦在心里哀叹一声,又来了,太宰先生们每天都要上演无数次的修罗场。   果然,首领宰话没说完多久,很快黑时宰也凑过来:“就你和安吾谈过心吗?我和织田作不止和安吾谈过心,我们还一起去和这个世界告别,一起探讨过生与死的意义,还互相给对方写过人生记录呢!”   所以还是我们的关系更加亲密!   少年太宰也不甘示弱地凑过来:“当然是我们和小五的关系最好啦!他给了我们特别的称呼,而且我们三个可是一起对抗命运的同类,我们都约好了除了生日惊喜之外不会对彼此有任何秘密!”   武侦宰:……   他转头看向安吾,目光控诉又带着委屈:“安吾,你看他们……”   安吾赶忙解释:“这也不能怪我吧?当时我是异能特务科的卧底……”   看着安吾先生再次被几个太宰先生团团围住,中岛敦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正准备把自己整理完的文件收拾起来,一转头就看到国木田先生正用一种同情又敬佩的目光看着那边:   “坂口先生真是……好顽强的意志力,我只面对一个太宰都时常觉得呼吸困难,他一个人面对四个居然还能相安无事……”   真是太可怕了,国木田觉得如果是他被围住今天他非死在这不可。   中岛敦:……   “不,国木田先生,我觉得那种状况很难被称作相安无事吧……”   每次修罗场不是都火药味满满地争了个你死我活吗!   江户川乱步最近几天倒是很乐意看这个热闹,据他所说这几位太宰的明枪暗箭观赏起来可比某些无聊的案件要有趣多了,此时他拿起一块刚拆封的粗点心送进嘴里,语气含糊地提醒道:“国木田君,我建议你趁现在赶快溜走,再晚两分钟左右可能就来不及了哦。”   “什么来不及?”国木田不太理解江户川乱步的意思,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语气犹豫:“但是距离午休还有二十一分钟的时间……”   “国木田先生,要不你还是先躲一躲?”小老虎对于乱步先生的预警深信不疑:“再待下去说不定有什么血光之灾在等着你……”   可是好好的在侦探社里能有什么血光之灾?国木田在犹豫间失去了最后的逃跑机会,那边武侦宰通过复盘,已经确定了让安吾不能和自己亲密无间的罪魁祸首。   “异能特务科!都是异能特务科不好!”他气得直接拍案而起:“果然安吾就应该离那个只有无尽工作的地方越远越好!说起来,为什么安吾还没有入职侦探社?”   他在房间里环顾一周,社长这几天不在,于是他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代理社长身上:“国木田君,我们这就开始安排入社测试吧!”   国木田当然是拒绝:“还不行,异能特务科打过招呼,社长也说在没有接到种田先生的消息之前先……”   “反正辞职流程都走完了不是吗?安吾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了!”武侦宰直接冲到国木田身边去,双手合十一副非常诚恳的样子:“拜托了,国木田君,你就给安吾入社测试吧,他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社长还没有松口……”   黑时宰很快也围过去,手掌合十的样子和武侦宰一般无二:“安吾的工作能力可是一等一的哦,而且我世界的乱步先生可是说过,安吾是天生的侦探!”   “就算你这么说,但是异能特务科那边……”   少年太宰也跟着去说服国木田君:“小五的工作能力可是很强的,错过了这次机会绝对是你们侦探社的损失!”   “不,都说了还……”   “国木田君,拜托你网开一面吧!”首领宰也跟着围在国木田身边:“安吾你也知道,他绝对是个舍己为人的好人,完美符合侦探社的招聘条件不是吗?”   “你们就完全不听人说话吗?我都说了不……”   “国木田,你再多考虑一下嘛!”   “国木田君~,如果你答应我以后就不摸鱼了哦!”   “国木田……”   “国木田……”   四个太宰就这样把国木田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说着各种各样的话试图说服他改变主意,国木田无论如何拒绝都会很快被他们打断,无论怎么绕最后话题都会回到录取安吾这件事上。   而被围在中间的国木田则有一种这些家伙完全不听人说话的憋闷感觉,再加上他的口才本来就连一个太宰治都辩不过,一下子遭遇了四个更是炼狱难度,很快他就被气红温了,捂着自己的心脏就这样往后倒去。   太宰们都没有抱男人的兴趣,好在关键时刻还有更加靠谱的人扶住了可怜的国木田,在看到织田作之助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容时,国木田几乎都要哽咽了:“织田,你快管管这几个……”   “国木田,真的不能给安吾安排入社测试吗?”织田作之助一边把国木田扶起来一边打断了他的话:“安吾真的很优秀,录用他你们不会后悔的。”   国木田:……   你也完全不听人说话是吗?   他抬头看一看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同样围过来的三个织田作之助,最后还是双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唉,所以我才说让你快跑的……”乱步无奈地摇摇头。   这边国木田的坚持在众多太宰还有织田作的围攻下岌岌可危,那边,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 的谈判也很快开始了。   森鸥外坐在会议桌的一侧,抬头看向种田山头火的时候还在笑着感慨:“阁下这次看上去冷静多了,看来这些年下来您已经习惯了给叛逆期的孩子收拾烂摊子了。”   种田山头火:……   你的待遇就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吗?太宰治至今都还在武装侦探社飘着呢你还在这跟我幸灾乐祸?   心急如焚的种田山头火懒得和森鸥外争执这些口舌官司,他直接翻开面前的文件:“我最近有点忙,森首领,所以那些故意拖延时间的话就不要说了。抓紧时间谈完你要说的事,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你说的重要事情是指把安吾君带回异能特务科这件事吗?”森鸥外却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双手指尖扣在一起轻轻搭在下巴上:“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   种田山头火冷笑一声看向森鸥外:“事到如今,森首领又对教育孩子有了新的体会?难道现在的你也开始奉行快乐教育了?”   种田山头火心里当然也是希望安吾好的,但是这份希望并比不过横滨的局势,在这一点上他对包括自己在内的任何人都一视同仁,他知道森鸥外在这一方面和他是同一种人。   “这倒不是,我从来是反对快乐教育的,我认为既然是钻石那就应该好好打磨。”森鸥外微笑着摇摇头,看过去的眼睛里理智和冷酷与种田山头火如出一辙:   “只是……能打磨的前提是钻石还在,种田阁下,要是这颗钻石消失无踪了的话,那你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关于这一点,种田山头火对于安吾还是很有信心的:“不会,安吾不是那种人,就算因为各种原因短暂地离开他最终还是会回来的,和太宰治不同他的责任感很强……”   “我不是指安吾君会抛下异能特务科离开这种事,种田阁下。”森鸥外却再次否定了种田山头火的猜测转而说起另一件事:“经过几天的时间,想必您已经知道策划这一切劫走安吾君的人都是谁了吧?他们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太宰君和织田君,一共来自三个不同的世界。”   “我知道。”种田山头火当然不会消息闭塞到这种程度,他轻叹一口气:“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他们来是想带走安吾君的哦。”森鸥外忽然语出惊人。   “什么?!”种田山头火急得直接站起来:“现在安吾还和他们待在一起!我要赶紧……”   “放轻松,阁下,既然他们出手帮着安吾君从异能特务科辞职了,那就说明迄今为止安吾君的态度还是偏向于留下来的,要不然他们直接带着人离开就好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森鸥外不紧不慢地提醒了种田山头火一句,看着对方稍微放心的脸色,然后才慢悠悠地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不过我想既然他们都是太宰君和织田君,那么安吾君未来的生活状态肯定是他们共同关心的问题,如果一旦他们发现安吾君在这里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生活得很好的话……”   恐怕到时候他们就会带着安吾离开,选一个他们认为安吾能过得最开心的世界去生活,就像他们这次同心协力把安吾带出异能特务科一样,哪怕是这个世界的武侦宰和织田作之助也同样会帮一把手。   听懂了森鸥外的言外之意,种田山头火站在原地就这样静默良久,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些沙哑:“森首领,您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一点?安吾离开这里对您来说才是最好的吧?”   安吾无论在异能特务科还是武装侦探社增强的都是敌人的实力,只有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才最符合港口mafia 的利益。   “嘛……因为我毕竟也养了太宰君那么久的时间……”森鸥外身体后仰,靠坐在椅子上叹一口气:“和之前要拿开业许可证时不同,多一个坂口安吾对我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太宰君既然喜欢那就留着吧,叛逆期的孩子还是有些软肋才比较好拿捏一点。”   说到这里,森鸥外露出一个笑来,看着种田山头火的目光意味深长:“有时候该放手的时候还是要放他们一马的,种田阁下,养孩子要操心的事多着呢,可不是单纯把人绑在身边这么简单哦。” 第319章 第 319 章:回到主世界   侦探社里,可怜的国木田君即使已经晕倒了也并没有被放过,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身边还是围满了太宰。   “国木田君,既然你醒了,那入社测试的事……”武侦宰的话刚开了个头,之前一直在安抚其他太宰的安吾赶紧走过来:“太宰君,这件事急不来的,你不要再为难国木田先生了。”   他轻轻拍一拍太宰的肩膀:“为了我的事让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闹僵就不好了,我会去联系种田长官的,工作都交接出去后再走正常的辞职流程……”   “你的辞职肯定不会那么顺利被批准的,而且我和织田作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让侦探社有能抗衡异能特务科的实力……”武侦宰伸手轻轻抱住安吾的腰,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   “如果再这样下去……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   他抱着安吾的腰抬头看去,安吾身后还站着其他世界的几个太宰,视线相交的瞬间他们罕见地没有争吵,太宰们只是安静地,微笑着看过去。   机会我们已经给过你了,也帮着让安吾从异能特务科脱离出来,如果即使做到这个程度,安吾也依然不能过上开心的生活……   如果无论如何你们也做不到让安吾自由快乐地生活的话……   武侦宰把脸埋在安吾的衣服里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安吾的手越来越紧,用力到安吾都能感到几分疼痛了。   但是安吾并没有挣扎,反而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摸摸太宰的头发:“太宰君,我是去上班,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说到这里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越收越紧了,安吾都能从这个拥抱里感觉到太宰的不安和不舍,于是他笑着保证:   “那我答应你搬到别墅里和你们住在一起好不好?以后我一下班就回家,我们三个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喝酒聊天。”   如果不能让安吾从那样繁忙又糟糕的处境里脱离出来的话……那就没有以后了,安吾应该去能够让他更加自由快乐的世界去生活。太宰抱着安吾没有说话。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就这样不知不觉陷入低迷的时候,忽然社长推门而入,看到房间里如此多的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他不适应地轻咳几声,然后拿出手里的文件展开:   “异能特务科下通知了,任命坂口安吾为驻扎在武装侦探社的特派员,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是隶属于异能特务科,但是从今以后会作为社员在侦探社工作。”   房间里本来低迷的气氛为之一振,安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种田长官居然会把我派到侦探社来工作?为什么……”   他还以为自己要再回异能特务科工作个几年,等到横滨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一切工作也都顺利交接出去了才能再考虑离开的事。   “嘁,肯定是森先生做了多余的事。”少年太宰颇为失望地转过头去,非常可惜地低声嘀咕着:“明明我这里就是第二顺位的最佳选择了……”   武侦宰就完全体会不了少年太宰的遗憾了,他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立刻就站了起来:“真的吗?安吾真的可以离开异能特务科在侦探社工作了?”   他抱着安吾欢呼一声,然后又看向身后的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你听到了吗?安吾可以和我们一起在侦探社工作了!这次我们终于成功了!带着安吾一起逃到了我们的栖息地!”   “嗯,真是太好了。”刚才一直在心里担忧不已的织田作之助也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抱一抱安吾和太宰,看着他们两个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激动和笑意:“太宰,安吾,我们终于从命运中逃跑了,这次终于成功了。”   看着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安吾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哪有那么快?文件下发了之后还要办侦探社的入职手续……”   “对了!入社测试!”太宰就像是忽然又想起了这个问题一样轻垂了一下手掌,然后他立刻去看还躺在沙发上没起来的国木田:“国木田君,这次可以安排入社测试了吧?不如就今天吧?然后明天安吾就正式入职!”   “可以吗?国木田?”织田作之助也蹲在沙发边上看着他,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偏偏眼睛闪着灼灼光芒:“给我们一个案子,我和太宰会考核安吾的。”   其实直到现在还感觉天旋地转的国木田:……   你们两个考核吗?那不就相当于没有考核?   国木田刚刚这样想到,太宰就忽然语出惊人:“我看不如就干脆办理入职算了!反正那个入社测试安吾肯定会通过,简直就是多此一举浪费时间!”然后他就握住国木田的肩膀开始前后摇晃:   “国木田君~,不如今天下午就直接办理入职吧?明天安吾就是正式社员了,为了庆祝这个美好的日子我们三个要请一天的假好好庆祝……”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啊混蛋太宰!”国木田最后忍无可忍地握住太宰的衣领子拼命摇晃:“谁入职第一天就要请假庆祝啊!而且坂口入职你跟着请什么假!不许直接跳过入社测试……”   “哎呀,还真是热闹呢,看来这次终于达成happy ending 了呢,恭喜恭喜~”忽然身后首领宰一边鼓掌一边庆贺吸引了房间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他看向直到现在面上还有些不可置信的安吾,对着他扬起一个微笑:   “终于能从命运里逃走真是太好了呢,安吾。既然已经休息好了,以后就也要继续出发去寻找救赎哦!”   看到太宰这样微笑着的表情安吾心里忽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太宰君,你……”   “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了。”首领宰依然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仿佛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毕竟长时间待在这里我们的世界也是会出现各种问题的,所以这些日子已经是极限了。”   安吾心里忍不住一酸:“……什么时候?”   首领宰回头和其他几个太宰对视一眼,然后又笑着看向安吾:“今天下午。”   “怎么这么匆忙?”安吾急得站起来就往他们这边赶,语气也非常急迫:“再多留几天吧?给我一点时间准备一下,我们还没有好好地告别……”   “安吾,我们之间……已经有太多的告别了。”   黑时宰站在首领宰身后对着安吾摇摇头:“所以这次,我们不要告别了,就这样挥挥手然后转身离开,就像是……回头我们还会再见那样,好不好?”   安吾想要挽留的话一下子全都堵在了喉咙口,他停住脚步哽咽了一下,然后眼睛就有一点泛红了:“好。”   “别难过,安吾。”首领宰世界的织田作先生伸手轻轻帮他擦掉眼角的眼泪:“我和太宰以后还会通过书看到你,掌握了穿越世界的方法我们以后就还有机会过来。   还记得我们约好了要写完那本小说吗?所以下次见面的时候,要给我们看你的书稿。”   安吾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口的哽咽,他用力点一点头:“好,我答应你们,太宰君,织田作先生,就算不在一个世界,我也一定会努力完成这本小说。”   “这就足够了,安吾能够有勇气继续生活下去,我们这次穿越世界的旅途就很值得。”   黑时世界的织田作先生嘴角微扬露出一点笑意,他对着安吾张开手臂:“我和太宰即使和安吾分开了也会努力生活,所以安吾,即使我们不在身边,你也要好好生活。”   安吾也张开手臂紧紧拥抱住织田作先生,低头埋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哽咽半天才声音沙哑地吐出一个字来:“好。”   社长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快中午了,等到安吾食不知味地吃了一顿午餐,转眼就到了离别的时候。   社长非常善解人意地给他们放了半天的假,他们最后回到了织田作先生和武侦宰的那套靠海的房子里。   分别在即,安吾看着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难过的说不出话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即使经历过一次次生离死别,他也仍然不能很好地面对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分别这件事情。   “小五,你要是实在舍不得的话,真的不能跟我回去吗?”少年太宰依依不舍地抱着安吾撒娇,试图做出最后的努力:“翔太很想你,敦君他们很想你,乱步中也也很想你,我们所有人都好想你……”   安吾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首领宰就拽着少年宰的衣领子把人拽了回来:“就你年纪小,直到现在还不死心地撒娇,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然后他才又看向安吾:“安吾,我即使回去了也可以通过书一直看到你的,所以过得不开心了就跟我说,我和织田作来接你回去。”   “喂!是你们说要走了我才同意安吾最后送送你们的,再这样我就要把你们赶出去了!”武侦宰气愤地挡在安吾面前:“而且安吾才不会不开心!他以后的生活好着呢,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安吾伸手拍一拍武侦宰的肩膀,然后才走过去挨个拥抱了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他们能相处的时间实在太短,短短几个月或者几年的时间,留下的伤口和疼痛却可能一辈子也难以愈合。   为什么没有更加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呢?要是我能早一点振作起来不让他们担心,是不是我们相处的时光就会更加快乐一点?   “别露出这副表情啊,安吾。”黑时宰伸手安慰地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们就是不想把气氛搞成这样所以才不想要告别的,这么看来我们不是适得其反了吗?”   虽然口中说着语气轻松的话,但是他的眼睛同样也有些红了。   “对,我们说好不告别的,还搞成这样是我不好。”安吾也看着他们露出笑容:“抱歉,太宰君,织田作先生,这么想来从我认识你们一直到现在我似乎都一直在让你们操心呢,这可不行。”说着安吾伸手抹掉少年太宰眼角的泪水,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轻松:   “所以,我其实给你们也准备了一份惊喜哦,等到你们回去的时候肯定就能看到了。”   “是什么惊喜?”少年太宰眼眶湿润地抬头看他。   “现在告诉你们就不是惊喜了。”安吾伸手轻轻摸一摸他的头发:“所以也对之后的生活燃起些期待吧,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一定都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说话间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安吾知道这是到了分别的时候,他最后对着他们越来越暗淡的身影挥手: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我们不说再见!我们一定能重逢的!坂口安吾为了遇见你们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一直到分别的时刻,安吾忽然就有了这样迫切的心情,所以他不再担心他们世界的坂口安吾会作何选择,他知道为了相遇,坂口安吾一定会挣扎着继续活下去,无论会面对何种困难。   所以,一定还会重逢的。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还不知道回去有什么样的惊喜在等着他们,首领宰擦一擦终于流出的眼泪也对着安吾挥手:“好!等到下次重逢的时候,我们再来开秘密分享会吧!”   “我们再去旅游,随便去东京或者南国都可以,只要我们三个在一起。”织田作先生也跟着点头。   “小五!下次见面我就绝对不会放手了!一定要带你回家!”   “我们就再去lupin 喝酒吧。”   “你的藏品室我们会一直留着的!这样你回来就能看到了!”   “安吾,下次见面,我一定会带着我写好的书稿。”   他们就这样许下了很多很多关于未来重逢之后的承诺,直到身影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房间里,安吾走上前在他们消失的地方伸出手,那里空无一物让他只能抓一个空。   忽然心里也和手掌一样空荡荡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320章 第 320 章:回到主世界   安吾的心情本来正因为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的分别不可避免地变得失落,忽然他的肩膀就搭上了一只缠着些绷带的手。   “安吾,还在为了好友的离开而难过吗?”然后就是太宰君幽幽的声音传过来:“也是,毕竟是能一起喝酒一起开秘密分享会一起探讨生死意义的挚友呢,不像我们,连lupin都很久没去了。”   安吾:……   其他世界的太宰君都走了,看来太宰君是终于想和我算总账了吗……   这一下安吾可真是什么离愁别绪都没有了,他连忙转过来流着冷汗解释:“太宰君,当时我那么做都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太宰君开始无理取闹:“织田作,你都不知道安吾他有多过分!他和其他世界的太宰还有织田作一起开秘密分享会,把自己所有的秘密全都分享给他们!   还和其他的太宰织田作一起向世界告别,互相给对方写人生总结最后‘死’在一起!   小五就更是不得了了,直接离家出走跑去横滨找太宰和织田作,甚至还主动带着他们两个回到老家给他们讲墓碑和樱花树下山贼的故事!”   每说一件事太宰看上去就更加生气了,最后他看向织田作之助,语气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在控诉的孩子一样:“太过分了!但是和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安吾就什么也不说!甚至连自己真实的性格还有安吾锅都要隐瞒!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安吾他区别对待!”   “所处的情况不同也不能一概而论吧太宰君!”安吾听得连连摆手,他也一把拽住织田作之助的胳膊解释:   “织田作先生,我当时可是异能特务科派到港口mafia 的卧底,怎么能跟还是干部的太宰君开什么秘密分享会?那不是直接暴露身份了吗?我也是有苦衷的,织田作先生,你能理解的对吧?”   但是一直都情绪很稳定还非常好说话的织田作之助却摇摇头,然后非常认真地看向安吾:“安吾,我其实也很生气。”   安吾:……   “关于你的一切我和太宰都不知道,所以当初在你家看到那块墓碑的时候……我和太宰才会那样茫然无措。”织田作之助反手握住安吾的手腕,低头看着安吾的目光带着几分委屈和控诉:   “但是你和其他世界的太宰还有织田作之助的关系却那样好,我们从来没有过那样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时候,所以我生气了。”   安吾没想到织田作先生居然是这样一个反应,他下意识就被对方的目光看得想要后退几步,但是手腕又被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紧紧握住了,他只好站在原地,心虚地移开目光:“那,那你们想怎么样……”   “安吾都和他们开秘密分享会了,所以你必须也要和我们一起开一次秘密分享会我们才会原谅你!”似乎是早就料到安吾会是这个反应,所以在他问出口的瞬间太宰立刻就开口了:   “今天晚上就和我们一起去lupin 喝酒吧!然后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把心里所有的秘密全都告诉我们!”   “我觉得可以。”织田作之助也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他拽着安吾的手腕想要往外走去:“那我们就去lupin喝酒吧,安吾,别担心,我的秘密也全都告诉你。”   还,还来一次?   一想起上次那种把灵魂剖开倒出所有秘密的可怕感觉,安吾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但,但是我的秘密你们不是全都知道了吗……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无论是樱花林里的故事也好,还是这一路走来的遭遇和心结也好,每到一个世界他就摊开一部分,如今他整个人在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面前是真的没有秘密可言了。   “那都是你告诉其他人的,怎么能一样?”太宰说着也拽着安吾的胳膊带他往外走去:“我们要听你亲口说,今天不把所有秘密都说出口你休想过关!”   “太宰君,没必要吧?反正你们都知道了……”安吾一个人抵抗不了他们两个,只能被拽着一点点往外走,即使如此他还是在极力劝阻他们两个:   “真的,太宰君,织田作先生,那种把灵魂摊开的感觉很可怕的,而且第二天很难为情,会羞愤欲死的!太宰君,你不是也最怕这个了吗?要不还是……”   太宰的脸上果然闪过几分别扭和不自在,但是很快就变成了破釜沉舟的表情:“那这个秘密分享会我们也要开!凭什么我们和安吾的关系反而是最生疏的?今天我们就要彻底变成灵魂交融的亲密挚友!”   为了这个我豁出去了!   安吾:……   “太宰君,我觉得关系的远近其实也不能用这个来评判……”可惜安吾话还没说完,太宰直接就对着织田作使了个眼色:“织田作,别和他磨蹭下去了,晚上时间有限,我们要分享的秘密还有很多,这就赶紧去lupin吧!”   织田作之助心领神会:“好,那安吾,我们去lupin 喝酒吧。”   “等一下!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安吾的话再次没能说完,织田作之助直接把安吾扛起来往酒吧走去。   “我不要开秘密分享会!我反对!请放我下来织田作先生……”安吾因为身手太弱而反抗失败,最后还是被另外两个人带着往lupin 的方向走去。   因为有很多话不喝得烂醉是没办法说出口的,所以不出所料地,他们三个人又一次醉得乱七八糟,直到凌晨才靠在一起沉沉睡去,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他们三个人却一个也没接到。   “搞什么啊太宰那个混蛋……”挂掉电话的国木田君窝火地收起手机:“明明前几天为了入社测试的事啰嗦来啰嗦去烦死人了,好不容易能开始测试了又一下子带着另外两个人跑得不见踪影。”   他丝毫不怀疑是太宰带着另外两个人失踪的,问就是这么多年下来对于太宰的人品已经有了十足的“信任”。   “太宰昨天不就说了吗?安吾君正式入职那天他们要请假庆祝什么的……”江户川乱步看上去倒是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他漫不经心地打开一瓶波子汽水,一口喝掉小半瓶之后舒适地眯起眼睛:“下午两三点左右他们差不多就会来了,在此之前就先耐心等一下吧。”   江户川乱步的推理果然十分精准,下午的两点四十分,失联了大半天的三个人终于行色匆匆地赶到了侦探社,他们三个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才睡醒一样睡眼朦胧,似乎是刚洗了个澡头发都是半干的,安吾低下头只顾着道歉:   “真的非常抱歉,国木田先生,上班第一天竟然就迟到……真的非常抱歉……”   唉,自从回来之后我怎么总是在道歉,这都什么事儿啊?想到这里,安吾不由得在心里叹一口气,又想到昨天他喝醉之后提起往事再次情绪失控,抱着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说“我没有向你们求救,但是你们还是把我从车里救出来”之类的话还哭得稀里哗啦的……   安吾:……   我好想逃,但是却逃不掉。   于是侦探社的社员们发现这三个下午两点才来上班的人看着真是奇怪极了,安吾低着头道歉的时候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怎么想迟到这件事应该也不至于让他如此羞耻吧?   太宰也同样非常奇怪,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些不知所谓的俏皮话惹得国木田君勃然大怒,反而目光飘忽地看向窗外,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很明显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织田作之助倒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站在那不说话,但是头上的呆毛一直在快乐地晃来晃去,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今天的心情很好。   “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来?”国木田看着他们这个奇奇怪怪的样子忍不住询问。   “我们是去……”安吾本来是想着要不要随便编一个听起来不那么离谱的理由的,但是考虑到有江户川乱步在,所以最后他还是没做那种多余的事:“我们昨天……宿醉了,所以才……”   国木田:……   上班前一天跑去彻夜喝酒?这都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   “那你们怎么这副样子?”国木田看看脑袋恨不得埋地里的安吾,又看看目光飘忽就是不敢看身边两人的太宰治:“太宰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居然会感到不好意思还真是难得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喝醉之后耍酒疯了?”   安吾:……   太宰君的话,大概是因为昨天他也抱着我和织田作先生说了好多“你们两个不在我好寂寞”“安吾和织田作都是我的谁也不许抢走”之类黏黏糊糊的话吧。   但是事实的真相很明显是不方便告诉国木田先生的,所以安吾只好憋屈地认下了这个猜测:“差……差不多吧,国木田先生。我们……咳咳……昨天喝醉之后都发了很大一通酒疯,所以现在回想起来实在羞于见人……”   说到这里,他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耳朵连着脸上的皮肤因为羞耻而泛红一片:“总之,请您不要再追问了,我们三个都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昨天的事。”   看到安吾都这个样子了,国木田十分体贴地没有再问他什么,转而把目光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那为什么只有你的心情看着这么好?”   难道只有他们两个耍酒疯你还保持了清醒?那也不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吧?   “因为我昨天晚上也耍酒疯了。”织田作之助的嘴角居然还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然后一手一个轻轻拥住太宰和安吾的肩膀:“所以昨天是我们三个一起发了酒疯,喝酒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我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   国木田:……   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挺骄傲的? 第321章 第 321 章:全文完   总之,虽然稍微费了一些波折,但是最后安吾还是顺利地通过了入社测试,就这样开始在武装侦探社上班了。   他的异能力堕落论当起侦探来简直再适合不过了,再加上侦探社的工作量和异能特务科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工作氛围也很和谐友爱,同事之间也没有那些难搞的勾心斗角,所以安吾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工作节奏,不如说相比于异能特务科,在这里的生活简直称得上无忧无虑……不,如果说烦恼的话,其实还是有一点的。   “太宰君,已经八点整了,再不起床上班就要迟到了。”早上八点,已经洗漱完毕吃过早饭换好衣服的安吾掀开太宰的被子企图把人叫起来。   “才八点而已嘛……不是说好了要九点起床……”太宰完全没有一点要起来的意思,甚至反客为主试图拉着安吾一起躺下:“安吾也睡到九点再起,我们都约好了……”   “我们约好的只有节假日九点之后再起床,太宰君。”安吾一边拽着太宰的胳膊试图把人拽起来一边无奈开口:“而且哪有上班族每天睡到九点再起床的?再磨蹭下去你又要因为迟到被国木田先生骂了。”   太宰翻了个身不为所动,甚至还闭着眼睛把头埋在被子下面躲起来:“我要每天都像度假一样生活……哪怕是国木田君的责骂也不能……逼我改变……”   安吾:……   “明明就是赖床不想上班,别说的好像你在坚持什么伟大理想一样啊!”安吾掀开枕头企图再次把人叫起来,但是太宰已经闭上眼睛,任凭安吾怎么摇晃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继续睡下去。   想也知道这个家伙肯定没睡着,只不过是仗着有人收拾烂摊子在耍赖而已。   无奈地叹一口气松开手,安吾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先生,这下怎么办?”   织田作之助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拎着上班时的公文包,看起来似乎准备出门了:“我今天上午要出外勤,可以给国木田说太宰和我一起。”   眼下似乎除了这样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安吾只好也从床上下来准备和织田作先生一起出门:“那一会儿上班我就这么跟国木田先生说吧。唉,几乎每天早上都要上演这么一出,太宰君都多大了还是个起床困难户……”   安吾也拿起自己的公文包,一边和织田作先生一起往玄关走去一边露出无奈地笑意:“真是的,织田作先生也太惯着他了……”   织田作之助抬头认真地看着安吾几秒钟,然后忽然开口:“安吾,你想睡懒觉也是可以的,我可以跟国木田说我们三个今天早上一起出外勤。”   “我就不用了,织田作先生,七点半起床对我来说其实也是一个比较舒适的时间。”安吾连忙拒绝了,说到一半他又忍不住露出个笑来:   “而且每天早上太宰君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不见踪影就够可疑的了,要是再加上一个我,恐怕过不了多久你请假的理由就要用光了吧?到时候怎么办?”   本来安吾只是在打趣织田作先生的,没想到他听了之后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片刻之后他开口了:“那就直接请事假,这样就不用找理由了。”   安吾愣了一下,然后又忍不住笑了:“每天都请半天假吗?那一个月下来工资岂不是也要扣掉大半?”   在这之后安吾就急匆匆赶去上班了,但是织田作之助却在出外勤的整个过程里都时不时会想到这个问题。   对啊,如果工资只剩下一半的话肯定就不够花了,太宰每天都吵着要买螃蟹就一笔不小的开销,安吾的藏品室还空荡荡的,想要填满肯定也是需要钱的。   睡懒觉和工资不能两全啊,看来我必须要想点办法才行……时隔了五年之久,织田作之助再一次开始为养家感到烦恼。   这种烦恼一直持续到中午,终于睡饱了的太宰伸着懒腰找了过来,他们两个一起去委托人那交了差,然后才卡着下午上班的时间慢悠悠赶到了侦探社。   安吾已经在埋头工作了,虽然侦探社的工作远没有异能特务科繁忙,但是他似乎习惯于尽早把所有工作都做好,然后在临下班的几个小时空闲下来和同事们聊天或者看书看报。   不过也有很多时候他空闲不下来,因为还有一个工作拖延症患者太宰治在。   就比如今天,因为没写完结案报告太宰又被国木田拿绳子绑到椅子上去了。   “太宰!一份结案报告你到底要拖多久才能开始动笔!”国木田说着拿出一张只写了一行字的报告书直接拍到太宰面前:“而且你写的这都是什么东西?‘今日无事发生’?谁教你这么写报告的!今天你必须把这份报告给我好好写完不可!要不然你就不许下班!!!”   说完那些话的国木田就急匆匆地离开了,他的任务计划还有几项没有完成,为了这个混蛋太宰他又耽误了五分钟的时间。   太宰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于是故意趴在桌子上发出软绵绵的假哭:   “国木田君太过分了……就这么像对待俘虏一样把我绑起来……我的腰被绳子勒得好痛……”   安吾合上手里的推理小说叹一口气:“那你倒是好好把报告完成啊?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做完的工作为什么非要拖上三天?”   “因为……如果提前动笔的话这份报告就只能我来完成了,但是拖下去的话也许国木田君最后会忘记这件事……”太宰趴在桌子上往安吾的方向看过去,单看他这张脸还是非常可怜的:“我赌这是一份不用完成的工作,但是没想到最后却失败了……”   安吾:……   所以你每次拖延工作的时候都是这么想的?你到底是在上班还是在玩狂/赌之渊?   安吾非常无语地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加把劲儿,太宰君。在下班之前把报告写完吧,今天晚上不是说还要去lupin 喝酒?”   太宰于是又从桌子上抬起头,用一种眼巴巴的可怜目光看过去:“安吾……”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太宰君。”他还没开口安吾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这次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帮你写的。”   “明明以前都会帮我写的,安吾你变了。”太宰又趴回桌子上,慢腾腾地拿起笔却看着空白的纸张半天没有落下一个字:“织田作,安吾不爱我们了,他现在变得好冷漠哦……”   织田作之助刚才似乎不知道想什么正在出神,忽然听到太宰的声音他回过神来,一看到眼前的情况他就猜到发生什么事了,拖延报告被抓包这样的事从太宰入职那天起就没断过。   “太宰,我的报告可以借你,我们出的是同一个任务,你抄一下就可以了。”他从自己的桌上拿起一张报告放过去,然后摸一摸太宰的头发:“这样就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写完了,我们晚上还是可以一起去喝酒。”   于是太宰勉强安分下来,他拿起笔照着织田作之助的报告慢腾腾地写了五分钟,开头的第一段刚刚写完,他又把手里的钢笔放下不动了。   “又怎么了?”安吾一脸无奈地看过去。   “肚子饿了。”太宰一脸无辜地抬头和安吾对视着:“中午起来就来上班了,我还没有吃午饭。”   早上睡过去了当然不可能吃早饭,也就是说太宰君今天直到现在为止一顿饭没吃过?!   安吾急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弯腰翻箱倒柜的找食物一边口中骂骂咧咧:“你是笨蛋吗太宰君?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毫无缘由地饿自己一天?   柜子里不是还有很多蟹肉罐头吗?冰箱里也有很多食物,实在不行还可以出去吃,在这么多的选择之下你居然还能饿肚子?”   因为太麻烦了。   对于太宰来说,每天考虑三餐吃什么,出门穿什么,下班去哪里类似的事情实在是麻烦得很,以前是因为不能死所以不得不做,如今有织田作和安吾在,每天这样琐碎的小事情都是和他们两个一起自然而然地就完成了,所以织田作和安吾偶然不在的时候,懒得考虑这些的太宰自然就选择了放弃思考。   反正晚上就可以一起下班了,到时候再一起吃晚餐去喝酒也来得及嘛……   简而言之就是,这人被惯坏了。   果然,不消片刻太宰的桌子上就扔过来一堆的饼干糖果小面包之类的零食,织田作之助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盒牛奶递过去:“慢点吃,别噎到了。”   而作为被投喂的人,太宰一边拆零食袋子还要一边嫌弃:“怎么都没有螃蟹……就连蟹肉罐头都没有……”   但是他到底还是拿起一片饼干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喝下一口牛奶,然后又看着安吾眨眨眼睛:“这样我就没手写报告了。”   安吾:……   唉,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太宰君:“这是最后一次,太宰君,下次的报告我才不会帮你!以后你自己写!”   知道这就是妥协了的意思,太宰立刻换上一张笑脸,拿起自己只写了一个开头的报告双手奉上:“拜托你了,安吾大人!只有你写的报告才能在国木田君那里安全过关!”   之前替写报告的事织田作之助也不是没干过,但是因为字迹不一样当场就被国木田君拆穿了。   安吾还能怎么办呢?他只好接过太宰的报告埋头写了下去。   “哎呀哎呀,这不是又赌赢了吗?太宰?”看得一边的江户川乱步连连摇头:“果然工作拖到最后就是不用自己做,我看就是因为你们两个太宰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拜托啦,乱步先生,千万不要告发我们!”太宰赶紧解开自己身上的绳子,然后走过去把桌上的几袋零食放到江户川乱步的桌子上:“被发现的话我们今天晚上就没办法去lupin喝酒了,拜托拜托!”   “明天请我去楼下吃下午茶的话名侦探今天就先睁只眼闭只眼啦!”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接受了太宰的贿赂,打开一袋锅巴吃了一口:“这点花费对你们来说肯定不在话下吧?毕竟你们马上就要财富自由了呢~”   为什么忽然就要财富自由了?难道是谁幸运地中了彩票?太宰回头和安吾还有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安吾作为一个曾经的高级间谍,他仿造太宰君字迹写出来的报告当然没有一点破绽,所以最后他们三个顺利地通过了国木田君的检查,得以顺利下班去到lupin 喝酒。   “为什么我们三个要财富自由了?”一直到坐在酒吧的椅子上安吾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转头看向太宰和织田作:“你们两个谁忽然中了大奖吗?还是背着我投资炒股了?难道太宰君偷偷把港口mafia的资产转移到了自己名下?”   “谁会干那么麻烦的事啊?我才不要!”太宰一脸嫌弃地否决了安吾的猜测,但是他自己也同样想不明白,所以趴在桌子上按着杯子里的冰球猜测:“难道是安吾家的老宅忽然要拆迁了?那么大一片地方的确会分到好多拆迁款呢!”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谁会忽然跑到那种小城的郊外去……”安吾想也不想地否决了这个猜想,但是他也同样想不到什么更多的可能性,于是他看向一直坐在那里心不在焉的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先生,你有什么头绪吗?”   “什么?”织田作之助这才回过神来:“抱歉,刚才我走神了。”   太宰/安吾:……   织田作/织田作先生,你这也太不对劲了。   “织田作,你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走神了,是在背着我和安吾默默策划着什么吗?难道你忽然获得了一笔巨款不想让我和安吾知道?”太宰不干了,他立刻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快从实招来!难道变成富翁之后织田作就要踹掉我们一个人远走高飞了吗?”   “没有,我没有变成富翁。”织田作之助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太宰:“我刚才只是在考虑一件事情。”   “什么事?”安吾也好奇地凑过来:“难道乱步先生说的财富自由就是指这个?”   “和财富自由没有关系。”织田作之助拿起自己的酒杯握在手心:“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写反派先生们故事的第二部。”   太宰:……   安吾:……   原来如此,财富自由指的是这个啊,织田作的小说肯定要大卖特卖了吧。   心里由衷地为织田作先生感到高兴,安吾也忍不住面露笑意:“这是好事啊,织田作先生,怎么忽然就想要继续写了?”   之前写第一部的时候其实各方面数据就很不错,编辑甚至还建议织田作之助干脆开个专栏写成长篇连载的,但是当时织田作之助一开始是忙着安顿下来接回孩子们,紧接着又和异能特务科大打出手,没能夺回安吾让他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三个反派先生的故事在那个时候也草草完结了。   不,应该也不能算作草草完结,无论有何遭遇织田作先生对于写作还是非常认真的,他只是把故事的结局如实写了出来。   三位反派先生的逃亡之旅还是走到了末路,他们被正派的天罗地网团团包围,即使拼命抵抗战至力竭也改变不了结局,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热爱自由的骗子先生被正派抓走关进监狱……   总之,虐得一众读者不要不要的,要求他改写结局的信件差一点就淹没了编辑部,自那以后织田作先生就再也没有提笔写过什么了,那本反派先生们的逃亡故事就这样成为了众多读者心中一提起就虐得心肝疼的意难平。   如今他要开第二部肯定会把那些读者再次吸引回来,这是一本开局就自带热度的小说,再加上织田作先生在写作方面的才华,难怪乱步先生会断定这本书会让他财富自由。   “因为我考虑过了,如果太宰和安吾每天都睡懒觉的话,剩下的钱就不够让你们开心地生活。”织田作之助还没有考虑过那么远,眼下他只不过是一个一心赚钱养家的老父亲而已:“所以我想要赚点家用,再加上安吾也回来了,我觉得三位反派先生的故事是时候继续下去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透露出一丝苦恼,语气也有些犹豫不决:“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动笔了,反派先生的小说也是五年之前的事,不知道还能不能过稿,也许赚到的稿费并不够让你们两个开心的生活,所以我在犹豫到底是写小说还是去找一些其他的副业……”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啊织田作!当然是写小说啊!”太宰直接帮织田作之助做出决定:“这次一定可以一炮而红成为知名作家的!然后就可以实现理想走向人生巅峰,还可以带着我和安吾一起财富自由!”   但是织田作之助就没有那么自信了:“我觉得可能没有那么顺利,一个已经过去很久的故事如今再讲会不会不合时宜……”   “织田作,我觉得合不合时宜也没那么重要吧?最重要的是我们三个又可以相聚在这里了不是吗?”太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向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显出几分温柔:“所以是时候继续下去了,有关于我们三个的故事。”   “对啊,织田作先生,我们三个的故事还远没到结束的那天。”安吾举起自己的酒杯:“所以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尽情地写下去吧,这次你一定能写出自己理想中的作品。”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握紧手里的酒杯下定决心:“好,我要写下去,我们三个的故事永远也不会完结。”   于是太宰也微笑着举起酒杯:“今天的我们是为了什么而干杯呢?”   安吾把自己的酒杯也凑过去:“那就为了我们三个吧。”   “好,为了我们三个。”织田作之助也举起手里的酒杯。   为了我们三个的重聚。   为了我们三个的友谊。   为了我们三个还将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挣扎下去。   为了我们三个永不完结的故事。   “干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