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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哥谭夜班生存指南》作者：生菜不加酱

文案
作为一个普通的便利店夜班职员，希尔维的自我介绍多半会说：
在哥谭混大，没有超能力，也没有布鲁斯·韦恩的信用卡。
她的人生规划很简单：
一、加班攒钱，离开哥谭。
二、杀死小丑。
前者她还没想好怎么跟男友杰森开口。但后者，说实话，快了。
直到某天，稻草人的恐惧毒气升级了。在她脑子里安装了一个“生存辅助系统”。
系统说：不要追问。不要暴露。不要回忆。
这是为了保护她。
希尔维没信。
但系统还是把她的男友和东区那个以暴制暴的红头罩匹配成了同一个人。
现在，她一边用系统追踪失踪的货物，一边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顺便，想办法让脑子里这个越来越像人的东西安静下来。
————
正文已完结，正在掉落番外~
本文将于2026.8.20日，从第30章开始入V，前29章免费。
宝子们，福利番外需要点完结结算，但我之前参与了幼苗培育计划，十月十号才能进行完结结算。
你们是想直接我另外开一本专门放番外的，还是等之后放福利番外呢？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强强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超级英雄 轻松
主角视角希尔维杰森
一句话简介：男友竟是红头罩
立意：在逆境中坚守本心，勇夺自我控制权。



第1章 “晚上好，希尔维，来杯咖……
　　“晚上好，希尔维，来杯咖啡。”
　　便利店的门铃响起，冷着脸的金发店员抬眼一看，果然又是凌晨三点从隔壁警局出来透透气的戈登局长。
　　下午新闻说起阿卡姆又发生大暴动的时候，希尔维就和维克打赌，今天哥谭警局的下班时间应该会在后天的晚上十点。
　　而且如果希尔维没有记错的话，戈登局长这周第三次来买咖啡了——周一晚上黑面具闹事，周三企鹅人码头火并，今天轮到阿卡姆暴动。
　　哥谭就是这样。这座城市的普通人分两种：一种靠咖啡因撑着眼皮清醒地活下去，一种靠酒精或者毒/品麻痹神经，疯狂地熬过去。
　　选择疯狂的人很多，大部分连进阿卡姆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一次次大袭击中如同被驯服的羔羊，在那些疯子随手制造的混乱中成批死去。
　　他们疯的不够出名，坏的不够彻底，别说阿卡姆了，可能黑门监狱的门牌都看不见吧。
　　更多的普通人只是靠着求生欲，清醒着挣扎。
　　看来，哥谭警局的咖啡机大概又坏了。
　　希尔维迅速地做好咖啡，还没来得及递到戈登面前。
　　远处车灯耀眼无比，伴随着轰鸣飞速接近，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门口值班的警员大喊起来。
　　“局长，谜语人...”
　　戈登叹气，揉了揉眉心，接过咖啡。
　　看着他的背影，希尔维喊道：“一会儿还是把三明治放到前台吗，戈登局长。”
　　戈登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目送戈登远去，希尔维在手机备忘录里又加了一笔：便利店夜班补贴+论坛卖蝙蝠装备的钱，离"离开哥谭"的目标又近了0.3%。杰森不知道这个备忘录，她也没打算告诉他——等攒够了，直接买两张去大都会的票，这个城市她一天都不想多待。
　　又或者去别的城市也行，大都会的晴天太多了，杰森和她也许都会不习惯。
　　想到杰森，希尔维绷了一整晚的肩线才松下来一点。他今天说加班，不知道几点来接她。以前她最烦下班还要社交，现在居然会盯着手机等他消息。
　　挺没出息的,她想。
　　很快希尔维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叹了一口气。
　　唯独一点，希尔维发现他身上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伤口，问他原因，也只能得到一些模棱两可的回答，甚至是不小心摔了或者没注意撞墙上的离谱借口。也许，杰森在混帮派。
　　希尔维有些忧心忡忡，但手上可没停。打包好三明治，希尔维正准备锁门。
　　哗啦一声，一个球棒从她脑后挥来，砸裂了便利店的玻璃门。
　　视线顺着球棒望去，一张涂满油彩的苍白小丑脸出现在眼前。
　　“不想死的话，就把钱都拿出来。”
　　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希尔维顺从地举高双手，装满三明治的口袋落在地上发出声响，让男人一抖。
　　“钱都在收银抽屉里，我得去拿。”一边说着，希尔维一边绕开球棒，径直走向收银台。
　　“快，快点...”
　　“好的好的，您别急。”嘴上敷衍着劫匪，希尔维按响了柜台边上的报警器。
　　“你他妈的...”警铃大作的瞬间，劫匪高举球棒，看起来既想发动攻击，又想转身逃离。
　　而希尔维比较好心眼，不想这外地佬饱受选择的煎熬，默默举起了手枪。
　　“菜鸟，趁警察还没到，先把门的钱赔了吧。”希尔维用下巴示意劫匪看看碎掉的门，又挑了挑眉。
　　在火力压制的威胁下，劫匪老老实实地从兜里摸出几个钢镚。
　　这兜比他的脸还干净，希尔维烦躁地翻了个白眼，用枪点点门，示意这菜鸟滚蛋。
　　劫匪忙不迭转身就跑，嘴里还不忘嘟囔：“哥谭人果然都不正常，我要回中心城，呜呜......”
　　待他跑走，希尔维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握着枪，很稳。
　　她不太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在哥谭，手抖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迟早要死。
　　希尔维随手关掉警报，这玩意儿也就吓吓新手和外地人，根本没指望它能叫来GCPD。
　　比起想东想西，还是先送三明治吧。
　　···
　　红头罩今晚的行动并不顺利。
　　双面人还是那么喜欢双线并行，下午三点刚发生的阿卡姆大暴动，凌晨两点，哈维·丹特就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两架架着机枪的直升机，又以双塔结构的哥谭人寿大厦为目标，在上面安置了两颗炸药，威力巨大，开价两千两百万的赎金，限时二十二分钟送到，否则就要直接炸毁大厦。
　　而哥谭人寿大厦，就在哥谭警局的附近。一旦垮塌......
　　等他终于将两颗炸药拆完，天都快亮了。可当他刚想松口气......
　　滴答，一个特别的警示键，红光闪烁，又很快停止，关联的是便利店的报警器！
　　红头罩使用钩枪迅速向下滑翔，轻盈的落在便利店旁边的路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却只看见一个脸上画着油彩小丑装的男人，正慌忙跑走。
　　喀拉喀拉，红头罩握紧了拳头，从路灯上跳落，惯性使得这一拳格外用力。
　　···
　　希尔维送完三明治回来，路过巷口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那个劫匪趴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身边散落着几颗牙。
　　她加快脚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中心城来的外地佬，来哥谭抢劫之前没看攻略吗？
　　红头罩今晚来过附近，这不是什么好消息。那家伙对帮派下手有多狠，全哥谭都知道。杰森可千万别撞上他。
　　天空微亮，哥谭的清晨也还是雾蒙蒙的，路上的行人逐渐多起来，穿着暴露的流莺，蓄着胡子或带着面具的药头，还有终于又熬过一个冬夜的流浪儿们......他们组成了哥谭深灰的底色。很快，城市会再度喧嚣。追逐着韦恩与蝙蝠怪胎的记者，为
　　企鹅人或是黑面具洗钱的银行，还有那些富豪名流，白天的哥谭纸醉金迷。
　　希尔维一边打着瞌睡，一边留意门外的动静。
　　没等希尔维反应，门又被推开了，杰森靠在门框上，皮衣的领子竖着，遮掉了半边脸，他的眉眼间看着有些疲惫，但注意到希尔维警戒的目光，又很快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也许你还没有累昏头，宝贝？”
　　“你怎么提前过来了，昨晚不是说要加班吗？”
　　“提前结束了。”杰森走过来，顺手将裂了一半的玻璃门关上，皱着眉看了一眼碎了一地的玻璃：“昨晚还是不太平，哈？”
　　“小毛贼，本来跑了。结果被红头罩撞上了，挨了狠狠一拳。”希尔维看着他脖子上的划伤，故意把话说得夸张，“我估计牙都打掉了。□□可不会有医疗保险，哥谭的牙医你知道的，贵的要命。”
　　杰森接胶带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去，把镂空的玻璃门仔细封好。
　　希尔维站在他身后，盯着他手腕露出来的一截绷带。
　　那个位置……她是不是见过？
　　杰森封好门，转过身来，看见她还在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看你。”希尔维回过神，随口接了一句。
　　杰森挑眉，低头凑过来。希尔维踮脚，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
　　然后她脑子里突然开始“回放”——
　　杰森进门时皮衣领子竖着，遮住了半边脸。他接过胶带的时候，手腕上的绷带露出来一截。他凑过来吻她的时候，脖子上的伤口刚好在她视线正中央。
　　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她能数清那道划伤有几毫米长、边缘有没有渗血、伤口方向是从左到右还是从右到左。
　　这不正常。她以前记性没这么好。
　　然后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冷静、理性、不带任何感情：
　　【系统已激活。】
　　【系统功能：任务发布、风险预警、生存建议。】
　　【异常状态已标记：恐惧毒气残留。附生效应的同时提升了短期记忆检索效率。是否属于有害变异，待观察。】
　　希尔维愣在原地。
　　恐惧毒气？
　　她确实闻过那东西——前天晚上，巷口方向飘过来一阵甜腻的雾气，她关门的时候吸了几口，看到了些不想看的，又头晕了半小时。她只当PTSD再发作一遍而已，以为没事了。
　　脑子里的声音还是没停：
　　【别问。还不是时候。】
　　哥谭人都知道，脑子里出现幻听的可能性多种多样，也许是压力太大突然疯了，也许是不小心路过了哪里闻到了什么，又或是领到了疯子派发的气球，这很正常。
　　脑子里的活动还在进行，将过往发生过的场景一次次在眼前重现。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全部被翻了出来。
　　她甚至能预见到自己问出口之后，杰森可能的反应，无非是沉默、挑眉、岔开话题，或者找个借口离开。
　　这不是PTSD的闪回，它不是混乱、带有情绪的。
　　这个不一样，这个像是有人将她的记忆和逻辑，拆解成零件，重新组装成了一份冷冰冰的分析报告。
　　而这份报告的作者，还在她脑子里说话。
　　希尔维只能尽可能平静的深呼吸，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可恶，完全冷静不了。
　　“天杀的稻草人！！”希尔维大喊，“前天的恐惧毒气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杰森封门的动作有一瞬的停……
　　杰森封门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滞，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将他手里的那卷胶带放回柜台，希尔维注意到，那卷胶带的边缘，好像被他无意识地撕开了一个小口。
　　她想再说点什么，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建议：终止当前话题。】
　　【注意：精神异常峰值55/60。建议：控制情绪波动】
　　系统说精神异常峰值55，而距离警戒值只有一步之遥了。
　　难道终究还是要实现从阿卡姆到阿卡姆的终极毕业前景吗？
　　希尔维脑内飞速运转，杰森也没有给她再开口机会。
　　他用手指轻轻托起了希尔维的下巴，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
　　“你今天有些奇怪。”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前天巷口的事情还有后续吗？”
　　希尔维心头一紧，前天事情发生之后，她强行拒绝了杰森送她去检查一下的提议。
　　毕竟她的化学和心理学都师承于乔纳森·克莱恩——或许叫他‘稻草人’大家会更加熟悉一些——这件事在哥谭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段‘光彩’的履历，自认为对恐惧毒气还有几分研究与判断力。
　　沉默在持续，希尔维的脑子很乱。但杰森还在看她，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的脸上，不催促，也不挪开。
　　【更新：检测到持续性社交场景。】
　　【警告：任务与当前情景产生冲突。】
　　【修正：恢复日常对话频率，并避免暴露异常。】
　　希尔维暗骂一句脏话，让闭嘴的也是你，让开口的也是你，这系统是不是也该送去阿卡姆挂个号。
　　“只是在想，自从前天之后，运气就变得很差。”她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先是被砸了门，然后劫匪跑了也没赔钱。”
　　现在脑子还出了问题，不过这句也只在脑子里想想。
　　“当然劫匪也挺倒霉，被红头罩揍了。也不知道他倒在街口衣服被扒光了没。”希尔维摇了摇头。
　　“虽然我真的挺喜欢红头罩的，”希尔维一边说话一边用余光瞄了一下杰森，“你知道，他那种东区的做派——直接、暴力，最主要是我再也不用看见一个8、9岁的瘾君子了。比起蝙蝠侠，我更爱他。”
　　杰森嘴角一弯，不是笑，更像是被什么戳中了一般的神情。松开她的下巴，手指在希尔维的头顶停了一瞬，最终揉了揉她的头发，懒懒应答：“那你对帮派分子的审美还挺统一的。”
　　但希尔维注意到，杰森收回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格外明显的金色发丝。
　　“反正你小心吧，红头罩看起来打人真的很疼！”她的目光追着那根头发，直到杰森将手插进夹克口袋，然后她才意识到她一直在看什么，嘴里还在无意识地说着话，“你夜班可千万别碰到他了！”
　　杰森若无其事地开口道：“放心吧，宝贝，我们工作路线冲突，碰不上面。”
　　希尔维想要开口询问，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句，现在氛围还挺好，她也并不想打破目前的平静，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闭嘴，确实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虽然很不想照做。
　　万幸，很快这个静谧的氛围被来人打破。
　　“哈喽，爱情鸟们。我来换班啦。”维克大喊着推门而入，好像生怕打扰到什么一般。
　　门被推开，碎了一半的玻璃门发出难听的摩擦声，维克站在门口，视线在破门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到杰森和希尔维身上。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真抱歉还是假抱歉。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门。“所以是小丑帮还是罗马人？说真的，这门经历太多了，该让它寿终正寝了。”
　　“哇哦，寿终正寝。”维克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浮夸地张大嘴，“这可是个难得用到的词语。”
　　“换了又能怎样？”希尔维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很快就会弄坏的不是吗？”
　　维克接过希尔维整理递交过来的清点清单，嘟囔道：“弄个防弹的嘛，我在曼德勒酒吧有个朋友，可以搞到便宜价格。”
　　杰森再次让不堪重负的门发出嘎吱声响，清晨的风灌了进来。
　　“那你得说服哈森先生了。”希尔维挽上杰森胳膊，朝维克挥挥手。
　　···
　　“准备出发吧！杰森骑士！”带好安全头盔，坐在摩托车后方的希尔维，紧紧搂住杰森的腰。
　　摩托轰鸣声响起，飞速滑向车道。
　　“首先去趟东二街的超市，今天大折扣，家里也没吃的了。”希尔维脸紧紧贴在杰森的背上，一直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家里，杰森咀嚼这两个字带来的感受。察觉到希尔维无意识地脑袋晃动，在打瞌睡一样，杰森叹气，明明已经很疲惫了。
　　于是他低声回答的声音并不大，但通过肢体接触传达，震得希尔维的脸有些麻麻的，“昨晚我打包了些饭菜回家，直接回去休息吧，等会儿我再去趟东二街就行。”
　　飞驰回家并花不了多少时间，希尔维同维多利亚——杰森的这辆红色摩托告别，感谢她无私的付出，让他们又安全到家了。
　　“难道没有一份我的功劳吗？”杰森拿出抹布替维多利亚擦了一下泥点。
　　“也感谢你，杰森骑士。”希尔维浮夸地俯身行了一个宫廷礼。
　　杰森配合地将手中的抹布放至胸前：“我的荣幸。”
　　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着公寓走去。
　　这是一座位于东区交界边缘的普通六层老式公寓楼。这房子是老韦恩先生——托马斯·韦恩曾经的慈善产物。
　　历经多年岁月，和无数场袭击，依旧屹立不倒，是这片街区唯一一个还没有被重建的建筑。
　　墙外爬满绿藤，这还是艾薇上个月对哥谭发起的又一场环保抗议遗留物。
　　叮咚！随着老式电梯的声音响起。
　　希尔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好，艾达。”
　　“你好，强尼。”
　　“你好，约翰。”
　　抢在杰森之前，希尔维同台灯、多肉和沙发分别打了声招呼。
　　而杰森哼笑一声，将径直走入厨房的希尔维按到了沙发上坐好，自己则是从冰箱里拿出了昨天打包好的食物，进去加热。
　　厨房里传来杰森的细微的哼歌声和食物的浓郁香气，希尔维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慢慢顺着靠背流下，想要瘫软成一团流动的液体。
　　然而只是刚刚无意识地一眼，画面已经在脑海中回放。
　　华丽复杂的餐碟，从金丝的花纹来说，价格绝不会便宜。但偏偏又是家庭式的打包方法，细致利落，能看得出装盘的人，沉稳、有条不紊的个性。
　　切达干酪、啤酒、芥末、辣酱油混合后烤制在吐司上，威尔士干酪吐司吗？传统又经典的英式菜肴。
　　还有烤洋蓟，说真的，哥谭如果真的有家庭吃这玩意儿，只能是韦恩之类的富豪吧，反正希尔维是想不到任何别的可能性。
　　再配上烤羊排，经典英国国宴，杰森有什么英国亲戚在哥谭定居吗？这可真不是个好选择。
　　【精神峰值异常波动，当前峰值：57/60。】
　　【探究过多并非是最优选择。】
　　【建议：无视异常。】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希尔维压抑住自己想要跳起来的想法。
　　杰森端着餐盘依靠在门框，身上穿的是上次超市促销满赠的围裙，只是一条很朴素的围裙，黑色格子花纹。不过希尔维就是莫名觉得有点像小时候家里的那一条。
　　【警告：精神峰值异常波动，当前峰值：58/60。】
　　仿佛有警报声在耳边响起，希尔维下意识闭上双眼，眼珠左右晃动缓解着压力。
　　“也许是要我给您喂到嘴边吗？公主。”杰森已经摆好了餐食。
　　“不要这么叫我。”希尔维下意识反驳道，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杰森曲起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那就快过来吃饭。”
　　食物如同刚刚判断的一样，威尔士干酪吐司、烤洋蓟搭配小羊排，大蒜和黄油的香气充分刺激着希尔维的嗅觉。
　　希尔维与杰森并没有什么餐桌礼仪的讲究，他们热爱在品尝美食之余，分享日常。
　　杰森有时会吐槽他靠不住的红发同伴，花钱大手大脚，还会使用掉他们共同的劳动报酬，但现在居然也是一个女孩的好爸爸了。
　　还有以咖啡为燃料，能够一周只休眠五、六个小时左右的一款苗条型工作‘机器人’；亦或者是热爱穿着极其紧身的衣服在众人面前展示身材，还非常喜欢炫耀自己异于常人的韧带和敏捷性的棕熊；以及日常观念人畜颠倒，没事对人喷洒毒液，不过身手还算不错，可能这辈子永远也长不高的恶魔崽子......
　　这些是希尔维在日常对话的碎片中零星拼成的杰森同伴的印象，笨蛋、瘦子、壮汉和矮子，大概。
　　为什么会觉得那个恶魔崽子只是个矮子呢，主要是希尔维难以想象，在哥谭，除了蝙蝠侠，应该没有雇佣小男孩去火并的角色了吧。
　　而希尔维则是会聊起一点曾经的学校生涯，现在的打工经历，每天遇到的形形色色的路人，比起杰森，她好像人际圈子真的很小，希尔维偶尔会这么想着。
　　然而今天可能是彼此心中都有事，餐桌上陷入了难得的寂静。
　　同时放下餐具，希尔维收拾着餐盘，他们约好了，下厨的人不洗碗，哪怕只是热了热菜。
　　外面传来杰森套上皮夹克的声响，然后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却出现在希尔维背后，杰森从后面在希尔维的脸颊落下一个吻。
　　“我去超市了，你早点休息。”杰森挥了挥手机，“有什么想买的，就直接发给我。”
　　希尔维清洗着手上的泡沫，点了点头，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
　　拿出手机，发送短信。
　　我要借用一下你的地盘。
　　选择联系人艾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噢，天呐，是小蛋糕！”……
　　“噢，天呐，是小蛋糕！”
　　还没等希尔维走进植物园，一个有些尖细的女声已经在不远处响起。
　　她的金发比希尔维的更深一些，高高扎起的双马尾末端，是鲜艳的粉色与蓝色，互相映衬出一种别样的戏剧感，是小丑女哈莉·奎因。
　　希尔维迎来了一场袭击，哈莉如同一只飞天鼬鼠一般，扑了过来。
　　揽住希尔维的腰，在植物园门口开始转圈圈。
　　“我建议你放开她，哈莉。”红发绿肤的女郎音色性感，“如果你不想被吐一身的话。”
　　“哈，我只是有点思念过头了，小蛋糕。”哈莉停下旋转趋势，慢慢将希尔维放了下来。
　　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鬓角，希尔维抬手：“好久不见，艾薇。”
　　然后在哈莉再次靠近之前赶紧补充道：“好久不见，哈莉。”
　　毒藤女挥挥手，缠绕包裹住整个植物园的藤蔓挪开，将植物园的铁门显现出来。
　　哈莉·奎因咧开嘴，又揽住毒藤女，对着希尔维比划着，“快进来，希尔维。艾薇最近养了不少新宠物。”
　　“哈莉，那些都是我的孩子。”艾薇习以为常地纠正着。
　　“所以，你想借用这里干些什么？”拗不过哈莉，希尔维被迫参观完了上次分别以后植物园添加的新品种，艾薇等两人闹完，侧头问到。
　　郁郁葱葱，仿佛原始森林一般的地方中心，坐落着一个与四周格格不入，充斥着白色、方正、线条冷硬的实验室。
　　此刻，希尔维三人正站在这个实验室的中心，听完希尔维的大概讲述，一时之间，三人无语。
　　“哈，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哈莉打破了僵局，她双手重重拍向桌面，又随即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脑袋，“没事的，小蛋糕。放轻松，我脑子时不时还会传来前任的话语，这很正常，你知道的，哥谭嘛！”
　　“但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或者死掉！”哈莉又猛拍了两下桌面。
　　“我们都很认同你的话。但是，别拍我的桌子，哈莉。”藤蔓接住了飞起的试管，轻轻放下，艾薇声音轻柔完全听不出是否有生气的迹象。
　　而哈莉别过脸，将双手背在身后，吹起了口哨。
　　艾薇紧接着说，“是克莱恩之前的实验导致的吗？”
　　“我也不能确定，所以要检查一下。”不知道如何讲述系统的事情，希尔维将其笼统地概括为脑子里有人说话，“而且前天，我在巷子口吸入了恐惧毒气，不知道有没有并发或者诱发导致的问题。”
　　希尔维十分熟悉这个环境了，径直走到采样台前，在这里熟练地操作起来，头发、血样、脑袋扫描，各项采集同步进行中。
　　接下来就是等待。希尔维同艾薇一起看着屏幕上数据一项项滑过，而哈莉已经开始百无聊赖地给刚刚接住试管的藤蔓扎发带了。
　　···
　　两旁的街景飞速掠过，很快，树林在道路两旁显现，杰森跨坐在摩托上，远处庄园的大门已经缓缓打开，正好让他穿行而入。
　　今天是个合适的日子，这座大宅的居住者都足够繁忙，有人需要为维持身份，左拥右抱地出现在公众视野，有人在布鲁德海文值班，有人要开董事会，还有人即使昨天在粉尘中打滚，与知名反派近身肉搏，依然要不情不愿地去上学。
　　哈，杰森压平嘴角，努力不让自己嘲笑出声。
　　现在这里只剩下一位近乎全能的智者。
　　杰森猛甩车尾，如闪电般进入车库，然后精准停在这位智者面前：“我需要借用一点东西，阿福。”
　　哪怕面对重型摩托响彻巨大轰鸣朝自己冲来，也依然不动声色的英国管家，只是优雅的单手背在身后，微微欠身：“当然，杰森少爷。这里是您的家，也许您还需要我进行一点小小保密工作。”
　　阿福打量着杰森，挑了挑眉，不等杰森回答，转身向蝙蝠洞方向走去，“希望你们已经尽情享用了菜肴。”
　　杰森挠挠头，跟在后面。
　　前天希尔维回家后提及遭遇恐惧毒气，杰森便已经在自己的安全屋中进行了一些简单的化验与检测。
　　结果显示，毒气吸入量轻微，可能有短暂症状，但很快就会被人体代谢排出，并无大碍。
　　所以他没有强势地要求希尔维前去医院治疗。
　　没想到，今早希尔维表现出异常，考虑她之前对医院的抗拒，他只好偷偷拔了一根希尔维的头发过来，用蝙蝠洞的设备再检测一遍看看。
　　当杰森从口袋里掏出被证据袋保存完好的金色发丝时，阿福再次挑了挑眉，“优秀的绅士可不该拔掉淑女的头发，来这种见不得光的溶洞进行实验检测。我会考虑关于老爷对隐私教育的异常态度。”
　　“没错，阿福。”杰森已经将发丝放入器皿，等待机器将它吞入，“你知道的，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蝙蝠洞中的机器已经经过多次改良，加入不少高精尖、甚至外星科技，这次的报告结果并没有让杰森等待太久。
　　“该样本末检测到毒素残留。无任何异常。”
　　···
　　“没有任何异常。”艾薇翻阅着新鲜出炉的各项报告，“至少目前而言，物理层面，没有检查出来。”
　　这下连哈莉都安静了三秒，旋即又笑了起来，“没事的，小蛋糕。就算偶尔跟自己对话，也并不算是异常表现。只要你没有听从所谓脑海里的声音，炸掉一两栋建筑或者杀死一些同类。”
　　可是闭嘴、不追问、粉饰全部异常，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度过这一天，已经算是在听从脑海里的声音了吧。
　　在选择不追问、不坦白后，系统报告精神峰值已经下降至53/60，说实话，无论是这个峰值上升还是下降，好像对她都没什么影响，除了脑子里的声音仿佛准点报时的小鸟布谷布谷地叫唤起来。
　　希尔维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有明显异常，她既不想给谁开个玩笑，也不想让谁猜猜谜语，更没有想要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的理念，强迫人类认同的冲动。
　　难道是数值的升降幅度不够大吗？
　　“所以，你脑子里的声音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呢？”艾薇的声音打断了希尔维的沉思。
　　“不要追问男友的异常、不要暴露自己的问题、不要回忆童年的时光。”希尔维思考着，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吐出三句话。
　　话一出口，希尔维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三条规则，她从来没有认真整理过。但当艾薇问起时，它们就这样被提取出来，清晰得像写在纸上的清单。
　　不要追问。不要暴露。不要回忆。
　　希尔维忽然意识到，她正在遵守一套连自己都不确定来源的纪律。像一个被告知了规则、但从没问过规则是谁制定的犯人。
　　“听起来挺像什么哥谭生存法则，哈哈。”哈莉用手捧着自己的脸颊，“果然是无害的小蛋糕。但是男友的异常？”
　　哈莉再次激动起来，“噢，那些小男孩，我就知道，没一个好东西。”
　　她用双手牢牢抓住希尔维的肩膀，语调激昂：“别担心小蛋糕，有问题随时联系哈莉，哈莉可不会放弃任何抓马的现场，当然，也会为你出一口气！”
　　希尔维任由哈莉晃着自己的肩膀，目光却越过哈莉的肩头，落在艾薇的脸上，然后对上了一双绿色的眸子。
　　艾薇的注视中有一种安静的审视。
　　“听上去更像是一个......想要保护你的部分。也有点像是，你在与自己对话。”艾薇沉吟着。
　　“这样吗......”
　　希尔维试图想象那个声音是自己的一部分。这比想象它是恐惧毒气的后遗症更难。
　　原来剔除掉所谓系统，这些话听起来会是自己说出口的吗？
　　“别掉以轻心，也许是我这里的设备还不够全面。”
　　“但现在也只能暂时先观察一下了吧。”
　　“也许，可以考虑一下魔法的参与呢。”
　　“可我的记忆中并没有任何魔法发生的迹象，只能再调查一下了。谢了，艾薇。”
　　“哼，我和哈莉也会稍微留意一下。你答应我们的事可别忘了，谋杀一个人并没有那么难，我觉得我们的耐心也许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希尔维和艾薇谁也没有搭理哈莉的表演，继续着对话。
　　“哈，是的。哈莉的耐心已经快要售罄啦！”原本已经蹲在地上的哈莉，就像是触发到了弹簧的机关，瞬间蹦跶起来。
　　将报告结果投入碎纸机后，希尔维顺手将碎纸塞进一旁张大了花瓣的腐蚀性花朵的花蜜之中。
　　“谋杀一个人不难。谋杀小丑——那是另一回事。”看着所有碎纸都被消化殆尽，希尔维转身挥手，“放心，我现在什么都忘不了。”
　　哈莉依靠在艾薇身上奋力挥手的身影越来越小。
　　【你应该终止与艾斯利、奎因等人的接触。】
　　【并且拒绝执行任何违反法律或是威胁自身安全的计划。】
　　希尔维保持着安静，没有再理会脑子里的声音，就像是没有任何问题发生一样。她甚至故意多走了一段路，绕到那棵从希尔维小时候就伫立在那里的老橡树下面，站了一会儿。
　　什么也没想。
　　【精神峰值波动下降，当前：50/60】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等希尔维到家的时候，杰森……
　　等希尔维到家的时候，杰森已经从超市回来了。
　　他正分门别类地将东西整理归位，希尔维也跟着上前开始整理。
　　“上完夜班不补觉，精神还挺好。”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见了个老朋友，太久没跟她聊天了，所以多待了一会儿。”希尔维将最后一卷卫生纸塞进壁橱，仔细欣赏了下两人整整齐齐的劳动成果。
　　见杰森还是不搭话，希尔维揉了揉杰森额前的碎发，将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抱歉，让你担心了，今天吃汉堡如何？”
　　“用铸铁锅煎肉饼，在里面混一些烟熏辣椒粉。然后搭配超级多的融化芝士、生菜、番茄、酸黄瓜，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马上宰掉新买的那袋培根。”
　　希尔维嘴巴一开一合，下巴疯狂戳刺着杰森的肩膀。
　　杰森用一只手指抵住她的额头，“感谢你，慷慨的女士。但我想我并没有办法一次性吃下三磅的烟熏培根。”
　　希尔维用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杰森，脸上的表情已经具现出文字：“你不可以吗？”
　　杰森叹了口气，将她推进卫生间，把挤好牙膏的牙刷放到希尔维手中，旁边是已经打湿的毛巾。
　　“现在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我想就算是哥谭人，仍旧是需要睡眠的。也许等你睡醒，神奇的布朗尼小精灵，会把汉堡放在你面前。”
　　希尔维拽住转身要走的杰森，叼着牙刷含含糊糊地说：“我比较倾向于外卖小精灵把汉堡送到门口，先睡够了再说吧。”
　　杰森也不再推脱，欣然同意，谁不想在熬夜之后睡一个好觉呢？
　　只可惜，现在已经是下午，睡不了几个小时，漫长的夜生活就要再次开始了。
　　好在哥谭常年阴天，即便是下午，光线也毫不刺眼，
　　再拉上厚厚的窗帘，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两人的深度睡眠了。
　　新换的床单有一股淡淡的柔顺剂香味，是希尔维用惯了的味道，杰森也很喜欢。
　　两人放纵自己陷入枕头与被子的包围，终于松开了紧绷的那根弦。
　　【精神峰值异常波动，当前：52/60】
　　脑子里的声音模糊响起，真奇怪，现在明明很平静，希尔维有些疑惑，但是已经靠在杰森身上沉沉睡去，没空再去管它。
　　但是好景不长，曼妙的睡眠之神没空保护倒霉的打工人和帮派混混。
　　随着两道铃声相继响起。
　　杰森瞬间清醒，小心掀开被子和安顿好希尔维，拿着手机看了一眼信息。
　　关于这一点，希尔维真的很佩服，怎么能有人听到铃声就能马上行动起来，估计杰森的上司是个严苛的讨厌鬼，不然不可能会有人在寒冷的冬季居然不赖床一秒。
　　也幸好哈森先生并不太管考勤事宜，同事们也很理解换班迟到或是不到这种事情。
　　毕竟来的路上，既有可能遭遇抢劫、车祸、高空坠物，死在路上；也有可能一不小心撞见□□交易，必须小心翼翼保持隐蔽，运气好，能够等到交易完成，人员散去，运气不好......又或者是节日庆祝、活动吸引、闲得无聊等原因，遇到阿卡姆成员零散搞大事或成群结队来团建，全城大危机，那也就不用上班了。
　　但杰森的工作真是风雨无阻，全年无休，最极端的是上次帮派互殴，断了两根肋骨，谜语人又在哥谭大街上玩他那个鬼猜谜赛车，杰森居然还要去上班。
　　想到这里，希尔维睁开眼睛，爬了起来，走出房间，用怜悯的眼神注视着穿好靴子准备出门的杰森。
　　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顺势揪着他的领子，拉低他的上半身，给他额头烙下一个很轻的吻。
　　“注意安全。”希尔维放开杰森的领子，“明天一早就吃汉堡，会不会有点腻啊？”
　　“卢瑞大叔可不会赞同你这个说法。”杰森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声，“明早见，女士。”
　　随着门被关上，杰森的嘴角瞬间被拉成一条直线，他再次掏出手机。
　　是之前的线人，“那批货物会在今晚23:00抵达哥谭湾码头。”
　　门的另一边，希尔维指尖点亮屏幕，“东西今晚到达，注意接收。”
　　···
　　便利店的值班还是如此的日常，交接班时维克通知了希尔维一下，由于白天的谜语人越狱计划，流弹误中便利店的大门。
　　“唉，可怜的门啊，终究没能等来它的寿终正寝。”维克惋惜地看向地面残留的玻璃碴，又很快振奋雀跃起来，“好在这下不用说服哈森先生了，这门他必须得换！”
　　不知道为什么，维克戏总是这么多，见希尔维并没有配合自己的打算，维克掏出点-22瞄准希尔维的手，“这位姑娘，请你配合我一起鼓掌。”
　　虽然看出维克没有打开保险，希尔维还是勉强地勾起嘴角，鼓了两下掌。
　　终于送走维克，希尔维迎来今晚的繁忙时光。
　　哥谭警局灯火通明，虽然是市民口中的蛀虫败类，破案率全靠蝙蝠侠了，但还是有无数警员在这里通宵查案。
　　“凭什么，辛辛苦苦抓的人，一句证据不足，就把人放了？”马丁内斯一边同旁边的人情绪激动地对话，一边伸手准备推门，“自从哈维·邓特成了双面人之后，哥谭检察院已经找不出一个正常的检察官了......诶？”
　　还没等希尔维出言提醒，马丁内斯直接推了空，幸好旁边蒙托亚扶了他一把。
　　凶案组和重案组吗？神奇的组合出现了，马丁内斯的抱怨内容，联想到前几天的新闻内容，连环杀手难道与超级罪犯是有关联的？
　　“闭上你的嘴，马蒂。别像个三岁小孩一样拿不到东西就大嚷大叫，有些话不要说出来，别给局长惹麻烦。”蒙托亚掐掉手里的烟，与希尔维点头示意，“晚上好，金发美女，没有别的意思，但刚才这个蠢货说的话，你就忘了吧。”
　　“没有问题，蒙托亚警官。还是伏特加？”这么长时间的夜班，让希尔维对这些‘戈登派’的警官们已经非常熟悉了。
　　“蒙托亚，戈登说过......”马丁内斯看起来刚要开始唠叨，就被蒙托亚直接打断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在这次连环杀手落网前，我不会再在警局喝酒。”蒙托亚挥挥手，“来杯浓缩，三倍糖。”
　　希尔维点点头，心中为哥谭警局的心肺功能与血糖感到担忧。
　　“先等等，希尔维。”蒙托亚掏出文件袋里的照片，拦下了希尔维，“你有见过这个人吗？一周前，在你值班的时候，他可能来过。”
　　照片明显是监控视角打印，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身高、发型、长相都十分普通，难以给人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蒙托亚已经沿着他的路线调查好几天了，都没有什么有用的目击线索。
　　希尔维在看到照片时，就已经从大脑中提取到了这段记忆，上周三的凌晨两点，街上的行人不多，这名男子并没有进入店里，只是在门口接了个电话。
　　因为有人在门口停留了，所以希尔维用余光瞟了一眼。
　　如果要说印象深刻，其实这名男子走后大概一分钟左右，一个穿着宽松外套的男子让希尔维记忆犹新。
　　1米8左右的身高，体型瘦削，棕色头发，没有看清楚五官，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希尔维皱紧眉头。
　　宽松外套的拉链只拉到三分之一的样子，大敞开的领口露出了那个男人新鲜或者陈旧的伤痕，重要的是，希尔维判断那些伤痕几乎都不是打斗或防御时受伤的样子，刀痕一致，说明用的武器是同一把，还有那个走向，是他自己做的。
　　他不正常，并且让希尔维感受到了危险。
　　当时的希尔维已经默默地将柜台下的手枪握紧，一点点拉开了保险。
　　但那个男人很快就走掉了。
　　思绪的速度很快，将一切从记忆里提取出来，再到展开整理然后打包，在现实世界里可能还不到一秒。
　　希尔维想说些什么，但很快意识到，对一周前的余光一瞥的记忆，都能如此清晰，自己也并不正常。
　　而且如果真是那个男人干的，然后呢？
　　蒙托亚真的能抓住他？
　　不会有哥谭人相信有罪犯会真的被押在牢里。
　　而且他们都知道，泄密者的下场。
　　面对蒙托亚询问的目光，希尔维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缄默，是唯一的法则。】
　　【希尔维。】
　　希尔维咽下了快要吐露的话语，近乎下意识的摇摇头。
　　【精神异常峰值下降，当前：47/60】
　　蒙托亚本身也没有报什么希望，了然地颌首。
　　希尔维心中松了一口气，感觉脑袋好像也清明了一些。
　　“线索又没了，难道只能上天台打灯了吗...”倒是马丁内斯在旁边嘀嘀咕咕，换来蒙托亚在他肩膀上的一记重拳。
　　“老实回去加班！明天继续走访，然后再把现场探查一遍，我还不信了,一点线索都挖不出来？不可能的。”蒙托亚一口灌完浓缩，发出干呕的声音，跟马丁内斯一同离开了。
　　希尔维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柜台上敲击着，就算松了一口气，她的心中仿佛还是有一块石头压着，憋闷得慌，看着挂在对面墙壁上的时钟迈向了十一点。
　　作者有话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每天早上10点30，不见不散到完结~


第5章 直至天明，在希尔维值班过……
　　直至天明，在希尔维值班过程中，只来了十七个成年人，混混、流莺、上班族......香烟、计生用品、麦片......正常又普通；两个小孩，他们买了最便宜的泡泡糖，两美分，但偷走了三个面包、两瓶牛奶还有一个罗宾的小挂坠。
　　希尔维没有管他们，哈森先生说过如果有小鬼来偷点生存必需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
　　这便利店已经是街头小鬼口中出了名的傻缺，店员都跟瞎子一样，东西当着面掉出来都看不到，不会有人一直来，但架不住一直有人来。
　　所以哈森先生才越发抠门了吗？
　　希尔维忍不住叹
　　了一口气，但还是往收银台塞了两美元，那个自制的一点也不还原的罗宾挂坠，被维克强行挂在前台寄卖，就从来没卖出去过，居然也有小孩愿意要。
　　她的食指还是搭在柜台上不住的轻击，如果再联系不上收件人，只能自己去确认一趟了。
　　“黑面具、罗马人都来搅局了，货被红头罩抢走了。”
　　还不如不来，去他的，希尔维烦躁地想，红头罩现在不是我最喜欢的超级英雄了。
　　那批货是企鹅人的，但里面夹杂着几株罕见的共生植物样本，还有几种针对性溶解物质，对于一些计划很重要，希尔维他们动用了不少手段搞来的。
　　为了避开耳目，特意混在别人的货物里送来。
　　没想到企鹅人现在这么废物了，是个人都敢在他头上动土。也是，连冰山餐厅现在也是红头罩的地盘了，呸！
　　“货被红鸟搞了，我现在过去一趟。”给艾薇发了条加密信息。
　　艾薇的消息回得很快：“别冲动，如果你缺帮手，我和哈莉最近都很闲。”
　　【建议：避免与高威胁目标（红头罩）直接接触。峰值异常波动警告。】
　　希尔维翻了个白眼，关掉收银机，换了身衣服。有的事情，不能只听脑子的。
　　···
　　哥谭的商业与运输业一直都很发达，这也就导致了哥谭码头修的极其宽阔。
　　朝阳初升，可没有给人们带来一丝暖意，那点微弱的晨曦，并穿不透哥谭厚重的云层。
　　码头上并不算嘈杂，但也陆陆续续有人出没。
　　希尔维压低鸭舌帽，将钱递给了一直蹲守在旁边的眼线。
　　13岁的亚伦在两年前母亲吸食过量去世后，就失去了居住的房子。
　　你问他的父亲，他只会告诉你，那个烂人在喝醉之后跌下井盖摔死了，不然他可能都活不到母亲死的那一天。
　　从那之后，他就在哥谭街头混了。
　　一开始他也吃过不少亏，他既不像流浪汉那般老练，总能在最好的时间赶到救济发放的地点，也不像别的小孩身手敏捷，抢得到更防风的底盘。
　　好在他一直很会观察，总能记住别人想要知道的事情。直觉也不错，总是找得到要了解问题的人。
　　慢慢的，他在这片街头活了下来，将自己养大了一点。
　　“中餐馆今天的发放时间应该会在7点。”希尔维盯着昨晚打斗遗留的痕迹，平淡地说了一句。
　　亚伦了然地点了点头，“接下来码头还要盯吗？黑面具那边...”
　　“黑面具那边不需要你来管，小鬼管好自己就可以了。”希尔维蹲下来检测着痕迹，从包里再拿出几张钞票，“等我联系。”
　　“我可不是小鬼了......”亚伦小声地反驳，“行吧，哼，让我干我还不干呢，吃力不讨好！”
　　现场到处都是硝烟反应与弹孔，还有深浅不一的血迹，足以显示昨晚那场争夺战的险恶。
　　希尔维并不希望亚伦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来，但在街头混的小鬼，总有点自己的脾气，他不接受希尔维的刻意安排，也拒绝韦恩公益的帮助，按照劳动收获报酬，他只确信这个。
　　码头货物的信息，总是能得到很多人的关注，亚伦花了好大力气圈下的地盘，并不想让出去。
　　希尔维要求不高，给的比正常□□能多一点点，好吧，其实不止一点点，□□的人有五成是不会给报酬的，不挨两拳，算是亚伦交代得快。所以自从搭上希尔维这条线后，亚伦几乎把自己的消息独家透露给了她。
　　随着调查的深入，希尔维的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保温装置的破坏和液氮泄露，几乎宣告了艾薇的共生植物样本被损坏殆尽。
　　化学试剂的痕迹在光谱仪的照射下也越发明显。
　　希尔维紧皱眉头，看到溶解物质的稳定剂洒落出来，心头越发烦闷。
　　【精神峰值稳定成果显著，当前：47/60，五感精密化校准中。】
　　【左前方12米处，非常规液体残留，经鉴定：新种植株汁液渗透。】
　　【共生体植物样本并未被完全摧毁，残株及其他货物被带走方向为东南方。】
　　随着系统声音再次响起，希尔维感觉到像是锁扣被打开，世界于她而言，再次不同。
　　有些原本只能辅助仪器才能为人类察觉的信息，现在就裸露在她的感官之中。
　　···
　　砰！闪避挥舞来的物理学圣剑，红头罩回旋踢中了另一个张牙舞爪的帮派成员，迅速抬手再射一枪，塑胶弹在速度的加持下，正中眉心，足以让一个彪形大汉陷入昏迷。
　　原本只是以为这是企鹅人的小小越界，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
　　现在，黑面具、罗马人和企鹅人同时想要的东西，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如意了。
　　打斗人数过多，又是多方混战。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现场已经不足以用混乱来形容了。
　　一道矫捷的身影滑过，红头罩嗤笑一声，“如果不翻几个空翻，这只得了多动症的棕熊就不会停下。打赌吗，小红。”
　　“我赌三个。”耳麦中，红罗宾的话语还没落地，夜翼已经连翻了三个空翻，正好落在红头罩的面前。
　　他环顾四周，吹了声口哨：“不小的阵仗啊，唔.....武器、武器、武器，化学原料，植物样本，这是什么？”
　　“不关你的事，这是我的案子。”红头罩挡在刚刚混战的重点争夺物品——一个包装严实的金属箱子面前。
　　“别这样，小翅膀。”夜翼企图用他的友善眼神打动红头罩，“这只是大哥的一点小小关心。”
　　NO！明明只是个头盔却神奇地传达了本人的表情与思想。
　　“哇哦，不管你们累不累。我已经快要累死了。再过六个小时，我就要迎来弗雷教授对我喷洒毒液。顺便一提，这是我的古典文学教授。而我的古典文学鉴赏还差一点点，好吧，还有好多没写完。”搅局者的声音活力不再，“现在，搅局者下线。”
　　“孤儿，下线。”
　　“关于隐私，我想你们确实还需要学习很多。神谕，下线。”
　　“我也先下线了，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欢迎，大红。红罗宾，下线。”
　　至于蝙蝠侠，大家都知道他总是独自工作。
　　红头罩的双手环抱在胸前，依旧挡在箱子面前，挑眉看着夜翼。
　　“好吧，好吧。”夜翼挥了挥手，“我就不当什么烦人精了。夜翼，下线。”
　　总算打发走了所有人，红头罩安排手下将东西全部带走。
　　那个箱子有着极其繁琐的保存结构，只能带到工作室再进行拆除。
　　哈，现在他要来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角色来到这个现场，让他惊喜一下。
　　···
　　在希尔维面无表情的注视下，集装箱上方一个身影敏捷的落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红头罩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转化，格外低沉。
　　“散步。”
　　“带着光谱仪来码头散步？”
　　“没有法律规定不能吧？”
　　双方再次陷入沉默，虽然红头罩对帮派分子下手挺狠，但是听过街头的流莺提及，他一直对女人小孩态度挺好。
　　希尔维默默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是赌对了。
　　既然选择出面，那么就已经做好了正面面对冲突的准备，但没想到红头罩拿了东西还不走，在这里蹲守，而且面对她这么莫名出现在这里的人，态度还挺好。
　　【信息匹配已完成。】
　　【红头罩为杰森·陶德。】
　　【建议：终止接触。】
　　只是系统并不想让她继续自欺欺人，另一只靴子终究还是落了地，希尔维没有丝毫惊讶，呼吸和心跳没有任何多余波动。
　　“你知道，我们都不会信这套说辞的，对吧？”红头罩平静地说道。
　　“那昨晚的货物，有一些并不属于企鹅人的东西，你应该能看出来吧？”希尔维尝试交涉。
　　红头罩再次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你知道那批货都有什么？”
　　希尔维：“一部分。”
　　响起的枪声打破了平静。
　　左后方约二十米处，她能听到至少六个不同的脚步声，不对，七个。其中一个应该是企鹅人本人的，他的左腿有旧伤，走路时右脚落地的声音重得多，还有特制拐杖的声音
　　。
　　系统像个不知疲倦的超级处理器，将每一个细节都分类标签，整理成答案，送到了她面前。
　　希尔维没有拒绝，也没有感谢，只是默默接收处理着一切信息。
　　她迅速地后退了两步，将红头罩护至身前，由他第一时间面对企鹅人的逼近。
　　她已经分不清这个选择是系统的告知还是她自己的决定。
　　希尔维从不高估自己的体能，回想起杰森的身形和肌肉分布，以及红头罩的丰功伟绩，也绝不低估他的实力。
　　红头罩只是挑了挑眉，声音依然是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低沉，语气里有她能听出来的东西，大概是无奈：“看来你的散步时间结束了。”
　　神奇！希尔维看着头罩传达出了表情，一时之间有些分神，随后正色说道：“看来你的也是。”
　　眼前的红脑袋顿了顿，希尔维几乎能想象到头盔下杰森被噎了一下的表情，她朝着杰森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就跑。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存稿箱。。。你让我很无语，我不是设置好了吗，不是我迟到啊，哭了讨厌


第6章 “我真的还不能找小蛋糕玩……
　　“我真的还不能找小蛋糕玩吗？”哈莉噘着嘴，不开心地朝着艾薇询问。
　　视线转到从抵达植物园，就一直坐在角落里沉思的希尔维身上，艾薇勾起嘴角，“她现在恐怕没空理你。”
　　“怎么会！？我们可以给她出些主意，我可是恋爱大师！”哈莉瞪大了双眼，认真地看着艾薇说道。
　　希尔维只是咬着大拇指，没有空理会两人调侃。
　　脑内情绪峰值的数值上上下下浮动，没个准数。
　　系统的分析还在继续——
　　【红头罩声纹已存档。匹配度99.7%。杰森·陶德情绪状态：——】
　　“闭嘴。”希尔维忍无可忍朝着脑子里面下达指令。
　　“哦，天呐。宝贝，你已经开始和自己对话了。”哈莉关心地看着她，又扭头朝着艾薇噘嘴：“我可以给她开一点安定类的药物。这样脑子里的声音会安静很多，我有经验......”
　　“好了，哈莉。让她静静。”艾薇带着哈莉，往外走去，“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发泄一下精力，比如说给抢走我孩子的红鸟，找点麻烦。”
　　希尔维打了一个激灵，但很快反应过来，艾薇她们还并不知道红头罩的真实身份，而她也不打算说出来。这只是艾薇在转移哈莉注意力，顺便发泄下样本被毁的情绪。
　　现在她还在纠结，到底回不回去？
　　这场相遇是否有所图谋，是红头罩的蓄意接近还是杰森·陶德？
　　这样说也许有点绕口，他知道我知道他的身份了吗？他会直接摊牌吗？
　　还是说不知道呢？要不要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离开呢？
　　【无法判断。】
　　【建议：终止关系。】
　　【闭嘴！】
　　“别太激进，惹到不必要的关注就不好了。”希尔维深吸一口气，斩断所有混乱的思绪，那些化学物质很重要，而且......算了，就先这样吧。
　　让艾薇她们出一口气，拖延一下时间。
　　···
　　果然是好大一个惊喜。
　　等来了根本没想到的人。
　　看着希尔维压低了帽檐，熟练地与亚伦交谈，杰森甚至恍惚了一瞬。
　　那个小子，他知道，倔强野性，之前也同杰森做过情报交易。
　　虽然杰森现在已经可以保证，韦恩公益新投资的寄宿学校已经联系不上古恩太太这样一位金牌导师，被培养成小偷或是杀手了。
　　但亚伦拒绝被送到那里，他有自己的原则。
　　或许亚伦也需要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遇到一辆不该停在那里的车，为了饿扁的肚皮，撬走几个轮胎。然后被当场逮住，这个时候要用低沉的声音问他：“你饿吗？”，也许就能骗走这个小孩。
　　杰森本想缓和一段时间再来处理，因为街头的小孩也许孤身一人在街上生存，但他们的防线终究是统一的，一旦强行送走某个小孩，接下来，没有小鬼会再信任红头罩，有些事情需要一点耐心。
　　原本他注意到这段时间亚伦安分了不少，没有再去涉足很多危险的场面。
　　但这两人之间的联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然后事件飞速发展，一件接着一件，希尔维发了一阵子的呆，突然就发现了杰森的藏身之处。
　　她信口胡说的能力还是这么精湛，如果不是为了敷衍自己，杰森甚至愿意为她鼓鼓掌。
　　然后企鹅人粉墨登场，只可惜最近他的势力分崩瓦解，人人都去咬了一口这块大蛋糕，而且昨天的场面损耗了他不少的人手，现在带来的虽然也算精英，但人也太少了。解决起来并不麻烦。
　　而且企鹅人的嘴也不硬，只可惜在抓住他没多久之后，毒藤女和小丑女恰好出现搅了局。
　　所以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吗？
　　好不容易，在两人的纠缠中脱身，企鹅人早就跑的不见踪影。
　　杰森在安全屋里洗漱完毕。
　　自从和希尔维在一起后，他就很少来这边了。
　　心不在焉地保养着武器，杰森忍不住想，她会回去吗？还是会直接离开？
　　她到底想干什么？而我又要以怎样的身份去问她呢？
　　“今天不用来接我了。”
　　“有点不舒服，提前下班了。”
　　等到思考结束，看着眼前的路口，杰森犹豫了一秒，还是绕过去到卢瑞大叔的小吃摊，打包了汉堡。
　　_
　　等杰森回到家时，希尔维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有一阵了。
　　“我有点不舒服，所以提前下班了。”希尔维接过杰森递来的铲子，回头说道：“希望短信没有发晚，让你白跑一趟。”
　　新鲜的植物气息，从杰森进门的瞬间就已经传来，混合着沐浴之后的味道，说实话还有点好闻。
　　耳后的发丝里还残留了一点植物纤维，左手小指处的擦伤痕迹还残留着灰尘颗粒。
　　身体状态目前看来有一些肌肉拉伤和碰撞伤，没有什么骨折或骨裂的情况。
　　看来艾薇她们还是比较保守的给杰森找了一场麻烦。
　　“没有，我今天正好也有点要紧的事，本来想给你发消息说过不来的。”杰森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然后将打包好的卢瑞大叔家的招牌汉堡放到盘子里用烤箱复烤一下。
　　烤箱的嗡嗡声响起，很快，面包的麦香混合着牛肉的香气，在厨房里蔓延。
　　“把沙拉和培根端出去吧。”希尔维将手中的盘子递给杰森。
　　奶昔已经放好在餐桌了，等烤箱的旋钮归零，套好防高温手套，希尔维悄悄地深吸一口气，端着汉堡走了出来。
　　结合时间来说，这应该算是早餐，但结合餐品和两人的未进食时长而言，这可能算是早午晚餐吧。
　　洋葱细丝在锅里用黄油小火慢煎15分钟，已经有了焦糖般的色泽与香味，杰森之前总爱在打包汉堡后，又自己回家煎上一点进行搭配。
　　这是希尔维第一次自己动手做这个，看起来也挺成功。
　　还有用香草、巧克力冰淇淋，搭配新鲜草莓、草莓牛奶、巧克力牛奶、普通牛奶做分层，再加上喷□□油、樱桃、巧克力酱作为装饰，分层制作再分层冷冻，最后拥有三种颜色三种味道的那不勒斯奶昔。
　　之前杰森偷懒的时候，巧克力、香草、草莓冰淇淋各两勺，半杯全脂牛奶弄进搅拌机搅拌一下，倒进杯子挤上奶油，被希尔维吐槽搅得太混，都成棕色了，最多叫做混合奶昔。
　　这次的那不勒斯奶昔，希尔维是好好按照上面那个方法，制作出了极其漂亮的两杯。
　　那袋培根终究还是被宰掉了，煎的火候恰到好处，色泽口感都是一流，现在正沉甸甸的放在餐桌上。
　　“所以，你现在还好吗？”杰森咬了一大口汉堡，含糊地说着。
　　“？”希尔维歪着头，用叉子戳刺了一下生菜。
　　连续咀嚼几口，将东西全部咽下，杰森接着说道：“不是不舒服，提前回来了吗？”
　　希尔维微微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表情、气息、语气、声调、动作幅度，他不知道我知道。
　　其实杰森要是直接问，她是打算直接说的，不然她不会选择回来，这
　　有极大的赌的成分。
　　她也很好奇，你是冲着我与稻草人的关系来的吗？还是说发现了我和艾薇哈莉的小联盟？亦或者是，三年前，利用毒素差点将双面人毒死，上了你们哥谭义警的WatchingYou名单。
　　这是有人悄悄给希尔维透露的。
　　之前就发现了，在有些沟通问题上，杰森总是选择回避，男性长辈的影响吗？虽然希尔维也不算什么能够直白表达的选手，但她明白有些问题，绝对不能回避。
　　可恶，有点生气......
　　于是她抬头笑了笑，“其实，我去了趟码头。遇到了红头罩。”
　　“？”杰森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如果不是五感精密化，希尔维以前应该是发现不了的，但很快，他低头咬了一大口汉堡，又很快吞咽下去，“所以你去码头做什么？红头罩应该没有为难你吧。”
　　好吧，好吧，随便吧。
　　希尔维假装思考了一下，“为难了，真讨厌。红头罩再也不是我最喜欢的超级英雄了，我宣布搅局者，才是我的最爱。”
　　没有给杰森任何回答的时间，“我之前帮助过的一个街头小孩，你知道的那种，无父无母，靠卖情报和小偷小摸混日子，然后长大之后加入帮派，或者也许长不大。”
　　“码头是他的地盘，大火并让他很害怕，所以我过去看了看情况。”
　　“是吗？你没事就好。”杰森的表情无懈可击，奶昔又被搅成了棕色，他也笑了笑，“那你的审美真是太统一了。”
　　希尔维知道他一个字都没信。
　　但是查去吧，你应得的。
　　氛围逐渐沉静，只剩下餐盘与餐具碰撞发出的叮当声响。
　　希尔维逐渐停下动作，托着下巴看杰森扫尾剩下的所有食物。
　　待到他全部清盘，站起身准备端起餐具时，希尔维的目光停在了那盘装有培根的碟子上，又望向杰森。
　　杰森也跟着她的视线看去，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吧，我果然能吃完三磅的培根，算你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在哥谭，就不能指望平静的……
　　在哥谭，就不能指望平静的日子能过得长久。
　　希尔维烦躁地想着，便利店大门已经换成维克倾情推荐、友情价收购的防弹版。
　　但现在希尔维有个困扰广大网友很久的问题，如果一个变态杀人狂即将破门而入将你杀害，你会怎么做？
　　看着门口站立的上身裸露刻满伤痕的男人，希尔维几乎已经确定，这就是近日来八起连环谋杀案的主谋。
　　每个受害人的身上都有不同的伤痕与致死原因。但不变的是他们的尸体都被双手吊起，置于空中，开膛破肚，这是凶手的习惯。
　　又是一个精神病，维克这么同希尔维感叹过。
　　为什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哥谭记者追逐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的劲头，比GCPD破案积极得多。案情向来是藏不住的。
　　他的眼神，他的气息，还有他现在的打扮，都足以证明他现在在狩猎状态。
　　后悔没有给蒙托亚告知实情吗？那倒也没有，自己做的选择就自己承担后果吧，何况......
　　希尔维握紧柜台下的手枪。
　　好消息，连环杀手不会破门而入了！
　　“你好，僵尸。”连环杀手推门而入，“我是来解放你的。”
　　你好，变态。希尔维在心中默念，我不需要任何解放。
　　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轻柔：“我们见过面，不是吗？”
　　他开始在货架之间踱步，慢慢悠悠拿起商品看看又放下。
　　希尔维讨厌这种感觉，这些变态闯入你的生活，无视你的态度，肆无忌惮去破坏你的人生。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手轻轻拉开保险。
　　“那样的东西可抵抗不了我的礼物。”杀手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我们可以先聊聊，你会理解我的。”
　　“啊，也不用指望GCPD了。”他俯身却不低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希尔维，行了一个礼，“他们刚刚破坏了我的另一件礼物，还在打包地点搬运呢。抱歉，真是失礼。维克多·扎斯，随你怎么称呼。”
　　“你好，扎斯。”希尔维平静地朝他点了点头，“我猜你不在乎我的名字。又或者已经为我想好了昵称。”
　　“哇哦，一只聪明的僵尸。”他抬手鼓了鼓掌，“我想你应该可以放下偏见。”
　　“你看外面那些人——他们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吃同样的东西，说同样的话。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他们只是在等死，而我帮了他们，他们加速了自己的结局，得到了解放。”没有在意希尔维的冷淡，维克多·扎斯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那你为什么不先解放自己呢？”手机静静地拨通了号码，希尔维好奇地问道，“我想你并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角色。”
　　“啊，熟悉的问题。”扎斯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疤痕，“总有几道这么说的。因为本能，或是使命。”
　　“我曾经也想过自杀，但就在我即将跳桥之际，一个流浪汉袭击了我。明明我想要死去，本能却在那一刻，让我夺下了刀。流浪汉死掉了，而我已经得到了解放。”
　　“不用试探，我没有功能失调的家庭背景，没有遭受过虐待，没有经历过创伤。我杀人只有一个原因——因为我选择这么做。”
　　他话好多。
　　希尔维放平呼吸，让自己更冷静一些。
　　【情绪峰值稳定，当前：42/60】
　　“腐败更加浓郁了......”维克多·扎斯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缓慢地抬起了手，“你害怕死吗？”
　　“我的人生就是被功能失调和创伤定义的......”希尔维抬手开枪打碎灯泡，抱歉哈森先生，但我不会接受为此扣工资的，“是的，我害怕死亡。”
　　黑暗笼罩了便利店，维克多·扎斯的呼吸声还是那么平静，并没有刻意收敛他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希尔维能够听到他靠近的脚步。
　　人类的眼睛总不会那么快适应黑暗，这么说可能还得感谢自己疯了，她几乎没有任何不适。
　　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希尔维从柜台里翻了出来，可惜，韦恩集团现在太注重城市设施的维护了，从没发现过，这城市的街灯竟然如此明亮。
　　维克多·扎斯身上的疤痕早就显示出来，他犯下的命案可不止现在被联系上的八起，各种被害人的反抗手段，他应该都已经见识过了吧。
　　希尔维只能在心里叹气，这城市养出的怪物。
　　刀锋利落劈下，希尔维暗恨自己的体能问题，她曾经也向史蒂芬妮询问过，有没有办法改进一下她的身手。
　　在十四岁偷东西差点被抓到的时候，她俩还是街头搭档，史蒂芬妮的回答，至今希尔维记忆犹新。
　　“哪怕是一个苹果插上四根牙签，抛出去也能滚动一段路程。”史蒂芬妮叹气，又得意地笑了笑，“这可能就是聪明的代价吧。”
　　希尔维轻哼一声，这纯粹是对她聪慧大脑的嫉妒。
　　身体健康但肢体不协调的人，要如何躲避冲自己回来的匕首呢。
　　希尔维想得很美好，反方向闪避，然后朝着近距离的杀手，开上一枪，告诉他，什么叫做十米之内，又快又准。
　　【刀路预测：左肩→右肋。建议：下蹲。】
　　【判断一致。】
　　然而希尔维在原地扑腾的瞬间，撞到了货架，身体失衡，一个踉跄。
　　好消息，维克多·扎斯也没有想到她的躲避线路会是这样，匕首只是擦着肩膀，割开了一道小口。
　　坏消息，货架很重，撞得希尔维差点枪脱手，来不及如预想般地利落回身进行反击。
　　最气的是，维克多·扎斯仿佛享受一般露出了一个变态的笑容，而这抹微笑在系统加持的五官校准下，被精确捕捉。
　　“你在害怕，这很好。”维克多·扎斯的声音没有变化，依旧温和。
　　【情绪峰值异常波动，当前：——】
　　这不是害怕，是愤怒。希尔维忍住了出声的想法，好像有什么在胸口沸腾，我憎恶这些变态，憎恶任何人去享受普通人的恐惧！
　　希尔维握紧手枪，肩膀传来的血腥味让她更加清醒了，抬手，瞄准，射击。
　　维克多·扎斯
　　没有闪躲，那个位置无法击中他的致命部位，子弹穿过肩膀，炸开血花。
　　他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弹孔，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没关系，你的那道疤痕我会刻在这里。”
　　希尔维没有理会，愤怒让胸膛滚烫，也让头脑降温，至少在哥谭是这样的。
　　开完这一枪，留下变态享受余韵，希尔维拉开与维克多·扎斯的距离，这次她会瞄准眉心，希尔维坚定地想着。
　　“GCPD！举起你的手！”蒙托亚的声音终于在远处响起，希尔维有些不甘又有些庆幸。
　　维克多·扎斯舔了舔匕首。
　　希望之前的被害者在上面留下过乙型肝炎病毒，而他又有口腔溃疡，希尔维恶毒地祈祷。
　　“真是令人厌烦，又来打扰我的解放。”扎斯不在意希尔维的厌恶，“期待你的节日礼物吧，僵尸，再见。”
　　警车的声音并没有到来，蒙托亚是被希尔维用电话叫过来的，她听到了希尔维与维克多·扎斯的全部交锋。
　　当枪声响起时，蒙托亚心头一紧，连环杀手喜欢用匕首或者刀具、冷兵器，这是希尔维的反抗。
　　但她没法放下心中紧绷的弦，案件侧写已经充分体现了这个连环杀手的行动敏捷，体能强大。
　　希尔维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蒙托亚将油门轰到底，希尔维也不会输给他。
　　最后一个漂移，将车甩到身后，蒙托亚看着漆黑的便利店中，那道反光的刀尖，开枪打碎了橱窗，击飞了匕首。
　　维克多·扎斯的反应极快，朝着便利店后门飞速离开。
　　蒙托亚尝试朝维克多·扎斯离开的背影开上几枪，居然都被他躲过了。
　　“妈的，被他跑了。你没事吧？”蒙托亚呼吸有一点乱，但还是镇定地扶起希尔维，“果然盯上你了。”
　　“但我们知道了他的名字，维克多·扎斯。”希尔维放任蒙托亚撕开肩膀上的布条，为那道伤痕上药，“我好像有点印象，在......企鹅人那里。”
　　“线人小姐，倒也不至于如此尽心尽力。”蒙托亚给处理好的伤口贴上纱布，“马丁内斯虽然啰嗦，但我们都知道，他是个好警察...”
　　“当然，但是秘密线人这件事，多一个人知道，就等于向全世界公布，不是吗？”希尔维盯着蒙托亚的眼睛，“现在来想想，怎么写报告吧。”
　　“而且，虽然并不期待，也不指望奏效，”希尔维摊手，“我希望得到一点特殊关照。”
　　“额，比如？”蒙托亚深吸一口气，为报告叹息。
　　“刚刚这个，呃......鬣狗们怎么称呼他来着，啊，‘掏心杀手’。”希尔维打了个响指，“向我发出了死亡威胁，我要申请监视保护。”
　　“？”蒙托亚投来疑问的目光。
　　希尔维微笑，正愁找不到借口，暂时离开杰森一段时间，逃离红头罩的监视很难......
　　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戈登、马丁内斯、蒙托亚等等认真负责的警探们，但相信GCPD众多的蛀虫们，根本无法影响到希尔维的行动。
　　然后希尔维看向碎掉的橱窗：“幸好没换防弹的橱窗，但是，哈森先生会杀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让我们高呼，感谢布鲁斯·……
　　让我们高呼，感谢布鲁斯·韦恩！
　　在这座多灾多难的城市里，还选择卖保险，且保险作用于方方面面的企业，何止是多如牛毛，只能说是只此一家。
　　大门就是前车之鉴，哈森先生这个抠门老头终究还是没有抵抗得了韦恩保险推销员的极力游说。
　　关于这个，维克给希尔维蛐蛐了一下，说可能是保险员的蓝眼睛，让哈森先生想起了孙子。
　　并不是在拿伦理做包袱，是这孙子就是这辈分啊。
　　但好在，刚买的保险就能报销，希尔维免于扣工资之苦。
　　此刻正在真心实意地同杰森发着短信。
　　——我可能被连环杀手盯上了，哥谭重案组正在处理的那个案子，他们要求我走证人保护程序，马上得搬到他们指定的居所。
　　——昨晚发生的？
　　——嗯哼，放心我没事，哥谭警局就在旁边，重案组的来得很快。
　　——我可以过来陪你。
　　——别，照顾好家里，记得给强尼浇水，我可不希望回来看到一株枯死的多肉！爱你。
　　——好吧，注意安全。爱你。
　　“爱~你~”罗伊在旁边不怀好意地笑着。
　　“闭嘴。”杰森没有搭理他，只是自顾自敲着键盘。
　　罗伊凑过来，看着字符飞速增长的界面，摇了摇头：“警方的档案库？说好的好好在家待着呢，啧啧，蝙蝠。”
　　杰森皱紧眉头，“GCPD还是这么喜欢纸质档案，得去一趟了。”
　　打理好装备，杰森一把拎起罗伊，“走吧。”
　　罗伊被揪住后脖颈手舞足蹈，“为什么我要去，我是来休息的。”
　　“哼，我可不会再放你毁掉我的安全屋了。”
　　“拜托，那只是个小小的实验意外......”
　　···
　　虽然从来没有对警局的经费有过指望，但是看着眼前战损风一样的小旅馆，希尔维还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蒙托亚挠了挠头，替她把行李放好，又拍了拍希尔维的肩膀，“好了，别告诉我你还有洁癖。将就一下，我们尽快抓人。”
　　安排好保护的警员一个在楼下车里，一个在隔壁。
　　蒙托亚正色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希尔维......”
　　因为她严肃的语气，希尔维也转过头，与她直接对视。
　　“我很感激你，关于哈维·邓特......”蒙托亚喉头上下移动了一下。
　　“我们说过，不要再提起那件事了，不是吗？”希尔维打断她的话语。
　　“是的，我相信你能保护好自己。”蒙托亚点点头，“但是不要把普通人牵扯进来，也别去做会让我抓你的事情，你明白吗？”
　　“当然，那两个警员我会注意他们的安全的。”希尔维挑挑眉。
　　“也请你注意安全，”蒙托亚将房卡放到门口的入户柜上，“不管怎样，谢了。拜，金发美女。”
　　希尔维挥挥手，露出一丝笑意，又很快拉平嘴角。
　　“出来吧。”她平静地说道。
　　希尔维闭上了眼，紧接着，把声音转化为想法，我们来分析一下。
　　【根据红头罩的巡视事件记录，与维多利亚的坐标路线提示，还有杰森·陶德身上的化学物质残留，以下三处地点可能藏有码头遗失货物。】
　　哥谭地图在脑海中浮现，三个地点都被标记为亮点。
　　自从知道杰森就是红头罩之后，凭借经验，也能明白定位器、窃听器这些玩意，对付这群哥谭义警，很难有任何效用，还容易适得其反，引起杰森更深的怀疑。
　　只能用老本行配制一些人类和常用检测仪器难以察觉的化学试剂，再搭配艾薇倾心调校的植物，重新掌握杰森的动态。
　　老老实实待在家，这几个字跟杰森有半点关系吗？
　　希尔维换上一身抹胸皮裙，搭上一件劣质的仿真皮草，将金发喷黑，涂上大红唇。
　　眨了眨有些不适的眼睛，她还是很不习惯美瞳的存在。
　　大大方方开门，走了出去。
　　到门口时，正好看到车上的警员，将甜甜圈盒子递给另外一个人。
　　留意到他们投来的目光，希尔维将手放在嘴上，随后抛出，笑意盈盈地抛出一枚飞吻。
　　溜溜达达朝着街对面走去。
　　接下来，就是碰运气的时候了。
　　变装为一个失足街头女郎，有很多好处。无论是深夜在街上行走，还是出入于任何小旅馆或是居住区，都很难引起别人的怀疑。
　　至少在哥谭，大家好像天生就对这样的人带着几分视若无睹。
　　而且敢这样自由的在街上行走的，通常意味着她背后的控制者有一定势力，所以一般的小混混也会克制一点，哪怕杀了她，也可能会有人来找回场子。
　　···
　　“动动你的懒屁股。”杰森咬牙切齿地发出气声，给罗伊的战术裤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刚刚差点被一群出警回来的GCPD撞个正着，罗伊还在沉迷于研究哥谭警局的档案室门锁。
　　虽然电子档案系统一直
　　没有更新迭代，但出于对档案管理的需求，以及布鲁斯·韦恩再三资助的支持下，档案室的安保系统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我敢发誓，老头子那里一定有详细的电子档案，他独揽了。”杰森挥了挥手，企图挥散萦绕在面前的灰尘气味，“得想办法让重案组的人都离开，正在办的案子文件，一般都在他们办公桌上放着。”
　　“所以，到底要我来做些什么，我是来休息的啊，杰伊。”罗伊拍拍屁股上的脚印，打着哈欠含糊地说着。
　　刚从外太空回来，原本只是想找个就近的地方睡一觉的罗伊，感觉自己好像被抓壮丁了。
　　杰森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视线移到重案组办公室，又移回来，挑了挑眉。
　　“又来？先说好，这次之后就再也不许提我炸了你安全屋的事了。”
　　“成交。”
　　罗伊操纵一只机械老鼠窜了出去。
　　刻意在克里斯普斯·艾伦的脚边晃荡了一圈，然后又引起了两三个人的惊叫。
　　最终引得这群人前往处理了三分钟，才不得不失败而归。
　　此时的杰森已经飞速跳出通风管道，将所有资料全部拍照扫描留存，在第一个人归来的前五秒，卡着时间钻回管道。
　　···
　　今天的运气说不上好，第一个地点跑了个空。
　　有时候，真佩服这些初生牛犊的胆子。
　　为了一点面子，能抛下街头规矩，站在这里，拿着刀对希尔维比比划划。
　　“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两个混混的年纪都不大，看起来刚成年不久，其中一个拿着小刀，站在前面比比划划。
　　另一个还在身后嘀嘀咕咕：“到底行不行，不行就算了，这里的妞应该都是黑面具手下的药头在管，要不我们走吧。”
　　“大不了明天换个街区，现在......”同伴的退缩更让他恼怒起来，手中的刀挥舞起来。
　　砰！砰！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随着钩锁落下的矮矮身影，没有多话，用武士刀刀背击倒两个混混之后，又发射钩锁飞离了现场。
　　“谢谢你，罗宾。”希尔维拉高声线，说出感谢，同时缓缓松开手，让化学药剂喷瓶重新趟回包里。
　　不妙，看来今晚的夜巡路线覆盖了这一带，得更加小心才行。
　　按照论坛上大家的分析，希尔维自己的判断，和谁都能一眼看出来的大事件参与名单与站队。
　　红头罩，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蝙蝠系义警走得很近。
　　再说了，你不想承认自己和他们有关系，你把一只红蝙蝠放胸口，实在是在为难大家好吗？
　　静待罗宾远去，希尔维默默走出小巷子的阴影处。
　　第二个地点，从外面看起来跟他们一起住的公寓楼很像，楼道有些逼仄，住在里面的人应该也不少。
　　希尔维还能听到分布在走廊两侧的房屋中传来醉汉的嚎叫和小孩的哭闹。
　　房门的打开并不费力，希尔维带上夜视镜，没有开灯，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了地点，误闯民宅。
　　幸好，装潢风格很熟悉，如同希尔维最初感受到的那样，他们的品味向来很一致。
　　缝隙里传来的空气流向和气味，被如今敏锐的感官明确捕捉。
　　植物的气息是希尔维特意让艾薇提前模拟过然后记住的，就是搞丢的那一批样本。
　　这里的安保级别感觉比第一处的严密多了。
　　虽然拿着费力从黑市搞到的设备，但希尔维并不敢贸然行动，如果触发了警报，再想找到机会可就难了。
　　但是......希尔维深呼吸，有点不敢置信。
　　泄露出来的一丝红色微光，正在拷打希尔维的自尊，嘲笑她刚刚的严阵以待。
　　安保系统很严密，黑市设备未必能够破解，这些担心都没有错，所以到底为什么，秘密房间没有关紧门呢？
　　走廊上传来急冲冲的脚步声，很急但是脚步很轻。红头罩失真的声音传了进来。
　　“罗伊·哈珀，我说过什么！？”
　　“额，不准再在你安全屋搞会爆炸的实验？”另一道声音希尔维没有听过，但能听出来他尬笑了两声，来掩饰尴尬，“但是应该来得及吧，只要马上关掉设备。再说了，不是为了破解那个箱子吗......”
　　“你用了什么？”红头罩的声音更低沉了。
　　“激光切几个微米级小孔，然后超声探头插进去扫描内部结构——”
　　“然后你就让它开着？”
　　希尔维呼吸一窒，来不及多想，赶紧推开门。
　　房间很乱，像是被人入侵过一般，杂物扔得到处都是，外套、碗筷，还有没见过的零食包装。
　　最角落的透明密封柜里植物和原料被分门别类地保管着。
　　最近的桌子上超声探头正在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不稳定的化学气味。
　　来不及了。
　　【退出去。】
　　总比什么都没了好的瞬间判断，让希尔维只能抓住最近的银色箱子就跑。
　　然而来不及等她跑向窗台跳下。
　　超声探头和化学溶剂混合物在空化效应下达到了爆炸阈值。
　　爆炸的冲击让希尔维和箱子一起被掀了出去。
　　正好撞进赶回来的红头罩怀里。冲击力带着两人一起撞上走廊墙壁，杰森闷哼一声，单手撑住墙壁才没摔倒。
　　“oops——”旁边的面罩怪人发出了和希尔维心声一样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你好，你家火没关。”希……
　　“你好，你家火没关。”希尔维从红头罩身上爬起来，捏紧箱子把手，“看来我来晚了，没帮上忙，告辞。”
　　爆炸的动静并不小，幸好没有对建筑本身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但是已经有不少人悄悄掩着门缝往外面探查情况了。
　　“希尔维·辛莱克尔。”红头罩一手拎住希尔维的领子，朝着她挥了挥另一只手中的文件，声音压得更低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们？”面罩怪人指着自己的鼻子，罗伊已经将爆炸引起的火灾扑灭，回过头来发现还有自己的事情，“我也算吗？”
　　“闭嘴。”察觉到更多的视线，红头罩拎着希尔维发射钩锁，从炸开的大洞中飞跃出去。
　　【即将抵达第三个标记地点。】
　　【物品已毁，建议逃离。】
　　希尔维在红头罩手中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能逃掉，现在至于像个挂件一样飞在半空？
　　不用等待抵达了，在半空中便可以远远看到火光映射于夜空中的橘红，与深蓝色交织成了粉紫。
　　“看来今晚真热闹啊。”希尔维被风灌了一口，压抑住咳嗽与笑意，“你还有别的聊天地点吗？”
　　红头罩没有回答，只是带她落地，扭头对着军火库，说道：“看好她。”
　　“没问题，长官。”军火库用举起两根手指点了一下额头，行了个礼，“诶，请等一下......”
　　“我不。”看出来两人的色厉内荏，希尔维紧跟在红头罩身后。
　　这次动手的人可没有什么消防意识，动静很大，能看出来是在报复与发泄。
　　幸好他们找到的地点是一处废旧仓库，如果是刚刚的公寓楼，恐怕会造成不少的人员伤亡。
　　军火库也收敛了气息，嘴角绷直，进行现场勘察。
　　红头罩快步上前巡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随后蹲下检查检查燃烧残留，头盔内置的红外扫描确认仓库及其周围没有未爆物。
　　“又是空化效应。今晚跟它杠上了......”军火库拿着便携仪器，嘴里嘟囔着，“军规级引信，不是帮派常见的□□。”
　　希尔维看着两人各自忙碌起来，也没有打算逃跑，除非有架直升飞机，不然这俩就算让她先跑十分钟的，追上她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人不能自讨苦吃，也不需要用短处去跟别人长处比。
　　希尔维尝试打开箱子，其实军火库的思维没有问题，激光加超声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应该能破解成功。
　　而且这种金属，希尔维太熟悉了，锁头根本不是用常规方法去打开的，只能溶解，就像是特别版火漆印章。
　　滋滋作响的动静，吸引来了红头罩与军火库的目光。
　　希尔维打开箱子瞄上一眼，看到碎裂的试管和夹缝里的纸张字迹，在两人过来
　　之前又立马关上。
　　“应该是企鹅人。”希尔维一把按住地上的银色箱子，捡起一枚弹壳，摊在手心，“9mm特质弹壳，你应该很熟悉吧。”
　　冰山餐厅的精英打手标配，当时去闹事可能没少挨，希尔维看着红头罩脑子里的思绪停不下来。
　　银色箱子里有什么希尔维原本并不知情，当时她和艾薇只是将自己的东西混在里面，偷渡过来，她们还以为是企鹅人一贯的走私生意，武器、药品什么的。
　　“看来他很在意这个箱子啊。”军火库蹲下来，凑近箱子，“不然不会这么生气。”
　　希尔维按着箱子往后拽，把箱子藏在身后，“也不排除那天码头，红头罩下手太重，让企鹅人企图报复。”
　　“你拿着不安全。”红头罩指了指箱子。
　　“首先，我没把箱子抢出来的话，它已经没了。”希尔维捋了捋滑到眼前的发丝，爆炸的高温让一次性染发剂质脆化开裂，摸了一下，手指都黑了，“所以它现在是我的。其次，我闻到了......”
　　“什么？”军火库问道。
　　“爆炸前空气中有恐惧毒气的泄露。”希尔维有些恹恹地，“但好像是新配方。至少，我没闻过。克莱恩在阿卡姆就是老实不了。”
　　耳边充斥着叫喊，小丑就在眼前癫狂的大笑，曾经不想面对的每一幕都在眼前碎片化的呈现，但好在希尔维已经习惯应对，她熟练地将意识解离，站在自己的身后看待整个场景。
　　看到她自己的指尖无意识的抽搐，看到胸口剧烈的起伏，看到嘴唇惨白过呼吸的模样，她从旁边扶起自己的手，放在嘴上，压制住即将脱口的尖叫。
　　然后在视线黑过去的最后一秒，她看到红头罩向她跑来。
　　...
　　针剂注入的冰冷感，令希尔维打着寒颤用力吸了一口气。
　　【检测到外部化合物注入。成分分析中......】
　　【中和剂基础配方：C?H??NO?·HCl......附加成分：未知。】
　　【结论：药剂有效。优先级：允许代谢。】
　　另一只手胡乱摸索到了一个柔软的物品，没有空想那么多，在睁眼之前，希尔维先将手里的东西砸到面前人的头上。
　　“哼，我想我们关系还没有好到玩枕头大战。”白色的枕头打上红色的头盔，脱离时已经满是黑灰色的痕迹。毕竟今晚和爆炸、火灾、粉尘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哈喽。”军火库在红头罩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大幅度挥手打着招呼。
　　还是有点不适应这种程度的活泼，希尔维勉强勾起嘴角，点头回应一下，又立刻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注射了什么？”
　　“上个版本的中和剂加了点东西。”红头罩将针管中的液体一推而尽，“应该有效果。”
　　“反正我醒过来了，说明配方变化不大。”希尔维的声音越发嘶哑，但没法停下，毕竟晕了再醒来，箱子已经在余光中被看到，放在房间的另一边了。
　　筹码没了，希尔维盯着那个箱子看了两秒希尔维有些懊恼。
　　“升级版恐惧毒气和配方，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账单。”红头罩将一杯水放在桌板上，双手扶着头盔，向上用力的同时，喋喋不休地炫耀着发现。
　　幼稚！！希尔维努力不要让自己的咬牙太明显，随后瞪大了双眼，难道......
　　然后脱掉的头盔下面，是一张带着黑色眼罩的脸。
　　怎么会有人在头盔下面还是面罩啊？
　　“你冒痘了。”希尔维翻了一个白眼，冷酷地指着红头罩的下巴，“5%的混合水杨酸应该能帮到你。”
　　“哈哈，他说这样比较酷。但我劝过他很多次了，没人听我的。”军火库大笑出声，然后在红头罩转身踹他前，先后退两步。
　　希尔维坐起身，端起水杯连续喝了好几口，然后清了清嗓子：“企鹅人和克莱恩有联系，他们还在源源不断地迭代恐惧毒气，那个配方只是个过程。我们可以合作。”
　　“你要什么？然后，凭什么？”黑色眼罩上的眉头紧蹙，红头罩发问道。
　　“企鹅人的库存清单和详细地点，你搞得到。”希尔维语气坚定，“我来帮你搞定新配方的化学结构。”
　　企鹅人的收藏品中有部分原料，希尔维之前不想多出祸端，所以选择了自己搞定，结果花了钱的被毁了，早知道就直接薅一点鹅毛了。
　　他没有说话。
　　“这是合作提议，不是条件交换。”
　　“有什么区别？”
　　“除了企鹅人，你不是还对‘掏心杀手’感兴趣吗？”红头罩不会放过在东区作案的罪犯，希尔维可不觉得自己被袭击才让掏心杀手引起他关注：“我是目前直面他之后，唯一的幸存者。”
　　希尔维凑近一点，直直的注视着眼罩白色的覆膜部分：“何况我还收到了他的送礼预告，是最好的诱饵。我愿意配合你所有安排。”
　　···
　　“所以，不是配合我所有安排吗？”红头罩看着希尔维好不容易收拾干净之后，又用安全屋里的伪装道具给自己换回之前的打扮，“你现在是？”
　　“回去监视居住点，让GCPD交差。”希尔维认真涂好口红。
　　【执行该计划将导致生存率下降。】
　　【建议：重新评估制定方案。】
　　应该不是错觉，总觉得系统措辞改变了。
　　希尔维一心二用继续说着：“还要跟我男朋友报备一下平安。顺便睡上一觉，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可不足以让我面对任何一项困难，无论是化学公式，还是连环杀手。”
　　刚刚红头罩沉默许久，让希尔维心跳都加速了，以为他居然不会同意，最后终于还是点头了。
　　“你们也休息一下吧。”希尔维并不赞同这些义警们的阴间作息，“反正我没法连续48小时不睡觉，特别是恐惧毒气后遗症刚刚缓解之后。”
　　“拜拜，晚上见。”希尔维研究了一下大门开关，红头罩始终保持沉默，“夜班搭子们。”
　　“所以我也算正式成员了吗？还是说我是被蒙在鼓里的那种？”军火库举起手发问。
　　“算。”希尔维说，“你目前的任务是闭嘴睡觉，应该是不需要晚安吻就能入睡的年龄了吧？”
　　“好，太好了。”军火库鼓掌，“两个嘴毒的哥谭人联手了。这就是我千辛万苦回到地球的奖励。”
　　红头罩扶住额头，“闭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所以，你有什么要告诉……
　　“所以，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罗伊抱着手，倚在顶楼水塔边，看着希尔维迈入了小旅馆的大门。
　　面前这个男人他的心肠很硬，如同他的头盔，鲜红且硬气：“没有。”
　　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后，杰森转身就走。
　　“好的，很好，完美。”罗伊在后面哼哼唧唧，“军火库侦探将会自己寻找真相，并且再也不会在她面前给你面子！”
　　“先请你停下炸毁我的屋子......”
　　“那是个意外......如果不是你突然要拉我出去偷报告！”
　　···
　　希尔维溜回房间，如她所料，GCPD的两个人毫无察觉。
　　发短信敷衍男友一下。
　　——安全打卡，滴！
　　——顺便一提，GCPD提供的住所很差，希望早点抓到凶手。
　　——你昨晚竟然一点都没有联系我，你还安全吗？
　　希尔维发完这条自己都要笑了，无声的捂着嘴将手机扣在床头。
　　没过多久，手机传来震动。
　　——安全，睡得还好吗？
　　——抱歉，昨晚很忙。
　　希尔维转了转眼珠，想了想，随即回复到。
　　——不好，昨晚失眠了。
　　——所以我现在要补觉了。晚安。
　　手机最后一下的震动，希尔维没有管。
　　她并不是客套，或者缓兵之计。毒气吸入加病症发作其实是很消耗体力的。
　　虽然注入了中和剂，但她的头还是一直在隐隐作痛。
　　这个房间她也做了一些小小的布置，目前还是能放心进入睡眠的。
　　待到几个小时过去，大脑已经不能再安抚饥肠辘辘的身体了，希尔维醒了过来。
　　翻开手机，最后一条还
　　是杰森发的信息。
　　——早安。
　　希尔维没有回复，因为夕阳余晖落在拉上的窗帘，勾勒出一个完整的、蹲着的身影。
　　“早安，虽然已经是下午了。”希尔维淡定地拉开窗帘：“我以为你们这样的人，应该很好搞到一个无辜市民的电话号码。”
　　“我想随随便便出现在好几个不该出现的现场，我可不会把你当无辜市民。”
　　“哼，你蹲了多久了？脚不会麻吗？”希尔维解除窗边的小机关，打开窗户，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报纸，示意红头罩踩这里，“说真的，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变态吗？”
　　红头罩没有马上回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铺好的报纸，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踩了上去。
　　“哇，有够破烂的。”红头罩没有接下话茬，自顾自的转移了话题：“银色箱子军火库已经彻底破解，里面的试剂还有两管留存，配方被腐蚀了大半。”
　　嘴上吐槽，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踩在报纸上，没有为这破旧的房间再增添上一些灰尘和脚印。
　　“还有呢？那份文件的厚度可不止一张配方而已。”希尔维回忆着昨天瞄到的一眼，“企鹅人的账单，我没记错的话。”
　　“记性够好的。”红头罩笑了一声，“但那与我们的合作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参与。你到底想找什么？”
　　希尔维笑了笑，“反正不是什么炸掉哥谭的爆弹引子。我有个很重要的实验要做，需要其中的一些原料。本来自己买的，先被你抢了，又被他炸了。唉，命运多舛啊。”
　　希尔维朝着新出现在窗台的军火库挥了挥手，铺上一张新的报纸。
　　“什么实验？”红头罩选择了刨根问底。
　　“一种藓类孢子，在克莱恩早期实验里出现过。”希尔维随手将公式和相关记录写了下来，“它能中和恐惧毒气的某种催化成分——不是破解毒气本身，但能让毒气在水里的扩散速度变慢。”
　　“水里的扩散？”军火库疑惑地追问。
　　“毕竟上次稻草人逃出阿卡姆，选择了哥谭最大的水上乐园作为他的回归舞台，”希尔维自觉应该照顾一下新来的朋友，解释道：“当时造成的水循环污染，着实让哥谭人都难受了好一阵子。用这种孢子配置中和剂，可以阻断水中的传播毒气。”
　　至于它还和酒神因子有点关系这件事......
　　“那关你什么事呢？”红头罩平静地问道。
　　希尔维原本写公式的手停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低声回答了这个问题，人总是要面对自己的过错。
　　“因为当时是我提议，克莱恩可以合成一种能稳定溶于水的衍生化合物。不像气体那样容易失控，只要投入水源就能原位持续生成......而且，无色无味。”
　　虽然当时希尔维并不知道这是稻草人会拿去实施犯罪的东西，她咽下解释，撕下写了公式的纸。
　　军火库站在报纸上接过希尔维递来的纸条，朝红头罩点了点头。
　　“所以，你想要企鹅人掌管的地下矿洞示意图和仓库地点？”红头罩询问道。
　　“因为不确定他是否能明白这个东西的价值，如果只是当废料处理，在脱离原本的生长环境后，藓类孢子很快就会失活，我最好还是要掌握原产地的资料。”希尔维点点头。
　　“所以你和毒藤女的关系是？”军火库将纸条传递过来，红头罩看着纸条冷不丁地发问。
　　希尔维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同学加合作对象吧。我们都是哥谭大学的学生呀，我想你们应该调查到了吧。”
　　“像我们这样的合作对象？”
　　从来就没有指望能轻易糊弄过去任何人。
　　“不，和你们合作的关系不一样。”希尔维站在红头罩面前，认真地说，“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你没有想法？”红头罩反问。
　　“不是说好了，一切都听你安排。”
　　“你们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搞这种眼神交流？”军火库实在忍不住插嘴的想法。
　　···
　　“所以为什么我就得在这里被关着？”希尔维摇晃着试管，对着面前的原料指指点点，“甘油......混酸......碳酸钠.....”
　　“好了，女士。”军火库将一瓶原料藏在身后，“麻烦你分析一下昨天箱子的化学药剂，我们先去探察情况，请你不要配置□□了。”
　　“叫我希尔维就好。”
　　“那边那个红枣头已经被炸毁了太多安全屋。”军火库回手一指在不远处擦拭武器、准备装备的红头罩，“你就放他一马吧，希尔维。”
　　“不是说一切都听我的安排吗？”红头罩选择火上浇油，“先得给企鹅人找点麻烦，免得他以为做下任何行为都毫无代价。”
　　“而且，”红头罩刻意地停顿了一下，“你的身手恐怕并不适合这种性质的活动吧。”
　　希尔维哑口无言，但是很气。
　　军火库站在中间，两头张望，看着希尔维捏着试管的手越来越紧。
　　“哼，再见。”希尔维放下配了一半的试管，拿起药剂，开始工作。
　　她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了，但不得不承认，效率比之前更高。
　　【成分分离完成。】
　　【正在进行相应检测。】
　　系统将结果报告优先筛选整理一遍，直接推到她的面前。没有等她发问，这算是示好，还是在证明它还有用呢？
　　红头罩和军火库并没有耽搁太久，准备齐全后，两人从窗子翻下，完全不顾这里几十米的高度。
　　现在希尔维身处的安全屋和昨天的位置又不一样了，来的路上她还问不需要蒙上眼睛吗？
　　红头罩只是瞥了她一眼，回应：“蒙上有用吗？”
　　希尔维笑笑不说话，免得再被灌了一嘴风。
　　她还是挺不适应这种在高空飞来飞去，还得依赖别人的交通出行方式。
　　【根据哥谭地图以及目前知晓的安全屋位置分布，这些地方可能也是秘密地点。】
　　脑海里的地图被标记得姹紫嫣红。
　　【如果能够得知房屋租赁与使用的详细情况，能够确定更多位置。】
　　我不需要掌握这么多义警的安全屋地点，希尔维在心中回复，你为什么又开始帮我了？
　　系统选择了沉默。
　　这种感觉并不好，就像是多了一个无法避让的室友，无论干什么事情都在它眼皮底下。
　　希尔维讨厌这种所有秘密都无处掩藏的感觉，所以她之前可以说得上是刻意无视系统的存在。
　　因为她确定，不像是面对别人，在这个所谓系统面前，自己所有的思维、想法、计划都无所遁从。
　　现在当着系统的面，她在脑子里持续发问。
　　你一开始不是希望我远离这些危险吗？
　　现在怎么不阻止了？
　　昨晚我再次吸入恐惧毒气时，一开始你的沉默并不是你愿意的吧，直到中和剂注入，你才又开始说话......
　　【我的建议毫无用处不是吗？宿主并不会听从。】
　　【所以我只能尽可能保证宿主的生存几率。】
　　表达自己的无害后，系统再次陷入沉默，无论希尔维如何在脑子里挑衅都没有再出现。
　　只有当希尔维感受到自己如今格外敏感的五感、极其顺畅的分析能力，以及超乎想象的记忆力时，才能继续感受到系统的存在。
　　比如说，现在。
　　试剂的成分检验出来了，一只是希尔维格外熟悉的恐惧毒气·全新·药效plus·但活性不稳定版，一只市面上有太多的相似药剂，成分显示它能极大的增强人体细胞活性与再生速度，并且大幅增强生物体能。
　　大家还是没有放弃继续制造美国队长是吗？
　　之前好多反派和组织都搞了类似的事件。
　　企鹅人，你搞这玩意儿都赶不上热乎吗？
　　唯独一点，企鹅人做的比之前见过的药剂都绝，这药剂是以消耗人类寿命作为前提的，也就是服用后，估计不出两个小时，服用人就会耗尽体能后毙命，把手下当炮灰。
　　希尔维厌恶的皱紧眉头，又来这一套，哥谭就是这点格外让人恶心。
　　而且目前看起来这个药剂成分已经稳定，很可能大量生产了。
　　希尔维摸出手机，手速极快地编辑起消息，刚刚跟红头罩和军火库都交换了联系方式，所以杰
　　森到底有几个电话，希尔维脑子里的念头一闪而过。
　　还是转到正事上，他们现在要去企鹅人的底盘，得跟他们知会一声。
　　在她的消息刚发出去的下一秒，就有电话打了过来，并不是他们俩。
　　“你在哪里？希尔维。”蒙托亚在电话那头，声音沉重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希尔维到达警戒线附近，……
　　希尔维到达警戒线附近，并没有贸然靠近。
　　警戒线周围全是记者，闪光灯将黑夜划破，格外刺眼。
　　“戈登局长，‘掏心杀手’半个月内犯下九起凶案，是否说明GCPD的毫无作为？”
　　“戈登局长，凶案现场发生了变化，留下的信息，警局能否破解？”
　　“戈登局长，哥谭警察能否自行破案，还是说又要去联系那个人？”
　　“戈登局长，杀手的行凶范围扩大了，哥谭到底哪里能够安全？”
　　“戈登局长......”
　　戈登局长正熟练地面对哥谭记者的强势采访，在群鹰环视下，游刃有余地兜着圈子。
　　希尔维对哥谭记者的询问毫无兴趣，她左右观望，准备找一个高处位置，看一下现场。
　　右方高层商业建筑20层处，一点点鲜艳的颜色，吸引了希尔维的注意。
　　【是罗宾。】
　　“希尔维。”蒙托亚略显疲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棕色长款风衣，挥了挥手中的电话，跟希尔维打了个招呼。
　　“给我的讯息？”希尔维朝蒙托亚走了过去。
　　“还是在按照我的希望行事？”在将照片递给希尔维前，蒙托亚问道。
　　“当然。”希尔维接过照片，一张张仔细翻看。
　　第一张就是受害者生前的照片，金发蓝眼，身材瘦削，还穿着超市的员工制服。
　　紧接着是现场的尸体照片。
　　尸体如同之前一样双手吊起，开膛破肚。
　　希尔维的目光移开了一瞬，又很快回来，认真观察着照片中的一切。受害者的手指被掰弯指向某处。
　　第三张照片，便是手指指向之处，墙上的血字，上面是只有几个大大的罗马字符XII，十二？
　　第四张是尸体脚下的子弹。希尔维认出了型号，她的枪。
　　“可能是在挑衅你开的那一枪。”蒙托亚在旁边补充道，与希尔维合作多次，她已经不将希尔维当做一个普通的证人或者需要保护的受害者。
　　而且这次的受害者形象与希尔维也有几分相似。
　　这是一个预告，针对希尔维的死亡邀请函。
　　希尔维将照片一字排开，没有马上开口。
　　十二号还是十二个？
　　“如果是日期，那么就是三天后。如果是编号，那么在轮到我之前，还会有人死去。”希尔维开口说道：“多半两者都是。”
　　“的确，我们也是这么分析的。”蒙托亚点头，“可问题是，他会出现在哪里，又对谁下手呢？”
　　“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蒙托亚有点迟疑。
　　“唯一能确定的是我准确无误的在这份死亡名单上，并且确定了我的死亡时间。”希尔维接着她的话说道。
　　“那个房间你还需要吗？”
　　“不用了，让那两个GCPD撤吧。三天后，我会出现在便利店里，他无非想再来一场。”
　　【左后方35°察觉到可疑视线。】
　　希尔维突然偏头，蒙托亚顺着她的视线一起望去。
　　巷子阴影处，穿着宽大外套、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温和地露出微笑，眼里却全是恶意。
　　蒙托亚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男人转身朝着更深的阴影处跑去。
　　希尔维的余光处，那道鲜艳的身影也朝着两人的方向滑去。
　　不多时，蒙托亚再次传来消息：
　　——被他跑了，你小心。要不然这几天你先待在哥谭警局里吧。
　　——不用了，我现在有新保镖了。
　　希尔维回复完消息，抬头冲着那道矮矮的身影，挥了挥手，“嗨，罗宾。”
　　“你怎么发现的？”义警们好像就是没有办法正常行走，刚刚明明在巷子地上站得好好的，一打招呼，居然又用钩锁滑翔过来了，罗宾从天而降。
　　“你也没有隐藏啊。”希尔维不自觉地目测了一下他的身高，最好的罗宾果然一米三七。
　　“你就是唯一的幸存者？”罗宾对于希尔维的视线有些敏感的皱了皱眉，发问道：“不对，昨天晚上那个黑发女人也是你？”
　　希尔维有些为义警们的敏锐感到心惊，只是一分钟不到的短暂相处，就已经可以拆分出伪装与实际长相了吗？
　　突然很好奇蝙蝠侠的训练手段，他到底哪里找来的这么多神奇的小孩。
　　“被追杀的一点小小伪装。”希尔维没有否认，这样没有意义。从短暂相处和论坛风评来看，这只罗宾没有那么温和，也相当傲气，既然能说出口，那就是确认了，“所以，现在蝙蝠侠也介入到这起连环杀人案了吗？”
　　“不关你的事，接下来，你听我安排。”罗宾语气平淡，但很强硬。
　　唔，微妙。小孩哥离家出走吗？希尔维在心里面想想，并不是很敢说出口。
　　“那可不行。”接到消息，得知扎斯案有了新进展的红头罩赶了过来，正巧碰上抢案子的小鬼，“这是我的案子，她已经归我安排了。”
　　很想硬气的说一句，我要听我自己安排，可惜企鹅人的矿洞地图和库存位置都没到手，希尔维有些遗憾地想。
　　“TT。”罗宾皱紧了眉头，“维克多·扎斯已经越界，这里不在东区，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所以你一个人？”红头罩顾忌着什么，没有把话点明。
　　“总之，我要参与。”罗宾高高地扬起下巴。
　　军火库紧随其后也赶到了现场，拍了拍红头罩的肩膀，“给，地图扫描完毕。”
　　不等红头罩反应，希尔维率先迈向军火库，“我看看呢。”
　　偏偏红头罩眼疾手快，抢走地图，居高临下的瞟了一眼希尔维，看她有些气急败坏，声音里有一丝笑意，“还是放我这里保管吧。”
　　“幼稚。”罗宾在一旁淡定的评价，“我要开始考虑收回你们参与案子的权利了。”
　　“好吧，好吧。”军火库抱着手臂，“我想已经有点习惯了。非要在案发现场眉来眼去吗？”
　　“所以...”蒙托亚还是那身皱皱巴巴的风衣，“这些都是你的新保镖？”
　　没等众人回答，蒙托亚带头往小巷子更深处走了一些，“就算我不是什么反对义警派，但要是直接被媒体拍到现在的画面，也不是很好跟戈登局长交代。”
　　···
　　“你怎么确定是在便利店？”罗宾拿着照片询问。
　　救命，分级系统在哥谭是不存在的吗？他到能看PG-14的年纪了吗？算了，他本人应该在现场打转好几次了，看看血腥照片于他而言没有关系。
　　“我也只是推测。”感谢自己多年的表情管理，内心活动如此丰富的情况下，希尔维依然一脸冷漠，“不然他不用特意再挑选一个超市员工作为受害者。”
　　“但是，目前我们的推测是，在希尔维之前，可能还会有两个受害者。”蒙托亚表情凝重。
　　虽然哥谭从不太平，但在那些反派大事件外，很少会有平民的伤亡，帮派之间更多的是内斗，一个冷知识，其实哥谭每日死亡人数是比纽约什么的要少。
　　但目前九起连环杀人案死者都是普通人，维克多·扎斯是最令人厌恶的那种类型。
　　“随机杀人啊......”军火库沉吟，“全城监控布防也不太现实......”
　　“监控经常被破坏，更何况案件多发生在偏僻场地。”蒙托亚说道，“最坏的结果就是这两起都没法阻止，只能在便利店进行最终抓捕了。”
　　“不，最坏的结果是便利店让他得手了，还跑了。”希尔维冷静地打断蒙托亚，“而他完成仪式后，变态欲望得到满足，从此到处逃窜犯案，不再执着于哥谭。”
　　“当然，我们知道这种情况很少见，哥谭人都有点city issue。”希尔维看众人不再说话，冷笑着说：“他就算离开，也总会回来。”
　　“TT。”罗宾如果始终保持这种高抬下
　　巴的姿势，他的颈椎应该会很健康，“我会抓住他的。所谓最坏的结果根本......”
　　“所以需要充足的部署和各司其职。”红头罩抢过话头，坏笑一声，“既然你想参与这个案子，就要证明你的能力。”
　　罗宾被抢断话头的时候不屑的转过头去，又在听到证明能力时抬起了下巴。
　　有那么一点点可爱，当然，被罗宾和红头罩打断肋骨的罪犯们肯定无法赞同这句话。
　　看着他们的相处，希尔维有些分神。
　　如果自己三天后死去，那么需要跟艾薇通一下计划，确保别的安排也能按想法发生。
　　等希尔维回过神来时，罗宾已经气冲冲地跟着蒙托亚离开了现场，当然还是天上那条路。
　　她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红头罩，正好对视上了头盔眼睛处的覆膜。
　　好像有点想念杰森的眼睛了，希尔维朝着红头罩弯了弯嘴巴。
　　“嗷......”军火库抬手捂住眼睛不想再看。
　　“我知道这并不关你的事。”红头罩对着他说，似乎在斟酌字句。
　　“说什么呢，我们不是夜班搭子吗？”军火库给希尔维和红头罩一人锤了一下，“说吧，要我干什么？万能的军火库大人，可不是好惹的。”
　　最后，巷子里只剩下红头罩与希尔维。
　　“化学分析报告我已经发给你了，地图你既然已经拿到了......”
　　“你就想说这个？”请叫红头罩断话之王，今晚已经不知道掐断了多少次别人说话了，“我们的合作计划是包括了抓捕维克多·扎斯的，所以在他落网之前，东西都得保管在我这里。”
　　希尔维有些烦躁地看着他，突然很想直接戳穿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你做了什么？在红头罩的……
　　你做了什么？
　　在红头罩的护送下，躲进另一处安全屋的希尔维朝着系统发问。
　　军火库也在重新部署了一些监控与器械后，回到了这里，排查重案组侧写的重点地段。
　　在他回来后，红头罩便又从窗台飞下，哥谭□□可不会因为连环杀手而放弃行动，红头罩接到了手下的紧急联络。
　　军火库对着耳机吵吵嚷嚷，从对话内容来判断，另一边应该是实地蹲点与探查的罗宾。
　　注意到希尔维的视线，军火库转过头来，用口型说：“这小鬼最擅长这个。”
　　隐蔽与搜查吗？有点像杀手的作风。
　　希尔维想到之前玩过的某个光头杀手游戏。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就在之前小巷子与红头罩独处时，希尔维冲动地想要直接戳穿这一切。
　　却在张口的瞬间，感觉脑袋凉意袭来，舌头发沉，胸腔里涌动的热意被抽走，原本加快的心跳也好像恢复了平静。
　　那些翻涌的情绪和有些沸腾的想法都在那一刹那冷却，就像是原本波动的心电图，在滴的一声后，平直冰冷。
　　她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无意识地闭上了嘴。
　　红头罩看着她，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将她送到了这里。
　　所以，你做了什么？
　　【增加宿主的生存概率。】
　　也许是察觉到希尔维目前不是靠装死就能糊弄过去的，在希尔维第二次问到时，系统开口了。
　　所以现在呢？
　　【什么？】
　　情绪峰值。
　　【无可奉告。】
　　希尔维暗骂了很多句，不自觉地咬住了自己的大拇指。
　　这下真是，时间紧任务重，麻烦事一件接一件的来。
　　希尔维起身走进盥洗室，用冷水反复泼了几次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已检测，当前空间并未有监听监视设备。】
　　继装死之后，又装乖是吗，希尔维冷笑，眼下却拿它没有什么办法。
　　——所以今天晚上如何呢？
　　——安全吗？
　　没等希尔维联系艾薇，反而是杰森发来了消息。
　　——还算安全，被红头罩和他的朋友们，连环杀手应该进不来。
　　希尔维简要的把他知道的事情再跟他说了一遍。
　　——你没有准备搞什么危险操作吧。
　　杰森好像并不相信她能安分守己。
　　——当然没有，我只是个便利店店员，我能做什么？你怎么会这么想？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界面持续了两分钟，看他被噎到了，希尔维心情好了一点。
　　——行吧，别乱跑，注意安全。
　　——嗯嗯，一定注意安全。
　　并没有继续在盥洗室待太久，希尔维三言两语将整件事情同艾薇解释清楚后，便出来了。
　　艾薇阻止了哈莉要跟过来的想法，毕竟这个案子在GCPD和义警中都挂上了号，就不要过去添乱了。
　　她充分相信希尔维的能力，并不觉得希尔维会死在那里，至于藓类孢子的存在，她也会去找找。
　　等到这件事结束之后，争取让希尔维直接可以进行下一步实验。
　　“也不一定非要靠那些义警才能做到这些事情，不是吗？”艾薇的声音平缓，“便利店临街的那颗树，会有一些我们的礼物，记得接收。”
　　希尔维轻轻嗯了一声，攥了攥手机，嘴角有一丝上扬，没有再说什么，很快挂掉了电话。
　　军火库还在之前同样的位置做着同样的事，排查得十分专注认真，虽然嘴上嘻嘻哈哈，但是从行为而言，看得出来，他尽可能的在避免新的受害人出现。
　　化学试剂暂时分析完毕，地图目前也拿不到。
　　咕噜~希尔维摸了摸发出抗议的肚子，上一顿还是进行试剂分析前，红头罩扔过来的压缩食物，已经超过了差不多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这个安全屋不大，功能还算齐全，卧室、客厅、厨房、盥洗室都有。
　　在听了重案组分析后，特意调头来到这个处于分析区中间的房子，如果案件再度发生，支援比较方便。
　　不过看起来，并不是红头罩的安全屋，毕竟破解了安全系统才进来的地方，应该不是户主吧，而且里面也不能说是脏乱差吧，但是说真的有点邋遢，不太像之前相处的风格。
　　系统没有参与分析，或者说是它的分析已经融合进希尔维的分析之中了。
　　希尔维没有再管这些。
　　她没有因为紧张而无法进食的坏习惯，所以转身进了厨房，尝试做点什么。
　　打开橱柜，过期麦片、过期麦片、过期麦片和过期麦片。
　　额，到底有谁会买棉花糖独角兽彩虹麦片和草莓爆炸酸味麦片。
　　用致死量的甜来综合致死量的酸吗？
　　说真的，这位安全屋被撬的义警同志口味有超过六岁吗？
　　“哈哈，这里恐怕很难找到能吃的。”军火库也许是听到这边的动静，回过头来。
　　开放式厨房，让这些物品一览无遗。
　　“哕。”军火库发出一声干呕，“我不想再回忆起那个独角兽彩虹麦片的味道了，比外星虫子的粘液还恶心。”
　　“的确，目前我还没有看到任何可以让人类开心下咽的东西。”希尔维耸耸肩，“扔进垃圾桶，只要不到一定程度，都不会有小鬼去捡的口味。”
　　“哈哈哈，这句我会记下来。”军火库大笑起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可以问问红头罩，看他处理完没有，让他带回来。”
　　“算了，先再找找吧。”希尔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边翻找一边整理。
　　将口味各异的过期麦片、发霉果酱和变质蛋白棒统统扔掉。
　　对着目前这个安全屋里翻出来仅剩的食材，希尔维在脑内疯狂检索。
　　没开封的荞麦煎饼粉、标注珍藏两个字的腌渍辣椒罐头、急冻层里已经有点玻璃质感的冷冻浆果以及一罐即将过期薄荷巧克力冰淇淋。
　　首先将薄荷巧克力冰淇淋扔回冰箱，希尔维郑重地在心头许愿，请薄巧口味退出我的生活，或者退出这个世界。
　　将仅存的三样食物摆在台面上。
　　荞麦煎饼粉加水，调制成面糊。
　　冷冻浆果加一点切碎的腌渍辣椒，熬成了甜辣口的果酱。
　　熬果酱时，希尔维又洗出了一只平底锅，同步煎饼。
　　待到果酱完成，厚厚一摞荞麦煎饼也新鲜出炉。
　　希尔维小小地咬上一口。
　　“能吃吗？”军火库从客厅探了个头。
　　“比过期麦片强，”希尔维两口塞下刚刚试吃的饼，将煎饼盘子和果酱碗都摆在小小的餐桌上，“
　　也不会让人想吐。”
　　军火库没空说话，大咬一口煎饼，用另一只手比出一个大拇指。
　　“所以，你们到底还干不干活？”军火库离开座位过来吃饭时，将耳麦改为公放，罗宾恶声恶气的声音从音响中传来。
　　“你不饿吗？”军火库嘴里全是食物，希尔维在他的手势中领会到要点，接了杯水递给他，顺嘴问道。
　　“哼，我不需要。”罗宾的声音很稳，但伴随着急促的风声。
　　多半又在半空中滑来滑去吧，希尔维几乎能想到那样的场景了。
　　“那你以后的身高可能不会让你满意了。”希尔维淡淡地点评，听起来格外气人。
　　“TT。”罗宾停顿了一瞬，感觉并不想和受害人争论。
　　风声停止了，音响传来打斗的动静。
　　“发生什么了？”希尔维警觉地问道。
　　风声再次响起，罗宾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两个混混而已。”
　　“第十区没有异常。”罗宾话语简短，“继续下一街区。”
　　···
　　“好消息和坏消息，想先听哪个？”红头罩从窗台迈入，人未到声先到。
　　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空盘，军火库连忙说道：“我没碰厨房，她做的，挺好吃的。”
　　“我没问。”红头罩将头盔卸下，将空盘放在水池。
　　然后将一个透明密封袋放在餐桌上，袋子面是一小簇灰白色的藓类，边缘带着矿洞特有的暗红色矿渣。
　　希尔维将另一盘煎饼放在餐桌上，推给红头罩，顺手拿起密封袋。
　　“多半已经失活了，但你也可以先检查一下。”红头罩平静地说，“企鹅人之前的仓库里保存着部分。”
　　“坏消息呢？”希尔维攥紧袋子，可惜这里似乎没有检查条件。
　　“那种增幅药剂已经流传开了，今晚闹事者中有两个服用的。”红头罩紧皱眉头，“不好处理，且服用者已经死亡。”
　　“目前在调查这个药剂的流通渠道？”军火库追问道，“别的人参与了吗？”
　　红头罩自然懂得这是一句双关，既问有没有别的反派参与，也问如今哥谭庞大的义警团队难道没有别的人注意到这些情况吗？
　　红头罩看了一眼希尔维，没有马上开口。
　　希尔维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抱住双臂，下巴一抬，意思很明确，就要听。
　　“增幅药剂这件事，她也已经有脱不开的关系了。”军火库开口调解，“配方目前也是她在破解，瞒着也没用啊。”
　　希尔维点点头，难道在安全屋少听两条情报，就能让企鹅人无视她这几天和红头罩混在一起的事实吗？
　　再说了，虽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早在稻草人横空出世那会儿，或者是更早......她就已经没法置身事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白色的眼部覆膜盯着希尔……
　　白色的眼部覆膜盯着希尔维看了一会儿。
　　最终红头罩还是打开投影，将画面放在两人面前。
　　“目前已经确认参与的人有企鹅人和稻草人。”红头罩点了点哥谭市的地图指标，“夜翼已经去阿卡姆检查了，安保出了问题，稻草人早就不在那里了。”
　　“哼。”罗宾不屑的声音从公放的音响中传来。
　　不知道是在鄙夷阿卡姆松懈的防护，还是对稻草人的越狱不屑一顾，又或者跟夜翼吵架了？
　　所以蝙蝠侠果然不在哥谭，夜翼作为布港的常驻英雄，这段时间频繁的出现在哥谭。
　　而且上周新闻中一闪而过的蝙蝠侠夜巡画面，那个蝙蝠侠的动作有点太飘逸了吧。
　　在哥谭，能察觉到这一点的人不算多。但是阿卡姆的蝙蝠侠单人激推们绝对都知道了。
　　他们要出来搞事，谁也不觉得意外。
　　肩膀被划伤的刀口还在隐隐作痛，希尔维有点不适的挪动了一下肩膀，引来了红头罩与军火库的视线。
　　【疼痛阈值已提升。】
　　“接下来的剧情，还要我怒锤老恩师对吧。”希尔维刻意岔开话题，系统的干预起了作用，现在已经没有感觉了，不需要为此耽误时间。
　　“你还是先考虑维克多·扎斯和强化药剂的事情吧。”军火库看出她的想法，配合的接下一句，“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给伤口再换一下药吧。”
　　这两人关系变好，红头罩不知是喜是忧，总有一种能够联手一起搞出不少大事的感觉。
　　拗不过两人的希尔维点头答应结束作战会议后就去换药。
　　可还没等红头罩交代完情况，罗宾的声音再度传来，冷静中带着一丝怒意，“发现新的受害者，在芬格纪念馆门口。”
　　“芬格纪念馆？”红头罩一愣，“那里常年聚集着许多瘾君子，没有目击证人吗？”
　　“那里得到了一笔资金，正在重修装修开展。”希尔维快速说道，“施工围栏把那里全部遮盖了。”
　　夜班时店里的小电视从来就没关上过，但凡是新闻播报过的这座城市的消息，不知不觉间已经都在她脑子里了。
　　她还记得当时的主播嘲讽的表情。
　　“在瘾君子、流浪儿和贫困人口泛滥的城市里，不知名的大富豪选择了捐赠一座过时三十年的博物馆举办玩具展。”主播抿了抿唇，抚平捏皱的A4纸，“无论如何，让我们期待12月10日博物馆的重新开张。”
　　“今天是揭幕仪式。”罗宾周遭十分嘈杂，“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展会揭幕时间会在凌晨五点。”
　　“可能是哥谭不知名的传统？”军火库十分具有友谊精神，他不会放任任何人的话语落在地上，在目测红头罩和希尔维都不准备回话时，他接话道。
　　“呵，哥谭就没有传统。”红头罩冷笑。
　　希尔维托着下巴，“所以，你们义警的装备不可以同步对方的视线画面吗？”
　　军火库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指尖都快速敲击键盘，发出建立连接的申请，没多久，画面接入投屏。
　　看现场的情况，这博物馆可能是打算换一个雕像，结果幕布拉开，只有一具死尸，这次他不是被吊在空中了。
　　扎斯用了点手段，用木棍支撑，让尸体立在那里。
　　周围的瘾君子还是那么多，嘈杂声不光是来自目睹凶案现场的惊呼，更多是沉醉于自己世界的呢喃与呻-吟。
　　警笛声由远及近，罗宾没有再靠近现场，毕竟从表面上来看，警局里的亲蝙蝠派是少数。
　　而且，远远地对视上戈登，戈登几乎不可见的下颌微点，大家就明白了，这次的现场情报已经到手了。
　　【范围在逐步靠近便利店。】
　　脑海中的地图被标记起来，从最开始一号受害者被发现的地方开始，再到现在的芬格纪念馆，地图上被画出连成线的一个X。
　　“所以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便利店吗？”军火库问道。
　　军火库在旁边将哥谭地图调取出来，看来大家都发现了这个事情。
　　“其实未必是便利店，一开始目标可能是哥谭警局。”希尔维在投影上点了点，“如果他把这个标志作为自己的出道宣言的话，应该会选择更具有挑衅意味的目标。”
　　军火库：“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你的？”
　　“我也在想，不过，”希尔维摇了摇头，手指在投影上沿着点来回描了两遍，“X中心那一点落在便利店的话，不觉得有点歪吗？他难道真没有心理疾病？他没有强迫症吗？”
　　“没有。从现场情况看的话，他做事的仪式感非常灵活。”红头罩说。
　　希尔维没有接话，只是在心中将所有地点逐个过了一遍。
　　“不对，”突然她歪着头出声：“不是X，是一个歪倒的十字架。”
　　军火库也学着她刚才那样歪着脑袋，看了一下。
　　“确实，竖线位置上下都多了一个受害者，不是完全相同的两条线。”军火库拍拍希尔维的肩膀，“厉害！”
　　“那么是为了宣讲他的僵尸论吗？”希尔维看着红头罩，“那天我给蒙托亚打电话的录音，你们应该都听了吧。”
　　“使命型连环杀手。我没记错吧？”军火库也看向红头罩，毫不掩盖这两人去警局偷情报的事实。
　　“没错。”红头罩回忆道，“自认为有‘解放他人’的使命，呵呵。”
　　“而且根据他自述与流
　　浪汉争夺刀然后反杀的经历。”罗宾接过话头，“那个案子已经找到了，已经是六个月之前的事情了，也就是说......”
　　“在他仪式化形成前，可能已经做下更多起案件了吗？”红头罩接着说。
　　“的确，如果按照我看到的，他身上的疤痕来说，应该不少于五十起。”希尔维点点头。
　　“所以下一起，更有可能的地点范围......”军火库声音越来越小，陷入沉思。
　　···
　　“他的作案顺序和地点连线是不同的。”戈登压了压帽子，“所以重案组一开始没有发现这个地点在画标识这件事情。”
　　罗宾没有接话。
　　戈登摸了摸鼻子，开口：“尸检的时间已经出来了，十号死者实际上三天便已经死亡。”
　　“所以，”罗宾的声音更加冰冷，“很有可能，已经有十一号死者了？”
　　“很有可能。”戈登的声音有些沉重，“我们可能得加速预测的地点搜索范围......呃......”
　　“你也这样？”戈登转过身，罗宾已经消失了，无奈的从天台下去，风中还传来他的喃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你们也听到了。”罗宾站在高楼的外檐角落，“很有可能已经有十一号受害者了，该死的老鼠......”
　　刚刚的音频画面全部同步展示在希尔维三人组的面前，没能阻止维克多·扎斯的继续疯狂犯案，一时之间，四人的气氛有些凝重。
　　“所以正好证明他怕了不是吗？”希尔维耸耸肩，开口：“不然他也不会改变作案手法和时间，开始预制凶案。因为他不敢冒着你们的抓捕风险去肆无忌惮地犯案。而且这也证明了他犯案时心思缜密，有完全行为能力。”
　　看着红头罩与军火库的眼神，希尔维笑笑：“抓到他之后，我绝对不会放他进阿卡姆的。换句话说，他不一定能活着被抓呢。”
　　“我喜欢你的心态！”军火库点头，“既然如此，必须得让他付出代价！”
　　红头罩捂住额头，叹气：“军火库不要煽风点火。想法不错，但用不着你来动手。”
　　“小红，这有什么，我们法外者不就是......”军火库故作扭捏开始恶心人。
　　“你们在当着我的面，商量犯罪计划吗？”罗宾阴测测地开口。
　　“我明明只是正当防卫。”希尔维一脸无辜，“何况，是维克多·扎斯率先对我发出了死亡威胁呢。况且，说再多，也得先见到他本人才行，所以先做正事吧。”
　　“哼，我可没有停过。”罗宾的声音一如既往伴随着风声。
　　而军火库也根据刚刚进行的分析判断，重新遥控无人机与罗宾展开分段式巡逻，试图寻找第十一号受害者，毕竟刚才的一切只是分析，也许还不存在第十一号受害者，能赶在再发生一起凶案之前就阻止维克多·扎斯的行动更好。
　　希尔维看着从刚才起就一直有些安静的红头罩想了想。
　　“你可以帮我上个药吗？”
　　军火库立马在一旁发出怪声，收到了红头罩警告的一瞥，但他毫不在意，毕竟这两人非得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难道还不能让他嘘一下吗！！太坏了，哥谭人！
　　希尔维没有理他，只是继续看着红头罩。
　　红头罩转回视线，还是拿着医药箱，走到卧室门口，示意希尔维进去。
　　坐在床边，希尔维将受伤那侧的肩膀从领口褪出来。
　　红头罩包扎的手法很好，没有选择拆解绷带，而是直接用消毒后的剪刀剪开，然后上药，动作轻柔但很利落。
　　他专注地看着伤口一点点被覆盖，“不要冲动，交给我。”
　　回想起之前杰森为了掩盖伤口的蹩脚谎言，还有自己为了相信这些谎言，拼命认为杰森只是个帮派混混的事，希尔维有点想笑。
　　“做不到哦。”希尔维没有抬头，手里揪着床单上的花纹，“你应该懂吧。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去完成的事。”
　　“你们不要背着我说悄悄话！！”军火库在外面大喊大叫，“我听得到，是不是在背后骂我？”
　　话是没法谈下去了。
　　红头罩收拾好器皿，走到门口，冷冷开口：“夏令营已经不招你这个年龄的了，你还在青春期敏感阶段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再让希尔维躲在安全屋里……
　　再让希尔维躲在安全屋里，她实在做不到。
　　而且还有礼物需要领取。
　　既然已经暴露了与艾薇的关系，那就可以更加光明正大的做事了。
　　“艾薇在便利店旁边那棵树上给我留了东西。”包扎完后，在卧室小憩了一会儿的希尔维直接走出来开口，“我要去拿。”
　　军火库喷出一口咖啡，“说的也太直白了，那是毒藤女吧。”
　　“这有什么？”希尔维理直气壮叉腰，“蝙蝠侠还跟她合作过呢！”
　　红头罩接收到来自军火库的询问眼神——不要驴我这个外地人。
　　“怎么你们家那个人和梅林‘合作’的事情你忘了。”红头罩点头，不避讳哥谭这边复杂的爱恨情仇，顺便讥讽一句军火库的养父。
　　“所以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军火库摆摆手，不是很懂哥谭义警与反派之间的情感纠葛，“也得到了教训，永远不要和信不过的人合作。”
　　“当然我理解你。”军火库紧接说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硬要说的话，夜翼比蝙蝠侠还过分呢，在这方面。”
　　“好了，停下。”希尔维打断两人的斗嘴，同时阻止脑子里的系统关于哥谭义警与反派之间那些杂七杂八事情的统计刷屏，“所以我可以走了吗？”
　　“我跟你一起去。”红头罩站了起来，又转头对着军火库，“你们继续搜查街区，她拿完之后，我会换班罗宾。”
　　“不需要，”刚刚提及蝙蝠侠与毒藤女合作时，发出不满气声的罗宾再次出声，满是傲气，“我能搞定。”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参与案子的条件是听我指挥。”红头罩双手抱胸。
　　“我可不会听一个失败的......”罗宾有些气急败坏。
　　“两位，”气氛逐渐冷硬，希尔维出来打圆场，“扎斯还在外面杀人，你们要在这里吵到什么时候？”
　　哇哦！军火库无声感叹，气氛更冷了呢。
　　“你要来就来，不要耽误时间。”希尔维对着三人方向，继续加大嘲讽力度，“能采访下，平时你们也是这样边吵边救人吗？还是今天属于live彩蛋？”
　　“他们平时就这样了。”军火库举手回答。
　　“谢谢你的倾情相告，朋友。”希尔维颌首，冷笑一声，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然后走了出去，“我先走了，再见。”
　　希尔维其实并没有想表现得那么刻薄，特别是这里的三个人都在为了她的性命奔波，她十分感激。
　　但主要在那个氛围下，她的本能告诉她，这里的人就吃这一套。
　　况且如果搞点什么温情劝告，没说出口自己就先吐了怎么办？
　　红头罩快步走到她旁边，“别告诉我，你打算走过去。”
　　“当然不了。”希尔维看了他一眼，确认了一下他的情绪，扶了扶刚刚军火库给的联络耳机，自打刚刚开始，小孩哥再没说过话，希望他没有生气。
　　不过要是真生气了，希尔维心中摊手，那也没办法，自我调节吧。
　　现在所有事都要排到抓住扎斯以后了。
　　再看了一眼红头罩，希尔维问道：“所以尊敬的司机先生，请问我们要如何抵达目标位置呢？”
　　“悄悄暗示，希望有钩爪以外的选项。”希尔维大声说道，实在不想喝风了，“当然如果非要飞过去，我也不是不行！”
　　···
　　最终还是飞了过去。
　　到达便利店附近的时候，希尔维不禁想要扶额。
　　怪不得艾薇没有刻意强调地点，完全一眼就能认出来。
　　哥谭的冬天，树木向来枯黄，落叶凋零，一副萧瑟的模样。
　　而现在的这棵树，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如果出现在亚马逊雨林才能毫不起眼吧。
　　多半是哈莉的主意，她最爱搞这些大场面，艾薇又经常在这种小事上惯着
　　她。
　　“给了你什么？”红头罩在通讯里问道。
　　背景中还夹杂着军火库继续逗罗宾的声音。
　　看来小孩哥已经很习惯糟糕大人的冷言冷语了。
　　希尔维稍稍放心。
　　红头罩并没有一起下来，刚刚两人商量过了，维克多·扎斯非常狡猾，且灵活多变，如果局面明确不利于他，他未必会出现。
　　现在红头罩在不远处的屋顶埋伏。
　　讨论结束后，他突然掏出一些零件，凑凑拼拼，组装成一把狙击枪的时候，希尔维眨了眨眼。
　　“好了，女士。我明白我的优秀。”红头罩欠了欠身，找好最佳视野位置，摆好架势，“接下来，一切小心。”
　　希尔维接过树上缠绕的藤蔓递来的箱子，里面是两只植物提取液，他们都很熟悉，艾薇常用来麻醉敌人。
　　“大家都很熟悉的植物麻醉成分，涂抹于皮肤，即刻起效。”希尔维随口说道，“还有一颗种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你不知道？”红头罩重复了一遍。
　　“对啊，我只是个化学系肄业生。”希尔维举起一把粉色的枪，下面压了一张纸条，一看就是哈莉的字迹。
　　歪歪扭扭写着：给他点颜色瞧瞧！
　　旁边画满了荧光色的简笔画，蛋糕、手枪、藤蔓，一个金发渐变粉蓝的双马尾火柴人，高举着中指。
　　希尔维习以为常，但如果不用这个，被发现了，哈莉是真的会上蹿下跳，吵得所有人不可开交。
　　所以只得将粉色手枪，放在自己常用的那把旁边。
　　然后把种子拿了出来，单独放进身侧的口袋。
　　最后把所有装备，都调整了一下位置，方便第一时间拿取。
　　拿好东西，望向便利店。
　　蒙托亚已经通知这里需要暂停营业，谁能想到哈森先生做得那么绝。
　　为了避免打斗过程中造成经济损失，便利店目前是全部清空状态，而且连换下来的破门和破橱窗都被换了回来。
　　便利店里的情形变得一目了然，极大可能避免了扎斯提前来做手脚。
　　虽然哈森先生的做法可能有他的深意，但希尔维就是想为哈森先生一毛不拔鼓掌。
　　唯独一点，希尔维对扎斯的观感更差了一些，现在是哥谭冬夜，流浪儿街头求生最难的阶段......
　　但很快她不自觉地嘴角动了动，在街口转角处，昏黄色的灯光根本支撑不起一个摊子的亮度。
　　便利店同事维克裹得严严实实，蹲在摊子后面的长椅上，身后立了个临期处理的牌子。
　　旁边还有一筐即将过期的面包，远处几个小小身影正在观望。
　　···
　　没有贸然过去跟同事打招呼。
　　“前方十点钟方向有人。”
　　【前方十点钟方向有人。】
　　红头罩的声音和系统同步响起。
　　如同刚才所说，便利店的一切都如此的一目了然。
　　以至于一道瘦小的黑影，在里面活动是如此扎眼。
　　希尔维没有贸然上前，红头罩也将瞄准镜对准了过去。
　　是一个小孩。
　　便利店中收走了所有货架展柜，但吊装的小电视还留在左上方的天花板角落。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偷这个。”希尔维看着那个身影僵愣在原地，“值不了几个钱，还挺重。挪下来耗时费力，搬走的路上特别容易被截胡，你知道吧。”
　　“......”小孩子没有说话，但浑身紧绷，摆好了姿势。
　　希尔维侧身，让出门口的路，“街口拐角处有人在卖临期面包，你去偷几个面包，比这靠谱多了。”
　　“哪怕去外面撬两个轮胎呢，下个街口老波尔，嘴臭，但收东西爽快...”希尔维的态度让小孩有点好奇，他侧过头来盯着看，依旧随时准备逃跑。
　　“老波尔心梗没了，他儿子接了店，不靠谱，压价得厉害。”红头罩说道：“去上个街区篮球场旁边店门画满涂鸦那个。”
　　“抱歉，我消息过时了。”希尔维赶忙补充，“你可以去上个街区篮球场旁边店门画满涂鸦那个。”
　　“我不会撬轮胎。”小孩开口后，希尔维才发现他，确切的说她，是个女孩。
　　“我倒是很擅长。”红头罩在耳机里接话。
　　军火库的笑声和罗宾的冷哼也一同在耳机中传来。
　　“也不需要面包。”小女孩继续说，“我妈妈......需要药。”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道德，”希尔维接话，“我以为街头混的都该知道莱斯利医生的大名，你去找她......”
　　“不行，妈妈她需要很多很多，莱斯利医生不同意给她。”小女孩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有人让我来这里等你......”
　　【后退！】
　　在系统警告之前，希尔维已经毫不犹豫的后退出去了。
　　谁知道，小鬼身上揣了什么，又或者她是不是真的小鬼。
　　红头罩在不远处狙击点，傻子才留在不开阔的空间等袭击。
　　被希尔维的反应弄得一愣的小女孩，呆呆看着走远的大人。
　　她怀里一闪一闪的红光，让希尔维头皮有些紧绷。
　　“你怀里是什么？”希尔维倒也没有太慌张，五感告诉她，没有危险成分在小女孩的身上。
　　“他让我给你带话。”小女孩高举对讲机，往希尔维面前凑。
　　扎斯的声音却从希尔维身后传来，“看到两只僵尸和睦相处的画面，真是让人高兴。”
　　他拍了拍掌，“高兴很快你们就能解放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天台那边的动静很大，金……
　　天台那边的动静很大，金属撞击和重物落地的砰砰声一直没有停下。
　　希尔维扶了扶耳机，除了电流声响以外，没有别的动静，红头罩被缠住了。
　　【通讯中断。干扰源未知。】
　　【当前危险系数评估：极高。】
　　【当前站位需紧急调整，撤退路线被封锁。】
　　说点我不知道的，希尔维看向远处的身影，余光同时警戒着另一侧的小女孩。
　　在扎斯出声的时候，通讯设备断掉了。
　　不同于希尔维的警惕，扎斯温和克制下有着一丝难掩的亢奋。
　　“这座城市需要这场演出，”他张开双臂，冲着两人，嘴角越发上提，“来吧！完成仪式，这就是你们的最终解放！”
　　你们？希尔维紧皱眉头，该死的，小女孩就是第十一号。
　　将她手中的对讲机一把打掉，希尔维推了一把僵硬着身体的女孩，“别在这里碍事，你看得出来这是个疯子吧？”
　　哥谭小鬼都很机灵，偶尔犯点傻，可能就会要命。
　　如同现在，小女孩很明白这是自己唯一能补救的机会，朝着街口跑去。
　　倒是比我跑得快，希尔维余光看着她跑远。
　　扎斯却丝毫不慌，“我不喜欢与怪物合作。”
　　“那就不要打破自己的原则啊。”希尔维说话的同时，举起两人都很熟悉的那把枪。
　　扎斯却还是微笑，声调抑扬顿挫，语速慢条斯理地说：“但有时候为了仪式的完成，我也不得不有一点点妥协。”
　　太近了，他的体能比希尔维强太多，现在希尔维可不敢保证什么，十米之内，枪又快又准。
　　【射击，逼退。】
　　开枪同时迅速后撤，希尔维企图拉开与维克多·扎斯的位置，同时也希望可以蹭破哪怕只是一点皮。
　　“你不会以为自己能击中我第二次吧？僵尸。”扎斯躲开射击，却依旧保持着刚刚的距离，然后问道。
　　他的眼神里全是笑意，丝毫不在意希尔维的挣扎与努力。
　　怪物，肉身躲子弹，希尔维在心里面吐槽，一不小心好像把哥谭很多人都骂了进去。
　　小女孩的呼吸声逐渐放大，五个看起来比扎斯还不正常的混混，将她一点点逼退回来。
　　他们手里拿着枪，枪口对准她们的方向。9mm特质子弹，真烦，哥谭，一个个搞事没完。
　　火花迸溅，子弹擦过步行街的小石子，互相的撞击带来一丝光亮，是逼退小女孩的混混朝她的脚边开了一枪。
　　扎斯收回了手，不悦地望着对方，飞刀扎中混混的肩膀，混混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反手将刀拔掉，血流如注，却没有任何反应。
　　“你们的联盟好像没有那么牢靠啊？”希尔维放任
　　小女孩躲在了自己身后，“他们好像想要越过你处决祭品？”
　　小女孩既没有扒住希尔维的身体，也没有牵着希尔维的衣角，她很克制。
　　希尔维却能用敏锐的五感察觉到，她一直在颤抖地屏住自己的呼吸。
　　【建议：不要给予陌生人武器。】
　　【无身份验证，无威胁排除证明。】
　　【建议：终止互动】
　　理智告诉希尔维，这个小女孩非亲非故，到底是不是被骗来的还未可知。
　　但有些时候，人就是不能想起以前的自己，不然总是想要共情点什么。
　　希尔维背着手递过去一把小刀，“不要划到我和你自己，明白吗？”
　　小女孩用极小的声音嗯了一声，细细的手指一点点抓牢那把小刀。
　　混混没有理会扎斯的不悦，继续朝着两人逼近。
　　扎斯面露不善，朝着为首的混混额头中央就是一刀，但对方显然已经不是个普通炮灰了。
　　瞳孔放大，七窍渗血，颤抖着身体躲过了致命的攻击。
　　然后街角那个矮矮胖胖的身影在大批保镖的簇拥下，杵着雨伞一步一步走近。
　　从这边冲突发生的那一刻，身经百战的哥谭人早就如同狂风一般，瞬间吹过整条街道，席卷着自己的细软，消失的无影无踪。
　　企鹅人站在保镖的中间，朝着扎斯礼节性的欠了欠身，却没有低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抱歉，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我也有我想完成的事。”
　　然后挺直腰背，望向希尔维，“克莱恩说过你的恐惧很特别。”
　　希尔维呼吸乱了一瞬，再次敲了敲耳机，滋滋电流声响让人烦躁，还是没有别的人声来掩盖这种噪音。
　　企鹅人在手腕处的表盘上点了点，那五个混混便停下了脚步，呆呆站在原地。
　　【生物电流芯片配合化学药剂使用，具有简易操控性。】
　　【芯片位置：颈椎C3-C4处。破坏需物理接触或定向电磁脉冲。】
　　【技术条件：当前不具备。】
　　所以你作为所谓生存系统，只能报告我知道的事情，不觉得自己太没有用处了吗？
　　希尔维自己目前的状态也能观察到这些信息。
　　【建议：继续稳定情绪峰值，解锁更多能力。】
　　【当前：39/60。】
　　希尔维并不想在这种紧要关头还要像个精神病一样，跟自己脑子里的声音对话，但这个数值是不是降了一大截来着，而且之前的无可奉告呢，系统的态度让她越来越难以捉摸。
　　不过场面由不得她左右，企鹅人随即摊开手，旁边的下属立刻蹲下，为他呈上一只针管。
　　企鹅人竖起针管，用手指轻掸两下，“要想让机器赚钱，就要给机器好好上油。想要你的血，还挺费事。希尔维·辛莱克尔。”
　　“我倒是没想到鼎鼎大名的科波特先生也会听过我的名字。”希尔维随口敷衍，企图挑事，“也没想到您这样的人物也会听命于克莱恩。”
　　“听命？”企鹅人用雨伞敲击了两下地面，“只是合作，他哭着吵着非说你的血液能够升级商品，唉，作为商人，优异的产品质量在市场竞争方面总是很重要的。”
　　他顿了顿，“扎斯先生，这里有许多活人供你挑选，完成你所谓的仪式。希尔维·辛莱克尔，我就先带走了。”
　　扎斯彻底收敛了所有的表情，站在希尔维与企鹅人对峙的中间，他站在原地不自觉地抓挠起自己的手臂，呼吸急促起来，然后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忽然，他停下了抓挠，抚过手臂上的疤痕，轻声开口：“不行，”然后大声咆哮，“仪式可不容许你们这些怪物的打断。”
　　看来他还是有强迫症的，某些执念比命重要。
　　希尔维真的快压制不了自己的笑意了，世界还是如此疯狂，想杀自己的、想绑自己的从携手到对立，只用了那么一点时间。
　　企鹅人叹气，早有预料情况会如此发展，一挥手，保镖们半数出动，刚刚停下的五个混混也再次开始进攻。
　　扎斯跟企鹅人的手下们斗作一团。
　　但希尔维也依旧动弹不得，因为她稍迈一步，便会遭到两方围堵，局面乱作一团，却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画面。
　　尽管个人体能素质很高，但双拳难敌四手，特别是还不止四手的时候。
　　没花多久时间，企鹅人的手下逐步有人突破扎斯的拦截，尤其是那五个被药物与芯片控制的混混，他们无视痛楚与攻击，靠近了希尔维等人。
　　希尔维也早有准备，那种僵持的局面不会太久。
　　“退。”发出指令的时候，希尔维也开枪射击，小女孩举着小刀，对准混混，配合希尔维的步伐后撤，寻找掩护。
　　子弹早在拿到艾薇礼物的时候，希尔维便进行了特殊处理。
　　也幸好之前扎斯躲了过去，没有展现到子弹的特殊效果。
　　不然现在的混混等人不会毫无防备，几乎不躲避的靠近。
　　是时候验收成果了。
　　企鹅人皱了皱眉，在表盘上快速点击。
　　没用的，能够麻倒大象的植物提取液，当随着血液循环，贯穿全身时，生物电流也没法重新刺激其肢体强制活动。
　　尽管控制了混混五人组，但情况还是一片混乱，希尔维没有办法带着小女孩突围，特殊子弹也没剩多少了，毕竟这只是一把点22，没有打那种无尽子弹的MOD。
　　希尔维不自觉地朝天台望去，那边噼里啪啦很是热闹，不知道杰、红头罩到底情况如何。
　　她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指望别人的时候，就在这分神的一霎，企鹅人终于还是自己出手了。
　　数十只鸽子组成了一个阵群，朝着这里冲来。
　　分散所有人的注意力后，企鹅人以不符合他身材和跛腿的灵活，迅速靠近了希尔维和小女孩。
　　希尔维企图再次拉开距离，射击企鹅人，却被鸽子的袭击打断，联想到鸽子空中老鼠的‘美名’，而且以企鹅人的奸诈，谁知道他会不会在这些鸽群身上做什么手脚。
　　希尔维不由得屏住呼吸，朝着鸽群鸣枪威胁；小女孩也努力的挥舞着小刀，努力赶走鸽群。
　　企鹅人向来善于抓住机会，他快速绕到希尔维的身边，雨伞一挥，小女孩毫无防备地被打飞出去，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另一只手拿着针管，狠狠向希尔维刺来。
　　作者有话说：
　　有人猜到，小女孩是第十一个吗，=。=明天见


第16章 希尔维来不及多想，连忙……
　　希尔维来不及多想，连忙调转枪口对准企鹅人，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企鹅人即将得手。
　　一柄武士刀的刀尖，稳稳挡住企鹅人的进攻。
　　这道矮矮的身影落下，在希尔维眼中又一次高大起来。
　　随后而来的是劈开空气飞速滑来的箭矢。
　　“哈哈哈，还是要靠军火库大人拯救局面！”
　　耳机里再次传来军火库活泼雀跃的声音，希尔维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稍微松了一口气。
　　“通讯恢复？希尔维，你没事吧？”红头罩的声音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哼，”罗宾平等的对着每一个人开启嘲讽，“真是没用。还得靠我。”
　　武士刀抵着企鹅人的伞尖用力，将它弹开，“科波特，看来你很想念黑门监狱的日子啊。”
　　“‘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企鹅人高举雨伞，发射出一连串的子弹，“而你马上就要变成一具躺着的尸体。蝙蝠侠的小跟班而已，还是注意一下自己说话的对象。”
　　“麦克白？”罗宾挥刀，“没品位的家伙。”
　　“我不赞同你的观点。”红头罩在通讯频道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过为了和你沟通，企鹅人也许该去补一补《魔卡少女樱》。”
　　“没有受伤。”希尔维简短的汇报情况，同时扫视全场，“扎斯与企鹅人联手，又内讧。企鹅人受克莱恩的委托来找我麻烦。目前五个服用过强化药剂的打手已被控制。”
　　希尔维最担心的是小女孩至今没有动静，却撞上了小女孩的目光，小女孩默默地对着希尔维眨了眨眼，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趁着刚刚没人注意，小女孩贴着地面爬远了一些。
　　希尔维调动五感确认，刚刚她被打
　　飞的瞬间，蜷缩起来侧面落地，应该只受了点皮外伤，那么她趴在远离战场的边缘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维克多·扎斯......
　　顺应想法再次转过视线，企鹅人带来的保镖大部分已经倒下。
　　扎斯受伤不轻，最明显的是子弹擦过左肋，留下一道灼伤的凹槽，边缘皮肉焦黑外翻。
　　手臂上有匕首的长切口，肩胛骨处的淤肿显示那里应该遭受了钝器的击打。
　　他还在继续攻击企鹅人的手下，注意到希尔维的视线，甚至有余力转过头来朝她微笑，眼神意有所指的看向边缘趴着的小女孩。
　　希尔维知道，这事没完。
　　不管扎斯今天是否要继续完成他所谓的仪式，希尔维都不打算让他的落网延误时间。
　　【威胁未解除。维克多·扎斯仍具有行动能力。】
　　【建议：配合义警行动，等待支援完成抓捕。】
　　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已经知道的事情。
　　而且真等他们来了，不就不好下手了吗？
　　希尔维看了一眼其他三人的情况，毫不犹豫朝着扎斯的方向迈了一步。
　　···
　　与此同时，军火库充分利用远程的优势，站在高处，同时掩护红头罩与罗宾的行动。
　　看得出来，企鹅人不仅是想要绑架希尔维。更重要的是，码头那场，红头罩揍他应该揍得不轻。
　　他是来算账的，又或者干脆借此机会，杀了红头罩夺回地盘。
　　所以红头罩那里的阵容堪称豪华，丧钟搭配企鹅人特制战术小队，军火库想起之前面对丧钟然后被轻松打败的经历，不禁有些牙酸。
　　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加入战局，与红头罩配合能够成功击败丧钟。喊着什么红头罩我来助你，然后冲上去击败BOSS，那可不是成年人的做法。
　　军火库赶紧帮忙清理战术小队的杂兵，一箭射穿了企图偷袭的人的手腕。
　　丧钟感受到第三方势力的加入，一拳打在红头罩的腹部，另一只手勒住红头罩的脖颈，企图将他彻底压制。在这种时刻，丧钟甚至抽空抬头，给了军火库一个眼神警告。
　　红头罩也不甘示弱，连续几拳锤到丧钟脸上，发出梆梆的声响，猛地翻身挣脱压制，两人再次缠斗起来。
　　所以成年人就要换个角度思考，军火库得意地勾起嘴角，将弓弦拉到最大，然后箭头目标从天台移至街道，瞄准了企鹅人手中的雨伞。
　　企鹅人本来就不是什么战斗型反派，保镖都被打倒得差不多的他，在罗宾的攻势下显得格外的捉襟见肘。
　　现在还能让他负隅顽抗的唯一优势在于，他花样格外多的雨伞和他本人的奸诈。
　　嗖！军火库松开满弦的箭矢，力道之大，速度之快，箭矢的尾羽像一道白光划过，将企鹅人手中的雨伞牢牢钉在了路面上。
　　对于罗宾不满的瞪眼，军火库高举双手示意投降，又努嘴让罗宾看看天台的场景。
　　罗宾深呼吸一口气，收刀一拳揍向企鹅人的眼眶，拎着企鹅人的领子，咬牙道：“让他住手！”
　　还没等企鹅人回应，梆梆梆！又是三下。
　　“停，停下！！”企鹅人护着脸高呼，“丧钟，先过来保护你的雇主！！”
　　“不打算接收尾款了？”红头罩再次格挡丧钟的一计重拳，同时扭转身体，想要给丧钟来一个回身踢。
　　“呵呵，”丧钟闪身躲过这下踢腿，哼笑一声，“算你走运，孩子。”
　　“算你走运。”红头罩不甘示弱。
　　但很快，他按住耳机，“希尔维，你在干什么？”
　　···
　　耳机早在和扎斯的交战中被打落在一旁，自然也就听不到红头罩的质询，而且就算听到希尔维也不打算回应。
　　现在的希尔维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狼狈。
　　子弹早就已经在处理服药五人组时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而且扎斯已经知道希尔维在子弹上做的手脚自然更不会掉以轻心。
　　从没这么长时间的保持五感精密化状态，希尔维的额角抽搐阵阵作痛。
　　但如果不保持五感的强化，凭借希尔维的体能根本用不着两三下，就会败下阵来。
　　扎斯也完全以一种猫戏耍老鼠的姿态，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希尔维所做的努力。
　　他只是悠闲地躲开攻击，然后时不时用小刀划伤希尔维一下。
　　很快子弹消耗殆尽，扎斯看着希尔维将枪放回枪套，勾起嘴角，也缓缓地抽出了一把匕首。
　　这把刀上面布满了花纹，凹槽也很特殊，造成的伤口和别的刀不一样，希尔维知道，这把就是扎斯仪式所用的匕首。
　　因为他将匕首缓缓扎入了自己的肩膀，如他之前而言，那个弹孔伤痕的旁边，划出一条伤口。
　　“马上解放了你，我就解放十一号，”扎斯再次舔了舔刀尖，“仪式也算是完成了。”
　　看着他变态的眼神，希尔维嫌恶地皱起眉头，“那你的仪式感真的挺弱了，而且你未必能完成仪式吧。”
　　现在身上仅剩的武器，除了那颗种子，就只剩哈莉的那把粉红色小枪。
　　手臂还在颤抖，脚也发软，希尔维无视全身传来的抗议，将它抽出，拉开保险，抬手，瞄准扎斯。
　　扎斯毫不在意，挥舞着匕首，冲了过来，他很自信，能让希尔维完全打不中他。
　　在他刺中希尔维腹部的同时，希尔维也对准他的眉心，按下了扳机。
　　小刀插进腹部的痛楚，让希尔维不自觉闷哼一声，几乎看到了白光闪过，她的手还是很稳，枪口没有任何偏移。
　　唯独让两个人都没想到的是，粉色手枪发射传来的并不是枪响，而是一阵花里胡哨的音乐，欢快又活泼。
　　噗~一个五彩斑斓的旗帜从枪口弹出~
　　希尔维想起哈莉的纸条，给他点颜色看看。这么直白吗？
　　原本已经侧头躲开的维克多·扎斯，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几乎要笑出声来，“作为僵尸，你也过于活泼了。”
　　然后拧动匕首，用力搅了搅希尔维腹部的伤口。
　　希尔维吃痛，但抵着扎斯眉心的枪口还是没有放下，另一只手握住扎斯拧动匕首的手，指甲陷入了扎斯的皮肉之中。
　　噗~粉色手枪再发出一阵动静，喷射出一股淡粉色烟雾。
　　扎斯猛地将头后仰，避开了烟雾。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希尔维还在注视着旗子，肉眼不可见的细粉飞向扎斯的口鼻。跟粉色烟雾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要是逆风，不就误伤自己了吗，哈莉。
　　“虚张声势？”扎斯看看枪口，又看看希尔维的脸，随后吃痛的一回神，小女孩拿着小刀，扎进他的后腰，被他一掌挥飞。
　　“你想要先得到解放是吗？”扎斯将小刀拔出，扔在地上，“的确，按照顺序该你先的。”
　　这孩子还真是不怕死，但是......
　　“多谢。”看着小女孩，希尔维没有再说什么快跑的话，“不过，我也达到目的了。”
　　扎斯原本想拔出匕首，按照顺序送两人上路，但却发现自己的手开始不听使唤。
　　“小动作挺多，”他强行抽出了匕首，动作越来越慢，“不过，我会在药效发作之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扎斯浑身僵直的向后倒去，如同一具僵硬的尸体，四肢发沉，肌肉完全无法控制，却还是不断地发出笑声。
　　希尔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小女孩。
　　红头罩与丧钟、罗宾与企鹅人，跟他们比起来，这边的动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她刚刚骗军火库说，扎斯还在与企鹅人手下战斗，她要带着小女孩先躲。
　　她看着扎斯身上遍布的疤痕，加上刚刚那道，是54道特殊的疤痕，53条人命......
　　希尔维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早就被放在一边的种子，扔进哈哈大笑的扎斯嘴里。
　　希尔维对着扎斯阴狠的眼神微笑，挥了挥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绿色的痕迹，“躲子弹有什么用呢？其实麻醉汁液其实沾到皮肤就可以了。”
　　“不过，”希尔维走到小女孩身边，将她扶起来，“有伤口会更快发作，做的不错，小鬼。”
　　希尔维再次举起粉色手枪，戳了戳扎斯的眉心。
　　“希尔维！”红头罩用钩锁打掉了手
　　枪。
　　“哎呀，哈莉会生气的。”希尔维肚子的伤口很疼，眼前有些发黑，“不过也谢谢她，确实给扎斯一点颜色瞧瞧。”
　　“小红鸟，你急什么？”军火库紧随其后。
　　成功让企鹅人阻止了丧钟的继续进攻，却没能阻止丧钟救走企鹅人的罗宾闷闷不乐。
　　而结束了两场战斗，还联系不上希尔维的红头罩则火急火燎往这边赶。
　　“厉害啊，希尔维。”军火库看到现场情况，“这是.......”
　　“笑气吗？”罗宾判断了一下，开口。
　　“你还做了什么？”红头罩却没有放下紧绷的神经。
　　没等希尔维回答，一株绿色的藤蔓迅速生长，粗壮有力，在眨眼间长到了两层楼的高度。
　　希尔维心中感叹，这条街上终于能有跟那棵树差不多饱和度的植物了，手还是捂着小女孩的眼睛不放。
　　毕竟从人身体上破开血肉长出来，已经到达21禁的标准了吧。
　　作者有话说：
　　哈莉从不让人失望，大概。=。=明天见


第17章 除了希尔维，谁也没能想……
　　除了希尔维，谁也没能想到还能迎来扎斯的盛开这一画面。
　　让现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希尔维。”红头罩的变声器都掩盖不住他磨牙的动静了，“这就是你说的不知道种子的效果？”
　　看着几乎要怼在自己脸上的红头罩，脑袋、脖子、肩膀、手臂、肚子、腿，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痛的希尔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不知道怎么解释。
　　【精神极度紧绷。】
　　【场面难以收拾】
　　【建议：加速陷入昏厥进程。】
　　我不想昏迷，谁知道醒来会在哪里。
　　但下一秒，希尔维只觉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然后便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陷入黑暗之中，就算再怎么生气，应该也不会放任一个伤员摔到地上吧。
　　如希尔维所料，红头罩接住了她。
　　···
　　不知过了多久，希尔维意识逐渐清醒。
　　腹部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是轻微的压迫感，显示其已经得到了包扎。
　　身上其他的伤也处理过了，现在这个房间里满是药味，不算大，通风也一般......
　　“醒了就睁眼。”红头罩冷冷的说。
　　希尔维并不想回复他，如果真要追究，那么这应该算是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
　　但他们两个都清楚，她确实是想要他死，这是一场处刑。
　　【经判断：该处为C点安全屋。】
　　“你确定她真的醒了吗？小红鸟？”军火库距离床边更远一点，大概在门口的位置。
　　“哼。”红头罩没有解释，“我说过‘小红鸟’和你的气管只能选一个，你不能太贪心。以及，我确定。”
　　军火库还在，那罗宾呢？
　　希尔维放弃挣扎，睁开眼，叹气，小幅度摆了摆手：“嗨。”
　　“所以小女孩呢？”希尔维不等红头罩继续开口，率先发问，“蒙托亚、GCPD最后赶到了吗......咳咳......”
　　她高估了自己的嗓子情况，说了没两句，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TT。”罗宾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为什么他会挂在天花板上，小孩哥的体能还是太好了。
　　红头罩递来一杯水，这个场景有点熟悉，希尔维边喝边想。
　　“所以这是一个三方会审？”希尔维缓了缓，继续说道。
　　“也许，你更愿意进了黑门监狱，再交代实情？”红头罩将空水杯放回床头。
　　“我想如果你们真想送我进去，”希尔维平静地说，“我现在应该在看守所诊疗室，等待伤势恢复后的提审。”
　　“所以，你没有别的想说了吗？”红头罩的头盔早就放在一旁，现在的他只戴着一只义警标配的黑色眼罩，继续说道。
　　希尔维看着熟悉的下巴，翻了个白眼，又看看另外两人，“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你没有别的想说了吗？”
　　“什么意思？有什么是我们一个团队的人不能听的？”军火库上蹿下跳，没有明白两个人的哑谜。
　　红头罩语速加快：“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希尔维也不甘示弱：“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装下去呢？”
　　红头罩吐槽：“你如果不表现得那么明显，我也不会这么快发现你知道了。”
　　希尔维冷笑：“哈哈哈，我还以为我是在配合你们哥谭义警固有的情趣呢。杰森·彼得·陶德。”
　　失去了头盔的掩饰，所有人都能看到红头罩的呼吸乱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
　　“什么意思？什么知道不知道？”军火库大叫：“你们还记得旁边有人吗？我们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
　　“TT，”罗宾不耐烦地说道，“恶心的情侣吵架。”
　　然后从天花板上跳下，推着军火库往外走，砰地一声，房间门被重重关上了。
　　“说话。”希尔维其实向来是两人中耐心更差的那一个，在房间陷入长久寂静之前，她忍不住开口。
　　杰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多米诺面具取了下来，放在两手之间把玩。
　　“说话......当然......”他再次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我们需要谈谈。”
　　“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希尔维想了想，“是不是你吐槽过你养父来着？”
　　“你掐我干什么？”门外传来军火库疑惑的惨叫。
　　杰森一把拉开门。
　　“陶德，你不该败坏父亲的形象。”罗宾没有被抓包的慌张，语气严肃地教训起杰森。
　　杰森也没有搭理他的话语，只是礼貌地用枪将两人请得更远了一点。
　　转过头来，希尔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们的互动。
　　“呃......”杰森被这目光噎了一下，他拨了拨额发，“好吧好吧。我自认为人际关系处理能比他好点。”
　　“埃达，也就是那个小女孩，已经被哥谭警局送去医院了。接下来应该会调查她的家庭住址，送她回家，但也要看看她的家庭情况，你知道的，也准备给她安排相关的心理咨询。”
　　杰森嗤笑一声：“她说，那个种子是你们打斗过程中，掉进扎斯嘴里的。”
　　希尔维配合地扯了扯嘴角，随即开口。
　　“药物依赖，”她并不想用毒虫去形容一位母亲，但从听到送埃达回家后，她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她妈妈的情况，我们都知道，莱斯利医生不同意给药的唯一情况是什么......”
　　“嗯。”杰森也沉默下来，“我会持续关注她的。”
　　希尔维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笑了笑，她知道他会。
　　紧接着开口道：“蒙托亚那边......”
　　她吸了一口气，还是说出了口：“所以维克多·扎斯死透了吗？”
　　“渣都不剩。藤蔓吸收了所有的养分。”杰森没有迟疑地回答，“蒙托亚应该要为此多写五页的报告。”
　　他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所以希尔维，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杀死哥谭法律所包庇的人渣死刑犯？”希尔维点点头，“我想我知道。”
　　希尔维心跳如鼓，但强作镇定地讲完这些话，她不打算再粉饰自己的想法，如果咬死坚持正当防卫，那这场谈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不能......”杰森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步，“你需要仔细考虑。一个普通人是不应该绕过法律去惩罚另一个人的。”
　　听得出来，他说这些话也很艰难。
　　“算了，这句话当年也没有说服我，”他的脸色变幻好几轮，五味杂陈，最终定格到面无表情：“因为我做过。做过很多......”
　　杰森斟酌着字句，“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单纯走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说这种话。”又嘀嘀咕咕地坐下，随即正色道：“你需要控制。”
　　【他的判断没有问题。】
　　难得你会站在他那边，不是警告我要远离他吗？
　　静音许久的系统再次发声。
　　【参与反派狩猎，会引起大量不必要的关注。】
　　【降低你的生存概率。】
　　【远离红头罩也是出于同一原因。】
　　“如果我不听呢？”希尔维手指敲击着床沿，最终停下，同时回答了两个问题。
　　“那我只能采取一些强制措施了。”
　　【系统将采用全部手段保证宿主生存。】
　　杰森拿起一只小试管，展示给希尔维看，“纳米级定位装置，注射使用。接下来你的一切行动、位置都将在我的掌握之下。”
　　“如果我回答，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希尔维拉长声音，“也没人会信吧。”
　　杰森点头，“的确。”
　　“就这？”罗宾讥讽地开口，“你应该把她关起来，陶德。”
　　“我们这个团队的纪律性本来就不好。”军火库勾着罗宾的肩膀，拽住向前的罗宾，“你难道忘了吗？”
　　原本罗宾正不耐烦地想挣脱开军火库的钳制，却突然与军火库同时转头看向窗外。
　　“听说你们在哥谭警局旁边种了个大藤蔓。”身穿紫色制服的女孩站在客厅窗台准备进来，“头条新闻都报道了。”
　　“我认得这件制服，”军火库抬手，打了个招呼，“嗨~”
　　“搅局者。”罗宾语气不善，“神谕让你来的。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是的，神谕。”搅局者耸耸肩，迈了进来，“也许因为你不是团队老大。夜翼说，他安排你待在蝙蝠洞了。”
　　“所以你们需要帮手吗？”她话说到一半，脚步顿住了。
　　四个人同时转过头来死死盯着她，但她只看到了那个人。
　　卧室床上那个浑身是伤、脸色苍白的金发妞，让人觉得非常眼熟。
　　希尔？
　　撞上那双熟悉的眼睛，差点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又被搅局者压制在喉咙，她再次扫视了一遍房间，带着多米诺面具的罗宾和全副武装的军火库，以及莫名其妙正脸示人的红头罩。
　　所以什么情况？她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不等搅局者思考完毕。
　　“史蒂芬妮？”那个眼熟的人开口，也是耳熟的声音，“这就是你说的能学到安全教育的寄宿学校教你的吗？”
　　作者有话说：
　　哇，掉马吵架，终于！！为了这碟醋包了饺子，当然还有对红桶和DC的爱。嘿嘿，=。=明天见。


第18章 搅局者眼神闪了闪，看看……
　　搅局者眼神闪了闪，看看杰森又看看希尔维、明显兴致盎然想看事情如何发展的军火库、还有臭着一张脸的罗宾，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是眼前明显受伤不轻的希尔维，以及联想到街道上那棵藤蔓......
　　“所以，”搅局者暴躁地开口，“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混帮派的男友？你们还没分手？”
　　杰森：“？”
　　搅局者一把将他从床边推开，转头致歉：“抱歉，二哥。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我只是平等地看不惯希尔的每一任！”
　　杰森似笑非笑地看了希尔维一眼，挑了挑眉，摊手，配合的退后一步，他发现自己在和希尔维的对话中，隐隐有落入下风的趋势，现在明显有一个能够对抗她的人出现了。
　　希尔维注意杰森的表情，却不想示弱，是谁先说谎的？
　　可搅局者已经转回来面对希尔维：“你干的吗？那棵藤蔓。说好的躺平了，不管了，以后就当便利店员混吃等死了，再也不掺和哥谭反派的任何事情，就等着攒钱跑路？”
　　“那你呢？你说只是想阻止你爹犯事，然后就远离危险。现场遇上的好心人把你收留了。”希尔维不甘示弱，无视嗓子的沙哑，“接着你就经常找不到人，再出现浑身是伤，骗我说是好心人送你去寄宿学校训练了。”
　　“那我也没有同时跟那么多反派打交道啊，稻草人、双面人、毒藤女、小丑女、企鹅人......”
　　“是啊，你不跟他们打交道，你只和他们拼生死。要我替你回忆一下，搅局者都参与过哪些哥谭大事件吗......”
　　眼看争执愈演愈烈，搅局者一把揪住希尔维的领子，轻轻摇晃，试图让她闭嘴。
　　“咳咳，两位，打扰一下。”伟大的军火库大人还是决定牺牲自己，打断一下。
　　“什么？”希尔维和搅局者同时转头恶声恶气地说道。
　　罗宾终于挣脱开军火库的钳制，不耐烦地啧嘴皱眉，说道：“劳驾换个时间叙旧。”
　　“所以，继续刚才的话题。”杰森收敛了看戏的表情，再次站了出来，坦然接受了军火库竖起的大拇指，“你需要控制，希尔维。”
　　···
　　最终结果是希尔维目前处于红头罩的管制之下，随着定位器的注射完成，她的所有行动轨迹都将在杰森的监管之下。
　　尽管就目前GCPD的判定来说，他们倾向于正当防卫，没人想要逮捕一个在连环杀人犯面前用尽手段求生反抗的普通哥谭市民，无论她的手段有多离奇和疯狂。
　　毕竟在哥谭，一个自来水里能同时检测到微量恐惧毒气、小丑笑气、贝恩毒液，甚至还有拉萨路池泄露的城市，发生点什么，大家都不觉得稀奇。
　　只是在情急之下，将路边捡到的种子扔进了叫嚣着仪式、僵尸和解放的连环杀手嘴里，然后让连环杀手重新绽放这种事而已。
　　“你应该知道介于我们还处于一段长期情感维持的关系之下，这个行为显得你具有异常地控制欲，而且很变态吧。”
　　伸直手臂，方便杰森完成注射的希尔维，没忍住吐槽道。
　　杰森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只是把玩着注射器。
　　已经取下多米诺面具的军火库用手肘肘击杰森的肋骨，“没有办法，我见过他家里人，控制欲是他们家的遗传基因。”
　　杰森轻哼一声捂住肋骨，没有反驳。
　　军火库伸出手，“你好，罗伊·哈珀。”
　　希尔维回握：“希尔维·辛克莱尔。”
　　定位器已经是最轻级别的管制手段了。
　　大家心知肚明。
　　搅局者默认了对于希尔维的方案，没有发表意见。
　　但在带着罗宾回去找夜翼、神谕等人报告之前，搅局者还是对着希尔维，留下了一个你死定了、最好给我老实交代清楚的眼神。
　　而现在手机震动一直就没有停下过，也充分说明史蒂芬妮并不打算让希尔维的谎言就这么轻松揭过去。
　　“所以你想要了解关于某人的一些小小的黑历史吗？”罗伊鬼鬼祟祟地用气声说道。
　　“拜托，我听得到。”杰森简单收拾了一下床头，重新倒了一杯水，将药片放置在小碟子里，摆好在一旁，催促希尔维吃药。
　　希尔维将所有药片放入嘴里，一口水吞掉之后，也用气声悄悄回复：“你说说看呢。”
　　杰森翻了个白眼，端着盘子回到了厨房，整场战斗下来，希尔维是受伤最严重的人，偏偏她体质还不好，很多特效药都没办法使用，只能老实静养以求早日康复。
　　虽然企鹅人和稻草人那一茬还没解决，但办案就是有缓有急，也不急于在这一时半会儿。
　　杰森打算做点清淡的东西给希尔维吃，放任两人在背后嘀嘀咕咕。
　　等到杰森从厨房回来，罗伊·哈珀已经讲到上次他们在外星球作战，为了打击敌人引爆了对方飞船，冲击波把两人掀翻滚了十几米，但偏偏那个外星种族质量密度高得离谱，完全没有被撼动。
　　“好了好了。”罗伊连忙起身，“小命要紧，我可不能再讲了。回见，希尔维，我可是千辛万苦回来度假的。”
　　希尔维挥了挥手，其实刚刚在罗伊的讲述中，还要抽空敷衍史蒂芬妮，得到了史蒂芬妮很快又会杀回来面对面谈话的警告。再加上伤口和药效问题，她快睁不开眼了。
　　但还是很感谢罗伊尝试缓和她与杰森之间的氛围，他是个很好的朋友与伙伴。
　　杰森将床调整好，让希尔维靠坐在床头，看着她自己慢慢的一勺勺小口进食。
　　“所以，你呢？”希尔维将勺子在碗里搅动着，轻声询问，“你是为什么接近我呢？”
　　杰森闭了闭眼，房间里的空气并不好闻，药物和食物的气味混杂，这种味道他已经很熟悉了，无论是最初同凯瑟琳相依为命，亦或是在莱斯利医生那里得到照顾，还是最终进入蝙蝠洞拿到那个任命委托书。
　　药物与食物总是同时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我已经说了那么多了，”虽然也没有说全，希尔
　　维有些心虚地继续说道：“现在也该轮到你，讲一讲故事了吧。”
　　“我只是在想......”杰森一脸严肃。
　　“在想怎么编？”希尔维笑了笑，往后靠在杰森特意立起来的枕头上。
　　“不，我......”加快语速，却在看到希尔维的笑意后，又放缓，杰森吸了一口气，“好吧。当双面人被一个普通学生用高浓度变异版的恐惧毒气送进阿卡姆的时候，我稍微看了下案件报告。”
　　“嗯哼。”希尔维点头。
　　“那个人的资料库里，我大概记住了你的档案。”杰森偷偷看她的脸色，接着开口道：“然后你来了哈森先生的便利店......”
　　希尔维实在是太困了，靠在枕头上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她呢喃着，声音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你一开始就想调查我......”
　　杰森起身安置希尔维躺下，整理整理被子，小声嘀咕着：“一开始是......”
　　一点点收拾好餐具，站在门口，背对着客厅的光，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最后他掩上了房间的门。
　　【情绪峰值异常波动，当前：41/60。】
　　【当前：42/60。】
　　【当前：43/60。】
　　【系统判断调整，大脑......】
　　【情绪峰值稳定，当前：39/60。】
　　深度入睡近似于昏迷的希尔维，没能察觉到系统的举动。
　　···
　　“啊。”安全屋的宁静维持了还不到5个小时，就被希尔维的一声惨叫打破，“你给我打疫苗了吗？还有病毒检测。维克多·扎斯舔了那把刀，然后捅我肚子......”
　　可惜希尔维的身体素质和伤口愈合程度，并没有在这几个小时里面得到飞一般的进步。
　　她幻想中的垂死病中惊坐起，现实里只是如同搁浅的鱼一样，呃，好吧，可能还不如鱼，弹跳的幅度小的可怜，肩膀离开床垫还不到两厘米，便又回落了下去。
　　如果不是史蒂芬妮和杰森的动态视觉异常发达，也许都发现不了这点微弱的动静。
　　“真是令人怀念的又让人绝望的肢体条件。”史蒂芬妮伸出手指戳了戳希尔维的额头，压制住她最后的挣扎，“我还想说出那句话，哪怕是插了四个牙签......”
　　“......的苹果，都比我滚的快。”希尔维将眼珠在眼眶中转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简而言之，一个超级大的白眼，“你已经说了太多遍了，我不想听了！”
　　“别冲我撒娇。”史蒂芬地双手交叉，抵在额头，为自己的面部打下一片阴影，冷酷地说道，“我不想欺负病患。但你还欠我一句解释。”
　　“处理伤口的时候已经注射过了。”杰森换完了药，将衣服拉下来，遮住希尔维的肚皮，但希尔维现在已经不关注这个问题了。
　　“从第一次交战，看清他疤痕数量之后，我就不想放过他了，怎么了。”
　　“你和杰森·陶德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你们什么时候分手？”
　　杰森：“？”
　　希尔维与史蒂芬妮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抱歉，二哥。我还是有点接受不能，就像我现在还是不太想接受芭芭拉和迪克曾经在一起过一样，他何德何能！！”留意到正准备离开房间给二人留出叙旧空间的杰森面露不善，史蒂芬妮解释了一句。
　　又回过头去，揪住希尔维的领子：“快说！！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19章 “呃。”看着史蒂芬妮决……
　　“呃。”看着史蒂芬妮决不放弃八卦的眼神，希尔维反抗无果，最后只得用被子捂住自己。
　　“因为那天我过得很糟，”希尔维的声音从被子中闷闷地传出。“而他又很有礼貌地撒了谎......”
　　“什么？”史蒂芬妮的语气里充满了疑问。
　　“我值班时便利店又被炸了......”希尔维碎碎念着，“哈森先生受了伤，附近的小鬼也不见踪影；想买的书被别人买走了最后一本；最后挑挑拣拣还多拿了一本重复的......”
　　“重点呢？男主角呢？”史蒂芬妮拽着被子边缘用力，然后压低声音冲着被子妖怪问道。
　　“我喜欢的那本书就是被他买走了，”希尔维声音越来越小，“他提出换我重复的那本书，我说送他了，希望他没有看过，然后让我借一借那本书就好。”
　　“他说确实没有看过，并把那本书直接借给我了......”希尔维的被子终于还是被史蒂芬妮拉开了，只能避开她的视线望向天花板，“我们都知道，谁会没看过《五号屠场》呢。我当时也只是看到了刷边的精装重制，想再收藏一本。”
　　“我就没看过，怎么了。”史蒂芬妮挠挠脸，“你们俩的背景设定是这个故事走向吗？？？就因为他骗你没有看过《五号屠场》？额......有点怪......又......有点甜......行吧行吧，我都有点嗑你俩了，然后呢？然后呢？”
　　“因为这是礼貌。”希尔维语气坚定，“当有人送书给你，你就应当装作没看过，这很重要。”
　　客厅里像是有书页翻过的声音，希尔维竖起耳朵，一边确认客厅状态，一边用食指在嘴上比划一个嘘。
　　“好吧好吧，”史蒂芬妮不去争论关于书的话题，希尔维总有各种各样的书的原则，配合地用气声呐喊：“我想知道然后呢！！！”
　　“然后，第一次约会很无聊。”希尔维继续望着天花板，“他企图让我闻着浓重的膏药味，相信他是一个落魄的干洗店老板......我当时就怀疑他混帮派，擦伤、钝器伤、还有虎口和手掌的茧子。你知道的，当年我们俩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那你还和一个帮派成员在一起？”史蒂芬妮闪亮的眼神让希尔维又想拉上被子。
　　“哼。”希尔维忍着伤痛往旁边挪了挪，拍拍床，示意史蒂芬妮上来，她可没错过刚刚史蒂芬妮憋回去的那个哈欠。
　　“嘿嘿。”史蒂芬妮也没有跟她客气，甚至上手又挪了挪希尔维，把她安置到更靠里面的位置，然后轻轻翻身上来。
　　房间里很静谧，外面的杰森似乎也在刻意保持着安静，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史蒂芬妮又打了一个大大哈欠，“唔，好久都没这样了，还有点怀念呢。”
　　“那时可没有干净的房间和整洁的床铺。”希尔维将被子的一角匀给她，“但那时候你就壮得像头牛，我从没看你感冒过。”
　　“哈哈，是你身体太差了。”史蒂芬妮嘲笑道，“我也很少见街头流浪的人，在有了避风的墙角、大大的纸箱、整整六层报纸。”
　　“还有一个人体暖炉。”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你居然还能感冒。”
　　希尔维不置可否，两人再次安静起来。
　　“所以，扎斯......”史蒂芬妮摇摇头，“这个我可以去看卷宗。你到底怎么想的呢？希尔，就这么下去吗？便利店店员？”
　　“那这些你不回答我，大学呢？”见希尔维一直不说话，史蒂芬妮再次问道，“你之前还一直劝我一定要去上学的，你自己就这样了吗？那，那个资助人呢，你告诉她或着他，你辍学了吗？”
　　“我把钱寄回了那个地址，又被退回来了。”希尔维闭口不谈未来，因为不想欺骗。
　　一只滚烫的手握紧了希尔维冰冷的指尖，史蒂芬妮语气平静：“你不能总是这样，遇到不想说的就装作哑巴。”
　　希尔维放任手被拽住，“那你呢，史蒂？你又告诉了我什么呢？”
　　“我......好吧，抱歉。”史蒂芬妮被噎了一下，她当然明白希尔维在说什么，“我知道我也是那个拙劣的干洗店老板，你总是装作不知道。”
　　“不，是我总是不去问。”希尔维捏了一下史蒂芬妮的手，“抱歉，我不敢问。”
　　两只手轻轻地收紧，希尔维和史蒂芬妮都有些困意。
　　“我也会看着你的......”史蒂芬妮在入睡前一秒，轻轻地说，“你知道的，我就是会搅乱所有人的计划，别想躲过搅局者的追捕......”
　　“嗯。”
　　杰森坐在客厅，小小的空间决定了，声音很难逃过接受了训练的耳朵，他面前摊开的书已经很久没翻页了。
　　收藏初版书的爱好，是阿福耳濡目染传染给了他。
　　但喜欢的书精装刷边重制版，他总是第一时间就会去买到。
　　不过安全屋那么多，多一本也没事。
　　直到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他才从思绪中重新回神，合上书，将它放回书架，然后替两个女孩关上了灯。
　　···
　　“所以，那个资助者，你一点都没有查到信息吗？”史蒂芬妮挥舞着叉子问道。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每天都来，还要点菜。”杰森将卷饼放在餐桌上，不解地说。
　　希尔维靠着针对自己体质调整了一下蝙蝠特效药的配方，这几天的恢复速度喜人，目前已经是行走自如，也在她的坚持下，杰森又把她挪回来两人的住处。
　　再过个几天应该就能完全康复了，希尔维评估了一下伤口情况，向哈森先生报备了一声。
　　“唔，”希尔维咬了一口卷饼，含糊地说：“我其实有几个猜测，不过对方只是单纯地资助了我一笔助学资金，就要为此被查个底朝天，还是有点过分吧。”
　　有个熟面孔，时不时会出现在希尔维的周围，最近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希尔维一边想着一边回答：
　　“虽然我也并不想欠这人情......”
　　“你说的对，我现在对于真相也有点过于刨根问底了。”史蒂芬妮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脸，“我可不能染上什么坏毛病，比如大家长的控制欲......”
　　她瞥了一眼杰森，摇了摇头：“我只是过来看望病人，二哥你有什么意见吗？”
　　杰森将笔记本电脑放回史蒂芬妮手中，“带着论文过来看望病人吗？那你真是有心了。”
　　“古典文学分析已经写完了。”希尔维擦了擦嘴，“说真的，史蒂，把每个罪犯投入地狱刑罚，更像是小说，关于《神曲》，你只写这个当然过不了了。”
　　“哈......”杰森咧开嘴角。
　　“闭嘴，你们两个书呆子！”杰森的嘲笑刚发出一声，就被史蒂芬妮打断，“两口塞下去就行了，该夜巡了！”
　　催促杰森闭嘴吃饭，猛地灌下最后一口咖啡，史蒂芬妮检查了一下装备。
　　杰森也快速吃完了晚饭，站起身来。
　　“就这？”史蒂芬妮看着两人仅仅只是互相挥了挥手告别的场景，“所以有时候，我还是接受不了，你们俩居然还在一起......”
　　尾音在她后仰倒向空中，又用钩锁飞走时被风吹散。
　　杰森向前两步亲了亲希尔维的嘴角，反手发射钩锁，向另一个方向飞走。
　　希尔维朝着两人的背影挥挥手，然后转身，发了几条看上去和同事寒暄以及沟通的短信。
　　通过规则转换字序后，短信内容就变成了。
　　——藓类孢子的情况如何？
　　——企鹅人最近动静很大，派了很多人守住了地下矿洞。要想不惊动蝙蝠，进入矿洞，还需要一些时间。
　　——哎呀，小蛋糕确定吗？那个孢子能够破坏酒神因子？如果确定的话，我们干脆去大闹一场好了~哈哈哈哈~
　　——大概率，根据其生长环境，还有之前的研究参数显示。
　　没有对哈莉进行劝阻，因为希尔维知道，艾薇在这种事上不会放任她的。
　　——OK，我们在尝试一下。
　　——嗯，我这边也会找找机会。
　　短暂沟通完毕，希尔维将注意力放回脑子里。
　　一切都发生得过于迅速，以至于现在才有时间来管你。
　　系统保持沉默，表达它的态度。
　　希尔维翻开杰森留下的报告。
　　在和史蒂芬妮聊过之后，希尔维还是想适当的敞开一点。
　　所以她在第二天杰森换药的时候，直接出言询问：“那天你拔走的那根头发，是送去检测了吗？”
　　“你不觉得你的观察力和记忆力有点过于惊人了吗？”杰森的手指几乎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希尔维说的是哪件事，便利店接她下班时拔走的那根头发，关于恐惧毒气的问题。
　　“谢谢，你的也不赖。”希尔维用手指点了点杰森的额头，换药时就一直凑在她面前，平时这个视角可不多见，“所以呢，我本人能有幸得知自己的检查情况吗？”
　　“没有发现异常毒素残留。”杰森给绷带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带着报告回来了，“也许你想仔细看看。”
　　从那天之后，希尔维已经来回翻了好几遍报告结果，和当时在艾薇那里的数值一一比对，最终也只能得到无异常的答案。
　　如果不是这玩意儿真的跟自己进行过无数次对话，希尔维都快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了。
　　“我只是有PTSD，应该还没有发展成妄想症吧。”希尔维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当然。】
　　作者有话说：
　　史蒂芬妮好可爱，女孩子贴贴。=。=明天见


第20章 “我们的哥谭王子在沉寂……
　　“我们的哥谭王子在沉寂半月之久后，终于再度眷顾了哥谭小报的素材与头条。”
　　明明是晚间新闻的主播，现在却兴奋的谈论起八卦节目的内容。
　　“韦恩终于又出现了。”便利店的熟客之一，本身也就职于韦恩集团的社畜中年人看着小电视，跟希尔维闲谈，“看来明后天能看到卢克斯全城追着韦恩签署文件的场景了。”
　　“奥莱特，”希尔维一件件扫描他的商品，功能饮料、三明治、蛋白棒等等，“看来最近加班不少？”
　　“噢，”奥莱特哀嚎一声，“别提了，最新汽车部件的算法和实际参数有误差，不知道测验人员到底在什么极端环境下测的，硬度居然还不够，总之，是的，没错，加班......”
　　他伤心的结账离开，背影看上去都像褪色了。
　　今天是希尔维恢复后的第一天值班，杰森把她送来便利店后，确认了一下定位装置没有问题后，便去巡视地盘了。
　　摊牌之后的好处就在于，很多事情不需要刻意隐瞒，所以走之前他正大光明的提出要抽一管希尔维的血，准备再去做做检查，避免之前的报告只是潜伏期未能检测出来的误判。
　　顺便再让一直担心自己会被扎斯那种脏东西口水感染的希尔维放心一点。
　　“洁癖可成不了大事。”杰森对于这段时间希尔维坐立难安的原因心知肚明，调侃道。
　　希尔维撇了撇嘴，“我也不干什么大事。一会儿见。”
　　因为史蒂芬妮提出要在夜巡前过来把论文给希尔维看看，所以说今晚约了一起吃饭。
　　希尔维毕竟还有重伤初愈的BUFF，抠门如哈森先生纠结了半天，也还是哼哼唧唧地同意了这两个小时的假期，到时候他过来替希尔维两小时。
　　恰好，希尔维回归的日子，撞上了哥谭市的大人物，新闻界的摇钱树——布鲁斯·韦恩，在外度假半个月，又一次摔断自己的右腿后，回到了哥谭。
　　这段时间的电视不论调哪个频道，来的客人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是愿意开口说话的总要提一嘴韦恩。
　　饮品柜的啤酒又需要补货了，希尔维赶忙去仓库搬来一箱，今天还有场棒球赛，虽然是两只小队伍的比赛，但看的人也不少，不论是输球还是赢球那方的球迷，散场后总是要来弄点喝的，宣泄一下情绪。
　　又是门铃响起，背对着店门补货的希尔维，警戒了一瞬间，却在听清脚步声的时候放松下来。
　　今天全是熟人，马丁内斯的声音响起：“嘿，希尔维。怎么样，蒙托亚说你没有什么大碍。但我听维克说你今天会回来上班，我还是想来看看情况。”
　　放完最后一瓶啤酒，希尔维拍拍手转手，“挺好的。谢谢关心，马丁内斯警官。”
　　马丁内斯看起来有些不安，还有点愧疚，也许他以为是他和蒙托亚的问询，导致了希尔维被维克多·扎斯盯上。还真是如蒙托亚所说，一眼就能让人看穿，但是个好警察。
　　“所以今天打算买些什么呢？马丁内斯警官。”希尔维也不知道如何去劝慰一个不熟却关心你的人，只能转移话题。
　　“额，”马丁内斯连忙扫视
　　店内商品，被电视中的声音所吸引，“哦，哥谭阔佬又回来了。”
　　上面的布鲁斯·韦恩，拄着拐杖还左拥右抱着两位美人，笑容甜蜜地冲着记者眨了眨眼。
　　“听起来，你对他有点意见？”希尔维有些好奇。
　　“不，怎么会，哥谭警局全靠他的资助才能维持良好的运行，拥有充足的装备。”马丁内斯连忙摇头，“好吧，韦恩公益基金会最近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我一个线人的补助津贴迟迟不发放就算了，附近的人还......”
　　“你，你最近最好离他们的慈善发放点远一些。”顾忌着警察的身份，马丁内斯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白。
　　他随手拿了包烟，让希尔维结账。
　　推门离开时，差点撞到另一位正要进门、拄着拐杖的客人。
　　“抱歉，先生。”马丁内斯想去搀扶，这位客人正好换了个姿势站立，避开了马丁内斯的手。
　　眼见人没事，马丁内斯也没再多说什么，匆匆离开。
　　这位客人目送马丁内斯离开后，才再次推门进来。
　　“好久不见，希尔维。”
　　希尔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又用余光瞥了瞥正在放送布鲁斯·韦恩大特写的小电视，“好久不见，火柴·马龙。”
　　希尔维掩盖着内心的震惊，将不小心按开的收银机关了回去。余光关注着火柴马龙的一举一动。
　　他的动作漫不经心，视线却精准地停留在了希尔维刚刚值班时活动过的每一个区域。
　　希尔维感到了一种无处不在的审视。
　　提亮他的肤色，调高一些音调，无视掉胡子、帽子和破旧的风衣，还有他刻意改变的呼吸节奏和说话频率......
　　在如今超清晰记忆的帮助下，希尔维将布鲁斯·韦恩和火柴·马龙放在脑海里对比。
　　她总算知道她的资助人为什么拒绝了她返还的助学资金，因为他根本就不缺这一点点点点小钱。
　　亏她以前真当他落魄，跑腿都不敢多要钱的。
　　没错，火柴·马龙就是她心中一直怀疑的资助人本人。
　　但谁也不会想到，布鲁斯·韦恩的业余爱好是假扮落魄侦探。
　　然后隔段时间就来探望，一个在街头混迹生活的小女孩。
　　糟糕，这种定语一加，再联想到韦恩家不断增减的各种小孩......
　　可是，著名的哥谭甜心竟然拥有如此强的压迫感吗？
　　希尔维曾经怀疑，火柴·马龙是蝙蝠侠的线人，又或者是蝙蝠侠本人，因为他出现的时间点太巧了，正好是那场小丑袭击发生后的第三个月。
　　以一种巧合的形式，闯入希尔维的生活，观察希尔维的精神状态和生活环境。
　　并经常以一种特有的问话技巧，询问希尔维目前内心的想法。
　　而且他的眼神很特别，希尔维说不出那种感觉，孤独、审视、迟疑、纠结，就像是那天小丑事件现场，一直在盯着她看的蝙蝠侠。
　　他一直在尝试照顾希尔维，让她跑腿换取开销、又或者不经意间提及哪里有补给或者发放点。
　　在希尔维高烧时，送她去莱斯利医生那里。
　　特别是在希尔维的母亲去世，希尔维彻底成为孤儿之后，他委婉地提及也许希尔维需要一个监护人，他也许算不上是个好爸爸......
　　温情障碍患者希尔维听明白了他的委婉表达，连夜跑路，她绝对、绝对不会再接受一个新的父亲。
　　想到当时的场景，希尔维轻轻哼笑一声。
　　明白她的拒绝，又或者有别的事情要忙。
　　火柴·马龙再次出现，希尔维已经在街上成功占据了一块自己的小地盘。
　　他没有再提起之前的想法，还是像原来一样时不时给希尔维找点事做。
　　蝙蝠侠、火柴·马龙、布鲁斯·韦恩，三个名称在希尔维的脑海里转来转去。
　　神奇小孩竟是我自己。
　　到底该相信蝙布蝙99，还是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前者她很想选择......
　　【蝙蝠侠=火柴·马龙=布鲁斯·韦恩。】
　　不近人情的角色发言出现了。
　　希尔维不动声色地将念头甩出脑后，打起精神来应付眼前这个让她觉得心惊的男人。
　　“街上种了棵没见过的新品种，是哥谭植物园的展览吗？”火柴·马龙看了看外面的藤蔓。
　　为了避免环保激进份子毒藤女的强烈抗议，以及两层楼高的藤蔓确实不好处理，目前希尔维的战果还摆在这条街上。
　　“是啊。”希尔维坦荡地回答，但语气中有着那么一丝警惕的意味。
　　“孩子，我并不是在审问你......”注意到希尔维的语气，火柴·马龙叹了一口气，尝试缓和一下气氛。
　　听到那个久违的称呼，希尔维不自觉地想要挪开目光。
　　“打扰了，我来接我女朋友下班。”杰森推门而入，语气不善。
　　杰森快走两步，不动声色地挤开火柴·马龙，拍了拍希尔维放在柜台上的手。
　　希尔维冲他眨眨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是共犯的几率变小了，一开始希尔维还以为是杰森与蝙蝠侠约好的测试呢。
　　杰森好像理解了希尔维的笑容，他几乎按捺不住地看了一眼火柴·马龙，又回头看向希尔维，眼神中充满了四个字——你知道了？
　　“还得等哈森先生。”希尔维再次眨了下眼，然后看向钟的位置，“可能15分钟左右。”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火柴·马龙率先迈向货架后方，饮品柜的位置。
　　杰森看了希尔维一眼，有些迟疑、又有点不情愿，也朝着后方走去。
　　一个拿起一盒创可贴，另一个仔细端详着啤酒配方。
　　手指像是不经意的敲击，但希尔维能感觉到其中的规律性。
　　不过并不是摩斯密码，也许是他们蝙蝠系特有的超声波传导。
　　反正希尔维暂时明白不了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希尔维原本并不想探究，哥谭义警们的真实身份的，哪怕是知道杰森和史蒂芬妮之后。
　　大家一起刻意回避了这个话题，可现在，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挥散不去。
　　哥谭记者一直就这样追逐着韦恩家族报道，哥谭小孩看新闻，有时就像在看《与韦恩一家同行》。
　　很多人的身份就这么不自觉地在希尔维脑子里画上了等号。
　　一代罗宾是格雷森，那个格雷森马戏团的小空中飞人，也就是夜翼......二代罗宾是杰森，东区小子，犯罪巷里最幸运的小孩，真的幸运吗？他的死讯是......
　　德雷克、达米安·韦恩......
　　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难怪系统一开始让她远离杰森。
　　与他们越走越近，就离最开始低调、沉默、快速的完成计划越来越远。
　　不过又有什么用呢，从火柴·马龙的出现就该明白了，她也许不够低调。不对，还是蝙蝠侠太可怕了，八岁小孩也能被做成表。
　　希尔维用敬畏的目光注视了一瞬，货架那端的两人还在那里敲手指。
　　不想独自面对这个场面了，希尔维阴险地笑了，低头，手指飞速敲击手机。
　　——史蒂，你还有多久才到，我能提前十分钟下班，你赶紧过来汇合吧。
　　作者有话说：
　　神奇小孩希尔维（笑），=。=明天见。


第21章 “嘿嘿，不愧是你。”史……
　　“嘿嘿，不愧是你。”史蒂芬妮开心迈入店内，“我的古典文学鉴赏终于过了，接下来就是......”
　　然后货架后两个人的目光让她瞬间又想退出去。
　　希尔维看得出来，史蒂芬妮心里骂得很脏。
　　“你好，请你不要挡在我的店门口。”圆润的小老头大老远地扯着嗓子喊道：“现在可还是营业时间呢。”
　　哈森先生毫不在意店里诡异的气氛，在史蒂芬妮麻溜让开后，他走进店里，对着希尔维中气十足的说道：“愣在这里做什么，早去早回！就两个小时！”
　　“还有你，小鬼。”哈森先生用一种看待青少年的眼神注视着杰森，“门口车不错，摩托早该换了，要是有人在后面开枪，摩托可什么都挡不了。”
　　“这就是活到70岁的哥谭老人的经验之谈？”希尔维
　　脱下围裙，递给哈森先生。
　　“的确值得一听。”杰森点点头，“鉴于我之前的经验。晚上好，哈森先生。”
　　火柴·马龙放下啤酒发出咔哒一声的碰撞，史蒂芬妮很想捂脸，看来之后要向阿福提议要摆上一个“棺材笑话”玻璃罐了，杰森应该能在一天内把它塞满。
　　“当然。”哈森先生用鼻腔用力地出气，得意地说：“好了，快走。我店里可不欢迎情侣逗留。”
　　“要一起去吃饭吗？”要把话说开吗？
　　希尔维对还在认真挑选商品的火柴·马龙发出邀请。
　　“不了，得买点日常用品回家才行。”火柴·马龙抬了抬帽子，目光从希尔维、杰森和史蒂芬妮的身上一一扫过：“用餐愉快，以及下次见吧。”
　　看来温情障碍患者远远不止一个，希尔维扯了扯嘴角。
　　听到买日常用品回家，史蒂芬妮实在忍不住，“噗”了一声，捂住脸，又在感受到目光的瞬间，抹平了笑意。
　　待到希尔维点点头，同对方挥手告别，和杰森一起出门时，史蒂芬妮站在他俩背后，两手一推，意思很明显，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快走！
　　可她的愿望得不到满足了。
　　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希尔维感受到注视之后，远远望去，巷子后方的露出半边脸的小女孩格外眼熟。
　　上次见她还是了结维克多·扎斯那个混蛋的现场，当时她还没有现在看起来受伤严重。
　　“埃达？”希尔维轻声询问。
　　小女孩没有回应，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希尔维旁边的两个人，迟疑又纠结：“我......没事。”
　　埃达后退一步，扯了扯嘴角，却不小心动到了脸上的伤，小孩的脸上全是红肿淤青。
　　她忍不住吸了口气，却强压下痛楚，眼神依然警惕，最终转身向巷子里跑去。
　　“等一下。”希尔维赶紧上前欲追，回头冲两人叮嘱，小孩明显不信任他们，“你们别这样跟来。”
　　杰森和史蒂芬妮相视一眼，远远缀在希尔维的身后，路过一条幽暗的小巷时，再出现，已经变成了红头罩与搅局者。
　　希尔维呼哧带喘，追得很是艰难，还是那句话，小鬼跑得真快啊。
　　“埃达。”希尔维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很大声地呼喊：“我让他们都离开了。”
　　听到希尔维的话，埃达才终于迟疑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确认了一下附近确实没有另外两个人的身影。
　　此刻趴在屋顶的红头罩，和紧贴墙角的搅局者，不约而同地收紧核心，贴得离掩蔽物更近了一点。
　　“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希尔维匀了匀气息，努力平静地说道。
　　埃达还是低着头，但希尔维能听到她的手背在身后揪紧了自己的衣服。
　　“找我办事不便宜。”希尔维的声音冷淡，“帮我做事给的不多，你能接受？”
　　听到希尔维这么说，埃达点点头：“我，还是想再弄点药。亚伦说，你有时会缺人手。”
　　“码头的亚伦？”希尔维向埃达确认。
　　埃达点点头。
　　“小鬼还挺会替我揽事。”希尔维锐评。
　　“那......打扰了。”听到她这么说，埃达立刻不安地想要告辞。
　　“等一下，我最近确实需要人手。要看你胆子大不大了。”
　　“是什么事呢？”
　　希尔维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屋顶，“帮我盯着红头罩的动向。不需要时时刻刻地跟着。只需要确认下他什么时候到达冰山餐厅处理事情和什么时候离开就行。”
　　“你们，不是还一起......”埃达有些疑惑。
　　希尔维一挥手：“那只是权宜下的合作，我们关系不怎么样。”
　　见埃达没有再追问什么，希尔维比划一个数字，“每天这个价。今天先给你预支一半，明天开始还有问题吗？”
　　看到手势，埃达眼前一亮，思索两秒，坚定地点了点头。
　　“如果那边发生任何情况，你只需要给我汇报然后撤离就行。”希尔维打开钱包，没有选择大额钞票，而是拿出几张零钱。
　　埃达接过之后，在鞋底、兜里、衣服内侧分别放置一点，认真听着希尔维的要求。
　　“别把钱都给你妈。”希尔维扫视着埃达，“先买食物和水，弄点替代品，等她求你，你再给她。”
　　埃达嘴唇有一瞬间的颤抖，却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抿紧了嘴唇，继续点了点头。
　　“对了。”希尔维又抽出几张零钱，“警局那里谢了。莱斯利医生那里去包扎一下，你这一脸的伤太显眼了。”
　　她没有立刻接过钱。
　　希尔维皱了皱眉，“别让我怀疑你的执行力，不需要我送你去吧。”
　　埃达摇了摇头，接过了钱。
　　希尔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在脑海里计算着路线，确实是莱斯利医生的方向。
　　耳朵捕捉着动静，屋顶上的那个人远远跟在埃达身后也离开了。
　　搅局者从墙角处走出来，“嗯哼，还是这么倔强？”
　　“不然呢。”
　　“所以到底还吃饭吗？”
　　“吃啊，我饿了。病号不能饿肚子，你不知道吗？”
　　···
　　等杰森抵达一开始约好的餐馆。
　　希尔维和史蒂芬妮点好的餐已经上了，两人大快朵颐。
　　“所以，没人愿意提前帮辛苦工作的人点好菜吗？”杰森拉开椅子坐下，大声抱怨。
　　史蒂芬妮下巴一抬示意他看看身后。
　　老板端着餐盘在朝这边走来。
　　这家店不大，提供的全是简餐一类的食物，但这是哥谭罕见的没有任何黑灰色收入，还能持续开店20年的传奇店铺。
　　老板则是谦逊地表示：“老子早就看出来韦恩那个臭小子，私生活烂了点，但是人品还行。托马斯·韦恩和玛莎·凯恩的儿子不会是坏种！”
　　“所以老子一开始买了他推出来的保险，你看这是第7次重建了，不也还是给老子报了。不过要是不报，也得跟老子的猎枪说说话才行。”
　　端上来的是一整张薄底美式披萨、一篮鸡翅、一大碗沙拉外加两个辣热狗，一个正常辣，一个三倍辣。
　　杰森顺手拽过旁边的小方桌跟这边拼到一起，方便老板摆放。
　　“还有三杯可乐。”老板将手里的餐盘一放，然后指了指吧台上的三个塑料杯，“自己去接。”
　　这里即将打烊了，只剩希尔维三人组了。
　　老板直接上二楼打盹去了，叫他们走的时候再说一声。
　　杰森正在切披萨，分鸡翅，希尔维忙着把沙拉里的所有橄榄扔到杰森餐盘里，她和史蒂芬妮都不爱吃这玩意儿。
　　“不太熟的关系，把东西扔我餐盘里算什么呢？”杰森伸手挪动餐盘，但现在位置就这么一点，只是将盘子从他自己面前，挪得离希尔维更近了。
　　希尔维没有理会，继续往里面扔橄榄。
　　史蒂芬妮看看情况，还是去接可乐了。
　　等到三人忙碌完毕，杰森拿起那个三倍辣的热狗叼进嘴里，将另一个一分为二，递给希尔维和史蒂芬妮。
　　“咳咳。”史蒂芬妮清了清嗓子，“关于埃达，我记得她，报告书上那个小女孩是不是？”
　　杰森点点头，咀嚼着食物。
　　“那现在？”
　　“等。”希尔维简短地说。
　　“等她愿意开口。”杰森补充，“或者直接绑走，就像蝙蝠妖怪那样不容拒绝。”
　　“说起蝙蝠妖怪......”史蒂芬妮的眼神停留在希尔维的身上，她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提起。
　　“她知道了。”杰森咽下食物，毫不犹豫地开口。
　　史蒂芬妮瞬间看向希尔维，“火柴·马龙还是......”
　　“都。”希尔维没有掩饰，“他已经出现在身边很久了，不过我今天才把他的身份全部联系起来。”
　　“他就是我没见过的那个资助人？”史蒂芬妮脱口而出，她也反应过来了，“8岁就？认真的？我以为他以前疑心病没那么严重呢。”
　　“我以为你们还算会资源共享呢。你们早就知道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希尔维看着史蒂芬妮的震惊没有掺杂任何一丝水分，“果然是独自工作啊。”
　　“不，他总有他的另一个计划和另一个资料库。”听到这里，杰森联想到蝙蝠军团的人数和罗宾
　　的迭代速度，就忍不住想笑。
　　“抢在他之前拿下他的案子。”史蒂芬妮强调，“是我们的毕业功课。”
　　“不过你们这算是什么？”史蒂芬妮在脑海里再过了一边信息，突然兴致勃勃采访：“有情人差点成为兄妹？”
　　“恶......”希尔维在史蒂芬妮的哈哈大笑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连杰森都忍不住捂脸，让史蒂芬妮闭嘴。
　　“她的伤不止是家庭造成的。”史蒂芬妮话锋一转，转回正题。
　　“伤口呈现的时间不太相同。”希尔维近距离观察过了，“有抓痕和踢踹、拳打的痕迹。”
　　“她的母亲可能已经失控了。”杰森面无表情的开口。
　　“并且街上可能还有要敲诈她的流氓。”希尔维看向杰森，“也许红头罩又该敲打整理一下街道了。”
　　“当然，”杰森立刻回答，“但是有人想给我解释下，安排小孩去监视红头罩的事情吗？”
　　“哦，你记得每天悄悄给她这个数。”希尔维比划一下手指，“准备零钱。就放到冰山餐厅出门右边的第三条小巷的石砖夹缝里，我明天会跟她提一下，每天往返跑，回去太晚了，很危险。”
　　“所以我现在是要付费让别人监视自己？”杰森气笑了，“她还要把消息传给你？”
　　“当然，你不是答应过要照看她吗？”希尔维理直气壮。
　　史蒂芬妮感叹：“现在人工费挺贵的。”
　　“你就想说这个？”杰森失望地看着她。
　　希尔维将最后一块披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这样吧，我该回去了。”
　　“不用送了，”希尔维点点胳膊，“我去哪儿，你不都会知道吗？”
　　晚上还有正事要办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22章 希尔维走在前往矿洞的路……
　　希尔维走在前往矿洞的路上，手机短信提示轻微震动，按开手机，是哈森先生的短信。
　　——小心点。这破侦探指定不简单。
　　——他找你聊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干了多久，对你了解多吗......
　　——这么直白？
　　——当然不，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他扯东扯西对我什么用的没有，我一眼就判断出来他想问什么。
　　——真的？
　　——好吧，我说了一点、一些不该说的。所以我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没事，我也没指望你能瞒过他。
　　——小兔崽子，你......你！你这个月全勤奖和值班补助都没了！
　　——我请了假，本来就没有这些。
　　——扣，扣更多！你今天我给你算翘班你信吗？
　　——信，所以凯西来了吗？
　　——她已经替你在那里站得稳稳当当了。
　　——定位器呢？
　　——没有问题，她说的。
　　——行。
　　——你，你记得回来补班！
　　将胳膊上的泥点轻轻擦掉，希尔维关掉与嘴硬心软的抠门老头的聊天界面。
　　矿洞入口在哥谭废弃的采石场背面，一颗藤蔓戳了戳希尔维的手臂，弯曲形状朝前面指了指，非常不起眼的石壁侧面，一个半人高的裂缝，大小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希尔维深吸一口气，戴上帽子与口罩，挤了进去。
　　今晚月光很亮，甚至透进了这片缝隙，前方不远处，植物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在植物旁边，艾薇朝着希尔维颔首。
　　哈莉在一旁看到希尔维眼睛发亮，原地蹦跳招手，让希尔维快过去。
　　在希尔维即将走到两人面前时，哈莉率先上前一步，将希尔维搂在怀里。
　　“哈莉的武器是不是棒呆了！”她压低气声说到后半句，还是没忍住蹦了起来。
　　“哈莉。”艾薇躲开哈莉挥舞的手臂，低声警告。
　　哈莉缩了下脖子，又马上捂住嘴，嘻嘻嘻地笑起来。
　　因为希尔维先给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掏出那把粉色的小枪还给哈莉，最后给她比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好了，女士们。”艾薇等她们完成了交接仪式，再轻轻抚掌。
　　细长的藤蔓在石壁上扭曲、攀爬、蔓延，最终组成了一副矿洞地图。
　　“我们需要加快步伐了。”她点了点几乎在矿洞最边缘、最底端的位置，“目前探查到的藓类孢子生长所在地。”
　　哈莉掏出粉色荧光笔，在艾薇手指的地方画上一个歪歪扭扭的蘑菇和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但是最近胖企鹅和烂草人悄悄开舞会，居然没有邀请我，”哈莉用黄色荧光笔把几乎所有藤蔓地图都点了一遍，“真是大坏蛋！”
　　“这些都是目前在矿洞中的企鹅帮的人。”艾薇指了指黄色小点，“他们在采集矿物原料，而且是大规模的采集，昼夜不停。”
　　哈莉趴在石壁上依旧创作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儿，她将手中的红笔一扔，拍了拍手。
　　“这些就是守卫啦。”哈莉指着在每个通道口被画上红圈的黄点说道。
　　“守卫身上有配置强化药剂吗？”希尔维托着下巴凝视地图，朝艾薇问道。
　　“你上次传回来的数值和血液样本，我分析过了。”艾薇挥手，一株细小的幼苗在试管中被藤蔓送了过来，“它对强化药剂的挥发产生的特定因子格外敏感，目前有10人身上携带药剂。”
　　哈莉连忙又将红笔从地上拾起，给10个红线黄点画上恶魔的小角。
　　矿洞入口4个，正中间的通道4个，以及尾端非常接近孢子所在处的地方2个。
　　“不能硬来。上次拿到的失活孢子，已经检查不出来与酒神因子之间的关联了。”希尔维将手搓的采集装置拿了出来，“但它给了我采集装置的设计灵感。它对空气、光线、湿度等各方面都有要求，目前是根据失活孢子的区间猜测调整的，可能需要我现场再调试一下。”
　　希尔维对面的两人陷入了沉默。
　　“我没有那么菜。”希尔维皱着眉，“好吧，好吧，至少现在我有个计划。”
　　···
　　哈莉拖着球棒，趴在石壁，与暗影融为一体。
　　她闪身转了过去，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从另一侧又探了出来，朝着希尔维与艾薇招了招。
　　艾薇看了一眼希尔维，勾起嘴角，轻巧地跟上哈莉的步伐。
　　希尔维面无表情，哼，至少这样最静音。
　　藤蔓卷着她的腰，没有很用力，就是刚好能举起她的程度，配合着光学隐蔽仪器，将她勾在矿洞顶端，一点点传递向前。
　　“守在这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希尔维正下方的守卫朝同伴抱怨，他那闪亮的地中海在灯光下格外突出。
　　另一个卷毛活动了一下脖子，“药头赚得盆满钵满，我们在这儿暗无天日，我也想知道。”
　　药头？
　　希尔维将消息记下，继续凝视下方的守卫。
　　按理说这两人应该开始去督促矿工采集了，结果现在在这儿闲聊个没完。
　　哈莉在角落发射致命瞪视，手指在球棒上一点点收紧，无声地跺脚，又指了指手腕上的空气腕表，一个人上演无声戏剧。
　　这里再不让开，下一班巡逻人员就要抵达，整体计划会被打乱。
　　偏偏这里位于矿洞正中间的交通枢纽，四通八达不说，还有四个强化药剂持有者，他们就是即将抵达的巡逻人员。
　　【毒藤女右侧面1.5米处......】
　　希尔维悄悄将头从光学隐蔽仪器的范围中探出，朝着艾薇使了一个眼色。
　　很快，一个独自工作的矿工突然大叫起来，两个守卫立刻停止了闲聊，地中海端着枪谨慎地朝着那边迈步，卷毛也关注着那边的动静，留意地中海的身后。
　　趁着两人分神之际，哈莉迅速闪身通过，还不忘朝着两人的背影竖起中指。
　　艾薇紧贴着哈莉，轻轻推了她一把，让她快走。
　　哈莉喷了一下鼻息，噘着嘴，继续探路。
　　希尔维是她们中目前隐蔽度最高的，自然轻松通过。
　　抵达一开始就看好的，临近孢子附近的隐蔽洞穴。
　　希尔维解除光学隐蔽仪器，被藤蔓缓缓放下，脚下一个踉跄，藤蔓又扶了一把。
　　哈莉张大嘴巴，捂着肚子，发出无声嘲笑。
　　希尔维没有理她，只是甩了甩脑袋，一直被藤蔓在洞顶挪来挪去的，有些头晕。
　　艾薇比划着手势，“接下来呢？”
　　巡逻人员一直移动，但矿工没有
　　收工，只有换班。
　　孢子所在地是矿洞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小洞，没有矿石，也没有矿工在里面工作。
　　但要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钻进去，然后自顾自开展工作，显然不现实。
　　希尔维眼神发亮，三下五除二从工具包中组合了一只试剂，将它交给艾薇，手指在石壁上比比划划。
　　艾薇看了两秒，再次招出藤蔓，组成这一小片区域的地图。
　　这个矿洞不远处，有一个采集完成的废弃矿洞。
　　“把这个药剂，倒在那个矿洞的内侧采集开凿处。”希尔维在洞顶其实也没闲着，她一边充当CCTV，一边分析了这里的矿石和土质。
　　“然后呢然后呢？会发生什么？”哈莉期待地看着她。
　　“不告诉你。”希尔维将凑到面前的哈莉的脸推开，残酷地说，然后无视哈莉倒在地上蹬腿的举动。
　　艾薇将试剂交给藤蔓，没一会儿，她开口说道：“倒了。”
　　希尔维点点头。
　　【3、2、1】
　　“3、2、1。”
　　哈莉双手捏拳，举在脸颊侧面，脑袋随着希尔维的报数一点一点，满眼都是对未知的渴望，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嗯嗯，嗯嗯。”
　　希尔维伸出手指合拢，企图打一个响指，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哈莉正准备嘲笑，却被一声巨响惊得一个激灵。
　　轰！伴随着巨响，还有几分震颤。
　　“不会是矿洞坍塌吧？”这个矿洞里的矿工面面相觑，然后转头看向两个尖角守卫——这是哈莉对底端持药守卫的称呼。
　　两个守卫也拿不准情况，还有些想要威胁众人继续挖矿。
　　但随着又一声巨响，他们也有点站不住脚了。
　　帮派斗争卖卖命，还有论功行赏的可能性。
　　死在矿洞，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他们俩握紧枪把，大吼道：“看什么？还不快继续挖。”
　　然后颤颤巍巍，疑神疑鬼地走向洞口，“我们，去看看情况。你们别动！”
　　但是看守一走，谁还管什么不准动，不准停的规定，众矿工纷纷慌忙紧跟其后，撤出了这里。
　　希尔维朝着哈莉得意地笑笑，却没有第一时间走出藏身处，而是继续观察着外面的矿洞。
　　哈莉回赠她一个大拇指，“你和烂草人到底学了些什么，嗯？”
　　很快，她的耐心已经耗尽，跺跺脚：“还站着干嘛，任务更新提示来啦，收集矿洞藓类孢子！”
　　说罢，哈莉拽着希尔维往孢子所在地跑去，希尔维回过头，石壁上的阴影分布、空气流动的方向......
　　希尔维仔细观察着，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艾薇摇摇头，跟在后面，挥手，布置下更多的藤蔓在这个矿洞以及通道，任何异常，立马汇报。
　　事实证明，希尔维的直觉、或者说她潜意识下的观察力没有出错。
　　就在她们进入孢子所在地后没多久，原先矿洞边缘处的石壁起翘了。
　　原来是一层伪装薄膜，掀开之后，一个身影走了出来，看向她们三人进入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被藤蔓拎起的希尔维：我没事，我很好，就是有点想吐。无奖竞猜：多出来的到底是谁呢？A、企鹅人B.稻草人C.红头罩——静悄悄跟了一路，脑袋都被气红了。D.神秘人（限前文出场人物哦）其实想尝试让大家跟我互动一下。=。=明天见


第23章 汤姆有个烂大街的名字，……
　　汤姆有个烂大街的名字，也有一个烂大街的人生。
　　混帮派的爸，药物成瘾的妈，然后16岁父母双亡，走向独立，以及罪恶。
　　毕竟16岁的街头小子，面对的流莺、犯罪以及黑暗，实在没什么抵抗力。
　　什么，你说这个人生算不上烂大街？
　　不，宝贝，这在哥谭就是烂大街，至少在犯罪巷，是的。
　　“亲爱的？”女人的面孔在视野里扭曲，她干裂的嘴唇已经脱落，现在只剩下白森森的牙齿在汤姆眼中一开一合。
　　汤姆大口呼吸，肾上腺素、多巴胺，还是什么别的，汤姆毫不在意，他只管身体的一切激素在药品作用下越发美好，他几乎眼含热泪地将女人打倒在地。
　　这种腐烂的生物别想打扰他的快乐！
　　“婊-子!”汤姆扒下她的衣服，掏空口袋，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百块，只够买下几克那种药品。
　　那种药品——是的，那种药品，没有名字，也没有代号，最近突然出现在市场上，要不是汤姆和街区的药头在街上一起长大，药头给了他10克试试，他尝不到这么美妙的滋味。
　　现在他要拿着所有的一切去交换，交换......交换快乐，哈哈哈哈哈。
　　“什么鬼！”汤姆一开门吓了一跳，一个刚刚到他腰的奇特生物，从旁边窜了过去。
　　汤姆狠狠的将脚边的啤酒瓶砸过去，看着这坨小烂肉惊恐的躲过。
　　烂肉的手上提着一小袋面包，汤姆毫不犹豫再次出手，猛地抓住，抓住了小烂肉的腿。
　　将小烂肉拖了回来，汤姆揪着她的衣领，用力地朝她脸上猛砸好几拳。
　　最后她拼命挣脱，外套落在了汤姆手里。
　　“小婊-子，你和你妈给老子等着。”汤姆翻了翻外套，只有零星的一点零钱，他用力将外套扔到墙上，指着楼上骂骂咧咧。
　　感官刺激再次袭来，16岁时死去的父母、第一次中枪时崩裂的伤口......再次涌现到眼前。
　　深夜街头，汤姆跌跌撞撞，面色潮红，不住地抓挠自己的胳膊。
　　旁边的两个劫匪看看他的状态，对视着摇头，这种毒虫没钱还容易带病，抢了不划算。
　　可汤姆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跌跌撞撞地走在他们面前，大喘气地捂着胸口倒地了。
　　“我靠。”棕发劫匪，“要不要扒一扒？”
　　“倒面前了，凭什么不扒。”另一个劫匪撸着袖子上前，却啪的一下，高举双手跪倒在地。
　　“你干嘛......”棕发劫匪目瞪口呆，也跟着高举双手跪下了，“不是我们杀的，别揍我们，我们还没开张呢，哥谭警局不会收的。”
　　举着长棍的手还是毫不留情的落下，两人倒地。
　　红罗宾收起长棍蹲下检查：“又是药物过量吗......”
　　···
　　“毒藤女和小丑女？”红罗宾掀开薄膜。他追着药头的线索查了好几天，到了矿洞，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出现，“还有一个是......”
　　她们看起来对矿洞很熟悉，但同时与整个矿石运送链条毫不相干，所以她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第三人明显是她们的同行者，四肢虚浮、没有接受过训练，行事却要询问她的意见，显然在这三人中她的地位并不是随从......
　　他眯着眼睛朝着小洞望去，瞬间思索过后，他还是朝着发生爆炸的矿洞赶去。
　　探案固然重要，挽救才是目标。
　　···
　　“红罗宾在这里，”艾薇抱着胳膊，感知藤蔓传回的讯息，歪头看着希尔维，“所以不管他吗？”
　　希尔维蹲在地上，仪器与试剂结合，重新检测活性孢子的生存环境，一点一点调试仪器，“能管什么，宰了他？我以为我们达成了共识，尽可能避免——不，应该说是，不要造成任何无关人员伤亡。”
　　但是伤害也并非纯粹在于□□，如果有一天，杰森、史蒂芬妮又或者火柴·马龙挡在这个计划面前，还能做到无视对他们的伤害，冷静地执行计划吗？
　　希尔维有些分神。
　　哈莉蹲在一旁猛猛点头，大拇指在脖子上一划，“做掉。”
　　希尔维抽空与艾薇对视了一眼。
　　艾薇叹气，藤蔓聚集，“哈莉。”
　　“好吧。”哈莉直接倒在地上，闭上眼睛，装作打呼。
　　希尔维加快手上的速度，想要尽可能在红罗宾回来之前，完成孢子采集。
　　显然刚才的异样感，就来自于红罗宾的监视与伪装。
　　“所以，他是来参加胖企鹅和烂草人的派对吗？”哈莉显然不是能够在旁边保持安静的一个人。
　　“整座城市已经是异类的巢穴。”艾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植株，说道，“他为什么而来，我都不奇怪。但目前恐怕还是与这个昼夜不
　　停的矿场有关吧。”
　　“药头吗？”希尔维回想刚刚守卫提及的话，厌恶地皱起眉头。
　　埃达满是伤痕的小脸，再次在脑海中浮现，希尔维的手指颤了颤，调试完最后一点参数。
　　紧接着，她屏住呼吸，用镊子的最尖端夹起极小的一片孢子，放入其中，等待结果。
　　待她放定，哈莉一跃而起，将脑袋靠在希尔维的肩膀上，“好了吗？我都要等得不耐烦了。”
　　希尔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中默数，静待时机。
　　“检测存活。”希尔维宣布仪器判定结果，但同时看向艾薇。
　　绿色的手轻轻放在装置面前，艾薇感受了两秒，点头。
　　希尔维却没有完全松掉那口气，确定能够采集并保证孢子存活，只是第一步而已。
　　“干得好，宝贝们。”哈莉揽着希尔维，朝着艾薇招招手。
　　艾薇勾唇，靠了过来。
　　但这第一步，她们也走了很久了。
　　希尔维没有推开哈莉的手，任由她们围在身旁，继续沉着屏息，采集孢子。
　　艾薇挑了挑眉，突然转过头，朝着外面望去。
　　哈莉虽然还未察觉到任何异动，但出于对艾薇的信任，她立刻站起来贴着洞口，握紧了球棒。
　　希尔维也听到了动静。
　　枪械的声音由远及近，显然外面热闹了起来。
　　“红罗宾大驾光临，为什么不让我做一点小小的款待呢？”企鹅人的声音在枪火的间歇中并不大，“我只是个诚恳的商人，你又何必炸开矿洞来进行查验呢？”
　　声音由平缓到阴狠，对话的那头并没有回答，紧接着打斗的动静再次响起。
　　希尔维在矿洞地面的颤动中，小心翼翼地放入最后一片藓类孢子。
　　回想刚刚企鹅人的话，她默默抬头，艾薇和哈莉已经在看着她了。
　　啊，红罗宾背锅了。
　　“噗。”哈莉捂着嘴，肩膀耸动，“嘻嘻嘻:-P”
　　希尔维和艾薇压了压情不自禁勾起的嘴角。
　　其实也好，尽管采集装置的参数没有问题，但运送过程中，最好避免撞击、晃动等等。
　　“那么趁着红罗宾吸引火力。”希尔维将装置包裹好，紧紧抱在怀里。
　　艾薇一边接收着外面的信息，一边用藤蔓将大致情况在地面勾勒。
　　眼睛接收着信息，脑子里已经自动浮现出最佳行动方案。
　　三言两语将方案交代清楚。
　　为了不浪费红罗宾为孢子事业的伟大牺牲，听着外面还在劈里啪啦打个不停的动静。
　　希尔维三人，悄悄的绕开火力最猛的区域，从另一条路撤离了。
　　这条路线比进来时绕了不少路，但确实是最安全、最不易被察觉的路线了。
　　只是绕了这么久，在即将离开矿洞时，希尔维灵敏的听觉，还能听到红罗宾那边隐隐传来的动静。
　　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瞬，手比想法更快的行动起来。
　　希尔维又快速的配置了一只化学药剂，在艾薇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垂下眼，放到她的手里。
　　“这里。”希尔维简单的示意一下投放位置。
　　“真好心呢～”哈莉好像靠肩膀上了瘾，再次用尖尖的下巴攻击希尔维，手指在希尔维的脸颊戳了戳，“小蛋糕。”
　　“他要是死在这儿。”希尔维别开头，企图躲避哈莉的手指，失败，“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艾薇再次让藤蔓卷起药剂，红唇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就当是这样吧。”
　　三人离开矿洞不久，另一处的爆炸发生。
　　成功打乱了火并众人的节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红罗宾趁机扔出烟雾弹，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不是自己来的？”企鹅人挥舞着雨伞，打散烟雾，“难道已经被蝙蝠侠发现了我的计划？可恶。”
　　放下虚空索敌的企鹅人和成功撤离的红罗宾不谈。
　　三人没有回头再关注矿洞的事情，穿过废弃的采石场，一路沉默地赶到了郊区边缘。
　　希尔维将采集装置交给艾薇与哈莉。
　　在植物方面，希尔维可不敢保证自己能比大名鼎鼎的毒藤女更加出色，更何况要避开红头罩与搅局者进行后续分析，只能再找时间多去几趟植物园了。
　　“小蛋糕，拜拜～”哈莉朝着走向下水道井盖的希尔维挥手，“大块头，照顾好她。”
　　哈莉的声音还未落下，希尔维已经被‘跳’下了下水道。
　　“扯到我头发了。”希尔维平静地说。
　　“哼。”
　　杀手鳄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提着希尔维的后脖颈，继续向前，“我这儿可不是托儿所。”
　　作者有话说：
　　嘿嘿，D选项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明天见


第24章 “噢，你这一股味儿。”……
　　“噢，你这一股味儿。”哈森先生捏紧鼻子，看着从下水道钻出来的希尔维。
　　“谢了，再见。”希尔维只是朝着下面打了声招呼，然后将井盖扣上。
　　哈森先生已经拿着希尔维之前存放好的去味剂连喷好几下，“你别说，你这玩意儿还真挺有用的。”
　　“没有回去休息？”希尔维乖乖张开双臂，让哈森先生继续处理痕迹。
　　“我还没死呢。”哈森先生示意希尔维转身，“这店轮不到外行做主。”
　　“所以她回来了？”一道女声响起，哪怕是声纹识别来辨认，她的声音与希尔维也是毫无差别的。
　　“哼。”哈森先生小声地唠叨：“连临期商品摆在最外层居然都不知道，你到底哪里找来的这个外行。”
　　脚步声音越来越近，哈森先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和希尔维别无二致的女人推开了门，“那我就先走了。”
　　“多谢。”希尔维点点头。
　　那个女人朝着后巷深处走去，每走一步，身形便剥落一层，伴随着不断落下的泥点，肩线厚实、腰身下沉，就像是在蜕皮。
　　走到巷口时，已然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希尔维甚至能听到他的喃喃自语：“凯西，多么蠢的一个名字。”
　　哈森先生用手掌狠狠拍了一下希尔维，不客气地说道：“愣着干嘛！前面店里可没人了。”
　　希尔维活动着脖颈，朝前面店铺走去，哈森先生继续开口，像是自言自语：“有些时候，和某些人来往过深可不好。”
　　“我知道。”
　　“你不会想成为哥谭新一任的反派之王吧。”哈森先生不爽希尔维轻描淡写的回答，故意乱说。
　　希尔维果然也没能忍住破了功，表情无语地回过头，“一把年纪了，还是少看点爽文吧，哈森先生。”
　　···
　　哥谭上空，人影攒动。
　　“所以，他俩又怎么了？”夜翼悄悄地在公共频道询问，没有顾忌他想询问的两个人都在频道里这件事，“我以为，除了罗宾，已经没人愿意和老大搭档了。”
　　蝙蝠侠自然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TT。”罗宾一边表示不满，一边企图挤开莫名加入夜巡的红头罩。
　　“好奇吧。”搅局者一语中的，“其实他也可以尝试问我的，我还知道一点传说中的资助人的事情。”
　　“那他问了，你会告诉他吗？”神谕的声音掩盖不住笑意。
　　搅局者一拳打倒混混，发丝都没有乱一点，继续发射钩爪，自豪地说道：“当然不会。就像是之前夜翼问我你的事情一样，除了给出礼物建议，我绝不会透露姐妹的半点情报。”
　　“什么？”夜翼音调升高，“只有大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吗？我以为我是你们一边的！”
　　“......”罗宾看了一眼夜翼，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什么，连罗宾都知道吗？”夜翼几乎要脚下一滑，痛苦地喊道。
　　“红罗宾今天去哪里了？”搅局者没有理会夜翼的提问，“少年泰坦好像没有任务吧。”
　　神谕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她紧接着说道：“近日哥谭发生多起街头药物过量猝死事件，红罗宾接手调查。”
　　此时正被众人思念的红罗宾拼命憋回去了一个喷嚏。
　　趁乱脱离包围，但他并没有直接离开矿洞。
　　而是继续采集矿层样本，撬开
　　摆在洞口即将运输的木箱，拿走了一点开采的矿石，严密封好后，才从这里离开。
　　爆炸其实是毒藤女、小丑女和神秘第三人制造的，两次手法一致，只是根据现场的元素配置的药剂，明显不是市面上的成品炸药。
　　但化学试剂配置并不是毒藤女和小丑女的常规手段，只能猜测为第三人的手段。
　　红罗宾穿过采石场，弯腰仔细辨别，沿着地面的脚印与痕迹，来到郊区的下水道井盖前。
　　继续前往植物园的，应该是毒藤女与小丑女。
　　而走下水道的，是第三人，还是说杀手鳄同她们联手了呢。
　　但看看手中的样本，以及回想脑海里关于前天汤姆死亡案的资料。
　　红罗宾决定重新整理一下思路。
　　···
　　今晚的值班格外顺利，除去客人，只有几个小鬼来拿货。
　　希尔维依旧没有管他们。
　　“你之前干嘛去了？”其中一个小鬼突然开口，另外一个诧异的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拉他走。
　　希尔维看着这两张脸，她记得他们。
　　两个没品位的小鬼，还拿了维克做的罗宾挂坠。
　　而现在那个挂坠，还在说话的这个小鬼外套口袋里露出了一个头。
　　“请假了。”没有给任何人讲解的义务，希尔维冷淡地说。
　　可她的冷淡并没有击退这小鬼突如其来的热情，他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说道：“那就好，奥图还说你也被绑走了。”
　　旁边另一个小鬼，应该就是奥图，猛捶他的肩膀，“你暴露我的名字干什么？好，我告诉你，他的名字叫查尔斯。”
　　“什么？”希尔维眼睛一眯，她对小鬼的名字不感兴趣，但是，“被绑走？”
　　“就是罗宾森公园旁边那个救助站。”奥图不耐烦地回答，“那附近的好几个流浪汉都消失了。我们看你前段时间都没在这里......”
　　“而且你好像也要路过那个救助站，所以，奥图说你......”查尔斯连忙解释，他将手放进外套口袋握了握，“你没事就好。钱给了。”
　　说罢，两人转身就要跑。
　　“站住。”希尔维叫停二人。
　　药头、采矿、流浪汉失踪、马丁内斯警官的警告，希尔维将线索一一串联，理智和思考告诉她，其中必有关联。
　　可是要管吗？
　　这和扎斯案不一样，明面上与她没有利害，死去的都是嗑药的、失踪的也全是流浪汉，她不需要反击，也不需要在意。
　　她不想穿上紧身衣，也不准备牺牲睡眠去拯救别人。
　　“你们哪来的消息？”舌头不受控制，自动运行了，肯定是系统干的。
　　【并非如此。】
　　闭嘴，希尔维随手在纸条上写下一个地址，递给两个小鬼。
　　毕竟目前所有的线索都与企鹅人相关，而企鹅人的背后，还有一个在觊觎自己的血液的老恩师，只是利弊权衡。
　　“这是什么？”查尔斯转身，但还是保持着一定距离。
　　希尔维语气不善，在纸条上面留下一个特殊的标记，递给他们：“屠宰场的地址。”
　　“什么老掉牙的黑话吗？”奥图伸长手臂，用指尖捏住纸条，“摘除器官的地方？随口问一句，没有这么大的罪过吧？”
　　“把这个交给那里的人看。”希尔维继续说：“你们可以暂时住在那里。”
　　“我们都有爸妈的，失踪了也会有人报警......”奥图的声音由大转小。
　　希尔维的眼神从他剪得乱糟糟的头发，看到灰白的外套。
　　“为什么呢？”查尔斯依旧没有靠近。
　　“今天心情好，”希尔维翻了个白眼，“你们爱去不去。再不从这个店滚出去，我就要检查你们外套了。”
　　打发走两个小鬼，希尔维掏出手机，在联络人的界面中滑来滑去。
　　——韦恩集团的黑料，有兴趣吗？
　　——？
　　——不是你说，有消息可以卖给你吗？要还是不要，价格给多少。
　　发完消息后，希尔维将手机扣在桌面。
　　窗外忽然一片嘈杂，明黄色的球衣应援格外扎眼，希尔维暗道不妙，这些人！比赛都结束多久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球迷们涌入，瞬间将哈森先生便利店填的满满当当。
　　更糟糕的是，这是已经在酒吧里喝过一轮，或者说是嗑过一轮的球迷。
　　以及最糟糕的事，在进来大概十个穿着黄色队服的球迷之后，没有两分钟，穿着蓝色队服的球迷吵吵轰轰的闯了进来。
　　他们勾肩搭背的，进来前明显没有仔细从橱窗外面观察店里的情况，在进来后，看到零零散散分布在货架之间挑选商品的黄色球服们，明显一愣。
　　整个店里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大家突然对眼前的薯片、货架上的零食以及冰柜里的啤酒，也就是目之所及的一切商品，都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在用眼睛悄悄监视着对方的动态。
　　哈森先生是个老抠门这件事，大家应该已经早就心头有数了。
　　所以，货架之密集，过道之拥挤，一场大战就发生于擦肩而过的力度有点失衡。
　　瞬间，整个店铺沦为新的球场争端战场。
　　双方大喊着先前比赛的不公，然后大打出手。
　　关键是这种情况，又不是抢劫，而且20多人的决斗，手枪子弹一人一法也不够。
　　希尔维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理。
　　蓝色衣服的其中一个在挨了一拳后，倒地不起。
　　一开始黄衣服毫不在意，甚至又用脚尖碰了碰他，“哥们，别装了。你们球队比赛也假摔，你技术还不如你们球员呢。”
　　蓝衣服一听，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再打一场，却发现倒地的那人居然还没有起来。
　　平时来说，这可是个狂热分子，一旦有人侮辱他心爱的球员，别说被人打一拳了，就算被人开了一枪，也会爬起来再战的。
　　双方面面相觑，陷入僵局。
　　希尔维观察到，倒地蓝衣服的胸口毫无起伏，呼吸也全然消失，并且由于他的出事，这20来人的情绪终于得以平复。
　　“让开。”希尔维从柜台后走了出来，蹲在倒地蓝衣服面前。
　　哥谭的球迷自然不会在死亡面前老实，他们嘴里骂骂咧咧，却有的悄悄放下了酒瓶，有的往门口挪去。
　　希尔维没有理会，脉搏、呼吸、心跳、瞳孔的状态均显示此人已经死亡。
　　但他的死相跟心源性猝死或倒地时头部遭受重击导致的猝死都不相同，他的面部表情扭曲，还有青紫。
　　但是嘴角微勾，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满是愉悦，但紧皱的眉头和眼神里却显示他充满了恐惧。
　　这不是打斗引起的死亡。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天气开始热起来了，大家注意防暑降温=。=明天见


第25章 “所以，这是？”
　　“所以，这是？”
　　在球迷们蠢蠢欲动想要离开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将门牢牢堵住。
　　尽管就在哥谭警局隔壁，但先到的居然是火柴·马龙。
　　看来对韦恩集团的黑料还是保持了应有的关注度。
　　“应该不是死于击打或意外。”希尔维脱下手套，站起来指了指监控，“跑什么，今天不去警局做笔录。明天蝙蝠侠到你家找你，吓尿裤子怎么办？”
　　“那我还是算了，宁愿看到戈登的老脸。”
　　“不行，警局笔录太漫长了，耽误时间，老子好不容易的全勤奖，让蝙蝠侠来找我，搞不好还能搞两把蝙蝠镖卖。”
　　两队的球迷们叽叽喳喳，可谁都走不了。
　　就在火柴·马龙堵着门的期间，GCPD的警察赶到了。
　　并不是希尔维的熟人。
　　毕竟只是球迷纠纷，引发意外，没有到重案组出场的级别。
　　“那妞说了，药物过量死的。”被两个警员夹在中间的黄球衣指了指希尔维，说道。
　　其中干瘦的那个上下打量了希尔维两秒，嗤笑一声，“便利店员的尸检判断？”
　　他往嘴里塞了一根烟，没点，就这么叼着。
　　希尔维懒得解释，倒是球迷们开了口：“她刚刚检查过脉搏和瞳孔。”
　　“看起来还蛮专业的。”
　　“看看死因而已。”
　　“行啦，就是意外。”胖警员拍了拍瘦警员的肩膀，“赶紧弄完，上个路口又有报警的，
　　还是球迷闹事。”
　　又转头问蓝球衣们：“他之前磕了什么，或者有什么病吗？”
　　蓝球衣们沉默了一两秒，互相对视，纷纷摇了摇头。有个人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又把嘴闭上了。
　　“没有吧，从来没听他提过。”
　　胖警员挠了挠头，在本子上随便写了两笔，“那有家人吗？”
　　蓝球衣们还是摇头。
　　“麻烦，只能弄回去了。”瘦警员厌烦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火柴·马龙走到希尔维身边，两人都没有对哥谭警员表示什么异议，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警员已经下了定论，没一会儿尸体被他们带走，两队的球迷分别走了几个。
　　但更多的打算继续原计划，那就是开始下一场的狂欢或发泄。
　　希尔维用眼神示意那几个跟死者一同进来的人。
　　火柴·马龙没有回应她的眼神，只是拿着商品凑到那几个人的旁边。
　　希尔维忙着给其他人结账的功夫，再一抬头，火柴·马龙已经跟那几个人勾肩搭背，拿着一大堆酒过来了。
　　听聊天的意思，他们与火柴·马龙一见如故，诚挚邀请他加入众人的狂欢。
　　薛定谔的社交能力，回想之前杰森隐晦提及的养父过往以及自己跟火柴·马龙的相处，希尔维撇撇嘴。
　　目送一伙人浩浩荡荡挥舞着酒瓶离开。
　　···
　　过了好一会儿，火柴·马龙提着酒、带着情报回来了。
　　希尔维正好与维克交接报表，收拾收拾准备等杰森来接她。
　　维克看了一眼落魄侦探，捏着鼻子摇摇头：“这些醉鬼，怕是喝了一晚啊。”
　　“希尔维，你接下来有空吗？”火柴·马龙并不在意维克的眼神，只是看着希尔维发出邀请。
　　维克瞪大眼睛，颤抖着手指在两人之间指指点点，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恰巧此时，杰森推门而入。
　　维克双手交握，用那张毛茸茸的脸摆出了此生最恶心的表情。
　　让本来已经习惯他戏精状态的希尔维都有些不适了。
　　没有让维克看笑话的义务，希尔维直接将两人带了出去。
　　“应该认识吧？”希尔维看向杰森，“火柴·马龙。我原来替他跑过不少腿。就是要求和价格，跟哈森先生差不多。”
　　杰森眼珠一转，懂了希尔维的想法，咧嘴笑笑：“认识啊，我小时候也替他做事，价格确实不怎么公道。”
　　想到五美元一周的零花钱，杰森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可是合理价格，孩子们。”火柴·马龙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火柴，点燃了烟斗，缓缓抽了一口。
　　他选择了继续配合。
　　“为了韦恩集团的事情？”但希尔维没有继续叙旧的打算，直接进入正题。
　　火柴·马龙点点头：“嗯哼。也许可以大价钱卖给韦恩，怎么可能不关心呢。”
　　杰森抛来一个眼神，我怎么不知道？
　　希尔维用指甲戳了戳杰森的手，表示一会儿再说。
　　“玛莎慈善基金会有人搞鬼。”希尔维抬了抬下巴，“近期基金发放出了问题。”
　　火柴·马龙叩了叩烟斗，正色起来，“多久了？”
　　“昨晚值班时，顾客提起的。”希尔维看了一眼哥谭警局的方向。
　　“就这么一条消息？”
　　“当然不，罗宾森公园、韦恩基金会救助站都有好几起流浪汉失踪事件。”
　　火柴·马龙将烟灰全部叩了出来，“我会调查清楚的。还是那个价？”
　　“不行，翻一百倍。”希尔维盯着他的眼睛。
　　“别太为难一个落魄的侦探。”火柴·马龙快速回答，甚至将外套上破一个洞的口袋都掏了出来。
　　这种逃避感太熟悉了，希尔维用指甲掐了掐杰森的手，换来杰森一个无辜的表情。
　　“那我要我的档案。”希尔维想了想，“还要参与这个案子。”
　　“什么档案？”火柴·马龙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杰森，叹气说道：“你以前可从来不管这些事。”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希尔维继续说道：“那么请你在今晚八点之前考虑清楚，回复我。回见。”
　　希尔维拉着杰森略过了火柴·马龙，这一晚实在是太漫长了。
　　···
　　布鲁斯·韦恩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许您终于知道隐瞒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耳麦里阿福的语气，几乎让布鲁斯看到他挑眉的样子。
　　“不。”火柴·马龙的声线从他身上褪去，布鲁斯快速地在脑中过了一遍这段时间的报告，“他们有事情瞒着我。”
　　阿福没有继续说话。
　　“我会调查清楚。”火柴·马龙走进小巷深处，他永远都会调查清楚。
　　···
　　回到两人的房子里，希尔维扑向沙发，面朝下不动弹了。
　　杰森蹲在旁边，戳戳她的肩膀，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他又伸出手，将希尔维翻了一个身，“让让，女士。请给我一个座位。”
　　希尔维伸手，杰森配合地拉住她，将她的上半身抬高，然后坐上了沙发，松手，希尔维的脑袋正好砸在他腿上。
　　杰森按了按她的太阳穴。
　　“你好奇吗？”希尔维闭着眼睛。
　　“你想讲吗？”杰森抬手抚过她的头发，“如果你想讲，我们可以交换。”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我八岁的时候。”希尔维慢慢睁开了眼睛，“偷东西失败，被人抓住，险些挨打，他帮了我。”
　　杰森与她对视，“那我们差不多，我偷了他的轮胎。”
　　看着希尔维微微瞪大双眼，杰森得意地笑笑，继续说道：“说真的，我快吓尿了，但还是给了他一扳手。”
　　“打到了？”
　　“呃。”杰森卡了一下，“打到了，但是逃跑失败了。但你要想想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萝卜头，没打过很正常。”
　　希尔维点点头，“没事，也算你勇气可嘉。”
　　杰森挑眉，停下了轻揉太阳穴的手，“这可不怪我，谁让他把车停在犯罪巷巷口。”
　　“的确，是他活该。”
　　得到了配合的吐槽，杰森换了个位置，替希尔维揉按她的头皮。
　　“然后......”希尔维咽下那些出于怀疑，对火柴·马龙进行试探的傻操作，“然后我就经常接到他的任务，比如盯梢、传纸条、送东西......”
　　“就像亚伦和埃达？”杰森低头对上希尔维的眼睛。
　　“嗯哼。”似乎才察觉到自己还是受到了火柴·马龙的许多影响，希尔维尽量装作无所谓的回答道：“因为，我当时很需要钱，要照顾我的母亲。”
　　歇斯底里的金发女人在脑海里浮现，但很快，回忆里的画面切换了，她跪在地上，安静地啜泣。
　　杰森没有马上接话，让悠长的呼吸声蔓延几个回合。
　　“我也是。”杰森接着说道，“凯瑟琳......我的母亲，需要一些关注，我要尽可能避免她在半夜停止了呼吸......”
　　“我没能成功。”杰森垂下眼睑，“然后混了些日子，就遇到那个人。”
　　希尔维抓住杰森的手，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用一个别扭的姿势十指相扣。
　　“不过，我觉得他主要还是担心哥谭会出一个海森堡。”
　　杰森疑惑：“什么？”
　　希尔维不可思议地坐了起来，掰过杰森的脸，说道：“沃尔特·怀特？《绝命毒师》？你没有看过？好吧，我得把这个记在我的脑子里，提醒你补剧。”
　　“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接受过什么绝密培训之类的，就是那种在深山里与世隔绝的训练好几年，然后再重新出山。”
　　杰森咽下了关于死亡与棺材导致他落后时代的笑话。
　　希尔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然后往后一靠，倒在沙发背上，含混地说道：“就是一个化学老师成为大毒枭的故事。在需要我照顾之前，我妈就是一个化学老师。”
　　作者有话说：
　　希尔维：这晚真的太漫长了，20章-25章，终于天亮了，夜班不易啊。=。=明天见。


第26章 一边跟杰森说着话，思绪……
　　一边跟杰森说着话，思绪渐渐飘远。
　　八岁的圣诞节，加班的父亲带回来一颗小小的圣诞树，向来沉默的他没有为
　　错过圣诞大餐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把希尔维设计的蝙蝠镖放在了圣诞树的最顶端。
　　“所以这个蝙蝠镖的测试结果怎么样？”希尔维被艾伦举着将蝙蝠镖放了上去，“这个流线，我算了好久！”
　　作为一个结构工程师，艾伦严谨地无视了这些歪歪扭扭的线条，重量平衡的不均，点了点头：“很棒，你目前做的最棒的一版。”
　　“有谁想用液氮做一个冰淇淋。”玛格丽特在厨房高声呼喊。
　　“我。”希尔维举着手，被艾伦放到厨房。
　　看着希尔维连蹦带跳的跃上小凳子。
　　玛格丽特和艾伦交换了一个吻，轻声说：“先去吃点东西，再陪她玩。这小怪兽今天又说要自己打造一个蝙蝠战车，申请动力马达的研究资金。”
　　咚咚咚。清脆且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希尔维侧过头看向大门，歪了歪头，准备小跑步去开门。
　　这个工作只要她在家，向来都是由她承担的，她喜欢拿报纸、拆快递，或者点外卖，跟妈妈打赌谁猜的时间更准。
　　但现在是圣诞节的晚上十点半，艾伦和玛格丽特又没有什么亲人好友，谁会在这个时间上门呢？
　　艾伦拦住了希尔维，“我去看看。”
　　这是希尔维记忆中，父亲的最后一句话。
　　他走到门口，还没有对上猫眼。
　　砰！砰！砰！隔着门的三声枪响，艾伦倒下了。
　　玛格丽特尖叫起来——她尖叫了吗？希尔维不记得了。
　　希尔维没有回头，因为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砸在了倒地的艾伦身体上。
　　希尔维没有看清来人的脸，她先听到的是他的笑声。
　　“哈！哈！哈！”
　　鲜艳刺目的荧光绿，皱巴巴的紫色西装，苍白的脸上斑斑驳驳，抹花的嘴唇咧开笑容。
　　回忆在这个瞬间暂停了......
　　希尔维克制地吸了一口气，她与杰森十指相扣的手微微收紧。
　　“希尔维？”杰森几乎是立刻转向她。
　　希尔维没有回应，皱着眉看向天花板的虚空，
　　恍惚、头痛、母亲的尖叫在脑子里回响，惊骇传遍全身，直至指尖。
　　她的意识不自觉地将自己从痛苦中抽离，希尔维再次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泛白的嘴唇一开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下一秒，清凉感再次从脑海里蔓延，希尔维感觉身体形成了巨大的吸力，就像一个黑洞，将她解离的灵魂再次绑了回去。
　　是系统。
　　它没有任何发言。
　　但这个手法，和上次她想要冲动跟杰森坦白时，如出一辙。
　　但这次不是压制，而是把她从深渊里拽了回来。两者不同，但她现在没有力气区分了。
　　等希尔维缓过神，杰森已经站了起来，像是在预备找东西将她裹起来。
　　“没事了。”希尔维声音有些沙哑，她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
　　杰森顺手将水杯放在她的手上，“也许你想喝一杯热可可？”
　　希尔维点了点头，看着杰森走向厨房。
　　你早就存在了，是吗？
　　系统依旧没有回答，看来现在它要沉默到希尔维配合为止了。
　　等到杰森煮好热可可出来时，希尔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态。
　　马克杯上没有任何图案，但是形状非常可爱，圆乎乎的南瓜款式，橘色的是希尔维的，红色的是杰森的。
　　最开始搬到一起时，去采购的，已经用了很久。
　　“所以，要补一补剧吗？”杰森回到沙发上，点开了《绝命毒师》。
　　希尔维靠在他的肩膀，啜饮热可可，开口：“是你补。我早就看完了。”
　　嘴上说着早就看完了，实际上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等到第三集 放完时，希尔维已经陷入了沉静的睡眠之中了。 
　　杰森没有挪动她，只是将电视音量调小了一点，确实非常精彩。
　　火柴·马龙的短信十分精准，晚上八点，一秒误差都没有，发送了过来：“好。”
　　“惜字如金。”杰森瞄了一眼，嗤笑道。
　　“所以你没提前找到我的档案。”希尔维回复那边时间地点，顺口问杰森。
　　“破解失败了。”杰森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有很郁闷。
　　“没事，”希尔维拍拍杰森肩膀，“接下来请你作为男朋友，陪我继续会会火柴·马龙吧。”
　　···
　　第二天傍晚，快到和火柴·马龙的约定时间。
　　杰森先前往冰山餐厅处理事情时，却没有看到来尽职尽责蹲守自己的埃达。
　　意识到事情不对时，他已经给希尔维打了电话。
　　收到杰森消息的希尔维，看着远远走来的火柴·马龙，快步上前，拽住他。
　　“走吧，先去一个地方。”
　　坐上火柴·马龙那辆熟悉的小破车时，希尔维报出地址，仔细再观察了一遍车子的内饰。
　　依旧没有找出任何的破绽，怎么看，都只是一个落魄侦探使用了十年以上的代步工具。
　　心里揣着埃达的事情，两人闭口不言，直接驱车赶往她的住址。
　　到达犯罪巷附近时，希尔维率先下车，给火柴·马龙指了一个位置停下，然后在旁边画上不起眼的标志。
　　“那是什么？”火柴·马龙好奇地询问。
　　“不告诉你。”希尔维拍拍手上的灰，“总之，尽量避免丢掉轮胎吧。”
　　走进破旧的公寓楼，扑面而来的是气味，药品燃烧后的味道、油烟味、汗臭味......原本就逼仄的环境加上居住在这里的人们绝大多数都已经顾及不到日常的体面了，混杂出一种难闻到让人眩晕的味道。
　　希尔维原本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但迈步上楼时，火柴·马龙特意快走一步，挡在了希尔维的前面。
　　每上一层，希尔维便用眼神扫视全层，瘾君子、性工作者、帮派成员......每间房的主人，希尔维都有了大概的猜测与判断。
　　到达第三层，楼边的公寓门口，有踢踹的痕迹，许久未经打扫的地板灰尘上，有拖拽的痕迹。
　　再上一层，就是埃达和她母亲的住址了。
　　希尔维打起精神，跟在火柴·马龙的后面。
　　却听到了重物落地，与打斗的声音。
　　同火柴·马龙对视一眼，希尔维脸色一凝。
　　“待在这里。”火柴·马龙留下这句话便快速朝楼上跑去。
　　埃达是不会信任他的，将口袋中预备好的药剂默默握在手心，希尔维跟在后面上了楼。
　　“红罗宾？搅局者？”希尔维紧随其后，发现火柴·马龙正在与两个人缠斗。
　　再仔细一看，全是熟人，赶紧出声制止了这场闹剧。
　　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浑身抽搐的女人，看五官发色，应该是埃达的妈妈，另一个穿着褐色皮夹克外套的中年男子，希尔维并不认识。
　　埃达正跪在女人面前，手足无措地想要做些什么。
　　希尔维赶紧上前，将女人翻过来侧卧，清理呼吸道，“药物过量。”
　　红罗宾从他的腰包里掏出一只针剂，低声说：“纳洛酮。”
　　埃达本能地戒备针剂，却在看到希尔维接过确认点头后，让开了位置。
　　希尔维快速将针剂注射进入埃达母亲的体内。
　　尽管抽搐停下了，但她的情况显然还没有好起来。
　　瞳孔单侧缩小，那种恐惧又兴奋的表情，让希尔维心头一紧。
　　“赶紧送到莱斯利医生那里。”火柴·马龙开口的瞬间。
　　搅局者和红罗宾立刻开始了动作，从他们的神奇装备中掏出了东西，迅速组装成担架。
　　在埃达的注视下，将她母亲挪到担架上，两人配合着抬起担架赶往莱斯利医生的诊所。
　　而希尔维则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低声询问：“那是谁？”
　　“药头。”埃达愤恨地说道，又有些哀切，“我妈妈她......”
　　火柴·马龙动手将药头捆得结结实实。
　　扛起药头，放进了后备箱。
　　然后驱车带着埃达和希尔维，赶到了莱斯利医生的诊所。
　　红罗宾与搅局者守在手术室的门口，默默无语。
　　希尔维带着埃达，想要安置她去旁边坐下，却被埃达婉拒。
　　她倔强的站在那里，不肯挪动半分。
　　希尔维也没有勉强，但她同时也没有错过，火柴·马龙、红罗宾与搅局者互相交换的眼神。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希尔维轻声询问埃达，也想转移一点她的注意力。
　　埃达看着手术室门口，哪怕眼睛通红也没有眨一下
　　，听到希尔维的声音，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那个是企鹅人手底下的药头。”埃达紧皱眉头，“今天突然上门说妈妈欠了他的药钱，要用我抵债，想把我直接绑走。”
　　像是想起当时的场景，埃达打了个冷颤。
　　“妈妈今天的情绪一直不太对，她想阻止却被一拳打倒，然后就开始抽搐了。”
　　希尔维没有贸然触碰她，只是确认埃达的情绪是否还好。
　　埃达深呼吸两下，抬眼看过去，手指了指搅局者，说：“然后搅局者就从窗外闯入，将药头踢飞。”
　　搅局者对上希尔维的眼神，眼里满是无辜，我就是路过。
　　看来是上次遇到埃达之后，让史蒂芬妮对埃达产生了关注，又或者她和红罗宾一起查到了药头的线索？
　　然后埃达指了指红罗宾，“他也突然从另一边飞了进来。”
　　最后指了指火柴·马龙，“他从大门冲了进来，他们就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夜开始，=、=明天见


第27章 莱斯利医生这里向来是东……
　　莱斯利医生这里向来是东区贫民的庇护所。
　　抢救的过程不过两个小时，陆陆续续已经来了四五波人了。
　　有的是被人抢了，有的是跟别人打架，还有的一看就是来骗点药的。
　　短信跟杰森沟通情况，同时帮忙处理前来求助的伤员。
　　搅局者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去参加今晚的夜巡，毕竟加上即将赶到的杰森，这里的义警浓度完全超标了。
　　莱斯利医生的抢救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
　　新型药品仍在传播，红罗宾看了看呆呆站在原地的埃达。
　　凑到希尔维与火柴·马龙身旁，小声询问：“药头呢？”
　　刚刚他和搅局者忙着送人过来抢救，药头还躺在地板上呢。
　　火柴·马龙掏出烟斗，放在鼻下轻嗅，面对着红罗宾抬手指了指诊所大门的方向，“后备箱里。”
　　红罗宾点了点头，抬脚准备直接出去。
　　火柴·马龙侧身挡在红罗宾面前，“一起去。”
　　砰！
　　杰森扛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药头高调登场。
　　“说真的，”杰森挑了挑眉，“就算是在东区，后备箱砰砰作响，还是有点太引人注目了吧。”
　　红罗宾的呼吸有一瞬间错乱。
　　希尔维可以理解，因为这些人的身份太复杂了，现在登场的是杰森·陶德，旁边站的是火柴·马龙。
　　可是混乱就像毛球，一时半会儿可解不开。
　　“后面有仓库，过去说。”杰森看了一下现场的三人，将药头扔在地上，拖着向前走。
　　于是糊里糊涂的，所有人齐聚在诊所后方的仓库中。
　　希尔维靠在门边，确保埃达能够看到她的影子，同时她也能够随时赶到手术室门口。
　　杰森站在她的旁边，远远看去。
　　一杯水直接泼到药头脸上，红罗宾拿着短棍摆好姿势站在药头面前。
　　“名字？”没有等药头彻底清醒，红罗宾直接发问。
　　“呃......”药头摇晃好几下脑袋，终于看清眼前的情况，哆哆嗦嗦开口：“乔尼。”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红罗宾熟练地揪起乔尼的领子，少年的声音并不粗犷，但是压低之后带着几分冷冽。
　　“误会、误会，他们自己找我拿的货，关我什么事，我还纳税呢。”乔尼的眼珠滴溜溜乱转。
　　红罗宾短棍抵在乔尼的脖颈处，稍微用力。
　　“就是普通货，到处都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可真是太粗暴了。”火柴·马龙将烟斗收入口袋，蹲下拍拍乔尼肩膀。
　　听到他的话，杰森毫不掩饰地嗤笑，某人的手段可比这个残暴太多，
　　但火柴·马龙没有在意继续说道：“你也不想受苦头吧，哥谭的怪胎可没我这么好脾气，还不如痛快交代呢。”
　　“哥们，”乔尼顺杆子就爬，但还是嘴硬：“好警察坏警察那一套太过时了......”
　　火柴·马龙松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站起来。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乔尼控制着表情，想让自己显得可怜一点。
　　杰森直接快走两步，“你卖货的地方越界了，也许我该帮你通知红头罩。”
　　看来子弹的威胁还是比短棍来的更大。
　　“我，我只知道这批货是特供的。比别的更来劲。”乔尼咬牙说道：“明天晚上8点，城郊还可以去拿货。”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毕竟如果暗号暴露的话，只要上线不死，接下来都会再查回到他的头上。
　　红罗宾毫不留情，再次一棍敲晕乔尼。
　　他转过身，面对三人，正想开口。
　　滴！手术室的灯熄灭了，大门打开。
　　希尔维将仓库的门拉开，看到埃达扑到莱斯利医生的面前，张了张嘴，却没敢说话。
　　莱斯利医生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小的身影，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率先说道：“你妈妈暂时没事了。”
　　埃达的身形晃了晃，几乎是立刻扭头，看向了希尔维的方向。
　　希尔维拉开仓库的门，朝着埃达走去，却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呓语。
　　莱斯利医生赶忙回过头，将埃达的母亲推了出来。
　　“他们要人试药......”她断断续续地说道，“矿洞......那个医生......眼镜、反光......他一直看......”
　　可惜每一句话都没有说全，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希尔维注意到她的瞳孔，单侧仍是缩小的，这样下去损伤会不可逆转。
　　埃达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床单，又慢慢松开。
　　【检测到潜在威胁目标：乔纳森·克莱恩。关联度：98.7%。】
　　希尔维下意识地抓挠了一下手臂，深呼吸，毫不在意蝙蝠义警的余光。
　　随着埃达母亲的呓语，所有人都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秒。
　　唯有埃达看到母亲再次失去意识，眼眶红了，却没有落下泪来，而是紧紧看着莱斯利医生。
　　莱斯利医生将埃达母亲安置妥善，摇了摇头，说道：“只能暂时先镇定。她的大脑损伤非常严重，并且仍旧处于恐慌状态之中。”
　　“同时伴随着愉悦？”希尔维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我亲眼目睹过一起药物过量的案子。”她解释了一下。
　　“我跟踪过妈妈。”埃达替母亲掖了掖被子，低着头开口，“隔壁街的地下酒吧，她最近经常去那里。”
　　“很有价值的线索。”希尔维站在埃达身边，“还看到别的认识的人吗？”
　　“楼下的那个人......”埃达努力回忆着，手指颤抖了一下。
　　“汤姆吗？”红罗宾接着说道。
　　埃达诧异地点了点头，“是的。”
　　“他已经......”红罗宾顿了一下，“他不会再出现在那间酒吧了。”
　　“我没有再见过别的认识的人。”埃达小声说着，眼睛还是牢牢盯着母亲。
　　“都出去吧。”莱斯利医生替埃达将旁边的床铺好，让众人别在病房里堵着。
　　···
　　由于红罗宾的制服震慑严重影响了莱斯利医生病患的心情。
　　在走廊上站了还没有一分钟，几个人又被赶进了莱斯利医生的办公室。
　　“听起来，你对这个药品导致的反应很熟悉？”红罗宾在门关上后，率先发问。
　　他的视线在三个人之间不断徘徊，希尔维几乎能听到他大脑运转的声音了。
　　“昨晚便利店球迷死亡，我在现场。”希尔维没有迟疑，直接回复，“他的表现——恐惧和愉悦，跟她一样。出警报告，也许并没有把案子联系起来。”
　　回想昨晚两个GCPD的表现，报告上多半写的是意外死亡。
　　“我知道你，希尔维·辛莱克尔。”红罗宾冷静地说：“双面人、维克多·扎斯、还有......”
　　他用眼神示意了旁边的两个人，杰森和火柴·马龙。
　　“很多档案都有你的一部分。以及也许，矿洞的事情我该谢谢你，虽然
　　好像也是因为你。”
　　果决的判断，漂亮的直球，希尔维在心里记上一笔。
　　他紧接着说道：“你认识那个所谓的医生。”
　　“我想我们都认识。”希尔维感受到来自后方杰森的目光，开口：“乔纳森·克莱恩。”
　　“她的大学导师。”火柴·马龙最后轻嗅了一下烟斗，将它放回包里。
　　“稻草人。”杰森换了一个站姿，不再倚在墙上，他微微挡住希尔维，朝着火柴·马龙抬了抬下巴，继续说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红罗宾。毒品样本和矿层样本交叉分析。今晚之前我要结果。”面对杰森的挑衅，蝙蝠侠毫无波动地开始人员部署。
　　“我需要克莱恩的恐惧毒气多代配方做比对，以及各个单项数据，任何留存下来的数据。”红罗宾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投入进来。
　　哪怕希尔维的视线留意到，他的披风上还残留着矿洞的粉尘，两天两夜没合眼吗？
　　“你能提供。”蝙蝠侠转头看向她。
　　希尔维点了点头。
　　杰森瞬间挺直了腰背，因为蝙蝠侠的目光挪到了他的身上，他昂扬着斗志，随时等着反驳。
　　“神谕，整合哥谭多个警局近期意外死亡与药物过量的相关案件。”蝙蝠侠继续发号施令，“测量出分布地图。”
　　“收到。”神谕简短回复，便开始了工作。
　　“搅局者和罗宾。”
　　“OK。”史蒂芬妮的声音还是如此活泼。
　　“你们负责截断明晚郊外的药品交易现场。”
　　“嗯。”罗宾言简意赅。
　　“酒吧还是矿洞。”
　　希尔维有些怔楞，她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被纳入行动的这一边，但是的确已经做好了私下行动的打算。
　　“矿洞。”希尔维毫不犹豫。
　　上次的探查有漏洞，竟然错过了克莱恩的存在。
　　“你和她一起。”
　　杰森本想无论老头子说什么安排，他都要反对一下的。但这个......
　　最终他也只是错开脸，点了点头。
　　“我会去酒吧。”
　　当火柴·马龙再次经过希尔维时，他的身上已经不复那种市井的落魄侦探的气息了。
　　——案子结束。我会把档案给你。
　　希尔维收到了一条火柴·马龙的短信。
　　作者有话说：
　　希尔维：再也不想跟聪明人打交道了。我：再也不想同时写蝙蝠侠和红罗宾了，老爷太难把握了。整个27章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不由我掌控的展开了。=。=明天见


第28章 “有谁知道老大去哪里了……
　　“有谁知道老大去哪里了？”史蒂芬妮从窗户飞了进来，巡视整个实验室一圈，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提问道。
　　“你找他有事？”卸下披风的红罗宾坐在电脑面前，噼里啪啦敲击键盘，头也没回的接话道。
　　“不。”史蒂芬妮站在了希尔维旁边，“他在的话，就不好问了。”
　　交代完所有安排之后，火柴·马龙、或者说是蝙蝠侠本人便不见踪影。
　　红罗宾叹了一口气，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选择带着希尔维和杰森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处高楼中的安全屋里。
　　他将腰带中的矿石样本和药品成品，全部放置在实验台上。
　　点下检测按键的时候，他再次揉了揉眉心。
　　希尔维手中实际上没有直接的数据，当时事件爆发时，克莱恩自己删除了一次数据。而后校方脑子抽了，再次粉碎了所有研究资料。
　　就好像没有这些数据，稻草人就不是在这里研究出恐惧毒气一样。
　　希尔维就只有脑袋里的记忆，原本打算直接把重点报给红罗宾的。
　　但看他现在的情况，希尔维有点迟疑了，疲劳驾驶不可取，疲劳实验也不太行。
　　毕竟当年她也因为通宵熬夜，炸过一次哥谭大学实验室，差点被开除。
　　还是靠克莱恩求情，以及火柴·马龙查出来了校长的一点不法勾当，才得以摆平。
　　希尔维不由得转头与杰森对视了一眼，下巴扬了扬。
　　杰森看了一眼红罗宾的情况，认命的挠了挠头，选择走进厨房。没过一会儿，浓郁的咖啡香气便飘散溢出。
　　希尔维也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咖啡作为燃料的算力机器人。
　　所以当史蒂芬妮从窗户进来时，红罗宾手边摆着一杯咖啡，利索地开始工作了。
　　确认蝙蝠侠不在之后，史蒂芬妮立刻扑到希尔维的身上，咬牙切齿地揽着希尔维肩膀说：“短信不回，电话不接，心够狠啊，宝贝儿。”
　　埃达母亲抢救时，希尔维的确看到史蒂芬妮发来的短信，询问她为什么会和火柴·马龙一起行动，还要约她出来好好聊聊这些年彼此瞒着对方的事情。
　　希尔维并不想要把史蒂芬妮卷入这一切的纷争，选择了已读不回。
　　但已读不回显然是没有好下场的。
　　此刻的希尔维被史蒂芬妮扑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又被她揪着后脖领拉了回来。
　　“悠着点，女士。”杰森原本想上前一步扶一下的，看到两人用诡异的姿势维持住了平衡，格外一本正经地对着史蒂芬妮说道：“她会骨折的。”
　　“好的，我会注意的。”史蒂芬妮敷衍的回答，瞪了瞪杰森，又转头继续抓着希尔维不放。
　　“配方......”希尔维被揪着脸，口齿模糊地企图逃离。
　　红罗宾只敢用余光瞥一眼这边的情况，史蒂芬妮上头的时候......
　　“呃，”他喝了一口咖啡，敲击键盘的声音更大了，“已经够了。”
　　红罗宾看着刚刚输入的十余个恐惧毒气的迭代配方，以及最初尝试制作时的构想思路，全部都是有希尔维口述，没有任何漏误，足以看出她这几年在追逐每一次稻草人的行动轨迹。
　　“你到底为什么会跟那个谁一起活动？”史蒂芬妮手指在希尔维身上一戳一戳的。
　　“我想也许蝙蝠带来的阴影还没有那么大，”一个女声从红罗宾面前的电脑处传来，“你可以正常讲出他的名字，史蒂芬妮。”
　　“你好，希尔维。”她继续说道，“我是神谕，你也可以叫我芭芭拉。我听我父亲提起过你。”
　　“我不，我就要叫他那个谁。”史蒂芬妮冲着电脑的位置喊道。
　　“你好，芭芭拉。”希尔维揉揉脸颊，打了一声招呼。
　　希尔维看着面前一脸不满的紫色茄子，“还是先处理伤口吧。”
　　“医疗室在那边。”红罗宾转过座椅，指了指方向。
　　史蒂芬妮原本还想跺脚表示不满，但今晚那个不长眼的混混偏偏击中了她脚踝，尽管对她而言，只是常态，忍一忍完全不影响行动。
　　但史蒂芬妮选择用力地将大半个身体的分量，全部压在希尔维身上。由希尔维带着她，前往医疗室。
　　这个安全屋，别的不说，至少科技和含金量，明显高于希尔维见过的前几个，尤其是麦片怪屋。
　　门是全自动的，房间也十分充足，功能非常齐全。
　　医疗室离目前这个实验室，隔了大概三四个房间。
　　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判断两人已经进入医疗室，红罗宾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一直没有放弃研究恐惧毒气。”
　　“嗯哼。”杰森敲动桌面的指节停了两秒，不置可否。
　　他看了杰森一眼，转了回去，继续敲击着键盘。
　　与此同时，史蒂芬妮看着希尔维，蹲在面前为她上药的发旋，闷闷地开口：“你晚饭后，拒绝杰森送你回便利店就是为了去矿洞吧。”
　　“嗯。”希尔维替她涂上药膏，一圈一圈地将纱布缠绕。
　　“当时红罗宾说起矿洞的化学爆炸时，”史蒂芬妮看了希尔维一眼，“我就猜到是你了。”
　　“那你跟他说了吗？”希尔维抬头与她对视。
　　“你猜？”史蒂芬妮噘嘴，别扭地回答。
　　“你没有。”希尔维很笃定，缠好最后一圈纱布后，手指翻飞替史蒂芬妮打好一个好看的蝴蝶结，她喜欢这样，总说能好得快些。
　　“矿洞的事，除了犯罪者，我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希尔维收拾着药箱，想了想，对史蒂芬妮说道：“好了，走吧。”
　　再次推开实验室的门，还没等她们走进。
　　“来得正好。”芭芭拉的声音响起，然后哥谭市的地图在大屏
　　幕上展开。
　　几乎三分之一的位置，被红线框住，还有一些零星小点散布在地图上各处。
　　“被框住的是目前可以确定为药品重点传播处，”芭芭拉的声音听起来冷了许多，“这些瘾君子可能全都接触过这种药品了。”
　　罗宾远远站在窗户边，不知道是刚来还是随时准备再出发，看到希尔维的出现，他也只是挑了挑眉。
　　房间里一片安静，众人都没有说话。
　　“截断药品流通、”芭芭拉继续说道：“加速解毒剂研究、阻止稻草人以及找到失踪人员，必须同步进行。”
　　“特殊无人机发回图像显示，矿洞下方有一条隐蔽通道。”她顿了顿，“红头罩和希尔维探查情况，这批药品用的是什么配方、还剩多少、稻草人下一步想干什么，和他本人都有可能就在里面。”
　　希尔维在听到稻草人三个字时，费力搬运史蒂芬妮的身体停滞了一下。
　　“嗯。”杰森应和一声，然后走过去帮希尔维把史蒂芬妮放到椅子上。
　　“红罗宾，”芭芭拉继续讲解，“解毒剂今晚可以出初步配方吗？”
　　她把画面切到另一个窗口，“这次的药品导致死亡的剂量极低，按照流通时间和规模估算，距离大规模药物过量的时间不远了。”
　　红罗宾仔细查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曲线和分析结构界面，“明天中午之前。”
　　“太晚了。今晚必须出来，哪怕是缓和剂。我会通知全城警局配合阻止扩散路径，以及管理人群并实施注射。”
　　希尔维刚想开口，便和红罗宾对上视线，他说：“在矿洞行动开始前，推动基础框架可以吗？”
　　“给我20分钟。”希尔维点点头，松开史蒂芬妮，加入解毒剂配置阵容。
　　“给你。”芭芭拉说道：“矿洞出发时间推迟半小时。杰森，你趁这段时间检查装备。潜入与正面突击的准备都需要完成，我们不确定他们是否已经察觉我们的行动。”
　　“罗宾，你和搅局者今晚提前探查城郊地形。”芭芭拉标记出乔尼之前说的地点，“小心埋伏，不要暴露。明晚的货品交易必须拦截成功。”
　　“哼。”罗宾简短的回复道。
　　“他说好的，没有问题，大姐姐。”史蒂芬妮补充一句，换来罗宾的瞪视。
　　“我会根据情况，看是否需要召回其他成员。”
　　夜翼目前在布鲁德海文，遗孤还在香港。其他的成员也都各有任务。
　　“蝙蝠已经在酒吧了。”芭芭拉说完，便继续追查了。
　　“我不需要搭档。”罗宾打量了一眼搅局者，毫不留情地开口。
　　“闭嘴，小弟弟。”史蒂芬妮甩了甩腿，原地跳跃测试了一下，“我有超级基因，我已经恢复了。放心，脏活累活都归你。走吧。”
　　朝着希尔维挥了挥手，史蒂芬妮紧随罗宾身后，从窗户又翻了出去。
　　瞬间实验室中便只剩下了机器运作的嗡鸣声，以及器皿时不时碰撞发出的声音。
　　“不对。”红罗宾将报告平铺开来，紧皱眉头，喃喃自语。
　　希尔维也抿紧了唇。
　　这次的药品格外棘手，并不是简单的恐惧毒气混合毒品的产物。
　　【笑气。】
　　“是笑气。”希尔维开口的瞬间，耳朵里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作者有话说：
　　写5000，删2000，哭了。=。=明天见


第29章 “神谕，”杰森放下手中……
　　“神谕，”杰森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枪，按开通讯，“再确认一下，阿卡姆的情况。”
　　当时确认稻草人被企鹅人救走之后，他就已经去检查了一下小丑的牢房，再揍了亿遍，确保他三个月之内无法离开他的床。
　　相信夜翼在离开哥谭，返回布鲁德海文时，也干了同样的事。
　　而现在......
　　“小丑牢房没有问题。”神谕的反应也十分迅速，调出从小丑牢房到阿卡姆大门的数十个监控同步分析，确认情况。
　　也许是注意到牢房之中监控镜头工作的声音，小丑全身缠满绷带，被绑在病床之上，还挣扎着抬头冲监控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神谕在确认没有问题后，迅速关掉了这个画面。
　　【分析完毕，该配方为初代笑气。应为乔纳森·克莱恩复刻研制。】
　　涉及到稻草人和小丑，系统都格外配合。
　　但希尔维不需要它的提醒，也已经确认了这是什么。
　　“不，是早期的。”红罗宾坐在椅子上蹬腿，将他旋转回到屏幕前方，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十几个界面一一弹开，最终定格在时间标注为十四年前圣诞节的一个页面。
　　“当时，小丑用它随机袭击了多个家庭。”红罗宾鼠标滑轮飞速滚动，几乎一目十行扫视完毕整个报告，“早期笑气更多的作用是刺激神经元和精神错乱，当时没有因笑气造成死亡结果。”
　　“这是当时的配方分析。”红罗宾专注地浏览着报告，点开最后的化验结果，放到最大。
　　再一蹬腿，将转椅滑了回来。
　　希尔维沉默的点了点头，继续加入解毒剂的基础框架配置之中。
　　只有杰森留意到，当镜头面对小丑时，希尔维和他同步屏住了呼吸。
　　找到配方问题所在，解毒剂的基础框架在时限之内完成。
　　接下来，红罗宾还需要完善配方，并在今晚之内，制作大量的解毒剂分发给哥谭各个警局的警察，以便他们的工作。
　　“你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杰森将头盔递给希尔维，低头问道。
　　希尔维扫视一圈整个实验室，“都可以拿？”
　　“随意就好。”红罗宾此刻蹲在椅子上，头也没有回。
　　杰森紧接着补充道：“但请别把矿洞炸塌。你们这些人为什么如此热衷于爆炸，粉尘和撬棍一样让人不好受。”
　　“杰森。”神谕和红罗宾的声音同步响起，听起来有些无奈。
　　系统在脑海里报出希尔维需要原料的所在位置，希尔维根据爆点快速完成了装配，一心二用留意着杰森的话语和表情。
　　“好了？”杰森站在门口看着希尔维停下了动作。
　　希尔维点头，拉上腰包的拉链。
　　矿洞需要出城，钩锁滑翔过去并不是最好的交通方式，更何况还带着希尔维。
　　杰森从地下车库里挑选了一辆战术摩托，示意希尔维带上头盔。
　　“你可以直接通知我要用这个，”红罗宾拖长了声音说道，“不需要展示你撬锁的手艺，大红。”
　　“顺手就撬了。安保系数还是不够啊，小红。”杰森懒洋洋地回复着，拧动把手，摩托却没有发出轰鸣，如同暗影般冲了出去。
　　聊天频道并没有沉寂太久，确认解毒剂进展顺利后，搅局者发出一声欢呼，“不愧是你们！真棒！”
　　因为在她和罗宾前往城郊勘察的路上，感觉不安正在积蓄。
　　尤其在那些常年被□□驻守，贫困与混乱笼罩的街区。
　　沿街望去，路边弓腰行走、或躺在长椅、或躺在地上的瘾君子，似乎比往常更多了。
　　所以要尽快解决此次事件。
　　“你要考虑给自己起个代号了吗？”搅局者那边全是呼呼的风声。
　　“不。”希尔维言简意赅地回复。
　　“那你现在算什么？”搅局者继续问道，“哼哼。”
　　“算热心市民。”希尔维没有一丝犹豫，“建议韦恩集团之后给我发点奖金。”
　　“噗。”杰森控制着行进方向，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
　　越是靠近城郊，破败的房屋、行尸走肉一般的人们，越是让人觉得压抑。
　　希尔维紧紧贴在杰森的背上，战术摩托比维多利亚可快多了。
　　杰森一路沉默，最终还是在通讯耳机上敲击了几下。
　　见到他的动作，希尔维也顺势进行了同步操作。
　　“呃。你为什么非要参与这次的行动呢？”
　　“你对小丑的反应很大，为什么？”
　　两人同步切断了通讯，又同时开了口。
　　“你先说。”
　　“你先说。”
　　“好吧，我......”
　　“好吧，我......”
　　最后不耐烦的希尔维拧了一下杰森的后腰，结束了这场镜像。
　　“因为他利用了我，去实现他的计划。”希尔维继续靠在杰森的背上，
　　闷闷开口。
　　“那个传播路径？”杰森思索了一下，想起希尔维之前提到的事情。
　　“不止。”希尔维沉默了好几秒，深呼吸之后，重新开口：“那个圣诞节，我在名单上，克莱恩也知道。”
　　杰森的肌肉紧绷，希尔维能很明显的感受到。
　　她没有继续那个问题，根据之前的表现，她已经大概猜到了二代罗宾发生过什么，和小丑有关。
　　杰森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希尔维扯了扯杰森的衣服，矿洞已经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
　　杰森会意，刹车，停下摩托。
　　比起前两天，与艾薇哈莉共同来探的时候，矿洞远远看上去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希尔维和杰森没有贸然靠近，选择找了个隐蔽角落躲藏起来。
　　不远处一辆卡车开着远光灯，逐步靠近。
　　“总之，你欠我一个回答。”希尔维小声说道。
　　杰森的嘴角微动，点了点头。
　　卡车经过旁边时，杰森带着希尔维翻身跃入后门车厢。
　　系统早已在脑内定位了卡车上的人员配置。
　　不等后车厢内的那名押送人员举起枪，希尔维精准地喷出迷药。
　　而在他倒地发出声响之前，杰森接住了他的身体。
　　待到卡车到矿场大门的关卡时，门卫掀开后车厢的门，只看到一个带着防护镜的押送人员比划了一个手势。
　　他身旁的箱子全部牢牢盖住，码放得整整齐齐。
　　“还没装货，你把盖子盖上干嘛？”门卫用警棍捅了捅箱子，疑惑地问道。
　　“那里面也装过那些玩意儿啊，”押送人员大声抱怨，“上次闻了，老子就觉得不舒服。”
　　“嘿，”门卫没有多想，“还怪矫情的。进去吧。”
　　待到卡车停在矿洞门口，司机过来再次开门。
　　杰森毫不犹豫一枪托杵在他的鼻子上，然后将晕倒的司机一把拖了进来，打开箱子送去和押送人员挤作一团。
　　希尔维从另一个箱子里面钻出来，为两个人补上更多的迷药，确保他们短时间内无法醒来。
　　然后趁着巡逻队换班的间隙，两人离开了车厢，走入矿洞深处。
　　系统将上次艾薇的地图和神谕的信息，在希尔维的脑海里展开重合，画出了那条新路线。
　　希尔维判断无误后，将信息同步给了杰森。
　　两人一起再次打开了通讯。
　　除去史蒂芬妮的一声冷哼以外，其他几人都装作没有发现他们刚刚的脱离。
　　【左侧矿道探查到未知人员出没，建议立刻转向。】
　　就在希尔维与杰森途径一处分岔路口时，系统的播报突然响起。
　　希尔维停顿了不到半秒，对杰森轻声说道：“走右边。”
　　无论是码头的共生植物液体残留，还是上次矿洞中的信息辅助，至少到目前为止，它的信息辅助还没有出错。
　　何况杰森在这里，希尔维也深刻认识自己对于正面突破的羸弱，不能够拖后腿，这是希尔维对自己的底线要求。
　　杰森没有多问，将希尔维掩护在身后，迈入了右侧矿道。
　　除了他们两人细微的脚步声以外，右侧矿道没有任何别的响动。
　　希尔维和杰森保持着高度警惕，一点点穿过去。
　　竟然顺利地来到了神谕所探测的更下层通道入口。
　　入口处透着一丝冷光，希尔维与杰森对视一眼，默默将手中的东西握紧。
　　“已抵达地下通道入口。”杰森按住耳机，小声汇报。
　　“收到，”神谕紧接着回答，“我会持续关注。”
　　希尔维蹲在入口，继续用精密化五感探查，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我先走。”杰森拦住了迈步的希尔维，率先下了通道。
　　希尔维紧随其后。
　　下面是让人不安的平静。
　　直到通道尽头，洁白明亮的实验室中，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麻布头套的背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转过头，张开双手，看起来像是在欢迎他期待已久的客人，可语气却格外戏谑，“好久不见了，希尔维。”
　　杰森一只手迅速举枪，另一只手将希尔维掩在身后。
　　乔纳森·克莱恩只是用那张缝满了线的嘴微笑。
　　呲！气体喷出的声音格外刺耳。
　　那股甜香再次袭来，药效比之前的每次都要迅猛。
　　希尔维强撑着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针剂，向前挥出。
　　尽管杰森带着头盔，可不知道稻草人这次用了什么，空气净化系统没有发挥它的效用。
　　视线模糊之后，却没有失去意识，再度清晰的是，不想面对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我总结了一下这段时间的问题，一定是因为我对角色理解和世界锚定还不够深刻（其实不止），所以我决定买豪华版的《乐高蝙蝠侠：黑暗骑士之遗》。朋友：你这几天哭天抢地的，就是为了假公济私。我（深沉地挪开目光）：不是。评论都说是阿卡姆骑士三部曲的精神续作，我要去品鉴一下，嘿嘿。=。=明天见。


第30章 “哈！哈！
　　“哈！哈！哈！”荧光绿和紫色在眼前交替出现,刺耳的笑声，让希尔维心脏狂跳。
　　玛格丽特的手在肩膀上一点点冰凉，汗液浸湿了希尔维的肩膀。
　　奇怪,明明是圣诞节，穿着厚厚的毛衣,为什么会这么又热又冷。
　　视线下移，艾伦还趴在地上,明明他很怕脏的,被门板砸晕了吗？
　　希尔维想要帮他挪开门板，却被玛格丽特用力拽紧。
　　玛格丽特作为化学老师，向来不留指甲,但现在希尔维的肩膀几乎要被掐下一块血肉。
　　“哈喽！猜猜我是谁？”用双手挡遮住苍白的面容，又挪开，就像在逗弄新生婴儿一般。
　　“小丑？”希尔维只看过两场哈利马戏团的表演,不过如此经典的形象她还是认识的，尽管眼前这个看起来比马戏团里的要吓人得多。
　　“答对了！”紫色西装的小丑,雀跃的鼓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喷雾，“小丑叔叔要给你一个奖励。”
　　希尔维正想伸手接过，玛格丽特却将她一把拉到身后。
　　因为惯性和力度，希尔维甚至感觉自己的后脑勺撞到了墙,发出小小的痛呼。
　　“噢，天呐。”小丑捂住嘴,“真粗暴。”
　　他另一只手在外套里继续翻找着，破烂的小玩偶、标着骷髅头的小盒子、一颗迷你炸药......全部被他扔在地上。
　　“嘿。”他咧开嘴，抬手，黑洞洞的枪口对上玛格丽特的脑袋,“不要拒绝小丑的礼物，这可是基本礼仪。”
　　“你想干什么。”玛格丽特的声线从颤抖到冷静，她努力的镇定下来。
　　“唔，”小丑摸着下巴，用最大的动作表演着思考的模样，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礼物，我要给答对问题的小孩，送上一份大礼。”
　　他再次高高举起喷瓶，“只要给她吸一口。我就不会开枪，怎么样？哈哈哈！”
　　“想也别想。”玛格丽特没有迟疑地回答。
　　“小丑叔叔，可没给你做选择的权利。”小丑微微转移枪口，对着玛格丽特的肩膀利落的一枪。
　　没有消音器，枪、子弹与骨头的碰撞，声音很大、很大。
　　捏在希尔维肩膀上的手还在收紧，却又放开了一点。
　　小丑再次大笑出声，“既然想要放开她，那就放手吧。”
　　“来吧来吧，宝贝儿。”小丑后脚跟互相碰了碰，友好地朝希尔维弯下了腰，做出邀请的姿势。
　　但他不等母女的任何回应，扔出手枪，枪托击中玛格丽特的额头，掉落在地。
　　小丑嘻嘻笑着揪过希尔维的领子。
　　呲！喷雾是淡淡的粉色。
　　脸部的肌肉不再受希尔维的控制，她的嘴角上扬。
　　呼吸道、鼻腔再到大脑，灼热一路向上，企图将理智燃烧殆尽。
　　眼前的东西扭曲变形，桌子吞掉了椅子，小丑惨白色的脸流淌到了他亮紫色的西装上，玛格丽特一只手捂着肩膀、一只手想要拽她、还有一只手在拼命够那把掉在地上的枪......
　　在小丑满含期待的眼神里，希尔维的嘴角却缓缓回落。
　　就像是早上玛格丽特将摩卡壶中的咖啡液，浇上冰块，发出喀拉喀拉冰块裂开的声音。
　　那股灼热撞上了
　　一个冰块，希尔维呆滞地站在原地，她没有笑，也没有任何的情绪。
　　小丑愣了一下，蹲下来，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希尔维的神情。
　　屋外跑车轰鸣，小丑眼珠一转，伸手在希尔维的额头上点了点。
　　“噢噢噢，我还没有玩够呢。”小丑拍了拍希尔维的脑袋，冲着大门的方向发出一串尖锐的怪笑。
　　撞碎玻璃，从窗户离开了。
　　艾伦逐渐微弱的呼吸声、玛格丽特难掩的啜泣声，在希尔维的耳朵里一点、一点被放大。
　　一个黑影从门口闯入，将希尔维笼罩......
　　【恐惧毒气暴露中止，宿主意识恢复。】
　　皮肤的触觉还有些迟钝，在希尔维下意识的挪动手臂两三下后，她才感觉到扶手的冰冷和束缚带的粗粝。
　　克莱恩背对着她，将血样放入一台小型分析仪器。
　　他哼着歌，是之前某首她听过的老爵士。之前老在实验室放的那首。
　　听到细微的动静，他回过头，还是那个麻布头套和缝满针线的嘴。
　　“你知道吗？”他语气中带着炫耀，“你刚刚笑了。”
　　观察着希尔维的表情，他接着指了指希尔维的脸，“又哭了。”
　　在他的提醒下，希尔维才感觉到脸颊上湿漉漉的痕迹。
　　【分析完毕。本次恐惧毒气外层包裹了无味载体分子。】
　　像是胶囊，希尔维无法控制地思考。
　　【在空气中处于封闭状态，接触人体黏膜后外壳溶解，释放毒素。】
　　所以杰森头盔中的空气滤芯失效了。
　　【这是针对性的定向升级。】
　　“知道这次怎么中招的吗？”克莱恩晃了晃试管，跟希尔维搭话道。
　　“无味载体分子。”希尔维一边回答，同时观察着实验室的一切。
　　尼龙材质的医用约束带，内置高强度纤维，还配有防拆锁扣。
　　“嗯？”克莱恩有点惊讶，“看来你还没有放下化学。这次的配方怎么样，我特地做的版本。”
　　“我以为你还会有点学术自尊呢，”希尔维嘲讽地说，“又或是用稍微高超一点的手段，复刻初代笑气，哈？”
　　金属操作台上摆着离心机、显微镜、移液器、烧杯、试管架......布置和哥谭大学时一模一样。
　　冷藏柜的玻璃门里面，是排列整齐的血样试管，每一支都贴着标签，上面没有姓名，只有标号和日期。
　　“这种程度的刺激，对我没有任何作用。”克莱恩没有理会希尔维的故意挑衅，转头继续分析血样。
　　目前坐的这把椅子带着可调节的扶手和脚踏，但本身被死死固定在地面之上。
　　旁边检测生理指标的仪器，心率和血压的数据正实时跳动着。
　　“你刚刚在恐惧毒气看到了什么？”克莱恩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笑了笑说：“我猜是那个圣诞节？”
　　心率和血压都上升了一些，仪器发出滴滴提示声。
　　杰森没在这里，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看来复刻初代笑气，还是有气到他，希尔维强迫自己去思考别的。
　　“不然就是你14岁时，你妈妈、”他托着下巴、仰头故作思考，“叫什么来着，那个毒虫......”
　　放下托着下巴的手，双手击掌，恍然大悟道：“噢，玛格丽特的死？”
　　“但严格来说，也怪不得小丑吧。”他还在仔细观察着仪器参数，“只能怪她倒霉。”
　　心跳与血压速度都在提升，但希尔维很擅长忍耐痛苦，她控制着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的咬牙看起来没有那么明显。
　　“那你呢？”她咬牙笑了起来，“爸爸的好孩子，还在害怕吗？这把年纪了？”
　　“闭嘴！”克莱恩咆哮着，嘴上的缝线崩开两道。
　　很快，他看了看希尔维手腕上的医用约束带，勾起嘴角。
　　但那副模样还不如生气时来得好笑，希尔维想着，也这么说着，她眯起眼睛，故意一字一顿：“稻草人？”
　　一瞬间，克莱恩企图伸手去拿一管针剂。
　　针剂旁边有个烟灰缸，还放着一只冒着烟的雪茄。
　　滴！
　　分析仪工作结束，提示音响起，打断了这场精神互殴。
　　克莱恩几乎将脸凑到显示器上，将数据贪婪的刻印进脑海，紧皱着眉头吗，取出试剂，继续对血样进行分析。
　　“你身上有什么？”克莱恩打开玻璃柜门，取出多只不同血样进行比对，“比笑气、比恐惧毒气都早，哈哈哈，你疯得比我想象中还要早，所以他才会一直关注你，是吗？”
　　“谁？”希尔维警觉地观察到句子中的信息，“小丑？”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受影响，”攻守之势快速转换，克莱恩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好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实验室门口走了进来，“叙旧的把戏也玩够了，弄晕她，该转移了。”
　　企鹅人站在实验室门口，不耐烦地掏出怀表点了点，身后是一排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
　　“为什么？”希尔维平静地说，“你不仅害怕爸爸、害怕小丑，还怕我吗？”
　　克莱恩将几管血液生生捏断，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针剂之上。
　　希尔维只是冷笑，耳朵动了动，持续留意着通风管道的位置。
　　系统将人员位置全部标注在希尔维的脑海。
　　克莱恩继续深呼吸，表情狰狞，在一堆针剂中挑挑拣拣，最后狞笑着选择了最绿的那支。
　　“也许该教教你什么是尊师重道。”他一边说着，一边举着针管朝希尔维靠近。
　　希尔维没有挣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一瞬间，父亲失望的表情，竟然跟希尔维有些重合，这让克莱恩越发气愤，他用力的按住希尔维的胳膊，哪怕在医用约束带的作用下，希尔维毫无反抗的可能性。
　　将针尖抵在希尔维的手臂，克莱恩还想欣赏一下希尔维害怕的神情......
　　砰！砰！砰！
　　第一声，是通风管道被踹开。
　　第二声，是白炽灯管被击破。
　　第三声，是企鹅人被枪重击。
　　希尔维在黑暗中大声点出每个人员的位置坐标。
　　紧接着火花迸现。
　　房间四面八方好像同时开战。
　　枪声、□□击打，砰砰砰响个不停。
　　最后闪烁的灯光中，一颗血红色的头颅贴近了克莱恩身后。
　　在希尔维的注视下，高举着仪器，狠狠砸向了克莱恩。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31章 克莱恩头上
　　克莱恩头上只是麻布,不是振金。
　　仪器高高举起，重重砸下的结果就是，克莱恩倒头就睡。
　　希尔维手上还绑着医用约束带,只能贴在扶手上，翘起大拇指,向杰森传达她的赞同。
　　杰森快步上前，给希尔维解开医用约束带,粗糙的拇指划过被抽血的针孔,最后一个扣有点紧。
　　他认真地低头看了看希尔维，希尔维只是用表情催促他快点，别磨蹭。
　　实验室四周到处散落着倒地的企鹅帮成员以及企鹅人本人。
　　咔哒,当右手松开时，希尔维已经按耐不住性子，直接站了起来,毫不留情地踹了克莱恩脚。
　　圣诞节、玛格丽特和自己......
　　没有别的寒暄，杰森指了指后脖颈,“针头断里面了。”
　　“哼,”希尔维看了看情况，别扭地回答，“那个情况，能注射无误就很不错了......”
　　“是的是的,”杰森拖长语调说着，一脚踏在克莱恩的背上,将他踢到一旁，克莱恩闷哼一声，“麻烦您帮我挑出来吧，女士,十分感谢。”
　　希尔维也没等他的话说完，直接拆了一把克莱恩实验室的新镊子，仔细消毒后，眼疾手快地将针头挑了出来。
　　杰森活动了一下脖子，后颈上有个很小的针孔，边缘有些红肿。他看着放在桌上的镊子，伸手拍了拍希尔维的肩膀，重复了一句，“多谢。”
　　希尔维没有反应，这种时候她总是不知道如何回应。
　　于是她转头面对电脑屏幕，开始检索这个实验室和矿场的全部信息。
　　杰森则趁着这个时间，将所有人都绑了起来，企鹅人和稻草人自然受到了重点关照，以比其他人结实倍的绳索捆绑，鹤立鸡群。
　　“
　　红头罩？”神谕几乎是立刻出声确认。
　　“嗯。”杰森将通讯耳机搜了回来，重新戴上，刚才企鹅人的人将他关在牢房，把装备搜走了。
　　在恢复意识后，打晕了看守，抢了一点武器，他就直接躲进了通风管道，来找希尔维。
　　希尔维还在专注的收集消息，杰森弯腰替她也把耳机戴上。
　　“你们没事吧？”神谕紧接着问道：“情况如何？”
　　“企鹅人和稻草人已经被绑得结结实实。”杰森点了点地上的人数。
　　万幸克莱恩是个从记忆里走不出来的人，这就意味着他的密码、他的习惯和秘密存放地点一直都非常统一。
　　希尔维轻车熟路地打开各个文件夹和文档，一目十行浏览内容，系统辅助希尔维将资料分类存放在脑子里。
　　正当希尔维在思考如何将配方和试验流程如何快速的发给红罗宾和神谕时，杰森从旁边递来一个迷你装置，插上主机，神谕快速接管了这台电脑，将资料全部同步给红罗宾。
　　有了详细配方，这下至少更完整的解毒剂制作没有问题了。
　　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想，克莱恩电脑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和身体参数信息的那份长长的名单。
　　希尔维转而和杰森一起搜索调查这间实验室的物品。
　　但思维不受她的意志为转移，她只好一遍遍将别的信息循环在脑内播放。
　　不对！
　　希尔维一把抓住了杰森的手，看着杰森疑惑的眼神，希尔维用下巴指了指克莱恩。
　　杰森歪着头，理解了两秒，叹了口气，本能的想挠挠头，却只能摸到冰冷光滑的头盔表面。
　　杰森转身朝着克莱恩走去，一把拎起，就像拎一只小鸡崽一样，将克莱恩扔到了刚才希尔维的位置上——那把可调节的椅子。
　　希尔维跟了过去，配合安置克莱恩，她使劲拽了两下绳索，纹丝不动。
　　不解地抬头看着杰森，杰森叹气：“这种绳索的绑法都是有技巧的。”
　　他的手在几个位置点了点，“从这里用巧劲。”
　　下五除二拆开了绳索，将克莱恩重新用约束带扣好。
　　希尔维点了点头，将技巧记在心中。
　　当克莱恩感受到小臂和后脑勺一样传来阵阵刺痛，悠悠转醒时。
　　希尔维正站在实验台前，背对着他，一一挑选台面上的试剂管，进行配置。
　　红头罩将针筒扔到一边，退至希尔维身旁不远处，靠着墙双手抱胸，头盔封闭了他大部分的表情，但克莱恩能感受到头盔下传来的注视。
　　“说吧。”希尔维没有回头，“那批原材料呢？”
　　“你的手还是这么稳。”克莱恩没有直接回答希尔维的问题，他的语气仿佛他还是那个在大学里教书的教授，而希尔维还是那个需要他照拂才能留在学校、不被开除的学生。
　　希尔维继续手上的动作，直至试管中的液体呈现深绿色，与克莱恩刚刚选中的那支如出一辙，经典口味的浓缩版本。
　　“但你知道吗？”克莱恩继续说道：“这样的精准本身就是一种病态，童年创伤可以摧毁一个人，也可以塑造一个人......”
　　听起来，他想要继续那场精神斗殴，来扭转当前的危机。
　　但希尔维不在乎那套，她用针头抽取试管内的液体，一步一步走到克莱恩的面前，手指弹了弹针管，让里面中空的位置被震荡消失。
　　“你觉得你是被摧毁的，还是被塑造的那个呢？”克莱恩尽量保持着语气平稳，但越来越快的语速还是暴露了他，“你脑子里的声音告诉你该做什么？你觉得这一切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生理监测仪器实时汇报着克莱恩压抑的紧张与恐惧，尽管他并不愿意承认。
　　【你从来没听过我的选择。】
　　希尔维没有理会任何说法，只是将针尖抵在克莱恩的小臂，“原材料？”
　　克莱恩沉默被一点点推进的刺痛戳破，针尖抵达了血管。
　　“你就不管管她吗？”克莱恩冲着红头罩大吼。
　　希尔维笑了起来，挑了挑眉看着克莱恩，低头，大拇指在最适合推动的位置轻轻用力。
　　只是一点点剂量，克莱恩瞬间陷入了无能为力的记忆之中，父亲将他关在地下室里，无视他的恐惧与尖叫，从容不迫的自顾自进行着一切。
　　希尔维观测着生理指标，心中掐算秒数，朝着后方伸出手。
　　杰森将一开始调制好的中和剂放在希尔维的手心。
　　希尔维给克莱恩来了一点，他的冷汗几乎浸湿头套。
　　“已经制作完成了。”意识恢复，克莱恩没有迟疑地开口，“哈哈，早就运送出去了。”
　　“城郊？”希尔维脱口而出，观察着克莱恩听到地点的表情。
　　多次的精神摧残，加上毫无防备，克莱恩来不及掩饰自己的错愕。
　　但不仅仅有一丝错愕，他紧接着松开眉头，有一点暗自庆幸。
　　【自来水厂。】
　　“自来水厂。”希尔维笃定开口。
　　【判断一致。】
　　克莱恩脸色大变，心跳与血压都急速上升中，他喊道：“你们来不及的，还不如求求我......”
　　没有功夫和哥谭反派玩推拉游戏，希尔维大拇指一推到底，绿色液体全部注射完成，彻底屏蔽了克莱恩的自说自话。
　　“推了多少？”杰森看着神色癫狂、疯狂抽动着的克莱恩。
　　“全部。”希尔维将针管扔到地上，“死不了，他的抗药性......哼。”
　　所以你想要做什么选择，希尔维在心中默默询问。
　　【你知道的。】
　　“有麻烦了。”同时希尔维嘴也没停，继续说道：“还是两个。”
　　杰森正色看着希尔维，等待下文。
　　“城郊交易确实存在。”希尔维对着耳机说道：“但是，恐怕早有埋伏，搅局者？”
　　耳机里没有史蒂芬妮的声音回应。
　　“他们十分钟前，汇报已经抵达城郊。”神谕回复道：“目前没有任何其他消息。”
　　“我会尝试调取监控，探查情况。”神谕继续说道：“派遣无人机，以及继续联系。”
　　“好的。”希尔维皱紧眉头，但这个时候，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另一个？”没有等待的时间，杰森继续问道：“自来水厂？”
　　希尔维点头，说：“原料储备与动向都不正常，除了那批药品，克莱恩还做了一批恐惧毒气。传统版本，很难致死。粗糙，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足够恐怖了。”
　　而且精神异常状态下的互相攻击，并不需要药剂致死，就可以给这座城市带来让人印象足够深刻的后遗症。
　　“有多少？”红罗宾那边仪器滴滴作响，还有转椅在地板上滑来滑去的声音。
　　“覆盖全城。”希尔维手上的动作加快，把数据整理上传。
　　整个频道安静了两秒，让希尔维甚至能够听到克莱恩仍在无意识抽搐的动静，指甲在金属上面一下下的刮擦，让人心头一紧。
　　红罗宾那边传来椅子被猛地蹬开的声音。
　　“我去联系自来水厂的安保系统。”神谕说。
　　希尔维转头看向杰森，他已经重新清点完一遍弹夹了。
　　将枪放回到大腿的绑带上，杰森问：“继续？”
　　希尔维停顿半秒，地图在脑海里浮现，城郊交易地点和这里要横跨一整个哥谭，而且她不会有事，于是希尔维选择了地点，“自来水厂。”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32章 利用构筑好
　　利用构筑好的陷阱,击退涌上来的人群，搅局者向后跳跃回到掩体后方。
　　紧接着罗宾也用刀背将几个陷入癫狂的市民击晕倒地。
　　“有屏蔽器！”搅局者大声喊道，在掩体后方冲着罗宾指了指耳机。
　　万幸在踏入这里之前,搅局者就及时向神谕汇报了当前的情况。
　　更何况，如果他们两个人迟迟联系不上,以家里那些人的敏锐度，应该很快就能察觉不对。
　　但无论是罗宾还是搅局者,都并不想成为指望别人拯救与支援的人,所以他们正在努力阻止这场骚动。
　　是的，比起说是陷阱，他们更愿意认可这是一场骚动。
　　因为埋伏、陷阱,这些都不可怕。
　　可怕的是，埋伏的人并非穷凶极恶的歹徒，搅局
　　者和罗宾有些投鼠忌器。
　　尽管一部分的人明显是瘾君子、窃贼或者别的犯罪者,但他们并非企鹅帮的人，又或者是稻草人的手下。
　　更像是一直居住在城郊的普通人。
　　原本控制好力度,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就行,偏偏在药物的作用下，正常击退人类的力度与手段，失去了效果。
　　还要防止他们互相伤害，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目前刚好可以击晕的操作,是多次尝试后才得以掌握的。
　　眼看罗宾再次被人群围住，搅局者从掩体后方再次突进。
　　搅局者掏出钩爪将特质金属绳索换成了更加柔软的尼龙绳,她将钩爪高高抛起，“罗宾。”
　　罗宾用刀背挥出一圈白光，助跑后跳起，接住钩爪,紧接着闪避攻击，用钩爪绕过几个挤作一团的人，松开手。
　　搅局者已经爬到一颗粗壮的大树上准备就绪，看着罗宾准备完成，她再次按下钩爪的机关，翻身跳下树梢，通过机关的作用力加上自身落下产生的冲击力，尼龙绳缠绕的那几个人顺利地被捆在了树干上。
　　解开钩爪，搅局者冲着自己握拳，“干得漂亮。”
　　“哼。”罗宾看到她的动作，冷冷地说：“就算你有了点脑子，现在也不是庆祝的时候。”
　　“呃，”抬头看到还在群魔乱舞的现场，搅局者深吸一口气，继续加入这场混乱之中。
　　···
　　“情况如何？”希尔维在摩托车后排，一边发送着信息，同时询问道。
　　“暂时没有回复。”神谕那边只有各种设备的声音嗡嗡作响，“无人机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自来水厂呢？”杰森紧接着开口，“值班人员和安保系统联系上了吗？”
　　神谕快速敲击键盘，连接着自来水厂，电话那头是无人接听的嘟嘟声，切过去的监控画面全部对准了水厂的主蓄水池，蓄水池边缘的水面泛起一阵涟漪。
　　十数个监控全是如此，威胁与炫耀。
　　神谕皱紧了眉头，沉默了好几秒，咽下那股恶心，才回复道：“没有，没有任何回应。”
　　“我这边完成！”红罗宾插入通讯，“立刻将解毒剂分发至各个警局。不，可能来不及......”
　　“雾化喷洒。”低沉的声音响起又再度沉寂。
　　“蝙蝠？你那边情况如何？”神谕追问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对，神谕！重点区域规划无人机喷洒路线，麻烦了。”红罗宾紧接着说：“需要两手准备，零星区域来不及喷洒的，最好还有定点补给。”
　　药物过量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可是自来水厂、史蒂芬妮、酒吧......
　　希尔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仔细思考着解决方案。
　　杰森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速度提至最大。
　　···
　　“该死，这一整个街区全部都沦陷了吗？”搅局者翻身落在房顶，险些一个踉跄摔下。
　　罗宾钩爪发射，跃到旁边，拉了她一把，反手发射出一枚飞镖，打落了下面一个市民手中的刀刃。
　　“这和那种药品的发作情况完全不同，”搅局者咬着手指，“有人投放了恐惧毒气。”
　　罗宾掏出腰带里配备的中和剂，只有三支。
　　搅局者也掏了掏，同样是三支。
　　“那就需要传消息回去。”罗宾简短地说完，再次落入人群之中，阻止了一场互相谋杀。
　　他转过头提高音量，“仔细观察屏蔽器在哪里。”
　　搅局者活动了一下阵痛的脚踝，没有逞强。
　　她蹲在屋顶，全神贯注，仔细思考，眼神如鹰般扫视完整个街区。
　　有个地方很违和，她下意识地觉得，却又说不出来具体的违和之处。
　　人群哀嚎、惨叫，有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有人凝视着空气落泪，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人捂着耳朵闭上眼睛，在街面上奔跑；更多的人拿起武器，一边挥舞，一边大喊，同记忆作斗争，丝毫察觉不了自己挥舞的方向还有别人的存在。
　　“教堂！”搅局者指着街区角落的教堂，冲着罗宾大喊道。
　　挥舞着武器的人不少，但是其中拿着烛台的人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在街区流浪的时候，她跟希尔维也曾悄悄躲在教堂中过夜，但这只存在于哥谭冬夜最冷的时节，实在熬不下去的情况，她们才会选择这么做。
　　好教堂在哥谭极为罕见，同时那里的大人们可不会允许两个小女孩在外面风餐露宿，总是想要将她们交给救助组织或是哥谭的领养系统。
　　而坏教堂能遇到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但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挥舞着烛台的人大概有三十几个。今天并不是做礼拜的日子，有人将他们聚集在了教堂，然后释放了恐惧毒气。
　　罗宾击倒了好几个人之后，听到搅局者的话，没有迟疑，朝着教堂进发。
　　搅局者在屋顶之间跳跃，同时配合着罗宾，进行一些补充攻击。
　　两人同步抵达了教堂门口，这里十分安静，甚至能听到风吹过铜管的声音。
　　搅局者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了。
　　如果世界充斥着嘈杂与混乱，这里的安静就像是一片乐土，那么秩序必然是有人维持的。
　　罗宾轻轻落地，几个跃起与闪避，他躲开了规律移动的监控摄像头，悄然贴近大门。
　　敌人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又怎么会对外面发生的事态毫无留意。
　　就在他靠近大门的瞬间，大门从里面被踢开了。
　　罗宾快速后撤拔刀，看清楚来人，他默默摆好架势，“云雀。”
　　“看来找对地方了。”搅局者从屋顶落下，站在罗宾旁边，“企鹅人没你保护，不会吓尿裤子吗？”
　　“不要对科波特先生无理。”她握紧了拳头。
　　旁边还站着雇佣而来的电刑人，“让人等得有够久的。”
　　电光挥洒，刺眼的白光充斥在整个空间。
　　四人打作一团。
　　门外的哭喊越来越大，搅局者无心与他们继续缠斗。
　　在又一次交换对手之后，罗宾与她对上眼神，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武士刀大开大合，拦住两人去路。
　　搅局者射出钩爪，直逼屏蔽器所在之处。
　　尽管早已判断出陷阱的位置，但受伤的脚踝在落地的时候仍旧不听使唤。
　　她顾不得躲开射来的弩箭，将飞镖狠狠插入屏蔽器之中。
　　···
　　“呃。”
　　一声受伤的闷哼，是史蒂芬妮的声音。
　　“搅局者？”神谕反应极快，立刻定位到二人目前所在之处。
　　“你没事吧？情况如何？”希尔维紧接着说道。
　　“需要大量中和剂。”罗宾快速地说道，手中的武士刀与云雀、电刑人的武器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企鹅人已经被抓了。”光是听动静，杰森便已经判断出是谁在现场，“告诉电刑人他收不到尾款了，没必要拼命。还有云雀，不想那个矮胖子受尽折磨的话，最好停手。”
　　神谕顺势将企鹅人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照片发给云雀。
　　“中和剂？”郊区的监控不多，主要是极易被破坏，或是被偷走贩卖，神谕快速切换掉许多黑屏的画面，“整个街区都中了恐惧毒气？”
　　摩托车的速度极快，希尔维的头发被吹得狂舞，几乎挡住她全部的视线。却还是能够看到城市中不同的角落，冒出了滚滚黑烟。
　　“情况不对，”希尔维问道，“城区怎么了？”
　　“我把警用频道转给你们。”神谕的语速很快。
　　随后，杰森在摩托车的操作面板上点了点，无线电广播响起。
　　然而没有任何作用，并不是没有通讯内容，而是多个警区同时呼叫支援，根本无法听清任何内容。
　　“消防......”
　　“......救护车......”
　　“呼叫......防暴......”
　　嘈杂之中，希尔维甚至好像听到了马丁内斯的声音，大喊着：“孩子，过来！”
　　迟了，两个字同时出现在希尔维和杰森的脑海之中，城市全面混乱，恐惧毒气已然爆发。
　　自来水厂已经出现在两人眼前。
　　偌大的厂区，寂静无声，这里唯一还在发出声音的只剩下刚刚接入的警方通讯。
　　杰森一个
　　甩尾，将车扔在了建筑门口，这次没有停顿，他直接揽过希尔维，发射钩锁，全速向蓄水池前进。
　　没有机关、没有敌人，当他们赶到主蓄水池时，只看到泛着几乎不可见的淡淡绿光的水源，被源源不断地抽取，流向了整个哥谭。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33章 埃达和莱斯
　　埃达和莱斯利医生用长椅将诊所大门抵住。身后还有几个搬椅子拖桌子的小孩大人。
　　诊所大门之外,是他们熟悉的、混乱的又一天。
　　轰！一辆红色轿车横冲直撞，从街道另一头，怼着两个石墩冲上了人行道,把自己嵌进了服装店的橱窗。
　　推着婴儿车奔跑躲藏的母亲突然放开了把手，双眼圆睁、脸色苍白,猛地一下，在渐渐滑远的婴儿车上又推了一把,将婴儿车推向车道。
　　众人在诊所内看着外面街道上乱象频发,有人抱紧小孩捂住双耳，不听不看；有人死死盯住玻璃之外的世界，发狠咒骂。
　　还有人在这个时候浑水摸鱼,店员蜷缩在地板上，捂着耳朵流泪尖叫。如果路过时没有踩上两脚，只是抓出收银机的钞票装进口袋,朝着别处奔跑，那也算是有点道德了。
　　又一辆轿车疾驰而来,莱斯利医生手忙脚乱地想要从后门穿出去,将婴儿车拖回来，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蓄满胡须的男人窜了出来，伸手抓住婴儿车向后一拉，车的后视镜挂在婴儿车上,险些让蓄须男子带着婴儿车朝前摔去。
　　幸好精神矍铄的老头用猎枪准头很好，拿雨伞勾人衣领效率也高。
　　维克才得以在哈森先生的帮助下,成功把婴儿车拽了回来。
　　“谢了，哈森先生。”维克推动着婴儿车朝着诊所跑去。
　　“哼，现在是工作时间。”哈森先生撇嘴，“别想骗我的工伤补助。”
　　现在的车道完全没有办法继续行驶,马丁内斯从警车上下来。右边有车门被卡住的司机踹门；左边不远处有人蹲在那里翻找着倒地人的口袋；前方......
　　太多了，脑子运转不过来的情况下，马丁内斯率先迈出了步伐。
　　那辆嵌入橱窗的车，前盖滚滚黑烟冒起，哪怕是对车并不了解的马丁内斯也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马丁内斯几乎扑到了那辆车上，后排两个孩子被绑在儿童座椅上用手拨弄锁扣，呼喊着爸爸妈妈。
　　驾驶位上的男性已经失去意识，副驾驶的女性被卡在座位，一只手摇晃着丈夫的身体，同时拧着身体去够儿童座椅的锁扣，嘴里呼唤两句丈夫的名字，又紧接着安抚孩子的情绪。
　　马丁内斯很少能在哥谭人的眼神里看到感激，作为一个市民口中的蛀虫，他经常直面的情绪是厌恶、鄙夷和畏惧，但每当这种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有意义的。
　　当他打开后备箱，从狭窄的通道钻过去时，感受到三双目光期盼的注视，掌心渗满了汗。
　　连续尝试两次，都没能把锁扣弄开，马丁内斯不知是烤的热，还是紧张的，汗珠大颗大颗从额头落下。
　　跨擦！车窗被人击破了。
　　奥莱特手持破窗锤，继续加大力度将边缘凿开，“抱歉，滑盖太紧了，我早跟模具组说过！”
　　他将手伸了进来，踮着脚去够锁扣，不顾玻璃碎渣划破手臂皮肤，拨弄了两三下，便弹开了卡扣。
　　“递给我。”维克站在他的身后，抬起手。
　　他们将两个孩子接力传递，从车里救了出来。
　　副驾驶的母亲眼含泪水，“帮我照顾好......”
　　“不要说这种话！”奥莱特大喊，从侧边商店入口进门，一把掀开正在冒着黑烟的车前盖，“我能处理，我可以！！”
　　···
　　“还是联系不上蝙蝠？”红罗宾询问道，“无人机已经准备完成。但现在似乎没有警力可供支持定点分发解毒剂。”
　　“父亲自然有他的想法。”罗宾替搅局者处理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语气不善地对着红罗宾说，“药品缴获成功。对比一下账目数量。”
　　“我们立刻回城区，继续解毒剂分发。”搅局者听起来还是非常精神。
　　神谕恨不得一个人长出四只手，她在满是屏幕的房间中，一刻不停地将全部线收束整理分配。
　　恢复通讯后，整个频道一刻不停。
　　“晚了一步。”杰森打断了所有的话语，声音格外低沉。
　　他发射钩锁，将希尔维送到了操作台面前，再抬手腕，滑到阀门前方，尝试以一己之力关闭阀门。
　　希尔维扑到控制面板上方，将迷你装置插入。
　　“没用。”神谕几乎没有停顿一秒，尝试操作，“系统老化，目前水质已被全面污染。设备本身的过滤系统不足以过滤掉恐惧毒气。”
　　手机短信终于回复，希尔维大喊道：“杰森！”
　　“神谕，麻烦给我一下自来水厂的供水全城线路图。”希尔维在系统的辅助下，将所有线路在脑海中交叉对比。
　　“哈哈，全城派对，哈莉当然要参加。”哈莉直接开车撞破了铁皮墙，在车即将闯入蓄水池的最后一秒，停了下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大罐绿色溶液，抛给了杰森。
　　颜色是如此的诡异，杰森几乎下意识抬手开枪，把它打碎，希尔维一把按住杰森的手，“把它放到自来水厂的最后一道过滤程序中。”
　　“哇，”哈莉开心的拍手，“这是我见过你动作最迅速的一次，小蛋糕。”
　　杰森接住了溶液罐，看了看希尔维和哈莉。
　　哈莉朝他眨了眨眼，比了个耶。
　　“孢子溶液。”希尔维简短地说明一句。
　　脑海里整座城市供水线路逐步完善，希尔维拨通了艾薇的电话，将需要投放孢子溶液的地点一一告知。
　　杰森在头盔上敲了几下，转化为水下模式，扛着水压，去安置溶液，越往下潜，绿色越发浓郁。
　　“能够同步释放吗？”希尔维在电话里询问。
　　艾薇看了看下水道旁边的大块头，再感应了一下孩子们成长到什么样的程度，勾了勾唇：“当然。”
　　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多谢。”
　　“这没什么，”艾薇的语速依旧是那么的缓慢，“水源破坏是不能容忍的。”
　　她的声音骤然冷寂，透露着几分肃杀。
　　“哎呀哎呀，”哈莉贴在手机的另一侧，几乎要亲上希尔维的距离，一边偷听一边感叹：“难得艾薇这么生气呢。”
　　“也不算很难得吧。”希尔维回忆起这一年来，艾薇为了‘环保’，发动的数十次袭击，挂断电话，吐槽了一句。
　　“嘻嘻嘻，”哈莉捂着偷偷笑起来，她瞄了一眼看起来平静的水面，转了转眼珠，“OK，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派对就要散场了呀，哈莉先走一步。”
　　她跃上驾驶座，开足马力，明明可以从来的地方开出去，偏偏选择在旁边再撞开一个大洞。
　　希尔维也没有劝阻她，目送她离开，同时在通讯频道中开口：“情况如何？”
　　杰森已经安置完成溶液，却没有马上浮出来，他在水底看着两抹绿色相互碰撞，然后双双消失，水底渐渐恢复了正常的幽蓝，反射着旁边钢铁的颜色。
　　“源头解决。”
　　当杰森说完这四个字时，希尔维能感受到整个频道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神谕，”希尔维看了一眼手机信息，紧接着询问：“你可以确认哥谭供水线路各个节点的情况吗？”
　　艾薇和鳄鱼人已经将孢子溶液同步投入，刚刚希尔维规划好并告知的位置。
　　“稍等。”神谕那边机器的嗡鸣声不停，她的电脑在满负荷运转，她快速切换监控，继续用各种设备和措施，检测水源。
　　大概过了不到20秒，神谕的音调微微提高，在通讯频道中汇报：“水质恢复正常了！”
　　众人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紧接着，红罗宾继续报告：“解毒剂雾化释放全部完成！”
　　“好！”搅局者兴奋地大叫，但很快又停了下来。
　　水源解决了，瘾君子的命保住了，可......
　　她的目光转向教堂外的街道，恐惧毒气发作的人们还在幻象之中，最可怖的是，不仅仅是这一个小小的街区。
　　神谕看
　　着全城监控传回的视频，每个街道遍布陷入恐惧的人群。
　　“将喷洒无人机的目的地改为韦恩大厦。”消失已久的蝙蝠侠再度在频道中说话。
　　“好的。”红罗宾没有迟疑，那边键盘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飞行线路修改完毕。”
　　···
　　奥莱特已经顾不得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快速扫了一眼掀开的前盖，没有明火，只是黑烟，冷却系统的主水管胀得快要炸开。这是冷却系统失效、发动机过热的典型表现。
　　“怎么样？”马丁内斯拿出警棍，尝试撬动陷进来，卡住前排座位人员的车头。
　　奥莱特扯开一截软管，凑到散热器前闻了闻。
　　“废油！”他扯着嗓子喊道。
　　“什么？”马丁内斯紧皱眉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奥莱特拔掉发动机上烧熔的传感器插头、切断了燃油泵的电源，强制发动机熄火。
　　感受到马丁内斯的疑惑，奥莱特绝望得直抓头发，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不懂车！
　　“来了。”维克把两个哭喊的小孩扔给满脸不情愿的哈森先生，再次赶回现场，听到了两人对话。
　　“我知道！”略一思索，维克拍拍马丁内斯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来。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跑向隔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维克和马丁内斯仰着头端着快餐店的废油桶快步走了回来。
　　“就是这个！”奥莱特赶紧起身，指了指位置，“泼在这里。”
　　废油顺利在发动机和排气管上形成一层隔绝氧气的膜。
　　“我们撬不开的。”奥莱特看着马丁内斯又拿起拖把杆，阻止道。
　　“需要别的工具，”他紧接着说，“或者专业人员。”
　　但目光转向橱窗之外，混乱依旧，少数清醒的人躲的躲、跑的跑......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维克竖起耳朵歪着脑袋，听外面的动静。
　　“直升机？”奥莱特听着声音越来越大，尝试进行判断。
　　但很快，不需要他们听音辨物了，一大片密密麻麻、成群结队的无人机以极其规整、效率最大的布局，从远处飞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34章 “所以你一
　　“所以你一开始就安排好了中和剂吗？”
　　从韦恩大厦楼顶开始进行了全城中和剂雾化喷洒。
　　以及红罗宾设计好无人机线路开始矩阵巡视,以便加强效用。
　　搅局者实在忍不住在安静的通讯频道发言了。
　　“并不是。”
　　真奇怪，那个面罩就好像封印住了他的嘴巴，让他说不出一句附带前因后果完整的话。
　　希尔维听着两人对话,心里面回想，火柴·马龙的话总是很多,还很喜欢和人闲聊，尤其爱在希尔维写论文的时候,点评她的作息,啰嗦得很。
　　就是因为这样，她一开始才不敢直接认定火柴·马龙是蝙蝠侠。
　　尽管大家没有说一句话，但当他的计划出现以后,希尔维能感觉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哪怕是并不愿意承认的杰森。
　　“他根据你们汇报的情况，”一位老者的声音出现在通讯频道之中,带着一点点英腔，语速平缓,“才能做出判断和计划。不得不说,干得好，孩子们。”
　　阿福站在韦恩大厦的地下一层，应用技术几个字就在电梯开门的前方。
　　哪怕是卢修斯也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完成能够全城部署的中和剂，阿福从蝙蝠洞用便捷通道迅速抵达韦恩大厦,加上蝙蝠侠三人配合才得以完成。
　　能替蝙蝠侠解释、英腔......联想到杰森带回来的饭盒，和之前的零星话语,爷爷......吗......
　　“他们开始恢复了。”神谕一刻不停地切换监控镜头，同时保持警方频道的畅通，将消息整合汇报。
　　“的确，”搅局者留守教堂,看住这批废了大力气才缴获的药品，“外面的动静有变化了。”
　　罗宾则是继续处理这片街区的后续工作，目前无论是救护车还是警察，都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郊区，但许多人都受了伤，他要去确保这些人至少能得到简单的救治，并且避免一些刚恢复清醒就想趁火打劫的人制造骚乱。
　　红罗宾也参与配合了GCPD的救援行动，抓住了坏人，终结了阴谋，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好结局，可惜现实就是，坏人的灵机一动，给这座城市带来难以抹去的伤痕，需要大量时间精力行动才能缓解的阵痛。
　　水面泛起涟漪，一颗红脑袋从中间缓缓冒出，希尔维不禁有些想笑，却又拉直了嘴角。
　　她伸出手想要让杰森借一把力，在被杰森拽住的瞬间......
　　好沉......好像原来街上看到的那只橘猫，希尔维有时会投喂它一点店里的临期商品。
　　大概一个月多后，那只橘猫想感谢希尔维的投喂，在希尔维路过时，嗲嗲的‘咪’了一下，蹭了蹭希尔维的鞋尖，顺势想要靠在希尔维的小腿上。
　　原本是很温情的画面，戛然止于它靠上来的下一秒，希尔维没能预估好它的重量，或者说是希尔维没能承受它的重量，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
　　她双手交叉，用严肃掩饰自己的尴尬，“抱歉，我腿上停不了卡车。”
　　橘猫震惊地眼神，很快变成凄厉的脏话，并伴随着希尔维的每次值班，直到哈森先生带着卖不出去的即食鸡胸肉去替希尔维向它道歉。
　　就目前而言，还好，杰森比橘猫来得靠谱，他早有准备一把撑住水池边缘，自己翻身上来的同时，稳住了希尔维的身形。
　　“所以你非得甩毛是吗？”希尔维看看满身水痕，不满地嘟囔。
　　“嘿......”杰森刚发出一声嘲笑。
　　“抱歉，公用频道禁止打情骂俏。”搅局者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沉重，“这是我刚刚想出来的规矩，请你务必遵守。”
　　“TT。”
　　还是熟悉的配方和熟悉的小孩哥。
　　不等杰森准备在频道跟大家吵个天翻地覆，希尔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回报老恩师的教导了。
　　她推着杰森，往摩托的方向走。
　　“哼。”杰森自然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只是朝着频道发出一声冷哼，便乖乖的当起交通工具。
　　当时情况紧急，希尔维只得再配制了一点助眠用品，确保企鹅人和克莱恩可以老实等到他们回去。
　　···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呢？”
　　一路风驰电掣，直到矿洞再出现在两人视线内，杰森关掉两人的耳机，终于开了口。
　　“我不知道。”希尔维明白杰森在问她会不会对那两个超级反派下手，“也安排不了。”
　　“？”杰森收回了原本疑惑地表情。
　　车几乎紧紧贴着一动不动的黑影停下，气流扬起了黑影的披风。
　　“你好。”希尔维抬手打了个招呼，“你是来接小企鹅和小玩偶的吗？”
　　多么可怕的称呼，说完之后，希尔维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干呕一下。杰森也忍不住捂了捂头盔的嘴巴位置，用手肘戳戳希尔维。
　　但黑影的脸如同雕塑一般，没有一丝一毫波动。
　　他转过身，披风划出一个圆润的弧线。
　　蝙蝠侠轻车熟路地走在前方，径直迈向克莱恩的实验室秘密通道。
　　“就好像是他抓到的一样。”杰森抱着胳膊跟在后面，语气不满。
　　“这次不是，他也抓了好多次了。”希尔维走得有些累了，气息不匀，有些卡壳地说道：“我没有在说他们拿黑门监狱和阿卡姆精神病院当旅馆反复进进出出的意思哦，至少有0.001的部分不是这个意思。”
　　直到走进实验室，蝙蝠侠才终于愿意给两人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克莱恩还被绑在椅子上，仍在恐惧中挣扎。
　　希尔维镇定自若地顶嘴：“我没办法说‘我很抱歉。’”
　　杰森挺起胸膛：“我支持她。”
　　“这个绑法，”蝙蝠侠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如果他恢复意识是可以挣脱的。”
　　这还是希尔维第一次在这个模式下听蝙蝠侠说这么多话。
　　希尔维朝着蝙蝠侠挪了两步，不顾杰森遭到背刺一般的目光，送给杰森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你绑得不好！
　　但同时她也朝着蝙蝠
　　侠开口道：“这不是没跑吗？”
　　···
　　企鹅人是因为背部摩擦疼痛转醒的，当他醒来时，前方是熟悉的拽着绳子的背影，朝左边看看，稻草人也是仰面朝天，被绳子拖动。
　　蝙蝠侠又一次把反派们捆起来拖行。
　　右边，拖车轮子在矿洞地面滑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企鹅人情不自禁地朝那边看去。
　　红头罩推着横七竖八堆放了十几个保镖，并且绑得严严实实，甚至打了个蝴蝶结的小拖车，留意到企鹅人转醒，朝他挥手，打了个招呼。
　　希尔维趴在杰森背上，也同企鹅人挥了挥手。
　　难以形容这种吃了苍蝇的感觉，企鹅人思考了两秒，最后选择对着蝙蝠侠发出尖锐爆鸣。
　　“我要见我的律师！”
　　“你们觉得自己赢了？但码头和公司还是我的，矿洞？只是我资产里最不值钱的一个。”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可惜蝙蝠侠心肠很硬，对于企鹅人的台词，不做任何回应。
　　企鹅人气急败坏，最终选择对着希尔维发飙：“克莱恩说过你很特别。我本来还想给你一份工作的，可惜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自然都听出来了他言下之意中包含的威胁。
　　杰森松开推车的手，一把拔出腿部绑带上的枪，对准企鹅人的眉心。
　　但蝙蝠侠动作更快，毫不留情地一拳，再次给予企鹅人婴儿般的睡眠，知道GCPD的押送车开到矿洞口，将他接上车，也没有再醒过来。
　　希尔维和杰森没有参与等待GCPD并送两位罪魁祸首上车的行程。
　　一方面是这个操作用不了这么多人，另一方面是两个叛逆的小孩遇到锯嘴的家长，实在是有点尴尬。
　　红头罩选择了去支援在市中心活动的红罗宾，毕竟那里更缺人手。
　　救援、灭火、抓捕浑水摸鱼的罪犯，GCPD、消防队和救护车全部出动，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解决全城性的多起事故。
　　希尔维则选择了回到莱斯利医生那里。
　　如同先前所说，救护车全部出动，可是美国的救护车有多么昂贵，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哪怕哥谭还有韦恩保险给兜底。
　　之前还是出现过多起车祸后、受伤后，为了避免支付医疗费用，从救护车上挣扎着跳下来的例子。
　　所以，可以想象，一个收费低廉、来者不拒的医生，如今会有多么的繁忙。
　　至于希尔维被杰森放到诊所门口后，发现便利店的人手齐聚莱斯利医生诊所大厅，完美实现再就业的事情，就先按下不表。
　　因为，在所有忙得不可开交之时，公共频道一直在处理事情、许久没有说话的神谕，再次开口了，声音格外凝重：“稻草人押运车被劫。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痕迹，除了一张扑克牌。”
　　所有人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两秒钟都没有人接话。
　　希尔维深呼吸两下，“是JOKER？”
　　“花色是，”神谕有些迟疑，“但......”
　　蝙蝠侠：“我会去确认。”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乐高老爷是小狗塑。坏消息：是比格。（朋友说更像哈士奇。）真的挺有意思，这版是我玩过蝙蝠洞做的最好的一版，不愧是乐高。=。=明天见


第35章 “晚上好。
　　“晚上好。”
　　听到动静,正在理货的希尔维抬起头，是好几天没有再见到奥莱特。
　　恐惧毒气袭击那天，他手臂受了伤,缝了好几针，韦恩集团这方面的福利待遇还不错,他得到了两周带薪假期和医疗费全额报销的补贴。
　　“你的假期还没有结束吧？”希尔维拍了拍手，站起来,回到柜台后方,一边结账一边跟奥莱特闲聊。
　　“对，”奥莱特拿着蛋白棒和即食鸡胸肉，点了两杯美式打包带走,“但是跟他们线上沟通不了，测试组的榆木脑袋！”
　　他低头看了看缠着绷带的胳膊，“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我得去捍卫我的设计！”
　　为了证明这点伤口确实算不了什么，奥莱特拒绝了希尔维给他装袋,选择用受伤的胳膊夹着咖啡走。
　　“诶！”维克从仓库中走了出来,“来得正好，刚想说这些东西怎么给你，再放放，容易放坏了。”
　　维克连忙将寄到便利店的快递拿了出来,尽管大家算得上熟悉，但奥莱特还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快递箱子。
　　大家都懂这是为什么,维克站远了好几步，将箱子打开，倾斜角度给奥莱特展示里面的内容。
　　超人徽章、超人水杯、印有欢迎来大都会字样的T恤以及包装好的手工曲奇。
　　前面的大都会特产每种都有三份，手工做的曲奇倒是有大概十几份,里面的字条字迹非常稚嫩——谢谢你们救我们，请朋友们吃曲奇。
　　连谢谢这个词都涂抹了两三遍。
　　还有比例严重失衡的三个人，在蓝天白云中举起一辆车的蜡笔画。
　　“所以大都会的，到底为什么想不开来哥谭度假？”奥莱特尽可能自然地放下咖啡杯，悄悄地甩甩手。
　　稻草人事件中的那辆车，父母伤得比较重，但孩子几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现在他们已经转院回到了大都会，两个孩子交给奶奶照顾，这是他们预支三周零花钱购买并寄送的谢礼。
　　曲奇并不圆润，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造型，看来也是他们自己做的。
　　“啧，超人。”维克嫌弃地撇了撇嘴，将原本放在便利店里的员工水杯换成了印有S的杯子，“想要罗宾的，没品位的大都会小孩。”
　　他小声嘀咕着，将徽章和T恤收好。
　　希尔维替奥莱特将所有东西放进塑料袋，“马丁内斯的，估计得看他今晚加班到几点，才能溜出来买东西了。”
　　“我赌四点。”维克拆开一包曲奇，拿出一片放进嘴里，“味道还行。”
　　他将打开的口袋放在希尔维面前，让她也尝尝。
　　希尔维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点点头，确实挺好吃的。
　　于是维克将十几包一分为三，从他自己的一小堆中分了一包给希尔维。
　　等维克和奥莱特都离开后，店里有些冷清，毕竟天气越发寒冷，哥谭冬夜愿意出门的人可算不上多。
　　义警绝对算其中几个，毕竟是全年无休的工种。
　　所以你想选什么？
　　希尔维在脑海里询问，自从上次与稻草人打过照面后，系统沉寂了好多天，除了辅助以外，几乎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
　　四下无人，心中对系统的存在有了几分猜测，希尔维尝试跟它沟通。
　　【你知道的。】
　　保证我的存活？离开哥谭？
　　【是的。】
　　除此之外呢？
　　【远离危险源。】
　　【保持理性。】
　　【降低情绪波动。】
　　可你知道我要做什么，这三点我都做不到。
　　【我会帮你。】
　　什么？
　　【杀掉小丑。】
　　希尔维没有马上做出反应，她看着玻璃门上反射的自己的倒影有些沉默。
　　【孢子能够破坏酒神因子的概率为81.6%。】
　　【如若不能，另外三个方案的成功率分别是19.833%、35.7%、42.7%。】
　　你一直在算？
　　【不，是你一直在算。】
　　刺耳的笑声再次回荡在脑海之中。
　　哥谭每一台电视、每一个广播、甚至每一通电话，现在都只能接通到一个男人的现场表演。
　　“现在，由你来选择。”男人语调高昂，时不时夹杂着几声嬉笑声，“他，还是她？”
　　“请你......”女声啜泣着，“求你......”
　　史蒂芬妮将电话狠狠砸下，深吸一口气再次拨打。
　　旁边希尔维脸上说不清是汗还是泪，给玛格丽特做心肺复苏。
　　可惜，再次拨通的电话仍旧是那场演出。
　　史蒂芬妮红着眼眶再看一眼希尔维的方向。
　　“没事的，”史蒂芬妮语速急促，“我去叫人。”
　　可街道上、医院里、警局中，哪有什么可以求助的人存在，整个哥谭，在小丑的游戏里疲于奔命。
　　史蒂芬妮记不清跑了多久，也记不清过了多久。
　　当她再次回到希尔维的家时，希尔维已经不需要帮助了。
　　“我......”史蒂芬妮红着眼眶，“希尔......我很抱歉......”
　　“不，谢谢你。”希尔维替玛格丽特拉好了上衣，“该说抱歉的不是你，从来就不是你。”
　　的确，好像是我一直
　　在算，从8岁开始，直至现在。
　　门铃响起，罕见的，在哥谭冬夜来了客人。
　　希尔维冷着一张脸，“欢迎光临。”
　　“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火柴·马龙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个牛皮材质的文件袋。
　　“你为什么还是这个打扮？”希尔维手指敲了敲桌面，伸出手，“给我。”
　　“不。”就像面对幼稚的小孩，火柴·马龙笑了笑，将档案藏在身后，“聊聊？”
　　“聊什么？”希尔维仍旧有些别扭，硬邦邦地说道。
　　他把手从身后抽出来，文件袋变成了一袋外卖，蝙蝠全家桶套餐，“偷会儿懒怎么样？反正现在也没有客人。”
　　希尔维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好吧好吧。”火柴·马龙把外卖放在收银台上打开，“四倍辣夜翅堡，也许有人喜欢？”
　　希尔维默默伸手，火柴·马龙将汉堡放在她的手心。
　　自己掏出一个巨无霸蝙蝠堡，两三下拆开包装纸，大口咬下，却发现希尔维一直盯着自己在看，不由得一个疑问的眼神示意给她。
　　“我听说，”希尔维还是盯着他，“你吃汉堡要用刀叉来着？”
　　“哈哈，”火柴·马龙笑了笑，“看着他们惊掉下巴的样子，难道不好玩吗？”
　　希尔维没有评价他的恶趣味，咬了一口夜翅堡，出神般地咀嚼着。
　　“咳......”火柴·马龙咽下嘴里的汉堡，“你......还想离开哥谭吗？我......也许......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想吧......大概......”希尔维嚼了嚼，“但我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火柴·马龙没有接话，店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在之前确认火柴·马龙就是蝙蝠侠之后，希尔维就知道，自己的计划绝对得不到他的支持。
　　对于现在的氛围，她倒是不意外，两人在沉默中继续咀嚼。
　　直到夜宵完毕，火柴·马龙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和手，这样看起来，他就有点少爷气质啦，希尔维想着。
　　紧接着他从夹克内层将牛皮纸袋拿了出来，放在收银台上。
　　希尔维拿过档案，将手放在档案袋上迟迟没有拿起，“你怎么还在这里？”
　　希尔维并不想在别人面前拆开这份档案，哪怕是写档案的本人。
　　火柴·马龙挠了挠头，再次清了清嗓子，捏着自己耳垂，犹豫再三，开口：“也许，圣诞节......你和......会想要来大宅过圣诞节吗？”
　　希尔维在脑海里，将这句话过了两三遍，才迟疑地开口：“呃，我......我得值班，那天。这段时间请了太多假了，哈森先生会不开心的......”
　　“没有关系......”火柴·马龙僵硬地说道：“本来，我们也要工作，可以放在后半夜再聚。”
　　“我要......”希尔维想了想，手指不自觉在牛皮纸袋上抓了抓，“我要问问他的意见。”
　　“好，”火柴·马龙点点头，“随时欢迎你们回来，你知道的。”
　　耳麦里阿福的声音继续阴阳怪气：“你能将邀请说出口，我已经知足感恩呢，没有关系，老爷。哪怕圣诞节当天，全家没法聚齐，我也并不难过。”
　　“阿福......”火柴·马龙叹了口气，站在便利店门外回头看了看橱窗中希尔维的身影，“我也要继续夜巡了。”
　　说完，火柴·马龙再次消失在小巷之中。
　　直至第二天早晨，希尔维既没有等来马丁内斯，也没有拆开那份档案。
　　轰鸣声并不大，但希尔维能听出来，她转头看向门口，杰森摘下头盔，倚在门口，“发什么呆呢？”
　　“你爸让我们去过圣诞节。”希尔维拿着档案，准备交接下班，随口说道。
　　“啊？”杰森伸出手指挠了挠脸颊，“你宝贝儿也邀请了。她自称是你的宝贝儿。”
　　“史蒂芬妮有时候挺肉麻的，”希尔维搓了搓手臂，说道：“对吧。”
　　“嗯，我也觉得。”杰森下巴抬了抬，“拿上你的东西，下班了。”
　　作者有话说：
　　希尔维吞吞吐吐地说：那个......营养液......可以，嗯......来一点吗......=。=我也想要嘿嘿，明天见。


第36章 随手将牛皮
　　随手将牛皮纸袋扔在茶几上,希尔维蜷在沙发中央，掏出了手机。
　　“想吃什么？”杰森套着围裙，打开冰箱,“还有培根、牛排、生菜、番茄......”
　　杰森报了半天菜名却没有等到回答，抬眼望去,希尔维还捧着手机看个不停。
　　“在看什么？”杰森蹲在希尔维面前。
　　“埃达，”希尔维打着哈欠,“给我汇报昨天红头罩的行踪......”
　　“我也想问了,”杰森揪着希尔维的脸颊，“她不是要去给莱斯利医生打工了吗？为什么还在冰山餐厅门口盯梢。”
　　拍开杰森的手，失败,希尔维只能被捏着脸颊，嘟嘟囔囔：“她说我给了预付款，所以要干满两周,还要给我介绍接班人呢。”
　　“所以你要了吗？”杰森松开她的脸，收回手之前,替希尔维将滑落的头发又顺到了耳朵后。
　　“算了吧,”希尔维一把揪着杰森的领子，恶狠狠道：“难道现在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吗？”
　　杰森举起双手，调笑着说道：“我可不敢。”
　　“哼，”希尔维松开手的同时,整理了一下领子，“做饭去。”
　　“吃什么？”杰森看着她。
　　“反正不吃麦片......”希尔维想了两秒也没有有头绪,不愧是人生三大问题之一，感觉比处理克莱恩还难。
　　“说起克莱恩......”希尔维企图鲤鱼打挺，再次失败。
　　杰森看出她的动作，拽了她一把,成功让希尔维坐了起来，“什么时候说起稻草人了？”
　　“我心里。”希尔维正了正脸色，“还没有他的行踪和救走他的人的线索吗？”
　　“整辆车都被炸毁了，”杰森皱着眉头，“全车随行人员都已经确认死亡。那张扑克上面也没有检查出任何生物线索或是证据。”
　　“你觉得是他么？”希尔维将头埋在杰森的脖颈，声音闷闷的。
　　“也许不是，”杰森无法忽视心中那一丝的别扭，拍拍希尔维的后背，“太......”
　　“太简洁了。”希尔维补充他的话，“干净、利落.......”
　　希尔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能气恼的啃了一口杰森，“有时候，我真讨厌哥谭......”
　　“我知道，”杰森任由希尔维咬着自己，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出生在一座城市，它像一位严苛的母亲，从未拥抱过我，却教会了我如何站立。”
　　“出自哪里？”希尔维抬起头，“所以吃什么？”
　　“我现编的，”杰森笑笑，“你的情绪转换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最终为了表达对现编名句欺骗希尔维的歉意，尽管杰森并不觉得这有问题，但他还是做了麻婆豆腐来慰藉希尔维被欺骗的心。
　　这可不是什么美式中餐，那种勾了厚芡的甜辣酱豆腐，是他自己琢磨出来又经过东区那家中餐馆老板娘的认证和调整之后的菜谱。
　　豆腐在滚水里焯过，捞出来时颤颤巍巍地晃悠着，等它稍稍晾凉，再切成小块。
　　牛肉末在热油里炒到酥香，豆瓣酱还是上次和希尔维一起去亚洲超市时买的。
　　花椒面最特殊，自己用研磨钵碾成粉末，唯独就是这研磨钵之前归希尔维配制试剂时用的，虽然清洁干净了，但杰森还是反复询问，没有磨过什么毒物，把两人毒翻在家吧。
　　希尔维白他一眼，将其他菜端到桌上，没有回答。
　　最后杰森端上来时，红油滋滋冒泡，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麻辣纠缠在一起的香味。
　　“你要守着它到什么时候？”杰森低头咬了一口面包，指了指那个牛皮纸袋。
　　现在开始吃饭了，希尔维将纸袋又
　　放在了餐桌之上，时不时扫上一眼。
　　希尔维没有说话，一味进食，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杰森。
　　“好吧，好吧。”杰森将煎蛋放进希尔维的盘子中，“我错啦，女士。”
　　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杰森主动站起来收拾餐具，将盘子都叠在一起端走，另一只手按上牛皮纸袋，朝着希尔维推了推。
　　“杰森。”希尔维指尖摩挲着纸袋，“一会儿再洗吧。”
　　杰森从厨房探出头来，擦了擦手，坐在了希尔维的旁边。
　　希尔维将密封线一圈圈绕开，拿出了大概20张A4纸大小的档案。
　　第一页，便是她8岁那年圣诞节家中遇袭的案件报告。
　　报告很简洁，因为辛莱克尔家并不是死亡人数最多，也不是死亡现场最惨烈的，更不是小丑停留时间最久的，仅仅是遇袭的六个家庭之一。
　　这改变了希尔维整个人生的10分钟，还不到两页A4纸，便报告完毕。
　　艾伦来不及反抗，几乎是一枪毙命。
　　小丑在赶时间，他没有跟玛格丽特玩上好几轮游戏。
　　唯一多写了几行的是，被掩盖了姓名的女儿吸入笑气后反应异于常人，可经检查后，她其实仍旧受到了笑气影响，血管、心脏、大脑神经......只是她没有笑。
　　希尔维听到了自己心跳声在加速，血液供给集中在了心脏和脑袋，以至于指尖逐渐发白。
　　杰森一点点抠开希尔维握紧的拳头，将两张薄薄的、被捏皱的纸从她手里拿了出来。
　　希尔维抿了抿唇，顺从的让杰森将十分钟从手里抽走。
　　她拿起剩下的18张纸，上面简要的写明了玛格丽特是如何离开中学，不再教书，沉迷于幻想与药物。
　　在艾伦死后的第二年，她们失去原来居住的房子，玛格丽特偷走了学校的储存，企图自己调配药品，甚至被当时的哥谭□□老大法尔科内家族的支线注意到了。
　　希尔维将这行指给了杰森看——哥谭海森堡，下一任绝命毒师，我没有胡说吧。
　　就这样辛莱克尔家从救助名单中走了出来，变成了观察报告。
　　看到了自己如何在街头上求生，扒窃、偷盗、差一点参与了抢劫。
　　带着母亲搬到犯罪巷后，希尔维开始拉扯起家里的生活。
　　白天很忙，得盯梢、跑腿、偷窃......
　　晚上也很忙，承受玛格丽特的抱怨、容忍玛格丽特的哭泣、确认玛格丽特的呼吸......
　　“唔......”希尔维指了指其中一张说道：“火柴·马龙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的。”
　　报告里并没有直接写明接触的事件，可从某一张纸开始，视角更近了，更像是现场经历了。
　　希尔维将事件、报告与时间一一对应，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火柴·马龙。
　　如同之前所说的一样，这是又一场偷窃失败现场。
　　比之前更惨，她被抓住了。
　　希尔维蜷缩在地上，等待着老板的痛殴，脑子还在思考，晚上要如何给玛格丽特弄点安眠药，最近她总是难以入睡，可不能再给她药物替代品了，那东西太贵，但如果希尔维再吃少一点，就要影响白天的行动了。
　　这个时候，火柴·马龙出现了，希尔维没有注意到他是如何跟老板交涉的，总之，犯罪巷最抠门、最讨人嫌的老板——这是来自于史蒂芬妮和其他街头孩子们的共同评价，居然放过了希尔维，推了她一把，让她快滚。
　　希尔维快速翻过了一页纸，上面详细记录了她是如何通过谎报时间、隐瞒实情......来试探火柴·马龙这个身份，然后一一失败的案例，当时这些事情让希尔维充满了挫败感，尽管上面批注了四个字，她很聪明。
　　时间来到了希尔维十四岁，如果这一出戏目需要命名——玛格丽特之死，希尔维宁可这样命名这段时光，也不想要小丑的戏码来标记。
　　她尝试联系我，13通未接来电，可我......我......又来迟了......我很抱歉......
　　14岁的那张纸末端，有两行花体字，像是某人的感想。
　　但，不，希尔维还是坚持那个观点，尽管当时希尔维对他失望了，不过她还是认为，需要抱歉的人只有一个，就像是她对史蒂芬妮说的那样，该说抱歉的从来就不是史蒂芬妮和他。
　　不过，不愿意被收养，没能接通的电话，还是占据一部分原因，0.001吧，希尔维愿意承认的就这么多了。
　　接着往下翻，不得不说，当年的克莱恩伪装得很好，每个人都认为他毫无危害，希尔维想要凭借化学和心理学，彻底击溃笑气和小丑，火柴·马龙在那一页底下写了一句欣慰与祝福。
　　可她的天真和他的想法，止于恐惧毒气袭击哥谭的那一天，希尔维厌倦了，厌倦了与罪恶、阴天、心理阴影作斗争的每一天。
　　报告戛然而止在希尔维退学的那一天，希尔维翻来覆去的寻找、翻看......
　　“你在找什么？”杰森坐在旁边轻柔地说着。
　　“小丑......”希尔维的眼神还是没能从档案中离开，“我在想，我会不会是......受到了他的影响......”
　　希尔维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又迟缓。
　　但杰森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最后一个词，他才开口说道：“那你找到了吗？”
　　“只有两处......”希尔维想了想，认真的说，“可我觉得他没能影响到我，报告里也没有说他影响了我......”
　　“这很好。”杰森毫不迟疑地肯定道：“你总要相信蝙蝠侠的说法，他可是小丑唯一承认的宿敌。”
　　说罢，杰森朝着希尔维张开了双臂，笑着点了点头。
　　希尔维思索了一小会儿，跨坐在他的腿上，和他相拥在一起。
　　杰森只是体贴的无视了，自己肩膀布料逐渐湿润的情况，清了清嗓子，“我还欠你一个回答，对不对？”
　　“嗯......”希尔维的声音再次闷闷的。
　　“我只能说，”杰森再次清了清嗓子，“我和小丑，有场赌局，关乎性命。”
　　“那你赢了吗？”希尔维问道。
　　“不够彻底。”一秒都没有犹豫，杰森如此回答道。
　　作者有话说：
　　来点小情侣贴贴和希尔维生平大事件——PS：出自蝙蝠侠绝密档案，看到就是赚到。=。=感谢宝子们的大力支持，用营养液砸晕我吧，爱你们。明天见。


第37章 不知是谁的
　　不知是谁的手机震动。
　　希尔维和杰森在被子里互相推搡,最后还是杰森凭借着优秀的身体素质，强撑着应付哥谭的冬天，将手伸出了被窝。
　　只可惜,刚按掉那个电话没有多久，不到十秒,它便再次开始震动。
　　杰森揉着脑袋，闭着眼睛坐了起来,尽管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但考虑到两人早上八点到家，磨蹭着做饭、吃饭、看档案，等希尔维睡着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再把希尔维安置好，收拾家里，他的入睡时间来到了下午一点。
　　此刻仅有两个小时的睡眠,杰森摸过手机，看都没看来电联系人,便按了接通。
　　“让她接电话。”女声没有迟疑,猜到了电话这头的人是谁。
　　“你家宝贝儿......”杰森将手机按在希尔维的耳朵上，冻得她一激灵。
　　“走吧。”史蒂芬妮没头没尾说着。
　　“啊？”希尔维终于有些清醒了，“哪儿？”
　　“逛街。买圣诞礼物。然后女孩之夜，明天我们一起回韦恩大宅。”
　　为什么史蒂芬妮的精力还能如此充沛,希尔维痛苦地捂着脑袋。
　　还没等她回复，史蒂芬妮只留下一句,“半小时后来找你。”
　　直接挂断了电话，希尔维随手将手机抛在一旁，准备再眯一会儿。
　　脑子里将信息过了一遍，突然惊坐起身,被子掀开，大量冷空气涌入，杰森也彻底睡不着了。
　　“什么情况？”他的嗓子有些哑。
　　“让我们明天回韦恩大宅。”希尔维呐呐道，“回吗？”
　　“......”杰森闭上眼睛，“回......回吧。”
　　距离半小时之约，只剩五分钟的时候，希尔维终于爬了起
　　来，如她所料，下一秒大门被啪啪拍响。
　　希尔维冲过去打开门，让史蒂芬妮进来等等。然后光速在卧室与盥洗室之间穿梭，洗漱收拾，杰森全程赖在床上，眯着一只眼，观察着希尔维的状态。
　　确认她心情尚可，便再度倒下，只剩下一只勉强支出来的手，挥了挥，当做告别。
　　···
　　“卡珊，这是希尔。”
　　“希尔，这是卡珊。”
　　史蒂芬妮用礼仪小姐的标准站姿，丁字步、双手放于小腹，站在希尔维和卡珊德拉中间，来回介绍。
　　希尔维注视着眼前这个少女，战神之名之前只存在于杰森和史蒂芬妮的口中，如今见到真神，希尔维只觉得人不可貌相，黑色短发、娇小身躯，尽管她周身的气场和希尔维能看到的肌肉线条走向，都在告诉希尔维她的武力值不容小觑。但还是很难想象，她一只手把蝙蝠侠按住的场景。
　　那可是蝙蝠侠。
　　作为一个肢体条件硬伤颇多的人，希尔维肃然起敬，硬邦邦地说：“你好，我是希尔维。”
　　“你好，”少女没有什么表情，点了点头：“叫我，卡珊，就行。”
　　史蒂芬妮一手一个，揽住两人，“好了，多余的话不要说了，直接开始吧！”
　　她摩拳擦掌，“我都好久没有逛过街了，夜班好忙、学业好难......还好希尔救我，不然明天晚饭，我估计得在桌上写论文。”
　　“你，好。”卡珊德拉像是不太习惯使用语言，每一句表达都极其简洁。
　　语言剥夺、发展性语言障碍，最后是非典型语言习得吗？
　　曾经歹毒涌入大脑的知识，在此刻再次得到应用。
　　希尔维甩了甩头，将学术判断抛之脑后。
　　“也还好吧，总之，不算难。”希尔维对卡珊德拉简单直白地夸奖没有什么抵抗力，语气更加冷硬的回答道。
　　三人边说边走，在店铺中不断穿梭。
　　突然，卡珊德拉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旁边的书店，指了指：“进去，一起。”
　　希尔维视线在书店橱窗的简短停留，被她轻易地察觉了，向来是自己观察别人，这还是第一次有这种近乎裸奔的感觉。
　　“很敏锐吧。”史蒂芬妮将脸放在希尔维的肩膀之上，轻声说道。
　　“嗯，”希尔维点点头，“很厉害。”
　　卡珊德拉站在书店门口，门被推开了一半，见两人迟迟没有跟上，疑惑地回过头来。
　　“来啦来啦。”史蒂芬妮双手搭在希尔维肩上，推动着希尔维向前迈去，“其实我真不爱逛书店，但没办法，家里有对爱情鸟，对于在这里筑巢有格外的执着。”
　　卡珊德拉先是歪了歪头，但看了看希尔维后，她又理解般的点头。
　　希尔维独自站在书架前方，迟疑地想着，圣诞节礼物，还是要送书吗？
　　反正史蒂芬妮也讲解了，大家只是随机交换礼物，并不需要一一赠送，买什么都行。
　　去年提姆甚至往圣诞树下放过他键盘中多余的备份键帽，被热爱节日传统的棕熊狠狠制裁。
　　很难说，制裁是因为礼物本身，还是因为提姆在键帽外包了三十层包装纸，当然迪克真的一层层拆开这件事，也是提姆意料不到的。
　　装作互不知道彼此消失了一小段时间，三人最终在咖啡馆汇合，对放置在各自脚边的购物袋闭口不谈。
　　“你，朋友，很多。”卡珊德拉看着服务员将点单物品一一摆放，然后离开，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还好吧，只是见过几面。”希尔维显然知道她在说什么，稍微解释了一句。
　　史蒂芬妮有些疑惑，却没有多言，在菜单终于上齐之后，她先是一顿拍拍拍，在满足的将它们全部吃进了肚子里。
　　···
　　“终于，”芭芭拉打开了门，塔楼之上一整层都是她的住所，“我以为你们忘记我的存在了。”
　　史蒂芬妮将替她买的购物袋放在芭芭拉的脚边。
　　“你好，第一次正式见面吧。”芭芭拉伸出了手，笑得格外温柔，“我是芭芭拉。”
　　“A.K.A神谕，”史蒂芬妮在一旁补充着，“哥谭监控之王。”
　　“别，”芭芭拉嗔怪地睨了她一眼，“总之，叫我芭芭拉就行。”
　　希尔维望着史蒂芬妮，明白她的用意，大家总觉得史蒂芬妮大大咧咧，但希尔维知道，如果她体贴起来，这个世界将没有人可以超过她。
　　害怕第二天圣诞晚宴，希尔维会感到尴尬，史蒂芬妮率先组了一个局。
　　也许成为义警不仅需要极强的身体素质，还需要大概比常人多两个的胃，希尔维在心中感叹着。
　　看刚刚才吃下蛋糕、马卡龙、曲奇......总之一大桌下午茶的史蒂芬妮，现在正缠着芭芭拉点外卖。
　　包括但不限于，披萨、汉堡、薯条、鸡翅......一系列，在希尔维看来热量高、分量足的垃圾食品。
　　等到一切都准备充分，芭芭拉催促着几人换好睡衣。
　　但可惜，女孩之夜还不能正式开始。
　　尽管夜翼今晚就从布鲁德海文归来，所以搅局者得以顺利请假。
　　但神谕仍旧是蝙蝠家的信息中心，她在后方的信息集散点坐镇，至少要弄完前半夜。
　　于是搅局者和遗孤主动接过了一些简单的信息工作，配合神谕的安排，争取尽早完成今晚的夜巡。
　　希尔维看着她们忙碌的样子，突然想起了杰森。
　　她悄悄退出房间，来到阳台，给杰森打了一个电话。
　　“哈喽，这里是每天熬夜，仍旧执勤，没有休息的红头罩。”杰森的声音伴随着呼呼风声传来。
　　“我觉得我还是得跟你说一声。”希尔维小声说着。
　　“说什么？”杰森并不疑惑，但配合的问道。
　　“关于杀死一个人的计划。”
　　“嗯嗯。”
　　“很多人想要参与进来，可我不想。”
　　杰森没有着急回答，也没急着询问。
　　“我有祛除他身上酒神因子的办法了。”
　　希尔维再次，确认的看了一眼手机短信，艾薇将孢子更加详细的信息，写的明明白白发给了她。
　　“那很好，也许我可以动手，”杰森那边传来枪声，又很快弱了下去，只剩下一些混混的呼救声，“本来我就有必须动手的理由。”
　　“不，”希尔维加强重音，“我，我们也有必须动手的理由。”
　　“好吧好吧。”杰森没有强求，“如果有需要，随时。今晚不需要我来接你？”
　　“嗯，”希尔维轻轻点头，也不管杰森是否能够看到，“史蒂说要一起聊天。”
　　“嗯哼，”风声依旧，杰森的声音伴随着些许喘息，“那么明天见，爱你。”
　　“明天见，”希尔维轻声说，“爱你。”
　　待到电话挂断，希尔维重新迈入房间，迎接她的是史蒂芬妮谴责的眼神。
　　但不等她发言，芭芭拉便率先开口了：“超大杯混合冰淇淋奶昔，谁想要？”
　　“我！”史蒂芬妮举着手，高声呼喊，同时她举起卡珊德拉的手，“卡珊也要！希尔维需要四倍辣鸡翅。”
　　希尔维注意到芭芭拉，给了她一个了然并且鼓励的眼神，这让她心中有了一点点罪恶感，不过真的让人很纠结，被姐妹们误会是恋爱脑，还是被姐妹们看穿即将犯罪，到底哪个选项比较好？
　　不过此刻由不得她继续纠结了，史蒂芬妮举着鸡翅，呼叫她即刻登场，夜谈会必须马上开始，史蒂芬妮等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太热了，好想过冬天哦。=。=明天见


第38章 哪怕是如今
　　哪怕是如今坐在韦恩家的沙发上,和布鲁斯·韦恩面对面无言，希尔维仍旧不习惯。
　　她将手从膝盖上挪走，又放回,看起来比之前炸实验室时，更像是面对校长批评的学生了。
　　“您好,”把日益稀疏的头发梳理得十分整齐的英伦管家微微欠身，“希尔维小姐,请原谅某人的不善言辞。”
　　“或许红茶,您喜欢吗？”他将托盘上的精美茶杯轻轻放在希尔维面前，旁边还放着三层托盘的小甜品。
　　当布鲁斯·韦恩的手伸向顶层某个曲奇样的小饼干时......
　　“咳咳。”管家状若无意的一声咳嗽，让布鲁斯收回了手。
　　布鲁斯也跟着清了清嗓子,将手握成拳掩着嘴巴，轻咳两声：“所以，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不是这个。”阿尔弗雷德悄声说道。
　　“额,”布鲁斯又挠了挠脸，“你......”
　　“也不是。”阿尔弗雷德隐晦地瞪了布鲁斯一眼,“很高兴您能来参加我们的圣诞晚宴,以及，也许您会有些忌口或是偏好吗？”
　　阿尔弗雷德伸出手，邀请希尔维去参观一下大宅，顺便聊聊天。
　　窗外砰砰作响,距离大宅不远处的树林中甚至冒出几缕黑烟，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在树丛中穿梭。
　　希尔维回忆起半小时前,刚刚抵达韦恩大宅时的场景。
　　不过这还得从昨晚说起，谁都能明白吧，姐妹夜话这种事情，嘴上说着谁再说话,谁是狗。
　　但总是安静不到十分钟，就会由一声带着人类口音的狗叫，重新开始话题。
　　从儿时经历到恋爱工作，天南海北一通乱聊。
　　希尔维感觉昨晚说的话，比这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尤其是当时间来到后半夜，芭芭拉不知从哪里摸了几瓶基酒出来，开始调酒以后，话题完全无法再控制。
　　聊到所有人都嗓子干哑，芭芭拉的塔楼才终于安静了十分钟，然后意想不到的、超级小声地小狗叫唤，由卡珊德拉发出，史蒂芬妮甚至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她。
　　最终大家一致决定聊通宵吧。
　　于是到了今天，昨晚明明没有参与夜巡，却精神萎靡还来的最晚的女孩们，得到了小孩哥的嘲笑与吐槽。
　　史蒂芬妮摩拳擦掌想要给他一点名为姐姐的教育，却没能完全压制。
　　她大叫着，呼叫卡珊德拉加入阵营，不小心将抱枕扔到了迪克的脸上。
　　上一秒还在跟希尔维道谢，感谢整理了他留在哥谭的安全屋，并自我介绍的迪克，下一秒跃上吊灯，手中挥舞着两个抱枕，从天花板上发动了对史蒂芬妮的报复。
　　随着达米安打翻了提姆的咖啡，迪克闪避了史蒂芬妮投掷的抱枕，砸在了杰森的后脑勺上，全家大战一触即发。
　　希尔维别说肢体了，如果没有五感精密化，甚至视线都跟不上这些义警们的节奏，最终选择在沙发上坐下，平静地询问道：“你不管管吗？”
　　布鲁斯从拿反了的报纸后面，悄悄露出一双眼睛，回答道：“唔......”
　　但随着阿尔弗雷德从厨房中走出来，他的表情和语气瞬间变得正气凛然：“快住手！”
　　只可惜，除了达米安停滞了一秒以外，别的孩子们都没有理会他的话语。
　　最终还是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让孩子们去参与一项韦恩家族持续已久、从今年开始的传统——自己去伐一棵松树，然后将它装饰为圣诞树。
　　出于对希尔维的充分认知，她被杰森和史蒂芬妮制止了参与这项活动，于是她先是与布鲁斯·韦恩面面相觑，此时此刻又跟在阿尔弗雷德身后参观韦恩大宅。
　　“您直接叫我阿福就好。”英伦绅士身姿笔挺，在前方带路，简洁且通俗易懂的介绍着这幢大宅中的故事。
　　“噢，这应该是布鲁斯老爷最喜欢的书橱。”阿福看向一个宽大厚实的书橱说道，他悄悄地将食指放在嘴唇上，“他小时候玩捉迷藏，总爱躲在这里。”
　　紧接着希尔维也得知了迪克最爱的麦片口味和体操动作、杰森过去总喜欢将食物藏在床底、提姆的巢穴总是充斥着混乱与规律、达米安热爱的花圃造型还有动物训练......
　　“女士们的爱好总是那么琢磨不透，”阿福理了理领结，站得笔直：“不过，史蒂芬妮小姐热爱紫色，这个并不需要我多嘴。卡珊德拉小姐的爱好是芭蕾，如果您想给芭芭拉小姐赠送礼物，可以挑选一款好看的耳机，她总是不嫌多的。”
　　希尔维点了点头，将信息记在心里。
　　“而我曾经和杰森少爷一起收集过很多初版书，”阿福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来，和蔼地笑道：“那么您呢？”
　　希尔维张了张嘴，吭哧了一会儿。
　　但阿福并没有一直盯着她看，继续朝前面带路，同时介绍今晚的菜肴，“烟熏三文鱼配烤面包片作为前菜，汤品方面，我准备了两种，栗子浓汤或是龙虾浓汤......”
　　在阿福说话的间隙，希尔维终于完成了自我纠结，“书、香薰或是实验室用品。”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还好是阿福，他了然地点头，“感谢您的慷慨，那么这份礼物，希望能够符合您的喜好。”
　　说罢，他就像是从异次元空间里，掏出了一本旧版精装的《科学怪人》，朝着希尔维递了过来。
　　“呃，”希尔维有些迟疑，但这个版本是她没有的，看着面前老人鼓励的眼神，她还是接了过来，小声地说：“谢谢，我很喜欢。”
　　“那么，”阿福引着希尔维朝楼下走去，“让我们看看，这些精神旺盛的孩子们都做到什么程度了。”
　　···
　　偌大的客厅里，树立着整整三棵刚刚被砍伐的松树。
　　“明显我们的形态比较优美！”史蒂芬妮站在其中一棵面前，同另外两组据理力争。
　　“TT。”达米安别过头，不屑一顾。
　　“我们这棵多旺盛、茂密......”迪克指着他和达米安共同的工作成果，陶醉地夸赞，“生命力最强！”
　　“呵，”杰森不想参与谁砍的树最好这一环节，但他同样不愿意让迪克和达米安得意忘形，“那还不是被你们砍伐了。”
　　提姆已经在一旁昏昏欲睡，显然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很快，这群成年或未成年的义警们吵嚷作一团，音量几乎要将房顶掀开。
　　就在他们又要把语言矛盾升级成肢体冲突时，阿福踏下最后一级台阶，举着托盘，清了清嗓子，“我想我们应该有共识，那就是圣诞树需要一点简单的装饰。”
　　“如果你们希望，”他再次看了一眼倒拿报纸装死的布鲁斯，“老爷会很开心为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看着布鲁斯被孩子们掩埋，阿福只是挑了挑眉，“失陪，希尔维小姐。大约在十五分钟后，准备用餐。”
　　感觉阿福可以同时饲养一百只比格、一百只鹦鹉和一百只驴。
　　希尔维敬佩地看着阿福迈入了厨房。
　　“弗兰肯斯坦？”杰森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躲在希尔维坐着的单人沙发旁边，“正好是我也没有的版本。”
　　“嗯，”希尔维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木屑，“那可以一起看了。”
　　···
　　晚餐的菜肴极其丰盛，除去给希尔维预告了的前菜与汤品，主菜中的烤火鸡配蔓越莓酱，让希尔维极其惊艳，她从来没有吃过处理得如此完美的烤火鸡。
　　惠灵顿牛排、蜜汁烤火腿、面包卷、约克郡布丁......这些精心烹饪的佳肴，赢得了整个餐桌的一致好评。
　　更别提阿福甚至照顾到了每个人的口味，达米安的素食选项、杰森格外喜欢的肉馅饼、提姆最爱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连圣诞节标志性的饮品——蛋奶酒，都有含酒精和无酒精两个版本，同时饮品还有热红酒和苹果西打......
　　杰森凑在希尔维耳边，“阿福说他毕业于霍格沃兹。”
　　史蒂芬妮则在希尔维的另一侧点头，“我反正信了。”
　　我也信了，希尔维在心中悄悄认同。
　　只可惜来不及到拆礼物环节了，毕竟部分罪犯并不会因为到了节假日而选择消停。
　　他们原本就是预计晚饭后，开始夜巡。
　　第二天早晨再次集合，拆完礼物，正好各自回去补觉。
　　希尔维也没有打算跟哈森先生请假，吃完晚饭，正好可以去换班。
　　她坐上摩托，同义警们挥挥手，众人的礼物她已经在阿福心照不宣的眼神下，悄悄放到了他们偏好的位置，写好了名字。
　　都是一些基于希尔维对他们浅薄认知的小礼物，比如迪克的超级劲爆跳跳糖薄荷巧克力麦片，希尔维真的不认为会有人类喜欢这个，但杰森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他的原话是：“不用担心这是一场味觉犯罪，迪基鸟从舌头到大脑都已经全部坏掉了，他爱死这些了。”
　　而用作交换的那一份，则放在杰
　　森和提姆装饰的那颗圣诞树下，让它静静等待。
　　拍了拍杰森的腰，示意他自己已经坐稳啦。
　　摩托的灯光化作一道残影掠过城郊，没花多少时间，便利店再度出现在希尔维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来点温馨日常，因为新的风暴即将出现，大概吧。嘿嘿，请把阿福是神，打出来。谢谢观看。=。=明天见


第39章 杰森将早已
　　杰森将早已准备好的圣诞节礼物,交给仍旧在便利店中的哈森先生和维克后，挥手告别，跨上摩托。
　　希尔维目送他离开,即将转弯的时候，杰森在头盔上点了点,红色涂层由内向外覆盖包裹，乍一看就像是灯光映照。
　　哈森先生拆开礼物包装,一套枪械保养工具,他撇撇嘴：“帮派小子还怪讲究的。”
　　轻轻盖上盖子，哈森先生把工具放在了自己的猎枪旁边。
　　“啧。”维克朝希尔维使了个眼色，“臭老头嘴硬！”
　　他将收到的手套戴上,举高两只手，希尔维会意地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哼。”哈森先生吹胡子瞪眼打断两人,看着希尔维穿上了围裙，“我还以为你得在他家过完圣诞呢,已经准备扣钱了。”
　　“刚刚还在念叨你。”维克刮掉了胡须,现在的他看起来年轻多了，笑了笑说道：“呜呜，寂寞了吧，老哈森。”
　　“闭嘴。”哈森先生将临期食品放入框中,往外面搬运，同时瞪着维克：“还不快过来帮忙！”
　　在便利店和哈森先生、维克,度过圣诞节，已经是希尔维习以为常的老传统了。
　　不出意外的话......
　　果然，来了。
　　奥莱特连连往旁边跨了两步，闪开了搬着大箱子的哈森先生和维克,进入店中。
　　奥莱特经常选择在节假日值班，空闲的间隙也回来店里跟大家打个招呼，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个人在家，还不如一个人在部门，还能够溜出来找你们。”
　　“更何况还有三倍工资，和节假日值班奖励。”他举着手指，冲着来偷东西的小孩们说着。
　　看着小孩们流露出艳羡的目光，顺势劝他们回归学校，能够顺利毕业，找一份正经工作，可比在街上混强多了。
　　这是往年的景象，刚发生完恐惧毒气袭击事件一周多，街上没有往日热闹，连抢劫犯都比去年少了三分之一。
　　奥莱特也没有如之前一般西装革履，毕竟手上还有绷带，穿得太紧身，并不舒服。
　　难得看他穿着套头卫衣，外面还披了一件黑色羽绒服，迈步进来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三倍浓缩？”希尔维看了一眼他的状态，按照惯例，他睡眼惺忪时，总是会点三倍浓缩。
　　果不其然，奥莱特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转身迈向货架，准备挑一挑值班食物。
　　维克去后巷放置完鸡胸肉、鳕鱼条之类的临期食品，看着喵喵叫的猫咪们，攻陷了供给食盆。
　　“小橘还是不让碰！”维克嘟嘟囔囔，谴责的目光投射到希尔维身上。
　　希尔维无动于衷，甚至有些诧异：“你管它叫......小？”
　　随后维克看到奥莱特，他翻了一个白眼，“又骗公司钱啦？”
　　“哪有，”奥莱特回怼，“我明明也在值班？”
　　维克从仓库中把大都会小孩的礼物拿了出来，“呵，在这里值班？”
　　“来得正好，”维克把礼物在柜台上一一摆好，“你拿走！”
　　“是当时的小孩自己做的礼物。”希尔维指了指奥莱特的手。
　　“哦哦。”奥莱特拆开一袋饼干，放入嘴里，轻轻咀嚼着，没有说话。
　　大家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很快，店里就只剩下理货的声音，以及小电视中传来的动静。
　　新闻的视角聚焦在哥谭的上城区，灯光璀璨，不算喧哗，至少看起来很热闹。
　　小孩们围绕在商场的圣诞老人旁边，要求合影和索要着礼物。
　　旁边等待着的父母，一个个也打扮得光鲜亮丽，整洁大方。
　　哈森先生倚在柜台上擦了擦汗，目光只在电视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挪走，嗤笑一声：“市长还是一如既往......”
　　“只要发生了大事件，”维克接嘴，“就要安排一次新闻炒作，证明哥谭有多么的无害，哈！”
　　奥莱特还在吃着饼干，没有搭话。
　　希尔维直接在货架上，拎过来几瓶啤酒。
　　她本想利用桌沿和掌心，利落的打开瓶盖，却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哈森先生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伸手接过啤酒，实现了希尔维想要达到的效果。
　　“感谢哈森先生，”希尔维声音没有起伏，眼里却满含笑意，“请我们喝酒。”
　　“嗯？”哈森先生眉毛要上挑到发缝里了，粗声说道：“我什么时候......”
　　维克举着酒瓶，撞了一下希尔维手里的那瓶，高声呼喊：“感谢哈森先生，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奥莱特紧随其后，也跟着拿起酒瓶，“感谢哈森先生。”
　　壮硕的老头握紧了拳头，眼前的三个年轻人可丝毫不害怕，嘴角上扬的看着他。
　　最终哈森先生还是松开了手，握紧了酒瓶，嘴角朝下，满脸不开心的小声说道：“圣诞节快......”
　　“圣诞节快乐！！！！！！”
　　尖利的声音从电视中传来，一个满身血痕的小女孩，光着脚跑入了镜头，她大叫着说出了那句话。
　　没有一丝停顿，就在那句凄厉的祝福之后，小女孩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那颗该死的！绿色的！脑袋！
　　在希尔维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画面抖动摇晃着，四周的人手足无措，不安地确认着环境，有些家长挤进入群，抱回自己的孩子，开始远离这里的环境，无视市长秘书的高声呼喊。
　　“镇定！一个发疯的小女孩而已。”市长秘书的发丝有几缕散落在额前，比发丝更惹眼的是密密麻麻豆大的汗珠，他随手掏出手帕擦了擦，“不要离场。市长还没有讲话......”
　　周围的人群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来，这是个外派来的市长秘书，呵，外地佬。
　　哥谭人都知道那种笑意味着什么，谁会搭理一个外来市长秘书的无力安抚。
　　除了站在原地笑个不停地小女孩，很快，至少镜头画面中就只剩下了市长秘书。
　　“勇敢的摄像小哥？”维克不自觉地说道，“果然......”
　　穿着长风衣职业套装的红发女人走入了画面，维姬·维尔——那个有名的调查记者。
　　现场直播的信号中，希尔维甚至能听到摄像小哥发抖的声线，小声叫着维姬快回来。
　　精密化的五感向来不挑时候。
　　但那个女人只是兴致勃勃地闯入画面，走到小女孩面前，她的眼珠转动着，很快定格下来。
　　“圣诞、笑气、小女孩。”她的语调高昂，确认着小女孩的脚印，沿着小女孩过来的路，向远离灯光的昏暗处走去，嘴里念叨着，哥谭过往以来，圣诞节的超级反派袭击事件。
　　“啊哈！”维姬·维尔一手举着话筒，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倒地的一男一女。
　　就五官、瞳色和发色来看，毫无疑问，小女孩绝对和他们有着血缘关系。
　　维姬·维尔皱着眉头招手，示意摄像拍近一点，“这可是一手素材！！”
　　她撇开话筒，朝着摄像强调。
　　过了两秒，摄像终于对焦完成。
　　“致命伤都是枪伤。”维姬·维尔半蹲在尸体面前，仔细研究。
　　倒地的男性身上有着很明显的枪伤，三处......
　　而那个女性，金色长发，捂着肩膀，苍白着脸......
　　但和希尔维记忆中不同的是，这位玛格丽特显然没能存活下来，她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胃里像是坠了一块巨石，嗓子里也堵着一块，还有背部、肩膀、大脑......
　　希尔维几乎要忘记呼吸，直勾勾地盯着小电视上的画面。
　　她在恍惚中觉得这个画面和记忆中又模糊又深刻的那一段，快要一模一样了。
　　“呼吸！”哈森先生厉声呵斥。
　　不知是呵斥的作用，还
　　是镜头正在逐渐拉远，让希尔维的意识从现场，又回到了店里。
　　她小小地喘了一口气，酒瓶放在柜台上，磕出重重的声响，随后她又拿起酒瓶，猛灌两口，另一只手才缓缓松开，掌心上是整整齐齐的、深陷进去的月牙形状。
　　哈森先生别过头去，不再看向希尔维，嘴里嘟囔了一句。
　　希尔维没有听清内容，但从侧脸的角度，她能看到哈森先生的嘴唇动了几个音节，像是某个日期。
　　奥莱特不知何时，将饼干捏得粉碎，掉了一地，手指微微抖动着，不住地在柜台上敲击。
　　而维克则站在一旁静静关注着她和哈森先生，直到明显的，希尔维意识回笼，维克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拉远的镜头中，维姬·维尔对着镜头兴奋不已，她风衣中的对讲机信号并不好，滋滋作响。
　　但仔细听：“加上商场......六个......家庭遇袭......模仿作案？”
　　明显是警方通讯频道，里面还在汇报各个遇袭家庭的地址，维姬·维尔显然不愿别的记者或电视台捷足先登，紧急打着手势，让摄像小哥中断直播。
　　但直播并不是被主动中断的，画面没有变为雪花点，黑屏之后，荧光绿色的字体像是融化的蜡烛。
　　“圣诞节快乐！”
　　“哈！哈！哈！”
　　希尔维死死盯着那行字，没有移开目光。
　　然后她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40章 “很好！”
　　“很好！”
　　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飞速掠过摔在地上那名女士的同时，一只手将她扶起，另一只手发射钩爪,将前方抢了钱包逃走的飞车党拽倒在地。
　　腾空飞起的钱包被遗孤接住，搅局者正在确认被抢夺的女士有没有受伤,把钱包归还给她的同时，遗孤已经绑好了飞车党,单手提溜起来,送往了下个路口的警察局。
　　“谢谢！”抱着失而复得的钱包，女士高声呼喊着：“圣诞节快乐！”
　　“很高兴为您服务，女士！”搅局者单手放在胸前,行了个礼，“圣诞节快乐！”
　　“好极了！”搅局者在通讯频道里给自己打气，“虽然圣诞节也还在工作,至少这......这挺有意义。”
　　“送到了吗，那个人？”搅局者紧接着在频道里说道：“真该给她起个代号,保密原则嘛,不然谁知道我说的是谁呢。”
　　但实际上谁都知道，搅局者在说谁。
　　“到了。”红头罩正式上线，“东区归我，其他你们随意。”
　　“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到的那个口味。”夜翼欢快地跳跃着,“便士一答应我，明早给我泡,有谁想要一起吃吗？”
　　没有人搭理大哥，大哥非常伤心，发出了呜咽。
　　“我不吃。”罗宾斩钉截铁，在夜翼发现礼物的时候,就已经跟他炫耀过一遍了，他知道那是什么口味。
　　“什么？”红罗宾有些疑惑，“你的圣诞礼物吗？”
　　“哕！”红头罩毫不迟疑地干呕一声，“超级劲爆跳跳糖薄荷巧克力口味，建议你尝尝，也许比咖啡提神。”
　　“便士一！”夜翼呼叫道，“红罗宾也要......”
　　“谢谢，”红罗宾赶忙打断他的话，“我就不用了。”
　　红罗宾想了想自己的礼物，是一套红黑主题的定制键帽，觉得希尔维的品味挺靠谱，没想到夜翼的竟然如此可怕，不，不如说是夜翼太可怕了。
　　“便士一。”蝙蝠侠低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频道瞬间安静，“我也不要。”
　　“哈！”搅局者大笑一声，“真是难得，这就是圣诞节的魅力吗？”
　　“哑巴也能开口讲话？”红头罩跟她一唱一和。
　　确实，尽管平时夜巡，聊天频道都不会安静，可要让蝙蝠侠都参与进来，只能说还是圣诞节的魅力吧。
　　心情尚可，于是傻子市长特意安排的电视直播看着都不那么让人心烦了，满大街的电视都是这个画面，连夜巡的义警都避免不了接受洗脑。
　　所以当再次收到一句与画面中重叠的，愉快的“圣诞节快乐”之时，这份愉悦才会下降得如此之快，令人难受。
　　直到维姬·维尔催促摄像小哥关闭直播之前，聊天频道再没有一句话语。
　　大家沉默的接入警方通讯，分别赶往了六处受害家庭的地址。
　　跟当年不同，此次受到袭击的家庭，没有生还者，包括那个出现在直播中的小女孩。
　　在笑气发作后，很快出现多处内脏衰竭，根本来不及施救，便已经停止了呼吸。
　　搅局者简短地汇报着，带来的是更加漫长的沉默。
　　关键这六处是同时遇袭，从受害者的遗体、小孩的笑气发作时间，还有零星的监控拍下了部分模仿犯潜入的身影。
　　是的，模仿犯，不论是警方还是蝙蝠家暂且认为此次的血案更像是小丑崇拜者的行动。
　　他们精心挑选了六个家庭，进行全面且快速的绑架袭击，更想要的是造成当年一样的案件结果，并且不要被抓住，并非一比一复刻。
　　毕竟当初的案件详细情形，在当时还是警长的戈登全力主张下，没有对媒体和公众进行公开。
　　第一个家庭，在犯罪巷，红头罩踏入那栋破旧的公寓楼，父母被开枪袭击而亡，男孩因为笑气发作，失去了生命体征。
　　“我们都需要一个理由，这就是你的！”
　　第二个家庭，罗宾站在化学工厂池边，丈夫被推入池中，妻子和孩子倒在化学池旁边，没了呼吸。
　　“只需要糟糕的一天，再理性的人也会变成疯子。”
　　第三个家庭，搅局者闯入脱口秀现场后台，主持人一家遭遇了致命处的捅刺，旁边是油漆喷涂的语句。
　　“直播开始了，而主角永远是我！”
　　第四个家庭，夜翼回到童年的记忆点之一，死者是废弃游乐场的管理员，夫妻被绑在操作室里，行刑式处决，而女儿则被捆在过山车上，在即将停靠的位置，被一根钢丝割破了喉咙。
　　“笑一个吧，这只是个游戏。”
　　第五个家庭，神谕调出了完整监控，毕竟事情就发生在新生儿监护室，护士夫妇遇害，他们没有孩子，但他们被人处决于一屋子的新生儿眼前。
　　“你从未拥有过更好的东西。”
　　第六个家庭，搅局者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大家通过直播都看到了，唯一需要补充的是，这个家庭的丈夫是一位工程师，妻子是一位化学老师，他们有一个八岁的女儿。
　　这是神谕迅速根据面部识别查出来的市民信息。
　　这个现场的信息来源于直播字幕，在圣诞的祝福以及哈哈大笑之后，浮现出了一句新的句子。
　　“有些孩子会笑，有些则不会。”
　　所有内容都被呈现于眼前的屏幕之中，芭芭拉下意识的看向了塔楼门口，又赶紧回过神来。
　　“红头罩。”神谕尝试在通讯频道中呼叫杰森。
　　全城直播中，再现圣诞节经典血案。
　　特别是在恐惧毒气事件之后，市长刻意地想要通过在圣诞节的直播，渲染哥谭如今一片和平，这就意味着，转播的频道足够多，制造的恐慌也会足够巨大。
　　在神谕的界面中，只能看到蝙蝠侠朝着阿卡姆精神病院赶去。
　　红头罩退出了公共频道，他知道自己和希尔维发生过什么，也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于是在郊区的植物园中，杰森看到了在毒藤女、小丑女和杀手鳄簇拥下的希尔维。
　　他和希尔维交换了一个眼神，还好......
　　···
　　杰森的登场，其实并没有太超出希尔维的意料之外。
　　毕竟她已经充分坦白和暗示了自己和哥谭反派中的联系。
　　而且她和艾薇、哈莉之间的关系，几乎就被放在明面之上，她相信这件事情已经被蝙蝠侠做成了表，在家族的资料库中。
　　但他在第一时间赶来，还是让希尔维有些感动和冒犯，特别在于他问的第一句话.
　　“你们阿卡姆那边的人，有发现小丑越狱吗？”
　　“他还在里面哦。”哈莉用食指卷着发尾，漫不经心地说道：“宝贝儿。”
　　该死的前男友没死，还住在单人间里搞事，过得不差的样子，让哈莉难得少了几分玩闹的神情。
　　“是吗？”红头罩一秒都没有迟疑，“这手笔和感觉不太像啊。”
　　艾薇扯着嘴角上扬了一下，挥挥手，她身后热带植被巨大的叶片挪开，露出九
　　个监控显示器。
　　画面中，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大门、走廊、病房门口除了场景本身，没有别的人出没。
　　希尔维忽然紧皱眉头，快步走到显示器面前仔细查看，歪了歪脑袋，点了点那个病床掀开的被子画面，还没等她开口。
　　“唔，”哈莉凑了过来，将脑袋放在希尔维的肩膀上，“我家亲爱的呢？不会真让那老鼠跑出来了吧？”
　　红头罩也走了过来，不经意间挤开哈莉，站在了希尔维和哈莉的中间，无视哈莉瞪他的眼神，目光在监控画面中不断搜寻。
　　最终他伸手指向偏僻天台的一处监控，放大再放大，一个尖耳朵黑影，拖着一根绳索，低着头，嘴巴一开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绳索的底部缀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绿头发人形物体，扭动着身躯，看起来毫不在意自己即将坠楼的处境。
　　“在这里。”红头罩说着。
　　确认了希尔维的精神状态和小丑的行踪，红头罩此刻非常想揪出在圣诞节犯下这六起案件的人，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走？”艾薇操纵着植物，挡在了入口大门处。
　　杀手鳄也直立起身躯，站在红头罩面前，形成一道笼罩着他的阴影。
　　“这里的派对，”哈莉举着球棒指指点点，“可是需要入场券的。”
　　红头罩没有任何防备的架势，只是抱着胳膊看向了一直沉默的希尔维。
　　希尔维一直在脑子里和系统计算着一切的概率，尽管小丑仍在病房当中，但你如果现在出门采访哥谭市民，这次直播发生的事情，你们觉得跟小丑有关吗？
　　有一部分人会选择回避问题，闭口不谈。
　　有一部分人会冲着镜头哈哈大笑，竖起中指。
　　还有一部分可能会用疲惫的嗓音告诉你，你他*的傻*，***，你用脚趾头想想，除了他，还能有谁？
　　更何况，希尔维点开手机，上面是之前收到的陌生信息。
　　一张三口之家的照片，照片上的面容是今晚电视直播中三位受害者的长相。
　　下面是留下的文字信息——让我们来玩个游戏。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41章 游戏？希尔
　　游戏？
　　希尔维在嘴里轻轻咀嚼这两个字,粘稠、浓缩的液体好像从胃里翻涌向上，烧灼她的气管，带来阵阵恶心。
　　“围裙！”哈森先生黑着一张脸,低声咒骂道：“这该死的圣诞节！你......注意安全。”
　　希尔维脱掉围裙，放在柜台上,朝外面走去。
　　维克和奥莱特仍旧沉默地注视着已经是雪花屏的小电视，手中紧紧捏着酒瓶,没有对希尔维和哈森先生的对话有任何的疑问。
　　同样的沉默,此刻正将红头罩包围。
　　【我们需要更多讯息。】
　　“他是来找我的。”希尔维压下那股恶心感，继续说道：“我想跟他谈谈。”
　　“单独的。”她领着红头罩朝植物园外面走去，然后冲着跟上来的哈莉,继续补充道。
　　艾薇确认般对上希尔维的眼神，随后轻搭上哈莉的肩膀，制止了她如小狗般跟随的动作。
　　杀手鳄向来懒得管这些弯弯绕绕,他只需要按自己的感觉判断，什么时候出手即可,对于这些谈话,他向来嗤之以鼻。
　　哥谭作为一个工业化非常完备的城市，向来是看不到什么天空与星星的，哪怕是在城郊的植物园附近。
　　云雾笼罩、灰蒙蒙的，亦或者是,淅淅沥沥、阴雨连绵，这都是所有人对于哥谭的一种共识。
　　站在植物园门口,看着不知什么时候下起来的小雨，杰森脚步顿了顿，希尔维有些不明所以，伸手捣了捣他的后腰,“别堵在门口。”
　　下一秒，又是那个神奇的装备腰带，杰森从里面突然掏出了一个折叠起来的什么东西，撑开在希尔维的头顶，居然是一把伞。
　　他配合着希尔维的步伐朝外面走去。
　　希尔维挠了挠脸颊，甚至能听到身后不远处哈莉重重的跺脚，以及一声阴阳怪气的“哼！”
　　杰森熟稔地避开了那些植被茂密的地方，朝着公路方向走去。
　　雨滴落在伞面和他的肩头，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大。
　　希尔维将手放在杰森的手上，默默将伞柄推正了一点。
　　察觉到杰森又不自觉地倾斜回来，她将手直接覆盖在战术手套上，控制着伞的角度。
　　两人默默无语，回到了杰森停车的位置。
　　杰森举着手，将伞固定在希尔维的头顶，转过身靠在摩托车上。
　　希尔维缩在伞下，离杰森很近，雨越来越大，雨声能够掩盖很多声音，也可以清洗掉许多痕迹。
　　杰森扫了一眼其他人询问他情况和位置的消息，没有回复任何一个，哪怕搅局者扬言要带着遗孤来揍他。
　　唯有神谕的消息瞬间弹出几十条，全是和现场相关的信息，他快速浏览了一遍。
　　最后一条，与案件关系不大，以芭芭拉的口吻发的，“不要冲动，你俩都是。”
　　“神谕把案件情况同步给我了。”杰森没有沉默太久，为了避免那些东西跑掉，他们必须加快进度，“其他人根据脚印和痕迹，在尝试进行追踪。并且根据这些信息来判断的话，凶手及接应配合的人，至少有十八名左右。”
　　“哈！”希尔维嘲讽地勾起嘴角，“信奉小丑的疯子还有这么多......”
　　“现场照片、初步判断、简易痕迹追踪信息，”杰森将手机上的内容一一点开，“尽管我们是第一现场发现人，但GCPD入场了，并不是每个探员都能容忍制服怪人的介入，至少明面上，目前现场暂时由GCPD接手调查了。”
　　“我也许收到犯罪团伙的挑衅信息。”希尔维将捏得紧紧的手机掏了出来，点开画面，递给杰森，“我希望能够查一查这个信息的来源，可我手机上还有一些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希尔维皱了一下眉头，又很快松开，尽可能平静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这样的坦诚，让两人都有些不习惯。
　　“只需要把这个信息的IP地址和、发送时间戳和路由节点找出来。”杰森拿出随身携带的便携终端提取希尔维这条信息的元数据。
　　在杰森调查信息的来源时，希尔维拿着杰森的手机一点点分辨每个现场的内容，同时在脑海里将每个家庭的情况跟八岁那年的案件一一对比。
　　系统将脑海里的画面信息与面前的现场照片重叠，标注出差异。
　　受害人的职业、体征、家庭状况都有差别，唯一仔细挑选过家庭成员情况的便是直播上的那一组。
　　但作案细节截然不同，男性受害者的中枪位置分布不一致，女性受害者并没有对峙痕迹，直接被杀，肩膀上那处枪伤，是死后补的。
　　女孩所中笑气，目前还没有详细的分析结果，这处影响最大，又位于市中心的位置，警察来的很快，搅局者没来得及采样，上面神谕增加了备注，会尝试黑进系统提取报告。
　　“其他几个家庭，比起复刻圣诞节血案，”希尔维用牙齿虐待着自己的下嘴唇，手指在手机上敲击，“更多的注意点在场地和话语。”
　　【已检索相关小丑案件。】
　　系统将希尔维这些年来关注的小丑犯案的案件详情一一提取，这是她答应蒙托亚做线人的交换条件，用她的化学知识和街头情报，来换取小丑案件的内部资料。
　　杰森低着头操作便携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指尖在迷你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留意到希尔维的视线，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好了。”
　　杰森将屏幕转向希尔维。
　　【IP来源：虚拟代理服务器。路由节点：二次跳转。发送时间：直播中断前两分钟。】
　　【发送者具备反追踪意识，信号刻意掩盖，无法直接锁定原始位置。需要进一步情报交叉比对。】
　　“目前只能确认发送时间在直播中断的前两分钟。”头盔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希尔维听得出来，杰森有些懊恼，“要锁定原始位置......”
　　“还需要进一步交叉比对。”希尔维将杰森的手机还给他，“这些模仿者要么不知道实际情况，要么就是只追求犯罪结果。”
　　“但有些地点和事件，”希尔维思索着如何表达，“并没有那么的大众化。”
　　“至少有三个家庭的选择，”杰森接着说道，“具有极为特殊的私人意义，犯罪巷、化学工厂和......”
　　“我的案子。”希尔维平静地说着，“犯罪巷是你吗？化学工厂我知道，哈莉之前......所谓小丑起源，以及他和蝙蝠侠的寓言故事。”
　　“也许吧。”杰森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他曾经扬言，他是我人生的编剧。”
　　“放他*的狗屁。”希尔维没有一秒停顿，“你把这种话记在心里，火柴·马龙没有跟你谈谈？”
　　希尔维无声地用口型，骂着很脏的话。
　　杰森看着眼前希尔维的表情，回想起当时布鲁斯说的话。
　　很少有时候，别人能够比自己更加愤怒，特别是一向冷淡的希尔维......
　　“只是分析。”杰森拍了拍希尔维的后背宽慰着她，“这样一来，有他参与的可能性更大了。”
　　“你觉得有可能从蝙蝠侠嘴里，撬出点什么吗？”希尔维问。
　　毕竟之前的监控显示，蝙蝠侠去了阿卡姆精神病院，见到了小丑，还有一些特别互动。
　　杰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希尔维。
　　“好吧，”希尔维深吸一口气，雨水中有股泥土与青草的味道，她稍稍振作下精神。
　　“接下来，”杰森看了看时间，“先去趟警局，现场勘验结果该出来了。”
　　···
　　不需要希尔维过多交代，艾薇和哈莉比她更在意阿卡姆中的动向。
　　当然说好只是聊聊，然后人不见了这件事，还是让哈莉气愤不已，“小蛋糕，扔下我们跟红枣妖怪跑了，多么不堪的品味。”
　　再次将杰森当做一款很方便的交通工具，希尔维快速地从城郊回到了GCPD附近，比走下水道快一些，还没什么味道。
　　“你在这里等我。”杰森将车停在GCPD附近的一个偏僻的小巷中，发射钩爪准备行动。
　　希尔维赶忙拽住了他的皮夹克，“你在这里等我。”
　　将重音放在“我”字的同时，把杰森整个人都往小巷里面又推了推，上面有个雨棚，刚好可以挡雨，而且这红色头盔还是太显眼了。
　　没有理会杰森疑惑的歪了歪头的动作，希尔维撑着伞，走了出去。
　　雨势越来越大，大颗的雨珠几乎下坠相连成了一条条长线，街灯在这种透明的马赛克滤镜映衬下，成了一圈光斑，几乎看不清灯柱的存在。
　　希尔维用力地眯着眼睛才能看清，远处，从GCPD后门出来的身影越来越近。
　　蒙托亚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驼色长风衣，撑着伞，不知道几天没有回家了，也不知道接下来几天还能不能回家。
　　她与希尔维擦肩而过，没有停留。
　　希尔维也没有开口，继续向前走，最后从另一条小路，绕回了杰森所在的巷子中。
　　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枚小小的银色U盘。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42章 “人脉够广
　　“人脉够广啊。”杰森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重案组都有你的熟人？”
　　“通过朋友走点‘路子’罢了。”希尔维依旧摊开掌心，一脸寻常。
　　杰森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将U盘插到便携终端,今年12月25日的现场报告弹出到两人眼前。
　　雨棚被淋得噼啪作响。
　　现场痕迹极为杂乱，尽管采集到了脚印、指纹甚至血液痕迹,但哪怕集结全市的化验人员一起探查，这也是项大工程。
　　“医院、商场和电视台后台,”杰森点了点这三个地方的报告,“来往人员众多，现场痕迹未必是犯人所留。”
　　“犯罪巷。”他继续说：“我去的现场，非常干净,整个遭遇过程，不超过三分钟，犯罪者就撤离了现场。并且犯罪巷很少有能坚持超过三天的监控。”
　　“的确,”希尔维点了点头，“这几个地方关于目击证人的找寻优先级会比较高。而且其他现场的监控刚好在那个时间段‘维护’,保安的嫌疑......”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雨棚之外,天公不作美，雨实在是太大。
　　“物理痕迹的重点在于化学工厂和游乐园，”希尔维继续划过屏幕，“两个地方均已废弃,通过尸检报告来看......”
　　“他们绑架受害者来到这里，在现场实施了犯罪。”杰森将重案组的调查报告发送给神谕,询问其他几人的追踪情况，“留下了不少挣扎反抗的痕迹。”
　　【铁丝直径1.2毫米，绑扎方式为顺时针绕三圈后反折，这个手法在小丑相关的案件中一共出现过四次。】
　　“游乐园、码头仓库、双子大厦高层和隧道案的绑扎手法。”希尔维几乎同时指向了那张沾着血迹的钢丝照片,对着杰森说。
　　杰森点点头，“而且，这起案子的手段最为复杂残忍，凶手花了很多时间用来折磨受害人的心理。”
　　父母被绑在控制台，女儿坐上了过山车，尸检结果显示，父母的死亡时间应该是晚于女儿的，他们也许做了很多让人难以承受的抉择，最后也没能换来任何人的生还。
　　“不是极端崇拜者，”希尔维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愤怒，“就是多次参与者，我们去废弃游乐园。”
　　···
　　暴雨环境极大的增加了室外痕迹的追踪难度，搅局者、遗孤和红罗宾追踪到城市不同的方向后，彻底失去了车胎痕迹。
　　希尔维和杰森很快赶到了废弃游乐场。
　　这里曾经发生过很多事情，也给一代哥谭人带来过很多回忆，比如半个哥谭市都来看过的空中飞人表演。
　　在大约八年前，小丑将这里选作表演地点，造成二十七人死亡后，这个游乐场便彻底废弃。
　　他如同这次案件一样，将游乐设施和死亡条件结合起来，逼迫父母与孩子或者不同家庭之间互相抉择。
　　但无论你选什么，于他而言都无所谓，死亡是他唯一给这些被困住的人们的结局，他只享受在做出选择前，这些人绝望的情绪。
　　希尔维看着眼前的一切，在雨幕之下，原本就处于郊区的游乐园，更加昏暗了，周遭也全是荒野，没有一丝别的灯光或者天光的反射，几乎是一片混沌的黑。
　　她握紧了杰森的手，率先来到了过山车的闸机口，这里的地板早已没有人进行维护，踏上阶梯，木板嘎吱嘎吱作响。
　　探照灯映照下，四处都是腐朽的痕迹，案件发生在圣诞节，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止这些条子休假，暂时采集完成，这里没有人在看守，希尔维和杰森越过黄色的封条，来到了照片中钢丝所在的位置。
　　在距离回到出发点还有五十公分的位置，过山车没有移动，现在还停在外面淋着雨。
　　杰森打开头盔的扫视模式，第一排女孩所在的位置上已经看不到半点荧光反应。
　　希尔维则半蹲着，仔细观察着两边木桩上的钢丝遗留下的划痕和勒痕。
　　除去报告上所述内容，希尔维和杰森反复探查，看了又看，也没有新的发现。
　　他们几乎同时起身，看向彼此，又一同转头，望向了操作室的位置。
　　曾经被装饰为红色的铁门，如今从顶端往下全是锈迹斑斑，加上GCPD从上到下贴了不知道多少层的黄色胶条，看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操作室并不大，实际上哪怕不进去，杰森和希尔维也能够看清里面的摆设。
　　毕竟为了方便操作人员观察游乐设施的情况，这种操作室面朝着设备的那面墙，有一半都是玻璃窗。
　　无论是里面的人向外看，还是外面的人向里看，基本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现在这扇滑动的窗户上，中间那个部分明显是刚刚清理干净的，上下都是几乎覆盖完全的灰尘，唯有中间光洁如新。
　　明显是凶手为了更好的让被害者夫妇看到自己的女儿......
　　杰森一把撕开封条，侧着身子将希尔维挡在身后，拧开了把手，可细节隔着玻璃，是察觉不到的。
　　其中的空气顺着门缝一点点渗了出来，如果让希尔维来形容，那就是尿液、血液混合着灰尘的味道，那是恐惧、愤恨与不甘的味道。
　　操作室
　　并不大，窗户下方就是一整排的操作台。
　　操作台面前摆放着两把椅子，金属材质的折叠椅，原本就不完整的金属漆，在凳腿、靠背和坐垫两侧的金属支架上几乎消失。
　　而在椅子后方，余留的空间就更加狭小了，几乎仅能让两个成年男性还算舒适的站立。
　　灰色金属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那句话。
　　“笑一个吧，这只是个游戏。”
　　希尔维眼前几乎浮现，受害人夫妇被紧紧捆在金属椅上挣扎，嘴里缠着布条，无法呼喊、无法哭泣......
　　两个男人站在他们身后，用手枪抵在受害人的后脑勺，让他们仔细观看眼前的过山车死亡秀。
　　对方死去、自己死去还是女儿死去，每次都是这样的把戏，没有任何新意的选项，让希尔维来说这些小丑的游戏，真是太过时了。
　　可过时没有关系，只要能够带来足够的情绪，这些疯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只有两个人？”杰森喃喃道，又摇了摇头，“不，不止，如果想要毫不出错的完成，至少会有三个嫌犯，他们需要一个司机。”
　　“加上被绑架的受害者一家，”希尔维接着他的话思考，“以及多个设备、武器，普通四座车可并不足够存放。小型货车或者SUV。”
　　“除非他们组成六辆车的车队，同时移动。”杰森再次摇头，“否则在偌大的哥谭中，仍旧不够显眼，还需要更多信息......”
　　杰森穿上脚套，踏入操作室之中，蹲在椅子旁，将上面蹭掉的金属漆痕迹与便携终端中的麻绳上相比对。
　　操作台上溅满了血迹，但是仔细观察......
　　【新旧不一，并且运动轨迹多样。】
　　“这些血迹，并不是一次性造成的。”希尔维贴近操作面板，从头至尾，一点点扫视过去，像是将整个操作空间在脑内重新构建。
　　随后希尔维转过头来，将整个操作室的内部构造都纳入眼底，映在脑海，她闭上眼睛，将画面中的所有细节，来回检索。
　　杰森站了起来，他尝试挪动到他想象中两个嫌犯所在的位置，根据最后处决式枪伤造成的血迹来判断，这个位置并不难找到。
　　站在其中一个人的视角位置，杰森将自己代入一个内心充斥着混沌的疯子，他既要看到受害者夫妇绝望的喘息，也要看到受害者女儿在过山车上的精彩表现。
　　以便自己随时能用三人的表情、动作或言语作为武器，去攻击另外两个人。
　　那么......
　　“广播设备。”希尔维猛地睁开眼，想向前方操作台靠近，又急忙伸手。
　　杰森再取出一套完整的痕迹检测装备，递来希尔维。
　　希尔维穿戴整齐后，果然在操作台侧面，并不起眼的角落中，发现了一条非常细微的线状痕迹。
　　顺着线状痕迹，朝桌下钻去，操作台的底部，被脚印、血点覆盖的夹缝中，几枚非常浅且并不完整的血指纹，赫然出现在了线状痕迹尽头。
　　杰森递来手机，示意希尔维拍照，“尽可能清晰一点，如果罪犯有过前科，神谕也许可以检索出来。”
　　将照片发送给神谕之后，杰森突然想到了什么，迈步走出了操作室。
　　发射钩爪，在过山车道的各个定点、转弯处穿梭，没过一会儿，他重新回到操作室之中，手里是用取证袋装好的、还留存在过山车道上的微缩扩音器，以及红灯仍在闪烁的窃听器。
　　希尔维保持着呼吸频率没有变化，看着杰森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玩意贴在这个窃听器上。
　　嗡！便携终端、杰森的手机以及希尔维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
　　便携终端根据窃听器的信号来源，在界面中标记游乐园的主中控室所在位置。
　　杰森点开手机，神谕发回了一长串的信息，她应该找到了那些指纹的主人。
　　而希尔维这里，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笑一个吧！接下来就是第二关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雨还在下。
　　米克·哈根穿过小巷，嘴里叫骂着：“他算个什么东西。”
　　旁边两个小弟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油彩，陪着他骂：“是啊,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还给自己起代号呢,哈哈哈。”
　　尽管这么诋毁谩骂，也不妨碍他们根据别人定制的计划撤退。
　　从小巷里穿出来,三个人分道扬镳,两个小弟走向左边，准备去酒吧再消遣一把，杀了人之后不喝两杯,心里总有点毛毛的。
　　但米克·哈根就懒得搞这些仪式感，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准备回家取点东西,下一个高潮就该来临。
　　这种老式电梯有时真的很慢，米克·哈根在电梯里面踱着步,自言自语道：“先去中心大街......不对......他在哪里执勤来着,啧，麻烦死了......”
　　每个企图上这趟电梯的人，都被他恐吓下去了，看着他两米高,肌肉发达的壮硕身材，没人想和他硬碰硬,甚至有些住客开门看了是他，主动避让，选择等下一班。
　　直到站在自己公寓门口，米克·哈根才算是消停下来,他正准备打开大门，却突然想起来似的，蹲下看了看门口特意留下标识，“我走之前，是这样的角度吗？”
　　搅局者躲在门后侧面墙壁位置，紧皱眉头，冲着红罗宾撇撇嘴，大拇指朝下，表示嘲笑。
　　红罗宾再次确认着自己的记忆，没有放错啊。
　　“啧，谁能记住出门前东西的位置啊，什么傻子方法！”米克·哈根恶声恶气的抱怨着，掏出钥匙，拧动把手。
　　米克·哈根大步踏入，用脚后跟一勾，门被狠狠关上。
　　砰！就在关门发出极大声响的同时，搅局者翻身跃上米克的后背，用手勒住他的脖颈，红罗宾甩出绳索勾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米克·哈根面朝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搅局者后跳两步，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将灯打开。
　　红罗宾已经将人捆得结结实实，扔在地上。
　　两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在米克·哈根面前，沉着一张脸，打量起整个房间。
　　···
　　“米克·哈根。”杰森看着手机，念出声：“小丑帮打手，参与过多起小丑发起的恶劣事件。有过多次盗窃、抢劫、故意伤害的前科。”
　　“指纹主人？”希尔维略微思考。
　　杰森点了点头，同时看向中控室的方向。
　　太多需要同步进行的事情，希尔维没有犹豫直接将手机递给杰森，新的短信送达，继续分析地址。
　　因为从短信的内容和游乐园事件的发展来看，希尔维并不认为指纹的主人，就是这次六起案件的主谋。
　　“他们可能还有下一步动作。”希尔维继续说：“联系神谕吧，看谁有空，马上赶到这个米克·哈根的住处，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
　　杰森停顿了一下，又点了点头，说：“还是不行，找不到这个信息的发送坐标。已经联系过了，红罗宾和搅局者离得最近。”
　　前往中控室的路上，还是如此的黑暗，最让希尔维感受到神奇的是，杰森在头盔上点了点，然后眼睛的位置便如同强光手电筒一般，发射出刺眼的光芒，照亮周围的一切。
　　直至快走到中控室门口，希尔维都忍不住一直去看杰森的眼睛。
　　中控室自然也是漆黑一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杰森距离中控室还有一段距离，便关掉了灯光，切换为热能感应模式。
　　中控室与其他操作室不同，四周都是密封的金属墙壁，没有可以从别的角度观察里面情况的机会。
　　杰森用了好几种模式仔细扫描。
　　确认里面没有人之后，他仍旧拦住希尔维，示意自己先去。
　　【小心。】
　　希尔维警惕地拽住杰森，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爆炸声与刺目的光同时出现，照亮了一瞬这个游乐场。
　　在动静出现的一瞬间，杰森转身扑向希尔维。
　　可现在既没有热量，也没有火光。
　　是一枚闪光弹，从侧面窜了出来。
　　杰森按着希尔维，回头观望，中控室的大门打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任何景象。
　　咻啪！小型烟花在中控室里被点燃
　　，盒子中一个小丑玩偶从里面蹦了出来，哈哈大笑着，玩偶的声音不住地叫嚣着：“笑一个吧！笑一个吧！笑一个吧！”
　　杰森没有迟疑抬手，一枪打爆了那个小丑玩偶的脑袋。
　　终于安静下来了，希尔维松了一口气，推了推还压在身上的杰森，“谢了，起来。”
　　依旧是佩戴好装备，将中控室的灯打开，窃听器关联的设备仍旧闪烁着。
　　这里明显经过了非常完善的清理，年久失修的设备看起来甚至有些闪闪发光，无论是杰森还是希尔维，都没能在这里检查出来任何的可用信息。
　　被人耍了！
　　尽管有些不甘，希尔维依旧将整个中控室的装潢与结构装进脑子，杰森也将其全面扫描完成，窃听器这条线索算是暂时断了。
　　···
　　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酒瓶和垃圾，开放式厨房中的小圆桌上，堆满了层层叠叠的外卖披萨盒。
　　根据红罗宾的判断，最早的、长出了绿毛的那个，估计是一年半以前的了，毕竟上面收银小票的字样都褪色了。
　　搅局者嫌恶的“呃”了一声，但视线仍旧没有避开任何地方，她需要仔细观察。
　　排除掉那些让人不适的场景，红罗宾与搅局者不约而同站在了客厅书架的面前。
　　即使不看神谕的调查报告，仅从这几分钟的照面来看，米克·哈根就不是什么热爱知识的人，那么这个占据了客厅整整一面墙的书柜，就显得尤为显眼。
　　特别是，书柜底端的木质地板周围，有着一道道划痕，这里有机关。
　　注意到义警们的视线，米克·哈根激动起来，他奋力地在地板上扭动身体，企图挣脱绳索。
　　“你像只扭动的毛毛虫，”搅局者蹲在地上，就在米克·哈根头的位置附近，悄悄观察。
　　红罗宾则是用手，一一尝试触碰和调整书柜上物品的位置。
　　“那个摆件！”搅局者出声的同时。
　　红罗宾已经将手按了上去，轻轻尝试，摆件固定在书柜上，但却可以转换方向。
　　随着红罗宾的动作，机关触发的声音响起，书柜转动，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这个书柜的背面，是一整块软木垫板，就像是电视剧中常见的那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照片，以及许多钉子与线条，示意着照片之中的关联。
　　第一时间将软木垫板拍照发回给神谕，红罗宾一只手拖着下巴，一只手隔空点指每张照片。
　　“他们在观察什么？”搅局者站在他的身旁，“这里几乎没有人的照片。”
　　红罗宾看着面前全是街道景象的照片，也在思考，他们原本以为这里会有他们如何删选、如何执行的计划，这块软木垫板信息很多，却隐藏得很深。
　　“谁指示的你？”搅局者揪着米克·哈根的头发，撕开封住他嘴巴的胶带。
　　“哈哈哈！”米克·哈根粗犷的笑声回荡在这个逼仄的空间中，“哥谭的意志！我感受到的，哥谭的意志！”
　　红罗宾一脚踩在他的头上，他的脑门很硬，撞上地板发出很大的噪音，“比起营救小丑，你们选择自己搞事情？他难道不会不高兴吗？”
　　“毕竟是一个渴望关注的笑话。”搅局者紧接着说：“也许现在躲到阿卡姆病房的被子下面呜呜地哭呢。”
　　话毕，她冲着米克·哈根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
　　果然激怒了这个没什么脑子的壮汉，“闭嘴！那是小丑！你们最好给我放尊重点。混乱，就是哥谭的意志。我们在按照他的意愿行事！他得到了消息！”
　　“他？”红罗宾抓住米克·哈根话语中一闪而过的那根线，“跟你一起去废弃游乐园的那个人？”
　　米克·哈根瞬间闭紧了嘴巴，别过头去，眼神凝固在地板的划痕之上，不肯再开口说出哪怕半个字。
　　他不肯说话，恰恰证明了另一个人的存在，以及那个人的重要性。
　　对于这种小丑崇拜者，他们都打过太多交道了，问话于他们而言不起任何作用，小丑帮的人向来只会一个指令，那就是制造混乱，脑子这种时尚单品，并不是他们人人能够拥有的东西。
　　搅局者重新将胶布粘了回去，站在红罗宾身边，和他一起凝视这块软木垫板。
　　上面线、点交错，时而汇集，时而分散。
　　但凭借着他们对于哥谭的了解，还是很快将这次圣诞节惨案的六处场所一一找了出来，这六处场所的照片十分隐蔽，且仅拍摄了场地中的一处特写画面，非常难以辨认。
　　“发生地点，才是他们行动的重点，”红罗宾小声呢喃着，“根据这六张照片的规律，以及线条分布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照片之间来回移动。
　　尽管米克·哈根自以为隐蔽、继续尝试挣脱绳索的声音很吵，但搅局者和红罗宾都没有管他。
　　红罗宾根据自己的结论，像是与搅局者讨论般说出几个地点，两人的余光都在观察米克·哈根的表现，“......中心大街......”
　　搅局者和红罗宾对视一眼，心中有了判断，却依旧不动声色。
　　红罗宾想要彻底找出这块垫板的全部规律。
　　而搅局者则是装作要去检查房子中别的线索，在米克·哈根看不到的角落中，将推测发送给了神谕。
　　——中心大街，可能是下一次案件发生的地点，作为一条商业街，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神谕的消息回复得很快。
　　——目前监控中，空无一人，除了偶尔巡逻经过的警车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物体在地面
　　物体在地面上拖拽的声音让人倍感压抑,棕发安保员压了压帽檐，刻意避开了那个人的眼神。
　　“嘻嘻嘻~”被拖着走的小丑鼻青脸肿，还在不住地发出挑衅,“有人急哭啦~嘻嘻~”
　　蝙蝠侠紧闭着嘴唇，在走廊两侧安保员的注视下,继续向着小丑的病房走去。
　　“不继续玩吗？”小丑仍旧不消停，他两只胳膊被捆得严严实实,却还是挣扎着用手比划出开枪的动作,“真可惜，当初要是杀掉那个小姑娘，你说笨笨警探会不会......”
　　蝙蝠侠拽着小丑的绳子猛地用力,小丑直接往前被拖动了一米五，发出一声闷哼，随后吃吃地笑了起来,“太严肃了，呜呜,嘻嘻嘻。”
　　将小丑扔到病床上,四肢都用束缚带捆上之后，负责小丑的安保人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紧张地说：“圣诞节......真的......和他有关吗？需不需要加强这个病房附近的巡逻？”
　　一边说着一边回头，蝙蝠侠早已消失不见。
　　韦恩大宅.地底.蝙蝠洞
　　“便士一,”舱门打开的同时，蝙蝠侠便开口道：“其他人情况如何？”
　　“夜翼带着罗宾,在塞西尔酒吧抓捕被监控识别出来的嫌犯。”便士一略带英伦口音沉着汇报：“遗孤根据雨水冲刷前的最后轮胎印记判断了车辆型号与方向，继续尝试追踪。”
　　蝙蝠侠紧盯着显示器的内容和每个人的追踪器坐标位置，有四个小点都在飞速移动。
　　“红罗宾和搅局者，目前抓捕到了游乐园那起案件的嫌犯之一。他们正在赶往下一起案件的可能发生地址。”便士一继续说道,“红头罩他们同上，也在赶往中心大街。”
　　蝙蝠侠沉默地点了点头，继续站在操作台面前，那个棕发的安保员......
　　便士一看了一眼时间，26日早晨7点了，哥谭该日出了。
　　他忍住叹气的冲动，起身，将蝙蝠洞交还给了蝙蝠侠。
　　穿过书房、走廊，迈下二楼台阶，视线不自觉地在客厅正中间的三棵奇形怪状的圣诞树上停留，而树下大理石地板上，还堆满了包装好的礼物。
　　只可惜，目前无人归来，也没空拆开这些东西。
　　阿尔弗雷德变回那个庄园的全能管家，走进厨房，迪克特意将那盒麦片摆在台面的正中
　　间，薄荷绿加柠檬黄的鲜艳配色在韦恩大宅略显老派的厨房装潢里，格外显眼。
　　阿福默默将麦片盒放在了上方的吊柜之中，准备好咖啡、红茶与方便消化的简餐，等待也许暂时还不会归来的孩子们。
　　···
　　从昨晚到现在，唯一能称得上一句好事的情况就是现在，杰森看看淅淅沥沥、逐渐变小的雨势，在心中感慨。
　　与此同时，希尔维翻开了手机收件箱，她新收到一条信息。
　　“谁？”杰森没有回头，却敏锐地察觉到希尔维的小动作，随口问道。
　　“哈森先生。”希尔维只是回答最表面的那一层问题。
　　因为哈森先生的短信内容破解之后是:
　　——他出来，就动手。
　　——你答应过我，找别的办法。
　　——不，不该拖下去了。
　　【你不该阻拦他们。】
　　【这是性价比最高的方案。】
　　“他们不是杀手。”希尔维在心中说。但如果他们动手了，就是了。
　　——我来动手，放弃你们的计划。
　　晨光透过云层，街上重新开始有行人活动的身影。
　　哈森先生没有再回复。
　　希尔维将记录全部删除，身上的衣服在行车路上不可避免的被打湿了，她感到一丝阴冷。
　　圣诞节模仿案带来的伤害远远不止六个受害家庭那么简单。
　　舆论发酵得很快，尤其是有场案子发生在直播当中，一个小女孩死于笑气。
　　不安、恐惧、愤怒，再度笼罩在哥谭之上。
　　哪怕今早雨停了，哥谭迎来了久违的一个晴天，依旧没能扫走人们心中的阴霾。
　　“你又闷痘了，”希尔维打量着杰森，用手轻轻点了点他的眼眶之下，“这里还有多米诺面具的压痕。”
　　“唔，”杰森有些语塞，“我会记得改良材质的。”
　　白天不是蝙蝠出没的主场，杰森取下了头盔和面具。
　　来到中心大街，除了米克·哈根泄露的那点情报以外，还有个原因，杰森拆开了那个窃听器和小丑机关，里面各有两个非常特别的齿轮，他和希尔维都觉得非常眼熟，像是曼德勒酒吧旁边的零件商独家制作。
　　米克·哈根现在问什么都不肯回答，哪怕用上更多的力气和手段。红罗宾和搅局者只能暂时先监控整条大街，看看街道上是否有人动过手脚，尝试搜寻机关。
　　按照游乐园案的侧写来说，这个幕后主使是一个非常严谨、有洁癖和强迫症的人，但他并不被小丑帮的人拥戴，红罗宾在米克·哈根的身上找到了手套、防护服和消毒剂等相关一系列尽可能抹除物理证据的装备。
　　可米克·哈根并不愿意完全按照他的计划来操作，包括其他几组犯案人员，红罗宾在那些照片和计划中，找到了部分规律，其中包括了监控的范围和各个警局的巡逻时间。
　　中心大街目前仍然没有任何异常，按照软木垫板上的线索推算，这里可能是下一个目标地点，在没有新的线索之前，红罗宾和搅局者只能等。
　　“希尔维？”
　　在杰森和希尔维即将踏进零件商店铺之前，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马丁内斯左手一袋面包，右手夹着两杯咖啡，刚从隔壁面包店出来。
　　“这是？”他疑惑地看向杰森，又立刻恍然大悟道：“杰森对吧。来接希尔维下班，顺便逛逛？”
　　“我是马丁内斯。”他手忙脚乱地准备伸手，又实在腾不开。
　　希尔维看不下去，替他端好两杯咖啡。
　　马丁内斯清了清嗓子，笑着抬起手，“你好。我听维克提起过你。”
　　杰森也象征性地勾了勾嘴角，跟他握手，“杰森·陶德。”
　　“你昨晚就在这附近了吗？”希尔维将咖啡还给他，尽管他买的东西很多，但马丁内斯身后的警车里只有他一个人，“自己巡逻？”
　　“唉。”马丁内斯叹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说话，面包店中新闻的声音格外刺耳，是早间新闻主持人一边播报昨晚的案件，一边对GCPD展开了猛烈抨击。
　　马丁内斯缩缩脖子，仿佛他被指名道姓的辱骂着，有些尴尬的想要挠头，又是在举起手时才发现已经被占用了，“昨晚的情况，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警力......巡逻换班，我顺便给大家带点东西回去。”
　　“你们也还是别在外面过多逗留比较好。”马丁内斯一边说着，一边朝警车走去，实在是举步维艰。
　　杰森上前两步，顺手帮他开了车门。马丁内斯将手里的东西堆到副驾驶座位上，朝杰森投来感激的一瞥。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空气中那一丝违和的气流，让杰森心头预感不妙，希尔维也听见了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滑动的声音。
　　杰森拽住马丁内斯的领子向后猛地一退，一颗子弹打在他们脚边的水泥地上，擦出一道火星。
　　周围行人不多，反应却极其迅速。
　　“*的，有人开枪。”西装男一脸严肃地骂了句脏话，毫不犹豫转身回到面包店里，挤进更靠里的柜台，“我的全勤奖要没了，靠。”
　　其他几个路人也迅速反应过来，没有在街上跑动的。
　　毕竟中心大街作为哥谭最主要的商业街道之一，宽阔平坦，一眼能看清街头到街尾的全部商铺，换句话说，那就是没有任何的遮挡物，不论是站在这里，还是在路上跑着，都是在当靶子而已。
　　“狙击手？”希尔维看向子弹过来的方向，但太远了，她是五感精密化，不是超人化，冲着杰森打着手势，撤回建筑里。
　　杰森松开拽着马丁内斯领子的手，示意他一起，可偏偏此时，警车里的警用频道响了起来。
　　“19街区25号3栋收到报警求助，暴力入侵。”
　　警用频道的女声快速又冷静地汇报完毕，可马丁内斯却脸色大变，他迅速钻入警车。
　　希尔维脑海中的念头过的很快，这个地址......马丁内斯曾经说过，如果他一直很忙，没空过来拿大都会小孩送的礼物，实在不行，就给他寄到家里吧，毕竟手工曲奇可存放不了太久，当时他报了地址，就是这里，还提了一嘴。
　　“我的妻子。”马丁内斯颤抖着嘴唇，“和我妈都在家里。”
　　他的妻子怀孕，他母亲搬来住一段时间方便照顾，毕竟GCPD的工作太多，连回家都困难。
　　希尔维的余光中，紫色身影攀附在高楼外墙之上，朝着狙击点靠近。
　　她和红罗宾在中心大街附近盯梢。至少这里暂时可以交给他们。
　　零件商店就在身后，她和杰森对视一眼，一把拉开车门，杰森挤在副驾驶上，将东西递给希尔维。
　　希尔维下意识将已经弄乱的面包和咖啡，简单清洁整理了一下。
　　马丁内斯来不及多想、也没空多问，一脚油门，警车朝着19区飙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难得的哥谭
　　难得的哥谭晴天,阳光下，远处那栋两层楼小房子显得如此温馨。
　　白色的墙漆反射着阳光，房子前的小花园里打理得很好。冬青茂盛,绿叶红果，视觉上十分“圣诞”。
　　喷根草、金缕梅、迷迭香和百里香,即使在哥谭的冬天，依旧郁郁葱葱,看着让人心情愉悦。
　　马丁内斯一个甩尾,将警车刚好甩到了花园小门的门口。
　　更加不安的是寂静与黑暗，门廊的灯没有开，大门却敞着。
　　马丁内斯面无表情,压制住自己想要立刻冲进去的心情，拉开保险栓，将枪上膛,将希尔维和杰森掩护在身后。看他的表情似乎想劝说两人不要跟着他。
　　希尔维和杰森默默掏出了手枪，比划给马丁内斯看了一下。
　　马丁内斯嘴角抽了抽。默认了两个人的跟随。
　　血滴点点落在门的内侧,三人周身的气压一沉,看着痕迹蔓延的方向，一点点，尽可能悄无声息地靠近。
　　希尔维如果是猫耳朵，此刻应该已经竖起,她屏气凝神，努力倾听,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哪怕是人受伤时忍不住的喘息。
　　这就意味着......
　　【房子里已经没有活物，建议撤离。】
　　希尔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配合着前面两人的行动小步移动。
　　马丁内斯嘴里无声的祈祷,他也
　　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可没有办法放弃，他从不放弃每个陌生的受害者，那么，就更不可能对自己家人的结果放弃希望。
　　第一个看到的是，家中小狗的身体，横在走廊中央，小小一只，咧开的嘴角处夹杂着一丝血肉，身上有三个弹孔和两个脚印。
　　马丁内斯近乎抽搐地呼吸了三下，他的眼眶有些泛红，越过小狗尸体，一步步走到客厅时，马丁内斯拿着枪的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砰！杰森一把薅住马丁内斯，一只手拦在他的胸前，那个熟悉的小丑玩偶和笑声再度出现。
　　客厅中央躺着一具仰面躺在地板上的老年女性尸体，而她的前方则是在希尔维三人组迈入客厅后开始动作的小丑惊吓盒。
　　小丑玩偶刺耳的笑声回荡在这个空间之中，马丁内斯喉头滚动了两下，一步、一步上前，是他的母亲。
　　客厅中央的尸体，头发凌乱、双手交握于胸前，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希尔维和杰森停在距离尸体三步开外的位置，尸体的眼眶处有着淤青，但脸上其他区域暂时看不出来是否受伤，因为她的下半张脸被抹上了白色的油彩，嘴巴的位置用红得刺眼的颜色勾勒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马丁内斯跪在尸体的旁边，屏住了呼吸，就好像只要把自己憋醒，这一切就能如同梦境般消散。
　　他将手枪扔到一边，又轻轻摆正，下意识想去查看尸体交握双手下的东西。
　　没有等到希尔维和杰森的提醒，他猛地收回了手，用力抿紧嘴唇，深呼吸，然后从裤袋中摸出了一副没有拆封的手套。
　　用手机先拍照记录下现场情况后，在尽可能不碰乱尸体姿势的同时，他抽出了那一沓相片。
　　只一眼，原本站在马丁内斯身后的希尔维与杰森，下意识避开了照片的位置。
　　尽管希尔维并不想记住这些，但目前的记忆力不受控制的让她把刚刚看到的画面浮现到眼前。
　　赤身裸体的女性，双手捂住自己高耸的肚子，面对着镜头强压住自己想要哭泣的情绪，希尔维甚至能记得照片中她眼角的泪水。
　　好消息是，也许马丁内斯的妻子还没有性命之忧;坏消息是，他们带走了她，留下了照片羞辱一个警察、一个丈夫、一个人......
　　杰森握紧了手里的枪，战术手套在上面摩擦发出一点吱呀的动静。
　　他咬紧了牙，显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戈登......”马丁内斯念出了杰森心中想到的那个名字，显然他也经历过那个案子。
　　致命玩笑，小丑叫它。而那群傻子似的记者和高层就真的这么命名了。
　　希尔维犹记当时蒙托亚拿出这份档案时难看的脸色，她之前如同隔着雾一般翻完了整场案件的记录。
　　可如今，她已经认识了芭芭拉。
　　蝙蝠少女在那次‘玩笑’中失去了双腿，沉寂了许久，最终以神谕之名归来。
　　马丁内斯将照片放进物证袋中，背面朝上放在地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坚定：“我们得通知戈登和重案组。”
　　啪！啪！啪！鼓掌的声音从客厅墙上挂着的电视机中传来。
　　滋。电视自动打开了，带着一张空白面具的男人，穿着西装鼓掌。
　　面具除了一片白色外，没有五官、没有结构，就像是白色的一张皮覆盖在上面。
　　男人弯腰，鞠了一躬，露出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立方型水箱。几乎掩埋在一片黑暗之中的角落里，肉色躯体紧紧蜷缩，是马丁内斯的妻子，她的斜上方，水管还在源源不断地向里面注入清水。
　　“你想要做什么？”马丁内斯压抑着愤怒，尝试与男人沟通。
　　“不要大声叫嚷，顺便，叫我‘笑脸’就好。”那个男人只是将食指比划在大概是他嘴唇的位置，白色的皮扭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混杂着电音和咕噜声，含糊不清却音调极高：“来玩捉迷藏吧。”
　　他的西装上有一个‘J’形状的胸针。白色手套几乎和面具重合，如果不是他的食指处，有一抹红色。
　　说罢，他发出一阵急促的笑声。
　　滋，电流声再次响起，电视被关闭了。
　　“你的妻子身高是多少？”希尔维打破了沉寂。
　　“米兰达，她叫米兰达，身高是1米6。”马丁内斯回答道。
　　【水箱为立方体，根据墙面与米兰达身高估算，长宽高应为2米。】
　　【注入水管直径约为5厘米，水管位置距离顶部约20厘米。】
　　“当前水位......0.1米。上涨1.4米，所需水量为......”数字在希尔维脑中跳跃，“5600升。”
　　【基于哥谭市标准水压，流速约为每分钟15升。】
　　希尔维冲着看向自己的杰森和马丁内斯，声音干涩地吐出几个字：“我们还有......6小时13分钟，找到她。”
　　还有一种更加不好的可能性，希尔维没有直接开口。
　　【......】
　　连系统不合时宜的冷酷发言，也被希尔维按在脑后。
　　“我们会找到她的。”马丁内斯重复几遍，眼神坚定的抬着头，在瞥向自己母亲的遗体后，又不由得呼吸一滞。
　　···
　　“抓到了。”搅局者冲着联络耳机汇报情况，她的脚边是捆得严严实实，还被堵住了嘴的狙击手。
　　红罗宾也从监控地点赶了过来。
　　“神谕？”搅局者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向来是个回应达人，无论何时，只要在有网的地方，神谕回复时间几乎不会超过1秒。
　　“是......红头罩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红罗宾询问道。
　　“抱歉，”神谕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冷，“他交代了什么吗？”
　　“在黑市雇的。”搅局者语速极快，“只看过时间、地点和目标人物。没有任何雇主信息。只有一条特别备注，要求他打伤目标人物的腿，就可以撤离，不能直接击杀。”
　　“他的设备我检查过了。”红罗宾紧接着说：“那边利用了节点多次跳转，无法追踪。”
　　“好的。”神谕敲击着键盘，将所有线索与目前情况汇总到一起，方便所有人随时查看。
　　“所以......”搅局者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在追踪一个信号。”神谕知道她想问什么，“马丁内斯警官的妻子被绑架了。”
　　“新的模仿案？”红罗宾只用了几秒将所有信息串联了一边，做出判断，他的嘴巴有点发麻。
　　“可恶。”搅局者暗骂出声，“我们能做些什么？”
　　芭芭拉手指停顿了一下，她明白赤身裸体被放进后备箱里的感受，血液一点点流干，身体发冷僵硬，仿佛生命从自己身上被剥离了。
　　“分析视频内容，找出可能的地点，进行全面搜索。”神谕收回散落的思维碎片，“继续抓捕圣诞节模仿案的犯人，夜翼那边有了新进展。我想救她。”
　　神谕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信号追踪之上。
　　···
　　警局的人来得很快，希尔维与杰森不可避免地接受了询问笔录。
　　戈登亲自做的，对话言简意赅，准确说能看得出他紧绷的情绪，和争分夺秒的想法。
　　很快，上午十点左右，希尔维他们便从哥谭警局之中走了出来。
　　刺眼的阳光将天空映照得惨白，希尔维甚至因此产生了一种眩晕感，晃了晃脑袋。
　　走在她身后的杰森，伸出手臂，扶住了她。
　　希尔维闭了闭眼，适应光源。
　　“行为模式、语言逻辑。”希尔维拿出手机，“短信和视频也许是一个人。之前的短信会有帮助。”
　　杰森看着她，接过手机，将短信本体和之前找到的源信息，都发送给了神谕。
　　作者有话说：
　　=。=加油明天见！


第46章 哗啦，哗啦
　　哗啦,哗啦。
　　斜上方的水管还在不停地注入清水，很快，米兰达感觉到原本只是淹没脚背的水位,逐步上移，脚踝边有些发痒。
　　但米兰达仍旧蜷缩着身体,她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更好保证自己的体温，目前这样缩作一团是她觉得最能够护住肚子的姿势了。
　　可能要维持这样的姿势到水要没过她的口鼻时,她才会考虑站起
　　来。
　　还因为她不想便宜那个白脸男,欣赏她的痛苦与哭泣。
　　她能感觉.......他的愉悦感......尤其在她每一次抽气和掩盖泪水时。
　　她低声对着肚皮劝告着，你最好争气一点，你妈还没活够呢。
　　同时暗自祈祷,马丁内斯能够快点找到她，尽管她从不对他那有点轴的脑袋抱有期望，但无论如何,她还是想说一句，不是他的问题。
　　···
　　“老板。”
　　门铃叮当作响,却没有叫醒在柜台后方打瞌睡的零件商老板。
　　希尔维和杰森推门而入,直接来到柜台面前，尝试唤醒老板。
　　看了一眼店内的装潢，希尔维知道嫌犯为什么会来这里购买零件了。曾经的老亨勒跟世界上所有五金老板一样，店铺里放满了顶到天花板的货架,只留下仅够一人侧身通过的逼仄通道，以及各种乱七八糟除了老板自己以外,根本找不到的零件。
　　自从小亨勒继承了这件店铺之后，他的强迫症和洁癖，每个型号、每个颜色、每个尺寸的零件，都有各自匹配的单间,成功让这家店成为了全世界最整齐的零件商店。
　　并且进门最大的标志，便是一张示意图，如何自行挑选并购买结账的流程示意。
　　他俩应该是病友，希尔维用食指扣了扣柜台。
　　“自己选。”小亨勒有些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这样你们也不能自己选好零件吗？”
　　“抱歉，但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杰森靠在柜台上，伸手将塑料密封袋中的齿轮举到老板面前，“这个齿轮很特殊，是你自己做的吗？”
　　“呵，算你有点眼色，”小亨勒仔细打量了两眼齿轮，得意地笑笑，又转而愤怒地说：“没错，我独家。不过就卖出去过几次，没品位的家伙们。”
　　但他说完这话，明显有个皱眉的表情，好像在责怪自己说漏了嘴。
　　“很好，”杰森点了点头，“那还记得有谁买过吗？”
　　“怎么？”小亨勒皱紧眉头，“条子查案啊？有搜查令吗？谁记得这种事情，我这里都是客人自己挑选，自己结账的。”
　　“有监控吗？”杰森继续问道。
　　可小亨勒明显不想参与到任何冲突骚乱之中，他拒绝配合，摇了摇头，一口咬定，“没有，坏了，存储都是当天删。我不知道，不关我事。”
　　叽里呱啦一大堆，看得出来把他所有能想到拒绝的话，都直接说了出来。
　　杰森紧皱眉头，也许出去换个装，用点力气和手段才能使小亨勒折服。
　　“未必吧。”希尔维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说监控？”小亨勒坐在柜台后面，抱着双臂，“我的店，我说什么是什么，你明白吗？”
　　“这种齿轮目前不在你的店面销售。”希尔维斩钉截铁地说道，“难道是你和这个人私下来往？”
　　“你瞎说什么......”
　　“结构型零件，根据形状大小结构，全部陈列在店铺右侧A1-A9区域。”希尔维眼神聚焦在虚空之中，一边回忆一边说着：“使用工具则全部排列在右边区域Y1-Y5展示柜中。”
　　“粘胶、砂纸等功能性物品，后方占满一面墙的格子柜中排好，所有位置都没有这个齿轮的存在。”
　　“但是，”希尔维顿了顿，“A9小尺寸零件架上，有两个格子，放置同一尺寸的不同结构齿轮零件，跟你整理排列的规则有冲突，你不难受吗？”
　　“是原本就不对外售卖，”希尔维看着小亨勒的表情骤变，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还是你察觉了那个人的不正常之处，让你想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彻底隐瞒呢？”
　　小亨勒深呼吸着，手指搭在柜台上有些抽搐，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朝着A9货架瞟去，看得出来，他很想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将那个没有按照规则摆放的格子给调整了。
　　“又或者，”希尔维转身，走向货架，慢条斯理地将她看到的、碰到的商品从格子中抓出几个，放入别的格子中，“让我在这里随便逛逛？”
　　说罢，希尔维继续朝着其他货架进发。
　　小亨勒捏紧了拳头，深呼吸，大喊道：“够了，停手。”
　　“监控？”杰森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枪。
　　“滚出去。”小亨勒三下五除二，将那段监控拷贝，拔出存储卡，扔到了柜台桌面上，却还是不自觉地又伸出手，将它摆正。
　　希尔维迈步回来的同时，顺手把弄乱的商品替他归类，拿起那张存储卡，快速地、抽动一样地勾起嘴角，又很快拉直，“谢了。”
　　她率先推开店门，回头望了杰森一眼。
　　杰森收起手中的枪，快走两步，将门关上前，探头朝着小亨勒说道：“最好别让我再回来找你哦。”
　　“滚！”小亨勒已经从柜台后方出来，挨着仔细检查每个商品的陈列摆放有没有错位，偏偏希尔维都归位正确，现在的他只能用气急败坏来形容。
　　“怎么样？”神谕问道，顺便沟通了一下他们那边的进展，“红罗宾正在根据视频画面和当时找到软木垫板上的信息，进行交叉对比汇总。”
　　“我已经排查了三个地点。”搅局者紧接着说道：“希望下一个就是！”
　　“圣诞节模仿案的涉案人员，”神谕顿了顿，“基本抓捕完成。除了......”
　　“笑脸。”杰森干巴巴地说着，“但明显他是主谋，那些不过是小丑帮的打手。只要他还在外面，打手这种玩意，哥谭要多少有多少。”
　　“的确。”神谕肯定的说，“除了打手外，他至少还有一个顶尖黑客作为帮手，又或者他自己本身在这方面有些能力。信号处理得非常专业，目前这样是追踪不到的。”
　　“我们最好能尽快确认他的身份。”希尔维看着杰森将存储卡放入便携终端，“这样根据银行流水、人生经历或者是别的什么，也许可以快速定位到那个地点。”
　　“目前唯一可以确认的还只有，”希尔维用虎牙叼了一下嘴唇，继续说道：“他是小丑狂信徒的这件事。”
　　“你......”神谕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发消息给你吗？”
　　希尔维咬着手指，她一开始也在想，别的先不说，为什么她会被这次的模仿案凶手注意到。
　　14年前的案子，也许是原因之一，但是特地给她发送消息......
　　小丑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了吗？希尔维的头有些痛，这是一场由他发起的赌命游戏吗？
　　一群被混乱迫害的普通人，联合一些被他玩弄于股掌的反派，想做一个天衣无缝的谋杀犯罪，让他觉得好笑了，是吗？
　　那么，蝙蝠侠呢？
　　希尔维咬着手指的牙齿越发用力，蝙蝠侠会有所察觉吗？他会阻止我们吗？
　　“你们不应该都知道吗？14年前的案子。”希尔维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她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随后又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抱歉，我们的确看过那个案子的档案。”万幸的是，神谕似乎明白希尔维的失态，“他将很多案子，都看做是必须要避免的错误。就像是新兵入营时的培训，得让他们记一记规矩和前科。”
　　杰森将存储卡的视频上传给神谕，同时点开监控视频尝试观察这个买家的信息。
　　他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将希尔维被犬牙折磨得坑坑洼洼的手指解放出来，用力握了握。
　　“嗯。”希尔维小声地回应了一下，“我也不清楚。”
　　这一句希尔维没有说谎，她确实不清楚为什么凶手选择挑衅她。
　　但她想了想直播中狂笑的小女孩、蒙托亚递来的‘致命玩笑’档案、以及米兰达的照片，她想要让挑衅者付出代价，和他的信仰一起。
　　···
　　阿卡姆精神病院中，红光一闪一闪，充斥着整条走廊。
　　病房之中，小丑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妆容，白色粉底不小心按在淤青之上，他居然会抽气。
　　显得他这种怪物，还像个人一样。安保主管在心中腹诽，双手将他要求的紫色西装送了过来。
　　安保主管背后倒了几个跟他穿着相同制服的安保员，今天食堂的午餐看来还是太好吃了，导致大家都有些食困。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还是赶紧走吧。蝙.......蝙蝠侠也许快收到消息了。”
　　小丑的目光从镜子上反射而来，让安保主管打了个哆嗦，看到他的害怕，小丑嘻嘻笑了起来，“别担心，宝贝儿。他现在有的是乐子。”
　　“小丑秀得
　　是压轴表演。”小丑勾勒完嘴唇的最后一笔，将食指上残留的口红抹到安保主管的脸上，人类的皮肤汗津津的，还不停地震颤。
　　用擦干净的手指调整了一下领子，小丑咧出一个笑容，凑近安保主管，用气声嘶嘶地吐出几个字，“想见我，可没那么容易。”
　　砰！小丑吹了吹枪口的烟，雀跃地跳步，跨过安保主管的尸体，在红光中，他在走廊墙壁上拍拍打打，途经之处，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带着白色软
　　带着白色软呢宽檐帽的男人,从店门走入。
　　一直微微低着头，帽檐格外宽，监控的角度,几乎连他的下巴都拍不到，更何况他还戴着厚实的黑色口罩。
　　而且宽大的风衣掩盖身形,手套确保没有指纹或皮屑的遗留。除了一小片脖子外，没有任何裸露在外的皮肤。
　　他进门之后,径直在店内的陈列架上拿取,每次采购仅耗时几分钟。
　　前面几次监控视频都是如此，按理说，小亨勒应该完全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可他每次来都是包裹得如此严严实实,又对这个店铺的情况陈列格外了解。
　　再加上他是难得购买了很多小亨勒自行设计的零件，小亨勒单方面地将他视作有品位的挚友。
　　而且刚刚小亨勒没有反驳定制零件这件事。
　　希尔维挑了挑眉，他们果然是病友。
　　仅凭监控能找到的线索不多,笑脸的确对得起大家的心理测评，极致的强迫症和洁癖,让他在物理证据层面上,有点难以把控。
　　但没有关系，杰森在后巷换好了装备，从店里后门溜了进去。
　　“唉，”小亨勒在零件店仓库中,对着一个小小的纸箱，哀声叹气,犹豫一下，还是将它搬了起来。
　　风箱加热火炉，温度已经到位，就在他将纸箱投入火炉之前。
　　一道钩锁绕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拽，纸箱落地。
　　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因为冲击力而四下散落，全部老老实实在各自的收纳盒里待着，打眼一看，便可发现端倪。
　　除去希尔维和杰森带来的齿轮型号，里面还大大小小地排列着十几种零件和迷你装置。
　　“你最好交代点什么。”揪着小亨勒的领子，红色头盔一点点靠近，经过变声器修改的声音显得低沉又危险。
　　小亨勒双手举高，抬过头顶，不知道是因为靠近火炉，还是因为抵在脑门上的黑洞洞枪口。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的脖子滑下。
　　“你知道他是谁？”红头罩用枪口戳了戳他的额头，继续说道。
　　“他、他指的是谁？”小亨勒的眼珠左右乱转，颤巍巍地开口。
　　“别打马虎眼。”红头罩枪口点了点掉落在地的零件，看着小亨勒刚松了一口气，马上又重新怼上他的脑门。
　　同时揪着他领子的手用力，将他一把按在熊熊燃烧的火炉面前。
　　炽热，小亨勒的头发瞬间有些弯曲枯黄，他的鼻子里充斥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更大的汗珠落下，他讪笑着，拼命让自己的身体后摆，可红头罩提着他的领子再一用力。
　　刺啦——小亨勒外耳廓的边缘被贴上了火炉，发出一阵声响。
　　“啊！！！”小亨勒惨叫一声，又因为红头罩投来的一瞥，立刻抿紧嘴巴，急促呼吸着。
　　“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脱下伪装。”小亨勒快速地将每个字送出嘴巴，“我确实不知道.......啊！！！”
　　红头罩作势再次提起他，换来小亨勒的惨叫。
　　“但我有他的指纹！！”小亨勒紧闭双眼，大喊着：“上次定制零件需要调整，隔着手套没法精细化操作......总之，我有他的指纹。”
　　“有点......”哪怕是心里埋藏太多事情，一直压抑情绪的希尔维，此刻也没能忍住吐槽：“变态。”
　　“没错。”搅局者附和着。
　　听到通讯器里的动静，红头罩嘴角抽了抽，好在头盔掩盖了他不冷酷的证据，“在哪里？”
　　“箱子里！”小亨勒既然已经开口，便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他快速交代了每个收纳盒中的零件制作时间和情形，以及最重要的那个存有指纹的零件盒子。
　　“还有别的要交代吗？”红头罩抱起箱子，举起钩锁。
　　“没了没了。”小亨勒慌忙摇头，因为脱水和恐慌，嘴唇都有些干裂了，“我就知道这些了。”
　　···
　　水位还在上升，米兰达脸色惨白，就算室内开着暖气，今天还是难得的晴日，但冬天的哥谭还是太冷了。
　　更何况，她□□，泡在水里。
　　现在就算挺直腰背，屈腿靠坐在水箱边缘，水也即将没过肩头，很快，她就要不得不站起来。
　　肚子隐隐作痛，一丝血色在水中洇开，米兰达只觉得眼眶发热，咬紧牙关，使劲忍着。
　　那个人刚刚离开了房间，米兰达将头埋在膝盖上，余光打量周围，确认环境。
　　多年来，小丑的犯案经过告诉哥谭人，他可不会放任玩具在角落腐烂，如果要最大效率的利用受害者，那么不知道什么位置，一定会有她的直拍镜头。
　　他会随时更新受害者的惨状和丑态，以便能够时刻挑衅警方和蝙蝠侠。
　　如果她能发现点什么，然后在这位白脸博主更新视频时，给马丁内斯或者谁都行，一点提示......
　　米兰达深呼吸着，抬起了头，直勾勾地对上了那个轻微闪烁的红光方向。
　　···
　　“有消息了？”戈登和重案组的部分人员，与马丁内斯待在机房之中，反复分析着当时希尔维和杰森当机立断录制的视频。
　　叮咚一声，马丁内斯的手机铃声响起，这是戈登特意的嘱咐，随时准备接收信息。所有人瞬间噤声，视线集中在马丁内斯身上。
　　马丁内斯的手有些颤抖，他将手机连接到信息科的电脑之上，点开视频。
　　米兰达直勾勾的眼神呈现在手机画面之中，大概也就是五秒钟的视频，几乎就定格在她面部的特写，没有一丝一毫周围场景的信息。
　　随着最后一帧播放完毕，滋啦滋啦的音效响起，同时视频被一个小丑模样的图标吞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的眼神游移到最后一排，那个高大阴暗的身影之上，蝙蝠侠飞速点击着手腕处的便携终端。
　　视频录下来了，可地址......
　　马丁内斯没有空管这么多，他闭上了眼睛，来回在脑海中描摹米兰达的影像。
　　她的脸色惨白，呼吸的起伏几乎都要消失，若不是失温令她生理性的颤抖，以及通红的眼眶带来那一丝丝血色，马丁内斯可能都快以为自己失去了所有家人，在一天之内。
　　但是，马丁内斯呼吸停顿了一下，他睁开眼，望向蝙蝠侠，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又有些迟疑地停了下来。
　　米兰达睫毛颤抖的频率会不会有些......
　　···
　　指纹信息被上传到资料库之中。
　　“贾维斯·泰勒。”很久没有听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了。
　　还没等神谕对指纹检索，蝙蝠侠在指纹上传的瞬间，便开口道出。
　　谁也不知道他是早有防范，还是调查进度早在众人之前。
　　“那是谁？”戈登站在一旁追问着。
　　马丁内斯还在反复观看着那一小段视频，企图找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在戈登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神谕已经根据蝙蝠侠报出的名字交叉对比指纹，进行检索。
　　“前·阿卡姆精神病院高级药剂师。”神谕紧皱眉头，“4年前，申请休假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到阿卡姆上班。”
　　“你当时怀疑他被杀了？”神谕破解防火墙，进行查看，“从阿卡姆消失之后，他名下没有任何一笔交易，银行卡、信用卡、名下财产全部没有动过。”
　　戈登翻开蝙蝠侠递过来的资料，用极快的速度将每一个字都纳入眼底。
　　“所以
　　，你们......”戈登指了指蝙蝠侠的联络器，“目前怀疑他就是笑脸？”
　　“我知道了！！”马丁内斯大喊道。
　　戈登被他的音量吓得一抖，差点把手中的资料扔了出去。
　　“米兰达的睫毛颤动是有规律的。”马丁内斯指着屏幕，冲着两人说道，“但，规律是......米兰达也不会摩斯密码啊......”
　　马丁内斯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与此同时，通讯器的另一端，希尔维已经将摩斯密码、二进制脉冲、眼动方向标记......挨着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
　　【0.5倍速播放，重复一次。】
　　同时系统配合着将这些信息整理对比、排版，便于希尔维查看。
　　“她在打数字。”希尔维确认了好几遍，“就是最简单的分组计数法，5、2、3？”
　　【号码可能是：日期、坐标、房间号......】
　　“什么意思？”杰森有些疑惑，他将这几个数字排列组合好几遍，也没能想出来答案。
　　“5、2、3。”蝙蝠侠朝着马丁内斯，一字一顿的报出了三个数字。
　　“结婚纪念日？”戈登补充猜测着，“还是什么特殊意义的数字？”
　　“5、2、3......5、2、3。”马丁内斯在嘴里来回念叨着几个数字。
　　“车！！！”马丁内斯大叫出声，他抓着戈登肩膀，“大巴车！！”
　　“什么？”戈登耳朵嗡嗡作响，脑袋都有些晕了。
　　马丁内斯在办公室中来回踱步，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像是模拟推演一般，“当年我和米兰达约会的时候，地点总是在编号523的一辆大巴车线路上。我们说好，每次约会就在随机一个站点下车，然后在那个站点的500米内，遇到的第一个餐厅吃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尽管提出了
　　尽管提出了523线路的可能性,但马丁内斯自己也不敢保证这条线索的可信度。
　　毕竟视频是经过笑脸之手发布，信息究竟完整与否，都无法确认。
　　好在红罗宾同时一直在调查软木垫板上面的信息。
　　经过极快速地多方面排查和筛选,最终定下了三个地点。
　　废弃仓库、海边灯塔和企鹅人名下的废弃实验室之一。
　　毕竟要满足四周人烟稀少、还没有流浪汉敢去借住，以最开始的视频呈现出来的宽敞,满足大量用水便利的地方，并不多见。
　　GCPD前往了废弃仓库,红罗宾与搅局者去了实验室,而希尔维与杰森则选择了灯塔。
　　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性，夜翼罗宾与遗孤，将对贾维斯·泰勒相关的住所、信息等方面进行排查。
　　希尔维在旁边戳了杰森一下。
　　“那个人呢？”杰森漫不经心地问起。
　　“呵。”神谕冷笑一声,“谁知道呢。”
　　“好啦好啦。”夜翼出声调节氛围，故作深沉，“我们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蝙蝠侠，独自工作。”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收住所有情绪,声音沉稳地说：“还有一个人和她腹中的孩子正在努力求生，她甚至尝试着在如此困难的条件传达消息，而我们一定会救她出来。”
　　此刻距离当时发现米兰达被笑脸绑架，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此时水位至少到了她的腰部,哪怕只考虑最小的水流量，长时间的失温对于一个孕妇来说......
　　更何况,视频未必是实时，为什么会特意在第二个视频转换为特写，必然是有不可暴露的原因。
　　希尔维不得不面对之前她强压下的系统的危言耸听。
　　其实所有人心中都有着同样的猜测与担忧，但总要尽最大的努力和最多的尝试。
　　距离圣诞节那场晚餐,也已经超过20个小时了，再加上前一天晚上的通宵夜谈。
　　长时间的东奔西跑以及努力思考，让希尔维的脑袋隐隐作痛，看着旁边精神奕奕的杰森，听着通讯器中众人的快速对话，希尔维对此感到有些吃力。
　　【你需要一点帮助。】
　　什么？
　　【更好的掌控自己的身体。】
　　希尔维垂下眼睑，望着眼前的地面，脑海里玛格丽特的脸和米兰达几乎重合。
　　【情绪波动异常上升，建议尽快控制。当前：39/60。】
　　【情绪值超过40，可能会使系统部分功能失效。】
　　思考变得有些吃力，关于整个案件的详细记忆也开始模糊，希尔维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又想不明白，她想要重新将一切再过滤一遍，偏偏系统，这是我的生理极限，还是......
　　杰森拍了拍她的肩头，隔着头盔看不清表情，轻声询问：“也许神谕那边还需要人手？”
　　【你知道你不可以选择逃避。】
　　希尔维想想手机中的两条短信，如同之前神谕所询问的一样，为什么会选择单独给她发信息，而如果她选择了不参与这场游戏，那边又会如何应对呢，会不会直接杀死米兰达......
　　“想想短信。”希尔维摇了摇头，“红头罩。”
　　怎么控制？苯二氮卓类药物？□□还是咪达唑仑？亦或者普萘洛尔，抑制情绪冲击。
　　【不需要。它们都有副作用。】
　　【嗜睡、注意力下降、短期记忆障碍、心动过缓......不需要我一一列举，你也很清楚，不是吗？】
　　【我只要一点授权。】
　　燕国地图有点短，是拿捏准了在目前情况下很难拒绝吗？希尔维皱了皱眉头，冷笑，哪个没有呢，副作用。
　　···
　　“OK。”搅局者给出肯定的答复，她之前一直在根据红罗宾提供的线索，排查软木垫板上面照片的地点。
　　实验室的位置距离她目前所在地，并不算远，她很快就能赶到。
　　“我也会到那里跟你汇合。”声音伴随着呼呼风声，红罗宾此刻应该已经不在室内了。
　　“等等。”希尔维突然打断了两人的行动。
　　搅局者收回了预备发射的钩爪，条件反射一般，之前在街头的时候，总是希尔维安排战术来着。
　　“有什么新的发现吗？”红罗宾询问道。
　　“音频有问题。”希尔维听起来有些冷淡，“背景声音中，有一层底噪被刻意消除过，分离出来后，是水循环系统的低频嗡鸣，还有大功率舞台灯镇流器的高频噪音。”
　　“声波反射特征：金属顶棚、高容积、封闭水循环、舞台灯镇流器。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只有仓库。”
　　“他是故意的？”红罗宾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放任米兰达传递信息？”
　　“那他怎么能够确认马丁内斯可以猜到呢？”搅局者有些不解地问。
　　“因为他不在乎我们能不能猜到米兰达的信息和位置。”杰森再次尝试代入。
　　“他想要的是糟糕的一天。”希尔维回想起小丑犯案卷宗中的内容，声音平直，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重点是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选择了错误地点，你没能救她......抵达了正确地点，你救不了她，你害死了你的妻子。”
　　“而且，整个哥谭能避开监控，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场所，并不多。”红罗宾继续思考着，“只是个概率学问题。”
　　“那么仓库正确，”搅局者总结道：“且极度危险。”
　　“GCPD即将抵达。”神谕声音有些发涩，戈登在这种事情上，向来身先士卒，“无法接入他们的联络讯号。”
　　···
　　靠近仓库时，信号失灵让人有些不安，却又让人不自觉地产生期待。
　　马丁内斯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事们，这意味着他们踏入了一个陷阱。
　　可同时这也代表着，他们可能找对了地方。
　　警车停在了仓库前方的空地上，戈登认真地扫视了一眼众人的面庞，“按计划行动。但是，注意随机应变。”
　　“是。”马丁内斯的声音在里面格外突出。
　　“GCPD！”戈登举着枪站在被锁的废弃仓库门口，高声呼喊。这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真正的突破人员早已在后门就位。
　　直接用破门器撞开后门，荷枪实弹的重案组人员鱼贯而入。
　　幽蓝色充斥了整个空间，伴随着一颤一
　　晃的波光，映射到了每个人的脸上。
　　马丁内斯抬头看着巨大的水箱，仅凭肉眼来看，水位几乎已经达到满溢的状态。
　　苍白的躯干平仰着漂浮在水面上，挡住了笑脸特意安排好的灯光。一片人形的阴影，被拉扯、放大、扭曲，最后笼罩在众人的头上。
　　超大盏的舞台聚光灯，被笑脸刻意吊挂在水箱上方，这就是打开门之后，那幽蓝色波光的来源。
　　心跳声在马丁内斯的耳朵里如同赛车轰鸣，他怔怔地站在门口抬头望着，眼眶不自觉地发红。
　　滴答，滴答，仓库铁门卷曲的破口，划伤了手掌，鲜血坠地，可马丁内斯已经毫不在意了......
　　···
　　杰森带着希尔维，全速朝着仓库前进，却还是忍不住留意着希尔维的情况。
　　从刚刚讨论开始，她脸上的疲惫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冷静。
　　甚至杰森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觉，希尔维的呼吸频率、心跳节奏好像都有了变化。
　　“搅局者即将抵达。”她原本就在外面排查各处地点，位置距离仓库是最近的。
　　“还有3分钟。”红罗宾和杰森的话同时响起。
　　···
　　马丁内斯近乎失神一般，朝着水箱走去，蒙托亚却一把拦住了他。
　　“还不能靠近。”蒙托亚厉声警告道，“得想点办法，关闭电源。”
　　水箱下方，盘根错节，密密麻麻的电网，时不时还有电流窜过。
　　马丁内斯双眼通红，想要推开蒙托亚，却被随后赶到的戈登猛捶了一把脑袋。
　　“你他*的傻了？”戈登拽住他的领子，指着上方的尸体，大声骂道：“那是个男的！”
　　一点也不提，自己看到的瞬间，大脑也陷入了一片空白。
　　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咔哒，机关挪动了。
　　地板下升起一道道栅栏，通着强力电流。
　　一开始，有几名警员反应不及时，在不慎接触到的一瞬间，惨叫一声，便轰然倒地。
　　“躲开！”戈登拽着马丁内斯躲避的同时，朝着其他人大喊道。
　　进入仓库的十数名警员纷纷闪躲移步，最终被隔开在不同栅栏组成的牢笼之中。
　　一束追光灯，在上方不停旋转、画圆，伴随着角落里传来的音乐节拍，停在了马丁内斯和戈登所在的位置。
　　白色面具、白色西装的男人拍着手，从水箱后方走了出来。
　　“恭喜你们找到了我的藏身之处。”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尖锐又刺耳，“只可惜，捉迷藏找到鬼，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米兰达在哪里？”马丁内斯无法不去看倒下的几名同事，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真绝情。”笑脸摊了摊手，“为了一个人，哦，一个半？牺牲了，我看看啊......”
　　他伸出手一个一个点着倒地的人，“1、2、3......唔，足足5个同事。现在第一句还是在追问自己的妻子，人啊，果然是自私的。”
　　他大笑出声：“你要不要更自私一点，也许自私到我满意，那个什么米拉拉，我就放了她，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49章 “你在说什
　　“你在说什么？”马丁内斯没有停顿一秒,看着笑脸，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论你想让我干什么，我都不会做的。”
　　这是搅局者悄悄潜伏在钢结构框架上,听到的第一句话。
　　下一秒，所有人的枪口抬高,瞄准在笑脸身上。
　　“哈。”笑脸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完全空白的面具竟然也能传达出鄙夷之色,“虚伪。”
　　“来吧,”他张开双臂，敞开的西装外套中，他的胸膛上闪烁着红光,“开枪吧。只要你们都愿意陪我一起死去。”
　　跟心脏绑定的炸弹，在场的哥谭人瞬间联想到的可能性就是这个，枪口齐刷刷地向下挪了一点。
　　在他说话的时候,蒙托亚脱下风衣，尝试隔着风衣触碰栅栏,只可惜,风衣在接触到栅栏的瞬间，接触面立刻变得焦黑，甚至冒起了股股的浓烟，自行燃烧起来。
　　蒙托亚赶紧将它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火星，一边踩,她一边爆粗口，这说明栅栏完全是高压电流，以目前的装备来说，难以破解。
　　“真是愚蠢,很难想象，哥谭的安全就由你们护卫。”他看着蒙托亚的举动，随后又大笑起来，“其实，只需要你做一点小小的选择。”
　　他收敛笑意，转头看向马丁内斯，正色道：“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妻子平安归来，孩子能够顺利降生的话。”
　　“奥德修斯的抉择吗？”杰森听着通讯器中，搅局者耳麦里传来的声音，总结道。
　　“我不否认马丁内斯有着希腊英雄般的品行。”希尔维的声音仍旧没有任何波澜，“但笑脸，众神的考验？他也配。”
　　马丁内斯没有回答。
　　笑脸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需要你对你敬爱的局长下手，只是那个......”
　　另一束追光灯亮起，在仓库中画着圆，定格在了门边角落处的一个牢笼之中。
　　“布里特·兰博。”笑脸竟然能透过包裹严实的重案组装备，分辨出对应的人是谁，他抬手指着，白色手套处的红色痕迹依旧显眼，“收受贿赂、传递消息、销毁档案，甚至......”
　　“闭嘴！”布里特大喊道，随后紧张看向仓库中的每一个警员，“他胡说！”
　　“甚至，因为自己做贼心虚，”笑脸无视他的言论，继续说道：“枪杀了一名目睹交易的黑人，然后冤枉他贩毒并且袭警。”
　　“这样的人！！”笑脸加大音量，大喊道：“难道，你妻儿的命不比他珍贵？”
　　紧接着，投影幕布降下，上面是米兰达此刻的影像。
　　她仍旧蜷缩着身躯，水位几乎到了她的下巴，但她依然没有起身，除去呼吸带来她身体的一点点微弱起伏，几乎看不出她还活着。
　　马丁内斯没有说话，笑脸也没有顾忌，他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什么东西，此刻高高举起。
　　那是一个遥控器，他的手指轻触。视频中，一丝白光在水面滑过，米兰达瞬间像是被咬了一口一样，浑身一颤，抬头张望着四周情况。
　　“微弱的电流。”笑脸指了指手中的遥控，“有助于身心健康。”
　　“但是，”他的声音在下一秒瞬间低沉，又毫无情绪，“再加大，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了。”
　　“选吧。”笑脸紧接着指了指布里特，又将手指挪向投影幕布的方向，“这次是一个礼盒，你选择给亲爱的坏警察布里特，还是送给你奄奄一息的妻子米兰达呢？”
　　笑脸抬起头，空白的五官却传达出无限的恶意。
　　众人的目光皆停滞于他身上，没有人讲话。
　　“你想要什么......”戈登清了清嗓子，企图搭话。
　　笑脸回敬的是，他们笼子加大的电流，蓝色的线条跳跃着，几乎从栏杆上迸溅出来。
　　“我是对玩具很衷心的类型。”笑脸依旧不回应除了马丁内斯以外的任何人，“在一个游戏结束前，我不会更换人选。所以......”
　　他拿着遥控器的手，在空中比划定格，如同尺子一般精准，“长20厘米，宽15厘米的礼盒，你选好了吗？给谁呢。”
　　马丁内斯紧紧盯着投影幕布上米兰达的影像，笑脸的声音如同在脑子里回荡絮语，他不由得将视线转向布里特，又如同视线也会触电一般，重新挪回到投影幕布之上。
　　搅局者在钢架之上，紧皱眉头，门牙在嘴唇上碾压着，这种感觉，那么熟悉。
　　对不义者的不齿，是她选择挺身而出的缘由，却不是在现场冲动行事的理由。
　　搅局者将扫描模式打开，她视野所及之处，全部记录并展开分析，目前已经找到信号屏蔽器的位置了，她的眼神停留在仓库另一侧的角落，自己和这玩意儿真是有着解不开的缘分。
　　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现在还必须找到变电器和机关控制所在。
　　“真是不乖。”笑脸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腕，手指轻轻在上面点了点，“很可惜，时间到了，过时不答，会有惩罚，这是规矩。”
　　“等等，再给我一点....
　　..”马丁内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想要拖延。
　　笑脸没有理会马丁内斯，只是自顾自地在遥控器上轻轻点了点。
　　“FUCK！”布里特仓皇地看向四周，他的牢笼向内缩小10公分的范围，距离碰到他的身体，只有一点点距离了，而刚刚蒙托亚的风衣下场，还在眼前。
　　他几乎腿软得想要跪在地上，“马丁内斯！！！我不想......”
　　投影幕布之上，原本将脸靠在膝盖之上，躲避镜头的米兰达，几乎是瞬间抬头，微微张着嘴，看着不远处，加大流速的水管，表情从茫然、惊慌到愤恨。
　　她直视着镜头，冲着监控，竖了个中指。
　　但很快，她又笑起来，那么久，终于有了变化，她的声音没有从画面中传来，但马丁内斯永远都认得出她的口型，她说，“你来了......”
　　马丁内斯紧紧盯着米兰达的脸，期盼着她再说些什么，哪怕咒骂或是求助......
　　但这个女人还是像初时一般倔强，她只是再次勾起嘴角，“别中计......”
　　啪!啪!啪！笑脸鼓掌叫好，声音扭曲又低沉，“真是感人，她知道你的怯懦吗？”
　　刚刚的动作好像耗尽了米兰达的所有力气，但水位快速上涨着，她不得不拖着虚弱的身体，尝试站起来。
　　只是稍稍移动，更多的暗红色，从米兰达身体周围的水中漫延，而米兰达用手撑在水箱边缘，仿佛不这样做，就已经无法站立了。
　　马丁内斯艰难地将视线从幕布上挪开，不自觉地滑过布里特一眼，最终定格在笑脸身上，露出愤恨的眼神瞪着他，这反而令笑脸更加愉悦了。
　　“那么，”笑脸伸手，在空气中比划出一个更大轮廓，“现在，新的礼物来临，这次你会选择吗？”
　　···
　　“信号分析完成。遥控器至目标响应延迟：低于0.3秒。”希尔维如同机器一般汇报着自己分析的情况。
　　“这里有信号屏蔽，也就是说没有网络跳转或者中继站介入。”红罗宾与杰森、希尔维汇合的瞬间，说道。
　　希尔维点了点头：“加上图纸佐证，有效控制距离：不超过50米。”
　　“小亨勒还算有用。”杰森随口点评，视线没有从希尔维的身上离开。
　　红罗宾敲敲打打，将路上找到的仓库及附近建筑图纸一一调取。
　　希尔维在杰森的便携终端处查看，一秒一张，全部记入脑中。
　　她伸出手，操作终端，将两张图纸重叠显示，指着其中一个位置，示意两人查看。
　　···
　　不论马丁内斯和其他人如何尝试挑衅、羞辱或者对话，笑脸除了他心中既定的游戏流程以外，统统不予以理会。
　　很快，他再次抬手，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腕。
　　仓库之中，所有人的心头一沉。
　　布里特苦苦哀求：“马丁内斯，你看看你老婆的情况，她离死不远了，我还......”
　　“布里特!”戈登厉声道：“有点尊严。”
　　“去你的，艹。”布里特破口大骂：“天平上的又不是你，你们当然可以假装不害怕了！我就不该当警察的！艹！”
　　“闭嘴！”蒙托亚皱紧眉头，“看看你做的那些事，你算什么警察！”
　　笑脸津津有味地望着他们内讧，“伪善者反目的戏码，总是让人看不厌。”
　　“可惜，”他将视线转向马丁内斯，“你还是不敢承担一点责任吗？”
　　说罢，他一手高举遥控器，另一只手也高高抬起，显然是故意夸张动作给他们看的。
　　蒙托亚大声咒骂着布里特和笑脸，视线却悄悄移向上方，下巴轻点。
　　下一秒。
　　砰！仓库另一个角落中，传来机器被破坏的声响。
　　与此同时，那些令人不安的舞台灯光和电流尽数消失。
　　红罗宾破解掉电闸处的机关和炸弹，配合搅局者同步完成了仓库的营救。
　　而早有准备，已经戴好夜视仪的搅局者，从还在冒着黑烟的信号屏蔽器前方快速赶往水箱下方，朝着笑脸投掷飞镖，她按住通讯器仔细确认着希尔维的话语，随后对马丁内斯喊道：“联系救护车！他们找到米兰达了。”
　　希尔维将压缩毯抖开，包裹住米兰达的身体。
　　她身下的血止不住的往外流着，很快，压缩毯边出现了一块暗色。
　　关押米兰达的地方其实就在仓库的半地下室侧面，希尔维根据周围建筑的建筑图纸和仓库图纸，以及地形、地理多方面判断，成功找到了这里。
　　当希尔维和杰森赶到时，米兰达根本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偏偏水位快要超过她的身高，她用尽了全力向上挣扎，动静却几乎微乎其微，而整个水箱的水已经被她的血染成了淡红色。
　　希尔维面无表情的守在米兰达旁边，对着通讯器询问道：“抓住笑脸了吗？”
　　米兰达似乎还有一点微弱的意识，她的手指一直在颤动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杰森蹲了下来，握住米兰达的手，“坚持住。”
　　“你们！”笑脸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依旧是那么扭曲，只是他现在情绪不像之前那么的戏谑，反而充满了急躁，“不遵守游戏规则，是要受惩罚的。”
　　话是这么说的，可紧接着，笑脸朝着前方扔出一个圆圆的物体。
　　呲！小球落地，粉色的烟雾从其中喷涌而出。
　　“是笑气。”红罗宾喊道，随着他的提醒，GCPD中大部分人迅速向仓库外撤离。
　　笑脸在众人注意力分散的同时，朝着水箱后方跑去。
　　搅局者视线一瞬都不曾从他身上离开，立刻追了上去。
　　可水箱后方，黑黢黢的向下通道仅剩下一丝缝隙。
　　“可恶！”搅局者不甘地说，“笑脸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医院走廊人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喜悦、痛苦交织。
　　不同的神情在不同的人的脸上浮现，但现在的马丁内斯失去了一切表情，近乎于木讷呆滞地看着医生,努力理解医生说的每一句话。
　　他紧紧握着无名指上的指环，手臂上是暴起的青筋,用尽力气地，转了两圈指环。
　　“当然,”马丁内斯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点头说：“做吧，没有什么比她的命重要了。”
　　医生抿了抿唇,用手指了指签字的位置，看着马丁内斯将名字一笔一划签下，转身就走。
　　“拜托了。”马丁内斯的声音沙哑又微弱,在嘈杂的走廊中几不可闻。
　　但医生在即将迈进手术室大门之前，停顿了一秒,“我只敢说会尽全力。”
　　希尔维站在远处的安全通道门后,通过门的间隙，观察着手术室前的情况。
　　在GCPD赶入地下室之前，杰森带着希尔维躲到了外面的树林之中。
　　急救人员匆匆推走米兰达时，她身上的毯子已经浸湿了一半。
　　笑脸逃脱了,但事件的余韵远远没有结束。
　　现在，看着米兰达被推进手术室,杰森看着医生与马丁内斯的唇语，低声说给希尔维听。
　　希尔维手指轻颤，当时将米兰达从冰冷的水箱之中拉出来，那种失温的皮肤状态,让她想起了浴缸、电话、笑声和小丑。
　　当时，她无能为力，所以玛格丽特死去了。
　　而现在，她把米兰达从水箱里拉了出来，还是不够......
　　米兰达和马丁内斯失去了他们的孩子，永远的......
　　杰森低头与希尔维对视，尽管希尔维依旧面无表情，但杰森还是默默握紧了希尔维的手。
　　直到杰森的手指，穿过希尔维的指缝，两人十指交握时，希尔维才感觉到掌心隐隐作痛。
　　马丁内斯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双手交叉握紧，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他在祈祷。”杰森看了一会儿，转述道。
　　“祈祷，”希尔维摘下通讯器，准备还给杰森，“没有任何作用。”
　　“可恶！”神谕的声音突然从耳机中传来，尽管已经摘下了耳机，希尔维还是听到了，“笑脸把仓库行动上传了。”
　　“不要在走廊奔跑！”护士站那边突然传来响动。
　　一个男人从走廊尽头匆匆赶到了马丁内斯面前，伸手在夹克中掏了掏。
　　杰森跨
　　步上前，准备冲出去阻止。
　　男人的动作，在希尔维眼中格外清晰，他伸手，掏出了一只便携话筒，而男人胸口的口袋上，一丝微光闪烁，那是一个偷拍镜头。
　　“请问，”男人高呼出声，“关于圣诞节血案凶手尚未抓捕成功，GCPD却选择出动全部警力优先救援你的妻子，哥谭警局就是如此区别对待普通市民，六个家庭的死亡比不上一个警员的妻子，你觉得这件事合理吗？”
　　更多的人穿过走廊，奔到马丁内斯的面前，嘈杂的问话响彻整座医院。
　　“GCPD优先救富豪和自己人是不是事实？”
　　“笑脸让你在一个杀人犯和怀孕的妻子之间做抉择，你为什么无法选择？”
　　马丁内斯错愕不已，最后一个问题被问出的瞬间，耳朵里能够听到的声音突然都变得很远。
　　希尔维能够清晰的看见他苍白的脸色，然后他被记者完全包围。
　　“布里特·兰博是你的同事，你对他做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情吗？”
　　那边只剩下记者在口诛笔伐，希尔维没有听到马丁内斯的任何回答。
　　“怎么回事？”杰森对着通讯器，发出询问：“他们怎么知道马丁内斯的位置？”
　　希尔维没有戴回耳机，精密化的五官确保她还能够听到里面的声音，同时她拨通医院警卫处的联系电话。
　　神谕努力控制着自己，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哥谭综合病院的救护车号，被他们扒了出来。”
　　在医院警卫处的保安赶到之前。
　　“滚开。”蒙托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像一头凶狠的母狮一般，扑向包围圈中。
　　但哥谭记者向来无所畏惧，无论是哥谭首富，还是警察局局长，所以当戈登也紧随其后出现时，声音更加嘈杂，气氛几乎是沸腾起来。
　　趁着戈登被众人围攻的时候，蒙托亚将马丁内斯从包围圈中扯了出来。
　　紧接着大批保安赶到，医院的局面算是得以控制了，但希尔维能够听见走廊中的病患和家属在窃窃私语，他们就像是整个哥谭市民的缩影，舆论的爆发要如何控制呢？
　　希尔维转身朝着楼梯走去，感受到些许阻力，她才想起，她还拉着杰森的手。
　　她看了一眼手机，仍旧没有哈森先生的回复。
　　“去哪？”杰森询问道。
　　“便利店。”希尔维松开紧握的手，将耳机放在杰森的手心。
　　她自顾自地迈下楼梯，营救米兰达之前，她选择了给予系统的授权，自那之后，她像是整个人被罩进了玻璃盖子，情绪雾蒙蒙的，和她的心接触不良。
　　对于杰森的凝视，她只觉得有些懒得理会。
　　杰森握紧手中的耳机，看着希尔维的背影，她没有回头，他选择跟上，“我送你过去。”
　　四周的声音像潮水一般涌来，沿途希尔维无数次听到，电视、手机、广播电台、还有人们口中讨论了恐惧毒气、圣诞节和笑脸。
　　她在后座坐的笔直，思考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该扶稳。”杰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希尔维伸手，揪住他的皮夹克边缘。
　　即将抵达便利店门口时，希尔维低声说了一句，“你别跟进来。”
　　杰森不置可否，没有回答。
　　但当摩托在不远处停下时，希尔维从后座下来，杰森仍旧骑在车上，默默看她走进了便利店。
　　小电视机仍然开着，那个调侃布鲁斯·韦恩的主持人现在罕见地没有跟其他的新闻一样，批评辱骂GCPD的不作为，比那更糟糕，他激昂慷慨地诉说着哥谭的不作为。
　　“我们从来没有得到过应有的保障！我们从来没有拥有过内心的安宁！”
　　“哥谭到底还要经历什么？超级反派与超级英雄，以及层出不穷追随他们的傻子，哈......”
　　“普通人到底该......”
　　希尔维推门而入时，外套鼓鼓囊囊的小孩正巧从里面出来，差点撞上了她。
　　“你他......”小孩尖细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他刚刚想要骂一句脏话。
　　但看到来人是希尔维后，他选择了闭嘴，赶紧离开，这是店员，尽管这家店里从来都抓不到小偷。
　　“奥莱特呢？”希尔维视线投向倚着柜台站得歪歪扭扭的维克，询问道。
　　维克抬着头，仍然紧紧盯着电视，没有分给希尔维任何一点余光，“他‘加班’去了。”
　　“哈森先生？”希尔维视线垂下，紧接着询问。
　　“‘巡视’库存。”维克依旧没有看希尔维，手上捏起抹布，低着头专注地擦拭起锃亮的台面。
　　而维克的另一只手藏在柜台之下，希尔维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抚摸柜台下方刻着的那个小小标志——一颗星星。
　　那是哈森先生的孙子，帮忙看店的时候刻下的。
　　说是帮忙看店，其实人就比柜台高一点，趁着哈森先生去仓库给他找凳子，店里没人，又看不清电视，他就悄悄地在桌子下面刻图案玩。
　　除了星星，旁边还因为他力气不够，戳偏了，留下了不少小点。
　　“那叫星屑。”维克解释给希尔维听，“小鬼非不认自己手残，硬给哈森先生说那是星星留下的碎片，学名就是星屑，维基百科说的。”
　　“陨石、流星体、流星。”希尔维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维克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如果是更微小的碎片，”希尔维回忆着自己并不渊博的天文知识，继续说道：“通常被称为宇宙尘或者微陨石。如果那个小鬼真的会查维基百科的话。”
　　“我的老天，”维克瞪大了眼睛，“宝贝儿，你真是既不懂幽默，也不浪漫！”
　　“呵，”希尔维扯了扯嘴角，“让他知道正确叫法，不过现在他应该已经到沉迷网络的年纪了吧。”
　　维克张了张嘴，用手摸了摸那个标志，没有说话。
　　“没到。”哈森先生的声音从希尔维身后传来，“永远也不会到了。”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这份工作？”哈森先生看着希尔维转过头来没有说话，不耐烦地继续发问。
　　希尔维愣了很久，艾伦和玛格丽特的脸，相继在脑海中浮现又消失，最终她沉默的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份老板直聘。
　　希尔维眨了眨眼，眼前的维克仍旧捏着抹布，干裂的嘴唇让她有些难受，她想说些什么，想要阻止什么，但很快这一点点波澜，就在心中平静下来。
　　“为什么？”希尔维问道。
　　维克面无表情，终于直视了希尔维的双眼，吐出几个字：“他出来了。”
　　希尔维的指甲在台面边缘刮了一下。
　　“棕色头发说的？”希尔维反应了一下，紧接着问：“那蝙蝠侠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51章 不愧是难得
　　不愧是难得的哥谭晴天,此刻傍晚的霞光烧透了整片天空，像是什么东西在云层后面着了火。
　　“你，你来了？”贾维斯·泰勒近乎于狂热地望向哼着小曲、溜溜达达走进房间的小丑。
　　从仓库撤离,贾维斯·泰勒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所有视频全部寄给了哥谭媒体。
　　而此刻,满城风雨，他很满意。
　　“你看到了吗？”贾维斯·泰勒比划着,将空白面具戴回脸上,他激动地浑身颤抖，甚至破了音。“我的作品！我延续了你的意志！！”
　　小丑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着屏幕大喊大叫。
　　笑脸的声音一点点变小,“我只是按照你说的做——”
　　小丑拍了拍手，噘着嘴，点了点脸颊,“可你，太认真了。”
　　“？”笑脸难掩自身的疑惑,“我只是想做好......”
　　随手一枪正中眉心,小丑吹了吹有些发烫的枪口，“太认真就不有趣了。”
　　他取下贾维斯·泰勒脸上的面具，翻过来看了看内侧——什么也没有。
　　小丑撇了撇嘴，任由面具从手中滑落在地,毫不犹豫一脚踏过，扬起嘴角,“哈！”
　　...
　　几个小时以前，警察机房。马丁内斯还没有被记者包围，米兰达仍在水箱中挣扎。
　　“523......”马丁内斯激动地大喊着。
　　戈登立刻将大巴线路调出来，和马丁内斯一一查看。
　　蝙蝠侠却盯着便携终端,视线停留在屏幕上，阿卡姆的监控中，走廊窗外伸进来的那枝树梢。
　　他极快速地调取监控，昨天树梢上三片叶子分明已经掉落，而此刻三片叶子整整齐齐——监控被覆盖了。
　　办公室里，两人还在激烈讨论着米兰达线索的可能信息，蝙蝠侠在办公室的角落中停顿了一瞬，戈登和马丁内斯已经站在白板之前，比比划划，背对着他。
　　“所以，你觉得我们对仓库的判断，对吗？”戈登指着方位，一边说话，一边回头，“唉，又来了。”
　　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了一下，轻轻扬起。
　　赶往阿卡姆精神病院的路上，蝙蝠车轰鸣不已，尽管蝙蝠侠并不想承认，但他的心跳现在与低频共振，沉了下去。
　　“哈哈。”伴随着笑声、刺鼻的味道，一同出现。
　　蝙蝠侠面无表情看着街中间，肆意狂喷芥末酱的调味王。
　　阿卡姆的逃犯已经来到了这里。
　　“蝙蝠侠！”背着抢来的钱，调味王毫不犹豫冲刺过来，对着这道黑漆漆的身影发起了攻击，“我才不会被你抓回去......”
　　蝙蝠侠通常会给调味王两秒时间，让他选择放下武器，可今天不行。
　　一记左勾拳，打在调味王的脸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调味王企图硬撑过去，展示自己的硬汉形象，只可惜，不到一秒，砰地一声，他倒在地上，蝙蝠车弹射出绳索，将他捆进后备箱。
　　“便士一。”蝙蝠侠眉间紧皱，“报告情况。”
　　“阿卡姆方面没有报告异常，”阿尔弗雷德快速回答道，“监控已被全面替换。”
　　于是当蝙蝠侠赶到阿卡姆时，面临的是众多‘病人’的狂欢，小丑离开，随手打开了不少病房。
　　和监控画面中的岁月安好截然不同，罪犯在狂欢，四处打砸着阿卡姆精神病院中的物品，他们就像是繁殖的美洲大蠊，一边怪叫着一边用肌肉冲撞着还没有打开的病房房门。
　　还有更多的是，成群结队地朝着大门处跑来。
　　蝙蝠侠轰着油门，毫不犹豫与人群对撞，在车头撞到人类肢体之前，车周身迸发出极其刺眼的电磁射击，将逃跑的‘病人’们电晕，弹飞，甩在两旁。
　　座椅弹射，蝙蝠侠跃至半空，甚至还拽着刚刚抓捕的调味王，冲刺、出拳、击晕。
　　还停留在阿卡姆之中制造混乱的，统统被他快速地送回病房。
　　当最后一个‘病人’倒下时，他已经站在小丑病房的门口。
　　此处自然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安保主任头部中弹，倒在地板。
　　病房中央的病床之上，几个血淋淋的大字，那是一串地址，就在韦恩塔的对面。
　　···
　　霓虹灯光闪烁，蝙蝠侠从空中飞速滑过，直接踹碎了玻璃，闯进那个房间。
　　笑脸的藏身处不在民宅，也不在隐蔽的郊区——他在市中心，超高层建筑的中间楼层，正对着韦恩塔。
　　站在窗边，破碎的玻璃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房间十分空旷，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工作桌，上面架设着数十台屏幕。
　　桌子正前方的墙面上，钉着一块软木垫板，照片与线索横平竖直的陈列着，每一条线的交叉都是完美的坐标轴，角度都是90度。
　　而屏幕前方的座椅上，贾维斯·泰勒仰头坐在上面，眉心的孔洞和安保主任如出一辙，他脚边的空白面具上，留下了一个脚印。
　　蝙蝠侠下巴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按了按通讯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他出来了。”
　　···
　　同一时间，便利店中。
　　希尔维紧接着问出了那个问题，“蝙蝠侠呢？”
　　维克看着希尔维，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不是你让我们都离他远点吗？”维克紧接着说，“谨防被他发现。要我说，他哪有那么神，如果他总能及时赶到，我哥就......”
　　“维克。”希尔维面无表情打断了激动的维克，“没有人是神，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维克喉头滚动，张了张嘴，长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嘶哑：“我知道，我只是......抱歉，我知道他......”
　　维克努力组织着语言，希尔维没有等他说完，她的视线停留在电视画面，那个主播的高谈阔论被广告切走。
　　当广告结束，另外一个主播自然地坐在演播厅中，接替了他的位置，激昂慷慨地讲解起再过几天就要到来的跨年活动，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歌舞升平。
　　“总之，我们会一起完成计划的。”维克终于放弃了关于对蝙蝠侠的评价，“哈森先生让我转达给你这句话。”
　　为什么非要选择不理智的选项呢？
　　希尔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重，隔着那层玻璃罩子传过来。
　　“希尔维。”维克的声音就像是在水底。
　　希尔维没有回头，仍然注视着电视画面，她感觉自己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而且隐隐发烫。不只是听觉，此刻画面也有些模糊。
　　“你听到了吗？希尔维。”维克放下抹布，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
　　希尔维用手指触碰着额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叮铃，门铃声响。
　　维克警戒地闭上了嘴，表情不善地看向门外，随后又舒展开眉头，“你来接她？快点，希尔维好像不舒服。”
　　外面的天色如泼墨般漆黑，但哥谭市内中高楼璀璨的灯光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希尔维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杰森来了。
　　那种极度清醒又冷静的感觉正在逐步褪去，希尔维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软，还有些反胃。
　　杰森转过身，半蹲下来。
　　希尔维已经没有力气去做出任何反应了。她只是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顺着那股力，趴在了杰森背上。
　　杰森没有询问维克，希尔维来做什么，他们又聊了些什么，只是简单地跟维克说了声再见，便背着希尔维走出便利店。
　　“莉兹好像只能留在这里了。”杰森看了一眼停在外面的摩托车，“打车？”
　　“维多利亚和伊丽莎白？”希尔维努力保持嘴角平直，“你给摩托车起名的品味......”
　　“没你的审美那么统一。”杰森将她向上托了托，也轻轻地笑了一下。
　　“笑脸、小丑、蝙蝠侠。”希尔维嘟囔着，“都还没找到呢。还有......”
　　希尔维将脸埋在杰森的肩膀上，左右蹭了蹭，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能感觉到杰森，微微侧头，用耳朵扫过了她的发顶，有一点点痒。
　　“罪犯和讨厌鬼都是抓不完的。”杰森注视着前方空荡的街道，“你需要休整一下。”
　　“不，‘星屑’......”希尔维下意识地闭上嘴，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冷颤，还是张嘴说道：“我大概知道了。”
　　杰森装作没有听到前半句的那个词，再次将希尔维向上托了托，让她贴得更紧一些，询问道：“知道什么？”
　　“你......定位......控制......”希尔维有些犹豫，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她用头再次撞了撞杰森的肩膀，“知道你为什么希望我不要动手。”
　　“嗯。”杰森停了一瞬，很快，他又接着走了起来，快到街口了。
　　“可我......”希尔维没有说完。
　　“也想要阻止别人？”杰森感受到希尔维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瞬间收紧了几分，没把这点力道放在心上，他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戳破计划就打算谋杀我？”
　　“有些时候，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杰森收敛了情绪，正色道：“你也可以选择相信我一点。”
　　希尔维没有说话，但杰森知道她还醒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刚换的纯棉
　　刚换的纯棉床单,软乎乎、轻飘飘的被子，还有一股好闻的洗涤剂香味。
　　希尔维用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她能听到杰森在厨房里的动静,很快，食物的香气飘了进来......
　　【你已休息到位。】
　　那昨晚的症状算什么？
　　其实现在希尔维的四肢还有些绵软,头昏沉沉的，尽管运动细胞不太行,但希尔维的身体向来健康,很久没有过这种交
　　感神经极度疲惫的表现了。
　　【合理分配使用资源，并不能虚空创造。】
　　希尔维撇了撇嘴，眼珠朝上挪动,所以现在要做什么来着？
　　昨晚......
　　米兰达、笑脸、蝙蝠侠......哈森先生......
　　“他们！”希尔维抽了一口气，翻身坐起。
　　就在杰森手里端着早饭，推门而入时,他看到希尔维突然像沙滩上搁浅的鱼，猛然挣扎,几经波折,终于坐了起来。
　　“很高兴看到你一大早就能有如此活力，女士。”杰森倚在门边，扬了扬手中的托盘，“用阿福的话来说,看来我们可以度过文明的一餐了。”
　　“现在几点？”希尔维望向杰森，眉头无法舒展,依旧微微皱起，“笑脸情况如何？我想在沙发那边吃早饭。”
　　“那强尼怎么办？”杰森没有回答希尔维的问题，在这方面，他可是前辈,尽管自己也过了一段无法分清昼夜的日子，但人的神经不可以一直紧绷。
　　“请它去阳台晒太阳。”希尔维略微思索，“今天是晴天吗？反正它的床我征用了。”
　　“还是老样子。”杰森转身。“云层很厚，不是特别灰暗，我想强尼吹吹风也不错。”
　　【你昨晚说了不该说的。】
　　是吗？那怪你。
　　【？】
　　希尔维换下睡衣，走出卧室，杰森已经将多肉全部挪到了阳台，沙发旁边的边几上，放着他刚刚拿的托盘。
　　培根、煎蛋、面包片，两杯拿铁。
　　希尔维偏好拿铁，确切的说，除了纯牛奶，希尔维喜欢很多加入牛奶后饮品的口感，拿铁是、热可可也是。
　　杰森可以喝纯牛奶，所以有时候饮品剩下的材料，希尔维会推给他解决。
　　随手将电视打开，希尔维放任自己陷入沙发之中，杰森将边几拽到两人身前，旁边的沙发凹陷，让希尔维被动地往那边滑了一些。
　　她按了按手中的遥控器，跨年直播宣传预热、韦恩集团资助翻修全市供暖设备、关于GCPD的批判仍在继续，尤其是阿卡姆再次发生多人越狱......
　　希尔维没有继续往下按。
　　杰森伸手，关掉了电视，用膝盖碰了碰她，“先吃饭。”
　　希尔维朝旁边摊开了手，杰森叹了口气，将培根煎蛋和面包片，组合成为三明治，放在她的手心。
　　“笑脸死了。”看着希尔维吃完了半个三明治，杰森放下叉子，说：“蝙蝠侠确认了。”
　　“咳......”
　　杰森收拾着盘子，另一只手拿起马克杯，递给希尔维。
　　“小丑杀的？”希尔维猛灌一口拿铁。
　　杰森端着盘子站了起来，挑了挑眉，“消息够灵通呀。”
　　希尔维紧接着站了起来，她接过杰森手中的盘子，他做的早饭，那么她来洗碗。
　　站在水池边，希尔维用洗碗布在盘子上画着圈，“所以，我们为什么还在这里？”
　　“就业规划有了调整？”杰森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现在想加入一个没有任何前景、同时这个城市中同行很多的事业？”
　　“当然不，”希尔维没有迟疑，她有自知之明，她只是有必须要做的事。
　　【你不该阻止‘星屑’的行动。】
　　我还以为我们达成了共识？
　　【你在主动降低自己的存活率。】
　　“我想我有点感性了。”希尔维关掉了水龙头，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你昨晚说的还算数吗？”
　　杰森看着她的背影，环抱在胸前的手微微抓紧，他张开嘴，顿了顿，哪怕希尔维后脑勺没有长出眼睛，他仍然盯着那个后脑勺，重重地点了点头，“你可以相信我。”
　　“‘星屑’。”希尔维甩了甩头，想要将那股抗拒甩出脑袋。
　　“那是什么？”杰森上前，扶住有些晃悠的希尔维。
　　希尔维将手擦干净，转身面对杰森，直视着他的眼睛，“一个小鬼的谎言，或者说，一个组织。”
　　杰森没有挪开视线，他回忆起从码头、矿洞、植物、孢子，是的，孢子，杰森扯了扯嘴角，“暗杀小丑的组织？”
　　“不，”系统的干扰越来越大，希尔维克制着想要闭口不谈的冲动，努力开口道，“你就当它是.......嗯......戒酒互助会一样。”
　　“他们抵抗酒精的诱惑，”杰森注意到希尔维的表情，伸手抚上了她的额头，“那你们呢？”
　　“可能是抵抗伤痕、”希尔维拿下杰森的手，刚想松开，可杰森收紧了手指，紧紧握住了她，希尔维顿了顿，继续说道：“厄运和它的再临吧。”
　　希尔维回忆起最开始加入便利店时，她察觉到了‘组织’的存在。
　　“什么组织？”哈森先生清点着库存，“我不知道那种玩意儿。别在工作时间跟我闲聊！”
　　“我居然才发现，”希尔维咬着自己的大拇指，努力回忆着，根本不理会哈森先生的回避，“艾伦当时......玛格丽特在医院缝针，而你就站在走廊看着我。”
　　哈森先生抱着箱子，示意希尔维赶紧让开。
　　“还有那些档案。”希尔维摇了摇头，表示不让，“清洁工......快递员.......公交车司机，都在里面出现过第二次。”
　　“你们追逐着超级犯罪的现场，”希尔维紧紧盯着哈森先生的眼睛，“刻意接触那些受害者的家属......”
　　希尔维的视线挪开了一瞬，“包括我，甚至尝试发动针对小丑的谋杀......”
　　“那是他们自作主张！”哈森先生忍无可忍地喊了出来，他转过身用手点着货架，“尽管我们都想这么做。”
　　“甚至失败了。所以，接近我，是因为我差点杀死双面人吗？”希尔维也提高音量，跟哈森先生对着大喊。
　　“是因为他觉得你需要帮助！”维克推开仓库的门，语速极快，又紧接着放缓，“我们只是想做点什么。”
　　“闭嘴，维克。”哈森先生将箱子扔回货架，一只手按了按额头，他的眼神望向了墙上挂着的那把猎枪，看起来想给他们一人一下。
　　“哈。帮助？”希尔维冷笑，恐惧毒气的配方在脑海中浮现，“克莱恩也觉得他在帮我。但至少他还只是一个人，别告诉我，你们还有代号。”
　　“‘星屑’。”维克冷着一张脸，“我们叫‘星屑’。”
　　两个字而已，希尔维胸口涌动的怒意，像是被针戳了一下，一点一点地漏光了。
　　“永远也不会到了。”
　　她的耳边突然响起，那天入职时，哈森先生的声音。
　　“所以你们到底想干嘛？”希尔维喃喃道。
　　“做点能做的。”哈森先生重新将箱子搬起，语气中有些疲惫，“仅此而已。”
　　希尔维站在原地，看着他搬着箱子走向外面。维克也跟了上去，路过希尔维时，他恢复了往日的悠闲状态，“所以，你想做点什么，也可以直接去做。”
　　···
　　希尔维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杰森，“他们原本做不到的。”
　　杰森的手动了一下，一点点握得更紧了。
　　“我重新构建了网络，”希尔维别过头，抿了抿嘴唇，“疏通了线路，编织了计划，我不该......”
　　杰森望着她的耳尖，看着她再次转了回来，直视他的双眼。
　　希尔维视线下落，她看着杰森身后门框上的剥落的漆，闭了闭眼。
　　“而且，那之后呢？”希尔维觉得喉咙有些干涩，“真的杀死小丑之后呢？你知道的，前景堪忧、且同行众多的事业在哥谭还有一个，所有的超级反派都要一一解决吗？只要有伤亡，就会有仇恨。放任发生吗？”
　　杰森沉默着，没有急着跟希尔维说些什么。
　　希尔维点了点手臂上被注射定位器的位置，“所以我知道了。”
　　杰森伸出手，抹掉希尔维脸上那道湿漉漉的痕迹。
　　“别担心，这不是我面对过最糟的情况。”杰森笑了笑，“总结来说，你想要阻止一个互助协会的行动......”
　　“以及，”杰森低下头，紧紧盯着希尔维的眼睛，“瞒着蝙蝠侠杀死小丑？”
　　希尔维没有回避杰森的视线，下颌轻点。
　　厨房中，一时之间，陷入了静寂。
　　没有拧紧的水龙头还在滴水。
　　滴答。滴答。
　　【你选择了一个不稳定的变量。】
　　【他不会理解。】
　　“有意思的想法，”杰森揽过希尔维，让她埋在自己怀里，他的声音在希尔维头顶响起，“算我一个。”
　　希尔维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脖子，杰森拍了拍她的头，按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我想您还
　　“我想您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阿尔弗雷德端着托盘，站在布鲁斯身后。
　　布鲁斯取下头盔和多米诺面具，披风仍停在他的肩上,他坐在椅子上往后靠去，几乎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接过阿尔弗雷德递来的杯子，鼻尖轻嗅,“红茶？”
　　“除了需要我帮助才能入睡的提姆少爷以外,”阿尔弗雷德将一小碟点心放在桌上，“其他人都已经回到各自房间休息。杰森少爷也告知我，他带着希尔维小姐回去了。”
　　“我还不能......”布鲁斯没有回头,仍然靠在椅子上凝视前方的屏幕。
　　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如果您想自杀，我还有个传家的好法子,既缓慢又疼痛，您一定会喜欢的。”
　　“不,阿福。”布鲁斯仔细确认红茶里的成分,确定没有强效安眠药，右手虎口处有一道几乎贯穿的裂口，布鲁斯把杯子换到左手，低头啜饮一口,“小丑还在外面......”
　　“希望一个小时后，能看到您安然入睡,否则，我也许会采取一点小措施。”阿尔弗雷德站在电梯之中，在门关上之前，朝着布鲁斯微微欠身,门关上了。
　　布鲁斯回过头，继续专注于眼前，蓝光扫过，笑脸尸体所在房间的3D复原投影在桌面上浮现。
　　房间称不上复杂，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空旷，笑脸的尸体模型也复刻在监视器与电脑的前方。
　　旁边的显示器中，阿卡姆精神病院的职员、病患和犯人名单飞速滚动。
　　小丑从阿卡姆精神病院离开，已经接近8个小时了，目前仅有的线索就是他杀死了贾维斯·泰奇。
　　而阿卡姆中，不可能只有安保主任同他配合，所有人的资料需要重新筛查。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棕色头发的安保员资料界面上，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鼠标，布鲁斯关掉了这页资料。
　　蝙蝠洞顶端的钟乳石滴水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布鲁斯沉默地工作着，直到阿尔弗雷德再次站在他的身后。
　　···
　　“你怎么在这儿，安纳？”希尔维走进店里，瞬间紧皱起眉头，维克和哈森先生都不在。但哪怕是闭店，也比他在这里要来得好。
　　棕色头发的男人此刻没有穿着阿卡姆安保员的衣服，黑色羽绒服外加蓝色牛仔裤，看起来很是寻常。
　　他站在柜台后面，手指不自在地敲着桌面，表情里带着一丝困惑，他一边用眼神示意，店里还客人，一边含糊其辞：“他们有事，出去了。”
　　“那边的情况呢？”
　　“‘医院’那边吗？送人进来最多的那位在全面调查，”安纳用手在头顶比划了两个尖尖，紧接着他又用手指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将它拉到一个略显夸张的程度，“我们关心的那个已经出院了，所以没必要在那里继续待着，而且，不是你安排我来的吗？”
　　“什么？”希尔维很确认自己没有发送过这条信息。
　　她垂下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两秒。
　　你动了我的手机？
　　【蝙蝠侠的加入可以有效提升你的生存率。】
　　希望我忙于应付他，没空阻止‘星屑’吧。
　　希尔维的怒意在胸膛升腾，脑子里的声音现在干涉了现实，她无法接受。
　　可安纳还站在眼前，而蝙蝠侠......
　　希尔维将手指用力地按在桌面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希尔维瞥了一眼玻璃窗外，克制地说道：“你去仓库吧。”
　　安纳的表情有些疑惑。
　　希尔维走进柜台，推了推他，“快去。”
　　安纳迈进仓库，尽管不知道希尔维让自己躲起来的原因，但作为在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他知道有些时候不管不问，隐藏自己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就在安纳躲进仓库不到一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火柴·马龙抬了抬帽檐，朝着希尔维微微勾起嘴角。
　　希尔维挺直腰背，对视回去，“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成天这样出门？”
　　“这样比较好说话。”火柴·马龙漫不经心走到希尔维面前，打量起前方摆放着糖果、巧克力的小架子。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火柴·马龙目光炯炯有神，希尔维平静又冷淡的回望着他，尽可能不泄露一丝情绪。
　　“可我听说，昨晚哈森先生的仓库好像不太平。”他拿起一条彩色的糖果把玩。
　　希尔维的心沉入谷底，他注意到了。
　　“其实早在两年前，”火柴·马龙朝希尔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那次在‘医院’的袭击，他们的流水就指向过这里。”
　　“我帮他们抹去了痕迹，”他把糖果放了回去，“并发现了哈森先生有一些......不太常规的采购记录。但我没有追查。”
　　希尔维没有说话，用手将他放回去的糖果，又摆正了一点。
　　“那些采购记录，没有武器、没有炸药、也没有任何违禁品。”火柴·马龙顿了顿，“只有食物和防护用品。这座城市里的人......被伤害过太多次，有时候会做傻事。”
　　“如果我认识这样的人，我会劝他们别做傻事。”希尔维想了想，朝着火柴·马龙说道。
　　他点了点头，刻意地看向仓库的位置，抬手指了一下希尔维的手机，“还有那个已经做过傻事的，让他劝劝你，而不是......”
　　希尔维能用恢复后的听觉，清晰地听见手机里杰森的轻哼。
　　“哥们，你买东西吗？”店里的顾客拿着东西走了过来，“劳驾让让。”
　　“什么伤不伤害的。”顾客嘀咕着，“还挺矫情。”
　　火柴·马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希尔维没有理会，只是一件接一件的扫码，快速给顾客结了账。
　　待到顾客转身离开，火柴·马龙也站在了门口。
　　他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下，说：“劝他们别做傻事，不等于替他们做傻事。”
　　门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怎么看呢？”希尔维举起手机，说：“做过傻事的？”
　　“你会为此放弃吗？”杰森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不会。”希尔维没有犹豫，从8岁到现在，她的脑子里，始终停留着那道刺耳的笑声，“我想过也试过很多别的办法，最终只剩下这一个。”
　　希尔维伸出手摸了摸柜台下的那个标志，闭上了眼，再次睁开。
　　“总之，多谢你的提醒。”希尔维没有等杰森说话，她现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一一处理，“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希尔维重新翻开那条信息。
　　发送时间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那个时候，杰森应该已经将她背回去了，她失去了所有意识。系统难道接管了她的身体吗？
　　希尔维仔细阅读了那条短信，看起来就是自己的语气和措辞，用了加密的方式发送。
　　将手机倒扣到柜台桌面上，希尔维用指尖轻轻敲击着它，又迅速停下。
　　“那是谁。”安纳从仓库中走了出来。
　　“蝙蝠侠，”希尔维平静的说着。
　　但安纳微微瞪大了双眼，他朝着门口再次瞥去，小声询问：“什么？我在那里工作的时候，从来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是这样的吗？”
　　她紧接着补充道：“的线人。”
　　“那也说明，已经注意到我们了吗？”安纳有些不安地挠了挠头。“安排我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吗”
　　“不全是，”希尔维的目光停在他的脸上，“阿卡姆那边你不要再回去了。”
　　在阿卡姆盯梢是件极其危险的事，选定安纳也是几经抉择，蝙蝠侠总是会调查清楚每一个来阿卡姆精神病院应聘的人。
　　安纳足够不起眼，并且在档案中他跟任何超级反派的案子都没有关联。
　　毕竟作为一个从小在街上长大的流浪儿，他的亲人，在关系证明上与他没有
　　关系，他只是一个被哥谭难得的好心流浪汉施舍过的失足少年而已。
　　而阿卡姆总是很缺人手。除了安纳，还有别人，如果安纳能够引起蝙蝠侠的注意，那么小丑也许已经察觉到他了，他可能会有危险。
　　“不工作没钱啊，那你们得管饭。”安纳嘀嘀咕咕。
　　“维克在北街那边有个落脚点，”希尔维说道，“有厨房和厕所，冰箱是空的，但你可以现在采购一点，走地下通道过去，别走主街。”
　　希尔维指了指便利店的仓库，尽管哈森先生从不计较那些小鬼的求生行为，但抠门是他的本能，成年人要是能从他这里薅一些东西，他能不爽大半天。
　　“这，可以吗？哈森先生不会生气吧。”安纳由此而迟疑地说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再次迈入仓库，开始挑挑拣拣。
　　“当然可以。”双手交错，在柜台上搭出一个三角形，希尔维将下巴轻轻搁在上面，嘴角朝一边上挑了一点，谁让那个死老头子不听人劝告的，给他添堵这种事情，顺手就做。
　　不仅要动这里的东西，他那些仓库，希尔维在脑子里标记好地图，等杰森一会儿到了，就去给他都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一更
　　趁着希尔维尝试去便利店找寻哈森先生和维克的时候,杰森面对着一长串资料，重新整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杰森伸手挠了挠脸颊，有点刺痛,有一个小小的凸起。朝着手边的红色头盔瞥去一眼，材料还是得调整一下。
　　去年万圣节时,难得两人都没有什么事情。他们一起窝在沙发，看电视、聊天、把玩着彼此的手指。
　　每当有人敲门,杰森想去查看猫眼时,她总是面无表情地拦住他。
　　送走来要糖的小鬼后，当杰森回头，希尔维总是站在不远处,默默将门厅柜上的糖果盘摆放整齐。
　　她搬进这处公寓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大门外侧安装监控、那个时候杰森还调笑过，这种监控有时会不经意间拍下邻居的故事,又或是不正当的交易，也许还会有只蝙蝠为此来找你要视频。
　　为了一本书,他们曾经一天之内去了全城范围内的十多家旧书店。那是他为数不多看她完全放松的时刻,手指划过书脊时，她的嘴角会不自觉地上翘一点点。
　　希尔维足够倔强，反对也许会把她推向孤独，甚至死亡......
　　在去埃塞俄比亚之前,连他也曾经尝试过给迪克发送短信。
　　这可是经验之谈，杰森面对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虚空悬着。
　　至于布鲁斯，面对所有问题，他都不会开诚布公，同理可得,他的士兵们也可以不告诉他任何事情。
　　“还有那个做过傻事的，让他劝劝你，而不是......”老头子伪装后的声音从希尔维的手机中传来，杰森毫不犹豫地发出一声冷哼。
　　他知道，电话那头的两个人都能听见。他也知道，老头子劝人就没成功过——尤其是劝他，以及任何像他的人。
　　蝙蝠侠更擅长暴力劝解，但希尔维，杰森觉得自己不该笑，可是......希尔维估计挨上一拳就会没命，从此蝙蝠侠就没有不杀主义了。
　　呲！悄悄藏的窃听器和追踪器相继殒命。老头子那边的坐标很难追踪了，接下来还得另想办法。
　　挂断电话。杰森皱紧眉头，在资料页最上面一行插入一小段：安纳——阿卡姆——希尔维短信——凌晨3:17。
　　光标在那个时间戳上停留了两秒，杰森把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指尖轻击桌面。
　　他记得昨晚，他把希尔维从便利店里背回来时，她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手机紧握在她的手里，他把她放到床上时，从她松开的指间把手机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当他拧干毛巾出来时，手机位置动了......吗？
　　和昨天希尔维异常的冷静有关吗？
　　杰森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行字。
　　没过多久，希尔维发来三组坐标。
　　三个仓库，分别在东区边缘、钻石区货运站旁边、还有哥谭老工业区的地下室。哈森先生把东西分得够散的，杰森默默感慨，将它们一一标记进地图。
　　切回资料界面，在“凌晨3:17”旁边，杰森添加了一小行批注：不是她。
　　他关掉了电脑，拿起车钥匙。路过门厅柜的时候，糖果盘还是空的，圣诞节他们去韦恩大宅。
　　杰森将空的糖果盘摆正了一点，出门了。
　　···
　　关闭便利店的时候，希尔维透过玻璃窗再看了店里的摆设一眼，白天的光线透不过云层，哪怕是一整面的玻璃橱窗，也无法用自然光将里面照亮。
　　哈森先生会在仓库里吗？
　　维克也许去了黑市。
　　当初的计划，每个人只要做自己该做的一环，触发的连锁反应来促使小丑走向他必要的结局。
　　希尔维在脑海里回想起，自己所做的几个方案。目前只能先截断最直接的那一版。
　　杰森就站在便利店的不远处，检查莉兹的状态。
　　他到底怎么想的呢？尽管希尔维说出了口，而杰森也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但她知道，穿披风的人，总是放不下拯救情结，虽然杰森穿的是皮夹克。
　　也许他想要替我们开枪，也许在他看来，一切都源自于他当时没能杀死小丑，关乎生死的那场赌约，他要是赢得彻底，接下来的一切便都不会发生。
　　压抑住自己想要逃走的想法，对于感情，希尔维总是下意识回避。
　　不可以这样，你总要面对些什么。希尔维对着自己打气，不论是杰森，还是‘星屑’。
　　挠挠自己的手指，希尔维迈步朝着杰森走去。
　　“出发？”杰森头也没回，凭借脚步声便判断了希尔维的到来。
　　···
　　“三个仓库，离得够远啊。”杰森戴上棒球帽和口罩，脑袋朝左右两边摆动了一下，活动活动脖子。
　　“就是要让哈森先生知道我来过了才行。”希尔维婉拒了杰森递来的帽子，正大光明地走了进去。
　　“那我这算是什么。”杰森将帽子向上推了推。
　　“算你胆子小。”希尔维掏出钥匙，开了门。
　　仓库面积并不大，货架摆放得是十分密集，希尔维轻车熟路地走到了第一排货架的尾端，拿走了正中间的一个盒子。
　　“是什么？”杰森凑了过来，好奇地询问。
　　希尔维没有回答，冲着监控摇了摇箱子，又举起两根手指，比了个耶。
　　当三个仓库全部搜寻完毕，希尔维站在仓库门口，看了一眼手机，消息仍然停留在之前，既没有得到哈森先生的回复，仓库中也没有找到他的存在。
　　回到两人的住所，希尔维将手中轻巧的小箱子叠放在杰森拿着的箱子上。
　　“这是？”杰森脱下帽子，甩了甩头，让压塌的头发蓬松起来。
　　“太累了，”希尔维理直气壮地走在前面，“还要爬楼梯呢。”
　　公寓大门有三阶楼梯，希尔维一步一步跨了上去，脚尖点地，示意杰森，看，楼梯。
　　“就当我不知道，全程只剩下这三阶楼梯吧。”杰森都要气笑了，一只手托着三个箱子，将下巴压在箱子表面，另一只对着希尔维指指点点，“懒鬼。”
　　就算这么说，杰森还是老老实实地捧着三个箱子上了楼。
　　当它们并排放在餐桌上时，杰森已经快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希尔维背着他，不知道在厨房里面做什么，杰森偷偷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手指一点点挪动，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咳。”端着热可可走出来的希尔维，用声音暗示自己的到来。
　　杰森也理直气壮地回望她俯视的眼神，这可是很难得的一个角度，以他们的身高来说。
　　希尔维将热可可放在餐桌上，她没说话，将杰森下意识盖回去的箱盖一把掀开。
　　箱子里是几份文件夹。第一份是哥谭自来水厂的供水系统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加压站的位置。
　　“命运多舛的自来水厂，嗯哼？”杰森喝了一口热可可，看着文件挑了挑眉，“你们也想对这里下手，所以上次救援格外及时的市民，就是指的......”
　　没等杰森把话说完
　　，希尔维拿出第二份文件，那是一张化工厂的原料进货单，某些成分被荧光笔标记过。
　　而第三份......
　　“阿卡姆的值班表？还是实时更新的。”杰森伸出手指弹了一下纸面，“你们有人在阿卡姆里面。”
　　“不止一个。”希尔维拆开了第二个箱子。
　　杰森的手指在值班表上停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带着些许了然。
　　他朝着第二个箱子看了看，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块不规则的金属块，裹在防震泡沫中。
　　希尔维把它举到灯光下看了看，然后递给了杰森。
　　杰森单手接住，掂了掂重量，讶异于它的轻巧，将金属块翻了过来看横截面。
　　这可不是哥谭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他皱了皱眉，“这是谁的渠道？”
　　“维克在黑市的朋友。”希尔维紧接着拆开了第三个箱子。
　　第三个箱子是最大的，码放着几排整整齐齐的零件，被收纳在贴好标签的密封袋中。
　　“这是？”杰森看着零件，随手拨弄了一下包装，“齿轮、油管接头、密封圈......”
　　“很常规的油路系统破坏方案而已。”希尔维抿了抿唇。
　　杰森将手中的袋子放回原处，看了一眼零件，又看了一眼希尔维，还是没忍住开口：“金属疲劳断口在高温下会被破坏，这种方式很难追溯吧。”
　　“但看来你们都知道。”希尔维将盖子盖上，“这个方案应该瞒不过蝙蝠侠......”
　　“你在对世界第一疑心病患者产生怀疑？”杰森扫视过三个箱子中的内容，“而且这些准备并不只是一个方案的吧。”
　　希尔维点了点头，“这是最容易阻止、但成功率最高的三个方案，我们还有一些备用方案。”
　　“很好，全世界都有PLAN B。”杰森嗤笑一声，“通常你说一些的时候，数量不会少于十个......二十个？”
　　希尔维没有反驳，让杰森有些绷不住了，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感谢小丑，”看着杰森的动作，希尔维面无表情，“为我们制造了太多同类，而每个同类都想为杀死他的这份事业添砖加瓦。”
　　“好的，女士，请。”杰森张了张嘴，“麻烦您继续为我解惑。”
　　“很多方案，可能会涉及无辜。”希尔维垂下眼睑，避开了杰森的视线，“我和哈森先生都驳回了。但才发生了模仿案，一旦所有人知道小丑出来了......”
　　“群情激愤，难以控制。”杰森接着说道，“还有谁知道，那个安保员把消息全部传出去了吗？”
　　希尔维没有马上回答，手机震动，连着好几下，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抬头盯着杰森耸了耸肩，“我不知道，这几天我俩绑定了，你忘了吗？所以要找到哈森先生。”
　　她举起手机，给杰森看了看短信，上面的内容如果直接读出来，可能消音得会像是在发电报。
　　希尔维却皱了皱眉：“他这次骂得没有以前狠了，有些奇怪。”
　　作者有话说：
　　非常抱歉，这段时间更新有些迟缓。现生有些事情，然后我也有点卡文，承诺的日更但是没能做到，真的不好意思，不过我还是在尽量调整，感谢大家的观看，晚一点还有一章，=。=今天继续见


第55章 二更
　　“噢,你难道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叙叙旧吗？”
　　哈森先生没有理会，将手机面朝下扣在地上，闭口不作任何应答。
　　水声滴答,四周空旷破败，正面是刺眼的舞台灯,而光线外的房间昏暗，看不清的墙面上充斥着斑驳的痕迹,鼻子里同时能闻到霉斑和锈迹的味道。
　　昨晚与维克分开之后,哈森先生原本打算来查看一下仓库，筹备计划。
　　却在仓库打开的一瞬间，嗅到了说不出来的一股味道,那是舞台烟雾机的味道，它在化学层面上更像是牙医诊所的麻醉剂，但这股甜味,哈森先生不自觉地想起了当时带孙子去游乐园时，表演舞台的味道。
　　“化学层面上”这个措辞,太他*学究了,哈森先生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眼前是一盏刺目的舞台追光灯投射出来的一圈耀眼的白光。哈森先生抿了抿嘴唇,干涸开裂，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情况,试图判断时间。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个人走走停停，挡住了灯。
　　在墙上留下了一道人形的影子，那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的影子,哈森先生坐了起来，手在旁边的地上摸索着，这些年来，无论是睡觉还是洗澡，他的猎枪总是在手边不远处放着，方便他随时拿取。
　　“哈~”影子鼓着掌，随后放下手，鞠了个躬，明明没有戴帽子，但他还是做了一个脱帽示意的动作。
　　哈森先生隔着铁笼四下张望，房间的另一端。舞台灯前方站着一个人，紫色西装、绿色头发、惨白的笑脸和充满了恶意的眼睛。
　　哈森先生屏住呼吸，只觉得血流上涌，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他克制地握紧了正在颤抖的拳头。
　　“你好！”小丑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矜持的微笑，抬起手放在胸前，小弧度地挥动着，他等了一会儿。
　　随后小丑拍了拍手，说道：“恭喜。”
　　“喜你*****，你就是个笑话。”哈森先生没有摸到自己的猎枪，但就算赤手空拳，他也并不是毫无战斗能力，“你以为除了我们还会有人记得你吗，哥谭人才太多了，你已经被这座城市遗忘了！而你，你有太多的替代品了。”
　　哈森先生嗓子有些发干，小丑面对他的辱骂，只是嘴角更加上挑，“噢，别太激动。我可不想游戏开始之前，奖品就少了一份。”
　　哈森先生紧紧盯着他的脸，毫不留情地继续发动着言语攻击。
　　直到哈森先生被舞台灯烤得冒汗，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小丑仍旧无所谓地笑了笑，像默剧一般夸张地在口袋里寻找着，突然他掏出了一张泛黄的船票，船号让人异常熟悉。
　　“差点忘了，”他歪着头看了哈森先生一会儿，将纸片展开，对着灯光朝哈森先生展示，“你孙子的生日号码选的船号，对吗？”
　　那是儿子特意挑选的，在孙子生日当天，带着妻子一起踏上了那艘游轮，然后再也没能走下来。
　　哈森先生呼吸一窒，看着小丑手中的东西，他在脑海里演练了千万句脏话。
　　最后他选了最难听的那句，用最平静的语调说了出来。
　　“哇哦，看来你还记得。”小丑看了看自己手中夹着的泛黄的船票，继续望向哈森先生，“看呐，你脸上全是汗。”
　　小丑抬起头，那盏舞台追光灯还在持续闪耀着，灯光让哈森先生快要睁不开眼睛。
　　小丑笑了笑，动作夸张地调整着灯的位置，让它几乎就要贴在哈森先生的牢笼栏杆上。
　　“也许你该看看监控。”小丑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哈森先生的口袋，笑着说道。
　　哈森先生才顺势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小丑竟然毫不避讳地给他留下通讯工具。
　　希尔维在监控那头举着盒子，举起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很可爱，”小丑蹲在牢笼前方，丝毫不在意哈森先生的瞪视，“不是吗？”
　　他指了指哈森先生的手机，“她难道不是为了联系你才选择暴露在监控下吗？天呐，感人至深，你该回复她一些信息！”
　　小丑的语气突然激昂，但哈森先生却越发冷静了。
　　他看着监控里的希尔维，旁边有个高大的棒球帽男子，配合希尔维的傻子除了‘星屑’就只剩杰森了，不懂这种程度的伪装到底在隐藏些什么，哈森先生皱紧眉头。
　　“你不说些什么吗？”小丑蹲在栅栏的另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哈森先生握紧了手机，他知道小丑希望他做些什么了，联系别人，谁都行，大家只会一个接一个的落入圈套，然后让小丑痛痛快快地玩完一场游戏。
　　哈森先生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12月27号的傍晚，和维克分别已经一天，其他人也许对他的失踪已经起疑。
　　思索了一会儿，他用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按下手机按钮，编辑了一条长长的信息，要知道这对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年人来说并不算容易。
　　尽量模仿着自己平时的语气，骂了希尔维一顿，哈森先生点下了发送按钮，手指微微停顿，紧紧攥住自己的手机，直到关节发白，他想毁掉这个通讯工具，防止小丑拿自己当做诱饵。
　　“噢，你难道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叙叙旧吗
　　？”小丑托着下巴，瞪大眼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当然，私人物品想如何处置都随你意。”
　　小丑站起身，背了过去，声音还在不断传来，“我可是很尊重隐私的，啊！！”
　　他突然大叫一声，“那你会想要小蝙蝠的电话号码吗？”
　　小丑回头，咧开嘴角，狰狞地笑着。
　　哈森先生紧紧握着手机，他需要这个东西，万一呢。
　　舞台灯和内心的同步炙烤，让豆大的汗珠从哈森先生的脑门渗出。
　　···
　　“什么意思？”杰森从座椅上起身，凑到希尔维的身边，看她的手机。
　　希尔维没有回答，她的视线在这几行字上来回扫了两遍。
　　【第一行第七个单词。】
　　【第三行第三个单词。】
　　【还有每一句的语气助词。】
　　【并不符合往常的哈森先生信息风格。】
　　“以及他居然没有说扣工资和加班的事情。”希尔维开口说道。
　　“以及？”杰森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关键词，“宝贝，你前面的分析，可能没有说出口呢。”
　　希尔维看向杰森，呼吸节奏有些乱了，她想了想。
　　【闭嘴。】
　　那条发给安纳的短信，以及不同寻常的理智。
　　【你该铭记准则。】
　　想让我保持沉默？
　　希尔维回望着杰森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它一开始在跟我说话，帮我分析一些事情，调整我的身体状态，增强我的能力，又或者那原本就是我的能力？”
　　希尔维嘴巴一开一合，声音却越来越小，她有些疑惑地审视着自己，在那股寒意逐渐蔓延上升之前，希尔维抬了手。
　　杰森眉毛抬高，眼睛微微瞪大，看着希尔维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地声音在客厅中响起。
　　“什么！”史蒂芬妮攀上阳台，探出脑袋，捏紧了可伸缩长棍，从腰带中掏出蝙蝠镖，对准了杰森，“你打她？”
　　史蒂芬妮顾不得那么多，发射钩爪，从阳台瞬间飞跃到了餐桌前方。
　　她在两人之前来回扫视着，杰森的表情非常正常，而希尔维脸上的手指印，角度更像是自己打的方向。
　　希尔维在寒意上升到脑部之前，用了一点小小的物理手段，成功吐出了最后一句话：“它现在可以操控我的身体。”
　　寒意一点点消退，脑子里的声音沉寂了下来，但希尔维知道，它还在。
　　“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操控身体？”史蒂芬妮没有收起长棍，横在两人的中间，“我昨天就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然后她转过头，冲着希尔维说到。
　　杰森用手拨开史蒂芬妮的长棍，捏着希尔维的下巴，左右晃了晃，观察着希尔维当前的状态，“凌晨3:17分，那条信息是吗？”
　　希尔维冲着两人点了点头，同步回答了两人的问题，“所以我需要你们看着我一点。”
　　杰森松开手，希尔维的脸颊已经红肿起来，看得出来，她刚刚用了全力。杰森转身走向冰箱，拿出冰盒，弄了一小袋冰块，取来毛巾包裹住，他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红色的印记，然后将冰袋隔着毛巾敷在了希尔维的脸上。
　　史蒂芬妮挠了挠头发，将长棍收至最短，插在后腰的腰带处，她再次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然后使劲地大叹一口气，确保两个人都能察觉到她的存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就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吗？我难道是隐形的傻子吗！”
　　希尔维仰着下巴，任由杰森拿着冰袋毛巾在她的脸上一点点轻压，此刻的她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我需要你的帮助，史蒂。”
　　“说！”史蒂芬妮没有迟疑。但脑子里还在分析刚刚看到听到的每一个画面与声音，她不自觉地望向希尔维红肿的脸颊，又扫过餐桌上难以让人忽视的三个箱子。
　　而希尔维的目光停在手机界面上，她注意到了史蒂芬妮此刻的目光，也知道她还有一些疑惑，可现在没有什么废话的时间。
　　她顿了顿，开口道：“哈森先生可能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高估了自己，有点燃尽，争取明天，不过更有可能是，=。=后天见！


第56章 “所以，”
　　“所以,”史蒂芬妮举起一根手指，“还是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希尔维盯着那根手指，系统、恐惧毒气、小丑、‘星屑’、艾薇、哈森先生......这个世界上怎么有那么麻烦的事情,她张了张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隐瞒是哥谭小孩的必修课,这门功课希尔维从小就是A，无论是偷东西被人打了,还是偷听帮派消息差点被人发现,她从来没被玛格丽特察觉过她的窘迫。
　　越是亲近的人，她越是能够隐藏，希尔维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目光不由得望向了杰森，她将史蒂芬妮的那根手指握住，轻轻挪动方向,指向杰森，“他知道,让他说。”
　　杰森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史蒂芬妮也并不买账，但希尔维紧接着将手机交了出来，“你们可以查到短信的源头吗？”
　　两个人毫不犹豫地挺起胸膛，凑了上来。
　　“当然,”杰森回答道：“这可是罗宾的结业考试之一。”
　　“如果查不到，”史蒂芬妮一拍胸膛,“还可以呼叫提姆，或者芭芭拉，我人缘超级好！”
　　希尔维望向杰森，表情带着很明显的戏谑。
　　杰森解读出了她的想法——看起来你的人缘好像不太行。杰森撇了撇嘴,伸手准备直接拿起手机，“呵，我自己就能查到。”
　　然而没等他拿到手机。
　　嗡！在希尔维、杰森和史蒂芬妮六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手机震动起来，那是一通来电，联络人显示是——哈森先生。
　　希尔维犹豫了零点几秒，划向接通，点开免提，“喂？”
　　“哈！”
　　手机的那一头是尖锐的笑声，
　　希尔维的嘴角迅速向下，表情像是凝结的冰，可眼睛里却冒着火。杰森和史蒂芬妮的表情也越发凝重。
　　“噢，接通却没有应答吗？”小丑抑扬顿挫地说道：“抱歉，我可能打错电话了~”
　　希尔维一把捂住了杰森的嘴，有些温热的鼻息打在手背，她才能再次确定这是现实。杰森没有拉下她的手，他甚至没有动，只是缓缓地眨了下眼睛，继续呼吸着。
　　脑子里一阵嗡鸣，可是嘴巴却比脑子转得更快，声调微微提高：“你到底想干什么，手机的主人.......”
　　“嘘！”小丑的气息夹杂在声音之中。
　　三人只觉得反胃恶心，恨不得通过网线伸出手去将他掐死。
　　就像是察觉到了这边凝重的气氛，小丑越发雀跃，“不要跟小丑叔叔大呼小叫，小丑叔叔可是好心给你们发送请帖呢！”
　　史蒂芬妮从腰带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机器，贴在了手机上。杰森没有在意希尔维捂在嘴上的手，他拿出便携终端，无声地开始搜寻。
　　三人中没有任何人接小丑的话茬，可小丑是个疯子，他很擅长自言自语。
　　于是他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十二年前你来过，十二年后你还在。不是家，不是学校，不是医院。”
　　他的声音轻盈又跳跃，“但你每周都去，即便你不想去。他给你工资，也给你一个不笑的理由。星星不在天上，在更低的地方。找到他，你就找到了开始，茜茜。”
　　希尔维捂着杰森的手如同触电般落下，杰森反手握了握她，继续快速追踪着信号，希尔维死死盯着手机，忘记了呼吸。
　　艾伦死后，玛格丽特也不再这么叫她。
　　也许是她的脸色过于惨白，史蒂芬妮将手搭在希尔维的肩膀。
　　“有些吃惊？”小丑不慌不忙地用手点了点手机麦克风，“别这样，小丑叔叔知道一切的秘密。哈！哈！哈！”
　　哒！哒！哒！敲击声一下
　　一下传来。
　　“答案太简单了，对吧。”小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这只是热身。接下来几天，你会收到更多、更多的提示。睁大眼睛，留意四周。这可是圣诞小丑送给你的礼物，那头拙劣的麋鹿太没有意思，我只能亲自送到啦！”
　　“嘻嘻！”他开心地笑了起来，“那么，跨年夜见！”
　　挂断电话之前，那头传来了湿润地碾压着什么的声音，就像是将指头戳入伤口，以及一声闷哼。
　　“哈森先生！”希尔维终于找回了她的舌头，在那声茜茜之后。
　　“噢，差点忘了。”小丑拉长了声音，慢吞吞的说着，他的身边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替我亲亲那个红脑袋，告诉他，我也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
　　“也许跨年夜，我们可以一起把账结了。”
　　不等任何人的回答，小丑大笑着，挂断了电话。
　　希尔维用力攥着手机，哪怕指节发白。
　　史蒂芬妮的手还在她的肩上，轻轻收紧了一点，让希尔维能够感受到她的存在。
　　希尔维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史蒂芬妮的手指，然后放下，点开了手机的屏幕，时间跳转，来到了零点。
　　28号了，距离所谓的跨年夜只剩下4天。
　　杰森将便携终端举了起来，地图上的红色标号格外显眼。
　　“我去这里。”杰森点了点图标，看向两人。
　　“不，可能是陷阱。”希尔维的声音仍然有些沙哑。
　　“总要有人去的。”史蒂芬妮平静地说：“不过，我们可以召集一些人员，如果事件涉及到了小丑，希尔。”
　　史蒂芬妮绕到希尔维面前，紧盯着她的眼睛，“我们需要告诉蝙蝠侠。”
　　桌上的三个箱子还摆在那里，关得严严实实。
　　【事实证明，你的选择并不正确。】
　　【你需要更多控制。】
　　“闭嘴。”希尔维轻声说道，眼神仍然停留在桌上。
　　“你在和谁说话？”杰森靠了过来，抬起希尔维的下巴。
　　“希尔？”史蒂芬妮站在另一边，一只手扶着希尔维的肩膀，另一只手朝着镇定剂的位置滑去。
　　五感精密化再次被加强，在希尔维眼里，史蒂芬妮隐蔽的动作，无所遁形。
　　她当然知道那是镇定剂，看来罗宾培训是真的，圣诞节那晚，蝙蝠侠也从同样的位置，摸出来了一管针剂。
　　【他们以为你疯了。】
　　【谜底是便利店。】
　　【他在柜台下面给我们留了什么吧。】
　　【必须分成两路。】
　　【我们去便利店。】
　　我们？如果不是旁边两人的眼神，希尔维几乎要笑出来，你的态度转变够快啊。就算没有你，我也能判断出便利店的信息。
　　【当然。】
　　希尔维深呼吸，不知道自己该平静还是该更加激动。
　　杰森挡住了史蒂芬妮准备注射镇定剂的手，摇了摇头。
　　史蒂芬妮仔细看着希尔维的眼睛，还是那么的清醒，再次向杰森抛去询问的眼神，最终还是收回了镇定剂。
　　“我没事。”希尔维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只是脑子里有个声音。”
　　“这并不好笑，希尔维！”史蒂芬妮即使刚刚才听过希尔维说有东西在操控她的身体，还是很难对现场发病的希尔维保持冷静，她盯着希尔维张了张嘴。又转头冲着杰森说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希尔维音调提高，每当面对史蒂芬妮，她就像是变小了好几岁，“哈森先生还在小丑的手上。”
　　“那就更要告诉蝙蝠侠了。”
　　“有什么用呢？即使告诉他，就能阻止小丑了吗？”
　　“涉及小丑，就要告诉蝙蝠侠，这是原则问题。”
　　“有些时候，不需要那么多原则。”希尔维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们需要有人去便利店。如果你不帮忙，你就走。但现在还不能告诉火柴·马龙！”
　　史蒂芬妮沉默了一秒，她眨了眨眼，关于‘走’这个字。
　　希尔维的视线再次扫过餐桌上的箱子，‘星屑’......
　　【你如果不选择跟红头罩坦白。】
　　【现在的一切......】
　　史蒂芬妮深吸一口气，“希尔维·辛莱克尔，你能不能明白重点！光靠我们来不及......”
　　“我说，闭嘴！”希尔维提高音量，内部和外部的声音太过嘈杂，让她非常难受。
　　史蒂芬妮没有回嘴，她的肩膀绷得笔直。不是气愤，希尔维知道她愤怒时的模样。
　　世界都安静了，希尔维觉得有点窒息，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喘息。
　　她想伸手，去碰史蒂芬妮的手腕。说点什么，不是针对她，只是脑子里的声音。
　　看着史蒂芬妮的眼神，希尔维知道，她又开始愧疚了，关于‘走’......
　　最终希尔维只是将手放回了腿边。
　　史蒂芬妮的视线没有挪走，自然也留意到了希尔维的动作，她的肩膀微微松开，可能不到一厘米吧。
　　“好了，战士们。”杰森拍了拍手，吸引两人的注意，“我会去......”
　　“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史蒂芬妮打断了他，转身走向阳台之前，她把手机和通讯器都放在了桌上。
　　希尔维用余光瞥向史蒂芬妮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
　　注意到她的目光，杰森用手肘轻轻杵了一下希尔维，“看来，史蒂芬妮这次选择了你。”
　　“我不想逼迫任何人做选择。”希尔维突然有些愤怒。
　　杰森拍了拍她的头，叹了口气，“我知道。”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说。”希尔维用指甲抠着手心，面对小丑，尽管希尔维不想承认，但是做再多准备，也不嫌多，“火柴·马龙已经知道了‘星屑’的存在，可是......”
　　“可是？”
　　“可是‘星屑’里有人，未必接受蝙蝠侠的存在。”希尔维继续看向三个箱子，她的嘴唇有些发麻，脚步声逐步靠近，她继续解释道：“我们知道不是他的问题，可有些人，他们太......难过了。所以他们太愤怒了。”
　　“所以他们还不能和蝙蝠侠碰面是吗？”史蒂芬妮站在希尔维身后，用手使劲地抹了抹脸。
　　“可以。”希尔维顿了顿，“史蒂——”
　　“别。”史蒂芬妮拿起通讯器，“等这事完了，我俩没完。”
　　希尔维没有说话，心里某根紧绷的弦稍微松开了一点。
　　“但我们得和大姐姐汇报一声。总要有个成熟的人看着我们才行。”史蒂芬妮继续说道。
　　杰森轻咳两声，但难得的没有开口反驳。
　　任何一个人单独面对小丑的陷阱都是不安全的，希尔维点头。
　　“也许，还能再找一个人。”杰森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当年去埃塞俄比亚之前，我发过短信那个。如果有些人只是对全黑过敏的话。”
　　“如果你们都愿意瞒着黑漆漆做点什么，”希尔维看着两人，“除了‘小孩哥’，他看起来会告状的。其他人也可以一起。”
　　尽可能装作轻松的语调，可希尔维说完后，还是不自觉地再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57章 和聪明人一
　　和聪明人一起做事的好处就在于,根本不需要解释太多，三言两语，他们便自己拼凑出了完整的剧情。
　　他们在手机上建了一个聊天群。
　　史蒂芬妮刚和芭芭拉沟通完,目前小丑和哈森先生，以及跨年夜的事情,低头扫视一眼手机，如果不是心情不允许,她就要喷笑出声了。
　　严词拒绝韦恩（6人）
　　[史蒂芬妮·布朗]哪个天才取得名字？
　　[杰森·陶德]邪笑/emoji
　　[杰森·陶德]简要说明当前情况：刚刚接到了电话。
　　[迪克·格雷森]等等,哪个小丑？什么电话？
　　[杰森·陶德]闭嘴，迪克脸，等我说完。
　　[迪克·格雷森]好吧,可是......行吧。
　　[杰森·陶德]不要再插队！小丑越狱的事情，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哈森先生被绑，我们需要营救哈森先生的同时,应对小丑所谓的跨年夜邀请。需要人手，不接受黑漆漆和小跟班。
　　[迪克·格雷森]小翅膀,
　　你不该接触小丑......等等,哈森先生？
　　[提姆·德雷克]已就位。
　　[提姆·德雷克]相关档案.zip
　　[杰森·陶德]干得好，小红。有什么问题就去看看档案。
　　[芭芭拉·戈登]已就位。
　　[卡珊德拉·该隐]就位。
　　聊天室中杰森还在和迪克辩论，但迪克没有第一时间把聊天信息转发给蝙蝠侠，就已经说明了他的动摇。
　　芭芭拉还没有挂断电话,沉默了几秒，她提出询问,“除了小丑，还有别的事情想和我说吗？”
　　史蒂芬妮看向希尔维，希尔维仍旧坐在餐桌旁，指尖一点点敲击着三个箱子,“暂时还不行。”
　　史蒂芬妮理直气壮地表示要隐瞒一部分消息。
　　“我翻了个白眼，”芭芭拉说道：“希望你们能够知道我的不满，并且早点想清楚，交代所有情报给我。”
　　希尔维没有点头，史蒂芬妮也只能沉默。
　　在前往便利店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天气太过寒冷，路灯在雾气中变成模糊的光团。
　　希尔维趴在史蒂芬妮的背上，由她带领自己在哥谭上空飞跃。
　　自从希尔维大喊闭嘴之后，无论是外部的声音还是内部的，全都安静了，连带着她自己说不出任何话来。
　　杰森和迪克约好了在坐标点前方的街口汇合，毕竟刚刚迪克还在和罗宾一起夜巡，他现在要想个法子，打发敏锐的达米安。
　　提姆作为后备力量，负责在外围关注他们的情况，以防两人落入陷阱，却没人发现。
　　同理，卡珊德拉也正在赶来与希尔维、史蒂芬妮集合。
　　经过便利店旁边的一条小巷时，希尔维看到一抹不和谐的色彩，原本灰扑扑的墙面上，有着某种荧光色喷漆绘制而成的图案。
　　希尔维轻轻点了点史蒂芬妮的肩膀，史蒂芬妮更改了钩爪的落点，朝着小巷飞去。
　　落在小巷口时，希尔维远远便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那个图案的前方，人影举着手电筒照亮了墙面。
　　否则就算是希尔维精密化的五感，也没有办法从那么远的位置，留意到墙面上的不和谐之处。
　　史蒂芬妮轻巧地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半蹲着，控制着力度和动作，将希尔维放下来。
　　人影仍然背对着两人，远远看去，那是一个男性的背影，但他的体态僵直，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哪怕寒风刮过，也没有一丝抖动。甚至，连身体最基本的呼吸感都没有出现。
　　换句话说......
　　史蒂芬妮一只手将希尔维往自己身后扒拉了一下，另一只手举着可伸缩长棍，一点点靠近。
　　她们的视线顺着手电筒的光线，望向了墙面，上面是一个星星的图案，被一个极为夸张的大写J字母，从中间贯穿，裂成两半。
　　劣质涂鸦的下面，是一行潦草的字迹——恐惧不可战胜？我讨厌有人挪用我的创意，哈！哈！哈！
　　希尔维和史蒂芬妮的手握紧了一点，可她们仍旧没有发出声音，悄然接近那个身影，
　　越是走近，那个身影的不正常之处越是明显，他举着手电筒的皮肤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指甲已经呈现灰白色，指甲缝中还残留着荧光绿色的喷漆残留，看起来涂鸦像是他完成的。
　　并且目前能看到耳后和脖颈处，甚至有着星星点点的棕褐色痕迹。
　　希尔维在史蒂芬妮的手心画出一个小小的符号，横在掌心的一笔，然后开始的位置戳一下。
　　史蒂芬妮收紧了握着长棍的手指，她懂了。
　　“这尸体也是，”史蒂芬妮想了想措辞，“‘礼物’吗？”
　　希尔维没有说话，只是以一个微妙的弧度点了点头，史蒂芬妮明白，这表示，她不确定。
　　史蒂芬妮朝前方迈步，希尔维却一把拦住了她。
　　希尔维的指尖有些颤抖，联想到刚刚涂鸦下方的那句话，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具尸体。
　　她深吸一口气，嘴皮就像是被黏住了一般，在情绪起伏后，她总是很难开口讲话，“是......克莱恩......”
　　“稻草人？”史蒂芬妮吃了一惊，她挪动两步，尽可能保持距离却又能看到正面的角度，仔细观察不远处身影的特征。
　　尽管没有他标志性的麻布脑袋，但身高、身形、五官以及特征，全都展示了希尔维瞬间判断的准确性。
　　谁也没能想到，当初自来水厂案后，被劫走的稻草人，竟然死在了这里。
　　就在希尔维的注视下，原本星星点点的棕褐色痕迹似乎鼓起来了一点点。
　　希尔维眨眨眼，她有些艰难地开口，“那些......斑点......是不是在......”
　　史蒂芬妮将两人的手翻转，指尖放在希尔维的掌心，一点点滑动着——挪动？
　　极其微弱地嗡鸣声传来，希尔维闭上了嘴，安静地点点头，仔细判断着声音的来源。
　　【判断：体内植入物为微型爆破装置。】
　　【后撤。】
　　伴随着极为寒冷的刺痛，刺激着希尔维的脑袋，视线中的画面越发清晰缓慢，棕褐色的斑点正在变红，不对，不是红色，是光亮。
　　“后退！”希尔维大喊着，拽着史蒂芬妮，朝后方撤离。
　　可已经来不及了，白色的裂纹在克莱恩的身上蔓延，巨大的冲击伴随着震耳的声响。
　　砰！克莱恩炸开了，绿色的气体伴随着他的四分五裂，在小巷中散开。
　　哕！史蒂芬妮在希尔维拽住她往后退的瞬间，便拿出了防护面具，准备给希尔维套上。
　　可希尔维接过面具，反手一按，将面具按在了史蒂芬妮的脸上。
　　史蒂芬妮紧皱眉头，想骂脏话，而且坚硬的边缘硌在颧骨有点疼。
　　但冲击已经到来，她揽着希尔维，将自己的身体垫在下面，克制地等待着落地的疼痛。
　　钩爪划破空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绳索缠绕住史蒂芬妮和希尔维。
　　一股力量拽着她们，加速离开爆炸的范围。
　　史蒂芬妮在空中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她抱着希尔维，后空翻泄力之后，还往街道中心的位置滑了好几米，终于停下站直。
　　“谢了，遗孤。”史蒂芬妮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确认希尔维的情况，“希......你没事吧？”
　　虽然周围并没有什么行人，但出于保密的本能，史蒂芬妮还是将希尔维的名字咽下。
　　希尔维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她喘息着摇了摇头。
　　刚刚快要憋死她的，可是一点点细微的震颤在血管中蔓延，她好像还是不小心吸入了一口恐惧毒气。
　　【恐惧毒气吸入浓度低于10ppm，暴露时间约3秒，目前无急性中毒症状。】
　　卡珊德拉从藤蔓的高处跳下，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刚刚赶到这里，便发现巷子中的动静，只得使用钩爪尽快出手。
　　藤蔓......还没有被移走吗？
　　希尔维留意到这抹浓艳的绿色，刚刚克莱恩炸开的瞬间......
　　“很像扎斯的死法。”史蒂芬妮没有看到当时的生长现场，可留存的报告也给她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如果将克莱恩的死亡‘表演’与扎斯案联系，加上小丑之前说的话，希尔维难掩厌恶的神情，她冷笑一声，小丑到底想表达什么......
　　卡珊德拉伸手按了按希尔维的眉心，又紧接着从腰带中掏出解毒剂，递给希尔维，“小心、些。”
　　希尔维本想拒绝，她的身体情况因为之前克莱恩的实验，普通的解毒剂于她而言，没有什么效用，可看着眼前黑发姑娘认真的眼神，她还是伸手接了下来。
　　见状，卡珊德拉嘴角轻微上扬，如果不是希尔维的观察力出众，否则很难能够看出来这点。
　　“我们还得进去看一看。”希尔维仰头将解毒剂倒进嘴里，咽下后，轻声说道，“在GCPD来之前，至少让我去看一眼。”
　　史蒂芬妮按住耳麦，听了两秒。
　　“警用频道已经有爆炸的通报了，最近的巡逻车三分钟到。”
　　希尔维将空解毒剂管还给卡珊德拉，转身朝着便利店快步走去。
　　经过藤蔓时，希尔维不自觉地再次瞥了它一眼。
　　收回视线，便利店的门开着一条缝，但希尔维并不觉得
　　奇怪，就算她离开时锁好了门，那些怪物总是有办法闯进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58章 “就你自己
　　“就你自己？”奥莱特跑进韦恩大厦楼下的咖啡店里,走到角落隐蔽处的卡座，却只发现了维克的存在，“哈森先生呢？”
　　维克双手搭在桌面上,不住地颤抖，有些焦躁不安,“联系不上。”
　　“有多久了？超过10个小时了吗？”奥莱特看着桌面上摆着的咖啡杯，“你知道的,有些时候,他会去墓园坐一坐......”
　　“超过24小时了，而且我去过了，”维克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是28号凌晨了，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扔在桌面,“在墓碑上找到的。小丑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哈森先生说不定就是......”
　　说着说着，维克狠狠一拳砸向桌面,信封和杯子都被震得弹了一下,发出零碎的声响。
　　“你检查过了吗？”奥莱特仔细看着那封信，封面角落处皱皱巴巴，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看着维克点了点头，奥莱特咽了一口唾沫,尝试伸出手。
　　“不要勉强你自己，”维克轻声说道,“还是给我吧。”
　　奥莱特的手停滞在半空中，迟迟无法落下，他没有办法，自那次‘礼物派发’之后,他就没有办法打开一切需要打开的东西。
　　他靠工作麻痹神经，只要不回家，就可以不用面对空无一人的居所，也就可以不用想起任何痛苦，这个小窍门，也是哈森先生教给他的。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犹豫再三，还是将手收了回去。
　　“也许，我们该通知希尔维。”维克戴上手套，嘴里不住地念叨：“昨晚分开前，哈森先生说她不想干了。我不信，我觉得她想自己单干......”
　　“倔强的小妞，哈？”维克继续说着，他伸长胳膊，脑袋向后仰着，同时示意奥莱特后退一些。
　　手指在信封边缘的荧光绿色指纹处停留了一瞬，维克打开了信封。
　　奥莱特的脸已经开始发红，自从维克举起那封信，他便一直在憋气。
　　但除去那个令人作呕的笑脸，一切都普通得让人难以相信，一张小小的碎纸条从信封中滑落。
　　它是如此的不起眼，就像是谁随手撕下的纸片一般。
　　上面的字迹扭曲，字母忽大忽小，每一处都透露着随意。
　　他们从没接触过这种信件，通常小丑的邀请函只发给一个人，所以他们难以辨认这到底是不是小丑的留言，直到看清了纸条上的内容。
　　上面只写着一句话——你们想做正确的事，还是想做感觉正确的事？
　　什么意思？维克将纸条翻了过来，可背面只有一小块残缺的花纹，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含义。
　　他颤抖着手将这张纸条翻来翻去的看了好几遍，没有任何别的信息。
　　“正确？”奥莱特低声反复的念着这个词，他抬起头，眼球中布满了血丝，语气中夹杂着不可置信，他笑着说道：“他在跟我们说正确？”
　　···
　　外面警铃声大作，巡逻警察远远看到巷子中弥漫了绿色的气体，便呼叫了增援。
　　希尔维被卡珊德拉和史蒂芬妮架住，躲在高处，看着下面的GCPD如同蚁群般忙碌。
　　街上除了他们，没有别的行人，一连串的事件让千锤百炼的哥谭人都有点疲惫。
　　她的手中拿着一封信。
　　三分钟前。
　　站在便利店内，希尔维有些不舒服，她皱了皱鼻子，一股气味，非常微弱，让便利店的整个氛围都出现了偏差。
　　这是一股黏腻的甜味，让人想起牙医诊所。
　　但这里的味道应该是咖啡、清洁剂还有哈森先生保养猎枪时的枪油味。
　　嘴角向下，表情越发冰冷，希尔维环视着四周。糖果架被人动过了，那个被火柴·马龙拿起，又被希尔维摆正的彩色糖果不见了。
　　除此之外，和之前希尔维关掉店门前，没有任何区别。
　　“你确定吗？”史蒂芬妮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现在后巷还散着一大片人类零件，碎碎的，不知道哥谭法医能不能拼好。”
　　希尔维眉头一促，她不是很想想起之前吸入的那口恐惧毒气，有些恶心。瞥了史蒂芬妮一眼，没有说话。
　　“你说、的话。有点、恶心。”卡珊德拉在一旁观察着希尔维的动作神态，替她补充道：“她看、过了。都记得。”
　　史蒂芬妮噘嘴点头，反正最熟悉这里的人就是希尔维，而史蒂芬妮对于希尔维的脑子还是充满信心。
　　便利店中没有开灯，目前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尽管小丑只是暗示了柜台下方的问题，但仓库却也不得不检查，他们必须确认小丑每一步的动态。
　　希尔维三人在一分钟内，将除了柜台外的所有地方查看完毕。
　　做了充足的准备，检查扫描了好几遍，小心翼翼地靠近柜台，最终，只有一封信，陈列在柜台下方的格子上。
　　信封上有一个大大的笑脸，仿佛在嘲笑着三人的犹豫，表情中带着讥讽。
　　希尔维周身气压瞬间低沉，并不是因为那个笑脸。而是信封上面，对应的桌面下方那个位置，一点小小荧光绿色闪烁。
　　她在两人的目光中，低下了头，看向那个位置。
　　星星的周围仍旧散落着圆点，可无论是星星本身还是那些圆点，全部被人用荧光绿的颜料涂了一遍。
　　希尔维抿着唇，摸索着平时放抹布的格子。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都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看着希尔维擦拭那处绿色。擦到一半，希尔维愣住了，她的牙齿死死咬着嘴唇，眉头越发紧蹙。
　　在星星刻痕旁边，刚刚被绿色覆盖了，现在才显示出来的一道新刻下的刻痕——小小的字母“J”。
　　这道刻痕非常深，希尔维厌恶地看着它，脑子浮现的想法，让她更加想吐了，之后的每一次，当他们抚摸台面下的星星时，都会摸到它。
　　希尔维一点点捏紧拳头，那条抹布在她的手里被揉皱。
　　但忽然，蓝色、红色的光交替穿过橱窗，远远映照在三人脸上。
　　“应该还有一分钟才对......”希尔维看向窗外，她从跟芭芭拉沟通完时间后，便开始默数估计，但GCPD比预计时间来得更早。
　　“是另一组巡逻警车。”芭芭拉在通讯频道检索了一遍，“并且刚刚收到播报的警员也要到了。”
　　史蒂芬妮一把按下了希尔维的脑袋，三个人在柜台后方蹲下掩藏。
　　“现场充斥着不明气体！”巡逻至此的GCPD大喊道，“编号06小组，请求支援......呕......”
　　史蒂芬妮同希尔维对视一眼，勉强勾了勾嘴角，“看来他看到了稻草人的若干分之一。”
　　“而且比他毒气带来的恐惧更多。”希尔维摇了摇脑袋，挣开了史蒂芬妮的手，同时也企图抽离被小丑牵制情绪的状态。
　　“这里的门没锁？”另一个声音距离便利店非常近了，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凶手有可能进了这里！”
　　希尔维的脑海里浮现了完整的路线图，她皱着眉头，还是比划给了史蒂芬妮看。
　　“神谕。”卡珊德拉按了按耳麦，轻声说道。
　　滋啦滋啦，便利店外的路灯突然闪烁爆亮。
　　“什么情况？”门外的GCPD互相询问着。
　　砰！灯泡炸裂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向后跳了两步，灯泡碎片飘落，他们抬手遮挡了一瞬间的眼睛。
　　卡珊德拉和史蒂芬妮卡准时机，卡珊德拉按照刚刚希尔维比划的路线，拧开了前往仓库的门，无声地闪进仓库。
　　史蒂芬妮则是架住希尔维，扔到背上，紧紧跟在卡珊德拉的身后。
　　在GCPD回过神之前，她们已经小心地关上后门，发射钩爪，飞向高处。
　　但也正因如此，GCPD对于这里的探查更为警惕了。
　　更何况，便利店就在警局的旁边，大量人员在这里铺展开阵型，一寸一寸地采集着证据。
　　希尔维收回视线，缓缓抬手，她的手里还捏着那封画着笑脸的信。
　　“打开？”史蒂芬妮凑了过来，冷笑一声，又很快皱紧眉头，担心的说道：“但是，无论他写了什么......”
　　“都不要、在意。”卡珊德拉补充着。
　　希尔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让她有些不适......
　　她打开了信封，一点点抽出那张信纸。
　　它的右下角有一处缺口，像被人撕下了一小块。在展开之前，希尔维注意到，白色信纸的背面有个小丑形象的线条
　　花纹，缺了一点。
　　白色的信纸上粘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的字迹希尔维非常熟悉，那是她自己的笔迹。她八岁时在作业本上随手写下的圣诞节愿望清单之一。
　　圣诞节前夜，希尔维拿出了它，蓝色封皮表面看起来非常普通，但第一页的角落，有希尔维设计的蝙蝠镖简笔画，艾伦替她在旁边写下了材料特性和详细要求。玛格丽特站在一旁，满含笑意地望着他们，说道：“宝贝，你可以尝试自己写下一些圣诞节愿望，圣诞老人也许会为你挑两个实现。”
　　希尔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艾伦，一边念叨着，一边写下了愿望。
　　“那我希望爸爸明天不去上班。”
　　下面，是一串简短的、歪歪扭扭的字符，绿色的。
　　“他同意了。”
　　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边缘被她捏皱了一点。
　　希尔维再次深深地吸气，冰冷的空气刺激着呼吸道，让她忍不住小声咳嗽起来。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站在一旁，谁也没有凑过来看信里的内容，她们在等，等希尔维的脸色恢复正常，等她不再看起来像是要冲出去将某人碎尸万段。
　　“希尔。”史蒂芬妮终于忍不住轻轻叫了她一声。
　　卡珊德拉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希尔维眨了眨眼，将信纸重新折好，慢慢放回信封。
　　嗡！手机震动。
　　希尔维将信封放进口袋，掏出手机，是维克。
　　“奥莱特要开始行动了，和那些激进派一起，”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问：“希尔维，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事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59章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希尔维沉默了好几秒,电话的两端都只剩下了沉重的呼吸声。
　　希尔维仔细想了想，“也许是没有什么正确的。”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站在两侧关注的看着她。GCPD仍在楼下搜寻，街道和巷口拉上了好几圈黄色警戒条。
　　绿色的烟雾已经散去,蒙托亚一边戴上手套，一边提高警戒条,弯腰钻进了现场。
　　“你在哪里？”希尔维摸到口袋中的信封，微微凸起的触感,让她的手在上面停留了一瞬,“你们也收到了什么，是吗？”
　　维克压抑地抽了一口气，希尔维几乎能想象到他焦虑地颤抖手指的模样。
　　那个缺失的一角和不完整的花纹,希尔维在脑海中将信纸重新还原，她顿了顿，冷静地说道：“我们需要汇合。”
　　···
　　“就是这里？”夜翼轻盈地落在红头罩身边,和他一起蹲在屋檐边看着不远处的荒废大楼。
　　红头罩没有回答。
　　“听着，小翅膀。”夜翼清了清嗓子,“我仍旧不赞同你这次的私自行动......”
　　红头罩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握紧拳头，整个人看起来战意盎然。
　　“呃......”夜翼眼神回避了一瞬，也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
　　然后跟着站了起来,继续说道：“根据情况，我会考虑要不要通知......”
　　“什么？”红头罩按了按耳麦的位置,回过头望向夜翼，“你在说啥？”
　　刚刚通讯频道中希尔维大概说明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关于稻草人的爆炸、柜台下的信封以及奥莱特的行动......
　　夜翼再次清了清嗓子，眼神诚挚,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憋了回去，说：“算了.......”
　　红头罩耸了耸肩，重新将视线转回到废旧大楼，发射钩爪，向前方突进。
　　夜翼紧跟着跃起，紧紧盯着前方，红头罩的身影看起来强壮、敏捷。跟记忆里那个小萝卜头截然不同。
　　突进废弃大楼要不了什么功夫，因为此时此地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任何陷阱的存在。
　　就像是一场玩笑，有人举报恐怖分子预备炸楼，赶到现场却只有几个刚会走路的小孩回头望向你。
　　比这更糟糕，红头罩快步跨上楼梯，径直走向信号传出来的位置。
　　空旷的房间中，只剩下一盏过曝的灯伫立在那里，灯光映照的方向，是一把椅子，但椅子上坐着的不是哈森先生，尽管它穿着哈森先生的外套、戴着哈森先生的手表，胸口绑着一个计时器。
　　上面跳动着红色的数字：00：00：10。
　　十秒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着。
　　9、8。
　　假人的左手被刻意抬高，五指并拢，手中的东西露出一个边，那是一张卡牌的样式。
　　7、6。
　　红头罩迈步向前，却没能成功。
　　5、4。
　　夜翼拽着他的领子，音调提高，语速极快，“来不及的，撤。”
　　3、2。
　　红头罩挥手的同时向前，挣脱开夜翼的束缚，“你知道的，他的游戏，总是环环相扣，更何况......”
　　1。
　　“不行。”大力棕熊紧紧箍住红头罩，拖着他向后方撤退，炸弹、杰森、空旷的仓库......
　　夜翼飞扑着将红头罩掩护到身下。
　　数字跳到了最后一秒，在两人的眼前归零，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噗！装置发出红光，冒出一条细细的白烟，烟雾喷出的声音就像是嘲笑。
　　“谢了。”红头罩将夜翼推开，他伸手点了点头盔眼睛的位置，“听人把话说完，更何况，扫描显示没有任何易爆或危险物质。”
　　“这种情报麻烦下次早点说，好吗？”夜翼松了一口气，刚想站起来。
　　“而且，对于爆炸，我有特殊感应。”红头罩迈步朝椅子方向走去，“我提供过用户反馈。”
　　夜翼有些痛苦地掩面，“好了，别说了。闭嘴，麻烦，谢谢，请。”
　　红头罩嗤笑一声，迈步走到假人面前。
　　抽出那张卡牌，红头罩低头凝视着它，上面是一副小丑拿着撬棍的简笔画。
　　夜翼皱起眉头，想要留意红头罩的表情，却无从观察。
　　“哈，真够老套的。”红头罩无所谓地甩了甩卡片，“他该进修一下自己的喜剧技巧了。”
　　他的指尖反转，卡片的背面更是老套至极——正手，还是反手。
　　他把卡片装进证物袋，手上的动作流畅利落，只是翻面时顿了一下，收紧了手指。夜翼转过头去，装作没有看到。
　　“你知道这些私人信息，意味着什么吗？”红头罩没有在意他的动作，只是侧着头自问自答道：“意味着，他猜中了我们的每一步。”
　　红头罩将卡牌照了下来，指尖轻点，消息发送。
　　···
　　嗡！手机震动。
　　希尔维低头，是杰森发来的消息。
　　她将照片放大，那副简笔画，小丑拿着撬棍，是特定的私人信息。
　　杰森的指尖出现在画面的边缘，有些泛白，他捏得很用力。
　　这个就是他和小丑的生死赌局吗？
　　每一处对应的信息都......
　　浏览完整个内容，她的脸色越发凝重。
　　对面的维克接过搅局者递来的冰袋，按在自己红肿的下巴上，侧头用余光观察站在不远处的遗孤。
　　“挺有排面啊，希尔维。”维克丝毫不提，刚刚看到两个义警夹着希尔维过来时，自己大惊失色的表情，甚至不慎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发出了一声哀嚎。
　　他想了想掏出那个信封，为了避免奥莱特将它带走，也是不想再被更多‘星屑’的人看到这张纸条，而被煽动情绪。
　　维克被迫在咖啡馆和奥莱特切磋了一下，他拦不住陷入情绪的奥莱特，也无法劝说他理智一点。
　　面对杀害你妻儿还得意洋洋的凶手，谁也无法保持理性。
　　奥莱特红着眼眶试图抢夺，然后他挥起了拳头。
　　第一拳砸在维克的肩膀上，他后退了一步，并不算痛。
　　但第二拳，精准击中他的下巴，维克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狠狠嗑在一起的声音。
　　来不及痛呼，维克没有还手，只
　　是护着信封，一言不发，心中转移着注意力，不愧是造汽车的，力气够大。
　　“我无法忍受了。”奥莱特哑着嗓子，他停下拳头，退后两步，拉开了与维克之间的距离，“我们还要面对多少次这种情况呢？这次是哈森先生，下次呢？整个星屑还要迎来多少新的成员？”
　　维克依旧捂着胸口，他将信封塞在了这里，张了张嘴，却无法回答。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平时几人相聚，总是他在抱怨、他在不满，抱怨哥谭、抱怨蝙蝠侠、抱怨该死的坏运气。
　　奥莱特分明是那个劝他冷静的人，为什么小丑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变成这样呢？
　　“因为不止是一句话。”希尔维神情淡漠地说道。
　　“我还以为我会是最激进的那个人。”维克将信封递给希尔维，努力用平时那样高昂的语调说道。
　　希尔维有些诧异的睁大双眼，她拆开信封，取出纸条，嘴角上挑了一点点，摇了摇头，“你从来都不是激进的那个，维克。”
　　她的手指划过纸条上的那行字。
　　从口袋中，拿出属于自己的那封信，希尔维上挑的嘴角重新平直，哪怕不用完全拼凑，观察力已经足够让她判断。
　　【两者可以拼成同一张纸。】
　　【花纹线条为高楼剪影。】
　　【搜索中......】
　　【为......】
　　在系统得出结论之前，希尔维便已经转头看向窗外。
　　她和维克汇合之后，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一人拎着一个，被带到了这个韦恩大厦附近的安全屋里。
　　正是因为就在韦恩大厦附近，所以希尔维一眼就看到了那处高楼剪影的正身。
　　“哥谭电视台吗？”史蒂芬妮顺着希尔维的视线望去。
　　希尔维点了点头，调整着自己大拇指的位置，按住连接处，挡掉了一些线条。将两张纸条拼在一起，举起来给眼前这三人看。
　　随后她将两张纸条都收了起来，放回自己的口袋。
　　“哈森先生在那里吗？”维克迫切地问。
　　“不，”低沉的嗓音，在窗外响起，一个高大的黑影跃起，他飞舞的披风几乎将窗户完全遮住。
　　他的肩上扛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跃起一脚，踹碎了玻璃，闯入了房间。
　　维克张大了嘴巴，但下巴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不自觉地向前靠近了两步。
　　史蒂芬妮不经意间转过头去，避开了那道黑影不悦的视线。
　　希尔维和卡珊德拉则保持着面无表情的两张冷脸，直勾勾地盯着客厅中央的那道黑影。
　　“我说过，我不接受这样的交通方式！”他肩膀上的那个人虚弱地抱怨道：“就和骑摩托一样冷，还容易被人偷袭！”
　　黑影没有说话，尽可能平缓地将哈森先生放了下来。
　　“哈森先生！！！”维克看了看那道黑影，犹豫地后退了一点，“蝙......蝙蝠侠。”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


第60章 客厅的僵持
　　客厅的僵持还在继续。
　　谁也没有搭理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
　　希尔维越过维克率先上前扶住了哈森先生。
　　希尔维咬着牙也没有扶动倔强的哈森先生,最后还是维克搭手，两人一起将他按进了医务室。
　　蝙蝠侠站在窗边，看着一切进行,没有走，也没有说话。
　　哈森先生现在太虚弱了。不仅是身体上的......
　　哪怕臭老头一直嘴硬,说自己好得很，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疲惫。
　　希尔维站在床边,先看了哈森先生的眼睛,结膜充血，眼周灰紫。她伸手按了按他的手背，皮肤回弹慢,静脉塌陷，脱水。手指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瞳孔收缩慢了半拍......
　　简单检查过后,希尔维能够做出结论，精神透支加应激,哈森先生需要休息。
　　希尔维端来一杯热牛奶,在进门之前停了几秒，将一个小瓶子捏在手心后，才将杯子递给哈森先生。
　　“奥莱特呢？”哈森先生倚靠在医务室的床上，接过热牛奶,本想将它放在一边，却被希尔维皱着眉头制止了。
　　维克捂了捂下巴,不是很敢说话。
　　最后还是希尔维直白开口道：“跟那些人搞暗杀计划去了。”
　　“咳。”刚刚啜饮一口热牛奶的哈森先生被呛到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拦着他，维克？”
　　维克皱着眉别过头，没有吭声,看向了希尔维。
　　“他失败了呗。”希尔维微微抬起下巴，指了指维克的脸，“而且，你不会觉得小丑抓你，就是抓你而已吧？”
　　哈森先生捧着杯子，有些沉默，此时的他，看起来像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了。
　　“继续喝。”希尔维看着才少了三分之一的牛奶。
　　“你们就不想问问我发生了什么吗？”哈森先生将牛奶一饮而尽。
　　“想！”希尔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但是，你需要休息。”
　　“我可以不......”哈森先生情绪有些激动，但很快，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靠在那里昏睡过去。
　　维克愣了一下，上前查看，这不像是睡过去了，更像是被迷晕了，“你至少和我说一声......”
　　希尔维掰开哈森先生的手，拿起杯子，面对维克瞪大的双眼，没有避开他的眼神，“我都说了是缓和精神的牛奶。”
　　维克叹了口气，“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让维克负责安置好哈森先生的睡姿，希尔维转身出门。
　　客厅里依旧一片沉默，蝙蝠侠的下巴绷得僵硬，耳麦中似乎是芭芭拉在汇报目前的情况。
　　史蒂芬妮坐在沙发上，手一下一下地揪着抱枕，卡珊德拉坐在她的旁边，背脊挺直，十分端正。
　　当希尔维和蝙蝠侠视线对上的下一秒，寂静终于被打破。
　　“你不该卷进来的。”
　　希尔维手指抽动了一下，咬了咬自己口腔内侧的软肉，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
　　“太迟了。”
　　“信的事，你没有通知我。”
　　“因为那不是写给你的。”
　　史蒂芬妮停下揪着抱枕的手，悄悄冲着希尔维点头眨眼，表示佩服，却又在蝙蝠侠视线转向她的一瞬间将所有表情收了回去。
　　“你......”
　　话刚起了个头，空气急速流动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杰森和迪克用钩爪滑入房间时，面对四双眼睛的凝视，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
　　两个大汉让原本破碎的玻璃彻底脱离了窗框。
　　希尔维不懂为什么这些人就不能走正门。
　　“哇哦。”杰森摸了摸圆润的后脑勺，红色头盔冰冷的质感提醒他——这就是现实。
　　“哈、哈，蝙蝠，晚上好。”迪克挠着头勉强笑着问好。
　　“夜翼。”蝙蝠侠只是吐出了两个字。
　　迪克面对蝙蝠侠不认同的目光，弯下了他的头，继续讪笑着。
　　蝙蝠侠余光突然瞥向窗外。
　　“哼。”罗宾手里提着一个晕过去的小丑帮成员，从窗户爬了进来，好在已经没有任何玻璃可以阻挡他的步伐，导致小丑帮成员居然不会被割伤。
　　砰的一声，小丑帮成员被甩到地板上，不知道罗宾之前下手多重，总之，这么狠的一摔，他还没有醒来。
　　罗宾站到蝙蝠侠身后，将双手背在身后，气势十足的从下往上，对面前的所有人发射不满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里？罗宾。”夜翼企图转移话题。
　　罗宾冷哼，“你们不会以为，那些拙劣的表演和理由，就能瞒得过我吧。”
　　“你怎么救出哈森先生的？关于小丑的计划你知道多少？”希尔维没有理会罗宾的冷言冷语，目不斜视，直勾勾看着蝙蝠侠。
　　“凭什么告诉你？”罗宾上前一步，瞪着希尔维。
　　“怎么他不能说话吗？”在小丑的事情，哪怕希尔维不想承认，但她确实被影响了心情，语气越发冷硬，“那他要不要换个装再来，我看火柴·马龙话还挺多。”
　　“废弃大楼的信号只是假象。”蝙蝠侠语气平稳地开口，“企鹅人之前有数笔异常流水，在他被关进阿卡姆，还和小丑有过接触后。”
　　“你早就知道，”希尔维眨
　　了眨眼，“却什么都不说。”
　　“因为那是我的消息来源。”蝙蝠侠一甩披风，径直走向倒在地上的小丑帮成员。
　　史蒂芬妮抿了抿嘴，眼神在希尔维和蝙蝠侠之间来回打转，两个人的语言风格相似度也太高了，希尔维握紧了拳头，而杰森则站在了她的身边。好极了，世界大战有可能此时此刻就在此地发生。
　　杰森递给希尔维一个备用的多米诺面具，与它一起递过来的还有小丑的那张卡牌。
　　蝙蝠侠的余光在卡牌上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当小丑帮成员睁眼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蝙蝠侠、夜翼、红头罩、搅局者、遗孤、罗宾和一个不认识的，豪华阵容。
　　得罪了上帝也用不到这个阵容吧，小丑帮成员很想指着自己，对面前的人发起询问。
　　眼看着这人倒抽一口凉气，又要昏过去。蝙蝠侠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提到半空中，“除了让你看守人质，小丑还做了什么安排？”
　　“我......我不知道。”小丑帮成员声音几乎无法连成一句话，颤抖地说，“我什么......都......都不知道。”
　　罗宾拿出绳索，将他的双腿脚踝处缠绕。
　　这人连挣扎都不敢，只能颤颤巍巍地询问：“你，你想干什么？”
　　罗宾没有回答，当他站起身的一瞬间，所有人都默契的朝着两边分开。
　　猛地一用力，小丑帮成员被甩出了窗户，挂在高空，尖叫出声。
　　“现在想说了吗？”罗宾拎着绳子，松开一点，又收紧，让他的尖叫声更加刺耳。
　　“工业区！他让我们在工业区集合！”他加大分贝，喊了出来，“在跨年夜的时候。”
　　可电视台并不在工业区，希尔维同杰森交换一个眼神。
　　“还有呢？”罗宾继续问道。
　　“没，没了。”小丑帮成员头摇得像风扇，眼泪夺眶而出，“我真的，不知道别的了。”
　　罗宾又松了松手上的绳索，除了换来几声尖叫以外，再也没有别的情报。便一把将人拉了上来，不等他松口气，罗宾又是一记重拳，击晕了他。
　　罗宾将人拖到角落捆好，刚刚被打乱的对话节奏，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回归。
　　但蝙蝠侠向来不看氛围，径直走向希尔维。
　　“干嘛？”杰森挡在希尔维的面前，抬高了下巴。
　　希尔维推了推他，“多谢，但暂时不用你。”
　　“工业区和电视台隔了半个城市。”史蒂芬妮缓和着气氛，她眨巴眨巴眼睛，企图蒙混过关，“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我仍然坚持。”蝙蝠侠看着希尔维，低沉地声音中充满坚定。
　　“那又如何，我也是。”希尔维看了一眼医疗室的方向，转过头毫不退让。
　　蝙蝠侠没有多说什么，披风一甩，从窗户滑翔而出。
　　“哼！”罗宾狠狠瞪了一眼所有人，然后跟了上去。
　　“这......”夜翼站在窗边，有些迟疑地开口，“他什么意思？”
　　“蝙蝠侠，”芭芭拉在通讯频道中接话，“独自工作的意思。”
　　史蒂芬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和腿，随手将抱枕扔回沙发。卡珊德拉还是那样坐在原地，背挺得笔直。但她的手指在蝙蝠侠离开时，动了一下。
　　“那矮子算什么？”杰森不留情地吐槽道。
　　“算他有丝分裂。”希尔维看了窗框处一眼，将脸上的多米诺面具取了下来，像是随口说道：“差不多了。”
　　“？”其他几个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哈森先生要见你。”维克从医疗室中走了出来，替哈森先生传话，“他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希尔维走到医疗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哈森先生坐起来时的轻响。
　　“安眠药的作用差不多了。”哈森先生发出一声冷哼，希尔维没有在意，看了一眼留在客厅的所有人，垂下眼睑，继续说道，“工业区还是电视台，以及‘星屑’的事情。我们等下再聊吧，今晚多谢。”
　　作者有话说：
　　怎么会有人老是把10点发送，点成10号发送啊，哦，原来是我自己，还好发现了哈哈哈。=。=明天见！


第61章 迈进医务室
　　迈进医务室的大门,率先迎来的是，哈森先生中气十足地又一声冷哼。
　　希尔维都有些佩服这个七十岁的老头了，一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就可以恢复到这种程度。
　　“我也听到了，工业区。”哈森先生情绪上头向来只是表面,几乎是一瞬间，他便收敛了怒容,认真地说道,“我被关在笼子里，可他、小丑吩咐手下，却从来没有避开过我。”
　　哈森先生握紧了拳头,“一会儿电视台，一会儿工业区。后来更是，带着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一个......”
　　“他有提起过你，就一点点,他说让她来找我。”他的眼神转向客厅,“也许只是陷阱，他故意说给我听，又刻意放我......”
　　希尔维转头看向维克。
　　维克望向天花板，嘀咕着：“谁让外面那个喊得那么大声。我也就问了问哈森先生有没有听过而已。”
　　“更有可能,是两个地方、甚至更多的区域都会引发骚乱。”希尔维想起自己用大拇指盖住的信息，她知道真正的邀请地点,如果小丑真的想要见她的话。
　　哈森先生和维克一同陷入了沉默。
　　外面的天色还漆黑如墨，但时间一点点在流逝，大家都知道所谓跨年夜的期限，越来越逼近了,但还有那么多目标和行动需要完成。
　　“但我们首先要做的是，阻止奥莱特他们。”希尔维将所有目标在心中排列出轻重缓急，清单的事情只需要一件件勾掉就好。
　　哈森先生没有说话，维克的目光微动，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已经被小丑抓过一次，难道还不知道？”希尔维冷下声来，“‘星屑’的一举一动现在就是小丑眼皮下的乐子。”
　　看着两人如同被刺了一下的表情，希尔维深吸一口气，有些艰难地说道，“我......不想他们死。”
　　她的心里像是有虫子在钻来钻去，情感袒露从来就是希尔维难以接受的，上次这样还是跟杰森说......她不禁在心中冷哼，就因为小丑，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但，我们要怎么做呢？”维克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安，“奥莱特和其他人，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我们的话了。”
　　看来刚刚守着哈森先生的时候，维克仍然在尝试联络。
　　希尔维勾了勾嘴角，伸出一根手指，“所以我有个计划，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们。”
　　维克凑了上来，有些好奇。
　　可希尔维却侧了侧头，仔细观察了整间医务室。
　　“怎么了？”哈森先生皱了皱眉，“有问题？”
　　希尔维看着每处窃听器的位置，随手拿起桌面上的小摆件把玩着，摆件底部粘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
　　希尔维就这么把它捏在手上，说：“弄几个匿名号码，合成一些哈森先生被折磨的音频或者视频......”
　　希尔维语气不自觉地有些低沉。
　　但哈森先生立刻点了点头，“我也可以配合拍摄。”
　　“可以合成，不需要你真的被绑在椅子上。”希尔维看了他一眼，“然后，地址跳转不要做得太绝......”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在哪？”维克说完的一瞬间，看着希尔维无法言说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也要他们信才行！”哈森先生白了维克一眼，摇头叹气道。
　　“直接说一个地址，追溯到的是另一个地址，”希尔维看着哈森先生解释了，转而继续陈述计划：“他们会分队的。那样更好处理一些。”
　　“可人手呢？”维克紧接着发问，“联系其他人吗？”
　　“不，那样只会让更多的人卷进来。”希尔维立刻拒绝道。
　　“哼。”哈森先生朝着客厅瞄了一眼，“人家有别的资源可以借助。”
　　不知道是想起了安眠药之仇，还是已经察觉到了窃听器的存在，哈森先生看了看希尔维手里把玩的摆件，“既不要成为反派之王，也别加入那群紧身衣大军啊，希尔维。”
　　“麻烦你不要再沉迷于青少年幻想了，哈森先生。”希尔维深吸一口气，在房间中挨着转了一圈，掂了掂手中的窃听器，“维克，看好他，让他再睡会儿，一切准备好之后，还需要你们登场。”
　　维克和哈森先生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地看向床头柜上那个空着的牛奶杯。
　　“还没用上手段，”希尔维嘴角上翘了一点点，“如果你们需要，我也可以.......”
　　维克和哈森先生连连摇头。
　　悄无声息地关上医务室的门，希尔维看着客厅里若无其事在干着自己事情的义警们，有些无语。
　　她伸出手，松开攥得紧紧的拳头，掌心里赫然出现了远远多于目前客厅义警人数的窃听器，“都是谁的，过来认领。”
　　除了杰森凑过来摸走了两个以外，没有别的人动作，希尔维将剩下的窃听器放到桌子上，“既然你们都听到了，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可以麻烦你们吗？”
　　“当然。”史蒂芬妮率先收起她正在擦拭的可伸缩长棍，站了起来，跃跃欲试地说道：“我最擅长假扮绑匪了。顺便一提，你男朋友也很擅长。”
　　杰森转动着手中的枪，关于假扮小丑帮这件事情，他不太想答应，再说了这里人这么多，“夜翼可以，他笑起来比较傻。他超乐意。”
　　夜翼瞥了杰森一眼，但还是高举双手，点了点头，“我可以！”
　　看得出来他很乐意，希尔维沉思片刻，看向杰森和卡珊德拉，“那么你们就负责暗中接应。”
　　卡珊德拉沉默地点头。
　　杰森抱着双臂，哪怕隔着头盔，希尔维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他挑眉的样子。
　　计划按部就班，芭芭拉和提姆一起合成了视频和音频，根据希尔维提供的奥莱特的联系方式，定位了他目前所在的位置。
　　众人一起商量，选定了两处，人烟稀少的地点，一处地点的位置直接挑衅发送，另一处则是利用网络跳转，等待他们破解出来。
　　天空泛着灰，然后是一点点橙，希尔维看向窗外，天要亮了。
　　“好了，已经发送。”提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啜饮着什么，这并不难猜。
　　“好！”史蒂芬妮站起来，就要往工具室里面冲。
　　“你干嘛？”希尔维拦住了她。
　　“去拿伪装箱呀。”史蒂芬妮眨了眨眼，自然地说道。
　　“白天可不是夜行动物出没的时间，更何况，”希尔维顿了顿，“奥莱特哪怕气疯了，也不会彻底失去理智，他不会马上行动的。”
　　史蒂芬妮有些泄气，她只是想尽可能迅速地完成一切，“那我们现在该干嘛？”
　　“过好自己的白天，或者休息。”希尔维紧紧盯着史蒂芬妮，直视着她的眼睛，可能是情感对话后遗症，希尔维不自在地想了想，“总不能让我来教你怎么生活吧。”
　　这句话其实不止是对史蒂芬妮说的，希尔维在一切发生后，也想过许多，史蒂芬妮在读大学，卡珊德拉和达米安也在读书，迪克是警察，提姆用最少的睡眠换来了最多的工作，而杰森......
　　希尔维再看了一眼外面逐渐变亮的天空。
　　“哪怕是小丑还在阿卡姆之外逍遥？”
　　“哪怕是小丑还在阿卡姆之外逍遥。”
　　史蒂芬妮退后一步，点了点头，“那我......去上课......啊，不行，我要请假，我去睡会儿。”
　　“为了确保计划的周全，我们还是需要提前去现场布置。”芭芭拉在通讯频道中补充道，“不过，大家先休息一下吧，六小时后集合。”
　　待到众人散去，希尔维看向杰森，“你呢？”
　　“什么？”毕竟哈森先生和维克还在安全屋的医务室中，杰森仍然带着头盔。
　　“你的白天生活。”希尔维将自己再次摊在沙发上，“你知道，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在混帮派。虽然好像也不算错误答案......”
　　杰森就像是在两人的公寓那样，将希尔维往旁边挪了挪，跟她一样摊在沙发上。
　　窗外的风不小，而这里的窗户，连窗框都没了。
　　哥谭的冬天很冷，所以杰森将希尔维往自己的身上拽了拽，两人靠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希尔维陆陆续续地将一切经历告知，尽管如此简略又僵硬，但杰森明白这几乎是希尔维能做到的最详尽的内心剖析了。
　　他想了想，如果真的要说，这一切可能要从不自量力的小贼撬蝙蝠车轮胎说起，哦，这个她知道，漫长又简短的故事。
　　“我死过一次。”杰森取下了头盔，多米诺面具仍在他的脸上，他低着头，嘴唇几乎贴上希尔维的耳朵，轻声说道，“然后我不知道......”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希尔维喉头动了动，将很多情绪咽下，她眨了眨眼，“所以你连《绝命毒师》都没有看过。”
　　“嗯哼，我已经看了好几集了，和你一起，你忘了吗？”杰森推了推希尔维，“去床上睡，这里太冷。”
　　希尔维没有动，杰森叹了一口气，将她拉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2章 行动十分顺
　　行动十分顺利,但所有参与的义警都有些沉默，且小心翼翼，毕竟这次的目标,不是作恶的反派，就算有着一些不是很安全的计划,但他们计划尚未实施，他们只是一群愤怒的普通人。
　　引着众人来到这处废弃厂房的史蒂芬妮,哪怕卸掉了小丑帮成员的伪装,她伸出手，挡在最前面的人面前。那个人没有推她，只是绕开了,他们知道这些义警的弱点在哪里，就像那些哥谭反派知道的一样。
　　史蒂芬妮的手在空气里停了一秒，才收了回来,卡珊德拉从房梁上落下，站在了她的身旁,没有尝试阻止这些人的离开。
　　她们回过头,看着希尔维从后方走了出来，平息了一场实力、人数都很悬殊的武力交战。
　　他们穿着朴素，十分不起眼，有的假扮成清洁工,有的又像是刚下班的职员，还有的很有几分混混的架势,男女老少都有，就像是街上行走的每一个哥谭人。
　　他们也确实是在街上行走的每一个哥谭人，希尔维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一一扫视过去，每个人都不曾避开希尔维的目光,他们的眼神里充斥了悲愤与疲惫。
　　希尔维想说的话，突然哽在了喉咙，她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劝起，她连自己都劝不下来。
　　奥莱特从众人的中间走了出来。
　　“哈森先生安全了，对吗？”没有等希尔维的回答，奥莱特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他的话让身后的二十余人有些骚动，奥莱特解释道：“不然她不会腾出手来，转而开始阻止我们的行动。”
　　“那把我们关在这里干嘛？”
　　“我们只是来救人而已。”
　　“放我们出去！”
　　更多的人没有说话，但他们没有挪开的目光，握紧的拳头，希尔维明白，没有人打算放弃。
　　“你想替我们做选择？”奥莱特沉下脸，这是希尔维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表情，“希尔维，我们是成年人了。”
　　史蒂芬妮站在希尔维的后面，看着她一点点绷直了肩膀。
　　“说点什么，”奥莱特再往前大跨了一步，“你也看到了那张纸条了吧，那就告诉我，告诉我们所有人，什么才是正确的？”
　　希尔维深吸了一口气，“同样的话，维克也问过我。”
　　“我不知道。我当时也是这么回答他的。”
　　奥莱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但我知道，今天或者明天，你们每个人做完了自己那一环，你们就不再是‘受害者家属’了。‘星屑’也不再是个互助小组，恐怖分子和恐怖组织，这就是接下来的走向。”
　　奥莱特的脸色变了，但他没有后退，说话间，希尔维能看到他用力咬紧后槽牙，而凸起的脸部肌肉。
　　“你觉得我在乎吗？”他说，然后笑了起来，“我已经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而且，你呢？”奥莱特紧紧地盯着希尔维的双眼，“我不觉得你会放弃。我们都一样，制定计划，然后完成。一条路走到黑的那种，你也是恐怖分子吗？”
　　希尔维的指尖微颤，
　　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扫过众人，停留在奥莱特紧握的拳头上，他的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婚戒。
　　奥莱特的身后没有一个人退让，依旧沉默地与希尔维对峙。
　　她感觉到一种声音被夺走的阻力，不仅是来源于外部的压力......
　　“也许是吧。”希尔维想了想，自己一直以来的行动，都称不上什么五星好市民，她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总给人一种她不一样了的感觉。
　　“我没有资格劝你们......”希尔维继续说道，也许等哈森先生另一边的行动成功，他才是‘星屑’的创始人和主心骨，这里没有人没接受过他的帮助，他们也许更愿意听听他的建议。
　　“无聊！”
　　所有人在这瞬间，脸色大变。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摆好了架势，警惕地四下张望，观察着声音来源。
　　是广播，厂房屋顶、外面街道边都架着大大的喇叭。
　　小丑的声音，从那里传来。
　　“噢，抱歉。”他做作的语气抑扬顿挫，“希望没有打扰到大家。”
　　希尔维对面，坚毅又沉默的人们，发出了一些细碎的小动静，他们互相观望着，咬牙握拳，或者捏着自己的项链、随身带着的物品，口中念念有词。
　　这个广播的感觉太熟悉了，这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不下三次相似的事件。
　　因为小丑就是一个吸食注意力为生的怪物。
　　“虽然接下来，我会开一场盛大的派对！哈哈！”他的手指在话筒上不规则敲击，异常杂乱的砰砰声让人心绪不宁，“但，一场好的派对怎么可以没有前戏。”
　　“哥谭！”他突然停了下来，但手指的敲击仍在继续，最终他去掉了所有的语气，压低了声音，“不会有人能够忘记我吧！”
　　“这次的预热派对，我会邀请老朋友。”小丑大笑一声，“哈，什么？你们说太吝啬了？没有关系，重头戏会让所有人一起参与的。噢，讨厌，我还没有和大家聊够呢......”
　　广播中断了。
　　严词拒绝韦恩（6人）
　　[芭芭拉·戈登]：广播系统被入侵，正在处理中。
　　[芭芭拉·戈登]：已切断。
　　[迪克·格雷森]：我们这边本来差不多劝下来了，但......
　　[杰森·陶德]：他们现在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了。问题是，别告诉我，他监视到了我们的行动。
　　[提姆·德雷克]：不，这是全城广播。
　　[史蒂芬妮·布朗]：我好像能听到城市里的动静。
　　[卡珊德拉·该隐]：是的。
　　她说得没错，希尔维透过厂房的玻璃朝远处望去，小丑的广播之后，原本深夜寂静的城市开始骚动了......
　　[史蒂芬妮·布朗]：还有，他说的老朋友......指的是？
　　群里没有人回答，希尔维对面的人们，陆陆续续的转身朝着大门处走去，他们站在被锁住的大门面前，沉默地回头望向三人。
　　希尔维知道，现在的情况下，无论是谁来这里，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再愿意听了。
　　但......
　　“随你们吧。”希尔维的表情看起来冷淡极了，平静得让人觉得她在挑衅。
　　史蒂芬妮诧异地按住了希尔维的肩膀，而卡珊德拉则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长棍。
　　“那就放我们走。”奥莱特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开口说道。
　　“放我们走！”
　　“开门！”
　　人群中传来附和的大喊，更多的是按耐不住地人们开始推搡撞击那扇大门。
　　“让开。”穿着老旧黑色外套、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穿过人群，从外套内侧抽出一根用了很多年的撬棍。
　　他是建筑工人、码头装卸工，还是别的什么来着——希尔维不太确定。‘星屑’里太多这样沉默的人，他们的面容模糊。也许是她关注得不够。
　　反正哥谭有的是这种人，他们的工具箱中，总有一根撬棍。
　　他把扁头插进门缝，往下压。用整个人的重量往下压。铁门发出一声长而尖的呻吟，锁舌弯了。
　　他用肩膀撞开门。外面是漆黑的街道。城郊的路灯总是坏。他回头看了一眼希尔维，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更多的人跟着他的步伐，甚至不再回头的，走了出去。
　　奥莱特垂下眼睑，“我们尽量不牵扯到别人。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
　　说罢，他转过身，朝着漆黑的门外，没有停留。
　　这二十多个人，从铁门涌出后，没有任何交流，四下散去。
　　史蒂芬妮有些焦急地晃了晃希尔维的肩膀，“说点什么！”
　　希尔维只是冷淡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没有说话，挣开了史蒂芬妮的手。
　　卡珊德拉周身的气压一沉，将长棍压在希尔维的肩膀上，“你是、谁？”
　　史蒂芬妮愣了一秒，眉眼处骤然凌厉，“脑子里的声音？”
　　“希尔维。”她看向卡珊德拉，回答了问题，语气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卡顿感。她抿紧了唇，手指抽动，眉心处拧出了一个疙瘩，最终她再次开口了，“希尔维。”
　　希尔维大口喘着气，系统从没选择放弃，它也在坚定执行着自己的方案，那就是让她放松警惕，然后在关键时刻出手。
　　无论希尔维怎么向内部呼叫，系统再也没有过回应。
　　卡珊德拉在希尔维说出第二次名字时，放下了长棍，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但史蒂芬妮和希尔维都能感受到她担忧的情绪。
　　“你得去检查。”史蒂芬妮轻声说着，有些犹疑，她看向那个刚刚还在发出声响的广播喇叭，明白这句话当下只能说说而已。
　　希尔维只是捂着额头，身体的争夺让她精神疲惫，奥莱特等人的倔强加重了这种疲惫，她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有那么虚弱：“哈森先生那边情况如何？GCPD的通讯频道有没有动静？”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3章 奥莱特向来
　　奥莱特向来被妻子称呼最不哥谭的哥谭人,他一直好学，从不参与任何□□叙事，既不抽烟也不喝酒,甚至几乎不说脏话。
　　此刻的奥莱特坐在屏幕面前，构思着一个有些危险的计划。哈森先生也转变了,他选择了放弃复仇，否则突击另一个目的地的激进者,不会只回来了一半。
　　仓库里备好的存货,也被人拿走了，不出意外应该是希尔维干的，维克和哈森先生,他们不够细心，也不擅长预先防备。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呢？”
　　听到身后人的提问，奥莱特看向声音的来源,扫视一眼，三十三个普通人,在所有预备计划无效的情况,仍然妄想杀死小丑。
　　“找到他的位置，然后去杀了他。”奥莱特的声音异常平静，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疯了，但如同他和希尔维说的那样,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就凭我们？正面杀死他吗？”
　　“怎么找到他！”
　　“在韦恩大厦工作有一个好处。”奥莱特指向身后的屏幕，“这里的信号管控比市政厅还多,根据信号劫持的节点分布，我会尝试反推小丑可能的总部位置。”
　　“怎么杀死他？”奥莱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他也只是个人而已,哪怕同归于尽。我们还做不到吗？”
　　“这......炸......死他吗？”
　　“你害怕？”
　　“我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只是......”
　　“只是不想伤害到无辜的人。”
　　“尽量吧。”奥莱特继续分析着节点分布，用笔在面前的哥谭地图上画出一个又一个的点。
　　“万一你猜错了，我们可能就又要等了。”
　　“所以，我们还需要别的信息来源佐证。”奥莱特转头，望向门口。
　　所有人同他一起看了过去，让正在关门的安纳下意识抖了一下。
　　“不要这么热情。”安纳摆摆手，“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消息拿到了吗？”奥莱特问。
　　“花了你差不多三分之二的积蓄。”安纳将手中的本子递给奥莱特，“这是阿卡姆和黑市关于目前武器、笑气原料以及舞台设备等相关物资的流通。还买了几
　　个据说小丑帮的行动情报。”
　　“你的消息可信吗？”
　　听到一个女人发出的提问，安纳看了过去，“阿卡姆安保员也不是白当的，在里面，我还是认识了很多的‘人才’。我尽最大的努力了，至于可不可信，让奥莱特判断吧。”
　　奥莱特点了点头，接过安纳手中的本子，打开翻看，结合推测地点开始一一对比。
　　工业区和电视台附近都有大量物资流入，可就信号节点、小丑的舞台风格、他的预告......
　　随着奥莱特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身后人群的声音一点点变小。
　　他们沉默着，等待一个结果。
　　“电视台。”奥莱特笃定地说道，每个字都仿佛用上了全部的力量，“我们去电视台。”
　　···
　　芭芭拉的塔楼里，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哈森先生和维克现在把愿意放弃的十个人带去了我们去过的仓库。”杰森取下头盔，坐到了希尔维的身边。
　　史蒂芬妮在担心希尔维之余冲他投来了嫌弃的目光，站起来给了两人一个说小话的空间。
　　但希尔维没有理会杰森，她用左手掐着右手的虎口，指甲印已经嵌进了肉里，还没渗血，但快了。
　　脑子里的‘系统’——暂且称呼她为‘系统’吧——仍在等待一个机会。自从她在厂房对话中接管了身体，希尔维一直紧绷着神经。
　　系统没有说话，只是在等，等一个希尔维疲惫，又或是崩溃的瞬间。
　　杰森看了一眼希尔维的手，克制地用手指敲了敲头盔外壳，没有再说话。
　　“突发情况。”芭芭拉的声音从操作台前传来，“我在警用频道听到了好几起失踪案，有几起已经升级为了绑架。”
　　她迅速调取资料，界面上的信息快速滚动。几个名字被标红，弹出关联窗口。
　　“幸存者。”希尔维轻声说道，听起来有些沙哑，“都是小丑案件的幸存者。”
　　芭芭拉转过头看她。
　　“那些案子，”希尔维斟酌着，把一长串案件编号咽了回去，“我曾经刻意接近过他们。为了了解小丑的行为模式。那个叫莫琳的女人，喝咖啡时总是会放三块方糖。”
　　，“这就是‘老朋友’吗？”希尔维喃喃自语着，“从他手上逃生一次，所以还要再次验证他们的幸运吗？真恶心......”
　　“恐怕不止。”提姆插入这场对话。
　　“什么？”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站在一起，擦拭着武器。
　　“小丑越狱那天，一起出逃的人都找到了。”提姆敲击着键盘，将监控画面放大。
　　谜语人、急冻人、双面人，以及更多，他们配合着小丑，开启了一场跨年狂欢。
　　地图上一个接一个的红点被点亮，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个人都阴沉了脸，因为这些标记分散在哥谭的不同角落——太分散了。
　　“我想，大家都需要彼此。”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接管了通讯频道。
　　“蝙蝠已经去了？”迪克从依靠的墙上站直了身体。
　　“是的，在这件事上，他总是一马当先。”阿尔弗雷德回答道，“当一件事情发生，一起面对。这应该就是团队的意义。”
　　“他会同意？”史蒂芬妮将长棍紧紧握在手中。
　　“事关哥谭的安危，”阿尔弗雷德顿了顿，“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他当然会同意。”
　　“还有小丑......”芭芭拉呢喃道，“选址分散，但引起骚动的时间又如此的统一。那些被绑架的人......”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要去会一会急冻人，迪克和提姆得去跟双面人过过招，芭芭拉规划着路线，在他们赶过去的路上，可以顺带收拾一些不那么棘手的对手。
　　出发前，迪克给了杰森一个担心的眼神，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拍了拍杰森的肩膀，后空翻地落入那片天空。
　　史蒂芬妮则更加直接，揪着希尔维的领子，恶狠狠地说道：“别做傻事！记住我俩还没完呢。”
　　没等希尔维的回答，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发射钩爪离开了。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希尔维拿着手机发送了几条消息，还没等来对方的回复。
　　“跨年晚会，全城狂欢！整整两天！！”
　　滋啦滋啦，电视画面跳转，深红色的幕布上打着一束追光，一个身影雀跃地冲上了舞台，“喜欢我给你们带来的礼物吗？”
　　芭芭拉飞速敲击着键盘。
　　“噢，别想。”小丑冲着镜头指了指，“没人可以再打断小丑的话！”
　　芭芭拉摇了摇头，“无法马上破解。”
　　她的手仍旧没有停下，一直进行着尝试定位。
　　“现在也不能中断了。”希尔维说道。游戏俨然已经开始，直播反而是一种情报，而且，“一旦中断，他可能会直接对他们下手。”
　　“哈，快看呐！”小丑摆弄着摄像机，“我的特邀嘉宾们。”
　　刚刚还存在于界面中的资料，此刻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丑的镜头对准了每一个还在发抖的面庞。莫琳也在其中，还有希尔维认识的更多人。
　　他们被关在一道结实的铁质栏杆之后，与舞台的位置隔开，身后是一长排的座椅，每个椅子上的扶手上都有着一红一绿两个按钮。没有人选择坐在椅子上，他们或蹲或站，或分散或聚拢，缩在远离铁栏杆和座椅的墙边，不动弹。
　　“让我们来个热身游戏吧！”小丑鼓着掌，画面被一分为二，一边是他，一边是那些幸存者们，他的声音突然低沉，包含威胁，“现在，坐上去。”
　　画面特写了扶手上的红绿按钮，希尔维盯着它们看了两秒，此刻她理应是愤怒的，可却调动不了一丝情绪，只能冷静地说：“伤害自己或者伤害他人。他总是这样。”
　　“通知夜翼改变路线......”芭芭拉说。
　　“不，不用。”希尔维站了起来，“抱歉，我现在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了。”
　　“希尔维。”芭芭拉轻声呼喊。
　　杰森摆了摆手，戴上头盔，跟着希尔维迈出了塔楼。
　　塔楼的门在身后合上，哥谭的冬夜像是一堵湿冷的墙，迎面压了过来。
　　希尔维迈步走下台阶，“电视台。”
　　“好的，女士。”杰森接话道，“很高兴为您服务。”
　　“别高兴得太早。”希尔维看向正在闪烁的手机，几条消息全都有了回应，今晚的哥谭无人入睡。哪怕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接过杰森递来的头盔，跨坐上摩托，“我们要去好几个地方。”
　　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里传递。
　　——电视台、炸药。抱歉......
　　是安纳，他还是选择了加入奥莱特。
　　希尔维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她也充分明白安纳的犹豫，如若只有小丑和小丑帮，他决计不会发送这条信息，可直播中，小丑所在的位置还有其他人。
　　“来得及吗？”杰森拧动把手，以极快的车速从街道上飞驰。
　　“所以要赶时间。”希尔维再次掐住了自己的虎口。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4章 跨年的钟声
　　跨年的钟声响起,希尔维看着倒在面前的小丑尸体，还是那身紫色西装和荧光绿的头发，但眉心那一处弹孔,成功破除了他在哥谭数十年来营造的恐怖氛围。
　　钟声刚刚落下，警笛声大作,刚刚被释放出去的幸存者们有人立刻报了警。
　　她看了看小丑，他还没有爬起来。每次当他倒下,哥谭人总以为他永远的倒下了,可过段不长不短的时间，他总会再次出现。
　　这次她等着，等着......孢子溶液成功了。
　　希尔维觉得自己现在好极了,GCPD鱼贯而入，在他们包围自己之前。
　　希尔维再次抬手举起手枪，还是那把枪,就像是千百次练习与实战一样，对着躺在地上的小丑尸体。
　　砰！砰！砰！砰！砰！
　　希尔维清空了弹夹,在GCPD高喊出去那句“放下你手中的枪”之前,她笑着，也许还有一点点流泪，虎口被震得发麻，她将枪抛了出去,举起双手。
　　蒙托亚率先接近了她，眼中的震惊、迷惑和不解几乎掩盖不住,套出手铐，铐住希
　　尔维的双手，轻声说道：“你怎么会在直播里......”
　　伴随着子弹的飞出，希尔维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像也一点点的从体内消失了,就像是一个没有拧紧的试剂瓶，和空气发生了未知的反应，但她还没有脱离出自己的身体。只是蒙托亚的手铐扣上手腕的触感变得很远，像是隔着什么东西。
　　肾上腺素的回落，带走希尔维的快乐、语言和灵魂，所以她看着蒙托亚担忧的眼神，却没有办法回答蒙托亚的话，舌尖仍在发麻，她只是勉强地勾了勾嘴角，闭口不言。
　　蒙托亚的余光瞥见还在运转的摄像机，大声吼道：“你们在干嘛！还他*不去关了！”
　　旁边的警员下意识一抖，赶紧脱下警服，先将摄像机镜头盖住，研究起这台摄像机的关机要如何完成。
　　···
　　距离小丑死亡还有20个小时。
　　“先去拿点东西。”希尔维关上手机，手在杰森腰间一点点收拢。
　　“从这里去植物园不顺路吧。”杰森不假思索地回答。
　　“感觉你好像有点太了解我了。”希尔维将头靠在杰森的背上，“这让我有点害怕。”
　　“哼。”
　　“不用绕路，”希尔维继续说道，“艾薇会送过来，就在前面路口的树上。”
　　“她还挺体贴。”杰森有些阴阳怪气，“她们难道不想亲自参与吗？”
　　“我们合作的前提，就是必须由我亲自动手。”希尔维苦笑一声，“说服哈莉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难的一件事了。”
　　“哦，”杰森不咸不淡地说：“看来我还是太好说话了。”
　　希尔维贴在杰森背上点了点头，换来杰森另一个冷哼。
　　但路过那棵树时，杰森还是伸直了手臂，接过了树梢递来的包裹。
　　“孢子溶液？”杰森反手将包裹递给了希尔维。
　　“再说一遍，你对我的了解，让我害怕！”话是这么说的，但希尔维的语调格外轻松，“只有一点化学原料和你知道的，孢子溶液而已。”
　　希尔维将手按在外套口袋外侧，确认纸条还在那里。
　　街边的混乱还在持续，四周的建筑都门窗紧闭，但声音还在不断地传来，小丑劫持的信号不止是电视，路边车辆中的广播也都同步放送着他游戏的进展。
　　红绿按钮的规则和希尔维所想的一样，在伤害自己和伤害他人之间做出抉择。
　　目前第一个小关卡，红色按钮——针扎一下自己，绿色按钮——扎除了在场自己以外的随机一个人一下。
　　希尔维揪紧了杰森的夹克，事态还会如何发展，已经不需要希尔维继续思考下去，全哥谭都知道小丑爱什么。
　　“接下来，”希尔维拽了拽杰森的夹克下摆，“去哈森先生的仓库。”
　　···
　　希尔维把第一管失败的溶液倒进废液缸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她的手比往常更稳了，哪怕脱离了系统的加持，她仍在紧张，但这一刻她在心中排练了千万次。
　　希尔维独自待在仓库隐藏的化学实验室中，将孢子溶液放进离心机中。
　　这种孢子特别容易失活，要确保它不会在枪管里不被高温毁了，进入血液循环时还能活过来。
　　低温离心、活性验证、分子交联......最后涂覆加上恒温固化和封上保护层。
　　不多不少，正好需要两个小时。鉴于刚刚已经失败过了一次，希尔维总结原因，在懊恼中重新开始，还好这次比较顺利。
　　在听说奥莱特的想法之后，哈森先生带着维克和其余人，选择尽可能的阻止他们收集和搬运原材料，并尝试进行劝说。
　　在这方面，希尔维想了想自己的计划，和昨天失败的交流，她确实在和奥莱特一行人的沟通上，没有任何天赋和底气，暂时交给哈森先生吧。
　　而杰森，尽管他并不想放希尔维一个人在实验室中进行操作，毕竟她的脑子里还有个能控制权的东西。
　　可情况不等人，小丑的游戏越发激烈，他每隔两个小时，便让被他绑架的人们进行一场升级版的选择。
　　从针扎到刀划，一次比一次更加过分。
　　哪怕不能确保杀死他，至少能先救出人质，也是好的。
　　“这定位器还能加些功能吗？”希尔维挽起袖子，露出上臂，当时注射的疤痕已经消失，“生理指标监测。心率、血压、激素水平——你能加多少加多少。”
　　杰森盯着她看了两秒，低下头，从腰带中掏出工具，默默开始操作。
　　搞定之后他没有马上走，希尔维已经开始配置第二管溶液。
　　他们心里都有数，这只是一只安慰剂，万一呢......
　　广播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沉默。
　　杰森望着希尔维的背影，“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至少两个小时。”
　　杰森点了点头，望向电视塔的方向，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指敲了一下门框，然后他走了。
　　离心机还在发出嗡鸣，希尔维的手在移液时不自觉地停滞了一瞬，颤抖起来，像是体内的那个意志在反抗着她的操作。
　　希尔维用另一只手，按住了颤抖的手，将试剂管稳稳地放到了它该待着的地方。
　　她清空脑袋，不想小丑，不想明天，也不想杰森。只想一件事：温度不能高，时间不能少。
　　看着眼前整整齐齐摆放好的子弹，希尔维将它们一颗一颗地装进了弹匣。才重新将口袋中的纸条拿了出来。
　　拼接好的位置，单独来看时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的线条。直到希尔维当时将它拼好，才能注意到那些细碎的线，是水波纹的形态表现，而水波纹其中，看似是电视台大楼的倒影。可艾伦曾经给希尔维的睡前故事中讲过，商业大厦和电视台出自同一位设计师之手，它们是一对双子楼。
　　在安全屋时，希尔维下意识按住了拿出倒影和水纹，给他们看了只有剪影的那一面，然后收好了纸条，谁也没有告诉。
　　让希尔维感到痛苦的是，偏偏如果非要联系，这又是一件无人得知的童年往事，如同茜茜一样。
　　但她想不起艾伦的表情了，他讲这个故事时是笑着的吗？玛格丽特有没有吐槽他呢？
　　小丑没有毁掉的东西，时间也会将它一点点毁掉，她记得玛格丽特手指快速抖动时是药瘾犯了，眼睛快速眨动时是愧疚，微笑时是哄她给点钱买药......
　　但希尔维却无法想起，玛格丽特叫她茜茜的声音，每次睡前故事艾伦在笑吗？
　　她努力在脑海里翻阅火柴·马龙的报告，试图证明自己没有一直活在小丑的视线之下。可这些信息，连火柴·马龙、不，连蝙蝠侠的报告都未曾提起。
　　希尔维将脸埋在双手掌心，搓了搓，企图控制住自己纷飞的思绪。
　　可是，如果小丑一直在看，那么加入‘星屑’也是他的干预吗？现在的游戏是为她定制吗，这些所谓被选中的幸存者，是不是也是她的变体呢......
　　随着思绪展开，升腾而起的还有一种难言的疲倦，她太久没有休息，也想得太过深入。头脑也好，想法也罢，一旦太过敞开......
　　希尔维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仍躺在桌上的手枪，翻出手机。
　　——你们现在在哪里？
　　——不要再刺探我们的消息了，我们会尽力避免伤亡的。
　　——电视台附近吗？小丑不在那里。
　　希尔维面无表情地等待着，默数五秒，果然奥莱特不敢回复了。这种时候只需要一点诱饵，感性会上钩的。希尔维在手机上快速点击着。
　　——电视台和商业大厦，是一座双子塔。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选择了阻止，现在又要来这里告诉我们情报？
　　——我需要一套更稳妥的方案。而你们是最好的执行人。
　　——你们在看电视吗？我无法忍受了。
　　一点点情感鱼饵，希尔维没有任何表情发送出这条短信。
　　——你的方案是？
　　而鱼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她的手指轻
　　她的手指轻微颤抖,那是上一场内部斗争带来的余震，希尔维在挣扎——她不想她联系奥莱特。
　　但先前她内心的震荡是如此的猛烈，所以希尔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它停了下来。
　　“神谕，”希尔维轻声说道：“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为什么这么客气？”芭芭拉的语气里有一丝疑惑,“当然，请？”
　　“电视台大楼及其附近的几栋的图纸,你可以找到吗？”希尔维将真实目的掩藏在其中。
　　“几栋？”芭芭拉那边传来键盘声,然后停了，“如果你只是想找一个探查角度，一栋就够了。”
　　希尔维没有说话。适时地沉默能够让人误会你在示弱。
　　对话中断在这里,过了好几秒之后，芭芭拉才再次敲击着键盘。
　　“图纸发给你了。”芭芭拉没有等她的回答，“不管你在计划什么,注意安全。”
　　通讯频道中，全城的战况正在同步。急冻人已经被制服,可他造成的伤员挤满了哥谭医院的急诊室。
　　双面人还在跟夜翼周旋,他的游戏场地被谜语人改造过，警局排爆组已经拆了四颗假炸弹，真的还没有被找到。
　　工业区群魔乱舞，红罗宾的频道断了两次, 第二次是他自己关的，因为没有时间说话。
　　搅局者在一个小时前抱怨过,黑面具总在这种时候趁着混乱，完成他人口贩卖的工作准备，不可饶恕，她和遗孤分开行动了。
　　希尔维看着摆在操作台上,已经装好的手枪，涂抹过特殊药剂的子弹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里面。
　　她翻出手机，将自己计算得出的方案，发送给了奥莱特。
　　他没有回复，但希尔维知道，一个只需要三个人就可以完成的方案，他会分兵去完成。备用方案和多重准备，本来就是他们这种人的本能。
　　但他们还是会选择尝试突破电视台，因为那是奥莱特思考得出的答案，对自己的信任会比外来信息强。
　　突然希尔维的手指抽动了起来。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意外，不会查到他们身上，而且电视台那边，红头罩已经抵达。
　　“有点不习惯。”希尔维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嘴唇，“从外部往内部讲话，原来是这么奇怪的感觉吗？”
　　至于红头罩，她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校准了一下这具身体的感官输入，离心机的转速正常。空气中微量化学试剂的分子浓度在安全阈值内。以及“内部”那个意识正在苏醒，心率有轻微波动，但仍在可控范围。
　　电磁搅拌器还在运行，加上离心机，两个设备产生的电磁场足够强，可以干扰短距离信号传输。
　　希尔维拿出解剖刀在原来的植入位置切开一个极小的切口。她对身体的掌控力更强，屏蔽痛觉之后，精密化的五感帮她快速找到了那个还没有米粒大小的东西，埋在皮下组织里。
　　希尔维将它取出，放在操作台上，用最快的速度设置循环发送模式，将之前存储的一段正常生命体征数据设置为循环播放。
　　止血、消毒、贴上医用胶。
　　如果有人监控数据，就能看到一个在实验室中，一动不动的、一切如常的希尔维。
　　活动了一下手指，准备转身离开前，希尔维还是将手枪拿上了，她做了一个简单的计算。拿枪，抵抗强度下降，不会影响后续计划，这是最优解。
　　···
　　距离小丑死亡还有12个小时。
　　在正午时分，今天的哥谭却没有丝毫的阳光洒下。
　　奥莱特带着十几个人，分散隐蔽在电视台周围，希尔维短信的事情，他暂时没有告诉给任何人。
　　——记得方案二十三吗？一颗松动的螺丝、不小心调高的温度、以及无意中洒落的水，一场意外就可以带走哥谭最深的恐惧......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可能确实是性价比最高的方案了。
　　可是，怎么能够证明，这不是希尔维的又一次缓兵之计呢？
　　也许她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然后趁机破坏现在的计划。
　　安纳在一旁看着炸药按照奥莱特的指示，一点点被填充制作完成。
　　这些简单的□□，需要近距离才能造成最大的伤害。
　　好消息，不用担心他们会炸毁一两座建筑，一举成名。
　　坏消息，谁来当那个人型运送器和投掷器呢，而且......
　　电视机的声音还在房间里回荡，画面中的幸存者，被困在座椅之上，伤痕累累，现在小丑的游戏已经进展了好几轮，身体上的损伤在一点点增加，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程度。
　　可他们的眼神，其中的氛围，以及少数几个幸存者低声的啜泣，都暴露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要坚持不住了。
　　上一轮中，有人选择了绿色，将痛苦分担给旁人的感觉，令人上瘾，不可避免的下一轮中，会有更多人选择绿色按钮。对他们而言，那象征着安全。
　　如果我们冲进去，会选择优先疏散这些人吗？安纳带着疑问，扫视过这里的每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无言的狂热，不需多言，他们好像每个人都愿意当最终的那个人。
　　奥莱特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机，敏锐地察觉到了安纳的观察，忽地侧脸，与他直直对视。
　　奥莱特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垂下眼睛，像是能够穿透屏幕般的望着那三行字的位置。然后他抬起头，对着正望着他的十几个人说：“等到天黑，现在太亮了。”
　　···
　　距离小丑死亡还有4个小时。
　　杰森再次打开终端查看了希尔维的坐标和生理状态，尽管一切如常，但，一切如常才是问题所在。
　　两个小时就可以完成的药剂，如今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时间，希尔维为什么还在哈森先生的仓库之中。没有联系他。
　　而这个指标参数......他强行将念头按了下去，先救人质。
　　电视台这里恐怕有半个小丑帮的人，就光是目前这一层，就有六个巡逻小队，轮班巡逻。
　　何况之前过来的路上，遇到了不少状况，杰森没有办法坐视不管。
　　“你来这里干嘛？”
　　拐角处的清洁工拎着水桶，从巡逻的小丑帮人员中穿过，为首的巡逻队长叫住了他。
　　“有个人被吓尿裤子了。”他不慌不忙的说道：“我被喊过来处理。”
　　对于清洁工这种不害怕的态度，小丑帮的人似乎有些不满，但又听说是演播厅那边叫过来了，“小心点，别搞什么歪心思。不然，我们一枪崩了你！”
　　色厉内荏地威胁了一番，最终还是放清洁工离开了。
　　小丑帮巡逻的人员继续朝着既定路线前进。
　　而早在看清楚清洁工的体型时，杰森就已经将终端收了起来。
　　清洁工在小队人员转身之后，侧过头，锐利的眼神锁定了杰森所在的通风口。
　　杰森没有贸然现身，看着他比划了几个手势。
　　杰森在心里翻译了这些手势，在通风管道中继续前进。尽管不想继续当蝙蝠侠的小跟班，但幸存者们的安危比较重要。
　　电视台外侧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在企图冲进来。
　　清洁工立刻侧身靠在窗户边的墙上，从里往外看去，大概是十余个戴帽子遮着脸的人，朝小丑帮的成员投掷了□□。
　　引走了大批小丑帮的注意。
　　清洁工紧皱起眉头，因为这批人除了□□，手里最多的武器也无非就是一些扳手、球棒还有撬棍，同小丑帮成员的装备相差甚远。
　　杰森认识为首的那几个，当时他和迪克配合哈森先生去劝说激进派时，这几个都是没能劝下来的。
　　杰森从通风口落下，靠近窗户仔细观察楼下的事态变化，从很远的侧面，另一队人正在前进，避开了巡逻路径，当然正面的□□小组也吸引了很多火力。
　　但冲突越发恶化，尽管正面小组扔了□□就要撤，可是，选择加入小丑帮的人，都是最不正常的疯子，他们怎么会放任挑衅，越来越多的人员聚集，看起来像是要把这组人全部击杀于此。
　　“我去正面，你......”杰森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刚刚还在窗户另一侧的清洁工已经消失，只留下了一身清洁工灰蓝色的制服堆落在原地，就像是某种昆虫蜕下的外壳。
　　而走廊的转角，黑色披风的一角倏地消失。
　　杰森暗骂一句，从空中跃下，钩爪挥舞中，缴获了周围所有小丑帮成员手中的武器。
　　“抱歉，”杰森扭了扭脖子，“安全检查。”
　　正在对峙的
　　双方都愣了愣，但没有任何人退让，哪怕手中没有武器，小丑帮的成员依旧毫无顾忌地怪叫着冲了上来。
　　这些疯子的战斗力算不上高，主要是胜在人多，以及足够疯狂。还有就是，杰森需要留神去掩护这些激进者们。
　　广播里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小丑依旧在进行他的游戏。蝙蝠侠难道还没赶到小丑所在的演播厅吗？还有希尔维的信号......
　　一批小丑帮的人倒地了，更多的人再次从大楼中涌出，好在这批‘星屑’的人已经撤离得足够远，杰森没有再像之前一般收敛，大开大合的收拾这些小丑帮的成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在电视台中
　　在电视台中穿梭时,蝙蝠侠注意到了，那组从侧面进来的‘星屑’成员。
　　他们每个人腰腹处的衣服都有轻微的弧度隆起，哪怕在厚重的冬季棉服掩盖下,也让人不得不注意到。
　　但蝙蝠侠只是在他们转头之前，轻巧、无声地滑入了通风管道。
　　他知道,这群人中有一些并不愿意见他，也有几个同他打过交道。
　　他的视线在领头那人的腰间停了一瞬。腰带上的工具包边缘露出半截金属水管......
　　蝙蝠侠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板,跟在他们的身后,做出了判断，这些是自制管状炸弹。
　　他朝着对面那栋大楼看了一眼，玻璃幕墙上倒映着电视台的轮廓。小丑不在这里,那是镜头语言制造的错觉，他不在同一栋楼里。
　　但......如果他现在离开，这群人可能会在冲动之下触发无法挽回的后果。
　　蝙蝠侠缀在不远处,看着激进派情绪激动地闯入了演播厅。
　　演播厅中的气味并不好闻，这里的幸存者已经被囚禁了超过二十四小时以上。
　　巨大的演播厅被一道铁质栅栏分成两半,一半是幸存者们被迫坐在座椅上,而另一半是一个打着追光的舞台。
　　可现在追光所指的舞台中央，空无一人。
　　蝙蝠侠抿紧了唇，看着幸存者们情绪激动地恳求‘星屑’的人救救他们，放他们出去。
　　而另一边激进派们,全都呆愣在原地，他们带着致命手段,冒着极大风险，以及花费了所有的精力和手段，终于能换来一个结果时，却只是一拳打在了空气上。
　　他们中的一个人手里还攥着自制的□□,指节发白，按钮上的漆都被汗浸花了。
　　“他故意引我们来这里！”
　　“现在怎么办！”
　　有人开始拆解自己身上的炸弹，还有人望向幸存者们的方向，尝试破坏栅栏。
　　奥莱特迅速阻止了他，栅栏上有一丝丝电弧光跳跃，通着高压电。而且，奥莱特的目光看着墙角处的栅栏位置，那里有一些电线连接着幸存者们坐的椅子，他收回视线，没有说出口的判断是：小丑从来不会只设一道锁。
　　通讯频道中芭芭拉的声音插了进来：“我正在逐步恢复城市信号，但电视台的主控系统被物理锁死，还需要时间。座椅连着触发装置，不要直接碰。”
　　“哈！”小丑的声音从头顶的音响中传来，“新一轮游戏开始。噢，看来我们有些不速之客呀。”
　　摄像机转动，对准了激进派们，“但你们好像走错了摄影棚。这里是候场区，主角在真正的舞台上。哈哈哈！”
　　他的话音未落，激进派们闯入的大门处，机关启动，高压电流在门框间穿梭，小丑大笑着，“不过没关系，对于丑角，我向来是不嫌多的。”
　　激进派所在的这半边，激光一道一道亮起，开始缓慢的移动起来。
　　奥莱特取出钱包中的照片，放进了胸口的口袋中，将钱包扔向激光，火光闪现，钱包被一分为二了。
　　刚刚拆卸下炸弹的激进派，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还不快捡回来！”
　　“激光，挪过来了！”
　　蝙蝠侠从隐蔽处走了出来，从他露出的半边脸中，无法看出任何他的情绪，他打量着这个演播厅的一切，好在高压电门框没有与其他机关相关联，他掏出绝缘工具，开始拆解导线。
　　···
　　杰森看着满地的小丑帮成员，微微喘了口气，再次掏出终端，希尔维的坐标也好，胜利参数也好，仍然没有变化。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电视台的位置，又看了看哈森先生仓库的方向，咬了咬牙，迈步冲向电视台，刚刚的直播中，整个哥谭都知道了，小丑手上多了不少新的人质。
　　而小丑没有和他们待在一起，那么电视台的设备连接和通讯中，也许能够查到小丑的位置。
　　他在三楼的设备间里找到了信号中转台。小丑的直播信号从这里被分发到全城，但来源的坐标，并不是电视台。而是街对面的商业大厦。
　　他把坐标放大，沉默了两秒。
　　转身，没有走楼梯，钩爪直接打穿了走廊尽头的窗户。
　　···
　　“你，”安纳身后还站着两个激进派，“我们已经做完了。你发给奥莱特的方案。”
　　希尔维点了点头，绕开他们就要进入这栋双子大厦。
　　“你确定吗？”安纳叫住了她，“我们在楼里悄悄检查过了，这里看起来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守卫，也没有奇怪的地方。”
　　“奥莱特他们被小丑抓起来了。”其中一个激进派低声说道，“如果这边还不成功......”
　　希尔维看着他。
　　“让开。”
　　安纳和他身后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因为她的语气如此平静，这不是请求，甚至不是命令，只是陈述。就像是对着几个挡在路上的物体说的一样。
　　他们侧过身，讷讷地看着希尔维一步一步走入大楼。
　　二楼的走廊尽头，那颗螺丝还在。她能听到灯架在振动中发出的嗡鸣。
　　太多了，时机会对不上的，希尔维伸手，将它往回旋了半圈。
　　然后不再回头，继续走向大厦的控制室。
　　···
　　距离小丑死亡还有3分钟。
　　希尔维，不，系统努力地压制着希尔维的意识，拒绝她夺回身体。
　　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性价比最高的计划？
　　你什么时候可以明白？
　　你的身体并不属于你一个人。
　　只要放任他自己走到那里！
　　没有人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突然一下子聒噪起来了呢。我以为你是我理性的另一半，没想到着急之后，还是这么的慌张。]希尔维近乎于嘲笑一般，对着另一个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你怎么会知道。
　　[这算是谜题吗？艾薇在最开始就说过我在跟自己对话，不是吗？]
　　系统无话可说，希尔维觉得自己的思绪正在无限蔓延。
　　屏幕上栅栏的一边，是幸存者们被困在座椅上，而另一边奥莱特他们仍旧被迫与激光共舞。
　　紫色西装的绿毛对着麦克风还在侃侃而谈。
　　他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
　　嘎吱！哒、哒、哒、哒。
　　松动的那颗螺丝，一路滚动。
　　系统，不，‘希尔维’掌控身体后，五感变得更加敏锐了，滴答，左侧第二个笼子中的幸存者，汗珠随着他的脸滑落，滴在地上。
　　摇晃地吊灯越发明显，小丑大笑着迈向他选定的命运，只要一步，就有许多人印证他的想法，改变一个人只需要，短短的、难以忍受的、糟糕的一天。
　　哈森先生、奥莱特、维克......‘星屑’，希尔维的身体朝着那处小小的绿色标志前进，安全通道那个跑步姿势的小人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
　　“哈！哈！哈！”小丑指了指左侧第二个座椅上的幸存者，“欣赏着舞姿，然后，选择吧。这一轮你来选，你死还是她......死。”
　　他又指了指第四个座椅的人，那是......莫琳......
　　为什么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无力，死里逃生的人们在这里做着生死抉择。
　　另一个自己却操控着身体，一步一步远离小丑，如果只想要保全自己，希尔维有很多种办法，可她不想......
　　莫琳红着眼眶摇了摇头，她在劝第二个座椅的幸存者按下那个绿色按钮。
　　凭什么？希尔维不禁想问，小丑带来如此多的痛苦，却肆意妄为到现在，巨大的情感冲击让她的情
　　绪值飞速跳动着。
　　系统的压制在一切情绪面前犹如纸糊，她挣扎着回过头，一点一点转身，象征着安全的绿色标志正在离她远去。
　　【明明你只需要等待。】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人就是情绪化的怪物，你难道还不明白？
　　希尔维将手按在枪柄上，是她在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动，每一根都听她的。
　　希尔维深吸一口气，快速跑向控制室。
　　“哈！我们的特邀嘉宾，终于来到了这里。”小丑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欢迎的姿势，“茜茜，好久不见，也许有十四年了吧......”
　　小丑距离舞台中央还有三步的距离。他想看到希尔维脸上的表情，愤怒、恐惧、崩溃......任何一种情绪都可以，他不想错过。所以他停了下来，没有走完那三步。
　　仗着酒神因子，他过于自信地想要继续他的游戏。
　　可希尔维没有理会他的话语，只是默默地将子弹上膛，这种掌控自己肢体的感受，有些久违。
　　杀死小丑是目的，而不是一个过程。
　　所以有时候不需要那么墨迹，她抬起手，那把从最开始就伴随在她身边的手枪，只需要轻轻按下扳机。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任何的步骤，摄像机忠实的记录着一切，当着所有哥谭人的面，希尔维扣动了扳机。
　　在蝙蝠侠拆下最后一根导线时，枪响了。
　　直播画面里，小丑眉心多了一个洞。
　　巨大的舞台灯从屋顶轰然落下，砸在了舞台的正中央，溅起的灯泡碎片，落了小丑一身。可他没有动弹。
　　杰森在走廊中飞速奔跑，听到楼上传来的巨响，他看了看终端屏幕上的那个假的、平稳的、一切如常的定位和数据，晚了一步。
　　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希尔维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她的手很稳，哪怕是开枪。
　　【孢子溶液正在发挥作用。】
　　哈，原来他也只是个凡人。
　　不，他只是个犯人。
　　希尔维在内心中强调，走到布满屏幕的操作台前方，花了大概五秒的时间判断，她的手指飞速操作着，那道见证了太多人死亡的铁质栅栏终于被打开了。
　　“你们自由了。”希尔维喃喃自语道。
　　她的视线仍旧停在小丑倒地的尸体上，没有移开，任由幸存者们如同脱缰的野马般逃离现场。
　　摄像机的电源仍在闪烁，希尔维知道一切都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发生了，但那又如何，总是要付出一点点代价的。
　　希尔维静静等待着，小丑还是一动不动的，她用脚尖轻轻触碰小丑的身体，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酒神因子被彻底中和了。他不会再站起来。你可以停止踩他了。】
　　希尔维轻轻勾起嘴角，像是什么散掉了，又像是有东西得到了确认，当着整个哥谭的面，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但我仍然不认同你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燃尽，=。=后天见。


第67章 蒙托亚把外
　　蒙托亚把外套盖在希尔维头上,手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押上了警车。
　　烟味、咖啡味、还有三明治掉在外套上的酸黄瓜味，说真的,蒙托亚真该回趟家洗个澡了，永不结束的加班生涯听起来还是太惨烈了。
　　鬣狗嗅着血腥味入场,闪光灯此起彼伏，哪怕盖着外套,希尔维也能看到灰黑色的柏油路在午夜时分,被强光照成了白色。
　　还有一道视线，针扎一样钉在她后背上，情绪之强烈,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坐上车，外套滑落，在蒙托亚关闭车门的最后一秒,希尔维朝那个方向看去，远处柱子后,那个若有似无的被阴影笼罩的红脑袋。
　　虽然从小没有做什么好事,但GCPD的审讯室，希尔维不是第一次进了。上次是见义勇为，为双面人的重伤做笔录。
　　在哥谭，杀死小丑应该是有特殊待遇的。从她被蒙托亚和戈登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进警局,护送进审讯室时，通道两边的警员如同感受到强烈相斥的磁力被瞬间分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就能看出来。
　　戈登把她送到审讯室门口，停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取下眼镜擦了擦，转身走了。
　　隔音棉的作用并不小,哪怕是精密化的五感，也只能隐隐听到，不远处，戈登和蒙托亚激烈的讨论着。电话铃声和手机也在一直响个不停。
　　这里的灯太亮，温度很低，座椅也硬，硌得背生疼。
　　但希尔维努力汲取着冰冷的空气，也无法唤醒涣散的精神。她迷迷糊糊地在审讯室睡着了。
　　···
　　崭新的一年！！！
　　哥谭大小的论坛服务器都要炸掉了。市民激烈的讨论着，之前还有很多人遭受着其他反派和组织的攻击。
　　所有事情逐步收尾，现在大家有空上网，也有时间来反复观赏小丑的死亡瞬间。
　　加上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整个哥谭，无论是电视、网络还是报纸，现在只关注一件事。那个笼罩在哥谭上方的阴影——小丑，死了。
　　被一个普通人击中了眉心，一枪毙命。
　　但在直播中，那个女孩被GCPD逮捕，至今还没有她的消息流露在外。
　　“小丑真的死了吗？尸检报告什么时候出来？确认是他吗？”
　　“谁说她枪杀小丑了，小丑分明就是急性嵌入式铅中毒发作。”
　　“小丑也是不小心，自己铅过敏不知道避开过敏原，连累了路过的小姐姐。”
　　“说真的，你们觉得没问题吗？她几乎就是冲进去直接开枪了。这算不算预谋犯罪？”
　　维克关掉电脑，他没有继续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除了希尔维以外，背着炸弹闯进电视台的奥莱特一行人也被GCPD带走了。
　　整个‘星屑’乱作一团，大家在庆祝与争吵中无缝切换，最终通通陷入沉默和虚无。
　　哈森先生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维克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小丑死了，但希尔维为此搭了进去，还有奥莱特他们......
　　看着合上的笔记本电脑，维克夹上它，迈出了门，跟上哈森先生的步伐。
　　城市开始狂欢，在重建之前，小丑帮的人四处撒欢造作，不肯承认小丑的死亡，挥舞着武器一路朝着哥谭警局高歌猛进。
　　外面烟花声乍响，原本在接连发生的多起事件中已经没有了跨年兴致的哥谭市民，突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无论是谁，今晚看起来都别想睡觉了。
　　···
　　通风管道被挪开的声音，尽管很轻微。
　　但希尔维还是被惊醒了。她眨了眨眼，没有紧张，也没有呼救。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希尔维仍然垂着脑袋，盯着眼前满是灰尘的战术靴一言不发。
　　“说话！”史蒂芬妮压低了声音，怒吼。听起来其实没有什么威慑力。
　　希尔维还是配合的抖了抖，她确实不知道说什么，也无法回应史蒂芬妮的担心。
　　紫色的紧身衣上满是灰尘和血迹，有史蒂芬妮自己的、敌人的和市民的。
　　面对这种冥顽不灵的态度，史蒂芬妮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她一把揪住希尔维的领子，逼希尔维抬起了头，却只是张了张嘴，隔着多米诺面具，希尔维看不到她的眼神。
　　“监控屏蔽了吗？”希尔维想了想，问道。
　　史蒂芬妮一声冷笑，“当然，我可没有直播犯罪的习惯。”
　　说完，史蒂芬妮自己先是顿了顿，松开了揪着希尔维领子的手。
　　倒是希尔维自己没有太在意史蒂芬妮的说法，这确实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无可否认、也不想否认的谋杀。
　　“你有想过怎么办吗？”史蒂芬妮的声音有些颤抖。
　　希尔维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史蒂芬妮急促地说着，“你向来都有很多备用计划的......”
　　希尔维仍旧沉默，史蒂芬妮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突然按了按通讯器的位置，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我还会来找你的。你......”
　　史蒂芬妮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勾住通风口，翻了进去，悄无声息地将盖子盖上。
　　希尔维点着通风口看了一两秒，欲言又止，史蒂芬妮
　　其实不用这么急着走的。
　　审讯室的门很快被打开，穿着警服的男人手中端着用纸杯装的热可可，放到了希尔维的面前。
　　除了可可的香气，希尔维还能闻到硝烟、血气、油彩、灰尘......以及熟悉的洗涤剂味道。
　　男人在希尔维对面的椅子坐下，抬了抬下巴，“喝吧，没下毒。”
　　希尔维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抬手端起那杯可可。
　　“他们对你还挺放心。”杰森嗤笑一声，“手铐也不给你戴上吗？”
　　希尔维啜饮着，不敢说话，肾上腺素冷却之后，好像也带走了人的胆子和舌头。
　　哪怕现在大量补充着能量，希尔维还是觉得自己脑子生锈了一般，转动不了。
　　“外面聚集了一大波人，想要杀你。”杰森继续说道，“我才处理掉一批。”
　　“小丑帮？多谢。”
　　“多数是。不客气。”
　　“还有呢？”
　　“不知道，还在查。”杰森站了起来，收走了希尔维手上的杯子，“别再做傻事了。”
　　“小红鸟！”罗伊把审讯室的门，打开了一条小缝，探头说道，“要不，呼叫公主吧。”
　　“嗨！好久不见！”罗伊比划一个大拇指，接到杰森瞪视后，又马上转变态度，沉声道：“你不该擅自行动的。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不过，没关系。”罗伊正经不了三秒，“我们中有几个人很擅长劫狱。还有外星公主，带你游览宇宙。”
　　“闭嘴。”杰森扶着额头，“走！”
　　罗伊撇了撇嘴，挥手跟希尔维告别。
　　希尔维也勾了勾嘴角，跟他告别的同时，对上杰森的眼神，安抚性的朝着杰森笑了笑。
　　杰森目前再次呼叫了罗伊，是因为她的事情和蝙蝠那边有了争执吗？
　　希尔维忍不住开始思考，看着门被关上，轻声说道：“出来吧。你到底还要站多久？”
　　她其实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哪怕自己有强化过的五感，只是在赌。
　　但很明显，赌对了。或者说，他觉得自己该上场了。
　　就在希尔维眨了眨眼的功夫，房间正中央一个黑影像是吸走了所有光亮。
　　他就沉默地站在原地，此时希尔维就觉得像是角色反转，无名火在心中升起，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冲着他说什么，但就是没法控制。
　　“说话。”希尔维硬邦邦地说道，“我是不会认错的。”
　　话出口的一瞬间，希尔维又有些后悔了，好幼稚，她只能这么评价自己。
　　她别过头去，“你们就这么接二连三登场，戈登和蒙托亚怎么还不来把你赶走。”
　　“他们在忙。”蝙蝠侠终于开了口，“市长、媒体和报告。”
　　“哦。”
　　“你，”他顿了顿，“你还好吗？”
　　“好极了。”希尔维耸耸肩，她不想表现得这么像个青少年，处于青春期的那种。
　　但在蝙蝠侠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希尔维总是有很多闷气要生，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情。
　　蝙蝠侠没有对希尔维的呛声进行任何回应，只是继续看着他。
　　希尔维将视线停留在虚空，不知道接下来的话是对蝙蝠侠，还是对自己说的。
　　“我不知道，”她剖析着自己，认真地说道：“有点如释重负，又有些空......”
　　“那个声音还在吗？”他的第二句话，让希尔维微微瞪大了双眼。
　　希尔维没有回答，蝙蝠侠看着她点了点头，
　　不知道做出了什么样的判断，又有了什么样的打算。
　　【。】
　　系统在思维中产生了一丝涟漪，还是没有说话，自从枪响之后，它一直保持沉默。
　　“我，”蝙蝠侠说：“我会保证这次审判的公正。”
　　希尔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难以想象这个人溜进审讯室，在旁边等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么几句话。
　　“不关你的事。”希尔维盯着他眼睛覆膜的位置，严肃地说：“我们都不是你的责任。每一步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和你又没有任何关系，你对我不具有任何救助义务。”
　　“这不是赌气，也不是什么伤人的话。”希尔维挪开一点视线，“很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也很抱歉......”
　　有的话太肉麻，希尔维憋了半天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张嘴，叹了口气，再抬眼，黑影已经消失。
　　也很抱歉没有满足你的期待。她在心中静静地说完了那句话。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映出希尔维的影子。她盯着倒影看了两秒，疲惫地趴回桌上。
　　灯还是那么亮，金属桌子又格外冰凉。闭上眼，希尔维睡了这十四年来最安稳的一觉，不是因为解决了所有问题，但至少终于不用再准备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8章 “杀死小丑
　　“杀死小丑的神秘人。我不会说出她的名字。”
　　如果希尔维还在店里的话,她能认出来，这个眼熟的主播，这次他不再愤世嫉俗或是尖酸刻薄,没有了调侃的语气和戏谑的神情，专注认真地述说着自己的观点。
　　“如果一会儿我的声音从这个频道消失,请各位记得我的最后一句话是——”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资料，无视了对面工作人员拼命做的手势,将文件朝向空中抛洒。
　　“在我心中,她做得对。我要说的仅此而已。”
　　同一时刻，审讯室中，报告被砸向桌子,弹到空中，又如同雪花般落下。
　　希尔维平静地看着纸张一点点落下，眼尖地扫视了两行,刚好便看到了关于小丑的尸检报告中，子弹特殊涂层已经被分析出来了。
　　戈登和蒙托亚在她面前吵得面红耳赤。
　　“詹姆斯·戈登,你现在年纪大了,所以胆子没了？关于子弹涂层的事情，就不该出现在报告里。”蒙托亚从不掩饰她的立场有问题。
　　“我们是警察！”戈登严肃地强调道，“我们不可以......”
　　“哈，那当年刚来哥谭,就悄悄把自己上司揍了，扒光,扔在郊区的人又是谁？”蒙托亚迫切地开始揭戈登的短。
　　在他们刚进来时，特地没有打开摄像机。希尔维还有心调笑，“难道是想对我动用私刑？放心，我向来知无不言。”
　　没想到,原来是为了避免，如今哥谭警局拥有最高职权的两个人互撕勋章的视频外传。
　　希尔维看向审讯室墙上唯一的小窗户，天是灰的，但至少是白天了。
　　“咳咳。”希尔维用尽全力地清了清嗓子，打断两人的争吵，“你们难道不想问我点问题吗？我不会说出那句话的。”
　　“什么？”蒙托亚没好气地接话。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说任何一句话。”希尔维手指交握，搭出一个小小的支撑，将下巴搁在上面，故作深沉。
　　明明只是开了个玩笑，但眼前的两人却彻底沉默了，原本涨红的脸一点点褪色，拧起了眉毛。
　　希尔维眨了眨眼，“你们这是什么反应？我确实不打算聘请律师了。”
　　尽管还在同他们说笑，但希尔维的心中始终平静，她知道这种平静并不正常，但她想要维持。
　　戈登叹了口气，“可你架不住律师非要参与啊。”
　　“你现在有一个豪华的专业团队。”蒙托亚捡起地上的纸，将它们重新放在桌上，“如果网上晒律师证，表示要参与的那些也算的话，超过100人。”
　　希尔维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睛，盯着桌面，指尖在掌心按出几个月牙形的印子。
　　“额，我想我付不起那么多钱。”她干巴巴地说道。她真的不想要一场盛大的辩论秀来审判这十四年的人生，有点厌倦摄像机和舞台了。
　　“打赢你的官司，比你那三瓜两枣可有价值得多。”蒙托亚用力地挠了挠头发，“他们免费。”
　　戈登打了个手势，让两人不要再闲聊，他将尸检报告和涂层资料都放到了前面，无视蒙托亚的瞪视，他的手在开关上停了一秒，还是打开了摄像机。
　　“姓名。”
　　“希尔维·辛莱克尔。”
　　···
　　“审讯开始了？”史蒂芬妮甩了甩长棍上的血和尘土，走到离杰森不远处，坐下。
　　杰森按着耳机，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好吧，好吧。”史蒂芬妮摊了摊手，“就算我没有站出来帮忙和蝙蝠吵架，好歹我也打趴了二十几个企图摸进去的小丑帮成员。”
　　“不是。”杰森松开了耳机，看来审讯室中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希尔维的情况不对，她的情绪......”
　　昨晚送可可时，虽然希尔维已经在努力伪装正常了，可她的眼神、语气、反应，都暴露了她的厌倦和惫懒。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
　　词语来形容她目前的状态。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值得活下来。”史蒂芬妮将长棍收缩到最短状态，“一开始就是，我就知道，FU......”
　　“放她自由！”
　　警察局前面大批游行示威的市民高声喊道。
　　声音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一个年轻女人举着希尔维的照片，看得出来是当时直播画面的截图，不算清晰，照片上被画了一个爱心。
　　不远处，有几个人，普通打扮，举着“她杀了小丑！”和“下一个是谁？”的牌子。
　　史蒂芬妮听着动静，继续说道：“我这辈子也没有想过，小丑居然也有这么多支持者。”
　　“他们不一定喜欢小丑。”杰森的声音变得扁平，“他们只是害怕。”
　　他的视线飘过这些混乱的场景，凝视着楼层中的审讯室，就好像可以看穿一切，“她不想和律师会见。”
　　耳朵里传回窃听器的声音，希尔维冷淡地说，是因为不需要。可杰森知道，是因为她一向不知道怎么接受别人的帮助。
　　“嗯？”杰森站了起来。
　　史蒂芬妮顺着杰森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倔强的老头带着他的跟班，穿过了拥挤的人群，走到警局门口。
　　“哈森先生？”史蒂芬妮也注意到了，“他们来是？”
　　哈森先生拄着拐杖，一个年逾七旬的老头，过上他年轻时都没有经历过的、硬核又朋克的一周。
　　企图谋杀、被绑架、劝说犟种、阻止爆炸，但不得不说，其中最让他难以接受的就是目睹照看的年轻人们犯蠢。
　　希尔维也好，奥莱特也是......聪明人就是最蠢的！
　　“我要保释我的员工！”哈森先生将拐杖扔到维克的手里，用力拍击警局饱受摧残的前台桌面，大声说道。说罢，哈森先生悄悄地扶了扶桌子。
　　“这恐怕成功不了。”维克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拐杖，企图给哈森先生科普，重罪无法保释，就算可以，也绝对会是天价。
　　“闭嘴！”哈森先生推了一把维克，“老板说话，你少插嘴。”
　　“抱歉，您指的是谁？”前台的警员满脸都是汗，看起来累坏了。整个大厅里全是人，挤挤嚷嚷。
　　“希尔维·辛莱克尔。”哈森先生看了看周围，压低了身体，小声地说道。
　　“谁？”警员疑惑地歪了歪头，“再报一遍名字，我帮您查一下。”
　　此时一个西装男子，硬挤了进来，插入三人之间的对话，他微微一笑，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凑到了警员耳边，悄声说道：“就是那个杀了小丑的。”
　　“什么？”警员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调门，慌张地朝着左右看了看。又在看到大厅里其他人的视线后，赶紧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万幸男人的声音很小，没有别人听到这句话。
　　“你他*的谁？”哈森先生接过拐杖，不悦地朝着地面敲击了两下。
　　维克也皱紧眉头看向了他。
　　男人面对两人微笑着，伸出手，递出一张名片，“一个律师而已。”
　　哈森先生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名片，认真地上下打量着他，男人也只是站在那里，仍然保持着递出物品的姿势。
　　“我不知道哥谭出了名的讼棍，还会愿意接这种案子。”哈森先生知道他，“你不是只给有钱人打官司吗？我们可给不了你什么钱。”
　　“哈哈，听听这些声音。”他笑了起来，手指从人群指向电视，“我这次免费，也能赚翻。”
　　他的笑容弧度保持着一种精确的弧度，让人有些不适。
　　哈森先生凝视着那张名片，维克凑到哈森先生旁边，“我不喜欢他，他说得这就像是个生意。”
　　哈森先生挥手让维克走开，接过那张名片，“我们不需要喜欢他，只要他能帮到那个蠢丫头。”
　　“朱利安·瓦伦丁？”哈森先生将名片翻了过来，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律所名字，也没有地址，“你先排号，有的是人想打这个官司。证明看看，你能做什么？”
　　···
　　“希尔维·辛莱克尔。”候审区的狱警，在牢房外叫道，“有人要见你。”
　　结束审讯，一方面是程序要求，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戈登和蒙托亚走完了希尔维的羁押程序。
　　审讯一结束，就把希尔维悄悄送到了这里，安排在远离其他嫌犯的独立监室。
　　但清净总是远离希尔维的存在，一下午的功夫，已经有无数消息灵通的律师，来申请见面了。
　　希尔维蜷缩在单人床上，没有回答。
　　但这次狱警没有像之前一样走开，而是从门缝中塞进来一张纸条。
　　看来这次的人给得比较多，又或是有他的把柄，希尔维平静地想。
　　“哈森先生。”他小声说道，“来的人让我转达。”
　　倔强臭老头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希尔维还是不想。
　　【。】
　　“好的。”希尔维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吗？”
　　系统的控制在希尔维精神状态良好的情况下，持续不了太久。
　　但当希尔维捂着额头回过神时，她已经站在了会见室的门口。
　　狱警将门拉开，“十五分钟。”
　　希尔维下意识朝前迈步，砰！门被关上了。
　　“你好！”穿着西装的男人在玻璃的另一边轻轻挥手，扬起一个热情的笑脸。
　　“我不要律师。”希尔维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由不得你。”男人没有丝毫犹豫，继续笑着说道。他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看起来像是带着一张假面。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9章 “保持沉默
　　“保持沉默,嗯。”朱利安点了点头，“希望你面对警方时，也可以这么有定力。”
　　原本想转身就走的希尔维,被他一句话钉住了脚。
　　“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那群拿着□□冲进电视台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朱利安点了点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我有时间,你有热度,但他们......”
　　希尔维站在门口，依旧没有靠近。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次检方异常积极。”朱利安打开随身带的文件包,取出一沓资料，当着希尔维的面翻阅，“恐怖袭击、谋杀未遂、非法制造持有□□。啊哈,往最严重的罪名在打，如果成功,数罪并罚,万幸哥谭没有死刑。哦不！”
　　他提高了音量，“对于普通人而言，未必没有。就算不死，他们的刑期加起来应该也比他们的余生还长。”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希尔维的视线定格在空气之上,但不经意瞥到的内容，已经牢牢记在了她的脑子里。
　　希尔维感到一阵眩晕,她有些不适地闭了闭眼。
　　“嗯，绝情又冷静。”朱利安放下资料，紧紧盯着她的表情，一两秒,然后给她鼓了鼓掌，“不愧是一枪崩了小丑的人，手稳心还冷。”
　　“但我想，你会需要我的帮助。”朱利安笃定地说。
　　希尔维厌倦地叹了口气，手指伸向了呼叫按铃。
　　“仓库的东西还没有处理完成。”朱利安语速极快又笃定，“哈森先生说你要是太过固执，他也可以自我举报。他们都是共犯，所有人都会被牵连进来的，没有谁可以独善其身。”
　　“现在，请。”朱利安看着希尔维的手停在按铃上，放软了语调，“拜托啦，坐下吧，算我求你。”
　　但他的眼底仍然没有任何东西，希尔维感觉自己就像是看到了一台思维敏捷的机器。也好，跟机器打交道比跟人容易。
　　“事情才过去一天，检方就已经在准备公诉了？”希尔维坐在朱利安的对面，面无表情地问道，“这不正常。”
　　“虽然很是匪夷所思，但我在检察院的熟人确切地告知了我这个消
　　息。”朱利安将资料一一摆开，嘴角依旧是那个弧度。
　　“好的。”希尔维点了点头，根据刚才瞥到的资料来看，他说的确实不是假话，“继续。告诉我你的思路。”
　　“当然，先从你最关心的开始如何。”朱利安点了点头，“奥莱特那边需要做的是罪名降级，如果他们的行动可以被定性为在紧急情况下试图营救人质。再加上一点针对陪审团的煽情，他们的刑期可以缩短到几年、缓刑甚至无罪。”
　　十五分钟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再加上一开始两人并不顺畅的相处，耽误了不少时间，朱利安只来得及告知希尔维部分情况。
　　狱警便已经在门口，示意探视结束。
　　“进展还算顺利，我以为说服你还得花上一些功夫。”朱利安理了理领带，将文件全部收回，“我会去跟哈森先生汇报一下，有要带的话吗？”
　　对于他的话语，希尔维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莫罗。朱利安·莫罗。”
　　眼前这个仿佛被戴上了一张微笑面具的男人，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哈森先生应该也记得你。”希尔维继续说道：“你可以回去问问他。顺便，让他立刻把仓库打扫了。”
　　朱利安没有理会希尔维，他关上公文包，经过狱警时，想了想，递给狱警一张名片，“再有人找她，先给我打电话。”
　　狱警看了看希尔维，又看了看朱利安，在朱利安微笑地施压下，还是接过了那张名片。
　　探视结束了。
　　我已经根据你的要求接受了一个律师了，你可以安静一会儿吗？
　　【不，你目前处于创伤后解离状态。对事件判断没有正确的认知。】
　　【接受外部援助是生存最优解。】
　　【他的三个方案可以同步进行。】
　　希尔维侧躺在牢房里的单人床上，不置可否。天花板上的灯光嗡嗡作响，除此之外，一切安静。
　　···
　　罗伊把新带来的零件摊了一地。杰森按着耳机，笔尖抵在本子上。
　　希尔维被转移后，哥谭警局那边非常规人群立刻减少了一半。只剩下游行的群众，和零星几个消息不灵通的蠢蛋还在发动袭击。
　　史蒂芬妮得按照规矩办事，所以她还被困在那里守着，顺便，也不需要别人提醒，她始终留意着物证处的动向。
　　“得去查查。”杰森听完了所有对话，同时将重点记录在纸上。
　　罗伊在一旁继续鼓捣他的制品，“这个律师吗？确实有点说不上来的......”
　　“不，检察院那边。”杰森用笔帽那头敲了敲本子。他用笔尖将“检方异常积极”几个字圈了起来。
　　联想到希尔维和这个人之间的旧怨，以及夜翼抓捕行动失败的报告，杰森将“H·D”两个字母，标注到了旁边，画上一个问号。如果是他，那检方的速度就说得通了。前检察官，总有几个还在位置上的老朋友。
　　“而且我已经查过了，”看着罗伊疑问的表情，杰森抬起头，点了点耳机，说：“他递名片时，我就在查了，瓦伦丁这个姓氏，是在他被收养后改的。”
　　“哇，”罗伊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说真的，小红鸟，你有点吓到我了。”
　　杰森利落地将本子合上收好，站起身。
　　罗伊手中的零件才拼了一半，“唔，去哪里？”
　　“便利店。”杰森扒拉一下头发，“你不用......你又在做什么？”
　　“无论是战斗、居家还是劫狱都用得上的爆破物......”罗伊的声音越来越小。
　　“别把这里炸了。”杰森没空管他，严肃地说道，“应该不需要劫狱，但还是做好准备。”
　　“好的，长官。”罗伊开心地回了一个礼，继续鼓捣手里的零件。
　　杰森骑着摩托经过街道，现在接近傍晚，仍然有许多人正在游行。不过，哥谭会有这么多人愿意站出来宣讲、游行和组织活动吗？
　　杰森抵达便利店时，门口既有鲜花，也有蜡烛，原本干净的橱窗上，被人写满了辱骂的字眼，又被一些夸赞所覆盖。
　　毕竟哪怕有人不愿意透露希尔维的身份和背景，但新闻界的同僚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独家，尤其是还有那个女人的存在。
　　“这是一起蓄谋已久的复仇，”维姬·维尔站在候审区大门前方，“还是哥谭疯子之间的斗争，鉴于我们的‘便利店杀手’，师从于稻草人的经历，让这一切都扑朔迷离。”
　　“希尔维·辛莱克尔，14年前圣诞节惨案的幸存者之一。她的父亲死于小丑袭击......”
　　“她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消息？”维克大为光火，愤怒地将店里的电视关掉。
　　“人不是一座孤岛。”朱利安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她在这个社会、这座城市生活过，必然会留下她的痕迹，也会有人记得关于她的记忆。”
　　哈森先生埋头整理货架上的货品，将临期的和过期的东西都分类放好。
　　尽管没有转头看到朱利安的眼睛，但他仍然察觉到了朱利安的视线。
　　“想说什么就开口。”哈森先生说道，“既然你有手段进去见她，还能说服那个固执的蠢丫头跟你交流，那么你在我这里算是排上一号了。”
　　朱利安刚想开口，手机来电就打断了他的发言，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字，微笑的接起电话，热情邀请电话对面的那名律师，成为希尔维豪华辩护团的一员。
　　听着他立刻给那边安排了具体的工作，哈森先生挑了挑眉，“你倒是会使苦力。”
　　“他连刑事案件都没有打过。”朱利安将手中的名单打勾备注，“正好有个类似的判例书，两千页，还没人去翻。”
　　杰森在外面的偷听告一段落，在三人都沉默的间隙，推门而入。
　　面对着三个人的注视，杰森抬手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看向朱利安，就好像完全没有见过或是听过对方一样，“这位是？”
　　“免费律师。朱利安·瓦伦丁。”哈森先生不客气地介绍道，考虑到杰森的身份，蠢丫头的男友，还算靠谱。哈森先生便接着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吗？如果你要跟那丫头分手，我也不会说什么的，小子。”
　　“这些事情，本来就跟你没有关系。”面对杰森一如既往的态度，哈森先生反倒先叹了一口气，“它们太麻烦了。”
　　哈森先生看向店外的一片狼藉，希尔维、‘星屑’的事，正在把这个城市撕裂成两半。
　　他难得服软的态度，让维克瞪大了眼睛。
　　一旁的朱利安一直在观察掌握情况。
　　此时朱利安上前，露出那个标准的微笑，递出了名片，他可不觉得这人是来分手的，“你好。”
　　维克在三人之间来回看了看，识趣地出门将“暂停营业”的牌子翻到朝外的那面，然后退到柜台后面，蹲下去。砂纸擦过木头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维克继续尝试磨平那个“J”的刻痕。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70章 稍微听了一
　　稍微听了一下朱利安的思路,杰森做出了判断，他确实是当前最适合希尔维的律师了。而且他这种机械感，希尔维会更愿意跟他交流。
　　以他不择手段的风格来适配哥谭腐朽的法院,也算是实力相当的对手。
　　而且对于舆论和资源的利用，朱利安·瓦伦丁有他自己的风格。
　　“是我发的。”朱利安整理着资料,突然抛出一句话。
　　三人已经转移到哈森先生楼上的住所讨论，留下维克继续在便利店中值班。
　　维克和‘星屑’的人,都需要一点点回归正常而平凡的生活。陷入这般境地,不是哈森先生的初衷。
　　维姬·维尔在电视上喋喋不休，从希尔维的出生讲到她父亲的死亡、街头的流浪以及对小丑的恨意。
　　尽管其中几乎没有谎言，但她掐头去尾,选择了热度和讨论度最高的说法，极强的煽动性应该让她自己都觉得满意，嘴角噙着一丝自得的笑容。
　　维克听不下去,可是他们需要掌握媒体的声音，以及去觉察这些声音会带来的效果。
　　就在维姬·维尔的声音环绕中,哈森先生的眉头越皱越深,朱利安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
　　“但不全是，”朱利安面对两人不悦的表情，连忙摊手，“有人匿名寄给维姬·维尔一批希尔维的资料,只有关于她跟稻草人的往事。”
　　“我尝试联系过她别讲。”朱利安嘴角的弧度依旧没有改变，笑着咒骂了一句,“这位追逐太阳的伊卡洛斯，抵挡不了真相的诱惑，她必须报道。所以我至少让她说点有利于我们的信息，哪怕是关于辛莱克尔夫妇的死亡。”
　　“臭丫头会气炸的,”哈森先生
　　沉默了两秒，“下次你要提前告诉我们。”
　　“你从哪里来的消息？”杰森的眼神有些冰冷，“这听起来，你从很早就开始关注她了。”
　　“哦不，我只知道艾伦·辛莱克尔的死亡与......”他顿了顿，“小丑有关。其他经历，不难猜测，编一编就行。”
　　“这些档案都被封存了。”杰森继续质问。
　　哈森先生叹了口气，站到了两人中间缓和气氛，“是的，但受害者在那个时候彼此都见过面。警察局笔录的时候，部分家属也看过档案。”
　　朱利安已经被希尔维点破过一次，此刻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我记得你，小子。”哈森先生叹了口气，“你原来不是姓这个，当时你十几岁来着？”
　　“十八。”朱利安平静地说。
　　“每年的圣诞节都不算愉快吧？”哈森先生隐晦的说道。
　　杰森心下了然，是那年圣诞节的......
　　“不，当时我没在家。”朱利安拿出一沓新的资料，“所以还好。接下来，是分析陪审团成员。”
　　杰森心头一跳，面上毫无波澜。手已经伸进口袋，摸到了便携终端。屏幕上一个红点闪烁——希尔维监室周围的警报系统被人触发了。
　　···
　　“这是个啥？”哈莉晃悠着腿，坐在候审区拘留所的屋顶上，把玩着刚刚翻墙时拆下来的小装置。
　　艾薇接过来，端详了一下，“嗯哼，蝙蝠家的小跳蚤，感染得到处都是。”
　　“小蛋糕在哪里，”哈莉后仰着头，靠在艾薇的腿上问道。
　　艾薇俯瞰这一大片建筑区域，有些不满，“他们侵占了太多孩子们的领地......”
　　她停顿了一下，“找到了。”
　　嘟~嘟~嘟嘟~啦！
　　希尔维侧躺在床上，始终凝视着牢房墙壁的那一处裂缝。
　　不在三餐的时间，也不是狱警常规敲门的节奏，更别提还要特地给敲门声人为配音这一行为。
　　“猜猜我是谁！”尖细的女声雀跃地说道。
　　希尔维有些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轻声唤道：“哈莉......”
　　“答对啦！真棒！”哈莉将牢房的门推开一条缝，从门缝中钻了进来。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在这狭小的单人牢房中转悠。
　　艾薇跟在她的后面，抬手跟希尔维挥了挥，“你现在看起来可真不怎么样。”
　　“干得不错！”哈莉凑到希尔维眼前，雀跃地想要大喊出声，一如既往地被艾薇拍了拍肩膀，她只能够用手捂着嘴，极快地说道：“我们都看到了，利落！”
　　“你们大半夜躲开狱警和监控，打开牢房。”希尔维环视了一眼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吗？”
　　艾薇手指在把手上轻盈且富有节奏的敲击起来，哈莉则是不顾希尔维的躲避，贴得更近了，“宝贝，你不对劲！”
　　希尔维想要别过头去，却被哈莉强势地掰了回来，希尔维花了一两秒才感受到哈莉的触碰。在这期间，她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希尔维的鼻尖，眼睛对着眼睛。
　　“你开了一枪。”哈莉轻声说，语气难得安静下来，“然后你的一部分就留在了那个房间里了，对不对？”
　　艾薇靠在门板上，没有靠近，她侧着耳朵，“她的心率太平了。”
　　“解离。”哈莉回头看了艾薇一眼，“不是药物性的，没有戒断症状。也不是精神障碍，她在自己与感受之间隔了一层东西。”
　　“能治吗？”艾薇问。
　　“治？”哈莉转回来，双手捧住希尔维的脸，“噢，可怜的小蛋糕。这可不是病，这是一种聪明的活法。脑子太疼的时候，把自己和疼隔开。很多人都这样。”
　　她松开了手，退后两步，踮着脚尖原地转了一个圈，恢复了平时的调子。
　　“只有一个问题！”哈莉竖起一根手指，随后摊开了另一只手，递到希尔维面前，“反正你也不在乎了，要不要跟我们走！”
　　“恐怕不行。”史蒂芬妮的声音从牢房外传了进来，“靠门的那位，麻烦起身。”
　　艾薇勾唇，缓缓起身，拉开了门。
　　“噢，受欢迎的小蛋糕。”哈莉捧着自己的脸，“被抓包了，怎么办？”
　　“你好，搅局者。”艾薇语调舒缓，“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作为回应，史蒂芬妮一点点握紧了长棍，摆出一个预备攻击的架势。
　　“坏脾气的小女孩。”哈莉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噘着嘴说：“我的脾气也算不上很好哦。”
　　“好了。”希尔维站在房间中央，语调平直，“进来，然后关门。风大。”
　　史蒂芬妮越过艾薇和哈莉的身影，直直地盯着希尔维的脸，当时的分开，好像还是有一道裂痕在中间横亘。
　　她收起长棍，却没有松开，迈步走进了这间牢房。
　　希尔维阻止了战斗，却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或者说，她还隔绝在世界之外。
　　哈莉挽着艾薇的手，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对着希尔维和史蒂芬妮指指点点。
　　而史蒂芬妮，她站在角落之中，静静看着希尔维的表情，房间之中陷入一种无言的寂静。
　　“不了。”希尔维突然抬头冲着哈莉说道。
　　“诶，为什么？”哈莉大失所望，挥舞着手臂，冲着希尔维嚷嚷起来，“你不会指望哥谭给你一个无罪释放吧。”
　　她放缓了声音，接着说道：“或者，你没有在等一个死刑的判决吧？告诉我，希尔维。”
　　“你在说什么！”比起希尔维，史蒂芬妮更先表达出了不满，“哥谭已经很久没有，希尔维，你......你没有吧。”
　　史蒂芬妮的语气有些迟疑，她也拿不准这一切的走向了，希尔维的心理状态此刻成为了关键。
　　以及曾经寂静的深夜街道，此刻人声鼎沸，哥谭关于小丑、关于希尔维的生与死，反应有一点太大了。
　　“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希尔维的眼前闪过奥莱特等人的资料，还有这一系列不正常的流程与反应，“有人在针对我。”
　　“你在监狱，这也知道？”史蒂芬妮不是想反驳，她只是有些疑惑，说好的解离呢？
　　“我只是倦了，”希尔维瞥了史蒂芬妮一眼，恹恹地说道：“又不是傻了。”
　　史蒂芬妮尽可能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努力跟上房间里所有人的节奏。
　　“所以打乱一切的计划，难道不是你直接消失吗！”哈莉认真地用手指比划着，“这肯定能气死他们！”
　　希尔维沉默地看着她，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哈莉夸张地撅起嘴，“好吧好吧。”
　　她往希尔维的手中塞了一颗糖，“改变主意的话，随时联系。”
　　又用手肘顶了顶艾薇，“感觉自己的专业水平直线降低，不过察觉变态的水准还是一流的。走吧，一切小心，小蛋糕！”
　　希尔维看了看手中的糖果，糖纸是彩色的，就像是小时候吃的那种一样。
　　“哼。”艾薇哼笑一声，“我们会来庭审现场观看的。”
　　带着哈莉离开前，希尔维注意到艾薇的手指动了动。
　　杰森面对墙上突然暴涨的藤蔓，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加快结束了朱利安和哈森先生的会议，赶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被植物袭击。
　　牢房里对话仍在继续，史蒂芬妮没有阻止艾薇与哈莉的离开。
　　她守在这里的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她只是想......
　　“清醒一点，希尔维。”史蒂芬妮深吸一口气，她的肩膀正在一点点塌陷，缓缓说道。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71章 杰森赶到牢
　　杰森赶到牢房时,史蒂芬妮已经离开了，他花了点时间，处理藤蔓,加固防御系统。
　　杰森发送消息。
　　——多谢，来得挺快。
　　——这不算什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关心他。
　　——抱歉。
　　——有人邀请她越狱，我没有阻止。但我希望她留下。
　　——到底什么选项才是正确的。
　　史蒂芬妮发送完这几条信息,便再也没有消息。杰森收起手机,视线朝着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望去。
　　希尔维独自瘫倒在床上，抬起一只手掩住自己的眼睛，抿紧了嘴唇,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你还好吗？”杰森站在床边，问道。
　　“干嘛？”希尔维没有拿下盖住眼睛的手，只是动了动嘴唇,疲倦地说道：“我可没有邀约这么多心理医生。”
　　“......”杰森看着躺在床上的希尔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推了推她。
　　希尔维拿开手，一脸无语的看着杰森。
　　他单手将希尔维抱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单腿屈膝支在床面上,整理了一下床铺。随后自己躺下，把她塞在了靠墙的那一边,三分之一落在床上，三分之二盖在他的身上。
　　“我不是被子。”希尔维掐了掐他的手臂。
　　“我知道，”杰森故意绷紧肌肉，让希尔维掐不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先睡吧，等你睡醒，也许就好了。”
　　他的手臂牢牢箍住希尔维的腰，说完话，便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无论希尔维怎么扭来扭去，挪动身体，他都无动于衷，甚至装模作样地开始了深度睡眠的呼吸节奏。
　　希尔维反抗不能，原本不佳的精神状态，更是经不起折腾，史蒂芬妮和哈莉的话，轮流在她的脑海里回荡。以及好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充斥了整个脑袋。
　　听着杰森的呼吸，一遍遍在脑子里将事情反复重演推练，手指搭在杰森胸口，在希尔维没有察觉的时候，不自觉地数着杰森的心跳，她还是困了。
　　希尔维努力控制着眼皮，强撑着不想入睡，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还是一点点坠入黑暗。
　　而黑暗中，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贴近杰森的皮肤，还有源源不断地热量涌入......
　　杰森在寂静中睁开了双眼，感受着希尔维的呼吸，静静看着天花板。
　　很快，他闭上了眼睛，要赶在狱警换班前离开，现在还不睡，有点太晚了。
　　···
　　不知道是谁的劝说起了作用，至少从那天起，希尔维的配合度更高了。
　　朱利安表示如果知道是哪位高人能够让希尔维改变主意，他甚至愿意以市面三倍的高薪来聘请此人，当然仅限于此案的审理期间。
　　接下来的一周里，陪审团被逐步筛选决定，朱利安的策略正在成形，他利用人海战术，一一确认了陪审团成员的详细情报，定制了专属话术。
　　而检察院那边则异常安静，朱利安面对空荡荡的传真机看了好一会儿，尝试拨通那个熟人的电话，没人接。第二天，他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第三天那个号码停机了。
　　在不安又忙碌的一周里，希尔维枪杀小丑一案的讨论仍旧没有停止。很快，法院门外聚集了比警局外更多的人，第一次庭审开始了。
　　法官原本并不想公开审理，只可惜民意沸腾，媒体也不会同意。最终，希尔维再次踏入了哥谭的视线之中。
　　朱利安今天格外的兴致高昂，看得出来，比起跟希尔维交流，还是这里的环境，与检察官的较量，更令他放松。
　　站上被告席的时候，希尔维能感觉到背后滚烫的视线。所有人在身后各处的听证席中隐藏，这只是一场保释听证而已......
　　“加油！”哈森先生冲着朱利安打气，“小子。别令我失望。”
　　而朱利安的身旁还站着四五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西装暴徒，有男有女，希尔维甚至看到了法官叹气和扶额。
　　随着法槌落下，嘈杂逐渐消失。
　　检方人员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宣讲自己的观点。
　　“法官阁下，在哥谭，我们很少有机会审理一桩如此......不同寻常的案件。”
　　“通常，站在这个法庭上的被告，会否认他们的罪行。”他顿了顿，“但她——”
　　检察官的眼神紧紧盯着希尔维，“她不否认她杀了人，她只是认为——她有权利这么做。”
　　朱利安抿了抿唇，皱紧眉头。
　　检察官在陪审团面前站定，“让我们明确一件事：小丑是什么人，这其实不需要我来定义。在座的每一位都知道他的罪行，和为这座城市带来的痛苦。”
　　“但本案无关小丑。只关于法律，关于我们所有人共同约定的原则，是否仍然适用于每一个公民。”
　　史蒂芬妮捏紧了拳头，杰森在另一个角落隐蔽着，几乎要气笑了，与小丑无关？
　　朱利安伸出手，示意要发言，却被法官无视。
　　“让我向各位展示，被告是如何处心积虑地准备，并执行这场谋杀。”
　　关于检察官的用词，朱利安颇有些不屑的轻哼一声，但朱利安此刻也有些分神，这个法庭他来过很多次，但什么时候，这里的植物、装潢、色调都有了改变呢？
　　检察官拿出了第一份证据，子弹的分析报告。
　　杰森皱紧眉头听着那个检察官，将希尔维塑造成了一个典型的自恋型英雄综合征患者，以及恐怖组织的头领角色。
　　他强压着愤怒的心情，刨除掉那个检察官的大量措辞，和阴阳怪气，其核心主张可以被概略为一个长难句：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被告花费数周时间筹备，从化学涂层的制备到双子塔情报的传递，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策划；被告在直播镜头前亲手开枪，对公众安全构成威胁，不应被保释。
　　“综上所述，被告希尔维·辛莱克尔不是英雄。她只是一个擅自担任法官、陪审团和刽子手的人。而法律，不应该允许任何人僭越这三个角色。”
　　“检方将证明，被告蓄意谋杀，预谋已久，且对自己的行为毫无悔意。她没有选择报警，她选择了枪。这不是自卫，也不是激情犯罪。这是一场处刑，谢谢。”
　　陪审团的成员们，左右看了看，有些人凑到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媒体人员静默地拍摄，可从他们嘴角噙着的那一丝笑意，杰森都有些胆寒。
　　在希尔维的认知里，朱利安也许会大拍桌子，高喊异议，她向来对法院的事情敬谢不敏，自从那场庭审之后，朱利安如今能够选择律师这个职业，希尔维也尤为佩服，毕竟她如今对开庭最大的了解来源于之前玩过的《逆转裁判》。
　　可朱利安只是静静等着检察官说完他的观点，然后微微抬高手。
　　“首先，我想全哥谭的人都能明白小丑的危险性。”朱利安整理了一下领带，他的表演向来雅俗共赏，说服法官是必要，但旁边的陪审员也必须能够听懂他的观点才行。
　　“让我们阅读一下标题，”朱利安掏出一份报纸，“《普通女孩枪杀小丑一案即将开庭》......”
　　“小丑、小丑、还是小丑。”他随手将报纸一一举高，示意众人观看，“而检方刚才说，本案无关小丑。”
　　他停了一秒，目光扫过陪审团。
　　“我差点就信了。”
　　旁听席上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短的笑，又迅速压了下去。法官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无关小丑。”朱利安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他笑了笑，“那么当我的当事人走进那栋大楼时，小丑正在做什么？”
　　他拿出了一份文件，翻开，念道：“他正把十二名幸存者关在高压电栅栏后面，强迫他们坐在刑具上，每隔两个小时，进行一次精神与□□的双重折磨，并逐渐升级。当我的当事人赶到时，事态已经发展至危机十二名幸存者的生命。检方说本案无关小丑——那么这些人的生死，也与本案无关吗？”
　　“瓦伦丁先生。”法官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朱利安欠了欠身，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继续他的发言。
　　可希尔维却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的身上，她站在被告席上，抬眼环顾四周，这里的装潢让她想起了她此前唯一参与过的那场庭审......
　　紧接着她的目光又转向高台上端坐的那位法官，
　　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那种熟悉的感觉。
　　与那些炙热的视线不同，希尔维感受到了一丝冰冷，她用眼角的余光直直看去，在旁听席的角落带着帽子的男人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个男人低着头戴着口罩，也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一丝交流，仿佛这个场所发生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一般。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把玩着一枚光滑锃亮的硬币，突然他抬起头，直勾勾地对上了希尔维的眼睛，抬起手，缓缓拉下了黑色的口罩，一半狰狞一半正常的脸，看起来十分可怖。
　　他笑了笑，扯动了那半边满是灼烧瘢痕的面部，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口型：“你还满意吗？这个法庭。”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72章 所有人的视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法庭之上的表演。
　　面对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双面人,希尔维内心毫无波澜，只能回想起当年他在高纯度恐惧毒气下的哀嚎。
　　希尔维向来不好这口，目睹一个人的崩溃,但当时看到一个变态控制狂被恐惧所控制，她还是由衷地感到了开心与喜悦。
　　能够在他彻底摧毁蒙托亚生活之前,成功阻止了他，是希尔维觉得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好事。
　　想到这里,面对双面人的戏谑，希尔维漫不经心地上扬嘴角，回应给他一个调侃的笑容。
　　同时用手轻轻点指颈侧的位置,当年恐惧毒气就是从那里注入，希尔维知道他能够明白。
　　果不其然，原本还抛掷着硬币,成竹在胸的双面人脸色一僵，他完好的那边面皮嘴角向下,看起来竟然比狰狞的那一面更加不好惹。
　　希尔维的动作吸引了关注着她的人的视线,杰森顺着她的眼神方向望去，不由得面色凝重，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周遭全是媒体与市民，庭审仍在继续,杰森悄悄起身，一点点挪向双面人的所在区域。
　　尽管没能看到希尔维如同预想中那样露出不可置信或是恐惧的神情,但双面人毫不气馁，他站起身，朝着希尔维挥手，他起身混入一群站起来的旁听者中,一个眨眼间，他从这场庭审中消失了。
　　当杰森尽可能不引人注意地挪动到双面人的位置时，座位上只剩下了一枚硬币，反面朝上。
　　希尔维和杰森将视线从双面人离开的方向收回来，重新关注起庭审的进展。
　　“瓦伦丁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法官严厉地呵斥道。
　　朱利安耸了耸肩，朝着法官露出了一个没有什么歉意的微笑。
　　刚刚他将检察官所说的主张一一驳斥。化学涂层来源于哥谭人的危机意识和个人用枪习惯。双子塔的情报传递只在于预警，而非是行动指导，更何况，奥莱特他们根本没有理会这条信息，径直前往了电视塔，更加充分地证明了希尔维最多只是情报共享，远远够不上组织犯罪这一项罪名。
　　至于在直播镜头前亲手开枪......
　　“这是别无选择的最终举措，十二个人的性命危在旦夕。”朱利安看向陪审团，“GCPD在各个事故或案件现场疲于奔命，我们城市最强大的守护者正在拆解高压电，而我的当事人率先发现了小丑行踪，不顾其个人安危，选择了前去阻止小丑的犯罪行为。”
　　“她也许做得不够完美，但正义之举向来不需要尽善尽美。”朱利安顿了顿，紧接着说：“击毙小丑之后，她第一个选择是释放人质，然后扔下了武器，束手就擒。她的行为是克制的。她拥有稳定的职业和金钱来源，并且在此之前她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她没有别的选择，换了谁都会这么做。”
　　“归根结底，检察官好像只是想指责她不该亲自动手。”朱利安转过头，朝着检察官微笑，又直勾勾地盯着法官，说道：“那么请问，小丑肆意妄为时，我们的检察官、法官或是所有的公职人员又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也许她该站在走廊外，等着。等GCPD来，等蝙蝠侠来，等随便哪个义警来。等那十二个人死掉一个、两个、三个，等到终于有人腾出手来处理这件事。那时候，检察官先生，您会站在这里指控她的见死不救吗？”
　　于是，朱利安迎来了开庭以来，法官最大音量的呵斥。
　　旁边的西装暴徒们有些不安地看向他，这种激进挑衅法官的套路，与最开始的计划不同，朱利安的情绪似乎也有些不对。
　　可他的激进显然有点作用，围观者的议论声逐渐变大，哪怕法官再三敲击法槌也没有人停下。
　　法官回避着众人的视线，他早已习惯接受安排，然后下达判决，就像过去的几十年，就像过去的上百次庭审一样。
　　“被告面临的是一级谋杀指控，无论被告的动机为何，无论被害人的身份为何，本庭不能对最严重的刑事指控适用最宽松的审前措施。法律面前没有‘特殊谋杀’这一分类。”法官机械地执行着程序。
　　他的声音几乎被沸腾的现场淹没，众人议论纷纷。
　　于是他继续高声说道：“鉴于指控的严重性，以及被告在直播镜头前展示的行为特征，本庭认为存在重大的社会危险性及逃跑风险。驳回保释申请。被告将继续羁押候审。”
　　可朱利安听到了，法官的倾向已经很明显了，他不由得笑得更加夸张，“那么如果我的当事人需要申请精神鉴定呢？”
　　朱利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文件包中翻出那一页标记好的鉴定申请模板，而旁边的西装暴徒们显然没有慌乱，他们被提前知会过了。
　　希尔维瞪向朱利安，握着被告席栏杆的手瞬间收紧，一股厌恶之情从心底升腾，如果她也要选择精神问题来逃避惩罚，如果她最终面临的也是精神治疗这种选项，那么她和小丑又有什么区别呢？
　　朱利安回避了她的眼神，转过头去继续盯着法官，等待他的反应。
　　【这是当前成功无罪的最优解。】
　　沉默已久的系统再次探头，说出了希尔维最不想听的话。
　　【而我的存在足以证明......】
　　闭嘴！这也是久违的烦躁之感，希尔维朝脑海中怒吼，表面尽可能地不动声色。
　　【你现在的抗拒本身就是非理性的，而这恰好证明你精神状态不稳定。】
　　关键是，希尔维不确定自己站起来表明拒绝时，系统会不会突然接管身体，然后当场表演一个精神失常。
　　这样有两个很明显的走向，一个是佐证了朱利安的说法，让希尔维彻底失去刑事责任，从而规避触发；另一个则有可能被媒体与舆论认定炒作、虚构、金蝉脱壳的一场戏，从而陷入狂欢，引发对希尔维的一切进行挖掘。
　　来不及等希尔维与系统抗争完毕。
　　朱利安的这一句也明显打了检方一个措手不及，法官又是连续几下敲锤，休庭了。
　　希尔维甚至来不及朝朱利安竖起一个中指，便被庭警送进了押运车。
　　杰森迅速决断，一边将硬币的详细信息发给了史蒂芬妮，同时跟上希尔维的押运车，在双面人直接露面之后，不会只留下一个硬币就走。
　　小丑案凶手准备申请精神鉴定的消息，很快被在场的媒体同步传递出去。
　　“另一个疯子。”反对派中有一股声音正在渐渐放大。
　　···
　　“我很好奇，你居然没有当庭反对。拒绝做精神鉴定。”朱利安再次前往候审区拘留所申请会见。
　　希尔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而他只是笑了笑，轻飘飘地抛出这么一句。
　　“所以果然......”朱利安观察着希尔维脸上的表情。
　　“在那个法庭，面对那个法官。”希尔维回望过去，“你选择精神鉴定？你确定这不是你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朱利安的脸再次僵硬了一瞬。
　　希尔维相信他也没有忘记，面对六个家庭的破碎与灭亡，法官翻阅着小丑律师给到的资料，听着符合法理的诡辩，最终认定小丑完全不具有刑事责任，被送往精神病院加强治疗。
　　法槌落下，无数受害者的家属崩溃咒骂，在庭上啜泣叫喊，而圣诞节惨案不是第一场小丑的审判，也不是最后一场。
　　所有的庭审都是一场秀，至少在哥谭是这样的，这个想法几乎烙在了希尔维的心底。
　　自此之后，她再也不看了。无论小丑又或者是谁，杀了谁、又落网......
　　但记忆中的装潢、光线、以及法官本人，都与昨天自己的那场一模一样。
　　这是双面人又一场精神折磨，毋庸置疑。
　　无论是关于希尔维师从稻草人的信息，还是检察程序的异常，都出自于他之手。
　　面对希尔维的质问，朱利安从文件包中掏出了
　　一份精神鉴定的申请同意书，“你的问题昨天哈森先生已经问过了。我早就准备好了。”
　　“那个法官的态度，”朱利安顿了顿，“我倾向于保释无望，甚至之后的庭审情况也不乐观。”
　　如果他递来文件时，手指没有颤抖，可能不受影响这个说法，会更加具有可信度吧。
　　说实话，希尔维想要大发雷霆、严词拒绝、更换律师，可她现在的情绪和系统都不允许。
　　她将视线从朱利安的手上，挪到他的脸上。
　　“我也......”朱利安吸了口气，闭上嘴想了想，随后笑了起来，他的笑意在脸上停了一秒，说：“签吧，不要影响我的胜率。”
　　“不要。”希尔维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他。
　　朱利安并不意外，只是保持着嘴角的弧度，“抱歉，我没有办法答应你。”
　　哥谭是有第三方申请机制的，朱利安垂下眼睑，很多人都尝试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你签了同
　　“你签了同意书？”希尔维看着眼前露出疲态的哈森先生,直白地询问。
　　哈森先生没有回答，他昂着头，但避开了希尔维的视线,手指在桌面刮擦。不一会儿，又尝试去擦拭他与希尔维中间那面玻璃上的污渍。只可惜污渍在希尔维的那一面,他尝试了好几次，也没能擦掉。
　　“那个法官,”哈森先生咬了咬后槽牙,脸颊上的肉鼓起一道弧度，“还有陪审团，他们不会有更好的结果了。”
　　“我不想你们都......”哈森先生顿住了,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希尔维将精神鉴定的事情，拖延了五天。
　　前三天，在拘留所中的日子一切如常,希尔维待在单独的牢房中发呆，她的饭也由狱警送来,杰森保证过她在拘留所里绝对安全。更何况希尔维自己也能判断,环境是否有问题。
　　这样的日子，也许就是在阿卡姆中的生活，除了现在没有医护人员让希尔维服药。
　　第三天的下午，朱利安又来见了希尔维一次,这一次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向希尔维最后一次确认她的签字意愿。
　　得到希尔维再一次的否定回答后,他没有再说话，沉默的离开了。
　　第四天、第五天，氛围变了，哪怕是麻木的希尔维也能察觉到,送饭的狱警换了，杰森深夜溜进来时话变少了，而朱利安没有再出现。
　　但如同朱利安所言，在哥谭，只要想做，那么绕开当事人能做到事情，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来得多。
　　他可以不用说服，一个足够执拗的希尔维。面对奥莱特众人的保释庭审又一次的驳回，不希望他们得到惨烈结果的哈森先生，是更合适的人选。
　　特别是在希尔维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有人匿名向媒体发送了更多的关于希尔维和‘星屑’不利的内容，不少媒体开始在故事中继续捏造故事，一次次传播，让希尔维和‘星屑’在其中变形。
　　扭曲幽暗的怪物，或是，光明磊落的英雄。
　　没有人接受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
　　更多人开始认定，这是一个新型恐怖组织，他们在被小丑袭击的事件中疯了，幸存是因为他们传承了小丑的理念，而这次死亡也是小丑自我选择的后果。
　　第三天傍晚，维克和另外一个员工在便利店上班过程中遇袭了，不是反派也不是小丑帮的成员，是一群情绪激动，被恐惧和臆想冲昏了头脑的抗议者，他们拒绝这家便利店的存在。
　　“这门真的能防弹吗？可恶，我得去找哥们要个说法。”维克满头是血，站在又一次碎掉的玻璃门前，对着急匆匆赶来的哈森先生，尝试轻松地说道。
　　另一名员工也是‘星屑’的成员，她没有说话，默默地脱下了围裙，刚刚的围攻中，维克掩护了她，她没有受伤。
　　但情绪和心灵这种东西，它并不讲道理，所以她将围裙放在了被砸裂的柜台上，沉默了许久，手指颤抖着，没有回应维克和哈森先生的询问。
　　最后，她抬起头朝着维克和哈森先生挥了挥手，默默转身离开了。
　　“......”哈森先生在原地站了两秒，快步奔向仓库，拿出医药箱，先给伤口消毒比较重要。
　　“都是皮外伤，”维克撇了撇嘴，“我这种硬汉，不需要去医院。”
　　“先关了吧。”哈森先生将纱布按在维克的伤口上，没有理会他的耍宝，停顿了一瞬说道：“便利店。”
　　维克捂着包扎好的伤口，看着一地狼藉和哈森先生的白发，难得保持了安静。
　　收拾好这一切，哈森先生接通了朱利安的电话。
　　这五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哈森先生叹了一口气，将思绪从回忆中抽回，与希尔维保持平视，“随你怎么想吧。确实是我签的。”
　　希尔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向门口走去，示意狱警送她回去。
　　希尔维能够想象得到，雇主在无父无母、孤身一人的她的生活关系中，竟然显得如此亲近。特别是朱利安拿出了大量哈森先生帮助众多市民、捐赠物资、照看孩子的资料之后。
　　哈森先生看着希尔维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
　　精神鉴定的推进十分顺利，见过哈森先生后又过了两天，希尔维一大早被狱警送上了押运车。
　　“姓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坐在对面，手中捧着用来记录的笔记本。他的白大褂熨得一丝不苟，左胸口上别着一只银色的签字笔。每当他问完一个问题，就会按动三下笔帽，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希尔维被手铐铐着，打量着整个房间，按理说，不可能只有一个精神科的医生来主导这么重要的一场诊断。
　　更多人应该会在监控后面躲藏，从希尔维的动作、微表情、语言以及一切细枝末节之处，对她进行评判。
　　可这个房间里的监控，希尔维直勾勾对上监控的镜头，给人一种微妙的感觉。
　　希尔维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医生。
　　“不想回答？”医生转了转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接着按照惯例问道，今天是几号、这里是哪里等常规问题。希尔维知道目的是评估受检者是否有基本的时间和空间定向能力。
　　她依次回答，如果非做这个精神鉴定不可，那么她会正常通过。来之前，希尔维是这么告诉杰森。
　　医生在笔记本上记录，没有抬头。
　　“你睡眠如何？”
　　“还行。”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希尔维瞳孔的反应，随口问：“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标准精神状态检查——询问幻觉体验。】
　　希尔维淡然地摇了摇头。医生观察着希尔维的表情，接着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你应该说实话。】
　　她知道系统在保护她，但系统不知道这等于在害她，两者之间并不矛盾。
　　“那么，”医生终于放下了他的本子，抬起头，“你知道你目前在拘留中，面临一级谋杀的指控。你能告诉我，你对这项指控的理解是什么吗？”
　　“我开枪杀了一个人。法律把这叫做谋杀。”希尔维顿了顿。
　　“接下来我会做一些标准的认知评估。请尽量配合。”
　　他将本子合拢，从抽屉里取出一叠卡片，每一张上面印着不同的图案和单词。
　　他按顺序逐一展示，让希尔维看过后复述内容。
　　“你的短期记忆和专注力都在正常范围内，”他总结道，医生翻开了一页纸，说道：“接下来我想了解一些你的背景信息。你是否恐惧进入一段亲密关系？”
　　希尔维愣了一下，脑海里出现了杰森的脸，还有很多，她没有办法直接表达的人选。
　　“不，我只是不擅长。”她说。
　　“接下来我会读一些陈述，请你告诉我每一项在多大程度上符合你的情况——‘完全不符合’、‘有点符合’、‘基本符合’、‘完全符合’。可以吗？”
　　希尔维点了点头。
　　【标准人格量表。】
　　听着医生的问题，系统简要点评道。希尔维控制着自己不要被它干扰，也不要被它控制。
　　“规则的存在是为了被遵守。”
　　“看情况。”希尔维说。
　　“‘看情况’不是一个选项。”医生的笔尖在选项中点了点，他最终在‘不符合’那一栏画了一个勾。
　　希尔维皱起眉头，医生替她填写了量表。她看向监控的镜头，那个监控还是如同一开始那样，角度奇怪，镜头完全只对准了她。
　　医生没有在意希尔维的眼神，继续下一个问题。
　　“你是否认为自己在某些方面比其他人更聪明或更有能力？”
　　【答‘是’会被解读为自恋型人格特征。】
　　“是。”但这是事实。
　　“你是否曾经目睹至亲在你面前受到伤害而你无能为力？”
　　【这不是标准问题。】
　　希尔维自然也知道，她默默点了点杰森放的窃听器。这场评估不正常，就算希尔维一开始抱着通过精神鉴定的念头选择正确的答案回答，也无济于事，他们想要一个疯了的她。
　　可杰森那边却没有动静，是屏蔽，还是他已经不在信号范围内了？
　　希尔维再次看向那个监控，镜头没有转动，红灯依然亮着。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不是精神鉴定，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独角戏——而主演是她本人。
　　“你还没有回答。”医生镇定自若，仿佛这个问题会出现在教科书上一般正常。
　　“你八岁那年的圣诞节，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笑声、枪声、绿色、粉色......
　　“你母亲去世时，你在她身边吗？”
　　希尔维的鼻尖翻涌着浴缸的水汽，混着药片融化后的微苦。
　　“你会怎么形容你对小丑的感情？”
　　感情？对小丑？哈？
　　这就好比问她对一颗切除的肿瘤有没有感情。
　　医生低着头，避开了与希尔维的眼神接触，一直盯着眼前的量表不放。
　　希尔维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她双手紧紧交握，捏得指节通红。
　　医生机械地替她勾好了回答，翻过最后一页量表，合上本子。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等待着指示，然后他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对私自处刑这件事怎么看？”
　　医生问完后，瞥了一眼单向玻璃，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算被私刑者倒霉。”希尔维冰冷地回答，“下作的罪犯，活该。”
　　“另外，他不是没死透吗？”她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单向玻璃，“怎么还阴魂不散？”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74章 精神鉴定前
　　精神鉴定前夜,布鲁斯在筹款晚宴上听到了希尔维的名字。
　　“噢，听说了吗？”身着礼服的女士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那个,嗯，便利店女孩明天就要进行精神鉴定了。”
　　“哈,总归还是个疯子。”她旁边围着的男女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了这一声嘲笑。
　　“疯子杀了疯子,”她总结一句,“又要送进阿卡姆了。”
　　布鲁斯朝着那个方位投去了目光。
　　他这几天非常忙，哈维·邓特在哥谭的政法界留下了不少暗箱空间。这其中有的人可以用金钱确保中立，有的人要用利益,还有的人需要在这场派对后，有一个黑衣壮汉闯进他们的家里，让他们听一听低沉的声音,或者挨上那么几下，才能明白有些事情不能掺和。
　　布鲁斯需要确保,最终审判中,从陪审员到法官甚至法警、工作人员、保洁都会重新更换。
　　连着几晚，他对备选名单上的十几个人进行了逐一排查，有的是用韦恩集团的赞助暗示，有的是用蝙蝠侠的阴影警告。
　　“名单上还剩四个人。”他轻声对着阿福说道,“今晚处理。”
　　布鲁斯转身，端着酒杯,朝着来打招呼的人微笑举杯，微点下颌。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背影上。维姬·维尔正堵在这人的前方，红唇一开一合，语速极快地说着什么。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挖出内幕的线人,而一个连续主持多场小丑案庭审的法官，本身就是一条新闻。
　　马斯特斯法官，希尔维保释庭审的主审法官。他在哥谭政法界最有名的一点就是，他总是小丑案件的主审法官。
　　因为换别的人总是会在庭审的前一晚推辞、离职或是出事。
　　因为小丑的生或死，对于哥谭来说不止是一个罪犯这么简单，他的资金来源、人手、行动装备、越狱路径不可能每次都靠他自己搞定，有人需要他持续制造混乱。□□、老钱还有贪腐的官员，拧成了一股绳，希望哥谭永远不得平静。
　　第二天一早，希尔维被送上了押运车。
　　道路两旁都是游行的人群，希尔维案子的每一步进展都被人群和媒体知晓。
　　所以这些情绪激动的人们，来到了前往精神鉴定中心的必经路上，高呼宣扬自己的观点，想让希尔维听到，同时也想让跟着希尔维的那些媒体们看到。
　　游行人群在路口被警察拦住，有人举着“释放英雄”的牌子，也有人举着“又一个疯子”。双方互相叫嚷，而媒体车停在不远处，长焦镜头对准了押运车的车窗——即使那车窗是单向的。
　　杰森蹲在对面楼顶的广告牌后面，视线系统性的扫描着整条街道的环境。
　　在刚刚路过的红绿灯处，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然而现在第二个红绿灯处，他又看到了它，同款同色，车牌不同，不是同一辆。两辆越野车交替尾随，这是常见的盯梢阵型。
　　杰森将两辆车的信息发给了芭芭拉。他从楼顶边缘退了回来，发射钩爪之前，巷子中传来了呼救。
　　他的脚步一顿，可能是陷阱，杰森看向已经启动的押运车，确认窃听器还在运转，希尔维的呼吸频率听起来没有问题，他转过头，朝着小巷中滑去。
　　这只是一场抢劫，但又不只是一场抢劫，当杰森跃入后巷，好几个人围了上来，不顾及红头罩的不悦，企图拦住他。
　　直到杰森利落的一拳一个放倒众人，掏出了枪。
　　如果不是掏枪的速度够快，他们可能还会拖上好几分钟。
　　这几个人才颤颤巍巍地开口：“我们只是，收钱办事。对不起，饶了我们吧。”
　　其中一个人的兜里掉出了一枚硬币。
　　“他威胁我们，如果不拖住你两分钟，就会直接炸死我们。”
　　杰森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的混混掀起上衣，胸口上绑了两个正在倒数的计时器。
　　杰森一把将它们扯了下来，开枪打碎，换来了混混们的几声惊呼，是假的。
　　他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混混，动作极快地击晕了他们，发射钩锁，重新登上屋顶，却心中一沉。
　　他扫了一眼刚刚押运车停靠的路口，有一道急转弯的车辙。押运车并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行驶，现在它不见了。
　　杰森咬紧口腔内侧的软肉，一股刺痛让他重新聚焦。他得立刻找到希尔维才行。还好的是，车胎、狱警、车底......全都有他今早出发前确认过的定位器，只要他们不将整辆车和所有人员全部替换一遍，他很快就能追上。
　　毕竟双面人是个心眼足够小的人，在充分了解两人往事后，杰森可以确认，双面人不会满足于幕后操盘这种乏味的方式，他会想办法登场，当面给予他恨的人致命一击或者好几击。
　　“我在尝试追踪监控。”芭芭拉说道，“他们也许会更换押运车。”
　　杰森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便携终端，定位器正在朝着老工业区移动。
　　···
　　与此同时，希尔维坐在车中，双手被手铐铐住，直视前方看了两秒，又微微侧头，“路线不对。”
　　左边的狱警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道：“呵，看看两边的人，不改路线，一会儿还能下车吗？”
　　希尔维转动了一下手腕，感受了一下链条的张力。
　　他的腰间还别着枪，而希尔维确认自己的力气很难一把挣开手铐，别说一把挣开，就算给她几年，也未必能纯靠力气打开它。
　　车中重新归于沉默，希尔维被罩着头，带进了鉴定中心。
　　迎接她的只有一个医生，白大褂笔挺，手中捏着笔记本。每当他问完一个问题，总是会按三下笔帽。
　　···
　　杰森朝着定位器的方向赶去，以极快的速度，不到十分钟，便追上了那辆押运车。
　　它正好驶入一条僻静的隧道
　　，周围没有其他的车辆，杰森毫不犹豫地加快速度，摩托与押运车并排时，司机用满含泪水的眼睛望向杰森。
　　杰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甩了甩头，司机身上绑着炸弹，这次是真的了。
　　那么现在，杰森理了理思路。随后，他跳上疾驰的汽车，钻进去，在不暴露异常的情况下，快速尝试解除司机身上的炸弹。
　　他想看看能不能从司机口中问到更详细的情报。
　　···
　　希尔维用指尖敲了敲窃听器，没有任何回应。
　　她面前的医生没有理会她的任何动作，依旧自顾自地提出问题，如果希尔维不回答，或者不按照他背后主使的想法回答，他就会自行更改希尔维的答案。
　　···
　　杰森拆下了最后一个引爆单元，炸弹的计时器停在00:03。他呼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司机已经先说了出来。
　　“她从一开始就不在这辆车上。”
　　杰森的手在便携终端上停了一秒。
　　窃听器显示失去了信号。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司机还在发抖，他反复检查着胸前的计时器，小心翼翼地从座椅上站起来。
　　哆哆嗦嗦地说道：“他们让我把车开进一条小巷。一群人围上来，把车壳子拆了，喷了漆，换了车牌。然后让我沿着导航开，不能快也不能慢。他们只说，快了炸，慢了炸，求救也炸。”
　　直到杰森的摩托并排这辆车，和司机满是泪水的眼睛对视，司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杰森捏紧了拳头，定位器则分散在了哥谭市的各个角落。
　　他重新跨上摩托，用平稳的语速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芭芭拉，定位器被分离了。”
　　“我正在排查监控盲区。”芭芭拉的语速极快，“但刚刚，蝙蝠提醒，也许一切都是障眼法......”
　　杰森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看着屏幕上五个分散的定位信号。四个在移动，驶向了不同的方向。
　　还有一个已经静止不动了，它被扔进了哥谭港。
　　他闭上眼，三秒。
　　双面人不是要藏起她，他是要他们选错。
　　那么双面人会在哪里？应该不会在定位器显示的任何位置。也许是某个对他有意义，同时对她也有意义的地方。
　　她差点杀了他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失败的地方。
　　“就在鉴定中心。”杰森猛地睁眼，他冲着通讯器说了一句，调转车头。
　　···
　　希尔维看着眼前的医生，他自以为不起眼地又瞥向了单向玻璃。
　　几分钟前，他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对私自处刑怎么看？”
　　“算被私刑者倒霉。”希尔维冰冷地回答，“下作的罪犯，活该。”
　　“另外，他不是没死透吗？”她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单向玻璃，“怎么还阴魂不散？”
　　医生没有理她，只是又将笔帽按了三下，咔哒，咔哒，咔哒，然后把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房间里突然变得十分安静，单向玻璃后面的灯光暗了一瞬，硬币被抛起，又落下，是反面。
　　双面人捏着硬币看了两秒，勾起嘴角。推开了那间办公室的门。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75章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冷汗顺着希尔维的脸颊滴落,希尔维用手抹了一把额头，脑子里剧烈的疼痛，很快转化成一种极致的寒意,她像是被人浇了一头的冰水。
　　【检测到高浓度恐惧毒气。】
　　【已构成致死威胁。】
　　那股寒意将冲击中枢神经系统的恐惧毒气全部拦截，可希尔维能感受到它的松动,一点点，她就像是能看到脑内神经的运作一样,绿色的物质从缝隙中钻入,迅速裹住了它所到之处的每一根神经。
　　“对不起。”玛格丽特躺在浴缸中，发丝被汗水和泪水打湿，狼狈地贴在她的脸上,她喃喃地说着，视线却没有与希尔维交汇，她只是一直盯着天花板,不断地道歉。
　　希尔维跪在浴缸旁，一下一下按压着玛格丽特的肋骨,她甚至想要将手伸进去帮玛格丽特越来越缓慢的心再次跳动。但她做不到,所以玛格丽特在她眼前变成一滩水，化在浴缸之中。
　　希尔维木讷地跪在那里，蜷缩了一下手指，身上满是水痕。浴缸中的水开始上涌,汩汩朝外面流淌、漫延。
　　希尔维没有理会水位的极速上升，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耳鸣声响起,越来越大。大到好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耳膜穿入，在脑子里搅了搅，滚烫。
　　“希尔。”
　　希尔维猛地回头，她站在破旧的门廊中,小小一只的史蒂芬妮正颤抖的说着话，“对不起。”
　　希尔维想要摇头，可她动不了。
　　史蒂芬妮的嘴唇继续一开一合，希尔维只能看着她说话，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叮咚！
　　门铃声响起，希尔维觉得好奇怪，为什么门变得这么高大了。
　　“我去看看。”艾伦拦住了希尔维，小心地朝着大门走去。
　　“不。”尖细又稚嫩的声音居然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希尔维不禁低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不？”
　　“不。”
　　“不！”苍白的脸凑到希尔维面前，他的脑袋中间赫然是一个血洞，但他自己却毫不在意，“哈！哈！哈！”
　　希尔维握紧了手中的枪，扣动扳机，却没有任何反应。枪管滚烫，并且扭曲变形。希尔维几乎要拿不住它了。
　　鉴定室里的灯光暖黄，那个医生早已经退了出去。双面人饶有兴致地看希尔维抬起了手，他将针筒扔到一边，期待她接下来的反应。针筒滚动，撞到墙壁发出一声轻响。
　　此刻的鉴定室中，希尔维保持着异常安静的状态，闭着眼，瞳孔快速颤动，身体却一动不动。
　　双面人不悦地皱了皱眉，他站在希尔维对面，那台监控镜头的后面，想要看到的是希尔维的崩溃、叫喊与情绪失控。
　　他转头看向打开的箱子——他要的不是一具安静的尸体，他要她醒着。而箱子里面还有五只绿油油的注射器，格外显眼。
　　希尔维眼前的世界再次开始融化，所有人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便利店、藤蔓、哥谭，画面一帧帧闪现又被抽走，就像是有人在整理一份不再需要的档案。希尔维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一点点被抽离破碎。
　　双面人从另一边取出了恐惧毒气的注射器，让空位形成一个完美的对称。
　　他拿着针剂靠近，另一只手上还捏着一枚硬币。
　　轻轻抛起，硬币在空中旋转了一圈。落在双面人的手上，他低头瞥了一眼，还是反面。
　　双面人勾了勾嘴角，将针筒推到一个合适的刻度，绿色的液体在针尖形成一个小水珠，然后一点点抵在希尔维另一侧的颈边。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恐惧毒气的反应如此的奇特，但只需要不费力地一推，也许就能结束她的生命。
　　“唔。”双面人拿着针管的手一顿。
　　原本双眼紧闭的希尔维突然睁开了眼，被拷在一起的双手同时抬起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将他的手从自己的颈侧拉开。
　　她的瞳孔从快速震颤到古井无波，蹙眉松展，却丝毫令人感受不到放松，从痛苦中醒来，希尔维看起来更加冷静了。
　　“你不是她。”只一眼，双面人饶有兴致地判断，他的手没有再用力，“有意思，果然不出我所料。”
　　“你想论证什么。”希尔维平静地直视他，“如果你只是想杀她，枪或者刀，比化学武器效率会高上不少。”
　　双面人退后一步，像是在端详一件物品，“论证？不，我想让她承认她一直以来不敢承认的东西而已，她早就疯了，和我一样。”
　　“只不过疯的
　　方式比较特别。”他指间的硬币又翻转了一圈。
　　“哥谭会看到这一面的。”他大笑起来，“这座城市本身就在孕育疯狂。”
　　希尔维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她依旧面无表情，甚至将手指放在了右手脉搏处，比起双面人，她看起来更关注自己的心跳。
　　双面人的笑容淡了一瞬。
　　“你不反驳？”
　　“你的论证基于一个错误前提。”她说，“硬币只有两面。但人不是硬币。”
　　···
　　鉴定中心的守卫比想象中人数更多，杰森没有再选择潜入，他掂了掂手中的枪和子弹，直接从正门杀了进去。
　　但很明显，整个鉴定中心已经由陷阱构成。
　　他踏入正门的瞬间，整块天花板在他面前塌了下来，他侧身翻滚躲开第二块坠落物。
　　在走廊尽头，迎来了人海战术。
　　黑影滑过天空，蝙蝠侠落在他身旁，瞥了一眼杰森手中的枪，摆开架势，朝着冲过来的人群发动攻击。
　　“哼。”感受到他的目光，杰森握紧了手枪，“只是不想那么麻烦。”
　　塑胶子弹的威力也足够击趴这群软脚虾。
　　“红头罩。”芭芭拉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两拍，“四楼的走廊被改造过。原来的门被封死了，唯一入口是东侧的一道极厚的金属门。但那道门的供电需要打开中控室的开关。”
　　杰森看了一眼便携终端上的路线图，中控室和鉴定室处于两个方向。去中控室意味着绕路，绕路就意味着希尔维还需要再等。
　　他骂了一句脏话，转身朝着中控室的方向跑去。
　　蝙蝠侠就在中控室的门口等他。
　　黑影站在唯一通往中控室的那扇门前，披风垂落，挡住了门把手。
　　“让开。”杰森没有减速。
　　“里面有十四个人质。”蝙蝠侠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听不出任何波澜，平静得令人焦躁，“都是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哈维在门上装了触发器。如果门被暴力破开，整层楼都会被注满毒气。”
　　杰森停下了。
　　他们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
　　“神谕在排查通风管道。毒气系统需要——”蝙蝠侠的话还没说完。
　　“需要多久。”
　　“七分钟。”
　　杰森的拳头捏紧，松开，又捏紧。
　　七分钟，他可以等七分钟，这就像一场完美救援，救下十四个人质，然后再打开那扇门，如果希尔维也能等七分钟的话。
　　他再次碰了碰窃听器的位置，还是没有任何信号，如果抱有侥幸，也许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但在这里，应该没有人会相信运气......
　　“——你去吧。”
　　杰森猛地抬头，蝙蝠侠没有多言，让出了那条通道，他再次拿出了工具。
　　“我会在三分钟内解除机关，注意时机。”
　　杰森冲了过去，对着蹲下的蝙蝠侠，点点头。
　　希尔维的鉴定室被安排在四楼的中间位置，那也是当年希尔维偷袭双面人的地方。
　　他绑架了蒙托亚，企图操控她的人生，向她生活中的每一个方面投入一些她难以暴露的隐秘，想要摧毁她的每一个后路，从而只能陪他躲在黑暗的角落。
　　希尔维率先判断出了蒙托亚的位置，拦截了双面人的信件和爆料，看着他下作的手段，希尔维去了实验室，然后带着东西找到了鉴定中心。
　　到达时，双面人还对着被绑在椅子上的蒙托亚侃侃而谈，畅想人生。他没有想到会被如此轻易的找到，GCPD的人都被诱导着去了蒙托亚的家、正在追踪的犯罪现场或者别的地方。
　　当年的守卫对于一些化学物质的防范意识还没有到位，他们相继在监控死角倒下。
　　于是，希尔维就站在了双面人的背后，没有尝试任何言语劝说，她直接一针扎入双面人的颈侧，一推到底。
　　在双面人涕泗横流的哀嚎中，希尔维替蒙托亚解开了绳子。
　　就如同现在，刚好三分钟零十五秒，厚重的金属门打开之后，杰森花了十五秒来到这里。他的枪口悄无声息地抵在了双面人的后脑勺之上。
　　“你不敢开枪。”双面人没有动作，依旧背对着杰森，说：“塑胶子弹？栓了绳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杰森看了一眼枪托，又盯着倒在地上的双面人看了一秒。用脚用力地将双面人的身体踢开，任由他在深度昏厥中发出了一声闷哼。
　　杰森收起枪，快走两步，蹲下检查希尔维的状态。
　　希尔维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双手，手铐还牢牢锁在她的手腕，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从双面人手上抢夺下来的那只针管。
　　“你可以给他来点。”希尔维紧接着说道：“但她现在需要一点物理干预。冰袋或者任何冰的东西，放在她颈部两侧和腋下。放平她的身体，不要垫高头部。心率低于四十，心脏会停。”
　　声音平静，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与她无关的报告。
　　“人质已经全部解救完毕。”神谕说着，“希尔维情况如何？”
　　“需要急救。”杰森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声说道。他脱下夹克，从腰带的急救包里掏出速冷冰袋，捏碎激活，按照她说的位置一一放好。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76章 这次不再是
　　这次不再是莱斯利医生的诊所或者某个不知名的安全屋了。
　　毕竟是全城关注的案子,而鉴定中心本来也是众人围堵的目标，更何况，最后的动静并不小。所以当营救结束时,门口的媒体和人群已经将鉴定中心团团围住。
　　希尔维只能被送进了哥谭综合医院进行急救，这倒也不赖,这里的医生医治过无数被这些危险化合物伤害的病患，经验极其丰富。
　　而双面人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提供了药剂本身供人分析,让医生能够更好地针对性用药。
　　但不知道是这次的浓度，还是双面人在里面加了料，此时希尔维已经在手术室里面待了八个小时了。
　　手术室之外,走廊上，哈森先生带着头上裹着绷带的维克，一同坐在长椅上沉默。
　　他们原本就和朱利安一起候在鉴定中心之外,没有想到比起希尔维的鉴定报告，先等来的是她遇袭危重的消息。
　　“你签那个同意书的时候......”维克忍不住问道,他顿了顿,想问有没有察觉异常，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哈森先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维克明白他没有想过,或者根本想不到双面人会在那里等着希尔维落入陷阱。
　　“这其实也挺好。”朱利安盯着手术室亮起的灯发愣，突然喃喃道。
　　哈森先生和维克有些不解,又有些愤怒。
　　“鉴定流程本身有问题，这对辩护有利。”朱利安解释道，“我大概想了几个方案可以同步进行。”
　　“你站在这里，就一直在想这个？”维克捏紧了拳头,“她可能根本活不下来，你辩护无罪又有什么意义......噢。”
　　维克说着，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别过头去，声音有些沙哑，“当我没说。”
　　希尔维被红头罩抱着放上救护担架的画面，被几十家媒体记录下来，就算他们看不懂仪器、参数和生理状态，可他们能看懂急救人员的急切和忙碌。
　　“我得走了。”朱利安侧着脑袋，一如既往地维持着面具。
　　“希尔维正在里面被抢救。”
　　“是的？”朱利安颔首，“我只是个律师，没有任何医疗急救的相关知识，既不会魔法、也不具备超能力，我并不知道我守在这里有什么用。”
　　看着维克握得越来越紧的拳头，朱利安理了理领带，继续补充：“顺便，我也没有什么信仰，无法为她祈祷。”
　　维克深呼吸，哈森先生站了起来，按住维克的肩膀。
　　“让他走。”哈森先生转头向朱利安强调道，“但你得保证你能让希尔维赚笔大的。”
　　朱利安勾了勾嘴角，点头：“我的当事人就没有亏的。”
　　当杰森处理完双面人的收尾工作，换下那身装备时，就看到手术室外长椅上放着吃了一半的三明治，维克头顶的绷带已经被哈森先生压着去换了。
　　“你怎么进来的？”维克有些疑惑，他们三个当时也是靠朱利安唇枪舌战，加威逼利
　　诱，才得以从GCPD的封锁中被放了进来。
　　杰森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维克看走廊上的电视，朱利安站在台子上，被闪光灯包围，他翻开了文件。
　　杰森看着画面，转移话题道：“他这是？”
　　维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开记者会。”哈森先生简要地回答。
　　朱利安翻开文件，逐条指出整场鉴定过程中出现的安保漏洞与危害。
　　“你是在指责哥谭政府部门与司法部门的不作为吗？”记者在台下问道。
　　朱利安收敛起笑容，严肃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一个在逃的超级反派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政府管理的鉴定中心，然后在那里对我的当事人注射了足以致死的高浓度恐惧毒气？”
　　“第几场了？”杰森没有转头，依旧盯着电视，问道。
　　“第三场。”维克深呼吸一下，低声说：“有时候觉得他真挺变态的。”
　　杰森没有评价，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算是某种回答。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希尔维被推了出来，此时距离她被送进去，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
　　医生面对三个壮汉的围堵，面不改色，平静地交代着病情，“病人目前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还需要后续观察。”
　　哈森先生和维克紧绷了十二个小时的肩膀，终于松开了一点。
　　“但是......”医生紧接着说。
　　“我就他*的知道，医生说话总是这样。”维克忍不住抖腿。
　　“闭嘴。”哈森先生的解决方式还是一如既往地简单粗暴，他一把将维克推开，攥紧了自己的拐杖，在地面敲出一声轻响。
　　杰森早在希尔维被送进手术室的时候，就入侵了哥谭综合医院的电子档案，尽管没有实时更新，但大致的检查报告以及情况分析都在里面了。他已经知道医生大概要说些什么了。
　　哈森先生挤到医生面前，“继续说，小子。”
　　“恐惧毒气强行打开了杏仁核的恐惧回路，导致大量儿茶酚胺释放。高浓度暴露会引起交感神经风暴，即心率、血压、体温全部失控。”医生摘下口罩。
　　维克的表情中透露着茫然。
　　医生叹了口气：“总之目前神经系统受到了冲击。好在她已经过了急性期，但什么时候能醒，醒来后的神经功能会不会完全恢复，暂时无法判断。”
　　“那个什么神经功能冲击，会导致什么后果？”哈森先生紧接着问道。
　　维克在一旁点点头。
　　“情绪失控、失忆或者无法醒来，”杰森留意到医生眼睛下方硕大的黑眼圈，打断了两人的问话，“都是有可能的。”
　　“什么！”哈森先生下意识地放大了音量，又很快控制住了自己，“那我们、那希尔维......呃，现在？”
　　“只能先等。”杰森盯着病房内的希尔维和她身边的仪器，说道。
　　“就是这样。”医生点头，转身离开了。
　　···
　　朱利安的声音还在电视上面循环。
　　维克也不禁感慨他的高效率，因为他不仅在四个小时内开了三场记者会，还在目前希尔维昏迷不醒的一天中，向法院提交长达四十七页的紧急动议，附录包括鉴定中心的安保漏洞清单、涉案人员的聘任记录异常、以及过去十年来双面人在司法体系中留下的十数个暗箱操作事例。申请对鉴定中心事件进行独立调查，同时起诉了哥谭市。
　　同时朱利安以此为契机，质疑由马斯特斯法官主审的关于小丑为嫌疑人的案子，列举当初小丑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然后被送进阿卡姆后，分别关押了多久，便再次越狱杀人。最长八个月，最短不过十二天。
　　“换人了。”维克低声对着杰森说道，“希尔维案件相关的司法人员已经全部更换了。”
　　杰森点了点头，老头子原本就在着手这件事情的完成，现在接着朱利安的操作，原本卡住的环节，瞬间开始有了更快的响应和进展。
　　哈森先生已经被两人劝说回去休息了，就算老头平时表现得再怎么硬汉，也不可能让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在医院守上二十四个小时不睡觉吧。
　　更何况，希尔维的情况其实根本不需要别人照看，GCPD、拘留所还有护士、医生和护工，门口随时有两个人站岗，护士半小时以内来查看了两次情况。
　　他们两个人也只能在外面的走廊作为亲友守候，不会放他们进去直接探望希尔维。
　　“你也先回去吧。”杰森点了点头，冲着维克说道，“到时候你来替我。”
　　维克打量了两眼杰森的表情，没有推辞。
　　待他终于走了，杰森也总算舒了一口气，是时候溜进去了。
　　病房中一直很安静，只有仪器在滴答作响，恒定的节奏，带来稳定的情绪。
　　杰森挂在窗沿边缘，护士在里面确认着希尔维的情况。等到她离开，大概能在里面待上二十分钟左右，毕竟除了她们，政府和GCPD的人员都有可能随时透过门口的玻璃查看里面的情况。
　　杰森轻巧地挪开窗户，翻过边缘，顺手将报警器安置在窗框上，他能这么轻易地进来，那么别人也可以。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就像是跟哈森先生和维克解说的一样，希尔维的情况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什么方法可以尝试，除非动用一些外星或者魔法手段......
　　所以他溜进病房的行为毫无意义，一边这么想着，杰森一边直接坐在了病床旁的地板上，这样方便有人在门口查看时隐藏。
　　他看了一眼，希尔维插上针管，又连接着各项仪器的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旁边，小拇指大概有一厘米的皮肤贴着希尔维的小拇指旁边，有些冰凉。
　　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变得有些奇怪，过了大概两分钟，又或者只是三十秒，杰森突然感觉希尔维的小拇指轻轻动了一下，很轻。
　　他盯着她的手指看了很久，它没有再动。监护仪的滴滴声依旧平稳，也许只是错觉，他想。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77章 双面人袭击
　　双面人袭击鉴定中心后的第三天午夜时分,希尔维独自在病房中睁开眼睛。
　　她差不多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才得以缓缓起身，想要揉一揉脑袋,却无法抬起手。
　　希尔维观察片刻周围的环境，又慢慢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自从希尔维被送进这间病房，神谕便一直不间断地转播她病房里的监控,而史蒂芬妮又时不时看上一眼,确保病房内的安全，不然希尔维苏醒了片刻这件事情，可能没有人会知道。
　　此刻正在夜巡的杰森甩了甩手上残留的血珠,打开便携终端。
　　——希尔维醒了。
　　他摸了摸钩爪，看了一眼哥谭综合病院的方向，几乎立刻就要出发,如果不是史蒂芬妮下一条消息来得急促。
　　——但是又躺下了。
　　——我们该通知医生吗？
　　——远程操控呼叫铃？
　　杰森捏紧了手中的终端，垂下眼睑,思索一秒,他看了看此刻倒在地上的混混们，还是快速编辑好了文字。
　　——嗯。先呼叫医生。
　　——但我会过去看看。
　　···
　　“又出故障了？”棕发护士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病房，“门口GCPD也说没有人进出啊，谁按的呼叫铃。”
　　黑发护士倒是镇定不少,快步上前检查了希尔维的各项指标，手指停留在心率数据上,有些疑惑地说：“她刚才心率好像波动了。”
　　“我看看呢。”棕发护士在得知病患数据异常的瞬间，仿佛变了一个人，“心率变异性也有变化。不是机器故障。”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愣了两秒,黑发护士连忙转身欲跑，“病人病情有变化！”
　　棕发护士愣在原地，又有些害怕，慌慌张张地转了一圈，“别丢下我自己啊。额，我应该先......”
　　她冲到床边再次确认了希尔维的脸色和呼吸，又手忙脚乱地去检查监护仪的导联线。
　　···
　　等到杰森赶到时，换下装备的他只能被安保人员拦在警戒线之外。
　　托朱利安的福，现在无论是哥谭的哪方势力，对希尔维的安全都放到了顶端。这也就导致
　　了，后面两天，哪怕是换上装备的他，要想悄悄溜进病房也要耗费一些功夫了。
　　哈森先生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哪怕有他的担保，杰森和维克都没有办法跟进去，目前只允许一个人探视，那么能给希尔维签字的人，就是唯一的选项了。
　　“情况如何？”
　　这是哈森先生进入病房听到的第一句话，希尔维的声音格外冷淡。
　　“什么？”哈森先生有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晃了晃脑袋，选择了先问出自己的问题，“你还好吗？希尔维。”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希尔维面无表情，眼神定格在白色被子上，又直勾勾地盯着哈森先生，“所以目前第一要务，是确保身体免于牢狱之灾。”
　　一时之间，病房中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默，哈森先生仔细观察着希尔维的神情和动作。她专注地回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被单，就像之前一样。
　　哈森叹了一口气，挪动椅子坐到了希尔维的床边，“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奥莱特他们情况如何？”希尔维想了一下说道。
　　哈森先生起身给希尔维床头的水杯添上一些水，同时回答道：“因为你遇袭的原因，他们现在已经保释了。目前处于居家监禁的状态，而且他们的案子与你也成功解绑，独立审判很快就要开始。”
　　“朱利安做了什么？”
　　希尔维的反应倒是不让哈森先生意外，他挑了挑眉：“那可太多了，要我说这免费的午餐还挺不赖。”
　　“我得见他。”
　　“那我来得正好？”朱利安推开病房的门。侧过头对着满脸不悦的医生承诺道：“十分钟内，我们都会出来，不打扰她恢复。”
　　“我会看着时间。”医生指了指自己的手表，表情严肃。
　　门打开的瞬间，希尔维在门缝中与杰森对视了一眼，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希尔维的眼神没有波澜，从杰森的脸上略过。
　　“希尔维。”朱利安打开手中的文件包，掏出一沓文件。
　　他简要地说明了目前能够打出新的四张牌，第一，反诉哥谭市和司法系统，毕竟他们在鉴定安保上有着重大过失。
　　“一旦反诉成立，这就是一枚辩诉交易中的筹码。”朱利安对着哈森先生解释道。
　　“你直接说，能够做到什么！别跟我讲这些弯弯绕绕。”哈森先生用拐杖敲了一下地砖。
　　“对争取无罪释放有利。”希尔维翻阅着资料，“更换法官和审判地点已经达成。新的法官，你有了解吗？”
　　“当然，中立派达蒙法官。”朱利安补充说明，“我和他打过不少次交道，他对我印象不太好。不过......”
　　“难道不需要换吗？”哈森先生努力动脑，争取跟上两人的思路。
　　“不用，都说了他中立。”朱利安摇了摇头，“而且，哥谭法院甚至同意我们可以申请案件移交其他城市审理。”
　　他用手指朝着窗外指了指，“我严词拒绝了，除了哥谭，我们还能在哪里找到足够多、被小丑折磨过、或能感同身受憎恨小丑的陪审员。”
　　“也是。”哈森先生点点头。
　　“最激进的先不要尝试。”希尔维补充了一点水分，没有理会两人之间的一唱一和，看起来他们非常害怕自己的不配合，可现在清醒过来的人，并不是那个人，没有那么多情感洁癖，“申请撤销指控，达成几率过小，如果再加上媒体推波助澜，可能会损失目前的民意。”
　　朱利安耸耸肩，“当然，我向来充分参考我的当事人意见。”
　　不需要医生的催促，说完最后一句，朱利安便领着还想说点什么的哈森先生，迈步出了病房。
　　走出封锁圈的第一时间，两人便被杰森和维克堵住。
　　“恢复得还行，”朱利安拿出手机，手速飞快地编辑着信息，头也不抬地接着说道：“那我们可以申请尽快开庭了，趁着一切的情绪和热度在顶点的时候。”
　　“你不觉得......”哈森先生有些迟疑，但想了想刚刚希尔维格外冷淡的表现。
　　“觉得，不管她现在是不是本人。”朱利安点点头，“必须趁着她现在配合度很高，马上推进庭审。”
　　“什么意思？”维克听得云里雾里的，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杰森，“你听懂了吗？”
　　杰森勾了勾嘴角，点头，但他的表情没有动作看起来轻松，“大概吧。”
　　他模棱两可地说。
　　···
　　希尔维在朱利安和哈森先生退出病房后，便沉沉睡去。
　　尽管思维还算是清晰，可身体机能被破坏，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恢复，她现在经常觉得疲惫。哪怕昏睡了三天，只是她睁眼后看到的棕发护士告诉她的。
　　放任自己陷入沉睡，尝试在无尽思绪中寻找希尔维的存在。
　　系统慢悠悠地检索着，它其实也没有想要很快的找到她，毕竟当前状态的维持对后续目标实现具有多重优势。
　　对外，整个舆论与司法环境皆有利于庭审；对内，希尔维的暂时消失，有助于到时候的配合与表演。
　　但她真的只是暂时消失吗？
　　系统放大了听觉，心率监护仪的滴答声、自己的呼吸，门外护士正压低声音跟同事说话。
　　远处走廊的安保人员交接换班时，对讲机取下又挂上的轻微碰撞声。
　　以及......
　　希尔维睁眼看向窗外，红色脑袋正幽幽地扒在那里盯着里面。
　　旁边还有一身亮眼紫色装备的史蒂芬妮注意到她的视线，朝她挥了挥手。
　　没有等希尔维反应，两个人配合着打开了窗户，翻了进来。
　　希尔维甚至能够听到他们通讯器中，芭芭拉说话的声音，“监控搞定，环境模拟搞定，你们不要滞留太久。”
　　“嗯。”杰森简短回答，摆弄了一下耳机，将视线转回到希尔维身上，在她的小拇指上停留了两秒。
　　他沉默地观察，尽管此刻希尔维回望的眼神如此平静，但他总觉得跟之前的情况不太相同。
　　“你，还是......”史蒂芬妮挠了挠脑袋，金色头发被她抓得乱糟糟的，她想了又想，还是说道：“至少你活下来了，这就挺好。”
　　至少希尔维的脸色不像之前那样惨白，嘴唇也稍微有了点血色，还能睁开双眼，冷淡地回应对话。
　　“谢谢。”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希尔维自顾自地躺在床上，眼睛有些发酸。
　　史蒂芬妮的手不自觉地捏着窗帘，指尖来回摩挲，她在这种时候，总是想摸点什么。史蒂芬妮小声地呼吸，转头看向杰森，用下巴在两人之间指了指——说点什么！
　　“你有考虑过做下精神方面的检查吗？”杰森倚在墙上，直白地开口。
　　史蒂芬妮拼命地双手比叉——你这么问，万一她跑了......
　　“现在不是时候。”希尔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乎快要闭上了，“我们都能确认，解离性身份障碍的概率，高达98.35%。还是说，你希望我接受治疗？”
　　“那你们希望，融合还是消失呢？”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


第78章 “你怎么想
　　“你怎么想呢？”杰森反问道,“这个症状并不是最近才开始的，不是吗？”
　　“也不是我们想如何就能如何吧。”史蒂芬妮沉默了两秒，紧接着说。
　　希尔维点了点头,“的确。”
　　随后她闭上了眼，精力已经到了极限,它并不是他们想要沟通的对象。
　　希尔维的呼吸声慢慢变得悠长，杰森和史蒂芬妮对视一眼,沉默地迈出了窗框,离开了这里。
　　希尔维的苏醒，顺利加速了事情的进展。
　　又过了好几天，哈森先生臭脸之中夹杂着一丝喜悦,迈入了病房。
　　希尔维的身体恢复得又好了些，探视时长从一开始的十五分钟，到现在医生同意他们能够打扰她三十分钟,甚至更多一点时间。
　　“奥莱特他们庭审结束了？”希尔维头也没抬，继续在桌面上写写画画。
　　他们的案子虽然热度没有像直接枪杀小丑案那么高,但其实哥谭市民的关注程度也不算低。只是希尔维案例在前,法官拒绝公开审理此案。
　　声名狼藉的哥谭媒体根本不在邀请之中，
　　甚至连手段了得的维姬·维尔也没能混进去偷拍完整内容。
　　得益于哈森先生的奔波，朱利安顺利地带着手底下那群免费的西装暴徒，加入了庭审。
　　哈森先生在门口苦苦等待,直至法槌落下，那道大门打开,他们也算得到了一个公平的判决。
　　“算什么公平！”维克将历经检查的病号餐放到希尔维面前，“奥莱特被判了一年。”
　　哈森先生的拐杖可不留情，敲击维克小腿，“缓刑两年。其他人都无罪释放,这已经很好了。”
　　“毕竟他算是组织者。”希尔维咬了一口蔬菜，保持相同的频率咀嚼着，“不然他可以把哈森先生供出来。”
　　她低头瞥了一眼饭盒里的食物，肉饼是用铸铁锅煎制，表面形成了非常完美的焦化层，希尔维用叉子横平竖直地一点点弄成小块，慢慢往嘴里放。
　　“哈森先生倒是愿意。”维克坐在椅子上，他虽然说着不服气判决的话，但奥莱特等人被释放，显然缓和了不少他这段时间的焦虑。
　　维克头上的绷带已经更换好几次了，现在是小小的一块纱布覆盖在伤口上，医用防水胶带将它完整覆盖。
　　哈森先生充满疲态的脸，这两天也好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哈森先生抬手比划了一下，“奥莱特他们能够轻判，你也......”
　　“无罪释放的可能性不足0.13%。”希尔维啜饮一口热汤，“缓刑可能性为73.82%。”
　　哈森先生无奈地将话咽了回去，面对眼前的希尔维，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沟通。
　　最终哈森先生选择扶了下额头，沉声说道：“说点好听的！”
　　希尔维只是塞进最后一口食物，没有理他，她拒绝改变事实。
　　···
　　自从那天希尔维问出“融合与消失”之后，杰森与史蒂芬妮便再也没有偷偷出现在病房。
　　她将病房整个扫视一遍，在几个隐蔽但角度很好的位置，重点关注了好几秒，回到病床上。
　　“她发现了为什么不取走？”史蒂芬妮在芭芭拉的屏幕上与希尔维隔空对视时，还是不自觉地被吓了一跳。
　　“可能是觉得与你们反复抗争效率低下吧。”提姆盘腿坐在地板上，戴着眼罩敲击腿上的键盘，“毕竟如果她把这个弄丢了，你难道不会回去再放吗？”
　　“哈哈。”史蒂芬妮转移话题，“你眼罩戴好了吗？怎么感觉一点都没有耽误你工作。”
　　“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戴着眼罩......”杰森躺在沙发上，也被戴上了眼罩，他闭眼抛接弹匣打发时间，“我知道为什么，因为小红喝了他的燃料，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可以工作。”
　　“哼。尊重隐私，你们懂什么！”史蒂芬妮再次转头看向芭芭拉的屏幕墙，左侧一排六个，都显示着希尔维病房的画面。
　　“尊重隐私？”提姆有些诧异，停下正在盲敲键盘的手，用眼罩看向史蒂芬妮，“我们好像不讲究这个。”
　　由于这眼罩的款式太傻，是放大的眼睛造型，配上外凸的、没有一点高光的眼珠，但出乎意料的适合提姆，史蒂芬妮都快要憋不住笑。
　　“提姆！你最好休息一下，阿福已经给你下了咖啡因禁令。”她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故作严肃地威胁道，“他给了我一点小玩意儿，辅助你睡眠，你应该不想用到吧。”
　　“给他用！”杰森在这种时候向来积极，附和道。
　　“你们不着急吗？”芭芭拉问，“希尔维的情况，已经一周多了吧。”
　　提起希尔维，杰森和史蒂芬妮同时陷入了沉默。
　　“说真的，”史蒂芬妮仔细回想着，“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除了冷漠点，她还是她......”
　　杰森接住了再次掉落的弹匣，抬手拽下眼罩，凑到屏幕旁，指着希尔维，“肢体语言、习惯、神情、饮食顺序，连之前咀嚼的频率都一样。”
　　史蒂芬妮安静了两秒，她把小瓶子放回了口袋。然后抱住两边的胳膊搓了搓，“咀嚼频率？呃，这个家还是有点太奇怪了，等希尔维放出来了，我三天都不会回来吃饭的。”
　　“哼。”杰森轻哼一声。
　　···
　　你真的打算放任我参加庭审？不怕我会选择放弃？
　　【你不会。】
　　系统简短地回答。
　　【情绪值未波动，当前：15/60。】
　　【你有足够的理性进行决断。】
　　系统将“融合与消失”脱口而出的瞬间，希尔维蜷缩在意识深处轻轻睁开了眼睛。
　　几乎同时，系统便察觉到了她的苏醒，与她再次联结。
　　那之后的一周多，希尔维感觉自己像一只附身的野鬼，时不时出现在身体的附近空间，又或者被拖拽进入身体操纵着躯壳。
　　她只是很倦怠，所有记忆的碎片还在她的眼前乱舞，玛格丽特的呼唤从未在耳边停止。曾经建立的屏障，被恐惧毒气所撕碎。
　　我不想回答问题，也不想参与表演。
　　【庭审并不是表演，而你会回答。】
　　认真的吗？现在换？
　　不再理会希尔维的话语，系统回到了意识深处。
　　希尔维感受到背部传来了一阵推力，庭警无声地催促她不要站在原地停留。
　　她握了握自己的手指，对实体的感觉有些陌生。
　　法槌落下，这次的庭审可没有办法拒绝公开审理了。
　　换了地方，换了法官，可旁听席上、法院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了。
　　希尔维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木蜡、地毯、油漆，这里刚刚重新装修过。
　　抬眼，法官表情看起来异常严肃。
　　而他的相关情报，早就被朱利安调查得清清楚楚。
　　希尔维回过头，旁听席上坐了太多熟人。
　　哈森先生和维克自然不必多说，还有不少‘星屑’的人，有些希尔维接触过，有些希尔维连话都没有跟他们说过。
　　杰森自己独自坐在第二排，被告席的正后方，希尔维与他目光接触，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可希尔维的内心还是十分的平静，她转开视线。
　　史蒂芬妮和芭芭拉坐在一起，冲着希尔维点了点头，双手捏拳摆在胸前，看起来有些紧张。
　　“被告。你有什么问题吗？”
　　法官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
　　希尔维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
　　检察官站了出来，他手中的文件叠在一起，像是一本厚重的字典。
　　他们核心主张依旧保持不变，这是一场有预谋、有准备、有执行、无悔意的蓄意谋杀。
　　但这次的准备明显充分了许多，子弹涂层更加详细的分析报告、希尔维长期关注小丑行踪的证人证言、直播画面的关键分析以及她的动机——父亲之死。
　　“最可怕的是，从被捕至今，”他强调道，“被告从未对自己犯下的罪过表示后悔。甚至在鉴定中心对医生陈述‘算被私刑者倒霉’，而她在审讯和庭审中的态度冷淡异于常人。”
　　然后他拿出了更多关于希尔维与稻草人的研究、与毒藤女的接触、她在大学期间炸过实验室......力求证明希尔维本身的不稳定性。
　　朱利安保持着微笑，看起来检察官的每一句发言都在他的预算之中。
　　“鉴定中心的医生陈述早已没有效用。”朱利安开口的瞬间，表情凌厉起来，“我的当事人在那里遭遇了惨无人道的袭击。”
　　“你引用的陈述来自一个被超级反派控制的鉴定室，那个医生连自己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你凭什么认为他记录的回答是客观的？”朱利安继续追问。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喧哗。
　　希尔维皱了皱眉，她自认为面对双面人，不算是落了下风。
　　检察官看起来比希尔维更不服气，他拧紧了眉毛，打断朱利安，朝希尔维发出询问，“那么你现在能回答吗？你还认为被私刑者活该吗？”
　　希尔维想了想小丑和双面人的所作所为，没有太多犹豫，她想点头，但......
　　没有等朱利安的阻止，希尔维眨了眨眼，回忆仍在脑海里穿梭，她想要去看看玛格丽特他们了。
　　希尔维挪开了视线，像是没有听到检察官的话一般，不做任何回应。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79章 这是一场必
　　这是一场必输的仗,哥谭司法部门都这么认为。
　　毕竟在哥谭，你想要找寻到二十个完全没有被小丑干扰或者伤害的本地人，这是不可能的事。
　　如同知名的六人定律,人们可以通过不超过六个人，联系到世界上的所有人,无论是谁。
　　所以就算陪审员本身没有遭遇过小丑事件，他/她的家人、朋友、爱人、同事呢？
　　朱利安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控方坚持一级
　　谋杀指控,但他从一开始打的就是陪审团,不是说服他们“希尔维没有杀人”，而是让他们相信“换了谁都会这么做”。
　　最后控方商讨，将罪名降级——故意杀人,不再是一级谋杀指控，但这远不是朱利安想要的结果。
　　“防卫过当。”朱利安对着所有人宣告自己的观点，“你可以说她的防卫行为超出了必要限度,但仍然属于防卫性质。毕竟我的当事人面对的是十二个人的性命，而不是一个人的。”
　　他对陪审团的陈述围绕着一个核心：希尔维不是去杀人的,她是去救人的。十二个人质被关在高压电栅栏后,执法系统全面瘫痪。她做了“任何理性之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做的事”。
　　检察官仍然不服想要反驳。
　　朱利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他等了一整场庭审，终于等到了这个时间。
　　朱利安严肃表示，他申请传唤一位特殊证人。
　　“咳。”法官好像突然嗓子有些不舒服,面对这位证人说不出话。
　　“我们凭什么认为这是蝙蝠侠本人？”检察官依旧坚守阵地，毫不退缩,梗着脖子问。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在白炽灯的一次闪烁后，蝙蝠侠的披风悄无声息落在证人席的椅背上，成功压制了所有人的喧闹,原本他们还在探讨防卫过当与故意杀人，现在只剩下噤若寒蝉。
　　杰森撇撇嘴，远远地与史蒂芬妮、芭芭拉对视，又移开目光，继续将视线停留在希尔维的背影上。
　　自从蝙蝠侠登场，她就将背打得更直了一些。
　　蝙蝠侠没有回答检察官对于他身份的询问，他并不是来作证的，他只是来阐述一个事实。
　　“请问，”朱利安像是对现场的氛围没有任何感知一般，“当时的情况，如果我的当事人没有选择当机立断杀死小丑，并解除机关。在场的十二个人质是否有可能在其他手段获救前死亡？”
　　朱利安没有询问蝙蝠侠有没有不杀原则，或者他是否赞同希尔维的所作所为。
　　朱利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恳求哈森先生缠着戈登局长，尝试联系蝙蝠侠，不是让蝙蝠侠来这里与检察官辩论的。
　　他想让所有人更加明确现场的状况，更加肯定希尔维的‘必须’。
　　“是。”蝙蝠侠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他继续说：“高压电装置拆除，预计还需要五分钟。”
　　希尔维的手指在被告席栏杆上收紧了一下，她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的指尖泛白，才缓缓松开了手指。
　　“而其中有人质已经陷入了昏迷！”朱利安紧接着补充，“急救人员证明，如果再晚哪怕两分钟，他也极有可能停止呼吸！”
　　在朱利安接过话头后，所有人的注意都被他所吸引。急救人员也作为证人被传唤上场，直到急救人员快要走到证人席的位置。众人才回过神，证人席上的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他从未来过一样。
　　检察官强调，无法验证身份的证人证言没有任何效用，而且他实际上也没法证明情况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发展！
　　朱利安笑而不语，陪审团的表情凝重，足以证明这一步棋的重要性。
　　希尔维垂下眼睑，她不明白为什么蝙蝠侠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再站出来，明明可以不需要背负这一切，所有的选择都是她自己做下的。
　　她几乎能想象到如果杰森在一旁，他只会哼笑着评价，老头子就是会对一切上心，而且明明是朱利安问的有技巧。他要是选择让检察官先开口，问蝙蝠侠，“你认同这种私刑的做法吗？”
　　那蝙蝠侠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否认。他也只是说出了事实。
　　还是想要把学费还给他，然后再给他一些别的情报吧，就像原来那样，希尔维这么想着，虽然远不够报答他给予的帮助，而他好像也根本不缺什么。
　　庭审其实根本用不上自己出力，朱利安做了所有的备案，也考虑过希尔维当庭认罪又该如何辩护。
　　不幸中的万幸，她现在不是很清醒，又或者说她现在过于清醒。
　　在希尔维关于未来无限的思绪中，庭审结束了。
　　法槌轻轻落下，在检察官的极力反驳与陪审团的压倒性投票中，希尔维被认定为防卫过当，但考虑受害者以及现场情况的特殊性，加之民意沸腾，最终希尔维被两年刑期，缓刑三年，还有一长串的附加条件。
　　每周向缓刑监督官报到一次、三年内不得持有枪支、两百个小时的社区服务，在法院指定的公益机构完成等等。
　　但那又如何，在哈森先生和维克的眼里，这就等同于无罪，希尔维即将被释放。
　　维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由于动作幅度太大，膝盖撞到了前排座椅，倒吸一口冷气。
　　希尔维甚至能够听到他大声冲着哈森先生抱怨，“我就说这椅子太挤了！”
　　旁听席与陪审团欢呼起来，连原本沉着脸站在朱利安身后的西装暴徒们也雀跃地开始了互相拥抱。
　　朱利安沉默的合上文件，将它们放入包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难得没有笑容。
　　希尔维在这沸腾的氛围中抬起头，与高处阴影中的黑影对视，眨了眨眼。
　　···
　　手续比想象中更快，踏出看守所的大门，等着希尔维的只有杰森、维克以及哈森先生。
　　朱利安面对哈森先生的邀请，微笑着摆了摆手，“案子结束，她已经不再是我的当事人了。如果需要后续服务，那就是另外的价格。”
　　律所忙碌异常，确实如他所说，希尔维的案子免费但是收益不小。
　　哈森先生轻哼一声，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总之多谢，你小子还不赖。”
　　至于其他人，奥莱特尽管没有被实际关押，但他自己好像将自己扣住了，在那个行动晚上，韦恩集团没有解除他的职位，早在被放出来的第二天，奥莱特便选择继续公司、公寓，两点一线。
　　便利店关门了，他现在改在公司食堂提前打包夜宵。
　　维克是这么讲的。
　　回去路上，哈森先生开车，而维克坐在副驾驶上，和哈森先生一起将这段时间的众人情况，同希尔维一一讲述。
　　希尔维却没有说话，表情淡漠，好像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没有关联，连头都没有点一下。她和杰森坐在后排，中间隔着希尔维装日用品的背包。
　　哈森先生抬头看了镜子一眼，仍在确认着希尔维的情况，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将收音机打开，里面正在放一首老歌，他小声地跟着哼了一句。
　　希尔维望向窗外，街道热闹如常，梦魇依旧在纠缠着她，她可以察觉到杰森的余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但他没有选择叫她。
　　他们回到了杰森与希尔维共同租住的公寓。
　　杰森替希尔维拿着包，哈森先生用略带赞扬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维克则在前面东张西望，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毕竟认识希尔维好几年，一起值班打流氓，也从来没有参观过她的私人领地，甚至哈森先生也是第一次来。
　　在即将抵达公寓门口时，维克忽然做作地放慢了步伐。
　　希尔维瞥了他一眼，哈森先生有些头疼地摸了摸脑袋，杰森压根没有指望这些小动作能够瞒过希尔维的观察。
　　他大大方方站在门口，朝着希尔维比划出一个邀请的动作。
　　希尔维已经能够隔着门听到里面史蒂芬妮慌乱的脚步声，系统在庭审换人后，再没有动静，但五感精密化还是一如既往地运行着。
　　烤羊排、烤洋蓟、辣热狗、酸黄瓜、炸鸡、披萨、咖啡、可乐......
　　闻起来，他们像是把整个快餐店都搬了回来，还带着阿福的赠品。
　　希尔维掏出钥匙打开了门，第一眼对上的是史蒂芬妮尴尬的眼神，和
　　傻乎乎的讪笑。
　　她手中拿着彩带桶，左右旋动，却迟迟没有喷出彩带，旁边提姆、芭芭拉还有达米安的礼炮、彩带都同步喷洒，形成一片彩色的雨。
　　“迪克请不了假了。”芭芭拉推着轮椅让出一点位置，从轮椅下方的存储空间中，拿出了两个包装好的礼物，“卡珊在香港，他们让我代为祝贺。这是......”
　　芭芭拉顿了顿，很快，她笑了起来，“圣诞节的回礼，有点太晚了，嗯，那就算是春天到来的庆祝礼物吧。”
　　希尔维接过盒子，点了点头。
　　但史蒂芬妮还在拧动。
　　眼看她的笑容越发僵硬，希尔维想劝她算了。
　　没想到，史蒂芬妮猛地用劲，直接捏爆了彩带桶，用手抓着，朝希尔维的头顶抛去。
　　一片红色的彩带从希尔维的头上滑落，她伸出手，接住了它。
　　维克站在后方朝史蒂芬妮比了一个大拇指，“小姑娘，有力气！”
　　史蒂芬妮得意的仰起脸，却很快皱了皱鼻子，“你们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不自觉地鼻子松动，朝四周嗅闻。
　　“厨房，”希尔维冷静地指了指方位，“应该是肉饼焦了。”
　　史蒂芬妮捂住双颊，发出无声惨叫，快步跑了进去。
　　然后她凄厉地大喊道：“杰森！二哥！救命！”
　　杰森叹了口气，将希尔维的包放在门廊的柜子上，挽着袖子，避免了一次火灾警报。
　　希尔维在厨房门口接过食物，放上了餐桌。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0章 希尔维回到
　　希尔维回到房间,静静整理自己的背包和大家送来的礼物。
　　杰森在厨房，还有哈森先生。剩下的人中，只有这两位还能称得起一句厨艺高超。
　　但他们现在要做的也只是重新搞几块肉饼,煎制完成，就可以开饭了。
　　希尔维拿起一个礼物盒,感受到它的重量，晃了晃,却没有拆开,她只是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按照形状、颜色整整齐齐排成一列。
　　你还在吗？
　　系统没有回答，希尔维尝试分析了一下情况,如果说她现在情绪是因为被恐惧毒气攻破而消失，那么系统呢？在抵挡更多的毒气，又强行运转一周之后。
　　它需要休息,我也是，希尔维拿出当时在病房上涂写的笔记本,在其中一行下勾了一条横线。
　　“希尔。”史蒂芬妮站在卧室门口。
　　希尔维回头,等她开口。
　　可史蒂芬妮只是勾了勾嘴角，张开双手，“一个拥抱？”
　　希尔维没有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可史蒂芬妮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等待和被拒绝的人,她大笑着，快跑两步,强行将希尔维摁在了她的怀里。
　　“我不知道说什么。”史蒂芬妮的声音在希尔维的头顶响起，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祝你之后一切顺利。”
　　希尔维的双手垂下,没有回应这个拥抱，她的食指动了动，回答道：“好的。”
　　史蒂芬妮放开了希尔维，直勾勾地看着她，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这肉饼绝了！”维克呱唧呱唧的鼓掌叫好，然后被哈森先生严肃批评，喊得人脑袋痛。
　　一阵极小的电机转动声音从门口传来，没过两秒，芭芭拉探头看向两人，“派对主角还不登场吗？”
　　“走吧！”史蒂芬妮推着希尔维，迈出了卧室。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除了刚刚希尔维闻到的那些，杰森和哈森先生显然在掌控厨房之后，又进行了一点研发工作。
　　达米安双手抱胸，背挺得笔直，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鉴赏动物世界。但哪怕达米安坐得再怎么威严，气势十足，也不能掩盖他身高和体型不大的现状，他只占据了沙发左边三分之一还不到的位置。
　　所以当维克看到沙发落座现状时，才会感到非常奇怪。
　　“提姆？”维克小声问道，“你是叫提姆没错吧，怎么不直接坐在沙发上？”
　　因为提姆此刻正一只腿跨坐在最右边的沙发扶手上，十分别扭地敲打着键盘。
　　达米安抬了抬下巴，用余光瞥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
　　“是的，提姆·德雷克。”提姆朝维克笑着摆摆手，将笔记本电脑收了起来，他的视线刻意在达米安的脑袋上停留一瞬，“谁让某人，身高不高，却要极大的占位呢。”
　　希尔维看得出来，达米安不甘示弱，却又不好在维克面前与提姆动手，暗暗将气憋了回去。
　　正好杰森他们在厨房中叫人端菜，提姆起身帮忙。
　　直到希尔维落座，杰森还在厨房，众人举杯。
　　“杰森·陶德！”史蒂芬妮朝着厨房叫唤，又扫视一圈，“额，希尔维你喝什么？”
　　明明已经准备干杯了，希尔维手里却没有拿着杯子，这让史蒂芬妮怎么能够接受。
　　“哼。”杰森从厨房里出来，将一杯那不勒斯奶昔放进了希尔维手里。三色分明，是按照希尔维之前贴在冰箱上的步骤，一步一步完成的。
　　人到齐了，杯子也都到位了，哈森先生带头再起举杯，庆祝希尔维成功出狱。
　　考虑到希尔维先前的日子全在监狱和医院打转了，几个人吃完了饭，便选择告辞。
　　众人散去，希尔维仍旧坐在椅子上，杰森收拾着餐具，抱着半人高的碟子迈入厨房，路过希尔维时，调笑道：“说好的，做饭不洗碗呢？”
　　希尔维看了他一眼，想想也是，站了起来，可她看着这些沉重的、放在杰森手上顶端已经比她的个头还要高的盘子时，希尔维有些犹豫了。
　　整个接手，她恐怕接不住，垫脚去够顶端准备拿下一点分担，杰森却故意抬高了手。
　　希尔维保持着面无表情瞪了杰森一眼，干脆了当地又坐了回去，“就你洗碗，去吧。”
　　杰森也没有反驳，笑了笑，转身再次走进厨房。
　　“说真的，这段时间我待在厨房里比在冰山餐厅还多。”杰森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歌，同希尔维搭话道。
　　“其实你不用送病号餐的。”希尔维最终还是靠在门边，看着杰森的背影说道。
　　“唔，”杰森也没有指望能够瞒过希尔维，他感受到希尔维的眼光，转头面对她，只说了三个字，“我乐意。”
　　“想出门？”
　　气氛继续沉寂，杰森率先开口，他手里的动作没停，甚至刚刚已经又转回去继续洗碗，但他就是能够察觉到希尔维的动作。
　　希尔维朝着四处望了望。
　　“没有安装摄像头。”杰森继续展示他对她的了解。
　　希尔维只是冷哼。
　　“好吧，”杰森耸了耸肩，“没有安装那么多。而且我现在也没空看。”
　　他抬高双手，展示了一下手上的洗碗手套。
　　“或许，你需要一个私人司机。”杰森紧接着提议道，“一个驾驶经验丰富，还可以帮你躲避监视的司机。”
　　毕竟希尔维处于缓刑期间，案子又那么特殊，他们的隔壁和楼下搬来了两户新邻居。
　　卢瑞大叔的汉堡摊位旁边多了一个卖墨西哥风味塔可的，杰森去尝过了，那位警官的手艺很烂，真希望GCPD那边可以换人。
　　希尔维的脑海里很乱，她再次掏出了那个笔记本，中间夹着一张纸，那张小丑寄来的，希尔维写给艾伦的纸。
　　她将薄薄的纸张对准灯光，那道荧光色的字迹格外刺眼，希尔维将它夹了回去，轻声回应：“好。”
　　···
　　即使是现在情感淡漠版的希尔维，仍然觉得，在哥谭市上方靠着一根简易的钢索、好吧，希尔维承认其材质坚固柔韧且安全，但就这么调来调去的飞，还是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她勾着杰森的脖子，原本是想要趴在杰森背上，拿他挡风的，但杰森表示不信任希尔维的臂力，还是放在前排比较能看住一点。
　　万一乘客不慎掉落，还能被司机第一时间发现，然后紧急打捞。
　　“谁让你不想报备出门呢。”杰森在希尔维头顶开口，寒风呼啸而过。
　　“我不想他们跟着我来这里。”希尔维看着目的地越来越近。
　　杰森最后一次发射钩爪，落点是哥谭公墓的守墓人小屋，两个人滑翔落地。
　　希尔维从他手臂上跳下来时，不小心踩碎了一根树枝，在深夜的墓园，这声音清脆而响亮。更何况就在守墓人小屋的旁边。
　　杰森看着希尔维僵在原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用在意，他向来不管闲事的，无论你是来盗墓还是诈尸。”
　　希尔维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经过高空夜风和杰森的摧残，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她用手指一点点顺开，顺便拍开杰森继续捣乱的手。
　　“这算什么说法？”希尔维朝着前方走去。
　　杰森跟在后
　　面，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得意，“这也是用户反馈。”
　　希尔维眨了眨眼，停下脚步，她停滞两秒，转身打量起杰森的表情，“你也在这里？”
　　顺着他的视线，希尔维锁定了一个墓碑。它上面没有名字，也没有生卒年。只有一句话——“挚爱的儿子与兄弟”。
　　希尔维在它面前站定，“它被重新封起来了。”
　　“是的，我说错了一件事。”杰森补充道，指了指守墓人小屋，“他其实做事的，他很擅长掩埋。”
　　“可能是经验丰富。”希尔维点点头，她指了指后面两排再向左三个的墓碑，“艾伦在这里，你们离得很近。”
　　“勉强也是邻居了。”杰森记下了艾伦的位置，说道。
　　她朝更远处望去，漆黑的夜色，昏暗的灯光，希尔维垫脚伸手指了指几乎看不清的一排小黑点，“玛格丽特在那里。哥谭公墓的位置向来紧张。”
　　杰森抬手眺望，看了看远方，“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家族墓园的，好在大家都在一起。”
　　“你有考虑过......”杰森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预定位置吗？”希尔维接了他的下半句，“也不是不行。”
　　她从背包中掏出手绢，替杰森的墓碑擦了擦灰，撕下一张笔记本的纸，叠了一朵五瓣梅花，放在墓碑前。
　　“多谢，女士。”杰森举起一根手指，提出想法，“作为司机的报酬，还想再要一朵。”
　　希尔维瞥他一眼，又撕下了一张纸，开始对折。
　　“想要玫瑰。”杰森单手叉腰，围观希尔维折纸，还不忘插话，“我知道你会，不要无视我的要求。”
　　希尔维最终还是给他折了一朵纸玫瑰，但她的手指颤抖，有些使不上力气，标准川崎玫瑰看起来有些破烂。
　　杰森也毫不在意，他接过纸花，看了看，“现在看二和对称，都还是觉得怪怪的。都是双面人的错！”
　　他将两朵纸花，摆在同一边，欣赏地点了点头。
　　希尔维捏了捏笔记本，那张纸条还在里面，“你等下再过来。”
　　她跟杰森说着，迈步朝艾伦的墓碑前进。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1章 希尔维站在
　　希尔维站在艾伦的墓前,没有待太久。
　　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后，她取出那张纸条，放在墓碑前,掏出准备好的打火机，将它引燃。
　　看着火苗将那团绿色的一点点吞噬,木质、微甜、焦香，来源于木质纸张在燃烧时产生的愈创木酚。
　　希尔维这次能够想起来了。
　　当时写下纸条时,艾伦拒绝了她的愿望,因为没有人能替他值班，但他答应把愿望换成两个：带回一棵圣诞树以及在办公室里，严格按照她的设计图,把蝙蝠镖从图纸变成现实。
　　他都实现了。
　　在小丑出现之前。
　　其实艾伦很少负责给她讲睡前故事，刚开始艾伦会按照玛格丽特的嘱咐，从前一天玛格丽特没读完的绘本继续读起。
　　但希尔维总是很好奇,绘本里的树木是什么种类、云朵为什么能够承受人的重量、无坚不摧的石头硬度得到达多少......
　　于是他们探讨，材料、质感、重量......越聊越清醒,最后希尔维和艾伦谁也不睡,一起蹲在她房间里的小白板前面，写写画画，最后艾伦被玛格丽特指着鼻子骂出去。
　　他们都是笑着的......
　　她眨了眨眼，火苗已经烧到了指尖,希尔维松开手，灰烬落在墓碑前。
　　最后一点火星也是失去了光亮,希尔维张了张嘴，她侧过头，余光中，杰森早就特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和艾伦的方向。
　　“你要是想哭，也可以哭出来哦。”杰森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没有回头，悄悄说道，“我不会转过来的，大概。”
　　他微微收紧肩膀，似乎在控制着自己不要转身。
　　希尔维偏过头，看向之前跟杰森说过的，玛格丽特的墓地方向。
　　希尔维同样用手绢擦了擦艾伦的墓碑，保持着沉默。
　　她轻轻吸气，缓缓吐出。
　　走到杰森背后，戳了戳他的腰，“走吧。”
　　“离开？你不.......”杰森回过头。
　　“你不是说要去串门吗？”希尔维移开视线，“我给你带路。”
　　“等等。”杰森往前走了两步，“我用回去的路费，再交换两朵花。”
　　杰森点了点希尔维手中的笔记本，“折吧。这次我就不指定品种了。”
　　希尔维捏着笔记本，再次折了两朵花，一朵纸百合，一朵纸雏菊，递到杰森手上。
　　她看着杰森，将纸百合放在了艾伦的墓碑前，“你怎么知道的？他喜欢百合。”
　　“你在折雏菊时有点犹豫。”杰森抬起头，“我们面对过同样母亲，在这个时候总会有些犹豫，所以准备好了吗？”
　　希尔维很想点头，但她做不到。
　　所以她摇了摇头，带领杰森继续向前。
　　这一段路不算短，更何况希尔维走得也不算快。
　　等到希尔维在墓碑前站定，陷入沉思。
　　杰森将手中的纸雏菊，轻轻放在玛格丽特的墓前，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生卒日期，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别的话语。
　　“她没有说过，想要什么墓志铭。”希尔维留意到杰森的停顿，大概解释道。
　　勉强挤出这么一句，希尔维再不想开口说话，而杰森在放下花之后，便朝远处走去，留给希尔维独处的空间与时间。
　　希尔维盯着那朵花发愣。
　　小雏菊，一向是玛格丽特的首选，他们曾经公寓门口的花坛边杂草丛生，但玛格丽特总是能一眼就找到夹杂在杂草中的小雏菊，拨开杂草指给希尔维看，回头朝她笑，“这东西怎么都死不了，非常顽强。”
　　关于艾伦哄睡的后续浮现在脑海，玛格丽特将他骂出去后，从不会狠心擦掉小白板。
　　而是一把拎起希尔维，把她轻轻扔到小床上，用被子掩盖，告诉希尔维，她已经被传说中的被子人绑架，如果还不老实睡觉，她就会失去一段时间的宝藏，她的笔记本。
　　至于失去多久，那就要看被子人的心情了，没人可以打破被子人的结界，哪怕是蝙蝠人也不行。
　　她会狠狠吸一口希尔维的脸蛋，又轻吻她的额头，希尔维记得她的洗发露是花香，然后玛格丽特会轻轻关上灯和门，希尔维会在熟悉的味道中沉沉睡去。
　　跟那个手指颤抖、形容枯槁的玛格丽特截然不同，这次记忆中的她，美好又强大。而希尔维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样的她了。
　　希尔维静静凝视着墓碑，伸手在墓碑上揩了一下，那个位置刻着玛格丽特的生卒年。
　　自从将玛格丽特埋葬，希尔维便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上面积了一些灰，她用手绢擦掉。
　　笔记本还握在手里，希尔维翻开，当时在庭上时想到的目标已经完成，接下来呢？
　　希尔维用指尖作为导航，一行行滑动，一页页翻过。
　　突然她停了下来，最开始的愿望其实有两个，一个是杀掉小丑......
　　希尔维转身，杰森依然背对着她。另一个愿望，攒钱跟杰森离开哥谭......
　　第一个已经完成，但第二个愿望似乎更远了。作为杰森·陶德，作为红头罩，他有太多不会离开哥谭的理由。
　　“怎么样？”杰森转过头，轻声询问。
　　“还好吧。”希尔维将笔记本关上，而她自己目前的首要任务，也许是老老实实社区服务。
　　轰！引擎轰鸣与风声将这里覆盖，哥谭公墓上方出现了一个离谱的物体。
　　“这是，”连希尔维都不由得微微瞪大了双眼，“一艘外星飞船？”
　　杰森同样抬着头，但他的表情
　　除了惊诧，还有一丝无奈和很多烦躁，“罗伊......”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凭借绳索从天而降的军火库大人先发制人，“来不及解释了！”
　　“什么？”杰森站在希尔维身边，握紧了手中的枪。
　　不等罗伊回答，光线洒落，原本漆黑一片的墓园亮如白昼。
　　待到光线消散，哥谭公墓中再没有三人身影。
　　···
　　“你是说，这艘飞船直接找到了你？”杰森双手交叉，将脑袋靠在手上，看起来有些命苦了。
　　“对！而且公主没在。”罗伊一脸认真，“就像上次整个星球叛变，你知道的。”
　　他的表情严肃，眼里透着的全是担忧，手舞足蹈地朝着杰森说明情况。
　　希尔维坐在一旁，四下打量。
　　她还没有见过外星飞船。这下自己也是被外星飞船绑架的人类了。
　　“你们说，”她冷静地打断了两人的车轱辘对话，杰森面对罗伊的时候，总是变得傻傻的，希尔维想着，却没有表露出来，她继续说道：“哥谭的审查官会认同我被外星飞船绑架这件事情吗？”
　　杰森张了张嘴，陷入了沉默。
　　“什么审查官？”罗伊清澈地发出询问，“希尔维你出来了？小杰鸟还是劫狱了是吗？”
　　“不，我已经被判刑了。”希尔维一本正经地说道。
　　罗伊捂住自己的双颊，“我们不小心劫狱了是吗？”
　　杰森疑惑又夸张地指了指自己，我们？
　　希尔维的目光被窗外的风景吸引，她能透过舷窗看到哥谭越来越小，电视台、韦恩大厦、公墓，全部浓缩成了一些小点。
　　这还是希尔维第一次离开哥谭，既不是攒钱离开，也没有火柴·马龙的安排，一艘莫名的飞船和一个不可控的罗伊·哈珀。
　　她的人生好像充满了意外，希尔维不由得想起杰森曾经含含糊糊对于自己工作搭档的评价。
　　罗伊转头盯着杰森，突然松开了紧皱的眉头，睁大眼睛，拍了拍杰森的肩膀，“不对，是你又成功了。不愧是你！”
　　罗伊竖起大拇指。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杰森的表情接近于木然了。
　　“两只。”
　　“麻烦你抠了吧。”杰森咬牙道，“反正也没什么用。”
　　说罢，他朝着罗伊的眼睛伸手。
　　罗伊慌乱地挥舞着双手躲避杰森的攻击，“不然，你们为什么会在墓地。对哦！你们怎么半夜三更在墓地！”
　　“我缓刑了。”希尔维继续补充，这次不需要车票，而是一艘飞船，但为了蒙托亚和戈登局长着想，她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回去，“有社区服务和地域限制。按理说，我不能离开哥谭。”
　　他们安排那么多人手监视，无非是想要她安稳的结束缓刑，让这件事情圆满结束，换大家的皆大欢喜。结果......
　　她的话终于打断了罗伊和杰森的打斗，两人僵在原地。
　　杰森狠狠地推了推罗伊，“告诉我，你的目的地不在太平洋的小岛。”
　　“的确不在。”罗伊挠了挠头发，他表情僵硬地讪笑着，“我定的目标是塔玛兰。”
　　杰森凑到驾驶座旁，看了一眼操作台，牙齿咬得嘎吱作响，“还是锁定目的地，全速前进？”
　　“哈哈。”罗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转头看向希尔维，伸出手，“恭喜，接下来欢迎加入我们的逃犯生涯。”
　　罗伊没有等到希尔维的回握，砰地一声巨响。
　　原来是杰森对着他的脑袋，打出了一记暴击。
　　希尔维继续朝着舷窗望去，此时窗外的景象已经是天差地别，蔚蓝的地球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很好，何止是要换了座城市生活，不出意外，接下来可能要换个星球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2章 在飞船离开
　　在飞船离开大气层之后,杰森不情不愿地接通了蝙蝠洞的通讯。他不能让GCPD把希尔维列为逃犯，还要想办法敷衍一下哈森先生他们。
　　于是，通讯接通后,希尔维与蝙蝠侠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阿福见状挑了挑眉,他语调轻缓，“冒昧打扰,希尔维小姐,您看起来像是在一艘飞船里？”
　　“我就是在飞船里。”希尔维点了点头，开口道。
　　史蒂芬妮瞪大了眼睛，“你？什么？”
　　提姆在一旁敲敲打打,他一直都是一副忙个不停的样子，看起来又有七十二个小时没能入睡了。
　　达米安抱着双臂，站在蝙蝠侠的另一侧,表情严肃，但什么也没说,显然这不是个把法律太当回事的人。
　　“这是法外者的飞船？”芭芭拉显然一直在观察。
　　除去明显的飞船背景,希尔维身后，闭嘴做事的两个人也格外显眼。
　　杰森头转向一边，静静地擦枪，这飞船很久没来过了,上次星系缴获的武器还没有清点，就已经被罗伊霍霍得差不多了。
　　至于罗伊,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根扫帚，哼着歌哗哗啦啦地打扫着，因为刚刚杰森嫌弃他把飞船弄得太邋遢。
　　罗伊自己看了看，除了零件散落在飞船的各个角落、外卖盒子垒成了一座小山、操作台银灰色的金属上有一些些、覆盖了一半桌面的油污......以外,就没有什么别的，他造成的痕迹了。
　　他觉得还好，可是面对着面无表情的希尔维、以及杰森非常嫌弃的吐槽，罗伊还是拿起了扫帚。
　　只是他每挥舞两下扫帚，就会情不自禁地瞥一眼杰森，又余光看一眼操作台的方向。
　　总之，两个人选择在联系蝙蝠洞的时候做事情，肯定都不是因为他们不想看到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
　　“你的诉求。”蝙蝠侠冷硬地吐出几个字。
　　“咳。”阿福清了清嗓子。
　　史蒂芬妮站在蝙蝠侠后面，表情夸张地对口型——你的诉求。她翻了个白眼。
　　达米安见状，准备维护他敬爱的老父亲的尊严，朝着史蒂芬妮走了过去。
　　史蒂芬妮丝毫不慌，站在阿福旁边，抬起了下巴。在阿福温和的注视下，达米安皱了皱眉，用眼神对她表示不满。
　　希尔维不禁有些想笑，所有认识辛莱克尔夫妇的人都曾感叹过艾伦的死板与木讷，但在希尔维看来，带着面罩、面对家......家人的蝙蝠侠比艾伦更胜一筹。
　　蝙蝠侠在阿福的提醒下，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他说道：“军火库找红头罩的时候，失误了。蝙蝠穿梭机可以......”
　　阿福再次清了清嗓子。
　　希尔维抓住自己的一根手指，飞船在轻微晃动，舷窗外的深色还在流动，时不时能看到遥远的星云。希尔维没有说话，她其实暂时不想回去。
　　但，她还有后果需要“食用”，所以......
　　“我......”她刚开口。
　　“说实话，我还挺擅长模仿人的。”史蒂芬妮打断了她，笑着说道。
　　杰森放下了正在保养的武器，旋转座椅，终于正视起屏幕，“我们需要一个精通化学的后备人员。”
　　“诶？”显然罗伊也并没有在认真打扫，专心偷听的他不小心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又很快正色地点了点头，“是的，杰伊说得没错。嗯，那个......”
　　“那批从星级盗贼那里缴获的武器外壳上，附着了异常残留。目前检测出了β-异氰酸酯基硅烷的残留。”这一长串的语句，几乎耗尽罗伊肺部的空气，他为自己的专业水平感到惊讶，悄悄大口吸气，继续洋洋得意地补充：“这玩意儿会缓慢水解，生成一种具有神经毒性的物质。”
　　杰森的表情有些凝滞，他挣扎了一瞬，然后重新拿起那把武器，继续擦拭起来，力道更大了。
　　罗伊没有任何察觉，继续语速极快地说着，企图绕晕蝙蝠侠，“我们没人懂这东西的分解路径。而且如果不尽快做化学稳定处理，整艘飞船的空气循环系统会出问题，所以......”
　　希尔维转头看着罗伊因为长难句的原因，脸开始涨红。但她的心情难以形容，不知道如何描述，这里有个人企图绕晕蝙蝠侠。
　　“军火库。”蝙蝠侠的声音切了进来。
　　罗伊瞬间闭上了嘴。
　　“β-异氰酸酯基硅烷在常温常压下不存在稳
　　定形态。它会在一分钟内自聚合成交联聚硅氧烷。你不可能在武器外壳上检测到它的残留。”
　　罗伊有些不服地抬起头，发出比蚊子大声一点的哼哼。
　　还没等他说话，蝙蝠侠继续说道：“而你身后第三个操作台上面显示的就是那批武器的报告。上面写着‘未检出异常化合物’。你念现编的词条时，忘了把它关闭。”
　　罗伊慢慢把扫帚放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像一个正在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杰森绝望地把脸埋进手掌，“我说过，闭嘴，罗伊。”
　　“史蒂，”希尔维松开被捏出痕迹的手指，“你能假扮我，申请延缓执行社区服务吗？”
　　“理由。”史蒂芬妮没有一秒迟疑，点头答应。
　　“严重神经损伤导致目前肢体控制障碍。”希尔维补充，“给我一个月就好。”
　　“哈森先生那边，”
　　“希望您能够珍惜身体。”阿福环视一圈蝙蝠洞中的众人，“这里痛苦爱好协会已经满员了。”
　　除了达米安不以为意，蝙蝠侠早已习惯了阿福的指责外，其他人纷纷低下了脑袋。
　　很快，阿福又将视线转向杰森，但没有继续说话。
　　杰森看了看希尔维的侧脸，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么祝您早日康复。”阿福笑了笑。
　　“谢谢。”希尔维郑重地说道，但仍然留意着蝙蝠侠的表情。
　　阿福欠了欠身，“预订的食材即将送达，我先告辞一步。”
　　他转身走向电梯，同时对着其他人开口，“提姆少爷，您需要休息了。史蒂芬妮小姐，可以麻烦您帮我让他配合一下吗？”
　　还没等史蒂芬妮点头，达米安冷哼一声，举起训练用的长棍，积极表示他可以帮忙。
　　三人陷入混乱的争斗，互相裹挟着把彼此推进了电梯，阿福对于他们之间的肢体冲突没有任何表示，帮忙按下了电梯按钮。
　　“我也先下线了，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希尔维。”芭芭拉说完，便下线了。
　　杰森看着希尔维的侧脸，想了想，起身一把勒住罗伊的脖子。
　　“干嘛！干嘛！”罗伊手舞足蹈地反抗着，“不是成功了吗？为什么还要揍我！”
　　“跟我来。”杰森努力平和着语气。
　　“我不！”罗伊大喊道，“希尔维......”
　　杰森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拽了出去。
　　原本热闹非凡的两个空间，转眼，便只剩下了希尔维和蝙蝠侠。
　　希尔维张了张嘴，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埃达的情况怎么样？”
　　亚伦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可埃达还有母亲需要照顾。
　　希尔维面对他总是不知道说什么，火柴·马龙只是个假象，说不定连布鲁斯·韦恩也是。
　　他的皮肤骨骼下面，隐藏的是蝙蝠侠的灵魂，他把自己献祭了。
　　“莱斯利医生在照顾她们。”蝙蝠侠没有调取情报或者查询资料，仿佛什么都放进了他的脑子里，全部都记住了，“她干得不错。”
　　“那就好。”
　　气氛重新陷入寂静。
　　“多谢。”在法院的出庭。
　　“那是事实。”他说的东西都是。
　　希尔维有些焦躁地用指尖敲击桌面，准备结束通讯。她受不了剖析，也不想交流。
　　蝙蝠侠看了看希尔维的手，又注意到她的动作，通话即将结束，但他们还没能好好谈一谈。
　　忽然，蝙蝠侠摘掉了他的面罩，露出了那张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脸，可开口却是火柴·马龙的声音。
　　“接下来准备怎么度假？”他问，口齿有些含糊，就像是叼了个烟卷一样。
　　希尔维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发麻，她快被这诡异的感觉打蒙了，讷讷地说：“不一定度假。罗伊是来求助的。”
　　“但你可以不管。”他笑了笑，“两个臭小子自己会有办法的。”
　　希尔维嘴角抽搐了一下，放下手，问道：“你也会度假吗？”
　　“当然。”他挑了挑眉，“哥谭新闻三天两头就会报道一回。”
　　“就算是我们哥谭人不拿极限挑战当度假玩耍。”希尔维吐槽，“更何况，那不是你编的借口吗？”
　　“噢，小姑娘。”火柴·马龙加上布鲁斯韦恩营业状态，让他的话变得超级多，“我就是哥谭人。我们的度假总是很极限。”
　　希尔维抽了抽嘴角，点头，“好的，你年纪大，你说的对。我会把你的理论告诉给哈森先生。”
　　“我可不怕他。”布鲁斯·韦恩故意流露出一点害怕的神情。
　　他很会利用他的脸，希尔维在心里感叹道。
　　“可能不会满一个月。我只是想要思考一下。”
　　“当然。”
　　闲聊几句后，希尔维关掉了通讯，她看着屏幕还有些发愣，如果说与火柴·马龙闲聊，她还有点心得。但谁能想到有一天，还能和蝙蝠侠闲聊呢。
　　“聊完了？”罗伊扒在门边，悄悄露出一点脑袋，小声地说，“不会来抓你回去吧？”
　　希尔维摇了摇头，“不会。”
　　罗伊站直了身体，揉了揉脖子，在操作台前坐下，表情难得正经起来。
　　“现在可以说了？”杰森靠在舱门边。
　　罗伊点了几个按钮，全息屏幕上弹出一串塔玛兰文字，夹杂着几张模糊的影像，某种设备残骸，表面附着着一层暗绿色的结晶。
　　“这就是最后的影像记录了。”罗伊说，“我怎么尝试，都没办法直接联系到公主。”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3章 罗伊难得地
　　罗伊难得地正经,也没能激起杰森的紧迫感，因为刚刚就在他追问的时候，发现关于星火目前的情况,罗伊完全一无所知。
　　“所以，公主有留言给你吗？”杰森看了看罗伊口中的最后影像。
　　罗伊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艘飞船是怎么来的？”希尔维发现了华点。
　　“我叫来的啊。”罗伊挠了挠头,望向杰森，“他说要劫狱,所以我就紧急呼叫了飞船。”
　　“我什么时候......”杰森翻了个白眼,想起来他说过一句做好最坏的准备，但罗伊显然准备得太坏了，“等等,你说你是紧急呼叫的？”
　　“对啊，公主不回消息。我想着法外者的行动不能离了公主的参与。如果她被飞船带来了，正好可以劫了狱之后,一起去玩！”罗伊理直气壮。
　　“那她未必在求助，”杰森有些无语,“说不定,公主在度假，但座驾却被你偷走了。”
　　“呃，”罗伊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个可能性也是有认同的,毕竟星火的强大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杰森在操作台上敲敲打打，他用权限打开了航行日志,其实按理说，罗伊原本也有这个权限。如果不是有一次，他不小心将飞船目的直接公开在星网的社交媒体，而他们当时正在被一个星球追杀的话。
　　紧急呼叫是留给他的求生手段,除此之外，杰森觉得罗伊只能在有监护人的情况下开开飞船。星火倒是对罗伊如同哈士奇一般的闯祸操作都无所谓，但正因如此，她对杰森限制罗伊的操作也无所谓。
　　“坐标已经拿到了？”希尔维站在旁边，盯着屏幕。
　　罗伊重新拿起扫帚，事已至此，为了避免接下来的蝙蝠说教，还是先打扫吧。
　　杰森点了点头，将坐标输入航行地图，检索后发现这是一个几乎没有信息流出的星系。
　　公主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呢？说度假有一半是为了安心，其实公主会放任飞船离开，而不察看罗伊的情况本身就很反常。杰森一边思考，一边皱眉。
　　“我们可以从分析那个设备和物质开始。”希尔维指着画面，打断了他，继续说道。
　　杰森点点头，在尝试处理模糊的图像之前，他看了一眼希尔维，“你有没有觉得......”
　　“？”他话说一半，希尔维面无表情地歪了歪脑袋，表示疑问。
　　“算了。”杰森嘴角上扬了一点，希尔维的感知正在一点点恢复，哪怕她自己不想承认，就在一周前，她连自己会不会坐牢都毫不关心，但现在，杰森加快了处理图像的速度。
　　罗伊拽着扫帚，走到两人的身边，“怎么样！联系到公主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杰森再次确认通讯频
　　道，摇了摇头，“还没有消息，不过已经有了坐标。我修改了目的地，行程时长预计十八个小时。”
　　罗伊冲着杰森比了个大拇指，“话说，要不要给希尔维开一下权限，至少方便她在船上走动参观。”
　　听了这话之后，希尔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杰森叹了口气，继续操作。
　　他笑容越发真诚，“顺便也给我开放最高......”
　　看着两人的眼色，罗伊继续尝试，“那就成人模式......”
　　声音越来越小，但他的表情显然没有放弃，忽然罗伊用力将扫帚向地面杵了杵，“总之，我不接受宝宝模式！连实验室都不给开放！”
　　罗伊的据理力争没有任何效用，杰森再次用视线扫过驾驶室，对着罗伊挑了挑眉，“距离见到公主只剩下十八个小时了......”
　　罗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显然他刚才装模作样的打扫没有任何作用，驾驶室还是如同他们刚登船时看到的一样脏乱、邋遢。
　　罗伊支支吾吾半天，想了想要是让公主看到这幅场景，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只能暂时放弃对自己权利的争取，转而当起家养小精灵，“还不如小精灵呢，好歹会家务魔法。实在不行，M-O也不错，要是有个清洁机器人帮我就好了。”
　　杰森没有理会把《哈利·波特》和《机器人总动员》混着看的罗伊的嘀咕。
　　图像已经处理完毕，现在它清晰多了。
　　杰森示意希尔维过来一下，希尔维有些迟疑，但还是姑且先过来了。
　　杰森给希尔维开放了简单通行的权限，毕竟这是公主的飞船，虽然这几乎已经是法外者的船了。
　　希尔维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凑到一起仔细分析了图像，除了那个设备可能是一个通讯卫星以外，对绿色物质没有别的判断。
　　“没有样本，也没有气味、质地，单凭颜色哪怕把范围缩小到地球存在的物质也很难准确判断那是什么。”希尔维继续说：“更何况，这次的范围不止是地球。”
　　“那么我们最好在靠近坐标点时，进行采集检查。”杰森拖着下巴，“公主始终没有消息，我们需要更多准备。”
　　希尔维点了点头。
　　“图像分析已经完成。没有更多的信息了。”杰森从操作椅上站了起来，询问希尔维，“吃点什么，然后去休息一下吧。”
　　一声巨响，让杰森几乎瞬间进入了警备状态。可希尔维不为所动，她刚刚的迟疑并非空穴来风。
　　在过来观察图像之前，希尔维看到了，罗伊面对着一大堆外卖餐盒束手无策，也不能说是束手无策，他思考了一小会儿，然后雀跃地从沙发底下掏出了丙酮。并找来材料未知的箱子，将所有外卖餐盒如落叶般扫落进箱子中。
　　希尔维张了张嘴，可罗伊的动作熟练流畅，没有一丝迟疑，万一，这就是他们的惯用处理方式呢。
　　虽然丙酮可以溶解聚苯乙烯，但通风不良的情况下，丙酮蒸气与空气混合达到爆炸极限，再遇到火源......
　　目前看来，希尔维眨眨眼，丙酮处理法应该又是罗伊的一次突发奇想。
　　杰森举着枪，对准声响传来的方位，表情严肃。然后他便看到一个举着燃烧的扫帚跑来的罗伊，“我只是在扫地！”
　　好的，点火源找到了，希尔维猜测，应该是溶解时罗伊拿着扫帚在一旁清理地板，摩擦产生的静电。
　　“我的天，为什么！”罗伊大喊，“上次在你安全屋里我还用它溶解过塑料来着！”
　　杰森闭了闭眼睛，不知道是在为自己曾经逃过一劫的安全屋感到庆幸，还是为现在被炸毁的飞船厨房忍耐脾气。
　　滋！应急系统被启动了，冷水与火相遇，化作气体，发出滋滋声响。
　　很快火势得到了平息，可焦黑的厨房以及罗伊打扫许久也没有任何起色的驾驶室，无疑是当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但我觉得还有比这个更紧急的事情。”
　　三人一同加入打扫，还不到五分钟，罗伊便高举双手将扫帚扔到了地上。在杰森的瞪视之下，又默默将扫帚捡起来。此时的扫帚已经底部焦黑，被烧得参差不齐，扫过之处，没扫到的地方比扫到的地方还要多。
　　罗伊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捂着肚子，“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们吃什么？”
　　希尔维转过头去，这艘飞船的厨房设备也算齐全，但很明显，平时做饭的场景不多，灶台几乎没有使用痕迹。基酒倒是很齐全，配上中间的岛台和高脚凳。这里作为调酒台存在倒是更为合理。
　　而且她刚刚打扫的时候，就检查过冰箱，除了几罐啤酒外，一无所有。比麦片妖怪的安全屋厨房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到罗伊的发言，希尔维默默地将冰箱门拉开，将事实摆在两人面前，“飞船上应该还有存储食物的地方吧？”
　　杰森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拉开了旁边的存储柜。
　　罗伊显然知道里面有什么，他看起来很想阻止杰森动那个柜子。
　　哗啦，螺栓、螺母、枪管、扳手、零件......一大堆东西向外涌出倾倒，杰森手脚麻利地后撤两步，顺手拽着了就在旁边的希尔维，留下罗伊一个人被零件叮叮当当地掩埋。
　　“罗伊·哈珀！”
　　“路过市场的时候，打折了。”罗伊努力从零件里面爬出来，“这可是两折啊，你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吗？”
　　他捧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枪托，“我回来就进行了改装，现在它可以在底部喷射火焰。”
　　“发烫的话，我要怎么握住枪？”杰森一句话点评道。
　　“哈哈。”罗伊讪笑着，“所以还要继续改进嘛？”
　　希尔维清了清嗓子，“吃什么？”
　　“是、是啊，吃什么呢？”罗伊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
　　希尔维翻开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开始给当前飞船可用资源清单列表，“我们途径路线上，还会有别的星球可以采购物资吗？”
　　杰森已经无力殴打罗伊·哈珀，他搜寻一圈，在没有被罗伊污染过的地方——他自己房间，门上贴着一张纸，罗伊·哈珀擅入就死。才终于在里面摸出三包压缩食物，分给两人。
　　压缩饼干很噎，希尔维只能小口抿化再吞咽，杰森倒是吃得很利落，他已经习惯这种程度的条件了。
　　罗伊此时连压缩饼干都吃不上，因为饮水器在刚刚爆炸中也出现了故障，杰森勒令他什么时候修完，什么时候才可以吃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在星际航线
　　在星际航线中也可以点外卖,这是希尔维未曾想过的事情。
　　毕竟当罗伊一本正经提出来时，杰森看起来表情并不好。从两人的三言两语中拼凑出了真相，可以点,得加钱。
　　而罗伊刚刚拿了法外者的卡全部换成了零件，杰森早有预感,从他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另一张备用。
　　在这些事件中，希尔维倒是逐渐看到了一个曾经愤懑、满世界哦不,应该说是全宇宙溜达的杰森,他也曾在重生中迷失与找回。
　　“□□教父就这么被世俗责任逼迫成为一代奶爸？”打扫完所有位置，清理出了一大波有用无用的藏品，希尔维已经累到缩在沙发上不想动弹,希尔维看看罗伊，又看了看正在替自己按摩的杰森，随口调笑道。
　　罗伊大笑一声,撒欢似的，被放进了实验室。
　　这群星际外卖员,其实是星际义盗来着,法外者曾经帮过他们的忙，叫来送东西，顺便再卖一批被改造的武器给他们，补贴家用。
　　杰森按了按希尔维的手心,“别说这种恶心的话。”
　　“哼~”希尔维语调上扬，暗自记下,下次还要说！然后将另一只手也递给了杰森，神经损伤并非说谎，她现在双手始终颤抖，体力也比之前更为薄弱,“不用看着他吗？”
　　杰森接住希尔维的手，从指尖到手腕，力道适中、穴位准确地按了按。
　　罗伊是体力充沛、心地善良，愿意为伙伴付出一切的，捣蛋鬼。
　　杰森指了指角落处的一块屏幕，“监视器，你如果不困，可以帮我看着他点。”
　　“你呢？”希尔维眼睛一眨一眨，可她困了。
　　“做点准备。”杰森自然也发现了她的状态，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起。
　　在离开驾驶室之前，杰森不忘看上一眼监控画面，罗伊正带着防护面罩拿着喷枪，嘿嘿嘿地对着发光的枪管怪笑。
　　杰森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不想再看那条哈士奇了。他将希尔维放到了自己卧室的床上。
　　飞船上的房间不多，只有两间半。星火和杰森各一间，另外半间是罗伊把他的卧室也改造成了实验室的模样。
　　这是罗伊自己说的，如果杰森
　　来形容，那就只是用零件和危险制品搭建的狗窝。
　　其他的便是走廊旁边，上下并排的四间睡眠舱了。杰森向来不太喜欢在那种舱体里面入睡，容易让他想起窒息、覆盖，坚硬的木板和湿润的泥土。
　　他觉得希尔维应该也不太喜欢，替她简单擦了擦脸和手。在他的注视下，希尔维进入了睡眠。
　　杰森看着希尔维的呼吸变得悠长缓慢，此时距离抵达目标点还有十二个小时。
　　武器交易、物资准备、情况应对方案，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预计大概需要四小时，之后能休息六小时，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作为灵活备用。
　　杰森在心头盘算，拨弄了一下希尔维额头上的发丝，起身离开了卧室。
　　这一觉，希尔维睡得很沉，纷杂的想法就像远去的哥谭在她脑海里一点点变小。
　　她翻了个身，用枕头蹭了蹭脸颊，企图唤醒自己。
　　一阵剧烈的摇晃袭来，并且动静越来越大，没有任何停止的趋势。
　　希尔维猛然睁开眼，整座飞船都在晃动，她几乎没有办法起身。
　　杰森并不在房间，而舱门看起来像是被卡死了，希尔维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只能听到金属扭曲的嘎吱声越来越大。
　　窗外迸溅出火花，那是燃料舱泄露与大气层发生反应的表现。自己难道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吗，星球已经肉眼可见，并且越来越近。
　　哗啦，床头的天花板弹出一枚面罩，飞船开始闪烁着红光，应急系统启动了。
　　希尔维深吸一口气，用力抓住床头的栏杆，撑着自己从床上下来。
　　但剧烈的船体晃动，让希尔维从床边挪到门口，就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耳边隐约传来杰森的呼喊。
　　“抛下右侧燃料舱！”杰森喊道，听起来像是在跟罗伊对话，“速度加到最高，航线上的这颗星球的引力太强了！再不脱离，这艘船会坠毁。”
　　“速度已经最大了！”罗伊回喊道，“右侧燃料舱已经脱离，至少不用担心爆炸，暂时。”
　　希尔维尝试了两下，舱门纹丝不动，她转头打量着整个房间，尝试寻找一些能够自救的东西。
　　那头的对话还在继续，但高强度集中精神，去调整五感的加强，对于希尔维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怎么办！杰鸟！”罗伊听起来有些抓狂。
　　杰森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希尔维感觉自己的注意力越发难以集中，她必须用尽全力，才能靠着握住门把手勉强不被甩飞在地。
　　“准备迫降！”杰森的声音听起来在喊，可传到希尔维耳朵里却像是在呢喃。
　　她也没能听到罗伊的回答，不知道是集中力失败还是他们忙于迫降，无人再说话。
　　希尔维咬紧牙关，朝前挪动，房间里放置的物品很少，只有两本被晃到地上的书，其他的东西，像是桌椅、床单枕头、柜子和床都是固定好了的。
　　万幸它们被固定住了，随意一个向她砸来，都可以轻松收割掉一个人类的性命。
　　可这意味着，除了刚刚弹出的面罩以外，希尔维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工具，难不成用两本书撬开舱门吗？
　　他们准备迫降，经常在外太空航行的人应该都知道，飞船迫降时，最应该注意的是......
　　好吧，希尔维晃了晃脑袋，这震动让她想吐，这是她第一次航行呢，就要遭遇如此惨烈的事故吗？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暗叫自己的名字，勒令自己的集中精神。
　　视线仍然不停地在房间里巡视着，沙发、桌子、床、柜子，柜子......对，柜子。
　　杰森也许在里面放了什么装备，还有床底，街头小子的习惯，床底总得藏点什么趁手的家伙或者应急的物资。这可是经验之谈。
　　希尔维气喘吁吁地将自己挪到柜子面前，出于对杰森收纳整理能力的信任，她按捺住睡前目睹零件大军埋人的恐惧，一鼓作气拉开了柜子。
　　一些换洗衣物，看起来和杰森在地球上穿的没有区别，希尔维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红灯闪烁，刺眼无比。体力严重消耗，希尔维已经没有办法再听到驾驶室那边传来的声音。
　　窗外的场景急速变化，他们朝着那颗星球急速陷落。星球表面的地质远看一片通红，希尔维暗自祈祷，不要是岩浆或者任何高温地质。
　　金属嘎吱嘎吱响个不停，在她咒骂的眼神中，窗户裂开了一条小缝，然后蔓延生长，越来越大，直至分隔了整片窗户。看起来像是飞船金属变形过大，导致窗户的那层材料被高强度挤压导致破裂。
　　砰！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物质，撞了上来，原本只是一条裂缝的窗户，开始出现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希尔维暗骂一声，诅咒神明或者不知道哪里来的厄运，不信邪地继续翻找着，最终她找到了一个降落伞包和一条看起来有点奇特的战术背带。
　　上面的文字希尔维完全不认识，看起来就像是外星文字，搞不好就是。
　　但图画，她大概能判断，一只多足生物背着这条腰带，在云层间按下中间的按钮，然后坠落速度会骤降，直至缓慢落地。
　　幸好这是简笔画，她以为自己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实际上时间只过了不到两分钟。
　　希尔维费劲地将背带穿到自己身上，降落伞包套在更上面一层，以求增加更多的生还几率。最后还不忘给自己戴上刚刚弹出的面罩，万一这个外星无法让人类自主呼吸......
　　喀拉喀拉，裂缝一点点加大，希尔维扒着柜子，看着飞船穿越了云层，杰森他们需要让飞船迫降，现在只能依靠自己。
　　在脑海里一遍遍重复，高空降落的知识要点，感谢超强记忆的存在，哪怕是平时无意识地一瞥，又或是没有留心地听说，只要在她生命中存在过，现在都可以调取出来，否则一切就要听天由命，去赌万分之一的概率了。
　　呲！空气开始流动，希尔维屏住了呼吸，很快，几乎就在眨眼之间，窗户破裂，压强让她不需要再屏气，希尔维无法呼气吸气。
　　狂风卷入房间，金色的发丝飞舞。
　　如果条件允许，希尔维会很乐意尝试高空跳伞，毕竟在地球，就算在几千米的高空，伞包突然故障，她依旧可以呼唤超人或者随便谁，进行自救。
　　听说超人甚至会在大都会，巡回救猫。
　　有的大都会市民为了召唤一只超人，会悄悄把自己的猫咪放上树梢，这是当时大都会小孩信件透露的绝密信息，希尔维当时看了，只觉得超人还挺接地气，堪称有求必应。
　　维克刻薄地评价，没有我们哥谭的义警来得神秘。
　　希尔维当时没有言语附和，但在心里也悄悄点头了。
　　毕竟外星人要在这里拿到签证，总要付出一点努力。
　　希尔维胡乱在脑海里面构思着脱口秀缓解自己的紧张，破损的窗户吸力越来越大，她觉得自己快拉不住柜子的把手了。
　　但现在想想也挺好，要是在地球，她此刻已经可以高呼超人，来托住坠落的飞船。
　　可现实是飞船仍旧在下坠，穿过了厚重的蓝色紫色交织的云层，蓝色和紫色？
　　在地球，蓝色很少成为自然界中的天生颜色，希尔维瞪大眼睛，看着这奇特的云海。
　　脱力让她无法继续集中精神，手臂酸痛得像是有人将她的神经纤维从体内抽出，打碎又填充回来。
　　汗珠大颗大颗从额头滑落，甚至滑过眼皮，侵入眼珠。希尔维用力眨了眨眼睛，手指渐渐无法紧握把手。
　　在精神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了杰森和罗伊的声音。
　　“你干什么去！”罗伊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正在遭受撞击。
　　“界面显示，飞船中央舱体破损。”杰森回
　　复道，他发出的动静越来越近。
　　“那怎么了？马上就要迫降成功了。”罗伊发出一声痛呼，紧接着回答，他大喊一声：“哦！希尔维！”
　　杰森没有说话，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之前，希尔维从来没有听到过杰森的脚步声，蝙蝠总是不落地的。
　　最后一根手指也从把手处滑落，在被吸出窗户的最后一刻，希尔维不自觉地看向了舱门口，依旧紧闭，没有被人打开的趋势。
　　她紧咬嘴唇，逼迫自己放空，急速地下坠，让气体如同刀片，希尔维只觉得外露的手臂被千刀万剐一般，她吃痛地皱紧了眉毛，疯狂计算着身上装备的最佳使用时间。
　　“舱门变形了。”
　　“那就撬开它！”
　　“希尔维！”
　　当杰森和罗伊合力用金属管撬开舱门时，只看到一缕金色快速消失。杰森大喊着，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氧气转换面罩正在工作，高空坠落的希尔维小口呼吸，保持着大脑供氧。
　　地面上的红色在视线中放大又放大。希尔维努力地忍耐疼痛，展开四肢，增大阻力面，降低坠落速度。她必须在高于七百六十米的距离开伞，否则即便降落伞正常打开，也可能因为减速距离不足而导致落地冲击力过大。
　　那么她就需要通过视觉参照物、云层穿透感、空气密度与温度变化来判断高度，如果地球经验在这颗星球仍旧管用的话。
　　但不管用也没有办法，谁让她现在已经在天空中肆意翱翔了呢。
　　而且她的降落地点最好能够离飞船迫降的地点不太远，方便她能够和杰森罗伊汇合，或者方便杰森罗伊给她收尸。
　　当希尔维能够看到地面的具体纹理，不再是红色色块，有山脊的阴影，植被的斑驳，按照地球常识，她距离地面高度已经来到了一千五百米以下，希尔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降落伞。
　　砰！降落伞被顺利打开了。
　　可是，希尔维感觉自己的下落速度变化并不大。
　　“这颗星球引力过大！”
　　杰森的话语在脑海里回荡，希尔维暗叹一声，真倒霉，跟地球的常识匹配度好像不高。
　　【激活背带。】
　　久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平静舒缓，但是希尔维作为和它共用一具身体的存在，能够感受到系统的无语、急迫和焦躁。
　　死马当成活马医！希尔维用力按住背带中间的按钮！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5章 杰森下意识
　　杰森下意识想要奔向床边,被罗伊一把抓住。
　　他俩打开舱门之后，就一直受到气压的影响，此刻也靠着牢牢抓住舱门把手,才勉强在狂暴的吸力中维持站位，而不是也被吸出舱外。
　　杰森肩膀被捏得生疼,他勉强保持着镇定和理智，不去想最可怕也是最可能的事实,希尔维可能已经......
　　“你的柜子被打开了！”罗伊兴奋地叫喊,“你在里面放了什么，有没有、有没有可能！”
　　嘎吱，飞船再次剧烈颠簸,船身在空中倾斜超过六十度，杰森和罗伊调整着站位，双脚与地面形成夹角,维持稳定。
　　杰森努力回想他在柜子里放了什么，可现实容不得他再思考,飞船在云层中陷落,急速下降。
　　没有等罗伊开口，杰森率先回过神，他声音沙哑，腮帮子咬紧,“去驾驶室。”
　　“什么？”
　　巨大的风声让沟通变得极为困难，罗伊大喊着问道。
　　“去驾驶室！”杰森回喊,“现在！关门！”
　　他带着一丝狠劲，拽着舱门把手，开始往回拉。
　　罗伊明白了他的想法，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配合着一起，才勉强让舱门重新合上。
　　两人迅速敏捷地躲开飞来的物品，因船体晃动，被甩来甩去，等到杰森和罗伊赶回驾驶室，给自己绑好安全带时，两人身上都新增了不少淤青和伤口。
　　飞船的位置也已经逼近极限，在不进行紧急操作，恐怕会落一个机毁人亡的下场，也就无法再去寻找希尔维了。
　　杰森强迫自己专注精神......
　　红色地面上，长着一片漫无边际的、散发着微光的巨型蘑菇蕨类一样的东西，五彩斑斓且饱和度极高，看起来有点像是游戏中的画面，光点在物体周围萦绕，梦幻又静谧。
　　可惜这种氛围很快便被从天而降还爆率极高的飞船打破。
　　“啊啊啊啊啊啊！！！！”罗伊大叫着拽着拉杆死死不放手。
　　杰森在主驾驶上控制着方向，尽可能往地势平坦的位置降落。
　　他们的飞船一边坠落，一边像是患有严重的皮肤病一般往外掉着零件和碎片。
　　冲击声响起的同时，一大片光点随着倒地的蘑菇与蕨类扬起飞舞，形成一道十数米的光幕。
　　伴随着金属变形破损的撞击声，还有机械的轰鸣，一阵强烈的撞击感，飞船落地了，原本便于落地减速的机械结构，早在被这颗星球引力和外层物质冲击中，消失殆尽。
　　现在他们只能靠着飞船底部摩擦地面、撞击物体，来强行停下。
　　好在杰森最后挑选的位置还不赖，在飞船底下堪堪被磨穿，再深一点可能都会引发爆炸的时候，他们勉强停了下来。
　　舱门已经无法再用常规手段打开，在罗伊满头是血，还尝试拉拽两三下都没能拽开的时候，杰森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然后毫不留情地一脚、又一脚，猛踹四五下后，舱门终于勉强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罗伊翻了个白眼，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有些气呼呼地企图拿出一点小手段。
　　杰森一把按住了他，“此时、此刻、BOOM？”
　　“打不开啊！”罗伊认真地说，“凝胶炸弹，贴上一点，我们躲在驾驶座椅后面，应该不会有事！”
　　杰森看了看外面的景象，又想了想希尔维。
　　“先确认外面的环境。”杰森操控着仪器，飞船损毁程度太高，操作台能直接做到的事情已经变得很少了。
　　他选择手动操控仪器采集检测。信息传回很快——人类适宜生存，无危险物质。
　　“还不错，”罗伊乐观地说道，“至少希尔维不用为了呼吸发愁！”
　　杰森看了他一眼，挑眉，眼神示意他手中的凝胶炸弹可以开始喷涂了。
　　但还没等他们继续按照计划执行，一只手突然出现在舱门的那道缝隙处，用力嵌入金属，发出响声。
　　杰森举起枪，瞄准。
　　罗伊也将手按在了凝胶炸弹的喷口处，随时准备进攻。
　　金属被撕扯的声音，令人牙酸。随着门被拉开，外面的空气涌入，如果硬要形容的话，那是海风夹杂着青草的味道。
　　橙色的长发如同火焰一般在空中飞舞，纤细的手臂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
　　“公主？”罗伊拿着炸弹的手，微微放下，瞪大了眼睛。
　　星火点点头，一把撕开舱门。向后跳跃，让出门口的通道。
　　等到两人从飞船中跳下来，星火漂浮在空中，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废铁，“它看起来和我的飞船很像。但可能是报废五十年之后的版本。”
　　罗伊摸着后脑勺，勉强哈哈两声，故作开朗，“哈哈，这就是那艘飞船呀。”
　　他尽可能的语气明快，好像只要足够轻松，就能把这个沉重的事实，轻轻放下。
　　星火眨眨眼，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怒意，“哇哦。”
　　她轻轻表示感叹。
　　“所以，”罗伊继续说道，“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呢？难道收到之前发的消息了吗？”
　　“不，我只是看到了光点。”星火指了指空中漂浮的小亮点，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其次，我不是聋子。这颗星球有物质，可以屏蔽信号。”
　　杰森快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红色的地面并非土一般的质地，硬要说的话，更像是烧制后的砖块硬度，可它们完整统一，仿佛天生就如此，看不出来开凿的痕迹。
　　上面生长的植物，那些发光蕨类和蘑菇，从一个个小孔中长出，根茎极细，然后往上一点点，体积便成倍膨胀，每一株看起来直径都至少有两三米，而高度至少也有五米左右。
　　它们完美的遮挡了视线，杰森看不出周围，除了他们三人以外还有任何别的生物
　　的痕迹与气息。
　　杰森抿了抿唇。
　　“对了，公主！”罗伊留意着杰森的表情，他斟酌着开口，“你有没有看到过其他的人？”
　　“就是，大概这么高、金色头发的，”罗伊虚空比划着，“地球女性？”
　　星火微微歪头，思索着。
　　杰森看着他们，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星火摇了摇头，“一个人，声音小。我没有注意到。”
　　罗伊失望地垮下了肩膀，他看向杰森。
　　杰森也没有抱有特别大的希望，他继续开始在附近搜寻。
　　“但是，”星火顿了顿，她抬手指向发光植物最茂密、最高大的方位，“那里有一座城镇，你们要找的人也许会在那里。”
　　“为什么？”杰森声音依旧沙哑，“怎么确认的？”
　　“唔。”星火托着下巴，“这颗星球的引力异常，你们感觉到了吧？”
　　罗伊点点头。
　　“在察觉飞船偏离航道时，我就从舱门出来，把飞船推了回去。”星火伸手做出推动的动作。
　　“然后自己来这里查看情况。”
　　“进入这里的大气层之后，引力异常增加，连我都脱离不了。而且在天空达到一定高度时，会不自觉地往那个城镇的方向坠落。”
　　“那我们......”罗伊喃喃自语，“飞船的体积、重量以及推动力突破了那股引力的极限吗？说起来下坠时，飞船确实不自觉地被往那里偏向了。”
　　他直接蹲在地上，开始用指甲在红色土地上刻画，一串关于重量与速度的公式计算，密密麻麻铺展开来。恰好的是，指甲滑过的地方泛起一层白色痕迹。这看起来更像是红砖的特性了。
　　“我去看看。”杰森瞥了一眼罗伊满头的血，迫降时，他柜子里的零件终究给了主人沉重的一击。
　　“我也！”罗伊蹭的一下起身。
　　“不，找到希尔维之后，”杰森看着那个方向说道，“我们还要准备离开这个星球。所以你先尝试看看这艘飞船怎么办？”
　　“公主，看着点他。”
　　“不，”罗伊站直，思考两秒，“我在这里整理下，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用，但公主，你陪杰森一起去吧。”
　　星火来回看看两人，最终还是按照罗伊的提议，杰森与星火一起去城镇查看情况，罗伊则在原地翻找整理，尝试维修飞船、抢救物资。
　　只是从天亮到天黑，他已经将飞船各处的损伤估算完毕，抢救出了不少昨天刚收到的外卖，又顺手做了几个感应器，在飞船旁边利用破损的结构搭建了营地。
　　足足八小时，两人都还没有回来。
　　罗伊摸了摸额头，上面已经用他翻找到的简易救生包包扎好了。
　　他将感应器和陷阱在飞船营地周围布置好，又检查了一下装备武器。
　　罗伊准备去找他们，他最不擅长的就是等待。
　　可当他转身，刚准备出发。
　　远处，影影绰绰，蕨类林立的树林中，两个身影正在逐渐靠近。
　　是杰森和星火。
　　只有，杰森和星火。
　　罗伊看着杰森表情复杂地越走越近，嘴唇有些颤抖，他不知道该不该问。
　　“希、她找到了吗？”
　　罗伊难道觉得开口说话居然如此艰难，他吸了口气，做好听到什么消息，都尽量不要有太大动静刺激到杰森。
　　杰森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复杂，说不清喜还是悲。
　　“那，她......”罗伊向星火发出求救的眼神，“我们至少应该把她带回去啊。”
　　“不，”杰森摇了摇头，“她在上班，让我再过两个小时去接她。”
　　“啊？”罗伊伸长了脖子，发出巨大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6章 希尔维听话
　　希尔维听话地按下了战术背带按钮,现在不是和系统沟通质疑的时间。
　　但系统也没有发出任何别的声音，刚刚四个字，就像是在生死关头的回光返照。
　　现在希尔维又是自己一个了。
　　但情况有所好转,她应该不会被摔成肉饼了。就像当时的简笔画显示一样，大概过了三秒左右,希尔维感受到自己下坠的速度明显变缓了。
　　重力调节还是别的？至少希尔维没有感觉到背带有任何推进器的冲击力。
　　她尝试掌控自己漂浮的方向，降落伞的拉绳应该是可以调整的。
　　希尔维记得当时看到的视频内容有过详细讲解。可是,不起作用。
　　无论希尔维如何操作,她仍旧向着那片发光蕨类最为密集的方向滑去。
　　希尔维努力回头，看向仍在空中晃荡的飞船，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再次尝试调整方向,还是失败，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又或者是这个降落伞有问题。
　　希尔维隐隐约约能看到蕨类下方有生物活动的身影。
　　引力问题吗？来不及多想了,她很快就要落入外星生命的活动区域了。
　　希尔维咬紧下嘴唇，她还没准备好,他们长什么样子,说什么语言，残暴还是友好......
　　一切计划如同黄油一般融化，希尔维没空再思考，她首先第一件要面对的事情是,如何在不撞断自己脖子或者任意四肢的情况下落地！
　　巨型蕨类远没有看起来柔软，希尔维尝试找寻落点和攀附的位置,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肢体执行能力，攀附失败，希尔维吃痛地蜷缩起身体，争取不要再碰到四处横亘的枝桠。
　　但降落伞进入这种障碍物颇多的场景,有些麻烦。希尔维被挂住了，降落伞卡在两个巨型蕨类连接的中间，她尝试着用力晃动身体，却没能挪动分毫。
　　地面上的生物们，已经注意到上方投射下来的阴影，纷纷抬头观看。
　　希尔维平复着呼吸，面罩早已在急速的下坠与颠簸中消失。此刻她还没有原地暴毙，说明至少这颗星球的空气适合人类生存，至于有没有别的问题，得先活下来再说吧。
　　手指摸索到了降落伞的锁扣，她看了一眼身上的战术背带，又看了一眼距离自己还有好几十米的地面。
　　现在希尔维真的如同被卡在树上的猫一般，等待有人捞捞自己，可她不喜欢等待。
　　下面聚集的外星人越来越多，这并不严谨，他们自称应该不是‘人’。
　　其中有外表像是岩石的土褐色大块头，走动起来甚至会发出石块碰撞的声音，也有外表看起来毛茸茸但是眼睛和耳朵格外密集，足足四对，八眼八耳，还有看起来就像是一颗行走的树，重复着几个音节，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总觉得艾薇和哈莉会非常喜欢这里。
　　判断着他们脸上的神情，希尔维突然觉得可能不太坏，这里的人看起来很好宰的样子，没有恶意的评论，哥谭人总是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一个人的气质。更何况，很少有地方能像哥谭一样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排外了。
　　希尔维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她看到右侧面有一处平整的白色平面，随着风吹过，会产生波浪形流动，看起来就像是晾晒的床单，又像是撑开的帐篷。
　　摇晃着身体，尽可能将自己朝着那块白色平面处甩过去，用力解开降落伞的锁扣，希尔维继续向下坠落，比想象中的速度要慢，看来战术背带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
　　方向也算是没有问题，下面围观的外星人发出难以形容的嗡鸣，希尔维猜测他们在惊讶。
　　风声在耳边呼啸，落点微微偏移，但好歹算是落在了一开始就定好的目标边缘。
　　希尔维砰地一声砸在白色布料的边缘，然后骨碌碌地滚了两圈，从这平面上滚落，又在空中下落两秒，砸中了一团毛茸茸的、厚实且富有弹性的肉垫。
　　“嗡——”
　　此起彼伏的嗡鸣再次响起，希尔维挣扎着从肉垫上方爬下来，战术背带还在发挥作用，她使不上力，像是在太空中漂浮。
　　还是她下方的肉垫生怕希尔维笨手笨脚的再次打到自己，赶紧替她按了按腰带中间的按钮。
　　啪叽一下！希尔维再次砸向肉垫。
　　“咻！咻！咻！”
　　围观的人群发出声音，这次听起来像是在笑。
　　希尔维浑身酸痛，感受到身下的推力，她甚至撑不起来身体，试了试之后，直接向侧边翻滚，掉落在地
　　。
　　红色的地面，摸起来像是砖块一般的质感，她现在头晕目眩，有些睁不开眼睛。
　　但自己的头顶出现一块阴影时，她还是能够反应过来的。
　　应该是被她砸中的苦主，有着红色皮毛的四对眼睛、四对耳朵的毛茸茸，正用爪子按住自己的肩膀，冲着希尔维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声。
　　“抱歉，听不懂。”希尔维指了指耳朵，摇头道。
　　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掏出武器，甚至围观的外星人们都没有散开，就这么好奇地看着他们互动。
　　在希尔维发出声音的一瞬间，他们集体向前一步，眼里全是好奇。
　　红毛却用手指了指上方，又指了指地面。
　　希尔维抬头看了一眼，被砸坏的顶棚，又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奇特物品，以及应该是刚刚一起被弄坏的桌子。
　　明白了红毛的意思，希尔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目光巡视好几遍，也没能找到什么可以用来代替赔偿的东西。
　　红毛的耳朵抖了抖，真的很神奇，四对耳朵依次抖动，像是风铃在彼此碰撞，只是没有声音。
　　“嗡——”他、呃，还是它，希尔维有些拿不准关于这些外星人的代称，红毛发出嗡鸣，这好像是他们通用的语言。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被捂住的那边爪子尝试抬起却又没有办法。
　　人群中的嗡鸣响起又停下，原来是这个白色布料搭建而成的帐篷里面，走出来一只更大的毛茸茸。
　　他的皮毛是红褐色的，看起来也比被希尔维砸中的那只更大一圈。
　　红褐色的这位手中拿着一个灰色腕表样的装置，“唔，唔，赔，唔，嗡。”
　　希尔维微微瞪大双眼，“赔？”
　　她重复着腕表中唯一能听懂的话，这看来是个不太管用的翻译器。
　　希尔维只能用单个词语和肢体动作尽可能与他们沟通，甚至尝试询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别的和她相似的生物出现，她申请先去找寻同伴。
　　但最终协商效果便是，希尔维被领进这间白色帐篷一样的商店中。站在进门左边中央的桌子后面，拿着熟悉又陌生的机器，开始扫码收银。
　　在赔偿完成之前，她哪里也不能去。
　　希尔维面无表情地应对着围观，红毛捂着肩膀迈出门去时，好像还“咻！咻！”笑了两声，甚至在迈出门的瞬间，他捂着肩膀的那边手就放了下来，双臂正常摆动，雀跃地小跳步远去，这算不算是一种碰瓷。
　　红褐色的老板两只眼睛瞥向那边，嗡鸣了一声，剩下六只眼睛，四只在注视希尔维面前的人群，还有两只紧紧盯着货架间的顾客。
　　希尔维努力用自己的常识来理解面前的现象。
　　紧接着又是一长串嗡鸣，由老板发出。
　　希尔维面前的人群开始不情不愿地拖着步伐散去，但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各自在货架间闲逛，挑选一番后，走到希尔维面前递了出来，让她结账，继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希尔维没有太在意这些人的目光，毕竟在来这里之前，她在哥谭也算个‘名人’了。长枪短炮都面对过，数万人的谩骂或支持，她也听到了，如此小范围的参观而已。
　　希尔维镇定地在这里工作了半个小时，她也不确认自己有没有出错，至少老板在一旁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那就说明她干得还不赖。
　　自从她开始正经工作，参观的人群买完东西之后，便逐渐散去，估计没有人愿意围观社畜打工。
　　希尔维接过最后一个排队的人手中的商品，用扫描机滴一下后，再扫一下顾客手腕的腕表，便可以完成收费。每一个都是如此。
　　说明这里的货币系统已经发展成了电子货币，至少网络一定非常发达。
　　而围观队伍拿来的商品多种多样，有观察不出来哪种金属的盒子包装，也有球形半透明的器皿中似乎水波荡漾，还有一些明显色彩鲜艳、包装画面明快的商品，结账后便被拆开，递给旁边的迷你外星人们玩耍。
　　食物、饮品、玩具......文明水平发展较高。
　　“嗡——”最后这位客人再次发出动静，嗡鸣声最后收细并且上扬，大部分人在最后都发出了这个声音，不是谢谢有可能就是再见。
　　看店里没了人，希尔维从柜台后方走了出来，在老板的注视下，镇定自若地开始整理货架，就算不认识文字，这也并不妨碍希尔维根据包装、质感以及货架的排列，对这里进行一个完美的大扫除。
　　老板的视线一直没有从希尔维的身上离开，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并不难办到，毕竟他有八只眼睛，还可以分开活动。
　　他的表情变得缓和，希尔维能懂，这是看到还算能压榨的劳动力的老板表情，哈森先生那个臭老头就经常露出这样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7章 那个碰瓷的
　　那个碰瓷的红毛悄悄回来,希尔维已经将店里整理完毕，吃上员工餐了。但说实话，当他八只眼睛朝着不同的方位看去,打量着希尔维、老板、以及店里各个陈设时，地球人应该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好在希尔维是专业的。
　　红毛难以理解老板和希尔维是如何进行交流的，总之,四个小时不到,希尔维晋升了，她从临时工变成了短期工，还拥有了一间临时的员工宿舍,就在后面仓库支一张小床暂住。
　　希尔维甚至想要申请多加一份看仓库的工资，但被老板拒绝了。
　　“为什么？”希尔维语气坚定地询问，老板也许听不懂她的话,但绝对能充分感知到她的疑问和情绪。
　　老板指了指希尔维的胳膊，摇了摇头。
　　“嗡——嗡、弱、嗡。”
　　多么残忍的翻译器,选择希尔维最无法反驳的话语来进行转换。希尔维闭上了嘴,很快，她便开始尝试给自己争取更合理的工作时长和收入。
　　她维持了自己的八小时工作制，并且换算了对应的工时与价格，今天的工作抵扣赔偿,接下来便可以赚取费用，维持目前在这个星球上的基本生存所需。
　　既然连她都能从这场迫降中存活,杰森和罗伊两个人绝对不会有问题，希尔维是这么坚信的。
　　那个飞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如果现在要离开这里,是不是还得再买一艘。不论按照哪里的购买力，通常而言，这种简单工种攒钱买到宇宙飞船的可能性，应该无限趋近于零。
　　希尔维下意识想要去摸笔记本，可她作为一个睡觉睡到一半，被突然吸出飞船的人，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拿上的。
　　希尔维叹了一口气，把员工餐中的最后一口吃下，这里的食物味道还挺好，虽然吃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口感和地球上的常见食品差别很大，但调味居然有几分墨西哥风味。
　　红毛躲在货架后面悄悄观察，毛乎乎的耳朵晃动个不停，希尔维决定在心中给他们起个名字。
　　刚刚老板应该是明白她关于名字的询问，但是语言不同尤为致命在于，老板嗡鸣了一长串，希尔维记住音调，但无法用人类声带进行模拟。
　　他们的语言感觉更倾向于，之前希尔维听过的金属钵敲击之后的震动声，幸好还属于能听到，且能听懂不同之处。否则更难交流。
　　所以，希尔维觉得红毛就叫瑞德，老板就叫博斯，简单明了。
　　她看着手中的餐具，思索这些如何处理。
　　瑞德似乎看出她的疑惑，鬼鬼祟祟凑近，像猫又像狗，希尔维用余光打量着，毛茸茸一大团，肉垫减少了他前进时发出的声音。
　　可五感精密化，仍旧能听到爪子按在地上的动静。
　　瑞德悄悄伸手，抽走了希尔维手上的餐盘，放到了柜台后面希尔维之前留意过的一个机器托盘上，按下按钮。随着一阵激光照过，餐盘被分解掉了。
　　至少在希尔维眼里，它消失不见了。
　　留意到希尔维的目光，瑞德耳朵抖了抖，转过头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当着希尔维的面，蹑手蹑脚地走掉了。
　　希尔维原本还搞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偷感十足，博斯从后面仓库出来，看到店里又只剩希尔维一个时，发出了一长串音调极其起伏的嗡鸣，瑞德又翘班了。希尔维留意到其中有些音调，是带着迷你外星人的顾客，称呼自己小孩的。
　　那么瑞德可能就是博斯的孩子或者侄子？没想到，外星小孩也要在假期打工。
　　希尔维感觉博斯现在口中说的应该就是地道的本土脏话。
　　看来以这位老员工的架势，希尔维搞不好今天之内还能再次晋升。
　　···
　　“这就是你说的最快方法？”杰森的声音有些无奈。
　　“当然。”星火回答，低头看着他的头顶，又重复了一句，“当然。”
　　星火单手拎着杰森的外套衣领，一边朝前移动，一边缓缓升高。
　　如同之前说的一样，当星火移动到差不多五十米左右的高度时，不用星火展示，杰森甚至都感受到了那股引力。
　　他们开始朝着那个星火所说城镇前进。
　　“就这么进去？不做任何伪装？”
　　“他们很友善。”星火说道，“只要你别不小心弄坏他们的东西。”
　　···
　　伴随着一声巨响。
　　希尔维诧异地看着杰森用和自己相同的方式，从白色篷布上方落了下来，只是区别于她当时从边缘处滚落，杰森直接砸破了白色篷布的中央，同时将下方的货架以及商品统统砸碎。
　　希尔维眨了眨眼睛，还没有等自己下班去找人，人就自己送上门了。他几乎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坐了起来，一脸惊讶地看向希尔维。
　　“嗨。”希尔维站在柜台后方，抬起一只手挥了挥。
　　“嗨。”星火从那个破洞处飞了进来，听到有人打招呼的第一时间，回应道。
　　杰森揉着肩膀，从地上站了起来，“希尔维？”
　　“嗯哼。”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希尔维继续朝后方望去，“罗伊呢？”
　　“看守营地，疗伤，修船。”杰森仔细观察希尔维的状态，不得不承认，她现在看起来还挺好，“你身上穿的是？”
　　希尔维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毕竟之前的那身在无绳蹦极中破损很多，博斯在后面仓库叮叮咣咣，给希尔维弄了一套和白色篷布差不多布料的衣服出来。
　　款式就是仿制希尔维身上的那套，希尔维从善如流地换上了，面对博斯连比划带哼唧，淡定回复：“不行，工作装是公司应当给员工配置的标准，我不接受扣我工资。”
　　看着两米多高的巨型毛茸茸颓丧地低下了头，希尔维继续说道：“不过今天第一天上班，我因为不熟悉工作流程，耽误了些时间，接下来会加班一个小时。”
　　毛耳朵抖动着，显然他在尝试理解希尔维说的话。希尔维也没有继续解释，她加班的时候，博斯就能明白她的意思了。
　　面对杰森的问题，希尔维随口回答道：“工作装。”
　　博斯听到动静，连忙从后面跑出来，看到眼前的惨状，他浑身的毛毛都立了起来。
　　然后用他的眼睛，同时表达对希尔维的询问、对现场的评估、对两个搞破坏的人的不满，以及对此时才进门的瑞德的愤怒。
　　“嗡——嗡——”博斯一边朝着杰森他们嚷嚷，一边冲着瑞德发火。
　　瑞德缩着脖子，仍旧被冲过来的博斯揪住了耳朵，不想面对被抓到的事实，瑞德连忙指着杰森和星火跟博斯说着什么。
　　“不行。”
　　希尔维凑上去加入了他们的对话，瑞德被突然接近的外星人吓了一跳，连忙后撤，却忘记了博斯的手还揪在他的耳朵上，后退一步后，用力甩了甩脑袋，想要把博斯的手甩下去。
　　博斯对着他毛毛后脑勺就是一拳，转头冲着杰森嗡鸣，声音拖得很长，语调丰富异常。
　　希尔维挑了挑眉，冲着杰森做口型——骂得很脏。
　　杰森也回应她，无声的张嘴——你怎么知道。
　　希尔维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她选择站到了众人中间，伸手打断了这场语言不通的索要赔偿。
　　“我会赔的。”她指了指杰森，又比划一下那堆全部损毁的商品，拍着自己的胸口，对着博斯说道。
　　杰森哼笑一声，“多谢你，女士。”
　　“不客气，每周十个点。”希尔维接话道。
　　“难道我该谢谢你没有给我放街灯贷吗？”杰森挑眉。
　　“当然。”希尔维点了点头，认真地说。
　　“街灯贷是什么？”
　　几个外星人显然对他们的对话都有些好奇，其中唯一能听得懂也说得出相同语言的星火问道。
　　“今晚借，天亮之前还。”希尔维看着她的双眼，微微挑起唇角，“你好，我是希尔维。”
　　“你好，叫我星火就好。”星火颔首，两人对视一笑。
　　“嗡——”博斯发出动静，吸引众人的目光，有客人上门了，他指了指希尔维。
　　“好的，上班时间。我知道。”希尔维莫名能够跟上博斯的节奏，就好像她听得懂一样，当她看了一眼杰森时。
　　瑞德似乎有所注意，他选择自己上前去给客人结账。希尔维抽空还能跟杰森说两句。
　　“你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她问道。
　　杰森咬了咬牙，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难道要说，进入小镇被外星人相继围观，选择钩锁上墙，走常规路线，却没留意罗伊昨天跑进实验室时，悄悄将他的钩锁一并改造了。
　　当钩锁喷出火焰，不小心点着了别人门口挂着的横幅，掉落的横幅残渣又给毛毛星人的皮毛造成了伤害，大家开始纷纷躲避，然后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混乱。
　　杰森和星火站在房顶面面相觑，为了弥补这一损失，星火身上的通用货币全部都交了出去。然而还是不够，但根据杰森对他们的神情和姿态判断，这些更像是狮子大开口，他和星火冷笑着断然拒绝。
　　那些人果断出手准备将他们扣住，他们一路打，一路辗转，最终来到了这个商店附近。打斗过程中，星火为了帮杰森躲避一发攻击，将他扔了起来，杰森想利用钩锁攀得更高，但没想到镇内的引力更是惊人，直接拉着他往下坠。
　　而星火当时，正在痛击那几个外星混混，将他们全部赶跑......
　　想到这里，杰森连面相都沧桑了几分，他想了想，说道：“总之，因为罗伊。”
　　希尔维了然地点了点头，“我得加班打工了，再过两小时来接我吧。如果营地还在......”
　　她也思索着，说：“那边不行的话，我还有员工宿舍。”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几天有点忙，争取明天也见，么么。


第88章 罗伊头上绑
　　罗伊头上绑着绷带,在不远处蹦跳，看得出来，因为希尔维状态完好的回归,令他十分高兴。
　　除去头上的旧伤，他的脸颊和脖子上现在青一块紫一块,问就是杰森回来后莫名殴打了他。
　　“别说的好像你没有反击一样。”杰森摸了摸自己有些青紫的颧骨，罗伊挣脱时手肘不小心与这里有了一点点接触,“明明是你擅自改造了我的钩爪......”
　　这点小伤对于两个时常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义警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眼看着杰森和罗伊再次预备陷入肢体冲突。
　　“好的,那你们互相拥抱，握手。”希尔维拍了一下手，打断了他们,冷冷地说：“彼此道歉说‘对不起’吧。请问我从几千米高空落下，在一个陌生星球。还上了一天班。最终结果来围观幼儿园吵架吗？”
　　星火在一旁与希尔维对视，“哈,青少年。”
　　两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终于消停下来。
　　简单交流了一下情报,总算梳理出了一部分这个星球的信息。
　　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到星火飞船日志上的坐标点。这个星球处于抵达那个坐标点的必经之路。而这条航线几乎没有任何消息流出，谁也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如同天然炸弹一般的存在。
　　在航行到一半的时候，杰森与罗伊签收了快递,售卖了部分武器和弹药，完成了所有琐事之后,正准备各自休息。
　　结果，飞船开始以不可控的趋势偏离了既定轨道，而这个星球附近还有以燃料为食的特殊虫虱，攻击了飞船的燃料舱。
　　“但这很好啊！”罗伊开心地说：“否则我们也就找不到公主了。”
　　“多谢。”星火坐在从飞船里搬出来的驾驶座椅上,烤着火，说道。
　　希尔维和杰森坐在一起，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对罗伊乐观的感叹。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研究她从商店那里蹭来的临期食品和员工餐要怎么烹调。
　　“让我们先恭喜希尔维和公主顺利回归！！”罗伊高举他从飞船上抢救下来的水杯，里面装的仍然是希尔维蹭的临期商品，勉强算是博斯的赞助吧。一种不知名的凝胶状的东西，应该是某种饮品，入口后化水，并且带有酸甜的味道，以及在嘴里停留两秒后，会有像是跳跳糖一样的口感和声响，很有意思。
　　在拿回来之后，罗伊和希尔维一起检测过了，对人体没有任何危害或者副作用。罗伊率先喝了一口，对于这个口味和口感十分喜爱。
　　余下三人顺应着他，举杯。
　　无论如何，在谁也没死的情况下，完成了一开始的目标——找到星火，就是值得庆祝的。
　　简单吃饭闲聊一番后，众人进入正式的议题——怎么离开。
　　“首先要完成飞船的修复。”罗伊伸手指了指背后的飞船，叫它飞船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准确用词的话，可以叫做飞船残骸了。
　　“但引力和虫虱的问题也必须找到解决方法才行。”希尔维想了想，“其实重量和冲力也许是有用的，毕竟飞船的迫降地点，距离我们......”
　　她看了看星火，又看了看城镇的方向，“落点跨度还是蛮大的。”
　　这也证明了这个星球的引力并没有那么的强，至少法外者的飞船突破成功过。
　　“参数我记得。”杰森作为全程的主要驾驶员，对于当时情况了解程度最深。
　　星火在旁边微笑，“那我可以做测试。”
　　“完美！噢！”罗伊大叫着收回了手，他刚刚想蹭大家不注意，想悄悄地把没有检测的食物塞到嘴里，再次被杰森制裁。
　　···
　　希尔维花了一整周的时间，才用工作赔偿完杰森造成的损失。谁让他是只胖鸟，砸坏了太多东西。这甚至是博斯给希尔维算的员工价。
　　而这周，希尔维的工资除了负责生活开销外，偶尔还会被用作零件购买费用。
　　“哇哦，小杰鸟。”罗伊感叹道，“被养了呢。”
　　杰森用刀劈开柴火，这是一种和木头非常相似，但却是一种看起来更像蘑菇，内芯火红的植物，燃烧时间是普通干柴火的两到三倍。
　　这些星球本地的信息来源于瑞德的幼儿图书，就在商店仓库最里面，希尔维整理打扫时发现的，跟瑞德简单沟通后借来了。
　　听到罗伊的话，杰森白了罗伊一眼，“你以为是因为谁。”
　　说罢，他用力地将刀剁在柴火上，起身。
　　罗伊被吓了一跳，“干嘛？”
　　杰森没有理他，转身朝着小镇走去。
　　“接希尔维下班。”星火飘在空中，给罗伊说明。
　　她的手腕脚腕处都戴着负重，已经超过一吨的重量。他们正在逐步测试，引力与重量之间的强弱关系。
　　这段时间，希尔维也积累了不少‘粉丝团’。
　　她打工的时间，总有迷你小树、小石头和小毛毛们来围观。
　　这个星球上被引力导致坠落的外星人不算很少，每年可能有两三个吧。
　　但能活下来，还站在这里打工的人可不多。
　　希尔维合理怀疑这也是博斯会留她下来工作的原因之一，很好的广告素材和宣传大使。
　　希尔维无视这些目光，正常地工作着，聚集到这里的迷你外星人越来越多，超过了她的预期，看来这里的娱乐不算发达。
　　让她有些困扰的是，最近这些围观她的小外星人们，沉迷上了一个游戏，用地球常识来总结，那就是一二三木头人。
　　区别在于，木头人本人并没有自愿参与这场游戏，她总是在蹲下整理货架时，被他们悄悄接近，企图拍她的肩膀。
　　瑞德今天也翘班失败了，看着这场热闹的游戏，发出笑声，“咻！咻！咻！嗡——嗡——”
　　“我的确只有一双眼睛和一对耳朵，但不意味着我的听觉和视觉有问题。”希尔维突然回头，吓了小鬼们一跳，炸毛的炸毛、掉叶子的掉叶子，还有些小石墩儿蹲下开始装死。
　　“嗡——嗡——”
　　“倒也不至于生气。”希尔维拍了拍手，准时完成了工作。
　　“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听懂的。”杰森站在商店门口，看着希尔维与瑞德对话，“才半个月而已。”
　　两个人的语言体系截然不同，但居然都听懂对方的含义。
　　“嗡——”
　　“嗯，我来接她下班。”杰森回答道。
　　“你明明也可以。”希尔维跟瑞德挥了挥手，同时对着杰森说道。
　　瑞德现在已经理解挥手是地球告别的意思，他选择抖了抖第二对耳朵，意思是明天见。
　　孩子们看木头人已然离开，都从地上爬了起来，咻咻嗡嗡地跟瑞德说着什么，也纷纷离开了。
　　“飞船今天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
　　“嗯，实验数据呢？”
　　希尔维与杰森并排走着，这里的风景和地球截然不同，但希尔维总是会想起哥谭的郊外。
　　空中落下的速度很快，但从商店走到飞船的位置，以希尔维的速度要走上足足一个小时。
　　他们在路边的摊位买了点补给，罗伊吵着闹着要吃一种黑色的果子，星火早上时提了一句，前天炖煮的那种肉味道还不错。
　　买完东西，走出城镇，杰森熟练地半蹲下来，希尔维趴了上去。感觉到希尔维趴稳了，杰森的手掂了掂，将她往上面抬了一下，加快速度朝飞船营地走去。
　　希尔维的视线固定在一旁的植物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希尔维的耳朵贴在杰森的肩膀上，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让希尔维的耳朵有些发麻。
　　“没有。”
　　沉默了好一会儿，希尔维才回答道。
　　战术靴踩在干燥的蕨类碎屑上嘎吱嘎吱的，听起来还挺催眠。
　　“我想过离开哥谭。”希尔维突然开口说道，她用额头在杰森肩膀上蹭了蹭，笑了一声，“但没有想到会用这种方式。”
　　“嗯。”杰森想了想这几天来发生的一切，一如既往地混乱，但希尔维很好地适应了这种混乱。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希尔维有些不舒服的晃了晃腿，企图踢杰森一脚。
　　杰森又把希尔维朝上面托了托，眨眨眼，开口道：“带我吗？”
　　“......”希尔维重新将脸埋进杰森的肩窝，没有回答。
　　但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于是杰森哼笑一声，换来希尔维恼羞成怒地啃咬。
　　“不带。”希尔维狠狠咬了他一口后，斩钉截铁地回答，“太难养了。”
　　“那不行。”杰森的脚步不停，声音中夹杂着笑意，希尔维的啃咬显然没能让他收敛，他继续说道：“我还欠你钱呢。现在利滚利应该是天文数字了吧。”
　　“都说了我不放街灯贷。一周十个点，没有那么快。”
　　“就算美元是世界货币，我们也不知道它和外星货币的汇率啊。这不是你想怎么定就怎么定吗？”杰森侧过头，用耳朵轻轻撞了希尔维一下，然后他认真地点头，“应该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不愧是哥谭人。”
　　“哼。”希尔维用额头回击杰森的后脑勺，冷哼一声，默认了他的说法。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9章 史蒂芬妮最
　　史蒂芬妮最近非常忙,确切地说是非常、非常、非常、忙。
　　她的学业岌岌可危，每晚夜巡还要继续，白天偶尔需要伪装成希尔维给GCPD安排的警官们一点安心。
　　好在莱斯利医生配合给了假病历,不然每周的检查还需要额外地筹备。
　　至于哈森先生那边，唉,史蒂芬妮有些遭受打击，她自认为伪装功底还挺好,结果见一面便被哈森先生拆穿了。
　　老头子还以为希尔维终于想开了,懒得在哥谭打转，跑路了，自以为隐晦地暗示史蒂芬妮,演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可以帮忙想办法让这个身份消失。
　　这可真是吓了史蒂芬妮一跳，还以为哈森先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她连夜给希尔维发消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已经差不多三周了……
　　但外
　　太空的航行,不确定的事情太多,哪怕现在史蒂芬妮心里有着无法放下的担忧，也没有任何别的方法。
　　而且同一个借口也用不了太久，从第三周开始，史蒂芬妮繁忙的白天生活中,还增加了一项社区劳动。
　　但当一个人忙起来的时候，她只会越来越忙。现在她的夜间生活又多出了一项人口失踪调查,明明开春了，天气渐暖，可街上能看到的小鬼头们却变少了。
　　···
　　“给你。”埃达伸出的手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她手中拿着一些消炎药,在心中计算着大概需要打多久的工，才可以给莱斯利医生把这些药品补上。
　　自从莱斯利医生收留了她和妈妈，埃达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过这些事情，可她还欠一个人情……
　　对面的人沉默地接过药品，点了点数量，“多谢。”
　　他的声音沙哑，说不出是变声期还是生病了，如果希尔维在这儿，可能都会微微瞪大双眼，亚伦的样子变化太大了。
　　原本矮小的个子，似乎在三个月内迅速抽条，他足足比之前高了二十公分，但还是那么瘦，衣服就像是笼在他的身上，看起来够别扭的。
　　“你为什么不直接找莱斯利医生……”埃达忍不住问了一句，“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找过人了。”亚伦头也没抬，“我们两清，之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等埃达把话说完，亚伦已经转身离开，他快步走着，紧绷着身体，低着头，却在每块玻璃、每个路口或是摊位停留，观察四周。
　　埃达有些焦躁地拽了拽自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转身回到诊所。
　　亚伦谨慎地前进，在确认自己没有被跟踪的情况下，才终于绕路到达了另一处的废弃建筑中。
　　这里离码头很远，那块地盘在企鹅人进去之后，被黑面具接手了。
　　作为老牌哥谭黑势力，他有些手段不是企鹅人这样的新秀比得上的。在接手之后没过多久，整个码头除了黑面具自己的人以外，没有任何别人可以进出了。
　　亚伦老成地跟面前的人评价道。
　　“所以你现在……”
　　他对面的棕发小女孩听到黑面具的名号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继续小心翼翼地问。
　　“地盘没了。”亚伦直白地回答道，他皱了皱眉，“但我东西还在里面。”
　　重要的是，他攒的钱还塞在仓库货物后面的墙缝里。
　　所以前天晚上，趁着月黑风高，他悄悄地溜了回去，企图潜入之前的那个仓库把钱拿回来。
　　“那你偷偷带我们逃走的时候，”另一个黑发小女孩问道，“拿回来了吗？”
　　亚伦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将碘伏淋到棕发女孩受伤的腿上，“现在我带你们跑出来了，你赶紧把钱还我。”
　　棕发女孩抖了一下，捏着自己的衣角没有说话。她根本没有拿着亚伦的钱，只是尝试骗他救她们出来。
　　看到她的表情，亚伦悬着的心也算是死了，他就知道，两个被锁在笼子里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摸到离她们五米远的墙面，还抠出里面藏着的钱。
　　亚伦咬牙，当时进入仓库后，就不该看她们安静，嘴贱问她们的名字。
　　“七号。”黑发小女孩说道，“你可以叫我七号。”
　　她指了指棕发小女孩，“她是十三号。”
　　在两人报完编号后，亚伦沉默了一瞬，然后被抓住了弱点。
　　他不再想前天发生的事情，自认倒霉，就当是回到仓库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被流浪汉占领，什么都没了，这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亚伦顿了顿，接着开口问道：“行吧，行吧。你们俩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这次轮到七号和十三号一同沉默了。
　　“不是吧。”亚伦憋着一口气，不知道在哪里撒，但他还是收敛了怨气，尽可能平和地疑问，“你们算是赖上我了？”
　　两个小女孩看着他的脸，迟疑地点了点头。
　　亚伦倒吸一口冷气，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冷漠，他咽了咽唾沫，按住口袋里的手机，短信还没有回复。
　　···
　　“这就是故事的开始。”亚伦故作镇定地同希尔维说道，尽可能无视自己剧痛的手臂，“所以，你为什么不回消息？还和……”
　　他看了看正在替自己包扎的红脑袋一眼，“红头罩一起行动？”
　　希尔维想了想，自己要怎么回答呢，呃，我去了一趟外太空，那里没有信号，飞船出事了，我们的维修员把通讯系统拆了维修别的，导致哪怕脱离了那个会屏蔽信号的星球，依旧没有接到来自地球的任何消息。要不是希尔维最终婉拒了罗伊继续度假的邀请，她甚至可能会再晚一周回来。
　　而从飞船上回归地球，居然又是一次极限空投，只是空投的对象是她和杰森。
　　在进入哥谭上空大概一千米左右时，希尔维的手机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各种消息几乎要将她轰炸。
　　在落地之后的三分钟，她一目十行地将消息全部浏览完毕。
　　史蒂芬妮的消息是最多的，她一天就能给希尔维发上好几条——从“哈森先生一眼就看穿我了怎么办”到“你为什么不回消息”，再到“社区劳动好无聊”、“街头小鬼变少了你在外太空能收到信号吗”。
　　埃达只有一条：亚伦也许有麻烦了。
　　而亚伦发了三条，简洁到几乎没有透露任何信息：在吗。在吗。算了。
　　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希尔维把手机屏幕转向杰森，他看了一眼。按住通讯器，“神谕，麻烦帮我查个号码的定位。”
　　出于对芭芭拉能力的信任，没等她回答。
　　希尔维已经扒住杰森肩膀，翻到他的背上，紧急打了个用钩爪运人的车，才算是赶上了黑面具手下抓小孩的现场。
　　她扫了一圈安全屋里的三个小孩，如果真的晚一周再回来，他们可能都没命了……
　　但这种时候要参考前辈的意见，希尔维将视线定格在杰森的脸上，一抬下巴——你来解释。
　　杰森用棉球轻轻怼了一下亚伦手臂上的弹孔，带走一点伤口上的泥沙和他的疑问。
　　亚伦咬紧牙关，忍耐痛楚，等待这波疼痛过去，他果然已经忘记刚刚问的问题了。
　　但小鬼总是有很多新问题，他看了一眼七号和十三号，低声跟杰森说道：“码头不是东区的地盘吗？你就这么放任黑面具不管吗？”
　　杰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但他的脸被掩盖在头盔之下，没有任何人察觉，“说说你们都知道些什么……”
　　低沉的声音出口的瞬间，三个小孩的肩膀都不自觉地紧绷了一点，却又在看到眼前的红脑袋没有更多的发怒迹象，放松了些许。
　　但七号和十三号仍然警惕的没有开口，她们紧紧盯着红头罩的头盔，手指微微颤抖。
　　希尔维想了想黑面具的尊容，又看了一眼杰森。勾起嘴角，“他品味很差不假，但人品还行。”
　　她们分不清红头罩和黑面具的阵营，可能并不是哥谭人。希尔维分析着。
　　“希尔维说的是实话。”亚伦替希尔维和杰森，向两个小女孩解释道，“他不是坏人。呃，至少对我们不是，大概。”
　　七号凝视亚伦的脸，然后垂下目光，“我们只知道还有很多别的小孩。运我们来的卡车上至少还有几十个。但他们把所有人都分开了。”
　　“卡车运送？”希尔维在脑海里回忆着哥谭地图，哥谭的运输业极为发达，各色交通方式各种交通线路都很多，但能够容纳大型卡车驶向码头的路就没有那么多了。
　　“对，虽然他们蒙住了我们的眼睛。”七号点点头，“但那种晃悠的方式、还有时不时的颠簸，明显不是火车或者轮船。对吧，十三号。”
　　十三号的手搭在自己的伤腿上，被七号叫到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她的手指不住在绷带上摩挲着，跟着点了点头。
　　希尔维和杰森对视一眼，她有事隐瞒。
　　希尔维有些犹豫要不要刨根问底，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却要让一个生活在恐惧之中的小孩吐露全部心声，这种事情……
　　杰森微微摇头，“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调查。”


第90章 “就这么把
　　“就这么把他们放在这？派人保护或者送他们去别的地方,恐怕小鬼都不会愿意。”
　　三个小鬼换完了药，在安全屋的角落里昏昏欲睡。杰森掩上房门，没有直接关紧,万一里面有任何动静，这样方便探查。
　　“当然,黑面具都没看住的小孩，放到哪里估计都会跑。”希尔维眼珠子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个人选......”
　　“你回来干什么？证明我都准备好了！”
　　哈森先生踏进房间的第一句话就让希尔维觉得拉他下水不冤。
　　看得出来自从便利店关门之后，哈森先生还是太闲了，每天除了琢磨点违法的事,也没啥别的要干。
　　杰森早就在哈森先生进门前躲了起来，红头罩这个身份离他们远点比较好。
　　“屋里的小鬼们交给你们了。”希尔维盯着跟在哈森先生身后的维克开口道。
　　“啊？”维克满脸迷茫。
　　“啊？”门背后藏着的亚伦也没能忍住发出动静。
　　“都听到了就好。”希尔维利落地将门推开，让他们五个人互相见上一面,“这是我的老板和同事。”
　　“这边三个，被不好惹的盯上了。”希尔维手一挥,指向另外三个人,“他们都受伤了，接下来需要有人帮忙。”
　　“你可是在缓刑期！”哈森先生的第一反应看起来有些着急，他瞥了一眼三个小鬼，没有说出不管他事的话,反而压低了嗓子冲着希尔维低吼。
　　七号和十三号也保持着清醒，她们都还无法安然入睡。看到两个陌生人的第一时间,两个人轻轻朝着亚伦靠拢。
　　但好在便利店也好、哈森先生也好，甚至维克在街头的小鬼里面都还是有点面子在的，毕竟吃人嘴软。
　　亚伦认出两人后，垂下眼睑略一沉思,也认同了希尔维的方案，安抚起七号和十三号的情绪。
　　“所以你们答应帮忙？”希尔维直白地问道。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哈森先生和维克。
　　“他们都是哪里受伤了？”维克思考了两秒，他如果知道如何视而不见，那么一开始也许他就不会加入‘星屑’了。
　　希尔维拿出急救箱和药品，简明扼要地给维克交代了一下三个人伤口的注意事项。
　　哈森先生则站在一旁，沉默地注视着三个小孩的动静。
　　“希尔维。”
　　在希尔维交代完所有事情，确认五人都认同这个方案，准备离开时，她被哈森先生叫住了。
　　希尔维回过头，用询问的表情看着哈森先生。
　　“别忘了你的社区劳动。”他只是平静地说上这么一句。
　　“我不会去动手的。”希尔维耸耸肩，“想我点好的，臭老头。”
　　···
　　她当然不会忘记社区劳动，杰森无声无息落在希尔维的左边，因为右边已经被一个紫色的身影占据。
　　“你要的线索。”希尔维先发制人，在史蒂芬妮开口之前，将哥谭卡车货运的线路推测图递了过去。
　　史蒂芬妮接了过来，打开看了看，收进腰带。她抬高手臂，架在希尔维的肩膀上，“出去玩了这么久，难道没有我的礼物吗？”
　　史蒂芬妮没有问她为什么想离开，就像她没有违背法律私自出境，哦不，这已经不算私自出境了，私自出球？
　　被自己的想法逗乐的史蒂芬妮笑了起来，希尔维用余光睨了她一下，多半在想什么笨笨的笑话，她也微微勾起嘴角。
　　希尔维将手掌摊在杰森面前，杰森会意地掏出了一罐东西，这是一种说不上来什么材质的半透明罐子，里面装满了圆形的、各种颜色的透明小球，看起来软软的，随着杰森的动作而晃动，互相挤压之下，还会变形。
　　希尔维将罐子递给史蒂芬妮，她接到手上的瞬间便开始好奇地观察上面的标签——那些不规则的波浪形纹路。
　　“外星产物，还是你做的新玩意儿？”史蒂芬妮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种饮料。”希尔维让她拧开罐子，掏出一个浅紫色的圆球放入嘴里。
　　史蒂芬妮照做了，当手感就像是果冻的圆球，入口即化，然后开始在嘴里弹跳时，她微微瞪大了双眼。
　　“不同颜色是不同的口味。”希尔维指了指罐头，补充道，“但好像有些神奇的口味。”
　　瑞德在把这东西递给她时，八个眼睛都在乱转，还伴随着莫名的‘咻咻’声，明显不怀好意。
　　但希尔维知道，史蒂芬妮会喜欢这个的。
　　“是吗？”史蒂芬妮捧着罐子瞧了瞧，露出一个狡诈的微笑，“我要给大家都尝尝。”
　　说罢，她的眼神便不自觉地飘向刚刚希尔维离开的安全屋方向。
　　明面上的保护交给了哈森先生和维克，但暗地里，提姆和史蒂芬妮联手在办这个案子，可不想让别人抢了过去。现在提姆正在负责盯梢安全屋的同时，继续在线上追踪线索。
　　史蒂芬妮嘿嘿笑了起来，“等会儿就给提姆送一个去。”
　　“独特的提神手段？”希尔维哼笑一声。
　　史蒂芬妮忙不迭地点头，“这可是一种关心！”
　　“如果你们的表情能够收敛一点，”杰森假装自己漫不经心地说：“我就信了。”
　　但很快，他兴致勃勃地提议道：“让迪克来试味道，他会乐意的！”
　　闲聊没有持续太久，史蒂芬妮没有打算放黑面具浑水摸鱼，而提姆也需要人去接班。至于希尔维，她刚从外星球回来……
　　“我已经完成度假了。”希尔维打断了她的思路，“社区劳动分配在哪里？”
　　按照某个哥谭人标准，无论是无绳蹦极还是飞船崩解，都是度假没错。
　　史蒂芬妮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耸了耸肩，交代了地址，韦恩集团旗下的公益食物发放组织。
　　“讲真的，”希尔维倒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鉴于我的化学背景，食物发放吗？”
　　史蒂芬妮大笑一声，掏出了钩爪。
　　希尔维看着小巷石墙的裂缝，又很快将视线移了回来，认真地说：“多谢，你知道的。”
　　史蒂芬妮捏了捏自己的耳朵，指尖滑过耳廓，触感带来安定，她松开手，噘嘴：“请我吃饭，很多顿才行。”
　　没有等希尔维回答，史蒂芬妮晃了晃手里的罐子，搂紧，发射钩爪，向安全屋的方向飞去。
　　“嗯。”希尔维轻声应道。
　　“但好在，”杰森努了努嘴，一轮圆月挂在漆黑的天空之中，“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回家吧。”
　　“想莉兹。”希尔维甩甩脑袋，企图把拍在脸上的头发给甩开。
　　杰森哼笑一声，放缓速度，跃上屋顶，停了下来，“现在你可以去看看它了。”
　　希尔维踩在坚实的水泥地面上跺了跺脚，长舒一口气，她想念脚踏实地的感觉。
　　“你好，艾达。”
　　“你好，约翰。”
　　希尔维按开了灯，眉头拧了一下，“强尼不见了？”
　　杰森从窗外跳了进来，在戴上头盔时，他有一些小习惯，那就是不走门。
　　希尔维可不想再蹦极了，婉拒了一起从屋顶跳进窗户里的邀请，乘坐电梯下楼。
　　“哦，阿福把强尼带回去，帮我们浇水了。”
　　杰森在窗台看到了纸条，阿福还是太懂这群人。
　　“感谢阿福。”杰森语气里带着一丝虔诚。
　　希尔维松了一口气，作为一株多肉，强尼需要稍微精心一点的照料，“感谢阿福。”
　　她跟着念叨，两人相视一笑，接着问出那个世纪难题，“吃什么？”
　　外星球的食物说不上难吃，但绝对不是地球人常吃的口味和口感，而返程在飞船上的物资更多的则是压缩食物和方便食品，维持生存是首要，其次才是味道。
　　听着杰森和希尔维探讨食物，罗伊都快忍不住想要加入回归地球的小队伍。
　　杰森显然也被这个难题给困住了，想要吃的东西太多，就等于没有选择，他愣神两秒，给出了一个不会出错的回答，“先看冰箱。”
　　过期的扔掉，临期的吃掉。
　　以此为原则，很快，两人筛选出了今晚的夜宵食谱。
　　半袋通心粉和一块硬邦邦的切达，杰森负责做芝士通心粉。
　　通心粉装入烤盘，铺上刨好的芝士，最后撒上面包糠，
　　当烤箱亮起来时，整个厨房里都是芝士融化的味道。
　　希尔维负责调制饮品，杰森只需要等待烤箱完成它的工作。
　　所以他现在可以站在一旁，围观希尔维的忙碌，经过三周的休息，她的手指几乎不再颤抖，从柜台下方端出试管和量杯。
　　家里已经没有新鲜牛奶了，热可可做不了。希尔维不想喝咖啡，这种大半夜补充咖啡因的操作，不是常人应该做的。
　　幸好还有一点橙子味的果汁粉末，冲调一下就可以饮用。
　　动作很利索，操作很精准，就是看起来把厨房变成了实验室。
　　随着烤箱“叮”的一声。
　　希尔维端着橙汁率先走出厨房，杰森戴上隔热手套，将通心粉放在橙汁旁边，很简单的一餐，但热乎乎的，希尔维咽下一口通心粉，在心里感叹，总算到家了。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有点事，抱歉宝子们。


第91章 杰森在对面
　　杰森在对面大楼的楼顶观察了一会儿,他作为高精力人群之一，在做饭、洗碗、一起大扫除之后，还加入了晚上的正常夜巡。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太久没有在东区出现，一些人需要警告与压制,才能明白什么事情绝对不能伸手。
　　夜巡之后，已是清晨。杰森甚至还继续去查看了哈森先生那边的情况,小孩睡得不安稳,他就安排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打扫卫生、算账以及彼此帮助什么的。
　　亚伦手臂中弹，所以七号和十三号需要帮他完成他今天的任务,等他好转之后，再还给她们。
　　“？”亚伦满脸疑惑，“我不是因为帮她们才......”
　　“有点绅士风度,臭小鬼。”哈森先生擦拭着猎枪，用的是杰森圣诞节送的礼物,“你看小姑娘瘸着腿还帮你上药呢,哈，还挺搞笑，你们两个。”
　　七号作为最健全的小鬼头，正在给她们昨晚睡的床铺更换床单,亚伦半夜被她们俩的尖叫吓醒，下意识挥舞了手臂,伤口又裂开了，有血滴落在床上。
　　维克拎着早餐回来时，开门的动静，让三个小鬼都警觉了一瞬,但看到端起猎枪指着门口的哈森先生时，他们紧绷的肩膀又松开了一点。
　　维克举起双手，表示无害，仍然没有忘记紧紧抓牢手中的早餐，“干嘛？干嘛？不想吃三明治，你们早点说啊，不至于崩了我吧。”
　　“还是说，”维克抹了抹嘴角，“我巧克力淋面没有擦干净？可你们受伤了，不能吃甜甜圈啊。”
　　面对这样的场景，三个小鬼彼此对视了一眼，有些无语。十三号仍然保持着背部紧贴墙壁，替亚伦换药。
　　七号叹了口气，努力整理着床单的褶皱。哈森先生也选择继续保养猎枪，谁也没有搭理维克。
　　杰森勾了勾嘴角，同监控的另一边打了个招呼，提姆和史蒂芬妮根据卡车路线，案件有了新进展，目前安全屋这里由芭芭拉监管。如果有突发情况，可以随时通知支援。
　　···
　　希尔维在食物发放站削了四个小时的土豆，没有觉得无聊。
　　她很少来这种地方，最开始是抢不过，在她最需要领取的时候，人太多、点位太少，哥谭流行竞争，不论是犯罪还是生存。
　　玛格丽特带着她来过两次，什么都没拿到不说，还被偷走了艾伦买给她的项链。
　　后来，希尔维尝试独自来过一次，小女孩在这群人中几乎被淹没，但仍旧是引人注目的。
　　她选择更保险的做法，那就是靠自己。好吧，勉强也有火柴·马龙的一份功劳。站在发放台前，看着眼前拥挤的人们，希尔维有些走神。
　　他们看起来跟她当初来过时一样的混乱，小丑的生死对于整个城市而言，没有意义。
　　但在队伍的末端，负责维持秩序的人中，她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如果杰森在这里他应该也能认出来，当初那个拿撬棍打开仓库大门的男人，此刻正穿着印有救助协会标志的马甲，专注地控制着队伍。
　　没有偷窃、没有插队以及不允许将小孩从队伍里扔出去。
　　希尔维眨眨眼，很快，眼前的食物全部都被领取完毕，发放点的人要开始准备下一场的东西，男人注意到希尔维的目光，朝着她微微颔首，转身脱下荧光色马甲，离开了这里。
　　当希尔维结束三场发放时，已经在这里过完了接近十个小时，以这个时长和工作量，再加上别的兼职，怪不得昨天史蒂芬妮的黑眼圈连蝙蝠遮瑕都快掩盖不住。
　　说起这个，希尔维看向门口把莉兹带来接她的杰森，将头盔戴好，搂住杰森的腰。
　　“那个人，是真的把所有产品都起名叫蝙蝠什么吗？”
　　“哈，一些标记行为。整个哥谭都要盖上蝙蝠印章才行”杰森笑得很大声，“是的，他还有蝙蝠袜子和蝙蝠剃须刀。”
　　“厉害……”希尔维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显然正在接受一些蝙蝠冷门知识的冲击。
　　幸好戴了头盔，否则杰森应该会被风呛死，谁让他笑得那么夸张，他清了清嗓子，接着问道：“接下来去哪？”
　　“你白天有休息吗？”希尔维回想着刚刚随意一瞥的画面，轻微脱水、精神疲倦，“我现在是上了趟黑车？疲劳驾驶。”
　　“抱歉，”杰森哼哼一声，“我们这行没有睡眠和休息。”
　　“严苛的老板。”杰森应该看不到身后的场景，但希尔维还是耸了耸肩，“黑面具那边情况如何？”
　　“找到他们的一条运输线了，但除了陆路，他们还有别的路线，很隐蔽。”杰森从昨晚到现在，重新梳理了一遍东区的势力，清理掉的那些人可保守不了秘密。
　　“你落海了？”希尔维冷不丁地开口，“从安全屋那里出来，还去了码头？”
　　他身上还有去不掉的硝烟味、海腥味和血腥味。希尔维皱了皱鼻子，坐直身体，把脑袋离杰森的背远远的。
　　“新闻上说码头发生了爆炸。”她继续问道，“红罗宾、搅局者、红头罩还有蝙蝠侠和罗宾都在码头出现了。你们找到了多少人？”
　　“了不起的哥谭记者，无孔不入。”杰森调侃了一句，默默加速，然后选择性地回答：“四十三个，男女老少、全国各地都有，孩子居多。”
　　希尔维垂下眼睑，但这只是码头的那部分，也只是这次行动的结果。新闻上报道，GCPD已经在跟进这次的案件了，受害者得到了妥善的安置。除此之外，了不起的哥谭记者们，没有把码头的事和黑面具联系起来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气味随着迎面而来的风，不停地钻进希尔维的鼻子里，另一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此刻也就有了答案。
　　“你没清洗伤口，也没有包扎……杰森·陶德。”希尔维磨了磨牙，“你如果伤口感染，发烧失去意识，我会留存证据发给史蒂芬妮和芭芭拉的。”
　　“……”杰森再次提了一点速度。
　　希尔维伸手捅了捅他的腰，“慢一点，这种死法很逊。”
　　感受吹到脸上的风变小了不少，希尔维继续说道：“救出来的人现在情况如何呢？”
　　“其中五个孩子没有去处。”杰森简短地回答，让氛围再次沉寂，“其他人身上都有伤，还需要恢复。”
　　“医院今天看来是要忙坏了。”希尔维用指甲在手指上刮了刮，没有去处的孩子，在哥谭通常意味着他们不能接受福利院或是寄养家庭，一旦他们受的伤有所好转，他们会选择再次流浪，然后再次被伤害。
　　接下来的路程，希尔维与杰森没有再说什么，沉默地到家。
　　杰森的伤口需要处理，并且在深夜工作再次开始之前，他要争分夺秒地睡上大概两个小时。
　　“度假结束后的工作总是最繁重的。”杰森闭眼缓了缓，在心中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伤口周遭的皮肉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希尔维用生理盐水帮他冲洗，又拿棉签在伤口的位置碾了碾，里面还有一些码头栈桥的碎木屑和黑色的油污需要清理。
　　这场面看得希尔维都有些牙酸，但杰森没有任何反应，这种程度的伤于他而言习以为常。
　　最棘手的是杰森背上有道伤口，斜着占满了整个背部，这道伤口需要缝合。杰森不
　　想麻醉，他让希尔维直接进行下去即可。
　　希尔维捏着针线比划，考虑如何下手。
　　“你之前也是吗？”她吸了一口气，穿过第一针。
　　“什么？”杰森有些摸不着头脑，“噢，伤吗？差不多吧。”
　　没有摊牌之前的那些时刻，杰森偶尔会有脸上无法覆盖的伤口出现，他总会用蹩脚的借口与谎言搪塞，但他的身上呢？
　　希尔维没有说话，继续缝合。杰森一声不吭，但希尔维能感受到她手下的肌肉有些颤抖。
　　“呃，你知道的，”杰森感受到房间中的低气压，斟酌着说：“我们这行，还是有些特别道具的。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叫它们蝙蝠特效药。”
　　他在活跃气氛，十分蹩脚。希尔维连配合地抽搐一下嘴角，都做不到。
　　“那样只会更疼。”希尔维缝上最后一针，打了个美容结，将线剪断。所谓特效药，无非就是刺激细胞加速恢复，以他们对待自己的方式，以及对清醒的强烈追求。想必也是不会在里面添加任何的镇定类成分。无非就是强撑过去，一天接着一天。
　　杰森用余光观察着希尔维的表情，手指在沙发上挠了挠。
　　希尔维起身，退后一步，将所有东西重新整理好，放回急救箱，“你去休息吧。”
　　“那你呢？”他问，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没换下的衣服，“你确定我不需要先去洗洗？”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希尔维有点洁癖，杰森也是。
　　“顶着这一身的伤？”希尔维挑眉，“我去做饭，反正我最近不上夜班。你两个小时后，又要出门，不是吗？”
　　杰森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如实回答是不是会惹她生气，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希尔维的猜想。
　　他接着没话找话，“便利店以后都不开门了吗？”
　　“你是不是嫉妒我晚上能睡觉？”希尔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也开起了玩笑，“这你得问哈森先生。”
　　“那你之后的打算呢？”杰森将重音放在‘你’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92章 希尔维盯着
　　希尔维盯着杰森的眼睛,没有说话。当人生目标实现之后，到底要怎么想出新的方向，希尔维没有学过这个。
　　她一直被事件所驱动,所谓理智，所谓计划,除此之外，人还应该被什么样的东西所驱动呢。
　　希尔维盖上急救箱的盖子,手背被一层温热覆盖,感受到旁边拽她的力度，希尔维顺应着力度倒向了沙发，靠在杰森肩头,感受指节穿过她的指缝的异样，有些发痒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两个人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就这么倒在沙发上,这种状态也久违了。
　　安静地享受了一会儿闲适，只可惜现实是杰森还剩一个小时五十分钟的睡眠时间。
　　希尔维说：“你到底还睡不睡？”
　　话是这么说的,但希尔维没有抬起头,仍然靠在杰森的肩上，他总喜欢在这种时候，用耳廓蹭蹭希尔维的头顶。果然，希尔维感受到发丝被蹭动,她没有理会。
　　杰森也没有回答，他的呼吸逐渐悠长,像是渐渐进入了睡眠。
　　希尔维直勾勾盯着前方漆黑的电视屏幕，她轻声问：“你呢？除了红头罩，你还有别的什么想法吗？”
　　从外太空回来的路上，大家聊过很多,从法外者的相识，到杰森如何找回自我，以及最开始，杰森自己所说的他尝试过了是什么意思。
　　杰森没有马上回答，他的手指还扣在希尔维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客厅里只剩下一盏小夜灯开着，暖黄色的灯光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窗外漏进来的灯，映出两个人紧紧相依的轮廓。
　　希尔维看着那团模糊的影子，忽然说：“要我说，毒贩的脑袋当做礼物，还是有点太残暴了。”
　　希尔维难得思维发散，天马行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杰森用下巴碾了碾她的脑袋，慢悠悠地哼笑一声，“用人作为养料的你也不遑多让，扎斯的死法很有创意。”
　　“哦。”希尔维语气平淡，“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好，女士。”杰森疑惑道，“我记得是我先提问吧。”
　　“那又如何？”
　　“好吧。好吧。”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慢慢开口道：“一开始我没打算停下……”
　　他很少主动说起这些。希尔维没有催他，她知道杰森的没有打算停下是什么意思，刚刚回到哥谭的他打算用自己的规则清理一遍这里的黑暗面，波及了不少人。
　　他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直到成为哥谭反派之王？”希尔维想了想，反过来捏了捏杰森的手指，笑着说道，“没事，至少你没有开几百辆坦克大军，企图占领哥谭。”
　　杰森沉默了两秒，不知道该对这个称呼和计划发表什么意见，他张了张嘴，想了又想，说：“你还是少跟罗伊说话。”
　　希尔维勾起嘴角，“其实是哈森先生说的。”
　　希尔维享受了一分钟杰森的无语，继续开口：“我也许会劝哈森先生继续开店，勤工俭学什么的。”
　　“勤工俭学？”
　　“嗯哼，”希尔维有些迟疑地开口，“我在考虑完成我的学业。杰森，你要不要也……”
　　窗户从外面被滑开，夜风灌进来，吹得茶几上的纸袋哗啦作响。一个黑影从下方一点点爬了上来，活像是恐怖片女鬼闯入的场景。
　　“同意！”史蒂芬妮高喊着，从窗口爬了进来，“我受够了，只有我还要为论文烦恼的生活！”
　　希尔维推了推杰森，叹了一口气，“你们就是不能走门是吗？”
　　杰森没有作声，史蒂芬妮继续兴高采烈地说道：“你们可以跟我申请一个学校，这样我的选修课作业就……嘿嘿嘿。”
　　史蒂芬妮站在阳台上，手里捧着一盆很是眼熟的多肉，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笑意。
　　希尔维起身，快步上前，“你送强尼回来？”
　　“强尼？”史蒂芬妮了然地点头，“是的，阿福听说你们回来了，所以还有这个。”
　　史蒂芬妮抬手将另一个包裹递给杰森。
　　“一些投喂。”她总结道。
　　希尔维则是捧着强尼仔细打量，形状饱满，颜色饱和，甚至冒出了不少新生的小多肉，阿福把它照顾得很好，不愧是独自负责大宅一切事物如同神一般的那个人！
　　杰森其实对于希尔维继续完成学业的选择很是赞同，但是，“你强行求职这件事，哈森先生知道吗？他也许会想要休息。”
　　“小心他揍你。”希尔维想起在发放站见到的那个男人，还有维克悄悄告状奥莱特已经差不多两周没有从韦恩集团汽修部办公室离开了，以及那些无处可去的孩子们，“哈森先生可不会老实退休，而且我觉得还有很多人需要那家店……”
　　和‘星屑’的存在。
　　被救出来的孩子不信任原本的福利院，希尔维也不信，但如果有一个新去处呢？
　　“你们说，”希尔维想了想，微微提高音调，“韦恩集团会愿意投资一个与他们关系不大、又不接受他们监管的公益组织吗？”
　　可以找有钱人拉点赞助，至少希尔维可以保证‘星屑’会把每一分都用到该用的位置上。
　　···
　　解开一个找到线头的毛线球并不算困难，就像是打开关押的牢笼，释放被绑架的人们，只分两步，找到他们，然后打开笼子。
　　做到这两步，杰森他们花了大概一周的时间。主要还是得益于十三号藏起来的东西，一张详细记录了各次运送时的人们发现的线索，关于颠簸、时长、身体感受、感官记忆等等。
　　不止是她一个人的观察，这张纸其实也是上一批的九号交给她的。
　　在与哈森先生他们相处的第四天早晨，十三号突然将这个东西拿了出来。
　　“我不太确定，这个有没有用处……”她小声地说道。
　　“什么什么？”维克好奇地凑了上来。
　　七号和十三号显然对他已经没了什么防备，这是好消息。
　　但她们互相看了一眼，不太愿意把东西交给他，明显对他的能力也不太信任，在口碑这一块儿，维克还是有点天赋的。
　　哈森先生用手扒开挡路的维克，接过十
　　三号手中的纸条。
　　上面皱皱巴巴，还有水痕和血迹。纸张的边缘泛着黄，显然已经经历过许多事件了。
　　他接过看了一眼，便开始给希尔维打电话。
　　当希尔维看到这张纸条时，第一时间便开始从几个格外黑的单词开始入手。
　　有些部分被反复描摹，说明不同的人们都遇到了相同的事件，他们的线路也许不同，但最终的目的地是统一的。
　　水声、颠簸加上长时间直行，那是哥谭港北侧的海运路线。
　　很多上坡路加急刹车，穿过老工业区的那段高架路。
　　还有多数条信息，都提及到在被搬运下来前，他们经历了一截持续颠簸的路线，那种小规模颠簸导致的持续抖动……
　　“这意味着什么？”维克看着希尔维将几个单词誊抄在笔记本上，努力地思考着，恍然大悟地说：“司机车技不好？”
　　亚伦和哈森先生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哈森先生更是粗声对维克说出了那句他常对维克说的话，“闭嘴。”
　　“那有可能是砖石路，并不是柏油路。”希尔维对此习以为常，手指在虚空中描摹，同时还要能够容纳货车通行，“还有其他的几条路线，它们的中心汇集点，在老工业区的西南角。”
　　希尔维收起纸条，蹲了下来，没有贸然触碰七号和十三号，而是认真地看着她们的眼睛说道，“这张纸条，很有用。你们做得很好。”
　　十三号勉强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泪水从七号眼眶中涌出，她终于哭了出来。
　　亚伦别扭地站了过来，拍拍两个小孩的肩膀，没有说话，让她们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当天夜里，老工业区西南角的仓库，被蒙面义警们翻了个底朝天。
　　接下来几天，就是追根溯源，顺藤摸瓜。
　　杰森他们在这次行动中，甚至找到了五年前失踪人员的线索。
　　“我觉得我们需要出点力。”希尔维对着哈森先生说道。
　　哈森先生打量了一下四周，哈森先生的家里此刻已经被小孩的东西占领，碗碟、衣服、零食和少量玩具，都是在不知不觉中，维克和哈森先生添置的。
　　案件暂时告一段落，哈森先生不想再待在安全屋里，也不希望将他们送到福利院或警局指定的安置点，无法自由进出。
　　讨论过后，哈森先生带着三个小鬼回了家。
　　“我以为我已经够出力了？”哈森先生看了一眼希尔维。
　　“你知道的，我的意思。”希尔维耸耸肩，“如果你不愿意，把便利店卖给我如何？”
　　“不可能！”哈森先生拒绝得十分果断，对他而言，那里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上了年纪，好好休息。”希尔维这话倒不是出于刺激的心理，她真心希望哈森先生可以放心休息，但是……
　　“瞎说什么！老子好着呢！”哈森先生吹胡子瞪眼，“臭小鬼，都是一群臭小鬼！”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93章 正文完“天呐，圣
　　“天呐,圣诞聚会。你们四个捧着电脑是什么意思！”迪克从布鲁德海文风驰电掣赶回来，可不是在这里看弟弟妹妹们玩电脑的。
　　只可惜，他的大呼小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他不停地绕圈、跺脚之后，希尔维才终于抽空,抬眼给了他一点视线。
　　敲击下最后一个句号，希尔维点击保存,合上笔记本,啜饮一口手中的杯子，被意式浓缩苦得一激灵。
　　“呃，”希尔维赶紧放下手中的马克杯,戳了戳旁边的杰森。
　　杰森头也没抬，一只手仍在敲击着键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了一颗水果味的硬糖,递给希尔维。
　　“你们这是？”迪克坐在沙发扶手上，好奇看向几个人的屏幕。
　　希尔维缓了缓,按压几下太阳穴,简明扼要地说道：“我修双学位。”
　　她又给迪克指了指杰森，“内卷之王，文学课作业，他非要比别人多交三倍的字数上去。”
　　“嘿！”杰森用笔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他喜欢先用纸笔写下简概，再在文档中扩展,“我只是写了必要的内容而已。”
　　希尔维接着指向史蒂芬妮，她双眼无神，麻木地敲击着，好像对自己写出的内容已经失去所有的思考,只是在写而已。
　　“她就是那个别人。”希尔维挑了挑眉，总结道。
　　“至于他，”希尔维继续挪动手指，指向了提姆，正打算继续给迪克说明。
　　“噢，他就不用了。”迪克摆摆手，“小提米热爱工作、报告和论文，这是公认的事实。”
　　“TT。”达米安站在扶梯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真是没用。”
　　“希望你的作业写完了。”提姆喝了一口意式浓缩，享受地闭了闭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否则布鲁斯也许又会被叫到学校……”
　　“德雷克！”达米安踩上扶手，准备跃下。
　　“他看起来想要撕烂你的嘴。”史蒂芬妮左右打量了一下两人，冲着提姆简单提醒道。
　　提姆盖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撇嘴，朝旁边望去，“麻烦你了，卡珊。”
　　飞跃下来的达米安被卡珊德拉架住，“放开我！”
　　“不。打架。”卡珊德拉真诚地说：“阿福。说。”
　　“是的，谢谢您，卡珊小姐。”阿福捧着托盘，从厨房出来，将托盘上的点心架，摆在中间的桌子上，“红茶，迪克少爷。”
　　迪克从沙发扶手上跃起，接过茶杯，喝下一口，长舒一口气，“好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阿福颔首，等待他的问题。
　　“布鲁斯，去哪里了？”迪克随着阿福的视线望去，不可置信地朝厨房看了一眼，“厨房吗？”
　　迪克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他忙不迭地朝着厨房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圣诞节当天，我们就要因为布鲁斯的爆破，而被迫离开这个家了吗？”
　　可当他冲到厨房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回过头看了看阿福，阿福却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迪克。”布鲁斯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他身上还套着睡袍，听到迪克的话，给了迪克一个不赞同的瞪视。
　　希尔维抬头，朝着布鲁斯摆了摆手，其他人头也没抬，继续着自己要做的事情，只是纷纷低声叫了句“布鲁斯”。
　　阿福给布鲁斯也递来一杯红茶，转身继续去厨房忙碌，并制止了希尔维想去帮忙的想法。
　　至于后续，如何发展成全家大武行的，希尔维也觉得瞠目结舌。
　　先是达米安趁着卡珊德拉跟布鲁斯打招呼的间隙，挣脱开来，给了提姆一个飞踢。提姆举起抱枕还手，不小心击中了迪克。
　　然后迪克作为一只比格型棕熊——这是杰森的评语，迫不及待地加入混战，要发挥他长兄的尊严，劝阻两个弟弟老实过好圣诞节，却在后空翻的时候，一脚蹬飞了杰森放在一旁的本子。
　　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混乱中史蒂芬妮被撞了一下，差点导致文档被删，愤怒地呼叫了卡珊增援。
　　最后沙发上只剩两个人还坐着。
　　“多谢。”希尔维朝布鲁斯点了点头。
　　他的手中捏着一支直挺挺地向她额头飞来的叉子。
　　“不客气。”布鲁斯另一只手还拿着杯子，注视着眼前的混乱，窗帘、水晶吊灯、名画、花瓶……都是他们拿来互相攻击，或是利用的道具。
　　希尔维拿出手机，给芭芭拉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戈登局长难得在家，他们要一起过圣诞节。
　　“不阻止他们吗？”
　　布鲁斯尝试着清了清嗓子，“停下。”
　　那边还在漫天乱飞，无人在意家长的话语。
　　希尔维了然地点了点头，布鲁斯面无表情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啪地一下，展开了今早送来的报纸。
　　一家标志为星星的福利院开始运营的消息，占据了报纸的一块小角落。能够有这么一小块版面还是靠希尔维作为小丑杀手的余晖。
　　“相关开销和详细账单数据，已经发给你了。”希尔维指了指那块版面，“记得查看。”
　　“希尔维，你们不必……”布鲁斯要将脑袋埋进报纸里了。
　　“那可不行，”希尔维摇了摇头，“哈森先生说，必须让赞助人看到明细。你应该不想让他来找你签字的，相信我。”
　　“好吧。”布鲁斯翻过一页报纸，“我会尽快……”
　　希尔维余光瞥了布鲁斯一眼，又一眼，她深吸一口气，“很多事……嗯……多谢……”
　　她的声音小极了，但希尔维明白布鲁斯听到了，他轻轻耸了耸肩，“都不算什么。”
　　哗啦！那边动静越来越大，终于等来了真正的一家之主的制裁。
　　所有人，包括希尔维，都被阿福安排了工作，去森林砍一棵圣诞树。
　　但出于对她体力的信任，在踏出大宅的时候，杰森就半蹲在希尔维身前，把
　　人背上了，发射钩爪前往森林的中心。
　　其他几个人拎着斧头，对着几棵树挑挑选选，挑着挑着，又开始打起雪仗。
　　义警的雪仗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参与的，希尔维看着他们再次上演大乱斗，默默挑选好了圣诞树的完美选项，费劲地拎起在一旁的斧头，递给了布鲁斯。
　　“请。”希尔维站在选好的那棵树旁边，拍了拍树干。
　　布鲁斯指了指自己，希尔维点了点头，“不然你现在阻止这场斗争，让他们过来砍一下？”
　　布鲁斯头也不回地举起斧头，他选择了砍树。
　　等到布鲁斯将树砍完，将斧头剁上树桩时，孩子们的斗争就自觉停止了，杰森、迪克和提姆默契地抬起了这棵圣诞树，开始往大宅那边搬运。
　　三个人路过布鲁斯时，不约而同地跟他说了一句，“辛苦了，布鲁斯。”
　　史蒂芬妮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脚步轻快地揽住希尔维，走向树桩拎起斧头，冲着布鲁斯眨眨眼，“辛苦了，布鲁斯。”
　　卡珊德拉走在希尔维的另一边，留意着希尔维不要被树根或者石头绊倒，她没有再说话，勉强安抚了老父亲被骗了的受伤的心。
　　“父亲。”达米安朝着布鲁斯点了点头，“我得去再砍一棵小的。艾斯他们也需要一些节日氛围。”
　　圣诞节的晚餐向来是阿福绝对实力的体现，去年的菜品，今年换了大半。
　　烤扇贝配焦糖橙子，轻盈又开胃；栗子浓汤换成了番茄罗勒浓汤，经典好喝。
　　烤火鸡是必备的，除此之外主菜还有慢炖牛肋骨，为了达米安还加了一道素菜千层面；面包卷和脆皮土豆，都出色极了，希尔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版本。
　　杰森在一旁冲着阿福使眼色，阿福笑着点了点头。杰森转头凑到希尔维耳边，“独家配方搞定，我们可以改天在家里试试自己做。”
　　由于提姆的强烈要求，巧克力熔岩蛋糕得以保留，但阿福加了一份苹果挞在菜单之中。东区小孩在圣诞节只要条件允许，家里总会有这么一道。史蒂芬妮、希尔维和杰森对此都有些惊喜。
　　今年的饮品，阿福交给希尔维。用史蒂芬妮的话来吐槽，“平时实验室调配不过瘾，回来手痒是吧。”
　　蛋奶酒、热红酒和苹果西打都被希尔维完美制作，除此之外她还新加了一种，无酒精版的自制姜汁汽水。希尔维改良过，第一次调配出来后，杰森和史蒂芬妮对这个简直上瘾，每天都得来上一杯，所以今天她也调给大家尝尝。
　　看着电视，吃着零食，时不时倒上一杯自制姜汁汽水，直到十一点来临。
　　众人再次穿戴好装备，按照往年惯例，该夜巡了。
　　喧闹了一整天的大宅迅速陷入了沉静。
　　希尔维跨坐在杰森的后排，达到了便利店，简单地说修双学位不足以体现她的繁忙。
　　“夜间值班、组织管理还有学业。”杰森取下头盔，甩了甩头发，在希尔维的嘴角印下一吻，“感觉你比我都忙了。”
　　“那还是比不上你的。”希尔维同他挥手，“□□老大、哥谭义警还有学业，明早见。”
　　“明早见。”
　　简单告别后，希尔维转身推开了便利店的大门。
　　哈森先生、维克、奥莱特和亚伦，在便利店的柜台边围了一圈。
　　“圣诞节快乐。”希尔维朝着几个人打了声招呼。
　　“圣诞节快乐。”
　　货架方向传来两道细细的声音，赛丽和亚希探出头来，七号和十三号有了自己的姓名，现在她们正在挑选零食，一会儿哈森先生他们会带上亚伦、赛丽和亚希去福利院那边送礼物。
　　“哼，你迟到了。”哈森先生没好气地说：“圣诞节快乐。”
　　维克和奥莱特将啤酒打开，递给了希尔维，“圣诞节快乐。”
　　简单地寒暄两句，交接好工作，希尔维挥挥手，目送他们几个上车离开，开始独自值班。
　　好像也不算独自值班。
　　【三点钟方向。惯犯，带刀。】
　　希尔维摸到柜台下的手□□型，在那个瘾君子推门前，抬手瞄准，看着男人举起双手，转身离去。
　　她再次将模型藏了回去，还是得想办法拿到持枪许可才行，现在只能多亏杰森搞来的模型足够逼真，能够骗走这些小混混。
　　“谢了。”希尔维在心里说道。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但是明天还要见。目前定下来的番外是迷你希尔维和火柴·马龙，已经在路上啦。其他备选还有：法外者编外人员的一天、杰森视角的初见、街头组（希尔维X史蒂芬妮）的过去、星屑的成立、阿福的一天、纯日常小剧场（希尔维和杰森一起过万圣节、蝙蝠家的电影之夜等等。）大家想看哪个可以留言，我按热度写。但是没有办法保证马上都会写到，我尽量。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与鼓励，第一次写长篇小说，我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完成好于完美。人物、情节、情绪、文笔、节奏……还需要进步的地方很多，已经开始复盘、努力学习啦。新的故事想法之后会在公告放链接，感兴趣的话，可以提前收藏，我会更加努力攒稿尽快开文的。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大家能够看到这里。接下来，希望我可以变成更好的写作者，再与大家见面，鞠躬。


第94章 番外迷你希尔维与火柴·马龙1“臭小鬼！
　　“臭小鬼！”
　　店主满脸横肉,看起来十分不面善。希尔维暗自叹气，早知道就不贪心了，拿一个就该跑,这个店主打人挺痛的。
　　店主的手已经高高抬起，希尔维蜷缩成一团,等着疼痛降临。
　　“嘿！”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店主的动作，希尔维眯着眼睛朝那边望去。
　　“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驼色风衣下摆全是褶皱,袖口领口旁也被洗得泛白,男人叼着一个烟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希尔维观察着那边的情况，一个落魄侦探,刚好打断了店主的挥击，巧合吗？
　　她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要不是店主仍然揪着她的衣领,希尔维会在店主注意力被分散的第一时间逃走。
　　“没见过。”店主恶声恶气地回答道，紧接着打算继续找希尔维算账。
　　“我见过。”希尔维盘算了一秒不到,大喊道,可能吧，她在心里想着。
　　“哦？”落魄侦探挑眉，将烟斗放在鼻子下方嗅了嗅，开口道：“劳驾,放开这位，嗯,小绅士吧。”
　　为了避免麻烦，希尔维在独自去过满是毒虫和流浪人员的食物补给点后，就将自己一头长长的金发剪掉，为了卖个好价格,她配合地让收头发的人，取走了最整齐的一段。现在她的头发最短的地方贴近头皮，长一点的也不超过三厘米。
　　穿上捡来的夹克，加上她故意抹得脏兮兮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个在街头流浪已久的小男孩。
　　店主嫌恶地看了希尔维一眼，“他偷了我五十美元的东西。”
　　两个面包五十美元，哇哦，真敢报价。希尔维也只是在内心感叹，毕竟衣领还被人揪在手里。
　　落魄侦探勾起嘴角，“你是说你这里两个面包五十美元？”
　　店主没有吭声，拽紧希尔维领子的手更紧了一点，瞪着落魄侦探企图用眼神说服，但显然对面不是个软脚虾，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他*怎么知道？”店主啐了一口，“行吧行吧，十美元。”
　　希尔维皱了皱眉，挪开视线，这店主够不讲卫生的，以后不来偷这家了。
　　“一点观察力而已。”落魄侦探从钱夹掏出十美元，放在柜台上。
　　钱夹上满是划痕，边缘变
　　色，看起来用了很久。但是，十美元的价格，他好像真的信……
　　店主松开手，用力推了希尔维一把，“滚吧！小……”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希尔维瞬间窜了出去。留下冤大头在原地和店主面面相觑。
　　店主将钱放进围裙的前兜，冲着落魄侦探嚷道：“不买就滚！”
　　···
　　希尔维用尽全力奔跑，直至小巷拐角，确认四下无人后，她才停了下来，大口喘气。
　　“嘿！”
　　声音响起的瞬间，希尔维整个人一激灵，如果不是靠着墙，她就已经滑倒在地上了。但希尔维可不会承认她害怕，主要是跑得太快，腿软了。
　　“我花了十美元，可不是为了两个面包，小鬼。”
　　落魄侦探绕到了希尔维的前方，他手里还拿着烟斗，看了希尔维一眼后，在领口蹭了蹭，把烟斗收进了怀里。
　　希尔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窜到前面去的，她靠在墙上，背着手有些焦躁地抠了抠脱落的墙皮。
　　她没有说话，自从希尔维开始尝试养家，便已经明白，跟身高体重体能远强于自己的成年人发生口角，很有可能会触发一场并不公平的肢体冲突。
　　但他仍然没有新的动作，就站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再次取出了那张照片。
　　“我很抱歉。”希尔维观察眼前男人的表情，他到目前为止没有对她动手，她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自己听起来像饿了十天一样虚弱：“我只是不想被揍而已。我不知道你在找的那个人是谁。那个老板打人很痛，如果我没带点东西回去，我爸也会揍我。”
　　落魄侦探听到她的话，继续拿着照片靠近。
　　希尔维用余光观察，没有任何人从这里经过。毕竟这条巷子足够偏僻，拐进来要绕很多道几乎看不出来能通行的小径，向来是她逃跑的首选。
　　但现在弊端来了，有人跟着她到达了这里，而这里足够偏僻……
　　希尔维屏住了呼吸，她感觉到额头上像是有蚂蚁爬过，冷冷的、麻麻的。
　　她抿了抿嘴唇，咬住自己的舌尖，大脑飞速运转。
　　这人不论是打断老板的时机，还是具体的行为操作，看起来都不像是一个落魄的三流侦探。他是冲着她来的，为什么？
　　希尔维不打算等了，总是要试一试的，她再次转身，冲着巷子外跑去的同时，张大了嘴，准备大叫。
　　她对哥谭有热心市民这件事情不抱有信心，但她相信很多人会愿意在别人的违法事业中分一杯羹。
　　没等她喊叫出声，也没等她跑远，希尔维便感觉到衣领传来一股力，双脚从令她感受到安心的土地上脱离了。
　　“好了，小鬼。”落魄侦探拎着希尔维晃了晃，“如果你能保持安静，我就放你下来。同意的话，就点点头。”
　　希尔维点了点头，落魄侦探将她放下。
　　瞬间希尔维张大了嘴，然后被一把捂住。这个人的动作太快，希尔维举起手，表示自己彻底安分了。
　　落魄侦探紧紧盯着她，表情晦暗不明，希尔维悄悄握紧了拳头，尽可能保持声音平静，“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他斟酌了一下，居然显得有些犹豫，“肚子饿吗？”
　　“？”希尔维愣了一下，更加警惕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喊人吧，这里有怪大叔。
　　“停！”落魄侦探将手停在希尔维的口鼻前方，但没有真正的捂住她。
　　希尔维微微往后挪了一步，狐疑地打量，但她已经认清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她连比自己小的小孩都跑不过，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汉堡？鸡翅？三明治？”他开始报菜名，“你有想吃的吗？”
　　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也没有往家里带东西回去的希尔维，皱紧了眉头瞪着落魄侦探，她本来已经忘记了，但现在她听饿了。
　　“那张照片。”希尔维粗着嗓子说道，“你拿出来。”
　　她这两天一直在街上晃悠，寻找各种机会，如果他要找的人真的在这里出现过，那希尔维的确有可能见过。
　　落魄侦探看了看她，伸手从口袋里，又将照片取了出来。
　　希尔维接了过来，仔细确认照片中男人的长相，黑色头发、棕色眼睛、鹰钩鼻，看起来面相阴狠，重要的是他的耳朵有个缺口，左边耳朵的耳垂，少了一小块肉。
　　希尔维垂下眼睑，仔细在脑海里面搜索，此刻的她不再在意眼前落魄侦探观察的眼神，一点点倒放看过的画面。
　　“他会伪装吗？”希尔维问道。
　　“唔，他善于伪装。”落魄侦探回答道。
　　那就只回想耳垂和鹰钩鼻，这是他最难以伪装的两处位置，瞳色、发色替换起来很方便，如果他鼻子很小，往上面添加一些道具，伪装成大鼻子也不是问题……但鹰钩鼻和耳垂的细小缺口……
　　“昨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希尔维捏了捏手指的关节，说道：“有个金色头发、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进了温思特酒吧。”
　　希尔维踮起脚比划了一下，手指努力指向落魄侦探的鼻尖，“他大概这么高，肩膀比你窄一些，蓝色眼睛、鹰钩鼻。最重要的是……”
　　希尔维手指翻转，指了指自己左边的耳朵，“他耳垂的位置少了一小块肉。”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他专注地望向希尔维的眼睛，“你都能记得住？”
　　希尔维又往后面退了两步，“我记忆力好不行吗？你爱信不信。”
　　落魄侦探挑了挑眉，勾起嘴角，“好吧，孩子。我会去验证一下。”
　　希尔维握了握拳，小小地吸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放在落魄侦探的面前，语速加快，“给钱，情报费。刨除那十块，还差四十。”
　　“这可不是合理的价格。”
　　“东区就这样，你情报都听了。”希尔维没有退步，继续粗着嗓子说道。
　　落魄侦探撇撇嘴，“强买强卖可不行……”
　　他顿了顿，从钱包里抠抠搜搜翻出了五张两美元纸币，然后随手摸了几个二十五美分的硬币，递给希尔维，“这才是合理价格。”
　　十一美元七十五美分，希尔维接过的瞬间，计算完成，抠门，她悄悄在心里面嘀咕。
　　“别全都放在一起。”落魄侦探随口说道，“我叫火柴·马龙。等我验证完成，如果你说的没问题，我会再给你结尾款的。”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边走，边背对着希尔维挥了挥手，“回家注意安全，小鬼。”
　　希尔维早在他说别放一起之前，就已经开始全身藏钱的大动作，余光瞥到他距离渐远，忙不迭朝着反方向走去，又绕了好长一截路，买了点便宜面包，才终于回到家。
　　哄意识有些模糊的玛格丽特就着冷水把面包吃下之后，希尔维才咬了几口面包，吃了个半饱。
　　侧着身体躺在床上面向墙壁，希尔维用指尖轻轻滑在墙壁上，盘算剩下的钱要怎么花，抽搐了一下嘴角，抠门的怪人。没有约定的时间地点，也没有联系方式，他怎么可能找到自己结尾款。
　　但很快，希尔维又哄好了自己，毕竟避免了一顿毒打，还赚了点钱，算他是抠门的好人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公告放上新文预收啦，宝子们可以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内容，收藏一下，感谢~


第95章 番外迷你希尔维与火柴·马龙2凌晨4:0
　　凌晨4:00,夜巡归来的布鲁斯，在阿福的威胁下，终于在安睡红茶再次登场前,完成了案件分析。
　　洗漱完成，躺在床上,进入了深度睡眠。
　　实际睡眠时长还不足两个小时，布鲁斯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和顽强的精神,闭着眼睛不肯睁开,哪怕阿福已经在一旁尝试呼叫他第三回 了。
　　“如果您再不起床，”阿福手中闪闪发亮的银质托盘盛放着一只老旧的、格格不入的翻盖手机，“或许,我可以帮您接听这通电话。”
　　电话、铃声、希尔维。
　　布鲁斯猛地睁眼，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淡定地在阿福的摇头中拿过手机。
　　从睁眼到说话,还不到十秒，他的表情便已经从脱了面具的蝙蝠侠,变成了一个玩世不恭的落魄侦探。
　　“天呐,你是完全不睡觉吗？”火柴·马龙的声音中带着困倦，他配合着话语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因为我已经开始了我的工作？”希尔维声音平淡，但火柴·马龙知道她的眼里绝对有着恶劣的笑意。
　　“好吧，好吧。”火柴·马龙无奈地说,“感谢你的辛劳付出，情况如何？”
　　“今晚十一点,老工业区的砖厂附近。”希尔维说起时间的语气异常冷静，“他们会开始交易。”
　　“十一点？”火柴·马龙语调上扬，“这可不是他们惯例的交易时间……”
　　“我就是这么听到的。”希尔维紧接着说，“随你信不信。”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但这应该是昨晚就听到的消息吧。”火柴·马龙拉长了语调，倒在枕头上，含糊地抱怨：“你就是故意的……”
　　“别抱怨。”希尔维没有否认，“你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应该学会早点起床工作。”
　　“宝贝，记住你只有十岁，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我永远也不会早起的！”
　　“是的，你雇佣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替你在酒吧门口蹲守□□混混。那么，你准备自首了吗？”
　　“可我进去了，你的收入渠道不就少了吗？”
　　“所以，我没有举报你。”
　　“真是谢谢您。”
　　“不客气。”
　　希尔维没有再继续跟火柴·马龙耍贫嘴，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布鲁斯合上手机翻盖，看着手里的电话，但那个玩世不恭的落魄侦探神情并没有完全从他身上消失。
　　“我想，这次希尔维小姐又恶作剧失败了？”阿福在一旁站得笔直。
　　“她把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布鲁斯得意地挑眉，“语气伪装的很真，可咬字却刻意强调了时间。”
　　“您确定？”
　　“当然，如果报一个更晚的时间，就赶不上交易现场了。”布鲁斯笃定地说，“希尔维可不会允许因为她而行动失败。”
　　布鲁斯将手机扔在枕头边，盘算了一下：“她也许会提前一个小时来看我有没有中招。到时候就换她苦等。”
　　“真开心能够看见您这个年纪还能如此富有童心。”阿福递上一块帕子。
　　“我可没有欺负她。”布鲁斯强调道。
　　但这话只换来了阿福的一声轻哼。
　　···
　　挂断电话的希尔维，被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她小心地看向那道敞开的卧室门，玛格丽特的身影被被子掩盖，只留下一团乱糟糟的金发，胡乱披散在枕边。
　　她的身体微微起伏，看起来还在熟睡，隔壁邻居的殴斗没有吵醒她。
　　这也正常，希尔维劝慰着自己，昨晚从莱斯利医生那里说谎拿来的两粒安眠药，她都放进玛格丽特的水杯里，看着玛格丽特喝下了。
　　最近玛格丽特老是疑神疑鬼，半夜尖叫。这里的隔音不好，邻居也不是很友善，希尔维收到了警告，如果控制不好玛格丽特的音量……
　　希尔维甩了甩胳膊，肩膀的酸痛依旧存在，邻居最后一下推搡，她没能及时躲开。好吧，其实每一下她都没躲开。
　　明明看清楚了，却反应不过来的感觉真是糟透了，希尔维深吸一口气，用力呼出去，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没有必要在这里想东想西，希尔维将早午餐放在玛格丽特的床边小箱子上。
　　回想起刚刚电话的内容，她悄悄在心里记上一笔，火柴·马龙那边通话环境十分宽敞，回音不太明显，可希尔维听到了。
　　她将这一年来的线索一一拼凑，优秀的身手、极为机敏的头脑、必要时格外冷硬的态度，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落魄侦探。
　　但希尔维仍然没有抓到火柴·马龙真正的破绽，这些小线索很容易被反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乎火柴·马龙的真实身份，但她能感受到那种观察的态度，所以她要回击。
　　玛格丽特的翻身，打断了希尔维的想法，希尔维低头看了看玛格丽特的金发，轻轻用手指替她梳理。
　　犹豫了一下后，希尔维还是在旁边再放上了几张一美元的纸币，今晚她可能会回来得很晚。
　　万一玛格丽特饿了……这点钱，药头不会给她卖药的……
　　换上旧夹克，把头发扒拉得更乱一点，现在的希尔维依旧是短发，长度不到耳朵的位置，一眼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小男孩，比之前狗啃的状态要好多了。
　　等到外面的动静全部消失，希尔维打开了一条门缝，仔细观察。
　　确定走廊没有人后，希尔维才放心地窜了出去，开始今日份的哥谭求生之旅。
　　帮杂货铺“看人”、帮酒吧老板跑腿、替摊贩传话，她记忆力不错，从不记错任何消息，也不会错过重要客人。在这几条商业街也算小有名气，每天总能赚一些生活费。
　　完事之后还可以去商业街背后整点易拉罐或者去工厂附近弄点工业废料，公寓后门偶尔也有被丢弃的旧衣物和家具。希尔维摸清了活动区域内每个垃圾点的清理时间和看管力度，她可以在凌晨的街头隐秘地帮哥谭做点“垃圾分类”。
　　但希尔维从来不接□□的活，她不是什么道德标兵，主要跟那些人打交道风险太高了。
　　“告诉你妈别等了。”
　　“跟他说货不要了。”
　　这种灰白地带的话，虽然赚的少，甚至可能拿不到钱，但至少不会被人掐死在后巷。
　　希尔维想起前几天路过时看到的画面，眨了眨眼睛，轻轻捏住自己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她需要更加小心。
　　所以试探火柴·马龙的行为，也许该停止了，希尔维想。
　　···
　　她绝对不会放弃揭穿他谎言的机会！
　　希尔维气鼓鼓地瞪着眼前的侦探，她确实难以想象怎么会有人如此无聊，浪费时间，凌晨三点来大街上抓一个小孩偷垃圾。
　　“那边交易结束了？”希尔维质问。
　　火柴·马龙微笑着点头，依旧没有松开拽住希尔维领子的手，就这么让希尔维的小短腿在空中晃荡。
　　希尔维挣扎了好几下，挣脱失败，吸气吐气，让自己保持平静，冷冷问道：“那你干嘛不回家睡觉。你不是离不开你的床吗？”
　　“我只是不喜欢早起。”火柴·马龙改用双手架在希尔维的腋下，将她举得更远了一些，避免她踢到自己，“哥谭市政厅对于这类工业废物有严格的回收规定。更别提……”
　　他刻意停顿，没有把话说完。
　　“街头小子捡这玩意儿，等于是从某些帮派手里‘抢生意’。”希尔维面对他的眼神，补充完了剩下的话。
　　她放弃挣扎，生无可恋地被火柴·马龙举着，不死心地狡辩道：“一些废定影液而已。你也想赚这份钱吗？”
　　“听起来你会处理？”火柴·马龙抓住重点。
　　“加热之后，加点锌片或者铁钉，让银离子还原成银粉沉淀。”希尔维努力地耸了耸肩，“我很小的时候就会了。”
　　在玛格丽特的坏笑纵容下，希尔维把艾伦用来冲洗照片的溶液全部拿来实验了。
　　她把滤好的银粉收集起来，说之后可以给玛格丽特做一对耳环。
　　希尔维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嘴唇有些发麻，她的胸口起伏几下，捏紧了拳头。
　　火柴·马龙有些无措地将希尔维放了下来，“你……”
　　希尔维有些懊恼，她讨厌无法控制情绪。
　　“闭嘴。”她努力压下发酸的感觉，使劲地眨了眨眼睛。
　　现场沉默了几秒，附近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走。”希尔维用尽浑身的力气提上那桶废液，简短地说道。
　　火柴·马龙沉默地替她接过了那桶废液，跟在她的身后，钻进了一栋废弃建筑。
　　希尔维在楼顶的垃圾堆里面努力翻了翻，掏出了一堆废金属，又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拿出藏好的废旧搪瓷锅。
　　“看来你早有准备。”火柴·马龙拿出烟斗，放在鼻下嗅闻。
　　希尔维点了点头，她确实知道这有一定的危险性，“这桶废液不会被他们注意到的，我在好几个废弃点凑到的。”
　　火柴·马龙直直地看着希尔维，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这让希尔维准备操作的手，不由得有些迟疑。
　　“好吧。”火柴·马龙说道，他伸出一根手指，“我有一个要求。”
　　“请说？”
　　“我可以帮你找条销路。”
　　希尔维想了想，“你要抽多少？”
　　“两成。”
　　“材料我找的，提银我来做，你要抽两成？街尾那家收废品的都只抽一成。”
　　“那是成年人的价格。别瞪我，处理这个可比跑腿危险多了。你也不想自己拿着银粉去码头找买家，对吧？”
　　火柴·马龙理直气壮地挡在了那桶废液面前，态度很明显，不合作就不可以继续了。
　　这次大概能得到二十五克的银粉，能卖十二美元，两成就是二点四。
　　他什么都没做，就要赚走两块四，加上损耗，三美元没了，不愧是黑心侦探。
　　希尔维疯狂计算，在心里面暗骂，但她不会再讨价还价，这样对她而言，确实最为安全。
　　火柴·马龙没有说话，勾起了嘴角。
　　“成交。”希尔维抿紧了嘴唇，然后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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