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书名:HP:法王模拟器 作者:生活规律兔 简介: 【gb女攻+万人迷+第四天灾+女强+克苏鲁+从1894到1998,横跨四世代】 这到底是哪个法? 你下载了一款名为《恋与霍格沃兹》的恋爱手游,宣传语表明着这是目前最火爆的法王模拟器。 (系统:欢迎每位玩家朝着顶级魔法师道路奋斗!) 你:我逐渐明白了一切! 于是你兴致勃勃地打开游戏准备开法。 第一周目:你发现这里真是男帅女美,每个npc都长得不错,你盯上了最好看的那个红毛,得吃成功后无奈遭遇混战,大意失性命,于是你销号重来。 第二周目:你的老相好变成了帅大叔,与你上演禁忌师生恋,同时还有个阴郁男同学声称他要成为魔王,那可不行法王只能是你的头衔,于是你遵从模拟器的教义,直接开法,打败了他。可惜男同学最后恼羞成怒,你被迫再次销号。 第三周目:尝到教训的你决定找些不那么要强的好男孩,却兜兜转转还是挖到了黑魔王墙角,彼时的他已经没了鼻子,不复之前英俊,你揍他不手软,却不料被最早的相好阴死,你发誓重开一局一定要点满防御值。 第四周目:你的人性值已经岌岌可危,可你还是想做一个善良的法王,咦?为什么其他人看你的眼神那么奇怪?什么黑魔王白魔王,不都是你成为法王路上的阻碍吗? 第1章 欢迎来到恋与霍格沃兹 【阅前注意: 1.gb!gb!女主本体为克系神话生物,但进入游戏后生理结构为人类女性,不长奇怪的东西。 2.拆大部分官配!非常大部分!介意勿入。 3.男女嘉宾按时期顺序分别为:【第一周目】帕金森(祖),阿不思邓布利多,【第二周目】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诺特(祖),汤姆里德尔,纽特,盖勒特格林德沃,文达,阿莉安娜...【第三周目】小巴蒂克劳奇,雷谷勒斯布莱克,詹姆波特,贝拉特里克斯,小天狼星布莱克,西弗勒斯斯内普......(写到再加!共一百人,来点菜!) 4.所有男女嘉宾均没和别人发生关系过,但有1i男被女主强取豪夺,也有女嘉宾之前心理上喜欢别人后面被撬墙角(比如文达。之前:我已心有所属,之后:为了你,离开她?) 5.小头写的,全是xp,含一些abuse男嘉宾的情节,非常混邪恶俗orz,请谅解】 【欢迎玩家「A小姐」进入游戏《恋与霍格沃兹》,请创建您的角色】 这是要开始捏脸了吗? A小姐不想花太多时间在游戏之外,她点开人脸识别,直接导入了自己的身体数据。 【形象生成中...】 一个美丽女性的形象出现在了她眼前,它快速闪动着,给A展示了这张脸从一岁到一百岁的人脸变化。 恋爱游戏还会有这么长的时间跨度吗? 【请选择您的气质: A.可爱 B.温柔 C.妩媚 D.冷酷 E...】 A小姐选择了A。 她原本绮丽的面庞在选定“可爱”气质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揉过,变得柔和了起来。 原本眉眼中暗藏的锐意与距离感褪去,眼睛变大变圆,下颌的轮廓微微收窄,唇角天然上翘,少了几分美貌带来的攻击力。 整张脸从锋芒毕露的美,变得像一只毛茸茸、毫无攻击性的小动物。 哦,挺萌的嘛。 【玩家数值生成中......】 【魅力值:50(您的魅力无人能及) 法力值(基础):20(您已是人中龙凤) 法力值(私):0(等待您的探索) 体力值:10(您的身体十分健康) 防御值:5(您最好不要挨打) 人性值:4(您是位徘徊在正恶两方的人类)】 【请确认您的姓名】 A小姐想了想,输入道: 【A.love】(A.洛芙) 游戏系统似乎并不认可A小姐起的高贵单字id,加载页面转了几圈后要求她重新输入姓名。 A小姐拒绝: 【好麻烦啊,A开头你随机一个名字吧】 系统闪了闪,缓缓浮现出了一个新名字: 【艾达.洛芙】 A.洛芙点下确认。 【正在登入游戏...】 “呜——” 游戏加载完成,耳边出现了火车轰鸣的汽笛声,洛芙缓了两秒,待眼前的黑幕彻底褪去后,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推着一车行李,站在火车站台,周围人来人往,都在期盼着火车的到来。 系统弹出旁白: 【现在是1894年的入学季,身为霍格沃兹新生的你即将进入这个学校,邂逅一段浪漫的故事……或者,更多段?】 【主线任务已更新:登上霍格沃兹特快列车,开启你的浪漫故事】 远方的火车降低了速度,带着蒸汽的火车头从洛芙前方开过,吹起了她的裙子。 不过巫师袍很长,被吹起来也没有走光的风险。 整辆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车站旁的学生们纷纷和家长告别,钻入火车。 没有人来送洛芙,她好奇地左右看了看其他人后,也拖着行李箱往车门走去。 车厢里人声鼎沸。她侧身穿过走廊,目光掠过一个个包厢。 第一个包厢:两个女生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分院仪式。 第二个包厢:一个男生正对着镜子练习魔杖手势,嘴里念念有词。 ... 洛芙探头一个个看过去,只觉得这些npc长得都非常一般,让她没有想要接触的欲望。 不知道这是第几个包厢了。 洛芙的脚步慢了下来。 这个包厢的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两个正在交谈的男孩。 洛芙的眼神却只在其中一个男生身上停了下来。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红色的头发微微卷曲,长度超过了耳朵。 他和其他的同学一样穿着一件深色的巫师袍,脖子上系着一条红黄相间的领带,但却因为颜值高而衬得这身衣服不再沉闷。 就是你了! 洛芙抬起手,在包厢的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叩叩。 里面的两个男孩同时抬起头来。 靠窗的红发男孩最先有反应。他把一缕垂到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露出整张脸——洛芙盯着他的五官猛瞧着。轮廓很深,眉骨微微隆起,眼睛是像雨水一般的明亮蓝色。 他的嘴唇对于英国人来说不算薄了,嘴角天然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天生如此。 男生的目光从洛芙的脸上扫过,不疾不徐,然后微微侧了侧头。 “你好?”他说,声音比洛芙想象的要柔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质感。 旁边那个男孩就没这么安静了。他长着一头浅棕色的头发,脸圆圆的,正用一种好奇而友善的表情打量着洛芙。 “找座位吗?”棕发男孩热情地开口,“进来吧,这里还有空位!” 红发男孩看了朋友一眼,嘴角那个天生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没有反对。 洛芙走进了这间车厢,坐在了那个棕发男孩旁边——这样她就可以正面欣赏更帅的那个了。 “我是埃菲亚斯.多吉。”棕发男生说。 对面的红发男生也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艾达.洛芙。” 多吉对于洛芙主动坐在他旁边有点受宠若惊,他看着这个明显比他们年幼的漂亮小女孩,问道,“你是新生吗?” 洛芙在脑中拉出系统屏幕,翻看着自己的人设背景,“对呀。” 多吉的那双圆圆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你一定很紧张吧?”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我和阿不思这学期就三年级了,但我还记得我当年入学的时候紧张得差点把行李落在站台上。阿不思倒是淡定得很,好像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去格兰芬多一样。” 阿不思轻轻笑了一下。 “我没有早就知道,”他说,目光落在洛芙脸上,“只是不太紧张而已。紧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是因为你什么都擅长,”多吉嘟囔着,“你就算闭着眼睛分院帽也会把你往格兰芬多塞。” “你们都是那个格...格兰芬多的对吧”,洛芙一边在脑中翻看着游戏的背景资料,一边指了指他们的红金色的领带。 她没有看过《哈利波特》,下这款游戏也是冲着恋爱宣发来的。 “四个学院有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还有,斯莱特林。”洛芙照本宣科地念着脑中的故事背景,“格兰芬多是个什么样的学院?它比其他的学院更好吗?” 多吉笑起来,“格兰芬多嘛——勇敢、胆大、有时候有点莽撞。我们以勇气闻名,拉文克劳则富有智慧,不过我觉得至少有一半的人更像是书呆子,斯莱特林则是那些可恶——” “多吉。”阿不思轻轻叫了一声。 多吉立刻收住了话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抱歉,我不该说别的学院坏话。总之格兰芬多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洛芙把目光转向阿不思。 “你觉得呢?”她问,“格兰芬多是什么样的?” 阿不思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格兰芬多,”他说,“是一个让你觉得自己可以犯错的地方。” “哦?” “对,”阿不思微微点头,“格兰芬多——只要你最后做对了事,中间犯多少错都没关系。我们更看重结果和勇气,而不是过程有多完美。” 多吉插嘴,“你可从来没犯过错。” 阿不思无奈的笑了笑,“我尽量少犯,” 火车继续往前开着。 阿不思的话并不太多,他大部分时间只是在为多吉作衬,偶尔才会讲两句俏皮话抬一下气氛,像是有意在控制和洛芙的社交距离。 和多吉的聊天很愉快,他是个健谈友善的好人,而且有着一定的大嘴巴。 “我妈妈她喜欢在家里养很多神奇植物,而且她烘焙特别好吃......” 在短短的旅途中,洛芙就知道他是家里的独生子,他的母亲喜欢园艺,他的父亲喜欢玩魁地奇。 洛芙对他的聊天内容很感兴趣,都是一些她不知道的游戏设定,但是对他这个人—— 系统展开面板: 埃菲亚斯.多吉 法力值:12 侵蚀度:2.5% …… 洛芙看了看阿不思。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法力值:62 侵蚀度:0.5% …… 第2章 开学 相当高的法力值啊。 不过这个侵蚀度是什么? 洛芙一路巡视车厢时除了观察npc的面貌外,还逐一扫描了他们的法力值,那时还没侵蚀度这一数值。 洛芙戳戳系统,询问着关于侵蚀度的问题。 【法力值我知道,但这个侵蚀度有什么用,听起来有点邪恶。】 系统立刻反驳:【尊敬的玩家,本游戏不存在暗黑内容,一切皆为玩家服务】 【由于本系统没有配置好感度功能,所以专属为您更新了一个可量化攻略进度的属性】 【一般来说,侵蚀度会随着与玩家您相处的时间而自然增长】 【侵蚀度虽然不能决定游戏角色对您的好感,但当侵蚀度到达百分之百时,该角色将会真正从心底接纳您,您可在那时选择是否与之确立关系】 洛芙问:【什么意思?难道就算他们对我的好感度不高,但只要侵蚀度满了,就愿意和我在一起?】 【是的,只要侵蚀度满值,任何角色都会为您*着迷*】 着迷...... 这样一解释听起来更邪恶了啊! 【希望您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洛芙挥挥手关掉了系统,思索着这个新属性。 大部分人的法力值都在10-20之间,偶尔有人跌破了10,毕竟哪里都有天资差的。 但是60以上的法力值整个车厢只有阿不思一个人,不知道这是不是游戏世界留给她的SSR。 长得帅,能力强。 只是目前来看,很难和他进行深入交流,更别提法了。 洛芙知道人类在进行某种法学运动时需要好感度,但系统没有量化好感度的功能,她不能实时监测阿不思对她的好感。 而且她听家族里的前辈说,人类很多样化,有的人好感度很高才能法,有的人偏偏是只有低好感时期才能法。 所以系统出了这样一个功能其实挺利好她的游玩,只要耐心等待,就能收获果实。 而且这个侵蚀度似乎还和法力值挂钩,她和他们俩相处的时间一样,多吉的侵蚀度却比阿不思要高得多。 多吉还在兴致勃勃地谈论他的生活趣事。 他说他和阿不思的友谊完整的持续了两年,现在马上步入甜蜜的第三年,但这段关系更像是多吉单方面与阿不思的交心。 洛芙想着,在系统上给阿不思的人设标签加上了复杂。 至于多吉,她甚至懒得标注上简单二字。 暮色已至,火车终于快到霍格沃兹了。 透过窗外,能看到城堡的塔楼和尖顶被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无数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火,像黑暗中温暖的火烛。 多吉急急忙忙的拿下行李,生活在被宠爱独生子环境下的他行李多得要命。 “这个箱子里全是我的书,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毯子和衣服,这些是上学用的坩埚...妈妈为什么给我准备了两个?” 相比之下阿不思和洛芙的行李则简单得多,一人只有一个大皮箱。 阿不思帮洛芙拿下皮箱,告诉她要把行李写上名字留在火车上。 “我们不用把行李带进去吗?” 多吉一边清点自己的箱子一边解释:“拿下来就行了,到时候会有家养小精灵把它们送到寝室里。” 洛芙点点头,把系统出品自带玩家姓名的皮箱留在了车厢中。 外面一年级的新生正在被高年级级长喊出来集合,阿不思为洛芙拉开车厢门,向她微笑着告别。 “这次的聊天很愉快,希望你能分进想要的学院。” 洛芙听着他礼貌的话,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她伸手越过阿不思,关上了车厢门。 “是吗,我还以为你在多吉谈论他家庭的时候有点难受呢。” 走道里有人要从她身后路过,她只好往前又走了走,更加靠近了阿不思。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我想想,呃...愱𢗼...可能只有一点点,但既然你难受的话,为什么不岔开话题呢?” 阿不思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扶着车厢门框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很快他恢复了从容,“我没有这么想,埃菲亚斯是我的朋友,这样太卑劣了。” “这其实是人之常情。”洛芙朝他挥挥手告别,“外面这么吵,多吉学哥又在里面清行李,我敢百分之百肯定他什么也没听见,你们的友谊也不会因此出现什么裂痕,毕竟那只是一点正常情绪......学校见!” 级长催促着新生快点下车,洛芙离开了她的ssr。 攻略对象在眼前时她会专注地往成为法王这条路上努力,离开目标后则换了一种纯粹快乐的心情去探索新地图。 就如同该运动时好好锻炼,该休息时好好睡觉一般,不同时机需要做的事不同嘛。 新生们像一群刚出壳的小鸡,叽叽喳喳地东张西望着,洛芙兴致勃勃的加入其中,和他们一起欣赏着这所美丽的学校。 只留下阿不思站在车厢门旁,静默地看着洛芙离开他的视线。 多吉清点完箱子,推开车厢门,“好了,我们也回学校吧,好想吃学校做的馅饼和鸡腿,虽然没我妈妈做的好吃,但我总觉得学校馅饼有一种更特别的风味...” “阿不思?你还好吗?” 多吉在阿不思面前挥了挥手,示意好友看他,“你怎么啦?很累吗?” “嗯?是有点。”阿不思回过神来,无奈地笑笑,“最近好忙,看来晚上要早点休息了。” “走吧,开学了。” ...... 天已经完全黑沉下去了。 洛芙跟着新生们一同坐上了湖水旁的小船,手盏中的灯光随着船身一起晃动,在黑色的水面是撒下点点金斑,洛芙把手垂下,感受着手指划开水面的触感,微凉,柔和。 下船后,她缀在队伍的最后面,参观着这栋古老的城堡。 队伍穿过走廊,拐过一个弯,带领他们的老师推开大门,带他们进入大堂。 几百个学生坐在分开坐在四个长桌旁,烛光浮动。 最前方的桌台中心上,坐着一个黑头发的老男人,在他两侧左右坐着其他教授们,却不约而同的离他很远。 等所有新生都进来了,大门在洛芙身后关闭,中心的男人才站了起来。 “晚上好。”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天然的傲慢。 洛芙听到了旁边餐桌上的高年级学生的抱怨:“又来了,真烦人。” 他嘴巴上面和下巴上都有长长的胡子,洛芙盯着他抖动的黑胡子,很想让他剃掉。 “我是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的理所当然,“这座学校的校长。” 他顿了一下。 “每年开学我都要说一些话,今年我打算说得短一点。” 有几个学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因为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尤其不喜欢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 “这个学期,你们需要记住三件事。”布莱克校长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霍格沃茨是一座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古老学府,它培养出了魔法界最杰出的巫师。你们能坐在这里,是你们的荣幸。不要做任何让这座学校蒙羞的事。”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走廊里不准使用魔法。走廊是用来走路的,不是用来让你们展示那些——你们自以为很厉害但在我眼里不值一提的——小把戏的。”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他说,语速放慢了一些,“魁地奇依然被禁止。”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 洛芙转头看去,看到多吉的表情像是刚听到自己最爱的宠物去世了一样。阿不思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垂了一下眼睛。 “我知道你们中的某些人对此不满,”布莱克校长说,目光精准地落在格兰芬多的方向,“但我的决定不需要你们的认可。飞行课照常进行,扫帚只用于教学目的。如果有人让我发现私自进行魁地奇训练——”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我会让他亲身体验一下,被开除之后,骑着扫帚能飞多远。” 没有人说话,只是坐在他旁边的飞行课教授的表情看上去要气疯了。 第3章 入住寝室 “除了这三件事之外,”布莱克校长说,“我只有一句话要送给你们当中的新生——”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挨个警告地扫视了一圈新生们。 “别给我惹麻烦。” 然后他坐下了。 全场沉默了两秒。 接着,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掌,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更多的人选择低头看自己的桌子或是跟旁边的朋友讲话。 教师席上,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巫师——她虽然坐在布莱克校长的左侧,但已经尽力离他远点了——站了起来,很是疲惫的叹了一口气。 “我是韦斯莱教授,你们的副校长。” 她看了一圈新生们,叫人把分院帽带来了。 “新生分院仪式现在开始,我叫到谁的名字,谁就走到前面来,戴上分院帽。” 她展开羊皮纸,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艾达.洛芙” A开头的名字就是这点好,按首字母顺序排列的时候永远在前面。 洛芙走上前,坐到了韦斯莱教授旁边的高脚凳上。 在韦斯莱教授把分院帽放上她头顶的一瞬间,系统弹出选项: 【欢迎玩家进入分院系统,请选择您心怡的学院:】 【A.格兰芬多 B.斯莱特林 C.赫奇帕奇 D.拉文克劳】 【注:分院完成后将于本周目绑定,不可修改,请玩家谨慎选择】 洛芙刚才在等待校长讲话时就扫描完了整个学校,从一年级到七年级,从学生到教师,庸才比比皆是,只有阿不思邓布利多,有着最高的法力值。 她要最好的。 洛芙毫不犹豫:【我选A】 “格兰芬多——” 分院帽大声喊道,洛芙跳下凳子,向格兰芬多餐桌走去。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鼓掌欢迎着她,有人说,“真幸运,今年的第一个学生就是我们格兰芬多的。” “这有什么好攀比的?” “哎呀,反正第一就是好嘛。” 洛芙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挑了个离阿不思近的距离坐下,冲他挥挥手打招呼。 阿不思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向她点头致意。 后面的新生们也都很快分完院了,布莱克校长这次没多说什么,亦或是他也饿得够呛,只简单的强调了一下他的几条规矩,就让他们开饭了。 “我在火车上就感觉她会是格兰芬多。”多吉得意的说。 “你的直觉一直很准。”阿不思点点头,低头吃了一口多吉推荐的甜馅饼,没预料中的甜,反而带着一股难以忍受的涩味。 他推开那个馅饼,想若无其事的换个甜品吃,刚准备拿最后一个焦糖布丁,就被洛芙截了胡。 洛芙完全没看到阿不思也想要吃这个,但就算她看到了,也会装作没看见。 在系统推出侵蚀度后,她就不准备再像攻略里教的那样费心费力地刷好感度了,反正满值了就能开法,还在乎好感干嘛。 这也是她在火车上弄清了侵蚀度制度后,直接在阿不思面前戳穿了他想法的原因。 阿不思看着品鉴布丁的洛芙,叹了口气,退而其次,叉起了面前的甜甜圈。 刚吃一口,就被左边的同学用胳膊肘撞了下。 “阿不思,你认识那个洛芙吗?你刚才一直在看她。” 他只好放下甜甜圈,解释道:“我也是刚认识,在火车上我们碰巧坐在一个车厢了。” 同学犹犹豫豫地说,“她长得挺漂亮的,感觉性格也挺好……” 旁边的多吉听到了,边吃边说,“我也觉得她挺好看的,而且很活泼,她能来格兰芬多真是太好了。“ 这可不好说。 阿不思自认为他已经可以在公众场合完美地维持从容的表象。 第一年刚到霍格沃兹时,他深陷罪犯父亲的丑闻,被其他同学歧视霸凌过一小段时间。却也凭借着他得体聪明温和的表现,快速扭转了风评。 习惯保持得体距离的阿不思抗拒着这种被看穿的感觉,洛芙那种直白到近乎冒犯的坦诚,反而比任何恭维都更让他不安。 因为她说的都是对的,他甚至无法反驳。 晚饭结束后,级长带着格兰芬多的新生走向了公共休息室。 洛芙和餐桌上认识的一个红头发小女孩一起并肩走着,霍格沃兹的楼梯不是很听话,学生们必须记住它们运动的规律,才能走到自己的楼层。 级长领着他们在楼梯上跑老跑去,那女孩的长头发便也在跑动过程中轻轻地扫过洛芙的脸。 “林奈,你的头发好漂亮,和邓布利多一样,都像燃烧的火焰。” “别把我和他比。”林奈有点气鼓鼓的反驳,“我的头发肯定比他更好看。” 洛芙哦了一声,凑近了林奈,“你讨厌他。” “哼,你肯定不知道。”林奈左右看了看,也凑近了些,现在她们两的脸都快贴一起了,“他爸爸呀,是个杀人犯。” 洛芙眨了眨眼,鼓励道,“继续。” 洛芙有着两只深浅不一的紫色眼瞳,林奈在餐桌上问过她这是否是某种魔法,洛芙当时也是像现在一样轻笑着,告诉她,这是天生的异瞳,只不过刚好是同色系的异瞳。 这双眼睛在暗色环境下简直流光溢彩。林奈屏住了呼吸,接着说道,“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他莫名其妙地袭击了三个麻瓜小男孩,并且用魔法虐待他们,听说那些男孩最后还死掉了……我相信这种人的儿子身上一定会流着同样暴戾的血。” “我挺喜欢麻瓜的。”林奈说,“但是有些巫师就不这么觉得,你懂吧,他们的那些纯血理论什么的……” “这听起来有点坏。”洛芙思考着,”我挺喜欢人的,但我一般不以血统来分优劣。” “那你用什么来评判人?”,林奈问。 “外貌。”洛芙用手背轻轻贴了贴林奈的脸蛋,接着滑到她的胸口处,那里的口袋里装着林奈的魔杖,“和法力。” “哦。”林奈窃笑了下,“难怪你只在餐桌上和我说话。” “我长得这么漂亮,而且很厉害,你肯定喜欢我。” “对呀。”洛芙承认。 系统显示: 林奈.拉克 法力值:22 侵蚀度:2.5% “我……我也喜欢你!你也长得很好看,我明天吃饭还想和你在一起。不行,我今天晚上就要和你住一起,要是我们没分到一个寝室,我就去你床底下打地铺……” “——安静。”级长在最前面喊到,这群精力充沛的小狮子们都和新朋友聊着天,没什么人搭理他,他只好又喊道,“安静——快来听口令——” 她们这才安静了下来。 级长把他们带到了一副穿着粉色连衣裙的胖夫人画像前,告诉了新生们画像的口令。随着级长说出口令,那副画像向前一旋,露出后面一个圆形的洞口。 “进去吧,”级长说,“女生寝室在左边,男生寝室在右边。行李已经在你们房间里了。明天早上八点,大堂集合,各学院的级长会带你们去上第一节课。” 洛芙和林奈跟着其他女生走进了洞口。 公共休息室是一个舒适的圆形房间。红色的丝绒沙发,红色的帷幔,墙上还挂着许多巫师战斗或冒险的挂毯,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寝室在公共休息室上面的螺旋楼梯上。洛芙找到了自己的寝室,门上有五个名字,她看见了自己和林奈的,幸运,林奈真的和她住一起。 洛芙用手摸了摸门上她自己的名字——艾达·洛芙,字迹是烫金的,很漂亮。 她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五张四柱床,深红色的帷幔带着金色的流苏,床上的被子是同色系的丝绒。窗户正对着黑湖,湖面上倒映着月亮。 “房间还不错。”洛芙笑着把身后张望的林奈拉了进来,“看来你不用睡地铺了。” 第4章 阿不福思 “洛芙,我们一起去上课!第一节课我有点紧张。“ “洛芙,你来尝尝这道菜,好好吃。” “艾达,布莱克校长真讨厌,他儿子和他一样讨厌。” “艾达,你魔法史作业写了吗?” “艾达,你觉得我扎这个发型怎么样?” 林奈对她的称呼从“洛芙”转变为了更加亲近的“艾达”,在这上学的时间也从一年级过渡到二年级。 她们度过了一个互寄礼物的圣诞节,一个一起留在学校的复活节,一个相互写信的暑假,直到现在,再一次坐在霍格沃兹的餐桌上,等待着新生进来参加分院仪式。 “艾达,你好厉害!你是我们这一届的第一诶……啊,只有一年级和三年级的第一是格兰芬多。” 这毕竟是个恋爱为主的游戏,系统在其它方面对她颇为宽容,亦或是她本来就天赋异禀?洛芙不太关心。 她只知道,她有着充沛的魔力和任何咒语见一次便能施展成功的能力。这个游戏的学习模块做的很棒,密密麻麻的在系统面板上列出了魔法界的一切。 包括但不限于魔法世界的背景,海量的魔咒,繁复的魔药...... 考试的时候系统更是恨不得打开分数框让洛芙自己填。 主线任务上现在还挂着那个‘寻找一名你心仪的浪漫伴侣’,系统没有在其它方面为难她一点。 洛芙也凑过来看,三年级的第一写着邓布利多的名字,她用手戳戳那个名字,问道,“看来你已经不讨厌他了?” “呃……还好吧,他一点也不像他爸爸,感觉是个好人……” 经过一年的学校生活,林奈对阿不思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恶感,阿不思在学校真的很会做人,不管是同学还是教授,在和他相处过后都会喜欢上他。 “那你喜欢他吗?”洛芙又问。 “什么喜欢?我只是不讨厌他了啊。” “我挺喜欢他的。” “什么!不行!”林奈激烈地喊道,引来了餐桌上其他人的目光。她涨红着脸,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但还是压下了声音,“为什么呀?他虽然是个好人,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吧。” “他长得挺好看的,而且法力高。” “……我不信。”林奈有些着急,她靠近洛芙,把头贴在她的肩膀上,自下而上地凝视着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你这一年的大部分时间不都是在和我一起吗?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他。” “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啊。” 这一学年,洛芙沉浸在探索地图的乐趣中,她和林奈一起,几乎将霍格沃兹给逛尽了。 此外,就是折腾学习模块,除了那些魔法界现在已知的魔咒和魔药外,洛芙无所事事时还会在系统界面进行随机的排列组合,倒还真叫她创造出了一些新魔咒。 她是真的没有时间去接近阿不思。 目前,与她朝夕相处的林奈的侵蚀度到达了95%,而只与她偶尔擦肩而过的阿不思的侵蚀度只有可怜的4%。 “等等,是我理解错了吗?”,林奈见洛芙如此平静的反应,忍不住怀疑自己,“你对他到底是哪种喜欢啊?只是觉得他人好?” “什么呀?”洛芙哧哧的笑了,“就是那种......想和他睡觉的喜欢呀。” 林奈呆住了。 “......不行。”林奈的眼睛湿润了,在霍格沃兹并不明亮的大厅内反射着摇晃的烛火,“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怎么能突然喜欢他,而且,而且我们还这么小。” 随着现在的新生入学,她们刚升为了二年级。 “也不是现在就要和他在一起啊,这都是以后的事了,而且,你觉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洛芙微微笑着,“我从来没把你当朋友啊。” “那我是什么?”林奈呆呆地问。 “对呀,你是什么?”洛芙逗着她,“虽然我们不是朋友,但我还是很喜欢你,林奈,你有着一张相当美丽的脸。” 她伸出手,温柔地摸上林奈的脸庞,从上滑到下,“林奈,我不想要朋友。” “朋友再亲密,也无法一起享受某些生命的激情,不是吗?” “林奈,我来到这里来,是为了寻找恋人的。” 她食指若即若离地点着她的睫毛,林奈颤了颤,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这届新生的分院仪式刚刚开始,但她们谁都没去关注。 (注)“这只眼睛十分漂亮,另一只是她的姐妹。” 手指从眼睛滑到她的嘴唇,“这是一片柔软的花园。” 面颊上的触感很轻柔,带着些痒意,林奈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洛芙的手指戏耍般打开了她的嘴唇,触碰着她鲜润洁白的牙齿,“这些,是花园里的小珍珠。” 又从牙齿滑到林奈高挺的鼻子上,洛芙轻轻捏了捏她的鼻梁,柔软的皮肤在她的施力下微微凹陷,“这是一条从花园通往钟楼的小路。” 林奈紧闭双眼,听着洛芙轻甜的嗓音,几乎沉醉其中。 “最后到了钟楼。”她左右点着林奈的鼻尖,模仿着敲钟时的摇晃,“钟铃响起,叮咚,叮咚,叮咚。” “阿不福斯.邓布利多。” “格兰芬多——” 分院帽高喊出新生的归属,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响起热烈的掌声,阿不思的弟弟走下来了。 洛芙收回和林奈玩耍的手,扭头去看他。 阿不福斯.邓布利多 法力值:21 侵蚀度:0.1% 阿不福斯·邓布利多带着一脸“我无所谓”的表情走了过来,只是他虽然脸上表情看起来桀骜不驯,但耳朵尖红红的。 他走向格兰芬多长桌时还经过了阿不思身边,阿不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了句什么。 阿不福斯歪了歪头,哼了一声,像是特意赌气一般,远离了阿不思,走到了洛芙这边,恰好坐在了洛芙旁边。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掌声渐渐平息。 下一个新生继续分院。 林奈却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整个人没有半分动作。她的头还靠着洛芙的肩膀,眼睛半阖着,但睫毛抖得厉害,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快看,阿不思的弟弟坐我旁边了。” 洛芙托起了林奈的脸,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揉了揉她,“他们俩长得不像兄弟。” 阿不思是个长得相当具有巫师气息的美男,有着和林奈一样高挺的鼻梁和一双湛蓝明亮的眼睛。 他身量高挑健康,不过分强壮也并不瘦弱,即使穿着学院的巫师袍,也会暗中花心思打扮,看着比其他小巫师更精致整洁。 而阿不福思的长相看起来比阿不思要圆钝很多,少了那股凌厉的气质,看着就是个普通小男孩。他穿衣服毛毛躁躁的,身形比阿不思更加壮实,倒像是个美国人了。 洛芙还是更喜欢阿不思身上的那股古典感。 “......感觉没什么区别。”林奈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烦扰,快速瞟了旁边的阿不福思两眼,撤回了目光。 “好吧。”洛芙不强求她认同。 “艾达。”林奈很小声地喊她。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洛芙收回看向阿不福斯的目光,低头看着林奈。 那片像火焰般的红头发散落在她肩膀上,辫子已经松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侧。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睫毛还在抖。 “哪些话?” “你刚才所说的一切......我都没搞懂......” “那就继续做个傻瓜吧。” 林奈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洛芙,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这个和她亲密相伴了一整年,但她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的人。 (注:改编自《欢愉的艺术》) 第5章 友谊与爱 “你从来没把我当朋友?”林奈最介意的还是这句话,她的声音在发颤。 “对。”洛芙说。 林奈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她的巫师袍。 “但我很喜欢你。”洛芙又说,“这是真话。” “这有什么区别?”林奈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旁边的几个格兰芬多学生转头看了她们一眼。 洛芙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用手指蘸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 “朋友就像这种圆,”她说,手指在桌面上转了一圈,“稳固安全,边界很清晰。” 她又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手指歪歪扭扭地在桌面上游走,最后把这些水推开,直到彻底看不出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不规则形状。 “喜欢是这种,没有规则,没有边界,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去。” 林奈盯着桌面上的那两个慢慢开始蒸发的图形,沉默了很久。 “......朋友不如喜欢吗?” “林奈你这个笨蛋。”洛芙露出了平时林奈最喜欢的那种笑容,“我是说它们不一样。” “朋友不会想要碰你的睫毛,朋友不会在意你的嘴唇是软的还是硬的,朋友不会觉得你的牙齿像珍珠。但我喜欢你,所以我会在意这些。” 林奈的脸快和她的眼眶一样红了。 “唉,我搞不懂你。” 她最终也只是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林奈还是像以前那样和她形影不离着,只是话少了很多,有时候还会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奈的侵蚀度在那天的入学典礼上就满了,不过洛芙什么也没做,她想之后测验下侵蚀度到底会不会影响好感。 她开始带着林奈频繁接触阿不思,这听上去实在像个混蛋。 可是她不想再等了,她经常会想阿不思,不是想他这个人,而是想他的侵蚀度。 4%。 一年了,才4%。 这个速度太慢了,还是得像林奈一样,和他多多相处。 万幸地是,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阿不思惊讶地看着夏普教授把洛芙领了进来。 这是一个设在魔药课地下教室里的小型研讨班。夏普教授在每个学期初会从不同年级挑选三到四名在魔药学上表现突出的学生,额外开小灶。 课程不限年级,不限学院,唯一的标准就是天赋。 这学期被选中的有五个人。 一个赫奇帕奇五年级的男级长,一个拉文克劳六年级女生,斯莱特林七年级男生,格兰芬多四年级的阿不思——然后就是洛芙。 二年级,格兰芬多,十三岁,这也太年轻了。 阿不思看着她跟在夏普教授身后走了进来。她的黑发比去年在火车上见面时长了不少,散在肩膀上,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反射出绸缎的柔光。 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了脸侧,衬得那张原本就精致的脸更娇小了,她转动眼珠,荧荧的紫光也随之流动。光看外貌的话,真不像格兰芬多。 阿不思心里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这实在是没由来,又稍纵即逝,于是他便让这道思绪自然流走了。 直到很多年之后,他才恍然大悟,那一刻,他已经预感到洛芙不似真人。是的,她不像任何一个学院的学生,她不属于‘这里’。 夏普教授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巫,脸上有一道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 他曾经是傲罗,因负伤退居二线才来到霍格沃兹教书,那道疤据说就是他早年跟狼人搏斗留下的。 “这位是艾达·洛芙,”夏普教授的声音淡淡的,“二年级。格兰芬多。从今天起加入这里。” “教授。”下面立刻有人反对,是那位拉文克劳的女生,“洛芙同学也太小了,我觉得她并没有能跟上我们学习节奏的能力。” 夏普教授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平静地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四个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太年轻了。” “虽然她的魔药学成绩在一年级期末考试中是满分,但你们依旧觉得这很稀松平常,因为你们过去也是这么优秀。” “但就我所知,你们没有一个人关于魔药的创造力能够超越她。” “洛芙对于魔药的天赋是我在这所学校任教十二年来从未见过的。如果你们有人对此有异议,可以在课后提交一份三千字的论文,论证年龄与魔药天赋之间的负相关关系。现在——” 夏普教授转身走向讲台,袍子在他身后划出一个利落的弧线。 “——上课。” 其他人明显还带着不服气的心情,洛芙没有理会他们,她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坐在了阿不思前面。 阿不思看着洛芙毛茸茸的后脑勺,倒是好奇教授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高的评价。 讲台上,夏普教授已经开始讲课了。今天的内容是关于“活地狱汤剂”的改良配方。 这是一种极其强效的安眠药,课本上记载的配方需要熬制一个半小时,而夏普教授说他有办法把时间缩短半小时,同时保证药效不变。 “关键在于瞌睡豆的切割次数,”夏普教授在讲台上演示着,“课本上只说要收集它的汁水,但经过我多年的实验,并不能把瞌睡豆的汁水全部挤出来,而是应该先少次数地切......” 洛芙一边听,一边在系统面板里调出了活地狱汤剂的配方页面。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材料列表和熬制步骤,然后点开了“魔药模拟”功能。 【虚拟环境加载完毕】 系统为她展开了一个半个透明坩埚,旁边还有辅助线条指引她该怎么做。 她按照系统的提示,在现实中同步进行着操作。 直到系统提示: 【操作完成】 【预估熬制时间:五十五分钟】 【药效评级:S】 仅仅是这样可还不够,有违她在夏普教授面前表现出的天才之名,她需要时间更短,药效更好的方法...... 是时候压力系统了! 【系统,快给我想出一个更高效的制作方法。】 系统任劳任怨地解决问题: 【根据玩家诉求,本系统模拟出第一种改进方法:在传统配方的基础上,将瞌睡豆的汁液进行蒸馏并提纯,大约可使药剂提前六分钟完成。】 【第二种方案:加入一种不在该药剂记载中的新材料,月长石粉末1盎司,药剂沸腾时再进行逆时针搅拌,大约可使药剂提前二十分钟完成。】 【第三种方案......】 【以上方案均不影响药剂的完美评定,请玩家根据当前场景自行选择。】 洛芙眼尖的看到了夏普教授的装满瓶瓶罐罐的箱柜里摆放着一瓶月长石粉末......就是你了,方案二! 洛芙举手,“教授,我想要用一下您的月长石粉末。” 旁边的拉文克劳女生冷笑了下,“据我所知,制作活地狱汤剂并不需要这个。” “我的改良版。” 洛芙并不以别人的轻视而生气。在她看来,这些人说不定都有可能是她未来的情人,在她成为法王的道路上为她发挥点作用。 因此,她宽容地原谅了她的质疑,“给我吧教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阿不思敏感地从她对教授说的话语中感受到,洛芙似乎是个对自己能力自信到自负的人...... 在火车上的那次也是...... 第6章 稳固清晰的朋友关系 夏普教授没说什么,只是把装着月长石粉末的玻璃瓶拿了出来,递给了洛芙。 洛芙接过了那瓶月长石粉末。 瓶子不大,里面的粉末是银白色的,在烛光中泛着像星光一样的光泽。 她把瓶子带回自己的操作台,放在坩埚旁边,然后开始处理瞌睡豆。 阿不思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动作很快,每一步都干脆利落,像是在脑子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 切瞌睡豆的时候,刀刃落下的角度和力度几乎每一次都一模一样,切出来的薄片厚度均匀,在盘子里排成整齐的一排。 她在用系统辅助线操作。阿不思不知道这一点,他惊叹于她的冷静和稳定。 他想起多吉在火车上说的那句话“你就算闭着眼睛分院帽也会把你往格兰芬多塞。”现在看来,洛芙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把魔药做好。 “你切豆子的方式不对......”,拉文克劳女生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夏普教授制止了,他示意他们安静地看着她的操作。 洛芙没有受他们任何人的影响,她继续根据系统设计的方案制着魔药。 秒针走到第七分钟整的时候,她拿起月长石粉末,均匀地撒入坩埚,同时将搅拌方向从顺时针改为逆时针。 药剂沸腾了。 “哦,天哪。”拉文克劳女生摇摇头,看着浑白色的药液,几乎能断定洛芙失败了。 后面的斯莱特林男生也咧嘴一笑。 阿不思却不相信她会失败。 洛芙没看任何人。 她专注地搅拌着,剩下的步骤跟夏普教他们的没什么不同,很快,在旁边看乐子的斯莱特林脸色就变了。 坩埚里灰白色的漩涡转动着褪去混浊的颜色,液体逐渐变得清亮,直到最后,一锅品相上乘的活地狱药剂熬制成功了。 “好了,教授。”洛芙说。 夏普为她鼓起了掌,阿不思紧随其后,接着是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最后,斯莱特林男生才不情不愿地拍了两下手掌。 “非常优秀,洛芙小姐。”夏普说,“你改良的药剂只用了四十分钟就熬好了,而且品质很好。” 比魔法界公认的最短时间还要少二十分钟。 拉文克劳女生仔细看完了药剂,心甘情愿地道歉了,“抱歉,洛芙同学,是我狭隘了。” “我叫艾拉.卡特莫尔。”,她诚恳道,“你确实很厉害。” “哦,谢谢。”洛芙用系统扫了一下她,法力值只有15,没有法的必要。 “好了,洛芙,你的改良药剂值得得到巫师魔药协会的表彰,但这是我们下课后才应该谈论的事。” “现在,我们继续上课——” 一节课下来,阿不思的侵蚀度缓慢地升高了1%。 还是很慢啊! 魔药提高班一周才上一次。洛芙计算着,现在阿不思的侵蚀度为5%,如果只靠每周魔药课的接触一年大概能提高36%,要近三年,也就是洛芙五年级,阿不思七年级,才能达到满值。 且不谈这中间的变量,这也太久了...... 看来还是得想一想其它办法。 “艾达。” 林奈提着一包糖果,站在地下教室外的走廊里等她。 “家里给我寄了很多很好吃的糖,你快来尝尝。” 洛芙告诉过林奈自己要去干嘛,林奈知道她要和阿不思邓布利多一起上课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没想到她会来等她下课。 “你来接我下课。”洛芙走过去,接过糖果,“你在这等多久了?累不累?” “没多久,我去猫头鹰棚给家里寄了信才过来的。”,林奈摇摇头,“我们回去吧。” “等等。” 有人喊住了她们,洛芙回过头去,是那个和她一起上课的斯莱特林男生。 斯托姆.帕金森 法力值:20 侵蚀度:3% 他紧绷着下巴向她们走了过来了。 原本在他身后路过的阿不思看见他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后面观望着这两个格兰芬多学妹,希望她们不是在被他找麻烦。 帕金森看上去很烦躁,他皱着眉头问,“你叫艾达.洛芙?” “对。” “奇怪的姓。” “很美好,是love(洛芙)。” “据我所知,巫师界没有人姓洛芙,纯血家族更没有人和洛芙家有关系。” “可能是吧,这种背景设定我不清楚。” “你的父母都是麻瓜?” 洛芙点开系统搜索框,搜索麻瓜。 【麻瓜释义:不会巫术的普通人。】 “她们不是麻瓜。” 帕金森冷嘲一声,一双黑色的眼睛带着浓厚的鄙夷死死盯着洛芙,“你这个一直撒谎的小骗子,听清楚了,巫师界根本没有除你以外的姓洛芙的巫师。” “你那个魔药配方估计也是不知道从哪骗来的吧,要我看,那肯定是某个纯血家族的秘藏,不知道怎么就被你弄到手了。” “帕金森,你太过分了!” 阿不思沉着脸地走了过来,试图制止帕金森,“不会有纯血家族让自己的秘方泄露出去。这是洛芙自己的创新,你不要污蔑同学。” “我有跟你说话吗?邓布利多你不要自找麻烦。” 洛芙看懂了,拍拍手,“我还以为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呢,原来只是来找茬。” “我找茬?”,帕金森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洛芙身上,他的脸因为遏制不住怒火而扭曲着,“教授不知道为什么愿意包庇你,但我可不会被你蒙蔽,你一个二年级的新生就是不可能自己做出这种药——” 别的二年级npc怎么样她不清楚,但她可是玩家啊,在一个游戏里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做的事。 这个npc应该是个主线任务上的小反派。 “帕金森——我要去叫夏普教授……”,邓布利多严肃地喊。 “她就是个带着低贱姓氏的泥巴种骗子——”,帕金森咆哮。 “啪——” 林奈冲上去,用力地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打得帕金森的头都歪了过去。 帕金森歪着头一愣,随即气疯了,拔出魔杖,“粉身——” “除你武器——”,邓布利多比他更快,“魔杖飞来。” 帕金森准备释放恶咒的魔杖脱手,飞到了阿不思手里。 林奈趁机冲上去又给他补了两拳,帕金森这种自恃高贵的纯血小孩一般都是用魔杖阴人,突然和林奈开始近身肉搏没反应过来,狠狠挨了两下。 但是反应过来的他立刻抓住了林奈的长发,七年级的男生比二年级的林奈要高壮出不少,他攥紧了林奈的头发,扯着要往墙上撞。 只是还没开始行动,就后背一痛,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洛芙收回魔杖,过去帮喘着气的林奈把头发从帕金森昏迷无力的手中拿了出来。 阿不思看着昏倒在地的帕金森和两个站在一起梳理头发的女孩,叹了口气,“我去叫夏普教授,教授会惩罚他的。” 洛芙点了点头,继续专心帮林奈扎头发。 “嘘,嘘,别哭,小宝宝。”,洛芙哄着等阿不思走后才开始默默掉眼泪的林奈,“你做的很好,谢谢你,为了保护我这么勇敢。” “哎呀,乖小猫。”,林奈的头发质感确实很好,像一匹红色的绸缎,洛芙笑着抚摸它们,“怎么还在哭呀。” 明明那天被她说不是朋友的时候都强忍住了眼泪。 “我是觉得,你喜欢上阿不思也太辛苦了。”林奈呜呜地哭着,“要上额外的魔药课,还要被新认识的学哥这么侮辱。” “我也喜欢你呀,喜欢你是一件很轻松自在的事。” “可是,我不是那种喜欢你,洛芙。”林奈几乎是抽噎着说话,“我只是觉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即使你不这样想。” “对不起,那天你在餐厅里抚摸我的时候,我心里忍不住在想,如果你是个男人的话,我会和你结婚。” “可两个女生这样......也太奇怪了。” 原来性别也是个问题吗? 洛芙静静地看着崩溃的林奈,“那你还愿意,和我做......吗?” 系统面板上林奈100%的侵蚀度散发着光辉。 “......我愿意,只要你想的话,我甚至愿意为你而死。” 林奈听见洛芙发出一声叹息,她轻轻地在她头发上落下一吻。 “那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了。” 第7章 帕金森倒霉 阿不思带着夏普教授匆匆赶来时,她们两个已经完全和好了。 帕金森宛如一条死狗般倒在地上,洛芙和林奈站在旁边,分享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糖果。 “嗨,要吃吗?”,洛芙拿着糖问。 夏普摇了摇头,阿不思盯着糖果,有点好奇。 林奈警惕地看着他,“......好吧,可以给你尝尝。” 阿不思不太好意思,还是拒绝她们了。 夏普蹲下来查看着帕金森。 “快速苏醒。”他低声说了一句,杖尖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帕金森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帕金森看到夏普教授的脸,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下意识想坐起来,但后背刚一离地就痛得龇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他的目光从夏普教授移到阿不思,从阿不思移到洛芙和林奈,最后落在洛芙脸上。 “她对我用恶咒——”他开口就倒打一耙。 “那只是昏昏倒地。”洛芙耸肩。 无声版,阿不思在心里补充。 “我的背非常疼......”,帕金森不甘心。 “闭嘴。”夏普教授呵斥,前傲罗的威名让帕金森立刻闭上了嘴。 “帕金森先生,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会如实报告给布莱克校长。袭击低年级学生,使用恶咒未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帕金森的脸白了,“我没有用恶咒——” “粉身碎骨,”夏普教授严厉地说,“足以致人重伤或死亡。在霍格沃兹,这条咒语被列为攻击性咒语中的最高等级。你对着一个二年级学生念出这个词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帕金森的嘴唇哆嗦着,眼睛却怨愤地看向告密的阿不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不思邓布利多是霍格沃兹教授们最喜欢的学生,帕金森没有勇气在他的告状面前撒谎。 夏普教授不再看他,转头看向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麻烦你带着帕金森先生先去医疗翼找布莱尼女士,帕金森先生需要检查一下身体和脑子。” 阿不思点了一下头,站在帕金森旁边沉默地催促着,帕金森的脸再一次气红了,但他还是挣扎地爬了起来,没理会旁边的阿不思,转身快步走了。阿不思跟着他。 夏普教授转向洛芙和林奈。“你们两个,跟我来。” 洛芙拉着林奈跟了上去。 夏普教授的办公室在魔药课地下教室旁边,中等大小的房间,被打理得很整齐。墙上挂满了各种魔药材料的标本,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典籍。 夏普教授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用魔杖把对面的椅子变成了两把,洛芙和林奈顺势坐下。 “阿不思在路上把事情都跟我说了。”夏普说。 “嗯。”洛芙点头。 夏普沉默了会,“格兰芬多扣十分,斯莱特林扣二十分,帕金森先生半学期课后禁闭。” 林奈紧张地捏住了洛芙的手,见洛芙一脸平静,她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下次在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及时找教授来解决。”,夏普没有过多责怪她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走了,“记得写论文。” “好的,教授。”,洛芙拉着林奈站起来,离开了这里。 走在回寝的走廊上,林奈问,“夏普教授这是在偏袒我们吗?” 她们把帕金森揍成那样,也只扣了十分。 “他想把你粉身碎骨呢。我觉得,他应该受到更重的惩罚。”洛芙抿唇微笑。 她脚步没有停,拉着林奈往前走。走廊里的火把在她们经过时微微晃动,光影在石墙上跳跃。 “帕金森先骂人,先动魔杖,先念恶咒。他只是受到这种轻轻的处罚,肯定也学不会教训。” 林奈吞吞口水,她才二年级,正是害怕留堂和禁闭的年龄,况且霍格沃兹霸凌成性,很多同样受到欺负的同学没有办法得到像样的补偿,一时她犹疑不决。 “很轻吗?” “很轻呀。” 洛芙停下脚步,牵住她的双手,感受着她双手的热量,“别人打了我们一巴掌,我们打他一巴掌,这不叫公平。” 林奈眨眨眼。 “因为我们没想伤害他的,但却莫名遭受了他的攻击,所以我要让他比被打痛苦千倍万倍,这才是公平。” “不过你别担心这些,我会让他得到报应。” 林奈有些担忧,“那一定要小心啊,不要被教授抓到了,你不要被罚。” “不会被罚的。”洛芙开心地笑着,“他自己会惩罚自己,直到他彻底赎罪。” 洛芙想起了一瓶她偶然做出来的东西。 帕金森度过了倒霉的一天,想教训得意忘形的学妹反遭打,在教授面前被污蔑成功喜提禁闭。 可恶的泥巴种!可恶的格兰芬多!可恶的邓布利多! 可恶可恶可恶。 他在医疗翼那被灌了好几瓶难喝的魔药,说是能让他‘头脑清醒’,现在嘴里又苦又涩,还错过了晚饭。 “布拉特,去给我拿点吃的。” 帕金森从寝室里拿出一瓶酒,同时吩咐跟班去厨房给他拿点食物,布拉特去了,很快就端着一盘面包回来了。 帕金森示意他放下面包滚蛋,然后自己一个人坐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边喝酒边吃着面包计划下次怎么整洛芙。 斯莱特林壁炉里的火慢慢小了。木柴燃烧着最后的力量,红色的火光慢慢随着时间变成了橙色,黄色,暗红色。最后只剩下几颗还在发光的炭,在灰烬中明明灭灭,像垂死的星星。 ......那些混蛋,一个都别想好过。 洛芙林奈阿不思三人现在在帕金森的脑袋里可惨了,他醉醺醺地喝着酒,面包也吃完了,最后脑袋一歪,睡倒在安静的公共休息室。 第二天帕金森头痛欲裂地醒来了,像往常那样,他洗漱,痛骂混血和泥巴种,吃饭,将不满发泄给可以欺负的学弟,上课...... 直到在魔咒课上,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失去了魔力。 “帕金森成哑炮了......”,斯莱特林长桌上,布拉特笑得满脸通红,“千真万确,今天魔咒课上,他什么咒语都施不出来,在那大喊大叫,后面被教授带去医疗翼了。” 没有人同情弱者。 他旁边那个平时和帕金森形影不离的男生,此刻也咧着嘴,“我早就说过,帕金森那家伙就是嘴皮子厉害。什么纯血二十八家,魔力都没了,血统再纯有什么用?” “他现在完全成麻瓜了,哈哈哈。” 周围几个经常被欺压的斯莱特林低年级学生也跟着笑了起来。 “哎?巫师会突然失去魔力吗?他不会是老帕金森和哪个神奇动物生出来的吧?” “哈哈哈哈哈——” “他们真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具还没完全咽气的尸体。” 帕金森失去魔力的消息传遍了霍格沃兹,身在格兰芬多的多吉也听说了此事。 他虽然讨厌帕金森,但也觉得这群落井下石的斯莱特林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不思,你说,一个快成年的巫师是怎么突然变成哑炮了?” “真是奇怪。”多吉自言自语着,“以前可从没有过这样稀奇的事。” 阿不思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的目光落在格兰芬多长桌的另一端。 洛芙正在跟林奈分享着布丁,她们拿了好几种口味的布丁,你一口我一口地一起吃着。 阿不思恰好也在品尝布丁,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又消下去,他一边担忧着,一边产生了另一个想法。 能让一个快成年的巫师丧失魔力...... 第8章 恋人条约 帕金森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缝,从一个点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张微型的蜘蛛网。 他看着那些裂缝,脑子里像是自虐般反复回放着今天魔咒课上发生的一切。 一开始新学的魔咒释放不出来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喝太多了,漫不经心地又试了几次,才发现不对劲,以往再怎么不熟悉新魔咒也不至于毫无动静。 他开始着急,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急的满头大汗,直到教授魔咒课的罗南教授走过来,教他一些释放魔咒的技巧,可是,那根相伴他多年的魔杖就像根普通的木棍,毫无反应。 接着出现了同学们的笑声,布拉特那张笑得通红的脸,桌子后面那些落井下石的低年级学生,笑得像一群鬣狗。 他想像往常那样教训他们,可举着魔杖,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他的魔力消失了,他再怎么生气都是放屁。 帕金森把脸埋进被子里,开始发抖。肯定是昨天那个低贱泥巴种的报复。 布莱克校长也被束手无策的布莱尼女士喊到医疗翼了,面对这个也是纯血家族的斯莱特林学生,布莱克才打起了精神,烦躁地问,“好了,到底怎么了。” 布莱尼女士忧心忡忡地说“布莱克校长,帕金森先生的魔力……消失了。不是减弱,不是紊乱,居然完全消失了。” “我用了所有能用的检测方法,并且请其他教授们都来看了看,可始终没有找到原因。” “实在抱歉,我当了那么多年校医,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布莱克校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走进医疗翼,站在帕金森的床边,问,“你们联系他父亲了吗?” 站在一旁的副校长韦斯莱教授点点头,“已经通知了。” 布莱克校长又看向布莱尼,“你联系圣芒戈了吗?” “还没有。我想先听听您的意见。” “我又不是医生,我能有什么意见?”布莱克校长反问。 韦斯莱教授闭眼深吸一口气,对布莱尼说,“现在去联系圣芒戈吧。” 布莱尼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医疗翼。 布莱克校长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又合上,刚想把这烂摊子全扔给韦斯莱就转身离开时,却被红着眼睛的帕金森给喊住了。 “校长,一定是那个洛芙在害我,她肯定对我下了恶咒,或者,给我喝了什么可恶的魔药。” 布莱克校长的眉毛挑了一下。“你亲眼看到的?” “……没有。” “那你有什么证据?” 帕金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没有证据。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有一种直觉——一种深深刻在骨头里的、像被火烧过的、疼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直觉。 布莱克挥挥手,“要是真像你所说的,她对你下咒或者下药了,我就立刻开除她。” “只要你能找到证据。”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 布莱克转身走了。 韦斯莱教授对这个什么正事都不干的校长感到绝望,她安抚着学生,“帕金森先生,你不用太着急,我们会调查清真相的。” 帕金森把脸埋进被子里。 韦斯莱教授沉默了一会,客观道,“圣芒戈的专家会比我们更清楚你的情况。等他们检查完了,如果查出来是外力导致的,我们会尽全力搜查凶手。” 帕金森没理她。 韦斯莱教授也不是不想相信他,可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巫师的魔力是与生俱来的,能让巫师失去魔力的咒语和魔药如果真的存在,早就会成为比三大不可饶恕咒更凶险的存在了。 她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位。“你的父亲已经在来学校的路上了。他会带你去圣芒戈。在那里,你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她转身走了。 帕金森躺在床上,盯着韦斯莱教授离开的那扇门,心中的愤恨和惶恐几乎将他淹没。 可终究是无能为力。 “艾达,帕金森真的遭报应了。” 格兰芬多休息室,林奈与洛芙一起下着巫师棋,她点了点士兵,那个石头小人就在棋盘上自己向前走了一步,“他变成哑炮了。” “哦——啊,这算报应吗?” “怎么不算?”,林奈想了想,“这事要是落我身上了,嗯......还真不如去死了,不过,他应该不会永远这样吧?” “肯定不会呀。”,洛芙的皇后向前跳出,斩断了一个林奈的士兵,“你觉得他这样多久合适呢?” “我......我不知道。”,林奈想着昨天洛芙教给她的话,为了公平,他必须承受千倍的痛苦,“两个星期?他还要回来上课然后关禁闭呢。” “哎呀,小猫。”,洛芙被林奈这可爱的小狮子想法逗笑了,她放下巫师棋,伸了个懒腰,“好吧,那我也觉得会是两个星期。” “很晚了,你快去洗澡,每次你都磨磨蹭蹭的。” 洛芙催促,她吃完晚饭后就去洗漱了,可林奈喜欢拖延,玩到现在,都快要睡觉了。 “那我们明天再下,唉,我今天一把没赢。”林奈叹着气站起来,转身去洗漱。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聊天,根本就没有用心下棋。”,洛芙对她的背影说。 “好吧,那下次我们聊完再下棋。” 林奈走了,洛芙用魔杖点了点巫师棋,上面的小人们自动复原,回到了原位。 现在实在很晚了,休息室空无一人,洛芙靠在沙发上,问,“你觉得他需要多久才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呢?邓布利多学哥?” 空气中出现了一阵涟漪的波动,阿不思表情复杂地解开幻身咒,出现在了洛芙面前。 洛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呀。” 阿不思总是在洛芙面前感到无力,他习惯了用智慧和理性掌控局面,但在她面前,他的那些手段似乎都失效了。 他顺从地走到她对面坐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直到洛芙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你再不说的话,我就去睡觉了。” “帕金森的药,”阿不思终于说话了,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有什么副作用吗?” 洛芙微笑,“你觉得呢?它的副作用取决于你想用它来做什么。” 洛芙没问阿不思是怎么猜到是她给帕金森下的药,这个人挺聪明的,现在他又有求于她,自然会吐露出自己的秘密。 “我......想了解一下这种魔药。”阿不思轻轻皱了皱眉,仿佛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需要它,洛芙,绝不是用来伤害他人,我可以向你保证......” 没想到整一次帕金森,还会有这种好机会自己送上来。 洛芙饶有兴致地问他,“那你能为此付出什么?我总不会白白地去帮你,对吧?你知道光是在你面前承认帕金森这事是我干的就很大的风险。” “我已经往前向你走了一步了。” “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呢?” 现在轮到阿不思的回答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四年级格兰芬多,原先家境普通但不愁温饱,可自父亲入狱后家庭变得困窘,对于其他纯血家族的同学来说他太过‘贫穷’,他最宝贵的财富其实是他那颗天才的头脑。 可是他现在太年轻了,年轻到一无所有。 他只能硬着头皮和洛芙谈判,“我会尽我所能地做到你需要的事,我和每一位教授的关系都不错,我在炼金术方面是勒梅先生的学生......或者,还有什么你需要但我目前无法支付的,我以后会还给你......” 洛芙安静地听完了,“我不想要这些,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我要你成为我的恋人。” 第9章 散步 帕金森的厄运没有结束。 老帕金森被韦斯莱教授领过来时脸色很不好看。 他站在帕金森的床前,问,“怎么回事?” 韦斯莱教授简单地概述了事情。 “父亲,我是被人陷害了......”,帕金森在被子里忍住眼泪。 韦斯莱教授捂住额头,“我们先去圣芒戈看看吧。” 帕金森在圣芒戈里住了三天。这三天里,他被各种专家检查了无数次,老帕金森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可是谁都给不上结果。 最后一个专门研究罕见魔法疾病的、头发花白的老巫师站了出来,“帕金森先生的身体和灵魂都没有受损,在他身上也检测不到任何诅咒,这实在是......闻所未闻。” 这对帕金森来说是一种巨大的羞辱。 他大喊:“我肯定是被人下咒了——是某种魔药!肯定是某种魔药!你们检查一下这个方向!” 老巫师摇了摇头,眼睛里带着怜悯。 她的声音很苍老,“抱歉,帕金森先生,我们对此无能为力。” 帕金森掩面痛哭了起来。 最后这群圣芒戈的治疗师像是安慰他似的,在他父亲铁青的脸色下,给他看了一大堆‘似乎’能对魔力恢复有帮助的药水。 父亲觉得他丢尽了自己的脸,他被关在家里,勒令什么时候恢复魔力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万一他一辈子就这样了呢?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他躺在床上,呆呆地想着在圣芒戈里那些治疗师的话,然后又不死心地拿起魔杖,一次次试着不同的咒语。 “为什么没有反应——该死——这群贱人,该死该死该死——” 他在房间里又摔又打,痛骂一切,直到精疲力尽,像他口中的废物一样重新瘫在床上。 窗外泛进了一道紫光。 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它,可它的亮度越来越高,最后把黑夜也完全染成紫色了,他抬头去看时,已经睁不开眼了。 “嗨,帕金森,最近过得怎么样?” 紫光消失,穿着格兰芬多校袍的洛芙站在他的床前,表情笑盈盈的,看上去心情很好。 帕金森一脸见鬼地看着她,“你这泥巴种,你是怎么进来的。” “看来你是丝毫没有反省。” 洛芙叹了一口气,“怎么会这样呢?你都成你嘴里最讨厌的麻瓜了,还这么不老实?” “我才不是麻瓜!我是纯血二十八家族的帕金森!唔——” 帕金森从床上跳起来想揍她,却被她一只手摁回了床上。 她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他的脸被洛芙压进了蓬松的枕头里,只能用手和脚尽力挣扎着。 可是洛芙不满他在床上蹦来蹦去的样子,干脆一只手摁住他脑袋,然后坐到了他的背上,现在他彻底无法动弹了,也不能呼吸了。 “你不是麻瓜吗?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能用魔法?嗯?” “你知道学校的人怎么说你的吗?” 洛芙笑嘻嘻地俯下身,趴在他的背上,“他们说,你,是你父亲和某种纯血动物生出来的杂种,所以才会突然失去魔力呀。” 身下的帕金森快挣扎疯了。 “听着,学哥,我无意为难你,是你一直在主动招惹我。” 洛芙装模作样地摇头,“你干嘛要这样呢,多坏呀。” “亏我还以为你失去魔力后会有所改进,唉,你忏悔过吗?” 她要把他摁窒息了。 “我觉得你应该忏悔,你应该痛苦,你多行不义,而且傲慢无礼。我猜,你这次会失去魔力,也一定是因为恶行惹怒了某位神明吧。” “所以她才会这样惩罚你。” 在他以为他真的要窒息而死的时候,洛芙松开了他,他猛然呼吸到新鲜空气,趴在床上不住地咳嗽哽咽着。 “你现在这副毫无悔意的样子对恢复魔力可不利。” “这样吧,学妹我呢,以德报怨。” 洛芙从怀里拿出了一把精致小巧的银质匕首,那上面还镶嵌着一颗圆形的紫色珠宝,像她的左眼。 她把它放在了还在痛苦喘息的帕金森的枕头上。 “这是我送给你的神奇妙妙小道具。” “什,什么?”,帕金森声音嘶哑。 她眨眨眼,“我觉得你可以用它来赎罪。” 说完这话之后,她就消失了,帕金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扑上去想抓住洛芙的残影,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突然间,他们家的房子像是经历地震一般颤抖起来,左右摇晃,桌子上的墨水瓶,灯盏滑落到地上摔碎,墙上的画像被震得掉落。 他随着震动东倒西歪,根本无法站起来,门窗被锁,无法离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帕金森的老宅倒塌,他和它一同被埋了起来。 帕金森猛地睁开眼睛,身上冷汗涔涔。 他瞪圆着眼睛把屋内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才发现,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 他还活着,作为一个失去魔力的废人。 帕金森倒回床榻,几乎想死。 可是,枕头边一闪而过的寒芒刺穿了他的死志。 ——是那把梦中的匕首。 洛芙和阿不思恋爱了。 至少,她是这么告诉林奈的。 她和阿不思肩并肩地在城堡周围的草地上散步,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旁边跑步,却没人关注他们。 “混淆咒吗?”阿不思问。 “嗯哼,不太想和你散个步都要被一群人围观。” 洛芙回答。现在阿不思的侵蚀度已经来到了9%,可喜可贺,这短短几天的努力,比她一年级一整年积累的都多。 “那你的意思......是要隐瞒我们的关系吗?” 阿不思侧头看她,却又感觉自己说的话怪怪的,好像很埋怨洛芙施展的混淆咒一样,他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是.......恋人,我可以配合。” 他对于‘恋人’这个词还是有些羞赧的。 而且,他看着旁边表情轻松的洛芙,实在想不出来她喜欢他。 那天晚上,听到洛芙要求的阿不思简直是瞠目结舌。 他忍不住问道,“你是在戏弄我吗?” “没有啊,我认真的。”洛芙说,“而且不会一直谈,唔,你现在四年级,等你到七年级的时候,如果你不愿意继续下去了,我们就分手。这个成为恋人的条件不会捆绑你一生的。” “你七年级结束后,不论是否跟我维持恋人关系,我都会把这份魔药配方交给你。” “所以,成为我为期三年的恋人,来换取这份魔药的条件,你愿意吗?” “......抱歉,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提这种要求?” 那时的洛芙也是这样一脸从容。 她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这种事顺其自然吧,别人知不知道都行。” 洛芙的回答把他拉回到现在。 他们挑了个阳光正好的土地坐下,享受着阳光的轻抚。 洛芙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带来的青草气息。冷不丁地问,“你要那种魔药做什么?” “......治病。” 洛芙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他。 “剩下的我不能说。” “我们现在不是恋人关系了吗?” “......是的,但这件事,是我的秘密。” 阿不思表情为难,成为恋人是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事,面对神秘的洛芙,他完全不了解她,更别提信任她。 洛芙没有追问,只是从袍子里拿出了一个装着淡银色液体的小玻璃瓶,递给了阿不思。 阿不思小心地伸出双手去接,他拿起它,对准阳光看着里面汩汩流动的淡银,“就是这个吗?” “嗯。”,洛芙重新闭上双眼享受着微风拂面,“这一小瓶可以使一个魔力充沛的成年巫师一个月内不会产生任何魔力。” “就像一个普通人那样,不过你们管这种人叫麻瓜。” “有什么副作用吗?”阿不思问。 “没有任何的副作用。”洛芙笑了笑,“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尝一滴试试,注意控制剂量。代价只是一整天没有魔力。” “所以你知道这东西如果流传出去,被别人知道的后果会怎样吧。” 只需轻轻一滴——把它放入某个倒霉巫师的食物里,就能使他这一天都是麻瓜,任人宰割。 它会成为巫师界最可怕的武器,如果‘运用得当’,轻而易举就能让整个巫师界瘫痪。 阿不思谨慎地把它收好,“谢谢你,洛芙。” 洛芙又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他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艾达。” 第10章 继续散步 阿莉安娜的病更严重了。 在他十岁那年,六岁的小妹妹阿莉安娜在无意展示自己的魔法时,被三个麻瓜男孩发现并残忍地袭击了。 那次痛苦的经历摧毁了她,阿莉安娜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魔法。 阿利安娜因此成为了一名‘默然者’。 这是一种因为极度的心理创伤而无法控制魔法的巫师,他们的魔力会失控暴走,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他们的父亲珀西瓦尔为女儿报复了那三个施暴者,因此被关进了 阿兹卡班。 他不能解释原因,因为如果在魔法部面前暴露阿莉安娜是默然者,他们会把她带走并处理。 一般的默然者都活不过十岁,看着没几年可活的阿莉安娜,他们的母亲坎德拉选择不将她送进圣芒戈,而是留在家中亲自陪伴照料着她。 沉默的父亲入狱,痛苦的一家人搬离了沃土原,住进了人迹罕至的戈德里克山谷。 他们不能被任何邻居发现阿莉安娜的异常。 生活必须伪装得如同从前,却再也不似从前。 坎德拉留在山谷里照看着小妹妹。阿莉安娜的魔力一天比一天更强大,也更失控,无法控制的魔力暴动频繁发生,阿不思恐惧着终有一天,这会伤害到母亲。 于是,他向洛芙要来了那小瓶魔药。 这瓶危险的魔药。 他打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倒出了一滴,那滴银辉坠落,掉进了阿不思准备好的水杯里,如江流入海般消失不见,看不出来任何异常。 他挑选了只有一节魔法史课的今天,把它喝了下去。 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只在他拿起魔杖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他没有魔力了。 他拿着自己的魔杖挥了挥,尝试了几个咒语后又放回了魔杖,拿出魔法史的课本,走向了在外面等待他的多吉。 上课去。 “所以,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林奈纠结地问。 洛芙坐在她旁边,从餐桌上拿了一块小牛排,切开一块嚼嚼嚼,“就谈了一天。” “对啊,你们第一天就出去玩了,我一个人在寝室里写作业。”,林奈坚持。 “我们就去城堡外散了会步。”洛芙继续吃东西,“既然你这么介意他,那一开始又为什么拒绝我呢?” 林奈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她现在已经能确定自己在洛芙心中是有地位的,有了安全感的她说出了心里话,“反正你说过你也喜欢我,邓布利多嘛,应该是比不过我的。” “噢。”洛芙一脸‘你原来这么想’。 “而且,我觉得友情不比爱情低贱。”,林奈继续坚持观点,“虽然大家都说爱情很高贵,很唯一,可是我觉得这些感情都是起源于爱,而爱是不分高低贵贱的。” “你自己都承认了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邓布利多虽然是你的恋人,但是不是最好的恋人还不一定呢。” 洛芙忍不住笑,“你觉得我还会有其它恋人?嗯,会有最坏的恋人吗?” “这得看你良心了。” 林奈瞅着她,“艾达,你知不知道你在向我调情的时候特别可怕。” “原来你还知道那是调情?” “......我又不是真的傻瓜。”,她回忆着,“我那时候被你搞得头晕目眩的,又害怕,又想继续,如果你当时强迫我做你女朋友的话,我肯定不会拒绝的,可你只是一直诱惑我。唉......” 洛芙心想,林奈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不过成为你的恋人的话,肯定没有成为你的朋友那么幸福。” “我肯定会患得患失,然后整天想你,最后心碎而死。” “我会这么坏吗?” 林奈只是瞅着她,不说话。 “干嘛。”洛芙哧哧笑,“我会对你好的,也会对他不错,我真的只是想谈恋爱而已。” “所以我问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嘛。” “朝着目标一步步奋进的感觉。” “什么目标?”林奈警觉。 “我要成为最强的法王!”(queen of fk)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又不害臊,林奈脸红了,她唉了半天,思考着要不要为了洛芙的目标献身一下,又一个激灵地唾弃自己好朋友还是不要染上肉体关系了。 不过,这样的话,邓布利多就绝不是唯一的恋人了,可她还是唯一的好朋友。 这样想着的林奈喜滋滋地站了起来,引来了洛芙奇怪的一瞥。 “你去找邓布利多约会吧。”她大方道,“我要去学习了。” “等我考个第二,我们的名字就还能挨在一起!” 林奈充满斗志地去图书馆了。 洛芙坐在餐桌上左右无聊,决定听林奈的话,找阿不思刷侵蚀度去。 阿不思一下课就在魔法史教室门口看见了等他的洛芙。 “嗨。”洛芙说。 “噢,是洛芙啊。”多吉向她打招呼,“你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阿不思。”洛芙冲阿不思招手,多吉注意到了她对阿不思称谓的改变,有些困惑地看向他们俩。 “呃,是的。”阿不思紧张地笑笑,想起她和自己的交易,决心负起责任,“多吉,我信任我们之间的友谊......我和艾达谈恋爱了。” 晴天惊雷,多吉一瞬间感觉自己听不懂英文。 “但是我们希望能低调一点,所以,可以请你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吗?” 多吉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你们之前好像不太熟吧!” 其实现在也不熟。洛芙想着,她看着脸红到快要冒气的阿不思,主动解释,“我们刚成为恋人,确实不太熟。” 多吉完全不知道此时自己该说什么,他看着一脸紧张的好友和只有几面之缘的可爱学妹,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被烧干了。 “好的,好的。”他干巴巴地说,“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那个,那你们两个就好好相处,哈哈,我先走了。” 多吉夹着魔法史课本快速溜溜了。 只剩下阿不思一个人来面对洛芙。 他也不知道成为恋人之后应该做些什么,在此之前他的爱情生活一片空白,而对于洛芙,他看待她的心情更多是复杂,她实在是个很有实力而且很神秘的女巫。 他唯一能学习的范本只有自己的父亲母亲,想想父亲当时是怎么追求母亲的,他给她写情书,但他和洛芙已经是情侣了,不需要追求这一环节。 要给洛芙写情书吗?她会喜欢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洛芙询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不思决定还是直接问:“抱歉,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昨天跟我说今天只有这一节课。” “是的。” “那我们散步去吧,像昨天一样。” “好的。” 莫名其妙的,他和洛芙又走到了昨天的那片草地上,这次,阿不思本来想施展混淆咒的,可拿上魔杖,才想起来自己喝了那滴魔药。 他只好带着歉意地看着洛芙熟练地释放混淆咒。 洛芙找了个阳光正好的地方躺了下去,看起来很惬意。他原本的那点不自在便也慢慢消散开,学着她的样子,在旁边躺下。 树的阴影偶尔会在风的吹拂下遮盖住他们的脸。 身下是绿地,脸上是澄澈蓝天。 远处学生们微弱的嬉闹声成了他们的背景音,和风的合奏一起,吹散了阿不思心头上的积攒已久的积虑,他在那短暂的一瞬间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蓝天,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他睡着了。 第11章 草坪约会 在夕阳彻底落下之前,阿不思醒来了。 洛芙坐在他旁边,蜷着腿,大腿上放着一本很厚的笔记本,她垂着头,在那个本子上写着什么,长长的黑发垂拢下来,看不见她的表情。 “你醒了。”洛芙维持着那个写东西的动作,头都没扭一下。 “刚醒......我睡了这么久吗?”阿不思把自己从草地上撑了起来,他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草屑,没什么效果,只好无奈地一点点捡走它们。 洛芙抬头,抽出魔杖,“清理一新。” “谢谢。”他的魔力还没有恢复,暂且只能依靠洛芙。 他在洛芙身边感到平静。 明明那次在火车上的初遇让他不舒服了很久。 “那我们就回去吧,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晚饭吃。” 洛芙也给自己甩了个清理一新,蹦蹦跳跳地站起身,“快点,我肚子饿了。” “好的,好的。” 他跟在洛芙后面往城堡走着,看着洛芙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就是想笑,真是奇怪的关系,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连一篇魔药论文的字数都凑不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为了情侣。 但就像他对洛芙的印象一样,他对这段关系也没什么抵触之心,硬要说的话,简直像在陪一个小妹妹过家家。 如果洛芙能听到他的心声,此时应该也会笑出来,她在等侵蚀度,他在等什么。 这样和阿不思的散步约会每天都在进行着,她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只是纯粹地欣赏地图风光。 封禁魔药很有用——阿不思问过洛芙这种魔药叫什么名字,洛芙说随他的便,于是他就这样叫它——他写信给母亲说明了除和洛芙恋爱条约外关于这种魔药的一切,然后把它寄了回家。 坎德拉在某种程度上和阿不思很像,封禁魔药刚到家她就意识到了它的重要性,这是绝对不能流传出去的东西。 母亲总会想得更长久。坎德拉自己也喝了一滴魔药,感受了一天毫无魔力的麻瓜生活后,确定了这种药对人没有任何伤害,才给阿莉安娜喂了一点。 ——如果阿莉安娜没有魔力了,会不会作为一个普通人,就这样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呢? 坎德拉和阿不思都这样祈祷着。 两个星期后,帕金森回来了。 他恢复了魔力,满脸阴郁地回到了斯莱特林休息室。 坐在他老位子上的布拉特收敛起了笑容,他没有落井下石时那么嚣张了,却也没回到帕金森统治这里前的顺从。 “斯托姆,你病好了——” 帕金森没有给他话说完的机会,一发强大的魔咒将布拉特重重地甩到了墙上。 休息室里有眼力见的和会审时度势的学生早跑了,只剩那几个家境不好又在他失去魔力落井下石的混血瑟瑟发抖。 他回来‘清算’他们了。 今天阿不思只有一节课,不过他的课业重,而且他想着总不能每天都和洛芙去外面健走,适当的他要主动点,去个新地方约会吧。 于是他邀请洛芙一起去图书馆。 洛芙还真答应了,不过,她带了个小尾巴。 “这是我的好朋友,林奈。” 洛芙,林奈坐在一排,阿不思坐在她们对面,看起来像他要给她们辅导功课一样。 “你好,邓布利多学哥。”林奈和阿不思握了握手,“我是林奈.拉克。” 阿不思露出友善的微笑,“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我知道,你是艾达男朋友。” “呃嗯。”他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对,没错。” “你觉得和艾达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林奈真是对这个问题穷追不舍。 什么感觉? 每天陪小妹妹逛公园的感觉。 “挺好的。”阿不思不确定这是不是洛芙真正的目的——在好朋友面前有话题可聊?优越感?——他谨慎地往最好的地方夸赞洛芙,“艾达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 林奈接道,“又美又萌!” “而且她非常聪明——” 林奈点头,“智慧无双!” “……是的,她对魔咒的运用也很天才——” 林奈肯定,“比肩梅林!” “而且对朋友非常友好——” 林奈遇到知音了,“她喜欢我!” “……” “当然了,你是她男朋友,她也喜欢你。”林奈补充,“艾达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她只对她喜欢的人好。” “我喜欢你们!”洛芙很慷慨。 原来洛芙真的喜欢他吗?阿不思反思。 眼见着图书管理员看他们越来越不友善的目光,阿不思连忙压低声音,“好吧,谢谢艾达这么喜欢我,我们先认真学习吧。” 她们安静下来。 洛芙玩了半下午。 林奈和阿不思都在认真看书,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复盘着自己的游戏进程,觉得有点不太顺。 林奈没有成为她的恋人,和她当朋友有趣,但不能法。 阿不思的侵蚀度经过这两个星期的积累,已经到达了17%,而且他对她很友善,也已经是她男友了。 ……要不试试? 她抬起头,用羽毛笔柔软的那端刮了刮他的手背,他停下写字,抬头看她。 “阿不思,我们能做那个吗?” “什么?”他蹙起眉头,困惑。 “哦。”林奈也看着他们,“你们还没做吗?” “天哪!艾达!”这下阿不思听懂了,他惊讶又严肃,“你认真的吗?” 看样子是不行了,还是等侵蚀度满吧。 洛芙在阿不思名字后面补上了‘道德’,还是觉得可惜,“不行吗?” “当然不行!” “为什么不行?”林奈问。 “……小女孩们。”阿不思无奈,“我不会这样做。” “这是不成熟的,我有道德底线。” 果然是他那该死的道德感。 “你只比我大两岁。”洛芙指出问题,“我们现在算是puppy love,没关系呀。” “puppy love(洛芙)。”林奈低声重复了一遍,她觉得这个说法很可爱。 “……不行。”阿不思叹气,并且感到头疼,他想向她们解释,想到他们恋人关系的由来,有些事又不能被林奈知道,卡壳了一瞬,才组织好语言。 “我不能。等你长大些会明白,有些事不是有想要就可以,而是要等到对的时间和真正能保护你的人。现在这样做只会伤害到你。” 洛芙想不通为什么她想法阿不思她会受伤。 想不通的事就不再去想,洛芙选择静待侵蚀度满。 “那我们可以做什么?”洛芙问。 阿不思想了想,“我们可以一起去外面散步,在图书馆写作业,做点健康的事吧。” “这是行为上的。行动上呢?” “什,什么?” “我可以吻你吗?” 林奈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们。 “……我还没想好。”阿不思可耻地逃避了。 他皮肤透白,一脸红就是从耳朵烧到脖子,非常明显,“我的论文写完了,抱歉,今天暂且到此为止,我得回去了。” “艾达。”他踌躇着,觉得同意这个恋爱条约的自己是个混蛋。 他太想要用此解决家庭里的不幸了,才这么轻率地和洛芙成了恋人,可他不想伤害她,她对他有恩,他希望她也尽量深思熟虑。 “不急于一时,好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会很长呢。” 至少会维持到他毕业前。 “我觉得,我们可以慢慢来。” 阿不思安抚地露出一个微笑,洛芙今天对他说的一切都太超过了。 他们其实没有过什么肢体接触,就算是散步,也都是肩并肩一起走,连手都没牵过。 想到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摸了摸洛芙的头,动作很轻柔。 “再见。” 阿不思走后,林奈忍不住吐槽,“他最后说的那些话像我的爸爸经常会说的。” “自以为是。” 他现在不同意她也不能强来。 等待,等待。 洛芙被阿不思诡异地摸了头,此时心情有点不虞,她想着这迟早要在他身上讨回来,不过现在,她需要去找到别的什么东西发泄一下。 第12章 帕金森回来 斯莱特林今天的长桌很安静。 布拉特和几个低年级学生因为连锁意外摔倒被送进医疗翼了。 回来的帕金森不复之前跋扈的模样,坐在座位上垂眸一声不吭地切着小牛排。 他没吃几口,就厌烦地推开盘子,起身离开了。 在回斯莱特林寝室的路上,难得的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被他亲手打进医疗翼了——他忍受着疼痛,慢慢走着,还得不让那些闻到虚弱气息就扑上来的苍蝇看出他的痛苦。 黑暗中有什么在窥视着。 他没注意到,大病初愈的人精力通常会下降。 然后被一个人扣住手腕,扯进了黑暗的空教室。 背部重重地摔在门后,引起前方的伤口一阵疼痛。 是洛芙。 “让我来看看你,学哥,你好些了吗。” 洛芙捏住他拿起魔杖的那只手,将它抵在了门板上。 没有蜡烛的教室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这个恶心的——啊啊——”他痛得忍不住喊叫出声。 洛芙扔掉了他的魔杖,那根陪伴了他十八年的魔杖咕噜噜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他两步之外。 “嗯?你在说什么?”她抬头看他。 “……” 他终于学会闭上了嘴。 “你的假期过得怎么样?” 很纯真的语气,仿佛把他整成这样的人不是她。 我恨她,帕金森心想。 他忍受着极端的窒息感,“托你的福,不错。” 洛芙似乎挺满意:“我想,你肯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所以神才把魔力还给了你,对吧?” 帕金森想起最近的噩梦,忍不住微微发抖。他已经七年级了,快一米九的身高,健壮的身体。在洛芙面前却还像一只小黑羊一样。 “快来给我看看,你赎罪的证据。” “我知道你那么做了。” 现在噩梦就站在他面前,他沉默地凝视着洛芙,缓慢地撩起了他衣袍下的衬衫,他缺少食物的胃部一阵痉挛,恶心,想吐。 随着衬衫被拉开,轮廓清晰的腹肌上出现了道道狰狞的伤疤,那些由他亲手用那把匕首雕刻出的痕迹,盘踞在他自己的身体上。 L-O-V-E 洛芙。 洛芙接手了他的动作,她把衬衫底部拎起来,塞在了他的嘴里,叫他咬住,然后让他拉开自己的魔法袍,以便她的行动。 一道道love从他的耻部生长到胸肌处,那感觉像是捕食者舔舐着猎物最脆弱的腹部。 这些伤口有的已经结疤,有的还在渗血,它们有大有小,错落分布于这个年轻男巫的腹部。 “……一共有多少个我?”洛芙轻轻地问。 “……”咬着衣角的帕金森闭上眼睛,催眠自己这不过是另一个噩梦,“四十六个。” “嗯,我要数数看。” 洛芙微凉的手指按上了他刻在最下面的那道关于‘爱’的伤疤,它在他的肚脐下下方,如果她再往下拉开一点他的袍子,就能看到更多。 “一……” “二……” 从下到上,第四十六道位于他的左胸口,她摁了摁它,发育良好的胸肌温热富有弹性,手指压在那道还在渗血的伤疤上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他咬牙硬撑,那一小块布料已经被他的唾液染湿,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不错,你有一颗虔诚的心。”洛芙微微一笑。 “你会被原谅的。” 洛芙往后退去,根本听不出来她走路的声音。黑暗中那两点梦幻般的紫色光点最后闪动了一下,就消失不见。 她像那次的梦一样消失了。徒留帕金森靠在木门后边喘气,他松开嘴里的衬衣,哆哆嗦嗦地整理好一切,假装那四十六道伤疤不存在。 他又变回了那个受人畏惧的,高贵的帕金森。 噩梦,这只是噩梦。 他一生的梦魇。 洛芙心情很好的晃回寝室。 她与帕金森按事实来讲也只有几面之缘,可帕金森的侵蚀度已经来到了30%。 由此可见巨大的情绪波动也会升高侵蚀度。 而之前被帕金森嘲讽为低贱的姓氏将会伴随他终生,那把匕首造成的伤害可不是速速愈合或其它治愈魔药能解决的。 L-O-V-E,多么美好又绝望的单词,贯穿着整个人类史,它的寿命和人类诞生出来的时间一样悠久。 想必成熟后的帕金森会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林奈已经洗完澡了,她穿着一条长长的棉麻睡裙,趴在洛芙的床上看着书。 洛芙悄悄地接近她,然后扑了上去。 把林奈压得哎呦哎呦叫。 “你在干嘛!”她压在林奈身上,凑近去看那本书,魔药书。 “……以其独特的珍珠母光泽和蒸汽以特有的螺旋形上升而闻名……” “你在研究迷情剂呀。” “爱情毒药。”林奈小声嘟囔,她点了点书上的教程,“你觉得把它下给邓布利多会有效吗?他好磨蹭。” 林奈希望洛芙能快些达成她的心愿,为此决心用迷情剂毒害她们的学哥。 “倒也不用这个吧。”洛芙摸了摸下巴,“我有自己的小招!” “什么?”林奈怀疑地看着她。 “嗯嗯。”洛芙敷衍着不想说。 “快说嘛!”林奈丢下书,和扑在她身上的洛芙纠缠起来,她试着挠她的痒,洛芙无动于衷,等到她玩累了开始休息,才轮到洛芙的反攻。腰侧部的痒痒肉被她抓在手里揉来揉去,林奈笑得嘴都酸了。 “好了好了,哈哈哈哈,我不问了,呜呜,别挠我。” 见到林奈求饶,洛芙才停止继续揉她。 林奈在床上瘫软下来,可怜巴巴地休息了好久才有力气翻了个身,“……肯定是个很阴险的小招。” “哼哼。”洛芙对此闭口不谈。 “我肯定邓布利多还没有我喜欢你那么喜欢你。” “我也觉得,他只是在扮演一个他认知中的好男友。”洛芙说,“但是,我要的不是这个啊。” “迷情剂?” “不要,下下下策。” “那该怎么办,等等,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林奈像只闻到腥味的猫,凑近了洛芙的衣领,狐疑道,“你身上怎么有一股香水的味道……咦,没有你本身的味道好闻。” 那是帕金森为了掩盖身上的血腥味才喷的,喷太浓了,在她身上沾染了不少。 “你猜猜是谁的。”洛芙笑嘻嘻地主动凑过去让林奈闻,林奈说了几个名字,都被她否决了。 “这个不是,那个不是,还能有谁啊!” “你猜到我就告诉你。” 林奈把格兰芬多全部学生的名字,不限男女,全都报了一遍。见洛芙摇头,她强烈要求洛芙至少要给个范围。 “我只记得格兰芬多学生的名字。” 洛芙想了想,没为难她,反而跟她玩起了个小游戏,“那你问问题,我点头,摇头来回答你,怎么样?” 林奈同意了。 “是男生吗?” 洛芙点头。 “比你大?” 洛芙点头。 “纯血?” 点头。 “大很多吗?” 洛芙想了想,还是点头了。 林奈升起了一个恐怖的猜测,“不会是布莱克校长……” “你在想什么呢,肯定不是。”洛芙见林奈猜半天连个边都没摸到,索性直接告诉了她,“是那个帕金森。” “啊!”林奈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喜欢他吗?” “当然不!”现在轮到洛芙惊讶地看着她了,“一定要两情相悦才能法吗?我记得,在人类历史中,它也可以作为一种胜利者对弱者的羞辱存在吧?” “这倒也是……你今晚去法他了?” “还没,但我的目的是这个。” “邓布利多会为我着迷的,在那之前,我要先吃掉他。”洛芙宣布。 林奈完全没意识到‘吃掉’是个多么可怕的用词。 第13章 恍惚中的预言 林奈对洛芙的底线就是不准恋爱脑,她能接受一个人渣洛芙却无法接受舔狗洛芙。 很诡异的标准但有时候这就是一个朋友的真心话。 她们在某些方面很像。 洛芙和阿不思的日常约会仍在进行。 只不过,今天他们没有去散步,也没有在图书馆写作业。 他们来到了霍格沃兹天文塔。 靠在石栏上,洛芙几乎可以俯瞰整个霍格沃兹,于此同时,她像深海中闻到鲜血的鲨鱼一样,她在这里嗅到了命运的味道。 黑夜中繁星如钻,月光朗朗,在地上可以给人打出浓厚的影子。 阿不思把洛芙约到这个地方来,是为了安静认真地跟她谈论清恋人间的界限。 坎德拉给他来信了,封禁魔药对阿莉安娜的效果很好。 她被它变成了一个普通小女孩,期间坎德拉有测试着故意让阿莉安娜感到害怕或者恐惧,可她只是不安着,宛若从前他们一家最团圆的时候,默默然再也没在她身上发作过。 奇迹般的魔药,在这两周,坎德拉高兴地几乎快要流泪。 她写信告诉阿不思,她觉得这样就够了,已经是梅林的恩赐,能保佑她的小女儿无病无灾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没有魔力,平庸一生,她也感到难以言喻的幸福。 她还写了一封信寄给了身处阿兹卡班的珀西瓦尔,告知了他阿莉安娜目前的情况,希望他在牢狱中也能因为这个好消息继续坚持着活下去。 阿不思看着信件,心情很复杂。 破碎的家庭终于有了要团圆的迹象,代价仅仅是牺牲他三年的恋情。阿不思很肯定,如果没有洛芙,他在霍格沃兹里也不会和任何人恋爱。 那这三年的代价就很轻了,他会在毕业后重得自由。 洛芙……洛芙…… 积累在心间的压力褪去不少,他又开始觉得自己卑劣,他能做好一个恋人吗?就这样因为利益答应了她天真的交易。 ……我要补偿她,阿不思想。 今天的洛芙很不一样。 她不再是平时那种微笑着的平静模样,反而兴致盎然,在她脸上能看到一抹亢奋的神色。 “阿不思,你的占卜课学得怎么样?” 忽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想了想,如实告知,“我只在二年级的时候选修过它,老实说,我并没有先知的天赋。” 洛芙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她站在塔的边缘,双臂张开,宛若耶稣,“我看到了——” 她没有任何前摇地向后倒去,栽下天文塔。 阿不思瞳孔骤缩,心脏都快停止了,他飞奔向前,企图抓住她的手。 ——与她的指尖擦肩而过。 “Wingardium Leviosa。” 阿不思紧急掏出魔杖,朝她释放出一个强大的漂浮咒,她坠落的速度变慢,阿不思控制着魔力输出,缓缓地把她放到了天文台下面的草坪上。 洛芙在下面挥挥手,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是距离太远,没听清。 他只看到她举起魔杖——精彩的飞行咒——魔杖带着她飞了起来,像飞天扫帚,她又回到了天文台。 “感觉如何?”洛芙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太危险了,你的飞行咒很厉害,但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你在担心我?” 她好奇地凑上前,难得笑得眼睛弯曲,“你要试试吗?我想听听你的感受。” “不了。”阿不思拒绝,“我的飞行咒没有你那么熟练。” “艾达,你是个真正的天才巫师。”阿不思忍不住想起那天在图书馆里,林奈对她的赞誉,“各种方面都是,你完全不需要我,为什么还要选择和我在一起?” 洛芙懂得礼尚往来,“你也是天才男巫呀!你的法力很高。” “能被你这么夸……”阿不思摇头笑了笑,“你还没回答我后面的那个问题呢。” “因为我想要恋人。”洛芙直言,“有的人来上学是为了学知识,有的人是为了找工作。我是为了找到恋人才来到霍格沃兹的。” “我想要从头开始,体验爱的感觉。” ……也许我可以尝试卸下心防,去试着爱她。 他们开始像模像样的成为了一对情侣。 阿不思把和洛芙恋爱的事告诉了阿不福思和坎德拉。 他想着,就算有一天他们终将分开,他也要做好现在。 阿不福思很震惊,他虽然听说过一些洛芙的事情,却从来没跟洛芙说过话。 在他眼里,就是阿不思和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女生在一起了。 “我的天啊,你……”他瞪着自己的哥哥,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阿不思还保持着平静,“如果你愿意的话,下午我们可以一起去外面散步。” “我才不要插在你们中间,你们自己玩去吧……这也太奇怪了。” 阿不福思嘟囔着准备走开,阿不思把他喊住了,他给他看了坎德拉写给他的信,截取掉了关于封禁魔药相关的那部分。 当阿不福思看到信中妹妹能像个普通女孩那样好好生活后,潸然泪下。 哭起来实在是丢人,他耸动了几下鼻子,转身过去,背对着哥哥又把母亲的信看了好几遍。 “艾达在这方面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她,她也,确实是个好姑娘。” 阿不思犹豫地说,“我只是希望她能感受到我对她的重视。” “并不是想强迫你做什么……” 背对他的阿不福思鼻音很重,“我去!” “我也想见见她。” 阿不思松了一口气,“好,那我们就下午见。” 坎德拉对阿不思恋爱的消息表达了祝福,生活中最沉重的石头被搬开了,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她有些好奇这个女孩,却没有对阿不思多说什么,只是祝他们越来越好。 洛芙已经在山坡上等着他们了。 阿不福思盯了一会洛芙,恍然大悟,“你是那个开学典礼坐我旁边的学姐。” “对呀,那天你和阿不思好像在吵架。” “我们才没有吵架呢。”阿不福思红着脸反驳。 洛芙没有说什么,她围着阿不福思转了一圈。 洛芙好奇地看着他,“你身上有一股羊的味道。” 阿不福思说,“我喜欢羊。” “哪种羊呢?” “绵羊,山羊,都喜欢。” “噢,那你要小心了。”洛芙恐吓,“千万别让黑山羊混进家里的羊圈,那是披着羊皮的恶魔,它乐于毁掉每一个人心涣散的家庭。” 阿不福思吓了一跳,“黑山羊恶魔?是某种妖精吗?” “呃,就是黑色的山羊。” “家里养的都是白色的羊,不过我会注意的,谢谢咯。” 阿不思忍不住笑,“没有这种东西吧,艾达,你别吓他。” 命运就像玩笑,真正跳出来折磨你的时候就知道有没有了。 两个年轻人! “那是因为你们幸运,还没见过这种东西。” 洛芙带着他们在草坪上转悠着,那双浅淡不一的眼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宛如一块冰冷的水晶,直直的反射着光线。 她对阿不福思说,“等你真正看到它的时候,你的脑海中会有一种预感告诉你,就是它。” 第14章 得吃帕金森 帕金森也希望生活一如从前。 可被他亲手划满腹部的伤疤一直提醒着他,过去已经远去。 他站在斯莱特林盥洗室里,刚洗浴完,只在腰间系了条浴巾。 此时已至夜深,这里空无一人。 他低头用冷水冲了冲脸,关上黄铜水龙头,抬头端详着镜子。 雾气濛濛的镜子上映出帕金森模糊的身影,他伸出手抹掉那些水汽,镜面重新清晰起来。 L-O-V-E 那把匕首造成的伤害无法用魔法治愈,他只能等待它们自然愈合。 他想起了在帕金森宅邸绝望等待魔法恢复的那段日子。 那时他关于希望的未来一点都看不见,父亲的冷漠,同学的嘲笑,仿佛他真的成为了他口中最低贱的泥巴种。 握着那把银光闪闪的匕首,发自内心的恐惧让他思考起了洛芙口中的赎罪是什么。 ——虽然他仍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试着触碰了刀尖,在指尖被割破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体内的魔力似乎出现了一瞬间。 他明白那个邪恶女巫真正的意图了。 她想要看他折磨自己,伤害自己。 是在这个房间作为一个泥巴种被老帕金森锁一辈子,还是用这把刀在身上刺下一个未来? 很好选择。 再次在学校里见到洛芙时帕金森感到疼痛,那种感觉从腹部又痒又疼的伤口一直烧到了心口,他不想再招惹她。 可她不愿意就这样放过他。 背后似乎有人走来,他直直地盯着镜子,明白那道挥之不去的紫色梦魇又来了。 “你喜欢我吗?帕金森学哥?” “……我恨你”他喃喃道。 “你还有一周就要离开这里了,对我却只怀抱着恨吗?” 他缓缓点着头。 这是自他重新回到霍格沃茨,第二次见到洛芙。第一次是在那个黑暗的教室,她触摸他鲜血淋漓的伤疤,第二次是在这潮湿的盥洗室,他的疤痕早已长好,只是时不时地仍然会疼。 下周就是霍格沃兹的期末考试,考完后,他会从这里彻底离开。至于洛芙,她将升到三年级,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真好。 “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背对着她,不想被她看到腹部的刻字。可正如帕金森能透过镜子看见她向他走来,洛芙也能通过镜面的反光看见他希冀掩藏的。 “最后一次了,过来吧,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帕金森抓着洗浴池边缘的手下意识用力,肌肉隆起,他在紧张。 确实,每次和洛芙的对峙他都没讨到什么好下场。 而且还是这种情况,洛芙穿戴整齐体面,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他的魔杖在外袍口袋里,洛芙现在想对他做什么,他都没有反击的能力。 洛芙轻轻叹了一口气,主动走近了他。帕金森微微侧头,紧绷着看她。 洛芙目前刚到一米六,从后面抱住接近一米九的帕金森时,脑袋只能靠在他宽阔的背肌上。 ……很大的心跳声。 “你接过吻吗?”洛芙问。 “……有过。”其实没有,但帕金森不想在她面前露怯。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抱着自己,所以没有动,“你现在想干什么?你不是在和那个格兰芬多的大邓布利多谈恋爱吗?” 随着这一年和阿不思的接触,他俩的恋情也不再是秘密,很多人知道了这件事,包括一直关注着洛芙的帕金森。 他对此的评价是:难怪邓布利多在那次魔药课后帮她们对付他。 “是的,但我们没什么肢体接触……我有很多想法想要试试。” “所以你就准备拿我来练手?”帕金森冷笑。 “我们俩?”洛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没什么接吻的必要吧。” 帕金森又不说话了。 洛芙松开帕金森,后撤两步,“过来。” 他犹豫了下,还是转身走过去了。 “到这来。” 洛芙往浴池的方向走着,帕金森看见了自己搭在椅子上的外袍,很想冲过去拿起魔杖甩给洛芙一个钻心剜骨。 “老实点,今天请你吃糖。” “……” 他到底还是没那么做,跑过去拿魔杖的时间都够洛芙扔给他五个石化咒了。 浴池是空的,洛芙让帕金森去打开水龙头灌热水,温度要舒适,她想好好泡个澡。 帕金森忍辱负重,“这是斯莱特林男浴室。” 洛芙不管,她朝他举起了魔杖,帕金森只好听话地行动。 她看着调试水温的帕金森,先给了浴池一个清理一新,再来一个清水如泉,装满了半个浴池,“你只用放热水就好了。” 帕金森还从未做过这种类似下人的活,但举着魔杖的洛芙就这么指着他,他只能憋着火气确保水温舒适。 很快,干净清澈的温水装满了整个浴池。帕金森确认水温合适了,起身居然想走。 “你下去。”洛芙命令。 他僵在原地,不肯行动。 “夺魂咒还是自己下去。”洛芙给出选项。 又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帕金森很快屈服。他跨进浴池,但没脱那条浴巾,本来就洗干净了的他贴着浴池边缘坐下了,警惕地盯着洛芙。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 “……我可从没感受到你喜欢过我。” “这到底和喜欢有什么关系了?”洛芙就纳闷了,“你还是少说话吧,你情商不高,大部分时候说话我不爱听。” 帕金森恨恨地闭上了嘴。 他对洛芙想干什么有了一定猜测,并在心底发誓要在这个女孩身上扳回一局。 他看着洛芙脱下了自己的外袍,一件接一件,她很坦荡,表情甚至是漠然的。帕金森看着她把魔杖放在了那一堆衣物上面,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洛芙用脚试了试水温,走进了浴池,发出一声很舒适的喟叹。 帕金森肯定又开始动歪脑筋了,他肌肉紧绷着,身体微微向前,眼瞳放大,宛若捕猎的黑豹。 “过来吧。”洛芙微微一笑。 ……(剩下的放不出来><。)(是gb!) 她在进食。 美满的二年级快要结束了。 这一年里由于洛芙每天坚持和阿不思出去散步,他的侵蚀度终于突破了50%大关,来到了51%。 洛芙跟阿不福思也熟了一点,至少见面会点头打个招呼了。 至于帕金森,在放跑他之前也把他吃到了。 洛芙现在想起帕金森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就想笑。 《恋与霍格沃兹》果然是一款以恋爱为主线的情感游戏,在成功得吃后她的本人的私有法力值终于解锁了。 法力值(私):10 玩家的基础法力值都是系统固定的,只有20,随着攻略进度的提升,才会产生私人法力值。 换言之,法的越多越强! 林奈有问过她和帕金森之间的流程是怎样的,洛芙告诉她自己喜欢上位,所以讲的也是gb的做法,让林奈的眼睛越听越亮。 “哇,好方便啊!”林奈夸她,“天才的想法。” “那邓布利多呢,他接受了吗?” 洛芙摇摇头,“我们连手都没牵过。” “他是这种类型的吗?”林奈忍不住思考,“你们也太慢了。” “唔,有点。”洛芙承认,“不过,我的茶叶占卜结果告诉我他要邀请我这个暑假去他家玩,我想,我们之间很快就要有新进展了。” 第15章 回伦敦 阿莉安娜在封禁魔药的作用下再也没发作过默然者的风暴。 她的情绪变得很稳定,不再害怕自己不小心伤害到别人,因为她现在根本没有了魔力。 坎德拉也从长久疲劳忧郁的状态中重新振奋起来,她还带着阿莉安娜上街逛过几次,看着怯生生的小女儿充满好奇地看着魔法世界,坎德拉心中同时产生了欣慰和悲痛。 欣慰于这种强大魔药对默然者的治愈,悲痛于女儿再也无法成为一个女巫,并且终生都要服药。 如果,没有那三个男孩,她的女儿不会被摧残到如此,她的丈夫也不会进阿兹卡班…… 不可贪多,现在已经很好了。 阿不思在圣诞假期的时候和阿不福思一同回过家,见阿莉安娜重又焕发出鲜活的神采,阿不福思高兴地悄悄抹了抹眼泪。 坎德拉为他们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圣诞晚饭,暖融融的烛光摇曳,他们过上了一个有希望的圣诞夜。 吃完饭后,坎德拉把阿不思叫了出来,有些担忧地问:“你有跟艾达说过家里的事吗?” “没有,妈妈。”阿不思说,“我只跟她说了要把这个药拿去治病。” 阿不思在两头瞒。他没有告诉洛芙他要拿封禁魔药去做什么;他只告诉了坎德拉封禁魔药是洛芙提供给他的,并没有提及那个恋爱条件。 他不想让坎德拉愧疚。 在珀西瓦尔被抓走时时,阿不思发过誓要撑起这个家。 “你感觉她是个怎样的女孩?”坎德拉又问。 阿不思思考了很久,客观地回答,“她成绩优异,活泼友善,有时候又很尖锐,有着天才一般的创造力……” 坎德拉点点头,又问,“她家里是什么情况?” 阿不思说,“她的父母都不在这个世界。” ——这是洛芙的原话。 阿不思在散步时试着询问过洛芙的家庭情况,洛芙说自己的父母都不在这个世界。他又问她放假一般去哪,洛芙自己有一套房子,在暑假,她一般在那。 “现在的话,她应该留在学校,和教授们一起过着圣诞节。” “可怜的孩子……”坎德拉轻声叹息,她思索了片刻,下定决心,“阿不思,如果她愿意的话,暑假把她带来戈德里克山谷吧,我想见见她,也想感谢她。” “妈妈。”阿不思怔住。 “她应该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们不能继续瞒着她。”坎德拉严肃地说,“既然你已经和她交往,就要试着信任她。” “……好。”阿不思垂下眼睫,答应了坎德拉。 他们在那个圣诞夜给洛芙寄去了四件不同的圣诞礼物:阿不思给洛芙寄去了一些他收集到的珍贵的魔药药材;坎德拉和阿不福思分别送了一条手织的羊毛围巾和羊毛袜;阿莉安娜听到是哥哥的女朋友,给洛芙准备了一大盒她最爱吃的软糖。 洛芙的回礼第二天早晨也出现在了他们家的圣诞树旁:坎德拉收到了一条典雅的丝巾;阿莉安娜打开了一条新的裙子;丝巾和裙子都很漂亮,阿不思上去摸了摸面料,柔软舒适,款型剪裁都很好,只是看样式像是从麻瓜社会买来的。 他自己收到了洛芙回敬的一件魔法用品:一个银质的单边眼睛,侧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紫色宝石,闪闪发亮,不知道它具体的作用是什么,阿不思决定之后再试试。 阿不福思的礼物最为新奇了,凑近时,它在动。 “这是什么?”阿莉安娜问。 “让我看看。”阿不福思警惕地打开了礼物盒,里面跳出来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鼻子湿漉漉的动着,很是自来熟地嗅闻着他的味道。 “好可爱的小狗。”阿莉安娜跑过去跟小狗一起玩着。 阿不福思拿出盒子底部的卡片,和阿不思一起读: ——羊的主人,牧羊的统治者,边牧。 这种小狗叫边牧吗?阿不福思摸不着头脑。但是小狗很可爱,他们家再养一只普通小动物也无伤大雅,把它留下来了。 阿不福思把起名权让给了阿莉安娜,她选择叫它陨石。 “你圣诞节就决定好了带我去你家?”洛芙有些惊讶,“怎么现在才说。” 都过了半年了,这人真能憋。 “算是一个惊喜?”阿不思眨眨眼,“你愿意去吗?” “行啊。” 此时他们坐在放假回家的火车上,火车带着他们哐哐向前疾驰着,窗外连绵的青山急速掠过,天是一片大晴,蓝的几欲流淌下来。 他在这跟她说着她早就预知到了的事。 “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先回家把行李放那。”洛芙指指自己的皮箱。 “我可不想带着一箱课本去你家,而且,你不想去我家看看吗?” 神秘的洛芙的家,阿不思同意了。 火车到了站,他们推着行李来到了站台,阿不思对麻瓜社会并不了解,他安静地跟在洛芙身后,看着伦敦街头形形色色的人。 “那是什么?”他问道。 洛芙看了一眼,“自行车。” “噢!” 他看着骑着自行车远去的少年,“看起来很有趣,你会骑吗?” “会呀。”洛芙点头,她跟着系统的指引往她的公寓走着。 路上马车,行人,自行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吸引着阿不思。 他看到了卖花的普通妇女,路过的报童,高礼帽绅士与泥靴工人擦肩,这里有一种真实匆忙的生活感,属于他完全不了解的另一个世界。 “快到了。”洛芙说,她带着他走到了一个拥有着灰砖外墙的老宅前,洛芙上一个暑假就是在这度过的,那时她认真探索过这片街区,对这算是熟悉。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朝里面扬扬下巴。 阿不思推着行李进来了。 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中产家庭,所以属于此建筑群的洛芙的房子面积不算小。 它有两层,第一层入门就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客厅,摆放着一个盖着绿色桌布的橡木圆桌和一把镂空靠背椅。旁边有一间明亮的厨房,淡紫色小花的玻璃窗纱只拉上了一半,显示出主人上次的匆匆离去。 这里应该没有别的客人拜访,因为阿不思左右看了看,第一层只有一把椅子。 “客厅比较大,就把行李放这吧。房间在上面,我去清行李,你也上来吧。” 洛芙踩着木质楼梯噔噔噔地上去了,阿不思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打开二楼的一间房门,拉出一个皮箱装东西。 阿不思没有跟进去。他站在房间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 这是她的卧室,和客厅一样,同样整洁。墙壁上有个内嵌式书柜塞满了书,横着竖着斜着。 洛芙蹲在衣柜前,把叠好的衣服往皮箱里放。她从来不费心穿搭,都是让系统生成了然后自己再去拿,草草塞了几件,外面中午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了。 洛芙停住动作,她回过头看阿不思,他还在门口站着等待她,见她回头看他,露出一个疑惑的微笑。 为什么要如此匆忙?他们又不着急。 “算了。”洛芙把皮箱往旁边一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怎么了?” “请你吃午饭!” 第16章 野餐 “好啊!”阿不思很高兴地同意了,“我们去哪吃呢?” 洛芙从来没做过饭,一楼的厨房对她来说纯是个摆设,只在偶尔她会进去再堆放些新买的杂物。 伦敦的餐厅她尝试过好几家,都不符合洛芙的胃口,她很少去外面吃。 系统除了不能操控别人的情感外,在物质上简直是个作弊器,不仅在模拟系统里能提供一切材料给她随意尝试,还能生成符合这个时代的所有物品。 1893年诞生的边牧,1886年发明的可乐……阿不思会喜欢喝可乐吗? 她戳系统,【我要可乐,两瓶】 系统迅速提供,【已生成,投放于您左边床头柜】 洛芙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两个装着可乐玻璃瓶,又跑下厨房里找到了一个大篮子,把它们放了进去。 “我们去野餐吧!”她提议。 阿不思毫无异议。 假期生活就应该是闲适的! “我们再去买点面包。虽然这个街区的餐厅都很难吃,但它至少拥有一家像样的面包店,我带你去。” 洛芙把篮子塞到阿不思怀里,转身去开门,却在门口停住了。 她思考,难道野餐只吃面包和可乐吗?好寒酸。 她转身瞅他。 “怎么了?”阿不思把篮子挎好,“有什么忘带了吗?” 洛芙问:“你会做饭吗?” 在戈德里克山谷,大部分时候都是坎德拉做饭,他一般帮家里做别的,只在坎德拉特别忙的时候会去打下手。 “不太熟练,但我可以学。”阿不思诚恳道。 “足够了。”洛芙又跑上楼。 【系统,我要一份菜谱。】 【已生成,投放于您第三层书柜】 洛芙拿起食谱,翻开,思索着要做点什么。 【系统,你给我推荐点简单的】 系统任劳任怨。 【第25页,炸鱼薯条,发明于1860年,做法……】 【这个可以】 【第61页,火腿三明治……】 【噢,我喜欢吃这个。】 她将这两页折了起来,下楼给阿不思看。 “你可以做这个吗?我想吃炸鱼薯条和三明治。” 阿不思接过菜谱,研究了一会,问,“我可以看看你的厨房吗?” 洛芙点头。阿不思拿着食谱进去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番,才肯定,“应该没问题,我会努力做好吃的。” “我先去点炉灶,你有什么计划吗?” 洛芙想了想,“那你熟悉一下厨房,我出去买食材,很快回来,我们做好吃的就去野餐,然后在吃晚饭之前去你家?” “很棒的计划。” 两人分工完毕,洛芙离开家出门去买食材了。土豆,鳕鱼,火腿,面包…… 逛面包坊时,店员给她推销,他们店从法国招聘来了一个新甜品师,她看着那些据说是来自法国的甜品,想起了阿不思和她妹妹一样,都喜欢吃甜的…… 她买了两盒昂贵的闪电泡芙回去。 阿不思已经把炉灶生好了,挽起了白衬衫认真地看着食谱,见她回来了,主动上前帮她把食材放到厨房。 “看!”洛芙向他展示着闪电泡芙,阿不思没有见过这种食物,他好奇地凑过来,被洛芙塞了一块到嘴里。 阿不思:嚼嚼嚼。 酥脆的外壳,柔滑的香草芯,阿不思品尝着,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 “哦!这个好好吃。这是什么?” “闪电泡芙。我买了两盒,我们吃一盒,然后捎一盒给阿莉安娜。” “她应该和你一样喜欢吃甜品吧?我记得上次圣诞节,她给我寄了很大一盒糖果。” 巫师们的糖果,她和林奈那段时间一上课就开始偷偷吃糖。 阿不思感受到了洛芙难得的拟人时刻。 “谢谢你,艾达。”他有点难为情,但实在很开心,又一次的,耳朵染上薄红,“阿莉安娜一定会喜欢的。” 洛芙点点头,“她会喜欢就好,食材我买回来了,你看看?” 阿不思拎着食材去了厨房,现在轮到洛芙靠在门框上看他了。 食谱摊开在料理台上,阿不思站在那,开始处理土豆,削皮,切段,把土豆条泡在水里,才开始处理鳕鱼。 厨房里基础的材料都有,阿不思按照食谱调好面糊,把处理好的鳕鱼和土豆条裹上面糊,轻轻放进热油里。 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他往后躲了一下,又凑过去看。 鱼段在油里翻着细泡,边缘慢慢变成金黄色。他拿叉子翻动着它们,动作很小心。 “油温是不是高了。”他抿了抿唇,害怕自己做糟了。 “我不知道。”洛芙摇头。 “我再调整一下油温……” 洛芙以一种欣赏的目光凝视着他。 阿不思的白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中间,泛着健康光泽的肌肤下能看出肌肉的轮廓。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他低着头,额前有一缕红发垂下来,被厨房的热气弄得微微卷起。 她走向他,示意他低头,然后拿自己的发卡将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别了上去。 他的额头立刻清爽起来。 “怎么样?” 阿不思晃了晃头,“视野好清晰……” “鳕鱼。”洛芙指指锅。 “噢!” 差点炸糊。阿不思把炸好的鱼段捞出来,沥在旁边的铁架子上。金黄酥脆的外壳还在滋滋作响。他把处理好的土豆条也下了油锅。 他说:“土豆要多炸一会,不然不容易熟。” 厨房里全是油香和面糊的焦甜味。 火腿三明治就简单多了。 阿不思把面包片切好,抹上黄油,夹进火腿,又按食谱上的建议加了一些的黄瓜片和玉米粒。做完之后他把三明治对角切成三角形,摆在盘子里,端详了一下,才端着盘子给洛芙看。 “还不错。”洛芙在处理炸好的炸鱼薯条,她在上面撒了一些雪白的盐粒,用油纸把它们包好,转头一看,阿不思也包装好三明治了。 最终,阿不思提着一个装着炸鱼薯条,三明治,可乐,闪电泡芙的大篮子,跟在洛芙后面,洛芙往里面扔了一块格子布,他们出发了。 “去哪?” “附近有个景色还不错的公园。”洛芙打开门,“走路十几分钟。” 今天天气好得让人觉得不野餐就浪费了。金色的阳光从绿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温暖地照耀在他们身上,阿不思从来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一种体验。 那个小公园位于泰晤士河旁边,拥有一块不算小的绿地,它的四周围着铁栅栏,中央有几棵老树。 他们放暑假了,普通人社会却还在奔波。工作日的下午,人很少,只有一个老人在长椅上看报,帽檐压得很低,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 他们找了块树荫下的干净草地,把格子布铺开。 阿不思把食物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野餐布上,炸鱼薯条还是热的,油纸打开的时候,香味一下子散开。 洛芙坐下来,阿不思靠着她坐下,她拿起一块炸鱼咬了一口,“很好吃哦,完全不像是新手做出来的,你很有天赋啊。” “食谱写得很清楚。”他谦虚道,但面上还是忍不住微笑起来。 洛芙打开可乐,递给他一瓶。阿不思接过去,看了看这个从没见过的玻璃瓶,又看了看里面深色的液体。 他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甜和刺激感同时袭来,像一颗带刺的硬糖在舌头上跳舞。他皱了一下脸,又喝了一口。 “这是什么?” “可乐。”洛芙说,“普通人发明的饮料,它在几年前是一种用来缓解头疼的药水,因为味道好,现在都把它当饮料了。” “很特别的味道。”他把瓶子举到阳光下看着,气泡在里面上升,又喝了一口,“我喜欢这个。” 洛芙嗯了两声,咬了一口三明治,火腿的咸香和黄瓜的清爽配在一起,面包片也是今天做出来的,很柔软。 今天的食物全都很好吃,阿不思做什么都很认真。 风吹过来,大树叶子哗哗响了一阵。远处那个看报的老人翻了一页报纸,纸页在风里抖了抖,波光粼粼的河面也被风吹皱。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感受着此时。 不确定性的生活中出现了如此有希望又平静的一幕,阳光,美食,河水,绿叶,朦胧的夏日 在此刻开启。 即使在多年以后,这也是一段难得能慰籍阿不思的少年时光。 第17章 阿不思的坦白 “艾达。”阿不思轻轻叫了她名字。 “嗯?” “我有件事,应该告诉你。” 洛芙把视线从微波荡漾的泰晤士河移到他身上。 他的左手撑在野餐布上,右手拿着装着可乐的玻璃瓶,身体后仰着,头发上还夹着她的发卡,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很难过。 “我的父亲在阿兹卡班。” “他伤害了三个麻瓜男孩。”阿不思说。 风从阿不思的脸上抚到洛芙身上,她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阿不思垂下眼,继续说道,“那些男孩伤害了我的妹妹。” 然后他开始讲述阿莉安娜六岁时的故事,沃土原,麻瓜男孩,魔法失控,默然者。他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沉重,他强忍着复杂心情,告诉了洛芙一切。 “封禁魔药。”洛芙明白了,“你是为了救阿莉安娜。” “是的。”他低声道,“对她很有效……无法想象的有效,她现在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谢谢你,艾达,你改变了她的命运。” 洛芙点点头,阿不思就坐在她的旁边,她伸出手,轻柔地托起了他的脸,他们四目相对。 “那你呢,阿不思,你的命运有因为我变好吗?” “非常……”他现在比以前轻松多了,心里有了一道不可明说的依靠,“我不想拖累你……但是你真的帮助了我很多……” “埃菲亚斯现在仍会跟我谈起他的家庭,他和他的家人关系密切,而且很温暖。但我再也没像当初那样偷偷愱𢗼他。” “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 “我尽量把挫折都隐藏起来了,可在你面前,总是被一眼看穿……”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试图洗刷家族的名声,努力做好一切,与人为善。只有洛芙,令他恐惧地在第一面就刺穿了他完美的假面。 他靠近洛芙,两人的距离被一点点拉近,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她能看见他含着水波的蓝色眼睛,不复平时的锐利,只是含着情愫。 ——他吻上了她。 洛芙和阿不思在晚饭开始之前到达了戈德里克山谷。 蜂蜜色的傍晚将绿草都染成了融融的金黄色。 她帮他摘掉了那个发卡,然后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是那个温和帅帅的阿不思。 阿不思提着洛芙的皮箱和自己的行李在前面带路,洛芙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拎着那盒闪电泡芙。 到了。 坎德拉.邓布利多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她是个消瘦的女人,深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挽着,几缕灰白从鬓角透出来,神情疲惫却带着温和。身上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手指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妈妈。”阿不思放下皮箱,“这是艾达。” 洛芙点了一下头,“您好,邓布利多夫人。” 她把那盒闪电泡芙递上去,“这是我给阿莉安娜带的礼物。” 坎德拉笑了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盒子,“谢谢你,艾达。” 她的声音很柔和,“进来吧,孩子,晚饭快好了。” 屋里比外面暗一些,炉灶里的火烧得正好,碳石偶尔噼啪响一声,坎德拉推开窗户散风,让屋内没有那么热。 空气里全是炖菜和烤面包的香气,还有某种肉汤慢慢熬出来的鲜味。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五份精美的银质盘子和刀叉,周围还点了很多蜡烛照明用。 楼梯上传来两道脚步声,一阵急促,一阵犹豫。 阿不福思从楼梯转角探出头来,他的头发睡歪了,能看出他努力梳头的痕迹,可翘起的头发还是不听话。 他看见洛芙,点了一下头,向她打招呼,“嗨,艾达。你们来了。” 洛芙点头,阿不思在旁边笑了笑,提着箱子让阿不福思先招待她,他上楼去安置两人的行李。 “边牧怎么样?”洛芙问阿不福思。 “挺可爱的,而且特别聪明,有时候聪明得像神奇动物。现在也半岁了,阿莉安娜很喜欢和它玩。”阿不福思挠挠头,“以前没见过这种模样的狗,它精力好旺盛。” “它是牧羊犬呀,你让它去牧羊了吗?” “没有,一直在家里养它。”阿不福思怀疑,“它会牧羊吗,它那么小就过来了,狗妈妈没教给它吧。” “它天生就会。” 阿不福思明显不太信,不过他还是答应明天让陨石去试试牧羊。 “嗨,艾达。”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是阿莉安娜。 她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地走了下来。 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眼睛也是蓝色。只有头发和她的两个兄弟不同,是漂亮的金色,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肩前。 是个瘦弱羞怯的小女孩。 一条黑白相间的狗狗跟着她跑了下来,矫健地冲向了洛芙,阿莉安娜惊呼了一声:“陨石。” 陨石很乖,它在洛芙前面一个急刹车,优雅地停了下来,绕着她的鞋子转了两圈,摇起了尾巴。 “它喜欢你。”阿莉安娜说,她露出个不好意思的微笑。 洛芙抬起头看她,“你把它养得好漂亮。” 油光水滑的。 阿莉安娜走到洛芙前面,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洛芙认出那是自己圣诞节寄来的那条。 裙摆被改短了一截,方便阿莉安娜的行动,应该是坎德拉的手艺。 阿莉安娜过来抱起陨石,它已经半岁了,长得越来越大,她开始有些吃力。 “谢谢你的小狗,也谢谢你的裙子,我都很喜欢。” “我也很喜欢你的糖,我上课老吃它。” 阿不福思在旁边偷笑。 阿不思也清好行李下来了,靠着墙看她们在那逗小狗,表情是阿不福思很久没见过的松弛。 “阿不福思。”坎德拉说,“帮我把面包端到桌上好吗?” 阿不福思起身走了,阿莉安娜看了他一眼,懂事地去帮哥哥和妈妈端菜。 陨石立刻抛下洛芙,跟在她脚后跟后面,爪子在地板上敲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晚饭是炖羊肉,烤土豆,煎牛肋,黄油面包和水煮芦笋。 坎德拉的手艺不错,调味虽然不复杂,但每一口都新鲜到位。 阿不福思吃得很快,埋头在盘子里,偶尔抬头看一眼阿莉安娜,又低下头去。 阿不思坐在洛芙旁边,把她带来的闪电泡芙盒子打开,放在餐桌中央。 阿莉安娜看见泡芙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是什么?”她问。 “闪电泡芙。”阿不思笑了,“艾达带给你的,我猜你会喜欢。” 阿莉安娜看向洛芙。洛芙点了一下头,帮她叉了一个到盘子里,阿莉安娜因为洛芙的照顾而脸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它,咬了一口,酥皮碎了一点点在她嘴角。她嚼了两下,眼睛弯了起来。 “好吃。”她说,表情很惊喜。 阿不福思也拿了一块,吃完之后又拿了一块。 饭后坎德拉收拾碗盘,阿不思去帮忙了。 洛芙和阿莉安娜坐在客厅里摸着陨石,她吃饱了后昏昏欲睡。 阿莉安娜小心的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艾达,我一直很想见见你。” “为什么呢?你很好奇我吗?” 洛芙看出了阿莉安娜渴望靠近她却胆怯的心理,她招手,示意阿莉安娜靠过来,然后伸手把她环在怀里。 她低头看着这个小女孩,她眼里盛着孺慕,乖乖地呆在她怀中。 阿莉安娜: 法力值:56(现不可用) 侵蚀度:2% 第18章 邓布利多家 “我听阿不思说了,妈妈给我喝的魔药是你给他的。” 阿莉安娜感受到洛芙对她的包容,犹豫了一下,把头轻轻地枕到了洛芙怀中。 “是我给的,而且是我发明的,厉害吗?” “好厉害……” “我再也没有伤害到妈妈了。”小女孩靠在洛芙怀中,慢慢地说起了她生活中的哀伤,“我讨厌自己的魔力,我总是控制不好,明明已经努力平复了,可偶尔还是会爆发……” 她垂下脑袋抹眼泪,“妈妈很辛苦,她要照顾我,还要养家,哥哥们也负担了很多,我还一直拖累他们……” 洛芙抱着她,“现在不会了,有了魔药,你不会再无意伤害到任何人,你现在也可以帮家里很多忙了,未来说不定还能去麻瓜社会上学……” “不要!”阿莉安娜吓了一跳,“他们会烧死我的。” 洛芙揉揉她的脑袋,问,“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吗?麻瓜社会?巫师社会?” 阿莉安娜不了解,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从沃土原的家中颠沛流离到此。没人告诉她这些,她总是恐惧于外界的伤害,但并不了解这世界。 “我和阿不思刚从伦敦过来……” 洛芙跟她讲了伦敦的见闻,黑手党,工人,资本家,移民,旧贵族,杀人案,侦探,皇室…… 阿莉安娜渴望地听着。 阿不思打扫完卫生,就看见客厅中小妹妹和洛芙相互依靠着在聊天。 他眉眼舒展开,笑着拍了拍阿不福思,“我们去收拾一下外面再喊她们去洗澡吧。” 她们看起来都很开心,他不想这时候上前打扰她们。 阿不福思嘟囔着:“艾达说陨石会牧羊。” 阿不思点点头,“它应该真的会。” “它才那么小……唉,明天让它试试吧,就算它不会,我们还不是照样养着它。” 阿不思和阿不福思出去了,他们一起去打扫谷仓和羊圈。 “现在对伦敦有什么感觉?” “好复杂……感觉是个充满灰雾的地方,虽然埋着宝藏,但是危险重重……” “到处都是这样,不论是巫师还是麻瓜,只要是人在的地方,罪恶和正义都会同时存在。”洛芙看着她,“你要是担心的话,那就不去,人生是自由的。” “我也觉得在熟悉的地方呆着比冒险更舒服,舒适圈嘛。” 阿莉安娜抿唇,看起来很纠结。 “……在巫师世界里,如果被发现我是默然者,也会把我带走,说不定还会处理掉。” 早慧的孩子。洛芙挑眉,阿莉安娜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无知。她善良,却也敏感,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么摇摇欲坠。 巫师世界和麻瓜世界对她同样危险。 “那就把自己藏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阿莉安娜点点头,央求她:“我们的话,你不要和阿不思他们讲,好不好?” “我知道,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对吧?” “嗯!谢谢艾达!” 阿不思他们还在外面忙,坎德拉过来把阿莉安娜带走去洗漱,她温和的笑,“艾达,你和阿莉安娜一起先去洗澡吗?” 洛芙礼貌地拒绝了,她告诉坎德拉她想去找阿不思。 “他们应该在外面的谷仓里。” 坎德拉松开牵着阿莉安娜的手,准备带她去谷仓。 “没事的,夫人,我自己去就可以。” “好的。”她体贴道,“谷仓就在外面,很显眼。到时候让阿不思带你在家里四处转转。” “孩子,请把这当成自己家吧。” 她带着阿莉安娜走了,洛芙晃出门,去谷仓找他们,没看到,路过一个木质大仓库时,她听到了阿不福思的声音。 进去一看,阿不思也在这,他们在带着陨石熟悉羊。 “噢,艾达,你来了。”阿不思帮洛芙关上仓库的门,然后牵着她走到羊前。 羊群们晚上被关在这个仓库里,地上还有干草垛,羊圈在仓库最深处。 一小群白羊挤在角落,黄褐色的眼睛在昏光里发亮,蹄子不安地刨着干草,它们看着那只黑白相间的狗狗。 陨石站在羊圈门口,尾巴不摇了,身体放低,俯身定视着羊群。 阿不福思第一次看见这只小狗如此严肃的模样。 陨石开始移动了。 它往左边走了三步,停下来。羊群往右边挤了挤。它又往右边走了两步,停下来。羊群往左边挪了挪。 “它像一只小狼。”阿不思说。 羊群团作一团,被它在羊圈里赶来赶去。 “它真的会!”阿不福思惊叹,并决定明天让陨石在外面的草地上对羊群大展身手。 谷仓外面,天色已经暗成了一片深蓝。洛芙和阿不思一起走出来。他的衬衫袖口还挽着,前臂上沾着几根干草。 阿不思给自己来了一个清理一新。 只有在有成年巫师的家里,未成年小巫师才能施展魔法,带着踪丝的魔杖会识别到哪里是禁魔区哪里是豁免区。 像洛芙在麻瓜社区又没有成年巫师的公寓里,是不允许未成年巫师使用魔法的。阿不思很担心她一个人住在那会不会遇到危险又无法反制。 ——多虑了,她的魔杖是系统出品,没有踪丝。 “走吧,”他说,“我带你转转。” 他们的房子不小,但每一寸都被用得很满。 阿不思推开后门,这里一进去就能到厨房。炉灶里的火已经封了,空气里残余着晚饭的香气。 穿过厨房则是他们刚才吃饭的餐室,墙上的一副画吸引了洛芙的目光:图案是山谷的风景,教堂尖顶,山毛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阿莉安娜画的。”阿不思说,“她喝下封禁魔药后精神好了很多,妈妈就给她买了些画具打发时间。” 洛芙站在那幅画前,看了一会儿。那条弯曲小路的终点是房子。 餐室旁边是客厅,她已经去过了。 “底下还有个地下室,是储物间,但是里面太杂乱了,从当初搬家到现在,都没有好好收拾。下次收拾完再带你去看。”阿不思抱歉地说,“我带你上楼去。” 二楼和三楼都有三间房。 阿莉安娜和坎德拉住在二楼,还有一个空房间用来装东西,阿莉安娜画完的画有时也晾在那里。 阿不思带着洛芙走上三楼,指着第一间房间,“这是阿不福思的卧室。” 第二间是他的,在阿不福思隔壁。 “他睡觉有时候会打呼噜,像霍格沃兹的火车一样。”阿不思忍不住笑,“房间隔音不太好,觉得吵的话只能用静音咒了。” “你打呼噜吗?” “我不知道。”他认真地想了想,“应该不打,埃菲亚斯从没向我抱怨过这个问题。” 他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很朴素。 木质衣柜,单人床,他的行李箱放在床脚还没打开。一个大书桌,桌面不算太整齐,稿纸上面压着一瓶墨水。旁边有一个竖条型的书柜,里面放着《高级变形术》《魔药理论》《诗翁彼豆故事集》…… “我的箱子呢?”洛芙问。 “在隔壁。” 阿不思带她去了第三间房间,这是一间没有人的客房,洛芙的箱子平放在地上。 “我以为我们会睡在一起。” “咳……我的那张床太小了……”阿不思举手做投降状。 一个容易脸红的人就不应该长得这么白,他凑过来用嘴唇贴了贴她的额头,安抚她,“这个房间也不错呀,你先住在这,好吗?” 太温柔了,如果阿不思和帕金森那个贱人一个性格,她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第19章 林奈旅行 洛芙只在邓布利多家住了一周就回了伦敦,走时,阿莉安娜恋恋不舍地抱了她好久。 洛芙能感觉到阿不思与她正在交心,他偶尔会吻她,虽然总是带着踌躇。 阿不思告诉洛芙,他暑假要去对角巷打工补贴家用,洛芙则是计划着和林奈好好在英国玩一圈。 一直开启高情商模式实在是太耗能了,她要去找林奈两个人一起低素质旅行! 林奈在国王十字车站等着她。她穿了一条细条纹的连衣裙,黑色的腰带上有珍珠点缀,红发用和衣服同料的蝴蝶结扎成了一条麻花辫,垂在脑后。 平时来这都是要去霍格沃兹上学。她们现在准备登上麻瓜火车,去别的城市逛逛。 “你什么时候来的?到这么早。” 现在距离火车发车还有二十分钟,洛芙提前出门,林奈还比她更早到。 “你看今年成绩单了吗!你第一名我第二名,妈妈好高兴,让我和你一起好好玩,很早就把我送过来了。” 这一学年,林奈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她本来就聪明,加上阿不思和洛芙经常带着她去图书馆一起学习,成绩更是突飞猛进。 “爸爸奖励了我一笔钱,我们可以在外面好好玩一顿。” 二十分钟后,火车来了,她们买的是头等舱,这里人不多,足够宽敞,她们面对面坐下,乘务员为她们端来了清水和水果,然后款款离去。 林奈靠着窗户,问:“在邓布利多家的假期怎么样?” 洛芙看着窗外,连绵绿色的田野,一块一块拼在一起,中间隔着低矮的石墙。 “他和他妈妈做饭都挺好吃的,他们家小妹也很可爱,而且,是金色头发。” 林奈警觉地看她,“我觉得红发比金发好看。” 林奈有种她要移情别恋的危机感。 “红发是很好看啊,你和阿不思都是红发,我很喜欢。”洛芙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像哄小女孩一样。 “这还差不多。”林奈越来越霸道了。 火车驶出伦敦,乘务员又过来了一趟,到提供午餐的时间了,精心烹饪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来,搭配着上等的葡萄酒,完美的一餐。 林奈尝了一口葡萄酒就放下了杯子,她不喜欢酒的味道,所以剩下的都进了洛芙的肚子。林奈还期待看见洛芙醉后的酡颜,可洛芙就像喝了一瓶水一样,什么反应没有。 怎会如此! 她们的第一站在约克,在火车上午餐一顿后很快就到了,下午阳光正好,她们去了约克大教堂。 灰色石材的哥特式立面拔地而起,尖顶高得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顶,彩绘玻璃窗在午后的阳光里燃烧着。 恢宏又精致的一栋大教堂。 林奈请当地的一位摄影师给她们在教堂前拍了一张合照。 她们在约克住了三天,然后继续往北,去了惠特比。 港口城市,她们去看了海,在悬崖边缘喂了海鸥。 离开惠特比之前,她们到镇上买纪念品。 林奈在店里转了两圈,最后她拿起一小瓶惠特比本地的海盐,玻璃瓶,木塞,标签上手写着‘北海之盐’,她又拿了一叠明信片,上面印着修道院废墟和海港的风景。 “听说惠特比有吸血鬼。”洛芙说。 “什么!我还没见过吸血鬼呢!我们要去找找吗?” “找他们干嘛?我们是来旅游的,不是来找吸血鬼决斗的。” 林奈仍在思考,“我记得蜂蜜公爵里有一种带血腥味的棒棒糖,这种糖就是给吸血鬼的。” “听起来很难吃。” “我也没吃过!我只是听店员说过,哪个巫师会买这种糖吃啊……” 她们到底还是没去找吸血鬼惹事。 在惠特比买了点特产后,她们离开了这里,结束旅程,重返伦敦。 一只海鸥敲响了邓布利多家的窗户。 阿不福思打着哈欠去开窗,看到这只海鸥时,他诡异地沉默了。 “这怎么会有一只海鸥?” 海鸥大叫一声,把阿不福思吓得一抖,他挥挥手想赶走它,却反被灵活的海鸥啄了一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天哪,这是你带来的吗?” 一个有魔咒课本那么大的包裹静躺在窗台上,上面粘着一张便签。 ——To the Dumbledores, from.Love ——给邓布利多一家,来自洛芙。 洛芙寄过来的包裹?怎么是海鸥送来的? 阿不福思不知道系统并没有给洛芙发放猫头鹰,或者任何宠物,导致她每次想寄信都要现场抓鸟。 阿不福思把包裹拿进去,请这只劳苦功高的海鸥吃了点黄油面包后,把阿莉安娜从楼上喊了下来。 “洛芙寄给我们家的,要打开看看吗?” 阿莉安娜建议等阿不思回来再一起拆。 傍晚,阿不思风尘仆仆地下班了,听到洛芙寄东西后,他笑了笑,和弟弟妹妹们一起打开了它。 里面装着一罐约克郡蜂蜜,一盒水彩颜料,一些旅行纪念品,零零散散地做出了区分。 阿不思按照标签分发礼物后,拿起了洛芙寄给他的贝壳怀表,流光溢彩的贝壳里面时间转动着,很美丽的一份礼物。 “你知道吗,艾达让海鸥寄包裹。” “原来海鸥也能寄信吗?”阿不思思考。 阿莉安娜爱不释手地看着那些水彩颜料。 那天晚上,阿不思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他想见洛芙了。 窗外的山谷沉在夜色里,山的轮廓完全融进天空,分不清它们的界限。 阿不福思已经睡着了,而且又开始大声打呼噜。 阿不思施了个静音咒,开始给洛芙写信。 亲爱的艾达, 海鸥送来的包裹我们收到了。阿不福思说他本想挥手赶走它,结果反被啄了一口,不过他还是请它吃了黄油面包,所以我想它应该不会记仇。 阿莉安娜非常喜欢那些水彩颜料。她当天晚上就拆开了,用你送的那盒颜料画了一个海鸥站在悬崖上,背景是日落。 画得很像,只是那只海鸥比真的海鸥看起来脾气好一些。 蜂蜜也很受欢迎。妈妈用它做了烤梨,配了厚奶油。阿不福思吃了两个。 我的那份礼物现在放在我的床头。阿不福思问我它能不能报时,我说能。他又问它能不能防水,我说不知道。他说那你可以洗澡的时候试试。我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他停下笔,读了一遍,觉得自己写得有点啰嗦。但他没有划掉,继续写着。 我白天在丽痕书店打工时,能看到对角巷的夏天很热闹,很多巫师来来往往,所有店铺都生意不错,其中我尤其喜欢那家冰淇淋店,口味很丰富,破釜酒吧的黄油啤酒味道也很好。 这个周末我休息。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破釜酒吧门口碰面,然后我带你好好地逛一逛对角巷,去一些好玩的地方。 但如果你不想出门,也可以不来,现在是夏天,天气很热。 期待你的回信。 你忠诚的,阿不思。 第20章 约会 洛芙站在破釜酒吧门口,几乎和阿不思同时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蓝色的新马甲,因为天气炎热,干净的白衬衫袖子被他卷起,红发打理得很整齐,左手还抱着一束包装精致的淡紫色玫瑰。 洛芙快步走过去,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背。 阿不思维持着那个推门的动作,回头看,“艾达。” 洛芙把他推了进去,“是的,真巧。” 洛芙又叫系统给她搭了一身新衣服,上身是一条带着黑色波点的白色连衣裙,腰间扎了一条淡紫色宽缎带,下面是一双带一点跟的小皮鞋和花边袜。 “你今天很好看。”他诚实地说,很温柔地笑了笑,把那束花束递给了她,“它原本是白色的,我用了点魔法……” “让它与你相得益彰……”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想让自己显得真诚一些,又觉得再说下去会不会太油嘴滑舌。 “谢谢。”洛芙从他手中接过了这捧花,收下了他的赞美。 阿不思确实用心了,花束里的每一只玫瑰都饱满芬芳,花形优美,有的上面还有露水,像一颗颗小玻璃珠。 她把脸埋进了玫瑰里,它们充满柔情,带着一丝荔枝的甜香,她发出一声感慨,“阿不思。” 阿不思凑过来,想听到她说喜欢。 然后被她扯着衣领吻上了嘴唇。 “哎呦,lovebirds。” 注意到他们的巫师发出了友善的笑声,年轻的爱侣在昏暗的酒吧中接吻。 洛芙松开阿不思,他还在微微喘气。 “它们很香,也很漂亮,和我的丝带一个颜色,我愿意整场约会都抱着它。” “我很喜欢。” 阿不思如愿以偿。 他带着洛芙来到了那家备受好评的冷饮店,它位于对角巷中段,门面不大,店外用栅栏圈出了一块饮用区,放着五六个铸铁小圆桌和配套的小圆凳。 外面阳光大好,他们找了个没有人的凳子坐下,每个桌子都有一个薄荷绿和白色相见的大遮阳伞配套,不至于太晒。 “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我去买。”阿不思说。 “嗯……香草的?” 他点了点头,起身去店外排队了。 洛芙没跟着他往人群中挤,她坐在凳子上,让系统对着路过的人一个个扫法力值。 不出意外,都在10到25这个区间。 邓布利多家的天赋真的很强啊,不知道以后把阿不思吃到嘴了会给她加多少法力值(私)。 洛芙这么想着,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 她眯了眯眼,举起魔杖施了个很小的清水如泉。 那道小水柱向前快速地呲出,落到了帕金森的手上。 帕金森:什么东西!? 他只觉得左手突然一凉,悚然一惊地回头看,洛芙打扮得像个白巧小蛋糕一样,坐在小圆凳上朝他笑着挥手,看起来无害且萌。 阴魂不散! 帕金森转身就想走,他在洛芙那吃够亏了,绝不会再上当…… “学哥,你也不想你被……的事被你父亲知道吧?” 洛芙施了个传音魔法到他耳朵里。 她怎么能这么嚣张……帕金森站住了,握紧了拳头,僵硬地折返回来了。他拉开洛芙对面的凳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富有气势。 “你别坐在这,阿不思一会就回来了。” 洛芙这个人渣。 帕金森忍气吞声地把凳子推回去,他安慰自己这样也挺好,站着可以俯视洛芙。于是他走到洛芙身边,自上而下冷冷地看着她,“你穿成这样就是为了和那个邓布利多约会?” “对啊。”洛芙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很贴心,还给我带了花。” 洛芙摸了摸玫瑰饱满的花瓣。 帕金森对此嗤之以鼻,只有邓布利多和拉克(林奈的姓氏)那两个傻子才会掏心掏肺地宠着这个邪恶女巫,要是他和洛芙出去约会,一定会先把她灌醉了打一顿,打服了再法一顿。 别问为什么不在清醒的时候打。 幻想与现实总是相反的,他想起上次被她先揍再法的回忆就心里恼火,“你到底有什么事!” “你刚才是从古灵阁出来了吗?”洛芙好奇地问。 帕金森刚才在古灵阁取了些钱,他一毕业就凭着家里的人脉进了魔法部,现在靠着拉帮结派也算小有成就。 他轻蔑地看着她,“是的,我和你这种小女孩的未来可不同。” 他其实想说泥巴种的,但是害怕洛芙再次强行法他,只好嘴里放干净了。 “我和阿不思在约会,你来了就给点钱我花吧。” 阿不思没钱是真的,可洛芙有钱,她现在敲诈纯粹是为了整帕金森。 帕金森的脸皮抽动了一下,表面平静实则在努力压抑怒气。他在心里反复重复自己比洛芙高贵,才好受了些,就当打发乞丐了。 他从袍里拿出一袋金加隆,扔到洛芙怀里,沉重的金子在她的大腿里陷了进去,衬得那雪白的腿肉更为柔软……好了不要再看了,帕金森,你要和她划清界限再一刀两断。 “我之前……羞辱了你,可你上次那样对我,我们扯平了。”帕金森理了理衣服,警告她,“我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如果你再勾引我……” 他冷笑一声,选择洛芙说过的话来回敬她,“你也不想让邓布利多知道我们俩的关系吧。” 说完之后,他就得意地走了。 他们俩能有什么关系?她什么时候勾引他了?被她法得精神错乱了吧。 洛芙颠着这袋金加隆,感到莫名其妙,不过她的真实目的已经达到了。 系统面板上,最新扫描的帕金森的数据已然改变: 斯托姆.帕金森 法力值:19(20-1) 侵蚀度:63% 帕金森最初的法力值是20,被她法过一顿后掉了1点,与此同时,她的法力值(私)上升了10点。 成为法王这条路果然是正确的。 阿不思端着两个冰淇淋回来了。 他点了一个香草味的和一个蜂蜜柠檬味的,冰淇淋被装在玻璃小碗里,配着银色的小勺。他把香草味的推向了洛芙,“抱歉,今天人太多了,让你等了好久。” 洛芙善解人意,“没事,反正我也不无聊。” 冰淇淋很凉,奶味十足,甜得刚刚好。洛芙舀了一勺,含在嘴里等它化掉。 她吃了几口就不想吃自己的了,盯着阿不思的那碗,她想尝尝新口味。 阿不思很体贴地把自己的冰淇淋推到洛芙跟前。 洛芙不客气地挖了一勺,蜂蜜好甜!柠檬味好清爽。蜂蜜好甜! 她把他的玻璃碗又推回去了。 “这也太甜了。”洛芙抱怨。 “我再去买点新口味。”阿不思安慰。 可是洛芙不让他走,她的小腿在桌下勾着他,他的手也被抓住了,那几根细腻柔软的手指塞进了他微蜷的手掌里,继续往前,扣住他的手腕。 她再一次把他扯近了,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阿不思看着那双水晶似的眼睛,他紫色的梦,此刻眼里只映着他。 她问他,“你喜欢我吗?阿不思。” “……是的,我喜欢你。” 他无法控制地为她着迷,他们之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再是约定里的交易恋人,他为她心动。 她发号施令,“闭眼,我要吻你。” 他没有办法违抗她的命令,眼前变得一片黑暗,只有嘴唇的触感清晰可见。 第21章 接吻要闭眼 洛芙接吻的时候不喜欢闭眼,这是阿不思七年级才发现的事情。 七年级的阿不思变得非常忙碌,但他们还是一有时间就出去约会。像往常那样,他们坐在树旁的草地上看书,然后就情不自禁地拥吻在一起了。 那天的风很大,把洛芙的头发吹得满脸都是,阿不思伸手想帮她别到耳后,所以他睁开了眼。 洛芙的眼睛就在他面前,半寸的距离,一只深紫一只浅紫,被那天灰色的天光照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黛色。 她正看着他,平静且专注。 阿不思的心里产生了一瞬的恐怖感,好似自己完全被洛芙掌控在手里,随意侵略。 “你没闭眼。”他说,嘴唇还贴着她。 “嗯。”她的声音从他唇上传来,带着一点震动。 阿不思退开一点,看着她。 “为什么要在接吻的时候睁眼呀?” “我想看你的反应嘛。” “你一直都不闭眼吗?” “看情况吧。” 风吹过来,洛芙的头发又散开了,她没有管,她的嘴唇被他亲红了,但她表情坦然,“不继续吗?” “……我先帮你扎头发。” 阿不思解开手腕上缠着的发带,轻柔地用手指为洛芙梳拢着头发,直到浓厚的黑发被他收拢在手中,才用发带扎起了它们。 洛芙在生活上比较散漫,容易丢三落四,她之前买过许多发带,却还是一天少一根,不知道掉在寝室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阿不思听说后,特意去了一趟霍格莫德村给她买发带,可还是掉,他只好自己又买了几条,日常戴在手上,等洛芙需要了,就帮她绑头发。 学校还因此掀起了一股男友要带着女友发绳的热潮。 扎好头发后,阿不思再次倾身吻她,这次他特意睁开了眼——一次测试——洛芙果然没闭着眼睛。 “三年了。”他说,“我居然才发现。” “你接吻的时候总是闭着眼。”洛芙说,“不能怪我隐瞒。” 阿不思没有反驳,他们在树下又坐了一会儿,直到风太大,洛芙的脸被吹得凉凉的。阿不思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连下半张脸一起包住。 “好啦,我们去图书馆看书,那里没有风。”阿不思说。 那里不让亲嘴。洛芙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让阿不思牵着乖乖往图书馆走去。 三年了,阿不思七年级快毕业了,洛芙五年级,要开始确定初步的就业方向和准备O.W.L.考试,因此,两人的约会多是看书。 其他人也都各有变化,林奈学习越发刻苦,她偶尔也会加入他们,一起研究课程,但更多的时候,都泡在图书馆里奋发图强。林奈告诉她,她想要试着拿到十二个O.W.L.合格证书。 洛芙没有那个动力,她更想法到阿不思。 是的,他们恋爱三年多了,她还没得吃。 :( 阿不思的侵蚀度早在他六年级末期的时候就满了,那时候期末,洛芙就没提这个事。 等到暑假,她去戈德里克山谷玩时,才跟阿不思说了一个开头,就被他红着脸捂住了嘴。 她眨眨眼,舔了一口他的手掌。 “艾达,你现在真的还小……”他收回了手,亲了亲她的脸。 “你只比我大两岁。” “那,那也要等你再大一点呀,你才刚过完十五岁生日,好吗?我们等一等……至少等到我毕业,能对你负起责任……” 就像当初林奈不愿意一样,洛芙没有强迫她,现在,洛芙也没有为难他。洛芙对善待自己的人还是很好心的。 帕金森不算人。 他们在图书馆里找了个角落。 “我想过很多次,”阿不思说,手里转着一支羽毛笔,“关于巫师和麻瓜,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纯血巫师觉得麻瓜低贱吧......比如帕金森。”洛芙说,“他们连有麻瓜血统的巫师都想赶走呢,更别说麻瓜了。” “但我觉得,所有巫师从根源上来说,不可能没有和麻瓜通过婚吧?连人类的同源都是相同的呢,现在却因为高低贵贱打成这样。” 洛芙坐在他对面,写着自己的魔咒课论文。她没有抬头,刚才那些话都是顺着阿不思的话随便说的。 阿不思思考着,“魔法部说《保密法》是为了保护双方。麻瓜会害怕我们,会伤害我们,阿莉安娜就是证明。” 他把羽毛笔搁在桌上,“但反过来,巫师也会伤害麻瓜。魔法不是原罪,恐惧才是。如果两边都不了解对方,恐惧就一直在。” “嗯嗯,我觉得你说得对。”洛芙说,“而且我听出来了,你想改变这个。” 阿不思看着她。“你觉得可能吗?” 洛芙想了想,“别人不可能,但要是你去做的话,真的不好说。” 阿不思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能力足够的话,应该让巫师去掌控麻瓜。这能让巫师界安稳很多,也让麻瓜社会更守秩序。” 哇塞,很邪恶的想法啊。洛芙在心里感慨,有人的地方,不论是巫师还是人类,都不可能安宁。 但嘴上仍然鼓励他,“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不急于一时。” 阿不思这一年里偶尔会提及他的理想,关于巫师和麻瓜,关于更伟大的利益——虽然阿不思这时还没有这样称呼它。 他总是说‘更多人的好处’,说‘做一些事情’,说‘还没有想好’。 洛芙每次都表示理解,她假装和他想的一样,但实际上她什么也没想,她只是喜欢和他出来玩然后亲亲嘴。这一点,阿不思还没有发现。 他们从来没有吵过架,从阿不思四年级到七年级,一次也没有。 因为他们的意见基本上是一致的。她提出一个建议,他觉得有道理,他说出一个想法,她觉得很不错,阿不思把这理解为默契。 洛芙又凑过去吻他。 这次阿不思伸手覆住了她的眼睛。 阿不思七年级的圣诞节,是带着洛芙回家过的。 戈德里克山谷里,阿莉安娜趴在床上看着洛芙给她寄过来的侦探小说,房间里的半面墙都贴满了阿里安娜画的各种画,有风景,动物,人像,一些抽象的东西,还有她画的她想象中的福尔摩斯。 陨石长成了一条真正的牧羊犬,每天早晨把那小群羊从羊圈赶到山坡上,傍晚再赶回来,都不用阿不福思吹口哨。阿不思感觉它的智商在某些方面比阿不福思要高。 阿不思和洛芙靠在客厅软软的沙发上,壁炉里的火苗跳动着,洛芙凝视着它,说它像阿不思的头发。 “红色是一种很热烈的颜色……”她倒下去,躺在阿不思的大腿上。 “很高兴你这么喜欢。”阿不思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你说我以后把头发留长会好看吗?” 阿不思现在的头发刚刚超过下巴,看起来是个很乖的妹妹头。 “你长得好看留什么发型都好看。”洛芙思索着,“留长后我们就可以共用发带了。” “希望那时候不会每天都有发带失踪。”阿不思开了个玩笑。 阿不福思在帮坎德拉揉面准备晚上的晚饭,听着在客厅里紧贴在一起的两人之间的甜言蜜语,他转头对坎德拉说:“等艾达毕业,他们应该会结婚。” 坎德拉的刀顿了一下,“你问过阿不思了?” “不用问。”阿不福思看着窗外的雪。陨石正在雪地里打滚,四脚朝天,“看他们现在的样子。” 坎德拉的嘴角泛起一个笑容,“他们幸福就好。” “艾达是个好孩子。”坎德拉微笑着继续准备晚饭,为这两个孩子深厚的感情感到欣慰。 快到吃完饭的时间了,阿莉安娜夹着书跑下楼,坐在了洛芙身边,跟她探讨起了剧情。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一起,炉火烧着,面包切好了,雪在窗外,静静地飘落下。 第22章 阿不思毕业 阿不思结束了最后一门N.E.W.Ts考试,从考场走了出来。 洛芙站在门廊外面,她穿了一条浅绿色的裙子,领口绣着一圈白色的小雏菊,头发没有扎,散在背后,怀里抱着一束彩纸包裹的白色洋桔梗。 “嗨!”他们走向彼此,洛芙把花束递给他,“毕业快乐!” 你的处男马上也要毕业了。 “谢谢。”阿不思接过来,洋桔梗的香气很淡,纯洁的花朵,他亲了一口洛芙,“等得累吗?我们先走吧。” “去哪?” “戈德里克山谷。你今年有要回伦敦的计划吗?” “没有,我跟你一起在山谷住得挺开心的。” “那就好。”阿不思笑了一下,他把花束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握住她的手。 “你和林奈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 阿不思眨眨眼,“游学旅行啊。” 洛芙想起来了,阿不思确实和她说过,他计划在暑假和多吉,她,还有她的好友进行一场毕业游学。 但是洛芙和林奈只能参加这趟游学的前半程,她们可没毕业,并且马上就要升入六年级了,要准备很多事。 洛芙问过林奈要不要去,林奈的想法和她一样,只去前半程。 洛芙把她们的打算告诉了阿不思,阿不思很高兴她们能来,“这个安排也不错,那后半程我和埃菲亚斯两个人去。” 洛芙点点头,“好啊。” 阿不思回格兰芬多寝室收拾好了行李,然后他们一起回了戈德里克山谷。 阿莉安娜和坎德拉在争论什么,很难得的事。 坎德拉的头发比三年前洛芙第一次见她时白了更多,她在客厅里,满脸严肃,“不行。” 阿莉安娜看样子很伤心,“为什么不行。” 阿不思和洛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叫来阿不福思,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阿莉安娜想去麻瓜社会读书,坎德拉不允许。 现在是1899年,英国对女性的限制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却化作更无形的东西牢牢遏女人们的喉咙。 自由更是只存在麻瓜男性之间的词语,阿莉安娜从书中窥见的也是他们的人生,不是她们的。 坎德拉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严厉地看着阿莉安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 阿莉安娜的眼睛红了。 坎德拉看着这么伤心的阿莉安娜,她心里也不好受,“外面的世界非常危险,我害怕你再次受到伤害。” “我知道你看着哥哥们上学,心里肯定非常羡慕。我知道这不公平,对你,对阿不思,对阿不福思,但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阿莉安娜是默然者,离开封禁魔药后她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去。她想要去麻瓜社会中试着生活,可没有魔力,没法保护自己的她同样也会陷入麻瓜女性的困境。 想要活下去,她必须终生服药,不能被魔法社会发现她是默然者,不能陷入麻瓜社会那个更大的旋涡。 没有魔力的她连服用的魔药都必须由洛芙或者阿不思来熬制,封禁魔药也是个不能流露出去的秘密,她的生活实在艰难。 “阿莉安娜,你为什么想去麻瓜社会上学呢?”洛芙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阿莉安娜抹眼泪,“我想要自力更生,不想以后还要成为你们的累赘……” “阿不思很优秀,艾达也很好,阿不福思很能干,妈妈一个人撑着这个家……” “但是我不好,我不能用魔法,每天还要吃药。我拖累了你们,如果我能像小说里那样,在外谋生,你们也会更轻松些……” “阿莉安娜!”阿不福思大叫一声,他扑上来抱住她们,流了满脸的泪,“你不要这么想,你一点都不是累赘,你是我们的家人……” 坎德拉也捂着脸啜泣。 阿不福思的哭声在屋里回荡着,他如今马上也要五年级了,长得又高,还比当初这个年龄的阿不思更壮,被他揽在怀里的洛芙好想走。 ——洛芙从背后抱着阿莉安娜,阿不福思从阿莉安娜正面抱着她们俩。 ……好勒啊。 洛芙叹了一口气,维持着这个动作,问阿莉安娜,“你知道现在,麻瓜女性大多也是家庭教育吗?” 阿莉安娜摇摇头。 洛芙继续说,“剑桥女校71年才成立,麻瓜社会现在比巫师社会更保守,你就算去了麻瓜社会读书,在那个社会制度下,大概率也会被赶到家庭里。” “你想结婚吗?阿莉安娜?” 阿莉安娜摇头,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事。 “那你在麻瓜社会中连财产权都没有。”洛芙告诉她,“现在只有已婚妇女有财产权,很奇怪,对吧?” 洛芙从阿不福思怀里挣扎出来,阿不思在后面扶住她,“阿莉安娜,等外面的世界更平等一些,你再去闯一闯吧。现在那里只是一个遍布鳄鱼的沼泽,下去只会被吃得骨肉不剩。” 阿莉安娜点点头,她从来都是完全相信洛芙的话,小姑娘是很听劝的,她只是太想为这个家也奉献自己的力量了。 “你想养家的话?为什么不试着去写小说呢?”洛芙给出建议,“或者画画,到时候编造一个男性的名字寄出去,稿费在寄给男人这方面可没出过差错。” “你看过那么多小说,画也画得很好看,为什么不试试这条路呢?”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阿莉安娜踌躇着。 “我下次给你带一些技巧性的书籍来,你慢慢来。”洛芙说,“从来没人准备好过,所有功绩都是从‘开始做’启程的。” 彼时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一条改变了阿莉安娜一生的道路。 解决完邓布利多家庭危机后,他们又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餐。 夜晚,阿不思洗漱完,打开门看到了躺在他那张小床上的洛芙。 她穿着一条轻薄的丝绸短睡裙,裙摆堪堪盖住大腿根,她平躺着,头发散开,举着手上的书聚精会神地看着。 “你在看什么呢?” 他带着一身好闻的浴后气息,躺到了小床的另一边,挤着洛芙,伸手揽着她。 “你压到我头发了。”洛芙也挤了挤他,他们好幼稚。 “噢!”阿不思连忙帮洛芙整理好那些头发,它们长得很快,已经到她的后腰部了。 “我在试着学守护神咒。”洛芙把书凑到他面前,阿不思看着,他学过这个难度很高的咒语,那时他心里想的是和洛芙的野餐,很轻松又纯粹的一段快乐回忆。 他举起魔杖,召唤出自己的守护神——一只银色的凤凰。 凤凰绕着他们飞了几圈,就被阿不思收回去了,他问,“你之前练习过守护神咒吗?” 洛芙点头,很神奇,系统出品的魔法她从来都是一次释放成功,只有这个守护神咒,每次只能释放出大量银色的雾气,看不出形体。 “要有守护那段快乐的坚定决心……”阿不思向她传授着经验。 洛芙做人的时间短暂,从进入游戏到现在,不过短短五年,她回望这段经历,其实每天都很快乐,但要说最开心最期待的一天…… ——是她开启游戏,踏进国王十字车站的那瞬间。 故事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磅礴的银色雾气喷涌而出,包围了他们,又源源不断地填满了整个房间,缓缓地沉下。 银色雾气太多了,沉下去的那部分都快要漫上了床,阿不思看着这惊人的一幕,手指无意间抓紧了床单。 守护神成形了。 它从底下的银雾中升起,有着许多洁白如同石膏般的触手,顶部却是水母的头颅,伞状的顶端漂浮起来,在空气中缓慢转动着。 大得惊人,光是水母顶就有他们躺着的小床那么大,触须都是类似章鱼脚的雪白触手,同样粗壮。 “这真是,惊人……”阿不思喃喃。 无与伦比的美丽。 第23章 得吃阿不思 love,你是邪异或是神圣? 阿不思忍不住问,“这是某种神奇动物吗?” 大多数巫师的守护神都是普通动物的形态,神奇动物形态的守护神十分少见,阿不思自己的守护神就是凤凰,属于神奇动物范围。 “是吧。”洛芙自己也不确定,她的本体就长成这样,只不过更大。但谁知道深海里有没有一种普通动物的脑袋是水母触须是触手呢! 洁白的触手水母发出低频的震动声,仿佛某种来自远古的呼唤,它挤满了阿不思的房间,旋转着伸出触手试图抚摸他们。 看起来很柔软。 阿不思产生了一种被它捕获的错觉。 洛芙欣赏着这个看上去小一号的自己,挥了挥魔杖,触手水母消散了。 她把手盖上阿不思撑在床上的手背,“今晚我能睡在着吗?” 顺着他的手臂摸上了他的小臂内侧,“你答应过我的,等你毕业了……” “是的……“阿不思低下头,吮着洛芙的唇,他抱着洛芙翻了个身,现在她坐在他腰上了,更方便他们的接吻。 他的手抚摸着她,柔软光洁的肌肤,细腰,带着肉感的大腿,手掌稍稍用力一捏,手指便能陷进去,女孩的香气从吻中过渡。 洛芙拉开了他抚摸的那只手,与他十指相扣的同时把它摁在了阿不思头顶的位置。 “……艾达?”阿不思发出一声疑惑的闷哼。 “……我的名字是A。”洛芙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算了,“闭眼吧。” 她的头发垂落到了他脸上。 “天哪……”阿不思忍不住小幅度地发起了抖,宛如一个溺水的人,却因为洛芙强硬扣着他而无处可逃。 迷幻的光彩之中,洛芙一次又一次地吻着他。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法力值:61(62-1) 侵蚀度:100% 清晨的阳光透过床帘,在屋里撒下薄薄一层光辉。 洛芙躺在阿不思的怀里,昨晚欢愉过后,他们相拥而眠。 18岁的阿不思已经有了186cm的身高,比洛芙高了20cm,他们嵌在一起,挤在他的单人床上。 洛芙醒来了,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数值。 法力值(私):40 哇! 基础法力值20加上法来的私人法力值40,她现在的总和法力值已经到达了60。 帕金森法力值为20,法一次后他扣了1点,她加了10点。 阿不思法力值为62,法一次后他同样扣了1点,但她足足加了30点! 看样子,似乎是法越厉害的人就加得越多。 “哦……”洛芙有所感应,什么东西在后面,她抬头去看阿不思的睡颜,他还没醒,不知道在做什么样的梦。 该她出手了! 很快,阿不思就醒了。 “艾达……等等……” 他们在早晨又来了一次。 结束后,阿不思的法力值和她的法力值(私)均没有变化,还是原先的数值,看来,只有第一次法才会升高。 这机制不是在教唆她多多法人吗! 阿不思彻底醒了,他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没预想到他们之间是这种方式吧。 一番运动后两人身上皆出了点薄汗,他们未着寸缕,她把腿搭在他身上,肌肤相贴地抱着他,问他感觉怎么样。 “嗯……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好吧。”阿不思叹气,装作严肃,马上却又笑了,“你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洛芙把脸贴他胸上笑。 他从床上坐起来,把她捞起来,抱着她去洗澡。 在浴缸里,两个人老老实实洗了个澡,除了接吻外没再做什么其它与清洁无关的事。 打开门,准备下去吃早餐的阿不福思看到了他们俩从一个房间里笑嘻嘻地走了出来。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嘟囔着,理着衣服下楼吃饭。 阿莉安娜已经重新振作起来,在餐桌上没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洛芙却主动跟坎德拉说她能不能带着阿莉安娜在伦敦玩一天。 “我保证这会是安全的一天,我们就在伦敦逛逛,给她买点感兴趣的东西,让她了解一下外面。”洛芙劝说着坎德拉,“人被枯燥地关在一个地方是很痛苦的,而且封闭并不会阻断好奇。” 坎德拉很犹豫,阿不思便也劝说,“艾达很厉害,我们之前也在伦敦逛过,很安全,就让妹妹出去看看吧。” 看着阿莉安娜亮晶晶的眼神,坎德拉还是同意了。 阿不思本想跟着她们一起去,洛芙拒绝了他。 “这是一场女孩们的约会。”洛芙被他牵着双手,“你最近不是在忙那个什么,死亡圣器?专心研究吧,我来带阿莉安娜出去玩。” 阿不思最近一直在和阿德贝.沃林夫通信,他们谈论着《三兄弟的传说》,并研究着书中死亡圣器的问题。 “好。”他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目送她们离开这里,才回去。 阿莉安娜紧紧抓着她的衣袖,一步不离的跟着她。 伦敦夏季的热浪袭来,洛芙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点,尽力让阿莉安娜感到舒适。 她们现在身处查令十字路。马车声、报童叫卖声、自行车铃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像沸腾的油锅,乱糟糟,吵闹。 察觉到阿莉安娜的不安,洛芙示意她松开自己的袖子,然后牵住了她的手。 “别怕。”洛芙说。 阿莉安娜点了点头,她的眼睛很忙,在这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看来看去。 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孩从马车旁边蹿过,一个女人篮子里装着黄玫瑰和白雏菊,街角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上面画着一艘远洋轮船。 她看了一会儿那张海报,然后低下头盯着洛芙温柔牵住她的手。 “我带你去书店,你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直接拿就好。”洛芙带着她往前走,“想要什么都可以,整个书店我都可以给你买下来。”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她不想太麻烦她,洛芙已经为她做的够多了。 “不用跟我客气。”洛芙无奈地笑,“看到你幸福的样子我很开心。而且我比阿不思富有多了,来吧,让我们今天买个够。” 阿莉安娜在书店选了几本书,洛芙觉得少了,又带着她挑,各种类都买了几本,叫老板按地址送到她伦敦的房子。 “我房子里有个施了无痕伸缩咒的箱子,到时候我们把今天买的东西都放进箱子里,带回去方便多了。” “这有几十本了……”阿莉安娜犹豫。 “以后我上学去了就没什么时间陪你上街,除非等到下次放假,今天多买点,以后你的无聊时间就少一点。”洛芙让她放宽心,然后带她去了一家裁缝铺。 这家店面专为女性做裙子,洛芙让阿莉安娜挑选了喜欢的布料,然后让裁缝为她测量身形,做了两条新裙子。 “工期为一周。”裁缝说,“做好后会寄往您的地址。” “你不多买两条吗?”洛芙问她。 阿莉安娜摇摇头,“不用那么多衣服,我还会长大呢,做多了长大后会觉得好可惜……” 她一想到这两条裙子是洛芙带她买的,将来却会因为长高长大再也穿不上,心里就伤心。 洛芙被她逗笑了:“那就等你长大了再来给你买新衣服。” 她们留下伦敦住址,离开了裁缝铺。 隔壁是一家看起来很高贵的珠宝店,洛芙本来都路过了,突然想起早上阿不思穿衣服时她看到了他的衣柜。 “等我一下。” 她对阿莉安娜说道,然后跑进去,没一会就又出来了。 “走吧。” 第24章 和阿莉安娜的约会 她们还去了一趟面包坊,买了些从来没见过的甜品和熟悉的闪电泡芙,准备带回去和他们一起分享。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阿莉安娜问。 “累了?现在就可以回,但如果你还想逛的话——”她拉长了声音,“我就会请你在外面吃晚饭,晚上我们去伦敦天文塔看星星,在坎德拉发火前回去。” “妈妈才不会发火呢。”阿莉安娜发出小小的辩驳,“她只会很担心。” “那就在她担心前回去,怎么样?” “……嗯!” 前往餐厅的路上,她们看见了那些女人,那是这趟旅行中洛芙真正想让阿莉安娜看的。 特拉法加广场往白厅街的方向,人群聚在那里,她们站得很密,肩膀挨着肩膀,手臂挽着手臂。 都是女人。 她们举着标语牌,上面刷着黑色的大字:VOTES FOR WOMEN。 一个穿深蓝裙子的女人站在最前面,用很响的声音喊着什么东西,阿莉安娜没听清。 “她们在做什么?”她停下脚步。 “争取投票权。”洛芙说。 一个女人举着标语牌站在人群外围,离她们很近。 她棕色的头发从帽子下面散出来几缕,黏在脸颊上,阿莉安娜看到她左眼下面肿着一块淤青,“你的脸……” 女人扬起下巴:“上周警察清的场。” 这时,一辆私人马车从拐角驶过来,车里的人示意车夫停下,是位女士,她推开车窗,探出头来。 她的帽子上插着鸵鸟毛,染成淡粉色,无名指上戴着婚戒,钻石随着她手指的动作闪动着。 她看着那群举标语的女人,看了几秒,“你们这些女人,真是不守本分。” 没人理她,阿莉安娜旁边那个棕发女人只是把标语牌举得更高了一点。 低贱,不守本分,疯女人,嫁不出去。这些词已经被重复了太多年,重复到它们失去了攻击力,变成了一种背景噪音,像伦敦永不停歇的马车轮声,你理它干嘛。 贵妇人等了几秒,等不到回应,轻蔑地哼了一声,把车窗拉上,马车继续向前走,直到远去。 阿莉安娜为这些争取权益却被各种打压的女人们感到心痛,她忍不住问洛芙,“她们会成功吗?” “会的。” 阿莉安娜眨了眨眼,她在某些方面真像阿不思。 “而且不用多久了。”洛芙说,“世界发展很快 ,比我们想的都快,无法阻挡。” “巫师界女巫们依靠魔力,可以免除体格和制度上的差距,麻瓜社会可不同。” ”不过也不用绝望,一直都有先锋在努力。” “麻瓜世界今天不公平,十年后可能稍微公平一点,二十年后可能更公平一点。你不用现在就跳进去,你可以等到局势好一点,再去闯。” “你还年轻呢。” 晚餐她们去了一家法国餐厅——洛芙说外面的英国餐厅还没阿不思做的饭好吃——侍者穿着白衬衫和黑马甲,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他用法语问候,洛芙同样回以轻巧平顺的语句。 阿莉安娜轻轻碰了碰洛芙的手,压低声音:“你还会说法语。” 都是系统翻译的,她作为人之前使用的语言也不是英语。 洛芙帮她翻译了菜单。她们点了法式焗蜗牛,白汁小牛肉,洋葱汤,红酒炖鸡,可丽饼。 洛芙教她用叉子把蜗牛从壳里挑出来送进嘴里,阿莉安娜面露挣扎,但还是照做了。 她嚼嚼嚼,其实挺好吃的。 餐费洛芙付了,阿莉安娜不知道具体花了多少,洛芙没让她看账单。 推开门走出去时凉风袭来,吹起了阿莉安娜的鬓发,洛芙为她披上一件外套,带她去了此次约会的最后一站。 ——格林威治天文台。 格林威治天文台建在一座小山上。她们从马车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伦敦的煤烟和雾气被距离稀释,星星们清晰可见。 她们沿着步道往上走,路两边是草坪,白天的热气从草根里蒸出来,混着干土和野薄荷的气味。 洛芙指着脚下的铁线说,“这是本初子午线。” “什么是本初子午线?” “今天买的书里有科普书,你得回去自己看。”洛芙牵着阿莉安娜走向天文台,阿莉安娜咀嚼着那个发音,记下了它的名字,决心自己在书里找到它。 天文台里的讲解员是个戴半月形眼镜的老先生,说话带着苏格兰口音,他让她们轮流凑到那台巨大的折射望远镜前面。 “这是哪颗星星?”阿莉安娜问,她连霍格沃兹的天文课都没上过,面对太空中真实的星星们,一时辨认不出来。 “这是木星。”老人说,他让她们看木星旁边排着的那四颗小亮点,整整齐齐,排成一条斜线。 “那些是伽利略卫星,”老先生说,“最大的那颗叫甘尼米德,比水星还大。” “这么多星星……它们都有名字吗?” 老人微笑着解释:“大部分能观测到的星星都有名字了。但若是发现了新行星,发现者会有命名权。” 阿莉安娜渴望地看着这一切。 洛芙没有催促,她陪阿莉安娜一起在这看了很久。直到阿莉安娜惊起,不能让坎德拉在家里等太久,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她们通过洛芙伦敦房子的壁炉回去了,飞路粉耀眼的金芒一闪,提着被施了无痕伸缩咒箱子的阿莉安娜就回到了家。 洛芙跟在后面回来了。 坎德拉坐在客厅里边织袜子边等着她们,看她们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脸上浮出一个淡笑,问她们今天过得怎么样。 阿思安娜高兴地坐在坎德拉旁边,跟她说着今天的见闻,她打开箱子,和坎德拉一起从里面拿出今天买的东西,两大摞高高的书被她摆在了地毯上,坎德拉帮她一起整理着。 还有甜点,洛芙拎了一盒想去找阿不思,一转身,就撞进了他的怀中。 他环抱着她,笑得眼睛亮亮的,“你们今天去了天文台?” “今天去了很多地方,快来。” 她把甜点塞给了他,走上了楼,阿不思跟在她身后,进入了他的房间。 洛芙挥挥魔杖,点亮了他房间里的蜡烛,摇曳的烛光中,她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礼物盒。 他们依偎在那张小床上,洛芙把礼物盒给阿不思,示意他打开。 阿不思手里还拿着那盒甜点,他只好先把甜点放地上,才空出手接过了盒子。 打开后,是一对矢车菊颜色的宝石袖口,即使在如此昏暗的房间里,它也在闪闪发光着。 绚烂的火彩倒映在他们脸上,衬得阿不思的眼睛宛如一颗蓝色的玻璃珠,他长得实在是富含古典气质的俊美,就应该与最纯洁高贵的珠宝为伍。 “好漂亮……”阿不思低声说,“你总是对我这么好……” “我看你的袖扣松了好几天了,给你换个新的……欸……” 阿不思把她抱了起来,他们一同倒在了床上。洛芙忍不住笑起来,她撑起上半身,欣赏着阿不思脱掉上衣后薄肌细腰的身材。 第25章 暑假 暑假生活快乐地开始了。 阿莉安娜沉迷看书,阿不福思带着陨石天天放羊,洛芙有事没事就和林奈约着去伦敦看剧,此时距离阿不思计划的旅行游学还早,他呆在家里研究着魔法。 阿不思很博学,只是除了变形术外,很少人知道他的黑魔法防御术也非常强悍,换句话说,他其实很了解黑魔法。 和勒梅的通信中,对方提起了一本古书的名字,讲了些阿不思暂且没搞清的知识,但是这个书名……他在哪见过…… 巴沙达.巴沙特的藏书室,他想起来了。 巴沙达.巴沙特是他们一家鲜少的邻居——住在戈德里克山谷的人实在不多——她是一名有名的历史学家,家里藏书众多,阿不思有时候会去她家借书。 看来又要再去一趟了,阿不思起身,走出了门。 洛芙从伦敦西区回来了,她结束了和林奈为期三天的短暂游玩。 最后一天她们不仅去看了轻歌剧,还在集市上买了很多东西。 洛芙买了最新发售的几张唱片。 光有唱片可听不了音乐,她又去买了一台崭新的留声机,她抱着新买来的留声机穿过壁炉,回到了山谷。 家里来客人了。 阿不思很难得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和他旁边的金发少男相谈甚欢着。 见她回来了,阿不思快步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留声机,放到了桌子上:“艾达,你回来了。” 他向她介绍起这个陌生男孩:“这是盖勒特.格林德沃,巴沙达.巴沙特的侄孙。” “你去旅游的这几天里,我跟他聊得很投机。” 他又向格林德沃介绍她:“这是艾达.洛芙,我的女朋友。” 格林德沃有着一头闪亮的金发,和阿莉安娜金发给人的恬静感不同,他看起来像一只金色的大鸟,神采飞扬。 他打量着她,然后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嗨,听阿不思说,你也是个天才。” 格林德沃打量她的时候,她也让系统扫描了他: 盖勒特.格林德沃 法力值:60 侵蚀度:0.2% 哦豁,另外一个ssr。 洛芙挑眉,“阿不思这么说吗?” 这可不像阿不思的原话,他心里会这样想,但说出口的话却从不狂妄。 格林德沃耸耸肩,“阿不思是个谦虚的人……但我们都知道这才是事实吧,我们不算天才那还有谁敢使用这个词语?” 阿不思神情很愉快,“艾达在魔药方面有着惊人的想象力……” “阿不思说你对魔药的理解是他在任何人身上都没见过的,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格林德沃用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目光看着她,“他告诉我你大幅缩短过很多种魔药的制作时间,并提升质量。” “是很厉害,但我觉得还没到无与伦比的地步。” “毕竟他非常狂热于你的创造力,但我只要具体一问,他马上就闭口不言了。” 格林德沃很敏锐。 “来吧,小姐,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发明吧!” 熟悉阿不思的洛芙看见他难得紧张起来了。 她瞥了他一眼,这家伙不会聊得差点说出封禁魔药的事了吧。 “我有很多发明,你好奇哪一种呢?”洛芙反客为主,“你知道魔药的种类是很多的吧?生活方面,治疗方面,一些特殊功能什么的。” “唔……有没有什么黑魔法魔药?”格林德沃大胆发问。 “盖勒特。”阿不思不赞同地喊了他。他不太希望格林德沃跟洛芙聊黑魔法相关的事,洛芙被带坏了怎么办? 黑魔法不仅会让目标受到邪恶的伤害,使用多了还会显著地影响施术者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充满恶意和偏激。 他不想让洛芙真的被激起兴趣研究黑魔法。 “没有这种种类吧。”洛芙思考,“想让魔药能达到黑魔法的伤害效果,为什么不直接灌硫酸呢?” “什么是硫酸?”格林德沃不了解化学。 “一种非魔法的科学物质。”洛芙说,“麻瓜们发明的。” 格林德沃撇了撇嘴,“你很亲近麻瓜吗?我看到——”他指着那台桌子上的留声机,“这也是麻瓜造物吧。” “我只是在享受生活。”洛芙支持人人平等,“及时行乐。” “……好吧。”格林德沃把手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一种更认真的谈话姿态,“那你最厉害的魔药是什么?你最引以为傲的?” 洛芙想了想,“我有一种喝下去可以让头发变成彩色的魔药……” “嘿。”格林德沃发出抗议,“这也太敷衍我了。” “我是真的最喜欢这个。” 格林德沃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刮擦。 他的表情介于气恼和好笑之间,“看来这是我不该问的问题了。” “你不愿意谈这个,但阿不思说你发明了很多厉害魔药,只是他也不肯谈得更具体。你看,你们俩都有秘密,而我不巧刚好喜欢秘密。”他偏了一下头,目光从洛芙身上移到阿不思身上,“这就是你们能在一起的原因?” “盖勒特。”阿不思很无奈。 洛芙无动于衷:“我们才刚认识,我干嘛跟你说秘密?” 格林德沃只语塞了一瞬,就找到了好理由,  “这个山谷,这么多天才挤在一起,我们明明可以共同成就一番大事业,却偏偏被不信任所隔阂……” 洛芙:“嗯嗯。” “好了,盖勒特。”阿不思不得不提高声音,“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格林德沃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我不问了,今天不问了。” 他推开门,戈德里克山谷晚间的风灌进来,吹得洛芙的头发往脸上飞:“阿不思,明天藏书室见,把你那本笔记带上。” 然后他朝洛芙弯了一下眼睛,“艾达.洛芙,下次来我家,我请你看我的研究,比你的彩发魔药有诚意。” 格林德沃心里气哼哼地走了。 见格林德沃走了,洛芙站起来,调试那台桌子上的留声机,她选好唱片,放入留声机,放置好唱臂。 唱片转动起来,悠扬的音乐从喇叭里飘出,填满了整个房间。 “他不会放弃的。”阿不思捏了捏眉头,“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 “你都跟他说什么了?短短几天就这么熟?” “一开始只是从变形术上开始聊……”阿不思说着他们的认识经过,聊天内容,“我没有告诉他封禁魔药的事。” “他问过我,你在魔药方面做了什么。我说你大幅缩短制作时间,稳定魔药质量,偶尔也会有发明……每次我说到某个地方就停下来了,他注意到了。抱歉,我松懈了。” 阿不思很想让这个世界见识到他们——他和洛芙——的才华,但有关封禁魔药的事又一个字不能提。 格林德沃同样才华横溢,被这样一个天才理解,鼓励,他不知不觉便说多了。 “我又没怪你。”洛芙安慰他,“而且,我还有很多其它很棒的魔药……你想让自己的头发变成七彩的吗?” “一般般,感觉会有点奇怪……”阿不思很犹豫,“你想看的话我可以试试。” 没人懂她的审美积累! “那我告诉你我第二棒的魔药吧。”洛芙叹气,“一种创造无机生命体的魔药。” 第26章 卡美罗 洛芙带着阿不思通过飞路粉回到了她在伦敦的房子。 洛芙的客厅现在已经变得非常漂亮温馨——客厅不再像最初那样只有一把椅子,橡木圆桌和以前的镂空靠背椅的旁边多了两把他买的温莎椅,花瓶型的椅背条在反光中微微发亮。 窗台上干薰衣草旁边是他上次带来的那瓶蓝铃花。 阿不思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每来一次就会给她带些东西,装饰着她的家。 ……阿不思确实经常一边走路,一边哼歌,更像小蜜蜂了。 洛芙发散着自己的思维,想着他哼歌的模样,顺从心底的欲望,捏了捏他的脸。 突然被捏脸的阿不思,“噢,你又在想什么?” 洛芙把刚才自己关于蜜蜂的联想告诉了他。 阿不思噗嗤地笑,“好吧,我得说,有一点关系。” 他眨眨眼,“你发现了吗?bumble-bee(野蜂)和Dumbledore(邓布利多)有点像。可能这就是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如果真是只蜜蜂,那一定靠着天天光临你的笑容就能活下去。” 两人越聊越甜蜜,洛芙都快忘了他们来这的目的,她拉着阿不思就要往床上走。 阿不思揪着自己的裤子,洛芙快把它扯掉了,“等等,艾达,你至少向我展示一下你第二棒的魔药吧?” 想起正事了。 洛芙只好带着他从房间拐到隔壁的工作间。 这里的坩埚就没停下过,一直咕噜噜地在烧,阿不思每次来都惊叹于洛芙对魔药的掌控力,照他看来,换作另外一个人这么制作魔药,这里早爆炸了。 各种瓶瓶罐罐在这无处不在,阿不思需要非常小心脚底下,不要碰到她随手放在地上的材料。 洛芙轻车熟路地钻进工作室的最里面,阿不思还在入口小心地踩格子,她在柜子里翻找了一阵,掏出一组小铁瓶装着的药剂。 一转头,阿不思还在笨手笨脚地靠近她。 “拿到了,我们出去吧……你得先出去。” 阿不思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洛芙轻盈地几步跳出来。 “看。”她展示着那组铁瓶,“我叫它卡美罗智能生命。” “卡美罗?”阿不思立刻反应过来,他在洛芙给他的菜谱里见过这道甜品,并且成功地把它做出来了,“是我们上次吃的那种焦糖甜点吗?” 洛芙点头,她打开瓶盖,把里面的液体倒了出来。 宛如牛奶般的白色液体从瓶中流出,划过空气,掉到地上,成为了一小滩液体。 ——什么都没发生。 洛芙打开第二个瓶盖,几滴透明的,带着甜味的液体落到‘牛奶’上,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个铁瓶里装着的是一些细腻的粉末,洛芙把它们倒在地上时,奇迹发生了。 地上的牛奶液体仿佛活过来一般,迅速膨大,从白色转变成棕色,向上生长,几乎到达了阿不思的胸口,才缓缓停止变大。 地上再也看不到液体的痕迹,这团‘卡美罗’转动着,洛芙让阿不思摸了摸它,温度比人的体温要高很多,但也没到达完全不能忍受的地步。 “卡美罗,去楼下给我倒杯水。” 卡美罗蠕动着下去了,它只是一个棕色的圆柱体,根本没有手,阿不思很怀疑它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 他跟着它走了下去,看见它的侧面——或者正面,反正它长得像个柱子——长出了两个细一点的凸起,宛若巨型柱状仙人掌的侧枝。 它用那两条看起来软绵绵的小圆柱体完成了任务,阿不思跟着它回到二楼,它把水杯交给洛芙,站在旁边安静不动。 这种组合型的魔药他第一次见,而且虽说是魔药,但他所见,这更偏向炼金术范围。 艾达是个颠覆型的天才! “这是怎么做到的?”他迫不及待地问。 洛芙慷慨地告诉了他配方,前面两种液体所需的魔药虽然稀有但在市场上想办法也能找到,后面那个粉末的材料…… 洛芙说:“这是远古者的大脑粉末,把它的神经磨碎阴干就好了。” “什么是远古者?” “在南极洲的山脉那里能找到……一种古老的神奇动物,很少人知道。”洛芙解释。 “哦。”阿不思看向卡美罗,“它为什么会听从你的指令,是只听你的话吗?” “我当初做它是想要一个可以当家养小精灵替代物。”洛芙说出她的设计思路,“反正……也算阴差阳错的做出来了吧,只要把你的血液或者头发,皮肉什么的喂给它,它就会听从你的命令。” “它会从你的组织中读取到你的记忆,学习一切你学会的,直到你对它发出命令……” 洛芙不是纯血家族,无法申请到家养小精灵。 “因为我知道如何在这栋房子里倒水,所以它也会知道,就是这样。” 洛芙把卡美罗唤过来。“你要不要也喂它一根头发,它会听我们两个的话。” “好……”阿不思拔下一个头发,迟疑地看向卡美罗。 “放进去。”洛芙说。 他把头发靠近了卡美罗,它的皮肤表面是软的,把整根发丝吞噬进去了。 “卡美罗,我也需要一杯水。”阿不思说 。 卡美罗旋转着下去了。 卡美罗端着水旋转着回来了。 “哇,这真厉害。”阿不思接过水杯,赞叹。 但这还不是全部呢。 洛芙把自己的魔杖丢给它,“卡美罗,让我漂浮起来。” 魔杖在卡美罗的身体里陷下去一点,尖端指着洛芙,阿不思警铃大作,可卡美罗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它发出一声尖锐的笛声,然后——洛芙飘起来了。 阿不思心跳巨震。 “卡美罗,放我下来。” 洛芙又缓缓落地了,她从卡美罗身体里拔出魔杖,问阿不思,“很棒吧?” 这太惊人了! 封禁魔药已经是个绝无仅有的奇迹药水,可洛芙居然还创造出一个能读取记忆,执行命令的智能存在。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像巫师一样使用魔力! 这是一种真正的类生命体! 他兴奋的问她,“你想把它展示出来吗?我们可以带着它去拜访尼克.勒梅!” 尼克·勒梅是当世最伟大的炼金术士,活了六百多年,见证了无数魔法。 如果是他,一定能真正理解洛芙这项发明的意义,它将巫师更推向了神的那一端。 “都可以呀。”洛芙无所谓。 “天哪,艾达。”阿不思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眼睛亮晶晶,“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未来可以走得多高多远。” 他知道洛芙是一个对权欲几乎没有兴趣的人,嗯……取而代之的是洛芙的情欲特别强……但是如果她想的话,完全有能力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我们可以引领世界。”阿不思喃喃。 勒梅,魔法部,《保密法》,格林德沃之前说得那些话…… 如果能批量制造出这些卡美罗,就等于他们拥有了最忠心,以及和他们一样强大的士兵军团。 他和她绝对会成为最杰出的巫师! 第27章 更伟大的未来 阿不思的精神状态有点被远古者污染了。 那些不可名状的诡物对凡人的侵蚀还是太强了,洛芙当着他的面给了卡美罗一个粉身碎骨。 卡美罗碎掉了,在地上溶解成了一摊看起来很肮脏的粘稠液体,里面还包裹着两根不同颜色的头发。 “它其实很脆弱,毕竟它只是家养小精灵的低配版,它甚至不能说话。” 洛芙解释,她对着卡美罗残骸甩了个清理一新,“现在你见到了我第二好的魔药……我们是不是能去洗澡上床了?” “这并不是问题,艾达。”阿不思看着表情无聊的洛芙,天呐,她有着如此伟力,却只坚定地想着跟他调情。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可以做什么?” ……她现在只想法他,以后估计也依然喜欢法他。 忍住,洛芙,做个好人类。 “你说说看。”她说。 阿不思松开她,微弯下腰,和她额头相抵,“勒梅活了六百多年,他见过很多事情,之前他跟我说,‘阿不思,我活得越久,越发现真正改变世界的人不出现在权力中心,他们出现在边缘,在别人没注意的角落里’。” “我以前觉得他是在安慰我,安慰一个被困在山谷里,束手束脚的年轻人,后来我发现他不是。” 他的嘴唇因为兴奋而红润,看起来很诱人,洛芙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唇瓣,“你想说什么?” 阿不思直起身,站定在她面前。 他的身高压过来的时候,烛光在他背后形成一个暗色的轮廓,但他的脸被正上方的窗光照得很清楚——眉弓,颧骨,鼻梁,下颌,还有他眼睛里燃起的傲气。 其实挺有压迫感,这让洛芙更想看他忘情的模样。 “艾达,你是那种做出一个东西就放在柜子里的人。” “你做完封禁魔药,用来救阿莉安娜,你做出卡美罗,让它帮你倒水。” “但这些东西不只是这样的,它们可以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封禁魔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洛芙说,“不然阿莉安娜会有麻烦。” ……阿不思怎么还没说完……再等五分钟,就把他拖去洗澡,洛芙心想。 “我知道,所以它不是用来展示的。但卡美罗呢?” 阿不思把声音压低了,“这种魔药如果能提高产量,能帮助巫师们做很多事……这世上有很多 麻瓜,与之相比,巫师的数量却少得可怜,它在未来可以帮助巫师来管理麻瓜……” 他想把她拉进那个他看见的未来里。 他继续说着那些直白到近乎锋利的话,“艾达,我知道你对这些不那么热衷,没关系,最困难的创造部分你已经做出来了,剩下的事情,那些是我会做的。” “哦,所以你要当那个站在权力中心的人。”她说。 阿不思没有否认,“总要有人站在那,我觉得我能做好。” 他的手覆上来,把她的手指包在掌心里,“我不想只是戈德里克山谷里的一个普通男孩……” 他沉默了一会,又说道,“我会走到足够高的地方,直到能让我把想做的事变成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事。” “你绝对可以,我支持你。” “你要和我一起,我们一起去。”他固执地不想听见‘支持’这种虚弱的说法。 “那我们就一起,哪都一起去。”洛芙向他承诺道,“但在现在,我们得先去洗漱,已经很晚了,你和我一起洗,走吧!” 洛芙扯着他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 她难得地有些烦躁,说不上是为什么,可能是阿不思太欠法又磨蹭…… 他们在浴室折腾了一次,又回到了那张单人床上,洛芙喜欢这种能紧贴着的距离。 阿不思几乎要被她折过来了,手臂捂着脸想遮掩自己无法控制的表情,洛芙不会给他这种权利,她十指相扣拉下他的手,从他的眼窝吻到嘴唇。 发出这种声音才是最好听的啊! 她另外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颊,命令,“阿不思,把嘴张开。” 照做的后果就是连舌尖都被咬红。 非常过分的一晚。 阿莉安娜原本是想上楼告诉洛芙自己知道本初子午线是什么了。 可刚一踏进三楼,她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凄凄惨惨的,好像是她哥哥,她吓了一跳,还以为阿不思遇到了什么危险。 但那道声音马上就曲折起来了,带着讨好的温软,亲亲密密地喊着一个名字——“艾达……呃……等一等……咿……”。 阿莉安娜屏住呼吸,她明白了什么,心震如鼓,她转身想走,可真走到楼梯口了,她又停了下来。 ……她悄悄地返回来了,站在阿不思的房门口,犹豫之后,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这下她听得更清楚了,哥哥的啜泣声,呻:(吟,洛芙的喘:)息,和游刃有余的调笑。 艾达……那个在她心中一直被当成姐姐一般敬重的人……原来会这样玩;)弄她的哥哥…… 阿不思现在是什么感受呢?躺在艾达身边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越来越乱,脸上也越来越热,烤的她口干舌燥。 等等!除了阿不思房里的声响之前,还有一道脚步声! 阿不福思一打开门,看到了家里的小妹双颊通红地站在楼梯口,满脸纠结。 阿不福思:……这两个人,做事能不能安静点! 阿不福思睡得早,现在算是被吵醒了。 他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闹腾,躺在床上烦躁地睁开了眼睛,听了两秒隔壁传来的动静……这不对吧! 你们两个忘施静音咒了!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脑袋上,没有用。静音咒,他不会!(闭耳塞听是斯内普发明的咒语,现还未诞世。) 阿不福思把枕头扔到一边,坐起来,气势汹汹地打开了门,然后和阿莉安娜一起尴尬地站在原地。 兄妹俩的目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撞在一起,阿莉安娜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庆幸没有让阿不福思看到自己贴门听声音的画面。 “阿莉安娜,快去睡觉。”阿不福思用气音说道 ,他朝阿莉安娜挥了下手,示意她下楼。 看着阿莉安娜跑下楼的背影,阿不福思默默退回了房间,用比平时大两倍的力道重重关上了门。 隔壁暂停了一瞬,然后彻底安静了。 第二天的早饭,坎德拉发现孩子们都很沉默,只有阿不福思锲而不舍地朝阿不思翻白眼。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哼。”阿不福思扭过头去,“阿不思打呼噜。” 阿不思把头低着。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坎德拉关心道,“放假不要让自己这么忙,还是早点休息吧。” 阿不思点头,他如今嗓子都是哑的,完全不想这时候在他们面前说话。 坎德拉见阿不思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没有多说,只是转头叮嘱旁边眼下发青的阿莉安娜,“你也要早睡,不要熬夜看书。” “好的……”阿莉安娜小声地答应了。 阿不思敏锐地意识到昨晚妹妹可能也听到声音了。 他的脸热得能煎蛋,匆匆吃了几口就找借口溜了。 餐桌上只剩下洛芙和状况外的坎德拉胃口很好。 第28章 拜访格林德沃 “我的嗓子哑了……我今天还要去找盖勒特……”阿不思小声抱怨。 洛芙坐在他前面翻书,“你干嘛叫那么大声?” 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季很热,洛芙穿了一条只到大腿中部的吊带裙,浅绿色带着碎花的图案,胸口处开得比较低,但因为是居家服,倒也无伤大雅。 早上阿不思给她在脑袋后绑了两根麻花辫,现在它们垂在她光洁的背后,投下一片光的阴影。 很可爱,但也很气人。阿不思忍不住回忆洛芙昨晚的行为,“你那样对我……我都说受不了了……” 但他还是纵容了。 “好吧。”洛芙道歉,“怪我太厉害。” 阿不思觉得她不是诚心的。 他盯着她,“什么时候我们换个位置,我保证体贴。” 想都别想。洛芙没接茬,她放下书,凑到他身边帮他揉脖子,阿不思这才觉得她有思过之心,叹了口气,把她拢到怀里,“……阿不福思和阿莉安娜听到了。” “嗯嗯。”继续揉。 阿不思瞥她一眼,亲她脑袋顶,“每次你想敷衍的时候就这样说话。” “听到了也不会怎么样,他们又不会加入我们……”,脸蛋被阿不思报复性地咬了一口,洛芙改口,“下次不会了,我们提前施静音咒。” 两个人享受着沉默的二人时光。 窗台发出敲玻璃的声响,阿不思松开洛芙,打开窗户,巴沙特家的老猫头鹰飞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一封信。 阿不思尝试喂它点食物,但它什么也没吃,把信扔桌子上就飞走了。 打开信件,格林德沃朗朗的声音传了出来:“阿不思,把你的笔记本,还有洛芙一起带来吧,我给你们展示我的伟大研究!” 很简短的一句话,说完后信件就自焚起来,灰烬落到地上,被从窗户外吹来的风打散,无影无踪。 “艾达。”阿不思叫她。 “嗯?” 阿不思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双手撑在她椅子两边的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这个姿势让他比坐着的洛芙稍微矮一点,他仰头看着她,蓝眼睛从下往上望过来,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洛芙看着他这副姿态,像无声的诱惑,她垂下眼欣赏他:“他邀请的是你,我只是附带的。” 阿不思确实是在色诱,他十分希望洛芙能去,恋人之间这样也并不出格,他已经了解到洛芙的弱点了,以色诱之。 “你不是附带的。” 阿不思把手从扶手上移开,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他从第一天就想认识你。他走的时候还在生你的气,但那不是真的生气,你知道。” 他捧着洛芙的脸,“盖勒特这个人,他生气的唯一原因是没得到答案,他不会放弃。” “所以你要我带卡美罗去给他看?” 阿不思没有否认,他一下一下啄着洛芙的脸。 “你不能用吻来替代理据和请求。” 洛芙对掌权毫无兴趣,在她看来,浪费一个下午跟他们讨论这个,还不如在房间里听音乐吃小蛋糕。 阿不思假装没听到,他继续像只讨好主人的猫一样,亲她。 软乎乎的唇瓣压在脸上,洛芙觉得阿不思好阴险一男巫。这不是耍赖吗? 不能让他这么得寸进尺下去了! 洛芙捏住他的下颌,制止了这种宛若下小雨一般的吻,重重咬上他的喉结。 阿不思发出一声痛呼,但没躲。 洛芙的力道变小,从咬变成吮,她终于松口,“走吧。” 欣赏着阿不思脖子上自己留下的痕迹,她快活地笑,“我们去找格林德沃。” “欢迎你们……呃?” 格林德沃打开家门,阿不思和洛芙站在门外,身上都带着嬉闹后的色彩。 洛芙挎着个小布袋,穿着一身他觉得有些过分清凉的裙装,脸上有个牙印,看尺寸应该是阿不思咬的。 阿不思抱着他的笔记本,咋一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但从脸往下,脖子上全是吻痕和牙印,蔓延到衬衫里面…… 他闭了闭眼,“快进来吧。” 他们跟着他来到巴沙特的藏书室,巴沙特今天有事外出了,但给他们准备好了小饼干,格林德沃去给他们倒咖啡。 “我不想喝咖啡。”洛芙抗议。 “我不爱喝茶。”格林德沃劝说,“这咖啡品质很好的,你尝尝。” 洛芙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小口,“一般。” 格林德沃觉得她没品,“你们英国人!” 洛芙扭头看他,“你不是英国人?” “盖勒特是德国人。”阿不思解释,“他们只在生病时才喝茶……我去给你泡。” “不用了,水就好。”洛芙把杯子给他,却被格林德沃一把夺过。 “我去给你倒。”格林德沃走了。 阿不思对洛芙作口型,‘他人不错’。 格林德沃回来了,把杯子还给洛芙,里面盛着清澈的水,但洛芙没喝,她担心格林德沃往里面吐口水,可又不能在阿不思面前这样诋毁他的朋友。 洛芙放下杯子,转移话题,“好了,我来了。我把阿不思说的那个非常非常棒的魔药带来了,所以你的诚意呢?” “哼。”格林德沃没有直接给洛芙看,他铺垫着:“你们知道我从德姆斯特朗退学的事……” “我不知道。”洛芙看向阿不思,“你没说啊。”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格林德沃没给阿不思说话的机会,“他们觉得我对在校师生的安全构成了不可容忍的威胁。” “但聪明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不是我威胁了谁的安全,而是我做的研究超出了这些庸人的理解范围。”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创造了一个新咒语。” “我把恶魔之火和铁甲咒的咒式做了重构,你应该知道——铁甲咒是防护性魔法,恶魔之火却带着攻击性和毁灭性,这两者理论上不可能共存,但我还是成功了。” 他的魔杖尖冒出一簇蓝色的火焰,火焰的边缘还泛着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它无声地燃烧着,充满了震慑力。 “我叫它‘火盾护身’。” 他一抖手腕,蓝紫色的火焰从他杖尖跃出,在地上展开,变成一道围绕他的圆形火墙。 “只有忠实站在我这边的人才能安全穿过这火圈。” 格林德沃站在火焰中央说:“它包含着类似牢不可破咒的契约魔法,会把心怀不轨的敌人全部烧成灰烬。” 他把手一收,那圈妖冶的火圈便消散了。 “怎么样?”他看着他们,等待赞美。 阿不思从不扫兴,他热切地夸奖了一番格林德沃的聪明才智,格林德沃微抬着下巴,心情愉悦地接受了。 他见洛芙没说话,又问:“你觉得怎么样?洛芙小姐?” “还不错。”洛芙说。 格林德沃对于她的反应并不满意,他坐回沙发上,把咖啡杯拿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已经冷了。 他用魔杖在杯沿敲了一下,咖啡重新冒出热气,“现在。” 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洛芙绣着花边的小布袋,“到你了。” “希望不是什么改变头发颜色的无聊魔法。” 第29章 重现卡美罗 洛芙也没藏着掖着。 她像上次在阿不思面前那样,从包里拿出了那组小铁瓶。 打开它们往地上倒。 前两管液体滩在地上时格林德沃的表情很不好看,他看上去想给它们一个清理一新。 “为什么要往地上倒?你要在地上喝它们吗?” 格林德沃说话真难听。 阿不思打圆场:“这是一个奇迹……” 它确实是。 当那些远古者的大脑粉末落地时,格林德沃脸色变了,他作为先知的那只眼睛不明原因地刺痛起来,他的眼前晃过一些丑恶高耸的山峰,不知是未来还是过去。 等他的疼痛消退后,面前站定了一个棕色的圆柱体。 阿不思担忧地问,“……盖勒特,你还好吗?” 为什么脸色这么惨白? “……这是什么?”格林德沃瞪着那个圆柱体。 “我叫它卡美罗,因为它生长的过程很像这个甜点,突然膨胀什么的……你刚才没看吗?”洛芙问。 他确实没看。 洛芙只好在他面前再做了个卡美罗。 这次格林德沃忍住疼痛,仔细地看完了整个过程,然后他指着两个卡美罗问,“它们有什么用?” 洛芙展示了一番。 它们端茶倒水的时候格林德沃的眼神就变了,看到它们使用魔法时他彻底坐不住了,“洛芙!你绝对会名垂青史!这简直是炼金术上的奇迹!” “谢谢夸奖,但我觉得它属于魔药范畴。” 格林德沃没在乎这些小细节。他又问了它们的使用时间,是否有什么禁忌,使用的魔法可以到达什么地步,洛芙一一回答。 格林德沃脸上的狂喜怎么也掩盖不住:“洛芙!它们可以批量生产吗?” 洛芙想了想,直接把配方告诉他了。 “远古者?我从来没听过这种神奇动物的名字。” “《死灵之书》上有记载,作者是阿卜杜.阿尔哈兹莱德。” 格林德沃皱起眉头,“这是你们家族的秘藏吗?” 和远古者一样陌生的书名出现了。 “不是,我没有家族。” “这是我从一位名叫阿米蒂奇的麻瓜教授手上收来的。”洛芙说,“其实它是一本麻瓜历史书,不过有关神奇动物的事都是真的。” “可以借我一阅吗?”格林德沃试探道。 “没问题啊。”洛芙笑了,她的牙齿洁白而鲜润,“只要你想看。” 晚餐时间到了,格林德沃送走了阿不思和洛芙。 他们在藏书室里激烈而热切的讨论了很久——主要是他和阿不思,洛芙在吃巴沙特烤的小饼干——先前的计划有了进一步的空间,有了洛芙的加入,他们可以更快地实现它。 找到死亡圣器,利用卡美罗对付反对他们的巫师,推翻《保密法》,重新建立秩序,让巫师不再隐藏自己。 他在脑海中反刍着计划的初步骨架,那个名为‘更伟大利益’的未来仿佛触手可及,一切都让他陶醉。 如果卡美罗能大规模为他们使用,那绝对能锁定胜局。 今天洛芙制作的两个卡美罗都被她带走了,一个也没给他留下。 格林德沃很想快点了解这种强大炼金术,好吧她硬说是魔药,为什么这么特殊。 最有可能导致这种特殊的就是那个名为‘远古者’的材料了。 不知道这种‘远古者’还能做什么…… 想到这,他抓起一张信纸,请求洛芙快点把《死灵之书》借给他看看。 猫头鹰带着他的信件飞到了邓布利多家。 阿不思把信封递给洛芙,“盖勒特给你的。” “你帮我拆开吧,他写得什么?” 洛芙晚上洗头了,她买了一套真丝卷发器,缠在头发上一整晚,第二天头发就会变成形状好看的大波浪。 此刻她对着镜子整理着卷发器,腾不出手来拆格林德沃的信。 阿不思打开信封,看了看,声音无奈,“他在催你的那本书,有时候他的性子比较急。” “书在我伦敦的房子里,我正好明天要去一趟……你叫他明天下午等我回来后过来拿。” 阿不思点点头,按照她的说法准备去回信。 “阿不思……”洛芙叫住他,她手上动作没停,眼睛通过镜子看着他,“这是你要做的事情吗?” “什么?”他没听明白。 “我觉得这不是个好计划。” 他明白了,叹息,“我们会为之努力的。” 洛芙笑笑,没再说什么,专心理头发。 阿不思在她身后站了会,见她没有别的话对他说,才带着信纸离开。 全世界有多少巫师?全世界又有多少麻瓜?悬殊的人数差距,还有普通人飞速发展的科技,让这一戳即破的泡泡变得更脆弱。 推翻《保密法》一定会造成非常大的伤亡,还不一定会有对任何一方来说好的结果。 民;粹是无法长时间骗人的。 第二天的洛芙果然有了一头漂亮的卷发。 她拖了拖自己的柔软的发卷,换了一身系统发放的新衣服,高高兴兴地和林奈出门逛街。 连早饭都没在家里吃。 阿不思快速地吃完早餐,去了巴沙特家找格林德沃。 他为昨天洛芙的冷淡态度而不安,仿佛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但是在格林德沃那,他能得到肯定。 这是一件正确的事,他在心底这么对自己说道。 格林德沃也在等着他,见他来了,还问他洛芙去哪了。 “她去伦敦拿书了。”阿不思在他对面坐下,“我们继续来研究死亡圣器吧。” “好……你们吵架了?”格林德沃觉得阿不思有些心不在焉。 “什么?我和艾达吗?我们从不吵架,她是个很好的女孩。”阿不思笑了笑。 “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格林德沃刺探道,“她批评你了?” “……不算。”阿不思的表情明显没有昨天舒展,“她只是说这不是个好计划。” 可恶的洛芙不要扰乱军心啊。格林德沃不动声色地提醒他:“但我们都知道这是正确的事。” “虽然有些不切实际,这和正确不冲突,大部分正确的事在开始做之前都被认为不切实际。” “她会看到的。等我们做到那一步,她就会知道这不是妄想,你不需要现在就说服她。你只需要说服你自己。” “我们会完善这个计划。” 格林德沃肯定的话语鼓励了阿不思,他振奋起来,“我知道,所以我们首先必须证明死亡圣器……来吧,盖勒特,我们继续昨天的研究。” 格林德沃很高兴阿不思重新热情地投入了研究。 他们干劲满满地研究了一早上,阿不思给格林德沃看了自己和沃夫林的信——死亡圣器肯定是存在的,只是不知道成为了哪家巫师的秘宝。 “我有一个消息来源……”格林德沃压低声音:“老魔杖可能在格里戈维奇手里……” 麦邱.格里戈维奇,他是一位出色的魔杖匠人,尽管他的风格被其他魔杖匠人诟病,但谁也没法否认此人技术高超。 “你确定吗?”阿不思惊讶道。 “十有八九吧。”格林德沃笑起来,“我们之后再去探访他,但现在,洛芙是不是回来了?” 他要先去拜访她,再借走那本魔书。 第30章 远古者 洛芙每次外出都会带一大堆东西回来。 她今天买了蔓越莓挞,草莓挞,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阿莉安娜听到她回来的声音了,主动下楼帮她清东西。 “我买了几盏煤油灯,你来挑一个喜欢的。” 几盏灯罩不同的煤油灯被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它们制作精良,十分漂亮。有雕花的,珐琅的,釉质彩绘的,还有一个小天使像的。 阿莉安娜思考了片刻,选择了那个小天使雕像灯。 洛芙让她把它抱回房里,晚上点煤油灯比蜡烛更明亮,并且安全。 阿莉安娜抱起它,却没拿稳,它比想象的要重,带着她一起重心不稳地向前栽倒。 “小心——” 可她还是摔倒了。 玻璃灯罩在地上摔碎,不规则的碎片飞溅,阿莉安娜由于惯性狠狠地压在了那些碎片上。 “阿莉安娜!” 洛芙跑过去扶起阿莉安娜,快速地扫视了她一番,她的双手和膝盖都在流血,两道在膝盖上伤口看起来破得很深。 “对不起……”阿莉安娜向她道歉,“我没拿稳……” “你先去沙发上坐着。”洛芙给了地上的碎片一个恢复如初,碎掉的天使煤油灯像倒放一般,重新变成原样,完好无损,防止了二次伤害。 再一个清理一新,地上的血迹也消失无踪。 洛芙上楼去箱子里拿了一瓶白鲜香精,回来的时候,阿莉安娜惴惴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流血,克制着眼泪。 “……很痛吗?想哭就哭吧。”洛芙拿着白鲜,蹲在阿莉安娜前,让她伸出双手。 阿莉安娜摇摇头:“一直哭的话,只会变得越来越软弱……” 洛芙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正常的情绪有什么好克制的呢!”她温柔地安慰着她,“人类就是这样啊,痛了会哭,舒服了会笑,一切都事出有因,流泪的女生也不代表她软弱。” 白鲜滴上伤口,冒出阵阵绿烟,伤口迅速愈合着,连疤痕都没留下。 “而且,在我面前,你不用压抑自己,随心所欲一点吧,我有能力接受你的所有情感。”洛芙抚摸着她手掌新生的软肉,很平整。 她又往她腿上的伤口滴白鲜,“我能感受到,你是真心爱我的,所以我也想要关爱你……” “你对我这么好,我还给你惹麻烦……”阿莉安娜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她落下泪来,泪滴很大一颗,像滚落的珍珠,“你帮我熬药,让我活下来,教我读书,带我去外面长见识,我,我弄坏了你送给我的灯,你还帮忙修好它,修好我……” “这才不是麻烦呢。”洛芙亲了亲她长好的膝盖,光洁如新,“听着,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拿不稳灯不需要道歉,你需要道歉的人只有你自己。你正在拿刀子刮自己的心。” 阿莉安娜抬头怯怯地看着她。 洛芙起身,坐在她旁边,用指腹替她抹去眼泪,“我希望你能自私些。” “我不能……”阿莉安娜喃喃。 洛芙的香气缭绕在身旁,柔软的手指抚着她的脸,她忍不住回忆起哥哥和洛芙的那一夜,她突然痛苦万分,“我不能这样!” 她推开洛芙,跑上了楼,仿佛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她连灯都没拿上。洛芙把那盏天使灯提起来,和其它三盏放在一起,到时候让阿不思去送给她吧。 “那是阿不思的小妹妹吗?真可爱。” 门外传来了一道不速之客的声音,格林德沃扒在窗户上,看完了整个过程,此刻笑嘻嘻地等着洛芙来开门。 “阿不思呢?” 洛芙放他进来了,他一个人来的。 “阿不思在我家研究死亡圣器呢。”他的金毛在午后的阳光下闪光,“你不要小瞧我们,像那些蠢人一样,以为那只是个童话,它是真实的,我们也会成功。” “随便吧。”洛芙不做出任何评价,她从那一堆东西里找到了答应借给格林德沃的书,“送你了。” 格林德沃有些惊讶,他接过《死灵之书》,翻了几页,里面有些奇怪的插图,“这就是远古者吗?” 洛芙瞥了一眼,“差不多,这几张插画都挺写实。” “长得真是奇怪。”格林德沃嘀咕着,收起书,夹在了腋下,“好吧,谢谢你,大方的艾达小姐。” 他挥手,“那我就先回去了,阿不思还在等我呢。” 洛芙挥挥手,示意他快走吧。 格林德沃带着书回到了藏书室。 阿不思还在研究着剩下两件圣器可能存在的位置,见他返回了,抬头问,“艾达今天回的这么早?” 相较于格林德沃急不可耐地想了解远古者,阿不思则平静许多。 他觉得洛芙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外面玩,格林德沃与其持相反意见。 原因无他,剩下的两件死亡圣器暂且没有头绪,他更想了解些马上就能看到原理的东西。 “我赌对了,她在你家。”他扬起书,“艾达很慷慨,她送给我了。” “噢!”阿不思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看“艾达一向大方……这本书讲的什么?” 书的封面上写着‘Al-Azif’,是一种他和格林德沃都不了解的语言。 阿不思猜测‘死灵之书’这个名字是洛芙翻译的。 幸运的是,它里面的文字是英文,他们得以阅读。 里面记录着公元8世纪的一些历史,关于远古者的部分不算多。 书里说它们是来自地球之外的古老存在,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 它们因为群星降临到这里,因为一个玩笑,创造了地球上的生命。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格林德沃评价。 他们继续看着: 远古者用自己宽大的翼膜穿越了星际空间,定居于此,可伟大的克苏鲁发动战争,将远古者赶进了海里…… “克苏鲁是什么?”阿不思问。 没人知道。 书里写道,远古者经历了多次波折,几次统治世界又几次差点遭遇毁灭,最终,一种叫‘米.戈’的生物把它们赶进了海里,那在后来,成为了南极大陆。 “艾达跟我说过,她在南极洲获得的这种材料。”阿不思回忆。 格林德沃继续读着:“旧日支配者昔在,旧日支配者今在,旧日支配者永在……汝当视彼等为邪秽,彼等耐心等待,因为彼等终将再度统治此地……” 他们云里雾里。 “……艾达确实是个能人 ”格林德沃皱起眉,“这本书读起来像本梦话。” 如果不是洛芙真的给他展示了远古者粉末的神奇功效,他恐怕看完这本书的第一页就要把它烧了。 阿不思笑笑,“或许她看着我们的时候也在这样想呢?拿着一本童话书就准备去改变世界。” 格林德沃发出了一声介于哼笑和叹息之间的声音,“好吧……我们三个都同样不羁……” 阿不思很高兴他志同道合的朋友能欣赏他的恋人。 他们愉快地在巴沙特家呆到了傍晚,阿不思和他告别,回家吃晚饭。 格林德沃没有表面上对《死灵之书》表现的那么态度轻蔑。 这本书虽然写得像疯子的日记,但关于远古者的部分倒都和艾达说的对得上。 也就是说,这本书里至少有一部分内容是事实,不管它看起来有多荒谬。 既然关于远古者的部分是真的,那关于‘旧日支配者’的部分呢? 第31章 天使之灯 阿不思提着小天使灯来到了阿莉安娜门前。 轻轻敲了两声,妹妹打开了门。 “阿莉安娜。”他温柔地问道,“你和艾达吵架啦?” 阿莉安娜只露出了半张脸,她轻轻摇摇头,“没有,我只是……” “我只是心里好乱。” 阿不思语气轻柔:“可以告诉我吗?” 阿莉安娜还是摇头,“是我自己想多了,艾达对我很好,哥哥,你不要让她担心我。” 她接过阿不思手上的天使雕塑灯,小声说:“我要睡觉了。” “好,那晚安,你好好休息。” 阿不思没有追问,他帮阿莉安娜带上了门,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从洛芙第一次和他一起睡后,他们就住一起了,以前隔壁那间暂居的客房就空了出来。 小天使灯给了阿莉安娜,阿不福思拿走了雕花灯,珐琅灯送给了坎德拉,阿不思自己选择了瓷釉彩绘灯。 它现在在他的床头柜上,火焰在玻璃灯罩里安静地烧着,不像蜡烛那样会流泪。 融融的暖光给洛芙的黑发笼罩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阿不思从背后搂上洛芙,叹气,“阿莉安娜长大了。” “只有长大的人才能生活下去,是好事。”洛芙闭着眼睛,准备入睡。 “嗯……”阿不思看见她闭上的眼睫,凑过去用鼻子蹭着她的脸,“但她看起来心事重重,我问了,她不愿意说。” “我担心她又开始责怪自己,她是个敏感的孩子……” 他的头发扫在洛芙的脖子上,搞得她痒痒的。 “我明天会试着和她聊聊,但如果她也不愿意跟我说的话,我就带她再出去玩一次,怎么样?”洛芙提出方案。 “她肯定会跟你说的……你在她心里是特别的……” 阿不思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撑在她身上,和她亲了又亲。 “关灯,睡觉。”她推推他。 房间黑暗下去,一开始寂静无声。可是很快就出现了脱掉衣物的窸窸窣窣,深吻的水声,还有阿不思的轻哼。 格林德沃当夜突发高烧。 他做了很多凌乱的,记不清的梦。 梦境内容已经模糊,他只记得每一场梦里都有那些黑色的丑恶山峰,尖的瘆人又直耸天际,仿佛一把尖刀抵着咽喉。 吵闹又高亢的笛声便是从那些山峰里面传来的,让他头痛欲裂。 他在凌晨时醒来了,冷汗浸透了睡衣,眼睛痛得出奇,但很快,阵阵尖叫一般的笛声又把他带回了梦境。 阿不思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后带着笔记本前往了巴沙特家。 和以往不同,这次是巴沙特给他打开了门。 阿不思敏锐地觉察出来异常:“夫人,我来找盖勒特……” “那个孩子病了。”巴沙特的表情有点担忧,“他发烧了,不过不是很严重,你来看看他吧。” 她带着阿不思来到格林德沃的床前,然后离开了这里,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格林德沃半眯着眼睛,表情萎靡不振,金色的头发仿佛都黯淡了。 听见阿不思来了,他才完全睁开眼睛,“阿不思!” “你还好吗?”阿不思关心道。 格林德沃看起来有点生气,“洛芙给我的那本书上绝对有诅咒!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阿不思不认为洛芙是这样的人,他蹙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死灵之书是我和你一起看的,我就没发生什么事啊。” 他这么一说,格林德沃更恼火了,忍着头痛还不能表现得太无礼,“那你去把洛芙叫来,让她来帮我看看……” 肯定是洛芙下的诅咒! 还真不是。 阿不思牵着洛芙来了,他们站在格林德沃的床前,讨论着他的病情。 “发烧?” “是的,但是巴沙特夫人说温度稳定下来了。” “头痛?” “应该也有,我进来的时候盖勒特捂着头。” “……洛芙,你为什么不问我?”格林德沃躺在床上,气急败坏,“我还一直做梦,内容都是那本书里提到过的山脉……” 洛芙这才看向他,异瞳凝视着异瞳。 “盖勒特,你有些特殊的才能吧?” 她靠近他,他那只银色的右眼因为不适而眨了眨,“你能看到一些东西?未来?” “……有时候也是过去。”他承认了。 “这得怪你自己灵视太高,把那本书放远点,或者还给我。” 格林德沃当然不可能吐出吞到肚子里的肉,况且它让他受了一整晚的苦,“不用了,艾达,谢谢你来关心我,那本书还是就留在我这吧。” 洛芙瞧着他,改口还挺快。 他想起洛芙展示卡美罗时他的眼睛也痛了,总不可能以后指挥卡美罗时还要忍着痛吧。 他问道,“除了放远些,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你得闭上那只不同的眼睛。”洛芙告诫他,“你凝视着祂,所以祂也看到了你。” “不要被祂发现你在看祂,你才能安全。” “如果书在阿不思这,他抱着睡觉都不会做噩梦。” 突然被提的阿不思:“嗯!” “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先走了。”洛芙说。 “等等,艾达……”格林德沃还有话想说,但洛芙已经牵着阿不思离开了,留他一个人在家养病。 散步在山谷里,夏季疯长的绿草蹭过她的小腿。 昨夜下了点小雨,地上还是湿润的,散发出草木好闻的味道。 阿不福思已经开始放羊了,从远处看像是白白的一小团云朵在绿地上移动。 “你也关心一下阿不福思吧。”洛芙忽然想到了某件事。 “怎么突然说这个?”阿不思疑惑。 他和阿不福思之前经常因为意见不合而吵架,通常是阿不福思找他吵,阿不思总是妥协退后的那个。 后来洛芙带来了封禁魔药。随着阿莉安娜病情的好转,坎德拉没像之前那么操劳,状态也逐渐和阿莉安娜一起变好。 安全感又一点一点回到了阿不福思心中,他们在那之后很少发生矛盾。 “一点少男的事。”洛芙瞧着阿不思,这两兄弟连爱好都那么不同。 她想起上次无意间撞破的画面,“阿不福思很喜欢羊。” 阿不思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他会对山羊施魔法,然后他们一起玩游戏。” “……”阿不思沉默着,半晌才开口,“是我想得那样吗?” “没错。” “谢谢你告诉我。”可是这该怎么说。 阿不思想了半天,叹气,“……顺其自然吧,他也知道我们俩在做什么。” “我们俩在做什么?” “……你又开始戏弄我。” 她发出快乐的笑声,扑进他的怀中。 阿不思搂着她,他们一起在山谷里摇摇摆摆地向前走。 洛芙的手伸进了他的衬衣里,从小腹爬上来,捏到他的胸肌。 后来更是过分,他的身体像被一道闪电穿过了,控制不住腿软,洛芙的重量还压在他怀里,他们一起跌倒在地。 “我们在做什么呢?”洛芙笑着问。 阿不思整张脸都红了,眼泪的湿意黏住了抖动的睫毛。 “love。”他不知道是在喊洛芙的姓还是在说爱她。 “我爱你,A……” 原来是在谈论爱情。 夏天是迷幻汹涌的。 她就在他的怀里和他接吻。 第32章 先知的视野 施展幻身咒的格林德沃目睹了一切。 他原本是想找洛芙要些远古者的大脑粉末。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对卡美罗有反应,而是见到那些南极洲的神奇动物而开始闪回。 洛芙和阿不思走得太快,他发着烧,匆匆下床后很是吃力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想到他都这样了,洛芙和阿不思应该不会拒绝他小小的请求。 到时候去了他们家,他还想尝尝昨天看到的草莓挞…… 直到他看到了他们在山谷里拥抱。 格林德沃当机立断施展幻身咒,在他们身后远远缀着。 ……不对。 阳光温暖,风和煦舒适,但是他的头快要裂开了。 那些尖啸的笛声又来了,他看着他们接吻,头痛得像里面有无数个小人拿着钉子钉他的大脑。 属于先知的眼睛产生一种灼烧感,有什么液体流下来了,不知道是眼泪还是血液,他捂住眼,顾不上那些了—— 他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洛芙。 她在和阿不思拥吻,阿不思不知道。他沉醉地闭着眼睛,手捧着她的脸。洛芙的眼珠却一直盯着阿不思,然后,缓慢朝他转过来了。 世界在此刻褪去色彩,变得冷硬。周围不再是清新的绿色山谷,透过光影和存在之间的轮廓,地面变得焦黑一片,像是着火的地狱,他的视野被蒙上一层血色的滤镜,梦中黑色的尖峰朝他轧来。 洛芙,洛芙……比南极洲那些东西更古老,更扭曲,石膏般的触手,水母的伞膜…… 她根本就不是个人! 眼睛和头在这光怪陆离的画面中痛得像是要融化,他无法再承受更多,黑暗淹没了他的视野。 格林德沃踉跄着向后栽倒,昏迷不醒。 阿不思下午和多吉出门采购游学的物品。 下个星期他们的旅程就要开始了,必须得提前备好物资。 洛芙没跟着他们一起去,她拜托阿不思帮她和林奈也带一份,林奈之后把费用给他。 她不用给,阿不思现在不肯收她的钱。 洛芙决定给这个不用为生计奔波,纯谈恋爱的游戏一个大好评。 洛芙昨天晚上答应过阿不思要和阿莉安娜好好谈谈,趁着午后阳光明媚,她叩了叩小女孩的房门。 等了几秒钟,阿莉安娜泫然欲泣地拉开了门。 洛芙被吓了一跳:“阿莉安娜!你怎么了?” 小女孩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声音,听起来特别伤心。 洛芙推门进去,阿莉安娜没有阻止,她揪着裙摆,正面朝着洛芙。 洛芙往右一点,她就往右挪。洛芙往左一步,她就往左走。 阿莉安娜始终板板正正地站在她面前,特别诡异。 “……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洛芙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 “我,我……”阿莉安娜尝试开口,可不知道该怎么说,在洛芙包容的眼神里,她一咬牙,鼓足勇气,转了个身。 她身后雪白的睡裙被血染湿了。 “你来月经了!”洛芙恍然大悟,“你长大了呀!” “我的肚子很痛,腰也好酸……”阿莉安娜抹眼泪,“什么是月经啊?” 默然者通常活不过十岁,在之前,一个女性默然者一生都不会来月经,因为她早早的就死了。 阿莉安娜一直喝着封禁魔药,健康地成长到了如今——十四岁,身体一直正常发育着,洛芙猜测,坎德拉可能忘了告诉她这些。 “过来,我们先去浴室,我慢慢和你讲。” 洛芙让她带着一套换洗衣服一起进浴室,“你先洗澡,我上楼去拿条新的卫生腰带。” “什么是卫生腰带?” “一会你就知道了。” 阿莉安娜乖乖照做,洛芙回到阿不思隔壁房——她之前放假时住这,里面有不少她的东西——找到了几条崭新的卫生腰带。 回到房间时,阿莉安娜还在沐浴。 洛芙坐在她的床上等着她,发现那里也被血打湿了,床单和被子都需要洗。 她想了想,下楼去找坎德拉,她正在谷仓干活。 “坎德拉夫人。”洛芙喊着她,把阿莉安娜今天的事告诉她了。 坎德拉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也为阿莉安娜的长大而高兴,这孩子能活到现在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艾达。”坎德拉温和地说,她放下手中的活,拿着自己的魔杖和洛芙一起往屋内走,“我去给她换套床品。” 她们一起回到了阿莉安娜的小房间,这里被她们共同布置得很温馨,小天使雕塑灯就放在她的床头。 坎德拉挥舞着魔杖处理被弄脏的床,看到了洛芙带来的卫生腰带,她仔细地看了一番:“这是现在的卫生腰带吗?” “对,最新款,它可以更换卫生垫,更方便,也干净。”洛芙向她讲解着。 坎德拉赞叹道:“这比我们以前用的好多了。” 她们以前使用的都是一款别着亚麻布的卫生腰带,它是连体的,一旦用完了,必须整条更换。 洛芙和坎德拉在外面聊着天,浴室里面的阿莉安娜泡着澡,她听着妈妈和洛芙的声音,一颗乱跳的心又沉回胸膛里,情绪不再像最初那么恐慌,她平静了下来。 她产生了一个怪念头,就算是现在死掉了也很幸福,因为妈妈和洛芙都在她旁边。 “阿莉安娜,你洗完了吗?”坎德拉在外面问,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好了——” 她站起身,擦干身体,套上睡裙,走出了浴室。 洛芙打开门带着染血被褥出去了,坎德拉留在房里教她如何应对生理期,怎样使用卫生垫。 家务魔咒在这个世界是个难度很高的魔法,它复杂,而且需要使用者一心多用。 阿不思曾经说过,坎德拉会一种非常精巧的把袜子叠起来的魔法,他试着学习过,可总不如坎德拉做得好。 洛芙把被子抱到了一楼的大盥洗室,试着朝它施魔法。 “清理一新。” 血迹消失了,但她心里却觉得这样仍不太干净。 洛芙翻阅起系统魔咒表,寻找着适合的咒语。 坎德拉下来了,看见尝试中的洛芙,露出个柔和的微笑,她拍了拍洛芙的手臂,“我来吧。” “哦,好的。” 坎德拉施了个复杂的清洁魔法,洛芙在系统中定位到了它,上面显示着此咒语的难度等级较高。 坎德拉真厉害啊。 “艾达,你今天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坎德拉处理完被子,见洛芙依然站在身边好奇地看着她,说道,“我让阿不思回来时帮我买些香料,晚餐我准备煮一些炖牛肉,除此之外,你还想吃些什么吗?” 看来阿不思今天会带很多东西回来了。洛芙想着:“我有点想吃甜点……上次的苹果派好好吃!” 坎德拉点点头,抱着被子准备晾到后院,魔法能使物品变得干净,可只有太阳光才能让棉絮暖融融地膨起来。 “我和你一起准备苹果派吧。”洛芙叫住了她。 坎德拉摇摇头,目光很温和,语气却不容商量,“不用,你上去跟阿莉安娜玩吧。” “你也还是个孩子呀。” 第33章 成长 被母亲关心的感觉可真好。 洛芙听话地上了楼。 “阿莉安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莉安娜的房门没关,她直接进去了。 “艾达。” 房间里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阿莉安娜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洛芙帮她把门带上,坐在床边,阿莉安娜感觉床铺微微一陷。 “我肚子还是痛。”阿莉安娜小声说。 “嗯,所以这个时期你必须好好休息。”洛芙帮她掖了掖被子,“你要午睡吗?那我先走了,晚餐见。” 洛芙起身离去——阿莉安娜抓住了她的手腕。 几叶细碎的阳光穿过轻轻摇晃的纱质窗帘,落到了米色的墙壁上,阿莉安娜的新被子也是日晒色的,在靠近脚部的地方还被坎德拉缝上了一层洁白的蕾丝。 阿莉安娜细瘦的手腕便是从这床被子下伸了出来,她握着洛芙,恳求道:“……你可以陪我一起午睡吗?” 洛芙侧过身看她,背着午光,面容在夏季阴影里模糊,阿莉安娜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有些瑟缩,却没放弃靠近她的心,她再次请求:“艾达,来陪陪我吧。” 洛芙终究同意了。 她脱掉了穿在外面的连衣裙,少女柔软又富有韧性的身体出现在了阿莉安娜眼前。 阿莉安娜往床里面挪了挪,给洛芙腾出了位置。 那一块已经被阿莉安娜躺温热了,洛芙睡在她旁边,问她:“肚子还疼吗?” 她点点头。 “那你过来点,我给你揉一揉。” 她们现在睡得很近了,阿莉安娜向她靠近着,这个姿势,洛芙已经完全把她抱入怀中了。 属于她的香味从后面漫过来。洛芙用比她大一圈的手摸上了她的小腹,轻轻地揉着。 “艾达,我是不是成为一个女人了?”阿莉安娜问。 洛芙被她逗笑了:“那还需要再等好几年呢,小女孩。” “我受伤了,我在流血……妈妈说这就是成熟的象征……”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血液的流动。 “这只是个开始。”洛芙轻轻说,“你会越来越强大,健壮,直到足够保护自己,反击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人……” “那你呢?艾达,你是什么时候来月经的?” “唔,好像是十三岁,比你早一年。” “好厉害。” 洛芙在她身后噗嗤地笑了起来。 “不要笑我嘛……” “我只是觉得这很可爱。”洛芙向她保证这不是在嘲笑她,“你怎么会这样想,哎呀。” “……”阿莉安娜不说话。 “生气了吗?”洛芙抱着她晃了晃。 “我才不会对你生气……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和哥哥在一起呢?我想知道原因好久了,艾达,我知道你们互相喜欢着,但是,为什么呢?” 因为这只是个恋爱游戏,而阿不思和阿莉安娜恰好是两个数值强度高的可爱角色。 “……因为他很可爱” “我看书上说,你觉得一个人很可爱的时候,就是你已经爱上他了,所以,你还是没说原因。” “我想不出来其它原因了。”洛芙很坦诚。 “……那你觉得我呢?艾达,你觉得我可爱吗?” 洛芙点点头,“非常可爱。” 阿莉安娜满足地笑了,“你也爱我。” “是的。” “那你会长久地陪伴在我身边吗?” “我保证会。” 阿莉安娜打了个哈欠,“好幸福啊,你们都在我身边……” 不知道洛芙是不是用了什么魔法,阿莉安娜小腹的酸痛感奇异地消失,连后腰处持续的难受都被缓解。 她乖巧地缩在洛芙的怀里,彻底放松了下来。 夏天的薄被子覆盖住她们,带来了一个舒适的午觉。 阿不思敲响了房门,喊她们下楼吃晚饭。 阿莉安娜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面色红润,身体也不再痛了。 她和洛芙穿好衣服下楼时,阿不福思已经饿得提前吃了一个苹果派。 “苹果派!”阿莉安娜说。 “快来,我要饿死了。”阿不福思边吃边招呼她们。 坎德拉端着一盅牛肉番茄汤走来了,她把汤罐放在中间,给每个人分发了一个银碗。 “快尝尝。” 阿不思给洛芙盛了一碗。 味道很好。 阿不思凑到洛芙旁边,和她讲悄悄话:“需要的东西我都买好了,下周我们就出发……你下午怎么在阿莉安娜房间睡觉?” 洛芙也悄悄说话:“坎德拉没和你说吗?阿莉安娜来月经了。” “哦!她长大了,真好!”阿不思看上去挺开心。 他们正吃着晚餐呢,窗台上传来敲玻璃的声响。 阿不福思离窗户最近,他嘴里还在嚼牛肉,听见响声,他走过去打开了窗。 巴沙特家的老猫头鹰飞了进来,在餐桌上盘旋了半圈,精准找到了阿不思。 它把一封信扔到了阿不思的盘子旁边,阿不思拆开信,读了两行,眉头轻轻蹙起。 “怎么了?”坎德拉问。 “巴沙特夫人问盖勒特是不是在我们家吃晚饭。” 阿不思把信纸放在桌上,“她说他早上出门之后一直没回来,不确定他是不是留在我们这边用餐。” “他下午来过?”阿不福思抬头,“我没看到人。” “我也没见到。”坎德拉放下汤勺。 “不……他今天发烧了,早上我和艾达还一起拜访了他……他早上什么时候出的门?” “不知道。”洛芙说。 阿不思站起来,“他可能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早上我们走的时候他脸色很差。” 他走到门口去拿外袍,“我去找找他,你们先吃。” “早点回来——”洛芙话还没说完,窗户又被敲响了。 这次飞进来的是巴沙特家那只更年轻些的猫头鹰,它在桌上打了个滑,又瞄准阿不思起飞,看起来笨笨的,所幸还是把信纸送到了准备出门的阿不思手边。 老猫头鹰在窗棂处等着这只菜鸟。 “又来一封信?” 阿不思展开了第二封信,依然是巴沙特夫人的字迹,上面写道盖勒特刚才回来了,他只是去外面一个人散了会心。 巴沙特夫人还写了,很抱歉打扰到他们了,希望他们不要为他担心,盖勒特回来时状态不错,烧已经退去了。 阿不思从门口走回来,把外袍重新挂好,就这客厅桌子上的稿纸回了一张便信: 亲爱的巴沙特夫人: 得知盖勒特平安到家且病情好转,我们都很高兴。 劳烦您帮我转告他,等他完全康复,我就去找他。也请您不必说抱歉,您任何时候的来信都不会打扰到我们,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让猫头鹰来。 祝您今晚安宁。 阿不思给那两只等待信件的猫头鹰喂了点今天的牛肉,它们吃的很高兴,吃完后,带着他的信件飞向了天空。 “巴沙达的侄孙没事吧?”坎德拉担忧地问。 “没事,他去外面散心了。”阿不思坐回座位,继续喝汤,“他刚才回家了。” “那他还真是回的及时。”阿不福思嘟囔。 洛芙没说话,早上回来时系统提示过格林德沃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看见他们接吻还不肯走,所以她不介意让他看着她是怎么对待阿不思的。 不过他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奇怪? 第34章 格林德沃苏醒 格林德沃在太阳落山时醒了过来。 傍晚的戈德里克山谷被灰蓝色的天光覆盖,天际线只剩下阳光的最后一抹余晖。绿草簌簌,野兔出没,那只灰兔的黑眼睛骨碌碌地盯着他,让他觉得浑身发冷。 烧好像是退了下来,可他仍然全身无力。 那些笛声消失了,眼前的世界恢复了正常,格林德沃知道昏迷前发生的那些都是真实的,可他不能告诉任何人,没有人会相信他……或许可以暗示下阿不思……别犯蠢了! 阿不思根本就不会信!他晕过去的时候他正搂着她,嘴唇刚刚离开她的额头。 天啊!他志同道合的好友在和一个怪物谈恋爱! 格林德沃捂着头从草地上撑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巴沙特的房子走去。 洛芙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她知道他是个先知,知道他的眼睛不安分,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看穿她的伪装,所以她才会说出那句话: “不要被祂发现你在看祂。” 她已经发现了。 而他当时居然还想着跟她讨要远古者的大脑粉末,像是在跟一条毒蛇讨要它的毒液。 ……不要再接触那种东西了,他要活着离开这个山谷。 回去要把那本书封起来…… 阿不思第二天来巴沙特家看望他了。 “听巴沙特夫人说,你的病快好了……你的脸色怎么更差了?”阿不思看起来很担心。 格林德沃神情恹恹:“别担心,我比昨天好多了。” “好吧。”阿不思问,“我之前说的游学你考虑好了吗?还有一周我们就要出发了。” 格林德沃沉默了一会,问:“有艾达吗?” “当然啊。”阿不思把准备去游学的四个人名字都告诉了他。 “不……谢谢你邀请我,但是你看,我还没完全好呢,应该还要在家里修养半个月……” 盖勒特看起来有心事。 阿不思想着,他希望朋友能重新轻松起来,于是劝道:“我们的旅途不会很劳累,你可以一起来散散心。” “我想在姑婆家多看会书。”格林德沃态度坚决。 “好吧,那你要在戈德里克山谷呆多久?”阿不思不勉强他。 “整个夏天,或许还有半个秋天。”格林德沃说,“你可以游学结束了再来找我,巴沙达姑婆的藏书室够我看很久。” 阿不思点点头。 他们沉默了一会,格林德沃突然问道:“你和艾达是怎么在一起的?” 阿不思没想到他会好奇他的情感问题,眼睛微微睁大了,“……了解一段时间后就顺其自然了,怎么忽然问这个?” “你知道的,我们俩算是了解彼此大部分的情况了,但是对于艾达,说实话……” “我感觉她不太喜欢我。” 格林德沃面上非常诚恳,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忧愁,“是不是她讨厌我们这么亲近?你每天来找我讨论计划,都没有时间陪她……” “盖勒特,你完全多虑了。”阿不思认真地解释,“艾达绝不会这么想,她只是在专注自己,而且她绝对尊重我的生活。” “是吗?”格林德沃谨慎地说,“你们很了解彼此啊。” 阿不思微微一笑,向他回忆起来和洛芙刚谈恋爱的那些日子:他们一起散步,学习,讨论魔咒,在城市漫游,野餐…… 其中阿不思说道,阿莉安娜之前生病过,非常依赖艾达,因为她温柔善良,对任何人都很好…… 他上次去邓布利多家时听到过,阿不思的小妹妹流着眼泪感谢洛芙的魔药。 格林德沃记起来那些话,他不动声色地诱导阿不思接着往下说,可阿不思把话一拐弯,聊起了艾达送给他们家的小狗…… 再问下去就显得刻意了,格林德沃只好顺话聊小狗,心里却打起了等他们旅游走后,他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也许是洛芙熬药把他们一家都蛊惑了…… “所以,那只狗真的能够统领羊群?”格林德沃心里盘计着,脸上却不动分毫,“真神奇。” 阿不思因为他的话想起了洛芙和阿不福思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下午,两人关于羊的讨论,“我们家的羊都听它的话。” “艾达说,只有黑山羊来了,才会让它毫无办法。” “但我们为什么要在家里养黑山羊呢?” 格林德沃点点头,他们结束了这个话题,重新聊起了死亡圣器,直到夜幕低垂,阿不思离开巴沙特家,回到归处。 此后几天,都是如此。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阿不思和洛芙共度了一个良宵。他本想劝洛芙今天要不就算了,明天还要出门旅行。 可洛芙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她今天和林奈出门买了点最后需要的东西,其中,就有一盒口红。 1899年的伦敦,很多人认为化粧是粗俗的,正式的口红几乎都消失了,需要找到一些神秘的小店,才能购买化妆品。 “过来呀。”洛芙示意阿不思坐在床边,她兴致勃勃地拿出那些东西在他脸上比划着,“让我试试!” 阿不思无可奈何地过去了,他皮肤上还带着刚洗过澡的微凉水汽。他闭着眼睛,任由洛芙摆弄。 洛芙先拿出了眼线粉和附带的小刷,舔了口刷头,蘸取了一点黑色的粉末,对准他的眼睑——轻轻一划。 形状很好,另一边她如法炮制。 接着,她按照教程在他唇上涂抹着深红色的口红,等待它们均匀后,她命令他睁开眼睛,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 阿不思素颜是个长相非常正派的古典美男,明亮湛蓝的双眼为他带来了一种神秘的好巫师气息,就是“好”。 他这个人,从里到外展现出来的都是这个“好”。 黑暗面有,但都被他高道德的内心压制回去了,按君子论迹不论心来说,可以称得上个完人。 此刻被这样打扮,眼尾被眼线带着情意斜勾向上,红唇如血,配合那头深红色的头发,倒像是个引诱别人的坏男巫了。 “你这妖夫。”洛芙垂目看着他,语气是带着笑意的,“这副样子是想勾引人来玩弄你吗?” “艾达。”阿不思面颊绯红,他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光听洛芙的荤话就感觉很不妙了。 “……明天还要早起呀。”他虚弱地说。 洛芙忽略了他的恳请,反正今晚是早睡不成了,她接着进入角色,自己是无辜的主人家,阿不思是夜晚前来借宿却蓄意勾引的坏情人。 所以她要惩罚他。 “这么迫不及待?”洛芙故意曲解了他的话意,她凑近他的嘴唇,和他深吻了起来。 ……算了。阿不思闭上了眼睛,他还是不习惯接吻的时候瞧见洛芙盯着他。这么多天都陪她过来了,也不差今天。 他也感受起了此刻。 第35章 魔力暴动 阿不思和洛芙在一个充满鸟鸣的清晨离开了戈德里克山谷。 他们和多吉,林奈汇合后,一起踏上了游学的旅途。 阿莉安娜留在山谷里,在二楼从上往下地俯瞰着带着狗去牧羊的阿不福思。 最近他们家买了一些新的绵羊,这些小家伙不同于先前饲养的山羊,它们长得更加秀气,体型更小,身上长满了厚厚的毛。 它们不能淋雨,过去某个上午的阴雨天,陨石在牧羊途中独自跑了回来,坎德拉和阿不福思急匆匆地跟着它赶出去才发现,绵羊们吸饱了雨水,像一朵朵小白云,倒在草地上站不起来。 他们把绵羊们扶了起来,羊毛里装满了沉重的水,坎德拉拿出魔杖,施展魔法,为它们抖掉了雨水。 阿莉安娜和洛芙就在家等着他们。 阿不思那天在巴沙特家,洛芙陪在阿莉安娜身边,和她一起看着书。 “没人扶起这些绵羊的话,它们说不定会因此死去。”洛芙靠在窗台上,指着远处那些往回赶的小白点们。 阿莉安娜挤过脑袋,那群小白点里的两个小黑点是她的妈妈和哥哥。 纯净的绿地上缓慢移动的羊群,和灰蒙蒙的蓝雨天。 她缩在洛芙的怀里,等待着。 那是个幸福的一天。 今天依然是雨天。 阿莉安娜睡了个昏昏沉沉的午觉,醒来时外面的天空布满了乌云,电闪雷鸣中,她好像看见窗帘处晃过一个黑色的影子。 她点亮床头那盏天使煤油灯,照亮了房间,再去看时,那里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错觉。 她想着,快到晚饭时间了,阿不福思应该也带着羊群往回赶了,妈妈可能在楼下做饭…… 把今天的魔药吃了下楼去帮妈妈一起做晚饭。 封禁魔药就放在洛芙送给她的梳妆桌上,用一个菱形的玻璃瓶装着,每瓶都有31滴,够她喝一个月。 洛芙叮嘱过让她一天一滴地使用这种魔药,阿莉安娜问过她为什么。洛芙说,你一口气喝太多了,就会在梦里梦到我。 阿莉安娜觉得这是好事,在梦里还能见到洛芙。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逗得洛芙抱住她笑。 洛芙笑着解释,不行呀,在梦里见到我太多次,可是会发疯的。 ——发疯? ——对呀……你会一直一直想我,想见到我。然后什么也不吃,一天到晚睡觉,最后再也不会醒来。 ——所以切记切记,不要喝太多。 阿莉安娜现在就总是想着洛芙,吃到好吃的东西会想着带给她,遇到有趣的事会想着分享给她,见到她不同的表情会想她在想什么。 我可能是爱上她了……慢慢地阿莉安娜明白了这种心情,但她不准备做什么,她祝福着洛芙和哥哥,希望他们越来越好。 梦里见她不如现实陪在她身边,阿莉安娜很听话,一天一滴地服用着封禁魔药,从未出过差错。 她像往常那样走到梳妆台旁边,想着喝完就下楼……魔药呢? 梳妆台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小说手稿,几条发带,一根羽毛笔,独独没看到封禁魔药! 阿莉安娜把手稿翻起来看了看下面,把发带挪开,又蹲下来检查梳妆台和地板之间的那道窄缝,可仍然没找到。 不要着急,她对自己说,可能是昨天喝完之后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返回床边,把小天使灯举高,光从床头柜上扫过去,麻瓜小说,水杯,蔓越莓饼干……没有魔药瓶。 “艾达……”阿莉安娜有点想哭。 药瓶不见了。 可现在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坎德拉房间有备用的魔药,只是她不知道放在哪里……得先去找妈妈。 “妈妈——备用魔药在哪里——”阿莉安娜边跑出房门边大喊。 没有人回应她。 她跑下楼,以往熟悉的木质楼梯在她眼里扭曲起来,熟悉的幻觉,她没有使用封禁魔药之前经常发生。 墙上的海鸥画,沙发,天花板,客厅里的一切都在幻觉里朝她挤压着,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雷声紧接着炸开,整栋房子好似都在嗡嗡颤动。 坎德拉不在家中,她可能在谷仓干活,或者羊圈……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赤着脚冲出了家门。 暴烈的大雨砸在奔跑的脸上,阿莉安娜几乎呼吸不过来,踩着水洼和泥坑,她找完了谷仓和羊圈,没有人。 也没有羊。 羊在外面,阿不福思和坎德拉肯定在领着它们往家走。 雨下得比刚才更大了,阿莉安娜朝着山坡跑去,晕眩和耳鸣让她摇摇欲坠。 脚底在湿滑的草地上打了个滑,她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膝盖擦在草皮上,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可能是石子。 不知道膝盖破了没有,她顾不上那些,重新爬起来继续奔跑。 远处出现了一些缀在地上的白点,是妈妈他们。 “妈妈——”阿莉安娜喊道。雨声太大了,她的声音被盖住了大半,她又喊了一次,嗓子开始带着哭腔。 离太远了,他们没有注意到她。 阿莉安娜的耳朵里嗡嗡响,身上开始出冷汗,和冰冷的雨滴混在一起,往下流淌。 她继续向前跑着。 阿不福思把羊腿从泥里拔了出来,推着它往前走,陨石在后面驱赶着散乱的羊群,让它们聚拢,坎德拉走在最前,用魔法给绵羊除水。 最先叫起来的是陨石。 它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咻地一下从最后面飞了出去,像一根离弦之箭。 “陨石——”阿不福思喊道。 边牧狂奔着,坎德拉回过头,朝着它奔跑的方向看去,一幕令她几乎目眦欲裂的画面出现了。 ——阿莉安娜在雨幕里向他们跑来,赤着脚,睡裙湿透,长发上全是水,紧贴着身体,脸上是一种迷蒙痛苦的表情。 “阿莉安娜——” 坎德拉喊道,她丢下羊,朝她跑去。 “什么?阿莉安娜!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跑出来了?”阿不福思听到了坎德拉凄厉的呼喊,回头看到了她们。 他也管不上羊群了,拖着全是泥的鞋子,快速跑向妹妹。 “妈妈——”阿莉安娜的脸上全是水痕,“对不起,我找不到魔药了,好痛,救救我——”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了阴沉的天空,照亮了在场每个人的面庞,阿不福思在远处看着阿莉安娜惨白的脸,这成为了他此生无法忘记的噩梦。 ——阿莉安娜魔力暴动了。 第36章 坎德拉之死 外出游学的第二周,阿不思邓布利多收到了弟弟急切的信件。 妈妈死了,阿莉安娜魔力暴动,找不到魔药,我不敢把她送去圣芒戈,你快回来。 阿不福思。 洛芙和阿不思紧急结束了这场游学,幻影移形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 傍晚的戈德里克山谷下着暴雨。 绿草凌乱,羊群散落在草地上,没人有心情去管它们。 阿不福思抱着坎德拉的尸体,浑身湿透了,身上的水淌到地板上,形成了个小水坑。 昏迷不醒的阿莉安娜被他放到了客厅沙发上,湿漉漉的金发覆盖住了脸,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阿不思的脸色苍白如纸,他压下多次幻影移形的恶心感,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洛芙在后面到达,走到沙发前,撩起了阿莉安娜的头发。 她刚才因为透支魔力,昏死过去了。 “下午我和妈妈在赶羊回来的路上……阿莉安娜朝我们跑过来了,她说自己的魔药不见了,然后……”阿不福思双手交握抵着额头,把自己往已经死去的坎德拉怀里埋,“阿莉安娜魔力暴动了,妈妈护住了她……” 阿不思站在客厅中央,手垂在身侧,洛芙看见他全身都在发抖,于是主动走上前,问:“备用的封禁魔药呢?” “应该在妈妈房间里……”阿不福思抬起头,眼白里都是血丝,“我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是阿莉安娜房间里的魔药不见了。” “我来照顾阿莉安娜,阿不思你去拿备用的魔药。”洛芙稳定着这混乱的局面。 她施展魔法,清干净了阿莉安娜身上的水,又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皮箱——里面施展了无痕伸缩咒——找出几款可能用得上的药。 阿不思已经上楼了。 封禁魔药所需材料珍贵,制作过程非常艰难。洛芙在去年暑假后就教过他,但他试了四次,只成功了一次。 所以这份工作一直是拜托洛芙来做。 洛芙每个月都会交给坎德拉一瓶新药,以防万一,她还给他们留了两瓶备用魔药。 都被坎德拉珍惜地收了起来 坎德拉的房间很简单,可一个人若想把东西藏起来,再简单的地方都能藏匿。 “封禁魔药飞来。” 没有反应。 阿不思只能自己去找。 一番功夫后,他在墙上的画框后找到了它,这幅画还是阿莉安娜画的。 握着这瓶菱形的魔药,阿不思心中悲痛异常,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为什么阿莉安娜房间里的魔药不见了? 他离开了坎德拉的房间,没有下楼,拐弯去了隔壁阿莉安娜的卧室。 那里窗户大开着,天使煤油灯没有熄灭,淡黄色的光照亮了床头,被子掀开着,衣柜门敞着,梳妆台上的东西被风吹得掉在地。 整个房子只有雨声和远处偶尔滚过的闷雷声。 阿不思把目光往外投,轻薄的细纱窗帘被风吹得鼓胀。 他走过去,白色的窗台上有半个模糊的鞋印,不是阿莉安娜的尺寸。 它带着一点泥巴和碎草,仿佛有人从这里一跃而下。 给阿莉安娜喂下魔药后,他们把坎德拉的尸体移回了床上。 阿不福思狼狈地站在母亲的床前,用衣袖重重抹着脸。 洛芙也给了他一个清理一新。 他们在床上整理好坎德拉的遗容,所有人都沉默着。 阿不思一定也哭过,他脸上的皮肤是湿润的,神情努力抑制着难过,但洛芙看见他腮边的肌肉在轻轻抽动。 很伤心的模样。 现在该怎么办呀。洛芙思索着,没想到恋爱游戏还会死人,阿莉安娜暂且无碍,可坎德拉因她而死,不知道她醒来会是什么心情。 “该怎么跟阿莉安娜说呢?”洛芙问道,然后她发现这个问题或许不适合现在。 因为阿不思和阿不福思两人看上去更难过了。 过了一会,阿不福思先开口了,“说实话。” 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阿莉安娜已经懂事了,这不怪她。而且就算不告诉她,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来过阿莉安娜的房间,拿走了她梳妆台上的魔药……这不是阿莉安娜的错。”阿不思声音很轻,表情恍惚。 “什么!是谁!” 阿不福思冲上去,激动地摇晃着阿不思的肩膀,“你知道是谁吗?怎么会有人发现这个秘密?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阿不思摇头,“我从未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我不知道……” “……怎么办。”阿不福思松开他,拳头依旧紧攥着,“……我们的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明明以前那么不容易,都撑过来了……” 好像光明的未来就在一步之遥的前方,却突然什么也没做,就被命运打入深渊。 如此残酷。 阿不福思把脸转向墙壁,肩膀轻轻抖着,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陨石从走廊里溜进来,蹲在阿不福思脚边,把鼻子拱进他垂下来的手心里。 阿不思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洛芙在后面推了他一下,他才像是解除封印的木偶一般,抱上了他弟弟的后背。 “阿不福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阿不思忍不住想起过去珀西瓦尔被抓走的那天,阿不福思还小,却有胆量从坎德拉身后冲出来,想要赶走傲罗,保护父亲,守护这个家。 他一向是个忠诚勇敢的弟弟。 可是他们的力量太小,只能无力看着珀西瓦尔被逮捕。 父亲离开了,母亲也离开了…… 阿不思那时就在心中就暗暗发过誓,他决心撑起这个家,尽管一开始非常辛苦,但他仍尽力做着。 可人性使然,不知何时他开始埋怨起家人的拖累。 这些负面情绪总被洛芙一眼看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洛芙特别了解他。 她安慰过他心里如何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行动,只要不表现出来,就不会伤害到他人。 于是他也顺理成章地松懈下来。享受着家庭的付出,畅想着自己遥远的未来,飞得离地面越来越远。 他真的有在为家人付出吗? 阿不思感到一阵恶心,那是对自己的唾弃。 洛芙把目光从那兄弟俩身上收回来,落在坎德拉的侧脸上。 她从来没有见过死人,还是这么近距离的看一个死去的人——平静的,所有的操劳和疲累都从这张脸上消失,一片空白地回到了生命最初的模样。 真可惜,她还挺喜欢这个角色的。 洛芙伸手把坎德拉鬓角最后一缕没拢好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站起来,走到阿不思身后。 她把手指轻轻按在他肩胛骨之间,他的脊背僵硬,但被她碰到之后,微微松开了一点。 她知道是谁把那匹黑羊牵进来了。 第37章 坎德拉的葬礼 阿莉安娜在坎德拉死后第二天的傍晚醒来了。 她睁开眼时,床头的小天使煤油灯还亮着,淡黄色的火光透过玻璃灯罩,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柔蒙蒙的影子。 洛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的书翻到一半。见她睁眼,洛芙把书合上,“你醒了,要喝水吗?” 阿莉安娜头脑昏沉,“艾达……” “嗯?” 洛芙将她扶起来,靠坐在床上,一勺一勺地喂着她水。 清水滑入喉咙,阿莉安娜感觉自己恢复了一点力气,与之相对的,她想起来昏迷前发生的事,“我找不到药了……妈妈呢!” 洛芙没有回答,她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房门被推开,阿不思走进来,后面跟着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的眼眶还是红的。 “不,不要……”阿莉安娜从床上坐起来。她看了看阿不思,又看着阿不福思的脸,嘴唇开始颤抖,“妈妈是不是——” “妈妈死了。”阿不福思低声道。 阿莉安娜发出一声很短促的抽噎,她摇了摇头,又摇头,最后双手死死扯住自己的头发,像只虾米一样痛苦的蜷缩起来。 “是我害死了她——” 她缩成了很小的一团,“对不起,对不起……” 阿不福思不忍心看阿莉安娜的表情,他走过来想抱住她,可阿莉安娜挣扎开了,“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挥着,砸到了他的肩膀,立马像触碰到了滚烫的红铁一样快速收了回来。 阿不思弯腰想把她扶起来,她挣扎着往后退,后背撞在床头上,一双眼睛看阿不思的时候,既不像认识他,也不像在看他,只是某种完全崩溃后无法聚焦的涣散,“是我……是我杀了妈妈……” 洛芙轻轻推开僵硬的阿不思,在阿莉安娜身边坐了下来,床垫往下一陷。 她抓住阿莉安娜的肩膀,“不是你。” 阿莉安娜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 洛芙把她按进怀里,声音从她的头顶压下去,“有人潜入了你的房间,盗走了魔药。”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阿不思告诉我,他在你的窗台上看到了半个脚印。” “而魔药不可能凭空消失,对吧?” “坎德拉拼命护住你,不是为了让你替别人背这条命。” 洛芙搂着她:“振作起来,找到那个窃贼,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阿莉安娜没有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退缩。洛芙感到自己的胸口湿了一小块,应该是她的眼泪。 坎德拉的葬礼定于本周的礼拜天。 他们在山谷里安葬坎德拉。 清晨的光从山谷东边照进来,把绿草尖都染成了淡金色。 邓布利多家的孩子都穿上了传统的巫师袍。洛芙没有这种衣服,不过她戳了戳系统,让它给她变一条出来。 阿不思看起来很是疲惫,他敲了敲门,拿着一件阿莉安娜的女式巫师袍,准备用变形术把它调整得合洛芙身。 洛芙打开门,已经穿戴整齐了。 “我以为你没有这一类衣服……”阿不思拿着衣服,眼下晕着一层薄薄的青灰。 他们昨天没有睡一起,阿不思在藏书室呆了一整夜,洛芙没管他在找什么,到点了她就回房间睡觉。 “你们都收拾好了?”洛芙问。 他点点头,放下衣服,和洛芙一起走下了楼。 阿莉安娜和阿不福思带着鲜花在楼下等着他们。 阿莉安娜把头发全都束了起来,眼下泛红未消,面目却很平静。 她已经知道需要做什么了。 陨石乖乖地立在阿不福思腿边,一声不吭。 他们慢慢走在山道上,用魔法抬着坎德拉的棺椁,前往目的地。 那里已经提前挖好了坑。 令人意外的是,巴沙特夫人带着格林德沃也来了。 在戈德里克山谷里,巴沙特是少数能跟坎德拉说得上话的人,她们关系不错,于是阿不思便邀请了她。 巴沙特抱着一束白雏菊,表情哀伤,她犹豫了瞬,问:“……坎德拉突然就病了?” 这是他们一致决定的结果,对外宣称坎德拉说因为多年劳累的疾病而死,以此继续隐瞒阿莉安娜的秘密。 “妈妈一直身体不好。”阿不思低声解释,“我们带她去圣芒戈看过,只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巴沙特沉默地点头,但其身后的格林德沃似乎是冷笑了瞬。 洛芙注意到了他,主动扭过脸,朝他眨了一只眼睛,像个wink。 ——我知道是你,黑羊。 格林德沃看出了洛芙的威胁,这一幕像极了洛芙第一次在他家警告他不要多看。 ——先知,闭上你那只乱转的眼睛。 ——继续当一只沉默的山羊吧。 格林德沃被激怒了,在他看来,洛芙终于要撕开假面,不接着伪装下去。 坎德拉已经死亡,阿不思势必会更加依赖洛芙。看邓布利多全家的模样,每一个都已经被她深深蛊惑。 他必须在她吃掉阿不思邓布利多前把带他走,他们未来的计划需要他。 …… 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俩间的暗流涌动。 他们遵循着传统,将坎德拉的棺材缓缓放入挖好的土坑中,土坑前面已经立好了冷硬的墓碑,上面刻着坎德拉的姓名,她的丈夫,还有她的三个孩子。 阿莉安娜把带来的花朵们放入了棺木上,退后一步,巴沙特上前,将白雏菊放了进去。 他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在心中告悼这位善良能干的女人,慈爱的母亲。 直到阿不思蹲下了身,告别的序幕正式拉开。洛芙走过去蹲在阿不思旁边,他们捧起地上的土,撒进棺材上,不一会,他们一齐填满了这个土坑。 几天前还鲜活的灵魂如今永远沉睡在了黑暗中。 葬礼结束后,巴沙特老夫人先行离开。 格林德沃跟在姑婆身后,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洛芙,她正站在阿不思旁边,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朝他微微一笑,像个礼貌的道别。 格林德沃呼出一口气,转过头,大步走开了。 阿不思蹲在新填的墓前,把最后一捧土拍实。 他的手停在那里,感受着指尖陷在湿润的泥土里,没有马上站起来。 洛芙见识到了死后人的坟墓,此时兴趣消退。 看完了就该走了。 第38章 三人混战 洛芙和阿莉安娜最先回去了,过了一会,阿不福思带着陨石也离开了墓园。 墓前只剩阿不思一个人。他站在那里,低着头,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新填的泥土上。 阿不思凝视着母亲的坟墓。 他忍不住想着自己心中下定的关于家庭的承诺,和之前从童话书中启发的伟大理想。 家庭……未来……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以为是洛芙折返回来了:“艾达……” “是我。” 年轻熟悉的男声响起,是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有话想单独跟阿不思说,于是他把他带进了谷仓。 格林德沃站在谷仓门口,逆着光,金发在阴影里失去了一贯的亮度。 干草,旧木料,雨后泥土的气息在谷仓里翻涌着,阿不思心神不定,问道:“怎么了?” “……虽然时机有些不对,但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格林德沃问。 “……盖勒特。” 阿不思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格林德沃打断了。 “我们不能停下来。”格林德沃说。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留下来照顾弟弟妹妹,想在戈德里克山谷把一切都稳下来再走。但我们的计划需要你。” “……不。”阿不思靠在谷仓的立柱上,没有看他,“我不准备走了。” “……” 格林德沃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劝道:“你要把自己困死在这个山谷里吗?你的弟弟妹妹长大了,他们可以照顾好自己。” “阿不思,你不必留下来,我们不能停下来。死亡圣器不会等你,我们想要改变的那个世界不会等你。” “阿不思,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但你的弱点是——你总是把别人的需要当成自己的责任!” 阿不思抬起头,蓝眼睛在昏暗的谷仓里被笼上一层阴影,“盖勒特,他们是我的家人。” “所以他们才会拖住你。” 格林德沃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真心认为自己在说对阿不思好的话。 “跟我去欧洲,带上你的笔记本,我们去找圣器。你的弟弟妹妹……还有洛芙,他们都不理解你真正想做的事,你主动离开他们是最好的选择……他们会把你绊倒的。” 谷仓门口传来一声闷响。 阿不福思站在门口,他手里的农具掉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干草垛旁边。 “你说什么?”阿不福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妈妈今天刚下葬,你就跑到我家里,劝我哥甩掉我们跟你们走?” 格林德沃发出一声冷笑。 阿不福思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充满了愤怒,“这里不欢迎你。” 阿不思看着生气的阿不福思,然后看着同样生气的格林德沃,声音疲惫,“我没有打算走,盖勒特,我不打算离开这个家。” “好吧,好吧……”格林德沃脸上的愤怒因为失望冷却成轻蔑。“她果然把你紧攥着,更可悲的是你都没看清她是个什么东西。” “她?谁?艾达吗?”阿不思皱起眉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艾达从不干涉我。” “艾达才不会跟你一样无耻!”阿不福思也冲格林德沃喊道。 “我无耻?你知道洛芙是什么吗?”格林德沃从来没觉得这么冤枉过,他气急败坏,“那就让我来告诉你真相,她根本就不是个人!” “她会害死你们所有人!她待在你身边,你迟早会被她吞掉。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妹妹,你的弟弟。你看不出来吗?她把你们一家都拢在怀里,像蜘蛛在网上拢着它的猎物,你还以为那是爱!” “你什么意思?”阿不福思瞪着他。 阿不思也惊诧地看着他。 “你是在说我吗?” 谷仓门口又多了两个人影。阿莉安娜和洛芙并肩站在那里。 洛芙推开门走进来,挑眉,“没想到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形象。” “别装模作样了。”格林德沃绷紧了身体,手腕内侧的魔杖准备就绪,他死死盯着洛芙——这个恐怖的远古怪物——只要她有丁点要出手的意思,他都要解决掉她。 洛芙对他无话可说,她到这来的目的又不是跟他打架。 “阿莉安娜,说出你的发现吧。”洛芙侧身为真正要登场的主角让出了位置。 阿莉安娜还穿着刚才那件肃穆漆黑的巫师袍,她从洛芙身后走上前,直视着格林德沃的双眼,“从我房间拿走魔药的人,是你吧。” 已然笃定的判断。 “你在草坪上的脚印……和我窗台上留下的那半枚,完全吻合。” 阿莉安娜又从身后拿出了一双鞋,“刚才我和艾达去了一趟巴沙特夫人的房子,找到了这个。” “这就是当天你来到我家穿的鞋子。” “你听我说——”格林德沃伸出手,他那只异瞳的浅色眼睛在昏暗的谷仓里微微发亮。阿不福思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他抽出魔杖,一道红色咒语直直射向格林德沃的胸口。 格林德沃侧身避过,咒语打在谷仓墙壁上,木板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格林德沃把手一抬,一道赤红色同样凶险的魔咒打了出去,擦着阿不福思的肩膀飞了过去,在身后的木柱上炸开一片焦痕。 “盖勒特,住手——” 阿不思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之间,抽出魔杖,一道咒语发出,试图把两个人分开,他从未这样厉色。 “你害死了妈妈——”阿不福思喊。 “你给我闭嘴——”格林德沃又射出一道咒语,打向阿不福思。 这是一道非常厉害的魔咒,真打到阿不福思身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阿不思立马施咒,为弟弟弹开了那道咒语。 三人正式混战在一起。 三方的魔力搅在一起,在同一片狭窄的空间里碰撞,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谷仓梁柱上的灰尘全部被震落,光线在三条咒语的交汇处扭曲成一片灼目的苍白。 这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我们走吧。” 洛芙牵着阿莉安娜的手,准备带她离开这个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战场的地方。 “等他们打完,我们再……” 一道偏移了方向的血红色魔咒突然射了过来。 阿莉安娜站在那里。 阿不思的声音撕裂了空气:“阿莉安娜——” 他自己被一道不知道谁发射出来的沉重的反噬咒撞上,摔倒在地。 等他抬起头时,他只看到洛芙挡在阿莉安娜身前,用背脊生生接下了那道足以致命的咒语。 第39章 下周目开启 这个游戏还有死亡线吗? 【系统,我怎么死了?】 洛芙飘荡在半空,看着谷仓里的乱象,很是疑惑,【我以为接下那道咒语没事的。】 系统展开面板,提醒:【尊敬的玩家,您的防御值只有5】 防御值后面的括号里清清楚楚地写道‘您最好不要挨打’。 【……我忘了,哎呀。】 【那这周目岂不是结束了,好可惜,我只法到了两个人】 帕金森和阿不思。 洛芙翻看着系统成就,那里有个百人斩的小徽章,目前是未被点亮的灰色。 【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这个成就呢?】 法人真的很快乐。 只是这周目和阿不思绑得太死,到后面没什么机会玩别人。 ……阿不福思的侵蚀度虽然早就满了,可洛芙一想到他和羊,就放弃了。 真是诡异的人类。 格林德沃逃走了。 谷仓的墙壁被他用魔咒炸开,木屑飞溅中他的金发闪过最后一瞬,随即消失在阳光里。 谷仓外的陨石朝他的方向追了几步,又因为仓内撕心裂肺的喊声掉头,跃过炸开的墙壁,回到了阿莉安娜身侧。 洛芙的身体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平日里总是带着可爱笑容的面上失去了所有生气。 “艾达——” 阿不思跪在洛芙旁边,举着魔杖不断施展着不同的治愈魔法。 道道白光没入她的尸体,阿不思神色痛苦,边哭边晃着她的肩膀。 尸体没有反应,他又摇了一下,手指扣进她肩膀衣服的边缘,力道大到自己的指节都在发抖。 不可能有用,她的呼吸已经停止了。 “艾达——你醒醒。” 阿莉安娜坐在阿不思旁,颤抖着用手掌贴住她的脸颊。 皮肤还是温的,她用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脉搏,然后换了个位置,又摸了一遍。 “哥哥……”阿莉安娜泪流满面,“艾达没有心跳了……” 洛芙没再看下去,这周目犯低级错误死了,当个教训就好,下周目她必定完成成就夺回一切>< 【系统,再开个档吧】 【我想拿个成就玩玩】 系统忠实地把她传送回了初始空间。 【欢迎玩家开启游戏《恋与霍格沃兹》二周目,请创建您的角色】 她站在初始状态的白模身体前,【和上周目一样】 【请选择您的气质: A.可爱 B.温柔 C.妩媚 D.冷酷 E...】 洛芙照旧点了A。 上周目的脸庞又出现了。 【这不是跟我刚才那具身体一模一样吗?】她问。 【尊敬的玩家,你并未做出数据改动】系统提醒道。 洛芙想了想,【把气质改成C】 这周目她可是要多多法人,成熟一点的女性气质应该更能吸引别人。 新的人模在光柱里加载成型,比一周目要更高挑,女性身体曲线也更明显。 骨相微调着,颧骨还保留了可爱时的柔润,但其他五官的阴影都被加深了一丝,整张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更清晰。 饱满的双唇被染上绯色,睫毛比上周目更浓更长,在眼尾处拉出一道细线般的阴影,带来柔焦的诱惑感。 系统还把她的发量加厚了,黑发从头顶一直垂到腰窝,在末尾处卷出了松散的弧度。 像极了艳丽的捕食者,伪装出诱人的姿态来杀死猎物。 【气质选择原来这么重要啊……】 洛芙很满意,【就这个吧】 【玩家数值生成中......】 【一周目继承累加中……】 【魅力值:58(绝大部分人类会痴迷于您) 法力值(基础):20(您已是人中龙凤) 法力值(私):40(继承数据,请继续努力) 体力值:5(您的身体十分脆弱,请多保重) 防御值:2(注意!不要受击!) 人性值:3(您已一脚踏入黑暗的边缘)】 魅力值高了八点,与之相对的,体力和防御都低了许多。 【干嘛扣我数值?】洛芙不满。 系统解释。 【尊敬的玩家,每周目数据皆为随机浮动,并不存在恶意扣除的现象】 【如若对此不满,可重新开启角色塑造,将为您重新随机数值】 【算了,就这样吧】洛芙懒得再创一次,【A.洛芙。给我随机个名字,我要开始玩游戏了】 系统转动显示框。 【阿芙洛狄特.洛芙】 【正在登入游戏...】 …… 和上周目别无二致的火车站,在这里似乎流动的不是时间,而是来来往往的人。 洛芙轻车熟路地登上火车,58和50的魅力值虽然只差了8点,吸引来的关注却完全不同。 或许,是因为不同‘气质’的选择? 她受邀和一个看上去面色苍白的男孩坐进了一个车厢,他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在‘马尔福’上,他加重了发音。 洛芙好奇地打量着他。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法力值:23 侵蚀度:1% “阿芙洛狄特·洛芙。”她报上名字,凝视着他,“你的头发很漂亮。” 阿布拉克萨斯长着一头顺滑的浅金色长发,一根绿色的丝带把它们扎在耳侧,看上去手感很好。 “谢谢夸奖。” 阿布拉克萨斯的表情在听到‘洛芙’时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听不出血统渊源的姓氏,应该是麻瓜,可搭配这张让人无法忽视的脸,他又不觉得她和其他麻瓜一样肮脏。 “很美的名字,”他说,语气礼貌但不殷勤,“你是新生吗?我以前在霍格沃茨没见过你。” “唔……是今年的新生。” 马尔福旁边的塞尔温笑嘻嘻地凑近她,“那祝你分到斯莱特林,你知道斯莱特林吧?霍格沃兹最好的学院。” “有所耳闻,你们都是斯莱特林?” 这个包厢除开洛芙外坐了三个人,马尔福,塞尔温,诺特。 听见她这样的问题,他们都笑了。 “我们马上要升到二年级了。”阿不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睛因为笑意而眯了眯,“如果你被分到斯莱特林,你会发现那里有很多机会,我们很乐意帮助有天赋的同学。” “那要等分院帽决定了。”洛芙有着自己的想法,这一周目,她要去—— “赫奇帕奇——” 洛芙从长凳上跳下,在小獾们的鼓掌声中走向了赫奇帕奇餐桌。 【系统,为什么我看到了阿不思?】 洛芙坐下,她一进礼堂就扫描了整个霍格沃茨,和上周目差不多,大家的法力值都在10-20这个区间,只有教师席上的一个红毛法力值高的吓人。 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兹的变形术教授。 【这不是上个周目的npc吗?出现在这里……是彩蛋吗?】 与洛芙的平静相比,阿不思明显失态得多。 自洛芙一进礼堂,他就注意到了她。 这个长相酷似艾达,但差异同样明显的小女孩,被新生们众星捧月地簇拥在中间,那双熟悉的异色紫瞳看了过来—— 他无法抑制急促的呼吸,几乎想跳下场去问询她。 是你吗? 【本恋爱游戏完全顺延时间发展,玩家遇到上周目的npc是正常现象】 【可以重复攻略?】 【可以重复攻略】 1936年,阿芙洛狄特.洛芙进入霍格沃兹,被分入赫奇帕奇院。 第1章 级长盥洗室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上传来稀稀拉拉的鼓掌声,里德尔瞥了他们一眼,收回目光,走向了斯莱特林餐桌。 两个月前,他还只是个麻瓜孤儿院的孤儿。 不过,他和那些泥巴地里的蠢才们绝不是一类人,他天生拥有不凡的能力,还可以与蛇沟通。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伤害那的任何人。 他也的确那么做了。 在邓布利多找上来之前,连孤儿院的院长夫人都忌惮着他,她甚至从不敢背对他,多么可笑。 但一想到邓布利多,里德尔的心情又沉了下来,这是他生活到现在第一次被这样对待。 邓布利多带他去了对角巷,买齐了上学所需的东西,把他带回孤儿院时,烧了他的柜子。 他的那些战利品——嗯哼,当然是从其他不听话的孤儿手里抢来的——一直放在孤儿院破旧的衣柜里,用来证明他强于他们任何一个人,而因为他更强大,他便拥有控制,掠夺,伤害他们的权利。 可邓布利多说,这些不属于你。 熊熊的火焰燃烧在房间里,像是铺满整个天空的火红夕阳。 邓布利多并不是那些会被他吓到的蠢货。反而是他有那么一瞬间,被他的强大所震慑,这让他异常恼怒。 他讨厌被警告的感觉,尤其当它来自一个能随意摧毁他所有物的人,这让他觉得软弱,他最恨软弱。 里德尔清晰意识到,和邓布利多相比,自己不够强。 不过没关系,这里是霍格沃兹,他会在这里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 一切都如里德尔预料地那样进行着。 他成绩优异,虽在斯莱特林但也待人温和,学生和教授们都很喜欢他——除了邓布利多,他总是以一种审慎的态度对待他。 在三年级的时候,里德尔成为了斯莱特林三年级级长。 斯莱特林一向是以利益为重的地方,里德尔强大又善于伪装,他不主动说自己的身世,但他会斯莱特林的标志性能力,这让其它纯血家族的蠢小孩对他非常尊敬。 至于那些不傻的,倒是有点麻烦。 这天晚上,里德尔并不是刻意要去撞破什么秘密。 他刚刚结束夜巡,一个纯血家族的小孩违反了纪律,偷偷夜游,小问题,但他可以借机拉拢。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说教两句,又温和地表示下不为例,放走了他。 看着那道感激离开的背影,里德尔扯了扯嘴角,恢复面无表情。 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他需要热水。 级长盥洗室在斯莱特林地窖的走廊尽头,需要密码和级长身份才能进入。 所以当里德尔打开门把手听到一阵女声时,他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高超的混淆咒。 利用混淆咒来进入只有男性斯莱特林级长才能入内的盥洗室…… 他们在做什么? 里德尔轻轻地松开门把手,给自己施展了一个幻身咒,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复杂高贵的档屏后面,是内陷于地面的奢华的浴池。 没有了遮蔽视野的档屏,他看清了这两个人。 居然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哼,这个伪君子。 据他所知,马尔福在外一向维持着高傲的形象,没有和其它女生传过什么绯闻,私底下却带着女生来到男盥洗室。 里德尔立刻就想到了该怎么以此事拿捏他,让他加入他们那个纯血小圈子,未来再踩在他们身上…… 阿布拉克萨斯怀里搂抱的那个女生背对着他,他只能看到她被水汽打湿的黑色长发,紧贴在光裸的后背上。 “阿布拉克萨斯……” 她轻轻地喊着马尔福的名字,嗓音柔软缠绵,回荡在浴室里,宛如一道柔顺的水波。 里德尔皱着眉头,思索着这个声音,不是斯莱特林,他没在这里听过类似这个女生那般柔软清甜的嗓音…… “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女生从水里站了起来,身上沾满了破水而出的水滴。 阿布拉克萨斯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还想挽留她:“再陪我一会……” “明天早上我还有课。” 她的拒绝倒是和那道缱绻的声音不符,非常干脆利落。 “好吧,我送你回去。”阿布拉克萨斯叹气,他懒洋洋地起身,抱住她亲了一口,才开始给他们俩擦拭身体。 里德尔无意窥探讨厌学长的身体,他只是想在他们离开前看清这个女生的脸,更方便他后续的计划,仅此而已。 他们开始穿衣服。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穿上了衬衫,领口敞着,脸上带着他讨厌的微笑。 “我给你买了一条新的睡衣。”马尔福打开了旁边的手袋,从里拿出一条银色的丝绸睡裙。 细肩带,领口镶着一圈灰蓝色的蕾丝,在烛光下泛着水银似的光泽。 女生看样子不是很在意这件礼物,她接过睡裙,套上。 湿漉漉的黑发被从领口里拨出来,发尾拍在丝绸上,洇出几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转过身,让马尔福帮她调整肩带的位置。融融烛光从侧面打过来,照清了她的脸。 里德尔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是赫奇帕奇五年级的阿芙洛狄特.洛芙。 第2章 斯莱特林级长盥洗室 对于洛芙学姐,里德尔并不熟悉,仅仅只是认识。 她实在是有名。 他入学第一周时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当时他在走廊的公告栏前面看上学年的学院杯积分表,赫奇帕奇排第三,旁边有几个獾院的学生在热情地讨论“洛芙学姐为赫奇帕奇加了快一百分”。 他听着他们的话,觉得不可思议又很可笑。 一个人为一个学院赢了一百分,而那个学院依然只排第三——说明她的其他同学加起来可能才只抵个她。 一个被平庸包围的天才,这是汤姆对她的第一印象。 赫奇帕奇一向是最不起眼的学院。 其他三个学院提起它时,用得最多的词是善良,忠诚——里德尔个人翻译一下就是平庸。 斯莱特林的学生经常在公共休息室里嘲讽格兰芬多蠢笨,拉文克劳呆板,但他们基本不会谈论赫奇帕奇,原因无他,这个学院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 可她是阿芙洛狄特.洛芙。 赫奇帕奇五年级级长,在她的年级永远霸榜第一的优秀成绩,和所有教授关系亲近——他也是,但邓布利多除外——她有着一张极度漂亮具有诱惑力的面庞,和完美到让人痴迷的身段。 外在条件上,简直像他自己的翻版。 可里德尔与她并没有什么交集,他们差了两个年级,又隔着两个学院,平时唯一能见到彼此的时刻可能就在礼堂餐桌上。 ——所以马尔福是怎么和她在一起的? 里面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声,马尔福压低嗓音说了句什么,洛芙轻轻笑了一声,里德尔站在门侧靠墙处,维持着幻身咒。 他们终于穿戴整齐,阿布拉克萨斯先从里面走了出来,衬衫重新扣好,金发梳得一丝不苟,洛芙被他牵着手,两人往外走。 盥洗室重新安静下来,里德尔等了一会,才解除幻身咒,慢慢踱步到还冒着热气的浴池边。 他放水,施展清理一新,又接满热水。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学姐身上那种轻飘飘的香气。 里德尔脱掉衣服,进入浴池,靠在池壁上,难得的,他没有立刻布置计划对付马尔福,而是在思索,他们在这里面都做了什么? 学姐的曲线回忆在他的脑海中,他想起以前的斯莱特林休息室里也有人讨论过洛芙,好像是六年级的塞尔温,提起她时的表情微妙,带着被什么东西吸引却又说不清为什么吸引的困惑。 “她是麻瓜出身的……”塞尔温很纠结。 “她的血统并不高贵……”还在纠结。 剩下的里德尔就没再听了,这种关于血统的讨论每天都会在休息室发生。 马尔福是因为洛芙的血统才只与她私下幽会吗? 洗浴得差不多了,里德尔停下猜测,起身想拿起架子上的衣物。 他僵在原地。 ——档屏旁,靠着一道倩影。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不是和马尔福手牵手出去了吗?马尔福呢? 里德尔无法确定。 他心头划过一道阴霾,如果洛芙想杀他,他甚至没法发现…… 里德尔又缓缓坐回了水里。 “晚上好。”她说。 “洛芙学姐。”他开口,声音平稳 “我以为这是斯莱特林男级长盥洗室。” 洛芙点头,“它是的。” “……那您在这里观看学弟洗浴?” “你不是也看了吗?我和马尔福?”洛芙反问。 她果然发现了,怎么做到的?他的幻身咒应该无人可破,还是说从他进门那刻某种咒语就提醒了她…… 那道混淆咒果然是她下的,不愧是五年级的第一名。 洛芙朝里德尔走近,在浴池边缘停下,离他不过一臂的距离。 他这才发现,她仅仅只在马尔福送她的睡衣外面披了件校服外袍。 轻薄的丝绸面料紧贴着身体,胸脯的起伏一览无余,极其放荡的穿衣风格。 里德尔抿抿唇,侧过头去。 “学姐不担心马尔福学哥发现你折回来了?”他问。 “阿布拉克萨斯现在大概走到斯莱特林休息室了,”洛芙说,“我没让他送我。”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里德尔露在水面上的肩膀和喉结,像在欣赏一件刚拆封的礼物,“你好像有点紧张。”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法力值:65 侵蚀度:0.3% 比阿不思还要高强的法力值,她在这个游戏里从未见过。 里德尔当初一进入学校她就注意到了他,可那时他还太过年轻,洛芙又忙于和马尔福这几个人胡混,三年来她从未接触过他。 这回他自己撞上来了。 “我正在洗浴……”里德尔心里不知道在憋什么,但至少面上装得很纯良。 洛芙点点头,不退反进,在池边蹲下来。 这个动作把她的脸忽然拉近了,他能看见她睫毛在脸上投下的细密阴影,还有唇面上那层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天生润泽,还是被水汽蒸腾的。 “我以为你看到我和马尔福后会自己离开,你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实嘛。” “你准备做什么呢?里德尔?”洛芙饶有兴致地问。 “洛芙,你误会我了,我并没有什么打算,而且这本来就是级长盥洗室……”里德尔仍然侧着脸,视线斜向另一边。 “你真把我当成你那些笨笨的同学了?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唔,你很聪明,聪明的人类总有很多计划,但我也和他们不一样。” “让我猜猜,你是准备拿这件事当把柄,要求阿布拉克萨斯为你做点什么?” “……” 洛芙笑了,“是这样啊。” 不能继续被她这样牵着鼻子走了。 里德尔把头转了过来,换了个表情,他非常拿手的,一副介于坦诚和歉意之间的微笑。 “被您看穿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我的确想过——只是想过。” “毕竟马尔福学哥的资源对任何一个斯莱特林来说都有吸引力,但我思考之后还是改变了主意。” “我还没有蠢到用一个私会秘密去威胁一个马尔福。他和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关系太好,而我可没有他那样的家族背景。” 这话半真半假,他的确评估过风险,但他改主意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的忽然折返打乱了一切。 但真话和假话搅在一起的时候,往往比纯粹的谎言更能让人相信。 第3章 交易 但洛芙根本不信。 “是吗?”她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含糊地“嗯”了声,示意他继续。 “所以,我并不会做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任何攻击性,“你折回来,应该也不仅是担心我把这件事捅出去吧。” “毕竟你早早发现了我,却没有告诉马尔福学哥。” 里德尔分析着洛芙的心理,试着找回主动权,“如果你觉得我有用,不如直接告诉我,两个人绕弯子太浪费时间,水都要冷了。” 那他能不能直接让她法一顿。 真实目的肯定不能直接说出口,里德尔知道了估计会跑。 她干脆让里德尔这个聪明人自己猜,“你觉得我想让你干什么?” 又开始绕弯子。 不过里德尔想得多,他有着自己的推测,并且非常自信。 他微微一笑,那张英俊的面庞恢复了从容温和,“要不是今天在这里遇见你们,我还从来没想过斯莱特林的马尔福会和赫奇帕奇的第一名恋爱。” “……我们这也不算恋爱。”洛芙说。 上周目的教训让洛芙觉得谈恋爱麻烦得要命,所以在马尔福当初追求她时,她就划好了界限,他们只是法友而已。 里德尔自以为懂了,虽然洛芙的闯入是意外,不过一切大致都还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他换上了更亲切的语气,“洛芙,你有想过为什么马尔福不公开你们的关系吗?” 因为她不让他到处说。 马尔福跟洛芙提过公开,以女友的身份,洛芙拒绝了,他们又不是什么真正的爱侣。 不过洛芙建议他实在想公开的话可以告诉别人他们都做了什么,马尔福当然拉不下脸到处嚷嚷洛芙法了他,此事不了了之。 “我想过原因,应该是他不好意思……” “这层不好意思的深层原因,对于如此聪慧的你来说,也不难推测吧。”里德尔安慰道,“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巫,可魔法界的偏见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唉,仿佛麻瓜出身的巫师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纯血出身的巫师。可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种傲慢的偏见。” “斯莱特林内部的社交圈尤甚,马尔福学哥之所以这么久没有向外界公开你们的关系,应该也是迫于这种环境下的压力。” 洛芙大受震撼,原来她要是纯血贵族马尔福就会去告诉别人自己被她法了吗,人类真是奇怪,执着于身份这种东西到这种境界了。 “但我认为这件事可以解决。”里德尔话锋一转,“我和他在同一个学院,又是三年级级长,能在很多场合为你们制造合适的亮相时机。舆论可以在不知不觉中被铺垫。” 亮相给别人看她是怎么玩马尔福……洛芙顺着这个思路延伸想象,抱歉!没有公开场所露出的爱好! 她回过神来,觉得里德尔可能和自己理解的不一样,不过她没有拆穿,“哦,不错。” 这样想也行,她可以借机多接触里德尔,慢慢刷他的侵蚀度。 “当别人都知道,甚至包容你们的关系后,我还可以想办法让马尔福娶你——如果我愿意帮忙的话。” “毕竟让一对恋人分开,实在太过残忍。” 结婚就不用了,她没想和任何人类长久在一起,“你帮我的代价是什么?” 里德尔满意地微笑,“只是一个小忙,让我正大光明地发现你们的关系,然后被马尔福学哥接纳。” 这比在马尔福面前提及盥洗室密会更安全,谁知道马尔福会不会因为被他窥视而恼羞成怒撕破脸。 “这对我们都有好处,不是吗?” 洛芙答应了。 洛芙从池边站起来,离开了盥洗室。 里德尔非常自得地靠在池壁上,水汽氤氲,他又坐了一会,直到快速的心跳重新平缓,才起身擦拭。 穿戴好衣物,里德尔离开了湿热的盥洗室,长廊里的冷风吹来,他忽然发现不对劲。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一开始的计划是用盥洗室里的秘密在马尔福身上撬开一条融入纯血的路,后面洛芙来了,他更应该借机威胁让她协助他,而不是和她发生什么交易。 现在他不但要帮这个女人和马尔福公开关系,还主动承担了斯莱特林内部的舆论铺垫。 他闭上眼睛,拇指用力按在眉心,那种盘踞在脑子里的温热混沌正在退潮。 夺魂咒?不对……他自信于自己的大脑封闭术,可他确实被影响了。 她的脸,她的腰声音,还有身上轻眬的香气,那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存在感,她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松弛而精确地控制着他人的注意力。 不是单纯被美貌吸引,是更被动的,近乎被施加的影响力。 他把手从眉心上移开,睁开眼睛,地窖的阴冷让那些缠绕在脑子里的温热水汽退了大半,思路重新变得清晰。 ——洛芙很可能是个天生具有精神侵蚀力的媚娃混血。 马尔福首当其冲地抵挡不了,一个纯血至上的人会与麻瓜出身的女级长幽会——她身上肯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这个解释比任何其他假设都更合理,也让他刚才的失态不再那么难以接受。 下次和她单独相处时,要少看她了。 如果格林德沃在这里,肯定会发出一声响亮的冷笑。这可不是媚娃,这些东西不可直视,不是因为祂们媚惑,是因为祂们本身就是古老又使人疯狂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在被一张脸牵动心神,其实那只是祂们的轮廓落入了高灵感之人的眼内。 而他还妄想着从她身上得到好处。 黑暗的走廊里,月光铺洒满地,洛芙拢了拢外袍,轻巧地往赫奇帕奇寝室走去。 却在一个拐弯,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阿不思穿着一套紫色的小星星睡袍,赤红色的长发留到了后腰处,侧着身子,站在走廊的末端。 月光就透过他身后的圆窗穿透进来,让他看起来像是迷梦中的妖精。 洛芙朝他走去,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静地注视着她。 “教授,睡不着吗?” 第4章 和马尔福约会 他的眼睛在黑夜中也明亮剔透。 这些年来,洛芙没有主动和他私下接触,一直像一个普通学生那样对待他,如同此刻。 阿不思没有立刻回答她,她又说:“夜已经深了。” 他笑了一下,“我只是……想散散步。” 他的声音比年轻时更低沉了些,语调却还是熟悉的平稳,“今晚月色很好。” 洛芙点头,“风也很温柔。” 两人又是一阵相顾无言,阿不思的眼中划过一丝苦涩,他轻轻地说,“……我对不起你。” 他对她心中有愧。 艾达.洛芙刚去世的那几年,他留在戈德里克山谷,痛苦几乎摧毁了他,他开始失眠,头痛,吃一点东西就吐出来。 居家工作的间隙,经常莫名其妙泪流满面。 只在偶尔洛芙降临他梦境时,稍稍感到宽慰。 一辆巨大的帆船航行在星河中,他会从戈德里克山谷漂浮上空,仿佛灵魂膨胀变轻。他登上星船,来到洛芙身边。 她看上去就像她的守护神,庞大苍白,身边千万个面目模糊的精灵环绕在她身侧,吹奏着笛声,让她能够安稳地沉睡。 那时,他压在心中的巨石才像被人挪走一般,能喘上一口气。 醒来后,现实的残酷与梦中的平和如此割裂,他又想起在母亲葬礼那天,跪在地上亲手埋葬了此生最爱的两个人。 往事经年。 …… “教授,我让你想起谁了吗?”洛芙问,“还是说你偷偷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洛芙没打算这时候与他相认,时机未到,邓布利多在未来可以更有用一点。 她装作不认识他,他很苦涩地想,一定是还在恨他,这才是正常的,他也赞同洛芙厌憎他,他罪有应得。 “不,抱歉……”他朝她道歉,尽力控制住眼泪,假装无事发生,“你从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过来,这个时间……”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指责的意味,也不问她为什么大半夜要从斯莱特林的方向离开,“霍格沃茨的走廊在宵禁后并不总是安全,你需要我陪你回去吗?” 赶走一个马尔福又来一个邓布利多,而且她看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沮丧? 送她回去是什么让人很难过的事吗? “不用了,教授。”洛芙彬彬有礼地拒绝,“我熟悉这条路,让我自己回去吧。” “建议您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您还有课要给我们上呢。” 她朝他眨眼,“全霍格沃兹最好的变形术教授。” 阿不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揣摩着洛芙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在安慰他?还是在与他划清界限? 他想了许久,把自己弄得更加伤心了。 邓布利多情场失意,马尔福春风得意。 洛芙写信邀他出去约会。 之前他们的关系一直局限在法友,阿布拉克萨斯有意想了解洛芙的原生家庭,倾听她的内心,但洛芙一直在敷衍。 于是阿布拉克萨斯向洛芙倾诉自己的家庭,过去,内心。他告诉洛芙,他不要很多很多钱,他只想要很多很多爱。 洛芙:…… 洛芙同样敷衍。 她真的只在乎他的肉体。 怎么这样! 可今时不同往日,肯定是他昨夜的温柔打动了洛芙,她开始愿意了解他的灵魂。 昨夜。 洛芙:塌下去点。 阿布拉克萨斯:好的。 …… 翻着洛芙寄给他的约会卡片,阿布拉克萨斯得意非常,在同宿舍塞尔温怀疑的眼光里,他拿出以前收藏的男巫杂志,开始捯饬外表。 美发魔法,容光焕发咒,清新气味咒…… 再用新的丝带扎住头发,不能扎紧了,要留有一丝松弛感,虚虚地搭在肩上。 “你要去和哪个女巫约会吗?打扮得这么隆重。”塞尔温终于忍不住了,出言讽刺道,“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阿布,没有女巫会喜欢一只动物。” 阿布拉克萨斯冷着脸回击,“管好你自己吧,塞尔温,我要是长你那样每天都得这么打扮,而你居然还能厚着脸皮什么都不干。” 塞尔温脸色变了,平心而论,他长得并不丑,但确实没有马尔福这么精致,被他这么一刺,更是恼羞,“哼,你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那些美容魔法还是自己拿去用吧。” “而且你再怎么打扮,都没有赫奇帕奇的洛芙好看,还指望有女巫爱上你?”塞尔温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把性别不同的两个人比较起来。 洛芙蝉联了五年的霍格沃兹女巫最想结婚榜的榜首,据小道消息说,塞尔温的未婚妻曾在和他约会时,把他的名字喊成了洛芙的,从此塞尔温便耿耿于怀。 “……你真可悲。” 马尔福轻蔑地看他一眼,没有解释。 抬起他那颗金光闪闪的脑袋,在塞尔温要吃杀人的目光中高傲地走出了寝室。 洛芙在图书馆门口等着阿布拉克萨斯。 他们当然不是去图书馆约会,那里人多眼杂的,她不希望除里德尔以外的人看到她和马尔福在一起,因此此次的约会洛芙要求马尔福务必隐秘。 图书馆门口视野开阔,他们能快速地锁定彼此,再若无其事地走到其它人迹罕至的地方会合。 洛芙应付完路过小巫师们朝她打的招呼,终于在远处看到了那颗闪光的头。 ……今天他的头怎么格外亮一些? 她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确保马尔福看到她了,才转身离去。 马尔福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她身后。 和他约会能干嘛呢? 洛芙关于约会的经验只有上周目在学校和阿不思的散步,还有校外的逛街。 里德尔是个三年级的穷光蛋,没有家长给他签字,他去不了霍格莫德,去了估计也没钱逛。 所以洛芙贴心的把此次约会定在了校内,让里德尔来一次顺理成章的偶遇。 ……唉,跟阿不思散步还能聊聊魔法,和阿布拉克萨斯散步只能听他卖惨。 要不,干脆在外面把他法一次吧。 阿布拉克萨斯除了一副姣好的皮囊外,真没什么她感兴趣的东西了。 想着马尔福今天精致的外表,洛芙拐了个弯,把他往人更少的塔楼带去。 第5章 偶遇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洛芙越走越偏,逐渐加快了脚步,从远远缀在她身后到逐渐接近。 四下无人,洛芙放缓脚步,阿布拉克萨斯从她被拉长的影子后走近,在背后环抱住了她。 “我们不是要去……约会吗?”阿布拉克萨斯低头轻咬住她的耳尖,含糊不清地说。 洛芙靠在阿布拉克萨斯的怀中,侧耳听着他澎湃规律的心跳,“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都可以,只要是和你一起,干什么我都很快乐,只是……”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呢……”阿布拉克萨斯叹息。 “我还不想被别人找事。”洛芙拒绝,“和你谈恋爱是件很麻烦的事。” 其实和谁恋爱都很麻烦,大部分人类都要求恋人间的专一性和排他性。 可跟一个马尔福在一起更麻烦,且不谈他父母能不能接受她,就他那个圈子里的人来说,一会瞧不起这个,一会讨厌那个,马尔福作为拥护血统的一派,真和她在一起了就等着被逐出家门吧。 洛芙确信,就算一开始和阿布拉克萨斯约定好了一切,到时候他也会得寸进尺,引来后患无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进入这段关系。 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黯淡了瞬,“……我可以娶你,我能做到的。” 那更麻烦了啊,话题突然变成了沉重的婚姻,可她只是想要一段轻盈的身体关系 …… “不用担心身份,我已经想到运作方法了,到时候我会安排一个纯血家族远亲的身份,让你继承那的一切……” 想得还挺美的,洛芙出声打断他的计划,提醒他,“我们当初说好的。” “你追我的时候,我说得很清楚,不恋爱,不结婚。你当时说你理解,说我们只是,嗯……互相需要。” “现在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那么远,都到给我安排身份这一步了,你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她在阿布拉克萨斯怀里转了个身,把下巴搁在他的胸口,“而且我很喜欢我的姓氏,你要真想和我在一起,就把你和你爸妈的姓都改成洛芙吧,怎么样?” 阿布拉克萨斯感到她在为难他,他们明明离得这么近,她就把头贴在他的胸口,却还要说出这种残忍的戏弄他真心的话。 “……我不明白。”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委屈的脆弱感,和平时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那种慵懒傲慢的语调判若两人,“我对你不够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说什么我都基本照做了……” “那你现在就改名为阿布拉克萨斯.洛芙。” “……我改了后我父母可以不用改吗?” “不行。” “……” “那我们就这样吧,每天像偷情一样……” “我们不会每天见面。”洛芙说。 阿布拉克萨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美艳而残忍的情人就在怀中,拒绝了他的一切。 “阿芙,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的,我可以给你更多。”他把她的手拿起来,两只手包住它,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你知道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只想要很多很多爱。” 和这个人真的聊不到一个壶里去。 还是直接睡吧。 “……我想要你。” “现在吗?”阿布拉克萨斯明白她的意思,迟疑道,“昨天我们才……你弄得我现在还是:)肿的。” 她挣开他的手,直截了当地拉开他的衬衫,阿布拉克萨斯哎了一声,有些紧张地左右扭头看了一圈——他们毕竟在学校的走廊里,现在只是暂时没人。 “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好吗,啊,阿芙……” 阿布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他隐忍地吞下声音,紧绷着身体观察四周,然后被洛芙一巴掌扇在了胸上。 “知道在外面就安静点啊,而且我还没开始做什么呢,不准叫……” 洛芙卷起他今天新换上的白衬衫,把衣角塞进了他的口中,叫他咬住。 阿布拉克萨斯照做,现在他赤着上身和洛芙抱在走廊的角落里,这里靠近魁地奇球场,他还能听到外面学生的欢呼和呐喊。 清凉的风吹进来,铂金色的辫子有些散落了,但眼下顾不上那些,他拉起宽大的校袍——洛芙还是有点良心,没让他把校袍脱掉——从两侧包住怀中的洛芙。 至少乍一看过去,不会发现他们在干嘛,可这样他的双手反而被限制住了,连在洛芙过分的时候拉开她都做不到。 “……你,你写信说这是一场约会。”阿布拉克萨斯吐出衬衫角,那块的布料被唾液洇湿了,他气息不稳。 “你自己说只要和我一起干什么都开心。”洛芙拿他自己的话堵嘴,果然阿布拉克萨斯无话可说。 他只好紧抿着唇,白金色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打湿,浅色皮肤的人脸红一点都特别明显。 挺好玩的。 可对于阿布拉克萨斯来说,这是一种甜蜜的煎熬。 现在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像隔着水幕,听不真切,他头脑发热,只模糊地想:她是不是真的只把他当成一个好看的玩具? 可他连生气都做不到…… 忽然间,阿布拉克萨斯听到了脚步声。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在石墙上,他动了动,想挣开校袍把衬衫扯下来,但洛芙的手在他腰侧收紧了一下,他便僵住了。 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恐惧使他的胃都绞紧了,不能被人看到马尔福家的继承人这副模样,天呐,洛芙,不要再折磨他了—— “下午好,马尔福学哥……”里德尔按照计划出现在这里,他抱着从图书馆借阅来的书籍,声音装模作样的。 先礼貌的停顿两秒,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场面,往后退了半步,“洛芙学姐。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我只是来找洛芙学姐的。” 阿布拉克萨斯背对着里德尔,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动。 垂在两侧的斯莱特林校袍遮住了他被卷起的衬衫,散在肩上的头发也盖住了一点里德尔的视角。 从后面看过去,他只是站在那里,校袍裹着两个人,像一场在寒风中普通的拥抱。 里德尔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目前还没发现他们在干嘛。 他继续着表演,“斯拉格霍恩教授让我来问,下周三的魔药课演示材料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只是有同学说你往这个方向走了,我就想着顺便来问一下。不过……” “我还是换个时间再来吧。”他抬起眼,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地扫了一下,然后落在洛芙脸上,表情知趣,却又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好奇, 阿布拉克萨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现在只想让这个学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6章 谁最残忍 “他走了。”洛芙和阿布拉克萨斯咬着耳朵,眼含笑意,“你说他发现了没?” 阿布拉克萨斯手还在发抖,他花了一些时间把衬衫穿好,然后抚平几道过于明显的褶皱。 洛芙不是法完无情的人(偶尔是),见他如此狼狈,便好心地扯下他散乱的发带,用手指帮忙梳拢他那头顺滑的铂金色长发。 “……里德尔。”他嗓音有些哑。 “塞尔温很早就跟我提过他。”阿布拉克萨斯揽着洛芙,慢慢把呼吸调匀,“说他很优秀,有能力又听话,办事妥当。这种人用起来顺手。” “只是可惜,不是纯血。” 洛芙眼也不眨地盯着他,阿布拉克萨斯马上反应过来,收起了评价里德尔时倨傲的表情,亲了亲她的额头,“阿芙,你和他们都不同,不管你的血统怎样我都爱你。” 在洛芙面前,他总是尽可能表现得温和。 “但那个里德尔。”他的声音很低,“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你不要被他蒙蔽了,他非常的——麻烦。” “塞尔温把他的底线查的很清楚,他对外声称自己是纯血家族之后,说父亲是巫师,母亲早逝,全是编的。看看他那些二手袍子和旧课本,哼,还敢自称是斯莱特林的后裔。” “他还说自己是蛇佬腔,这一点倒不一定是假的。可也只是他目前唯一值钱的资本。” 洛芙给他整理着歪掉的领口,“然后呢。” “塞尔温瞧不起他,说他是破落户,讨好我们是为了往上爬。虽然塞尔温是个有疑心病的傻子,不过我们都这么想。”阿布拉克萨斯说里德尔坏话的时候还不忘踩塞尔温一脚,“你想想他有着那样的身份,居然还能让半个休息室的人替他说话,这本身就不正常。” “最为有趣的是,他口口声声在我们面前表演纯血至上,可他自己,又算什么?”阿布拉克萨斯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为了利益能羞辱自己的人,不可能有什么情谊。” 里德尔在浴室里夸过洛芙非常优秀,出身不能代表什么,他支持洛芙和马尔福的恋情,私下混斯莱特林圈子又是另一副口径,果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不是真正在乎血统,只要有利,往哪边站都行。 “他今天是故意来的吗?”阿布拉克萨斯陷入思索,最接近真相的想法被他自己否决,“应该不是,我一直非常小心,没有其他人知道。” “他现在肯定确认我们俩有联系了。”洛芙问,“你准备怎么办,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可以堵住他的嘴吗?” “没问题。”阿布拉克萨斯比里德尔大三岁,正黄旗纯血贵族,六年级级长,赛级白男,在学校的拥趸经年累月的也比里德尔多,想收拾他非常容易。 “此外。”洛芙微微一笑,“我不想让他过得太好,他今天太讨厌了,难得的一场约会被他这样打扰,我觉得有点烦。” “这才不算约会……”,阿布拉克萨斯垂下眼睛看她,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痕,语气从刚才评价里德尔的冷硬慢慢软化,“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办到,只是,你得补偿我一场真正像样的约会吧。” “不喜欢我的即兴发挥?” “......你刚才下手好重,而且我记得,你不是说不喜欢在外面吗?” “那是因为每次你都喜欢帮我脱衣服。”所以她只在室内法他。 “今天我就很体面,只有你露出了。”洛芙非常双标,“我不想在外面光着。”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赫奇帕奇。 阿布拉克萨斯闭上眼,看着洛芙时他是没有办法生气的,但他觉得今天他应该能有点情绪,于是紧闭双眼要求道,“下次约会我来计划。” 洛芙没吱声。 他放软态度,“可以吗?” “……看你表现,把里德尔处理好了我就同意。” “好了,今天你也爽完了。”洛芙在他还要继续说话之前先说道,“你先回去吧。” “……” 阿布拉克萨斯有些生气,他为这场约会提前准备了一整天,结果期待已久的见面持续了还不到一小时洛芙要就赶他走,实在欺负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到时候别反悔”,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太窝囊,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大步离开。 马尔福怄气地走了。 他在洛芙那受了委屈,绝不会忍着,只是怒火从来不对着她发作。 拐过走廊转角时,一个低年级格兰芬多横冲直撞地从城堡往禁林的方向赶着,袍子凌乱,他急匆匆地冲着,没有看路,自然也没注意到拐弯的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拉克萨斯及时停下脚步,海格避让不及,擦着他的衣袍,因为惯性差点摔出去。 “抱歉,学哥。”他稳住重心,气喘吁吁地回头道歉,“我,我有急事。” “呵。”阿布拉克萨斯冷笑一声。 换作平时,他大概只是皱着眉扣他点分,但今天他停下脚步,胸膛里的恼怒如同烧灼的火焰,令他格外烦躁。 “在走廊上快速奔跑,还撞到了我。”阿布拉克萨斯冷淡地训斥,“格兰芬多扣五分,你还要去关两天禁闭。” “我没有——没有撞到您。”海格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解释。 “你还想再扣几分?”阿布拉克萨斯不想听他的辩解,警告地瞥他一眼。 海格的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马尔福把该说的说完,转身走了,留下一个憋着眼泪不敢出声的低年级生。 发泄一顿后阿布拉克萨斯舒服了一点,但真正让他不痛快的原因还是没有解决——他想让洛芙更在乎他一些。 霸凌是英国任何一所寄宿制学校里的老传统。(这很坏,不要学) 里德尔站在下一段走廊的阴影里,背靠着石墙,目睹了一切。 马尔福训斥海格的时候就没压低声音,他不在乎被谁听到。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地窖方向,里德尔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在心里把刚才那段欺凌翻了一遍,得出了一个既庆幸又警惕的结论:还好没有拿盥洗室的事要挟他。 马尔福对这件事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敏感。仅仅是撞见他们抱在一起,就让他恼怒到迁怒一个路过的低年级生。 如果让他知道有人在盥洗室外面看到了那些私密的画面,马尔福绝不会把这当成一个可以交易的人情,他不该低估马尔福的报复心。 理清关窍,他才迈开步子,朝回走。 洛芙还在原地,他们之前就约定过等马尔福走后在走廊见面,“你来得好慢啊。” “抱歉,我在等马尔福训斥海格。他离开的时候心情不太好,是我让他生气了吗?”里德尔打探着。 洛芙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回去后估计还会更生气,你明明也发现了,却不告诉我。汤姆,塞尔温就跟在阿布身后,对吧?” 在走廊和阿布拉克萨斯见面的第一眼,洛芙就注意到了使用幻身咒跟在他后面的塞尔温。 塞尔温是在里德尔出现后才仓皇逃走的,她不信他没发现他。 里德尔的表情不变,“塞尔温学哥也来了?” “不要装傻,汤姆。”洛芙说,“阿布很生气,唉,他不想让大家知道,真是无情,我明明跟了他这么久。” “跟?”里德尔发出疑问。 “他们这个圈子里不管这叫谈恋爱,叫‘跟’。”洛芙随口胡说着,“我好可怜,但阿布说除了公开外什么事都愿意为我做……” “现在塞尔温也知道了我和他的关系,你要做的事就更简单了。”洛芙嘴角上扬,“让他在众人面前承认这一切,然后我会带你拿到你想要的。” 里德尔思忖。 阿布拉克萨斯这边她嘱咐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里德尔这边她命令必须让阿布公开。 洛芙使坏中。 第7章 遇到烂舍友了能换寝吗 塞尔温的奇妙一天。 早晨,塞尔温往往是这个寝室醒的最晚的一个。 他并不像马尔福那样极度在意外表,简单冲澡刷牙后他宣告洗漱完成,反而还要再和诺特一起等马尔福捯饬完。 诺特,马尔福,塞尔温三人住一个寝室。大家身份相当,表面上他们总是一起行动,维持着融洽。 但骨子里,马尔福傲慢,诺特冷漠,塞尔温邪恶。三人从心底里谁也瞧不起谁,纯粹靠一种虚伪到近乎默契的惯性才把这场盼着对方不好过的友谊演了下去。 等待马尔福打扮的时候,塞尔温会看一些昨晚没看完的黑魔法,他对此天赋惊人又兴致盎然,有人的邪恶是与生俱来的。 马尔福扎好他那头漂亮的头发后才会和他们一起去餐桌。 这时,他会和大家一起找别人茬,随便挑个人欺负——这挺有意思的。 每日霸凌任务完成后,他们按课表上课,在斯拉夫霍恩教授课上他会积极回答问题,多为斯莱特林挣点分。 偶尔还会额外责骂几个不长眼的学生,这算支线任务,一般不主动触发,都是倒霉撞上来的。 晚上洗完澡,马尔福通常倚在床上翻看那些时髦杂志,或写几封不知道寄给谁的信。塞尔温又研究起他的黑魔法书。诺特在床上躺着不知道干嘛,但他很安静,所以塞尔温不在意他。 可他规律的日常全被马尔福毁了。 马尔福昨晚护肤搞得叮铃哐当响,白天还起了个大早,塞尔温满腹怨气地睁开眼睛,在心底恨不得一拳打马尔福脸上。 同时他又很好奇,马尔福以前虽然也热衷打扮,但从没这么仔细过,他要去见谁? 马尔福没有未婚妻呀。 今天难得没课,塞尔温等马尔福走后也起了床,快速洗漱完,跟上了马尔福。 他使用幻身咒阴在马尔福身后,从城堡跟到了草坪,最后到了没有什么人的走廊。 居然是洛芙! 当那道身影撞入眼帘的刹那,塞尔温只觉得心神巨震。 他们看起来关系熟稔,马尔福极其自然地倾身吻了吻洛芙,两人随即拥在一起。 塞尔温不敢再靠近,只远远见他们亲密地聊着天。 几缕轻柔笑语飘散过来,他恍惚地想起他和洛芙在霍格沃兹列车上的初见,她也是如此展露着笑颜…… 直到里德尔毫无预兆地从他身边走过,他才像挨了一记鞭子似的猛地回神,匆忙离开这里。 他返回宿舍,诺特不知道去哪了,空荡荡的寝室只剩下他一人。 他想着那相拥的两人,一股说不清的烦闷和淡淡的苦涩在胸腔里蔓延开。 明明当初都是在那趟霍格沃茨特快上一同初遇洛芙,为什么她会看上马尔福。 马尔福到底有什么优点,论家世,他不比马尔福差,论人品,他们半斤八两,难道输在外貌上吗?洛芙喜欢马尔福那种小白脸款? 塞尔温自认底子不比马尔福差,所以造成外貌差异的——一定是马尔福心机的护肤品。 阿布拉克萨斯在回寝的路上哄着自己。 洛芙今天给他梳头了,她大可以不这么做,她以前从来没有在事后对他流露出任何温情。 这算不算一点她更喜欢他的证据?阿布拉克萨斯认为算。 这样想着,他好受了一点。 但这份短暂的舒心仅维持了几分钟。 他推开寝室门时,听到自己桌上那面魔法镜子的声音。 “噢,瞧瞧这精致的颧骨!这完美的下颌线!您今天的气色简直像威风耀眼的雄狮——” 阿布拉克萨斯僵在门口,那面镜子是他去年随手买的一个魔法道具,以马尔福家的标准来说不值什么钱,但它有一个他非常受用的功能——每当有人照它,它就会用夸张的咏叹调赞美镜中人的容貌。 现在它正在赞美塞尔温。 塞尔温这个该死的贼正坐在他的桌子前,食指伸进了他昨天为了约会新拆封的美容药膏里,挖了一小块,往自己脸上拍着。 塞尔温那头平时总是草草梳两下的黑色短发此刻泛着柔顺的光泽,肯定还偷偷用了他的护发精油。 “你在我桌上做什么。”阿布拉克萨斯气冷静了。 塞尔温猛地一抖,迅速收回了手,假装无事发生。 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专注护肤切换成被抓包的心虚,又飞快地变成一种强撑的镇定。 “你不是去约会了吗,”他脱口而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寝室里安静了一瞬,阿布拉克萨斯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你怎么知道我去约会了?” 塞尔温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但他从来不是会老实认错的人,“我猜的,你打扮得像个开屏的孔雀,不是约会是什么。” “你跟踪我了吧。”阿布拉克萨斯表情阴森。 “我没有。” 傻子才信。 一道红色咒语擦着塞尔温的左耳飞过去,打在魔法镜子的镀金边框上,镜子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 “你疯了!你!”塞尔温急忙翻身躲避,可马尔福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又是几发连续的咒语,塞尔温咬牙,眼神凌厉起来。 一道紫色的咒语从魔杖尖端射出,阿布拉克萨斯施展铁甲咒,咒语被盾反弹打在他身后的床柱上,炸开一片焦痕。 两人不再留手,这一刻他们真切的怀着让对方去死的想法展开了对轰。 最终,这场持续了两分多钟的战斗以阿布拉克萨斯的左臂被镜子碎片多处扎穿告终。 塞尔温也没好哪去,他的头破了,流着血昏倒在了角落。 寝室一片狼藉,连诺特的床铺都被波及得全是焦痕,但诺特本人不在,以至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室友在互相拆家。 最终他们双双进了医疗翼。 校医夫人给他们每人灌了一小瓶味道恶心的止痛药水,然后她清理并包扎了两个人的伤口,把他们分别安置在两扇白色布帘隔开的铁架床上。 “你们私下斗殴了?”她严厉地问。 “您误会了。”阿布拉克萨斯嘴很硬,“是我的魔镜自己爆炸了,才不小心划伤了腿。” “这些碎片把你的腿都扎穿了!”校医警告他,“你最少要躺三天才能恢复。” “呵呵……买到烂镜子了。” “你呢?”她把头转向塞尔温。 “……镜子碎的时候撞到头了。”塞尔温在隔壁床,语气敷衍。 “……那你们就待在这里好好养伤吧。”最终她还是懒得拆穿他们,拉上布帘走了。 阿布拉克萨斯闭上眼,不想理任何人。 图书馆写完作业的诺特刚回来就听到休息室里传来的讨论——马尔福和塞尔温受伤进了医疗翼。 他挑了挑眉,除此之外表情再无变化,那两个白痴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他早料想过。 他不紧不慢地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像每天那样打开了宿舍门。 ……里面宛如巨怪在这跳过舞。 他的床怎么塌了? 第8章 诺特的决心 窗外,夕阳即将沉入禁林的树梢,橙红色的光透过高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长长的宛如橘子皮模样的光带。 阿布拉克萨斯因为疲倦和疼痛刚才小睡了一会,醒来就看到窗外如此的景色,心中莫名空空。 他盯着那道的落日,觉得今天从头到尾都不顺利,从未有过的憋屈和无力席卷而来。 他正想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校医夫人就走了进来,喊着他的名字:“马尔福先生,有人来看你了。” 是洛芙吗? 阿布拉克萨斯挣扎着支起身体。 他的腿被绷带缠的跟个埃及木乃伊一样,只能用手臂借力撑起上半身,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洛芙一定是从谁那里听说他受伤了,她来关心他,不,不奢望关心了,过来把他法一顿也行,只要她愿意来陪陪他,只要是她来。 ——布帘被完全拉开,汤姆.里德尔站在校医旁边,黑发整齐地梳着,表情礼貌又关切,微皱起的眉头带着对他伤势的真诚担忧。 阿布拉克萨斯唰一下躺了回去。 “马尔福学哥,我刚听说你出了意外。”他轻声说,“正好我今晚没有级长巡逻的任务,就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阿布拉克萨斯躺回枕头上的动作扯到了他左腿的伤口,很疼,但里德尔还在这里不识趣地杵着,他不想在他面前露怯,只好绷着脸把痛呼咽了回去。 这一疼让他心情更差了。 看着里德尔那张彬彬有礼的脸,他懒得再装,冷冷地开口:“你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里德尔脸上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微垂下眼睫,“我其实是来道歉的。” 他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姿态端正而谦逊,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今天在走廊里,我受斯拉格霍恩教授所托去找洛芙学姐,完全不知道你也在那里,打扰了你们,我很抱歉。”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傲罗做什么。 阿布拉克萨斯无动于衷,“我不想听你说话,滚开。” 里德尔沉默了两秒,在心里辱骂了几句马尔福,发誓以后一定要让这群瞧不起他的人跪下来亲吻他的皮鞋。 可他面上依然是关切的,甚至在那两秒里还适时地流露出了一丝被误解的隐忍,“我之前不知道你和洛芙学姐是恋人,今天看到你们在一起才知道,我是真心恭喜你们——你们看起来非常般配!”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落在阿布拉克萨斯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他眉头舒展了些,没有反驳。 塞尔温在隔壁床发出一声冷嗤,阿布拉克萨斯没有理他,他的注意力在‘非常般配’四个字上发散开。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们看起来恩爱有加吗?他觉得他们般配,那其他人是不是也会这么觉得? 阿布拉克萨斯有些迷茫,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条件这么好,她还是不愿意正大光明地和他在一起。 “既然这么般配。”里德尔图穷匕见,“你们为什么不公开呢?是洛芙学姐害羞,还是有其他顾虑?” 心里的柔情瞬间熄灭,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眸转动,冷冷盯着里德尔。 他确实被‘般配’这个词取悦了,但他还没有蠢到跟心眼多的和莲蓬一样的低年级生掏心掏肺,“这不关你的事。”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淡,“别以为你说几句好话就能套我的话,你还没资格替我操心这些。” 里德尔假笑,没再追问。 马尔福在‘公开关系’这件事上极其敏感,拒绝的原因他不肯透露半点,其中一定有他不能触碰的隐情。 今天的刺探已经触碰到了底,继续追问只会让马尔福起疑。 他把话题轻轻拨开,聊了些斯莱特林最近的活动,让刚才的话题不那么刻意,其中有些是六年级马尔福需要处理的事务,马尔福收起轻慢,倒是认真听完了。 “过两天我去处理。”阿布拉克萨斯疲惫地说。 里德尔点头,见好就收,礼貌拜别了医疗翼。 阿布拉克萨斯确认里德尔走后,才翻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为什么来的不是洛芙。 诺特在三楼走廊拦住了洛芙。 她和一个女生并肩走着,好像是在闲聊。 他从后面喊了一声,“洛芙。” 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在拐角处停下脚步。 “诺特。”洛芙回头,叫出了他的姓。 旁边的女生也回身看他,他这才发现这是塞尔温的未婚妻。 她对洛芙笑了笑,“你也太受欢迎了……那我们下次再聚。” 她亲昵地捏了一下洛芙的脸,转身离开。 诺特走到她面前,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我今天收拾寝室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东西。” “哦,什么东西呢?” “马尔福写给你的信……还没写完,我收拾的时候不小心看了两眼。” 他顿了顿,“我不是有意翻他的私人物品。但寝室一团乱,他们今天下午在那互甩恶咒,波及了大半个房间,我现在没有床睡觉。” 洛芙问,“那你要来我床上睡吗?” “!”,诺特睁大眼睛,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什么!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来恳请你,不要再戏耍我那两个愚蠢的舍友了。” 他闭眼,“你的好意让他们反目成仇,甚至于给我带来了麻烦。” “诺特,你把我也当傻子吗?”洛芙似笑非笑:“他们受伤了后你连医疗翼都没去过,反而第一时间跑来找我,你真的有这么关心你那两个舍友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 “晚饭时塞尔温的未婚妻来找我,邀请我去看看他们,我答应了。” 洛芙去的时候阿布拉克萨斯刚刚入睡,她把他摇醒了。 他朦胧中看到她,还以为是在做梦,直到洛芙把从餐厅带来的三明治扔到他的床上,让他吃晚饭,这才肯定,洛芙真的来了。 阿布拉克萨斯心花怒放。 诺特的手指在袍子口袋里轻轻蜷了一下,他说:“……我一会就去看他们。” “马上就到宵禁了,你还是老实回去睡地板吧。” 这下他彻底无话可说。 见他失神落魄的模样,洛芙转身离开。 “别走……” 诺特从后快步追上她,抓住了她的手腕。 与他平日里表现出的冰冷不同,他手心的温度很高,手指上还带着一些过度书写后的薄茧。 诺特长得高,手也修长,能轻易环住她的手腕,不过他没有太过分,只虚虚地圈着。 “以前不知道你会愿意和男生在一起,”他说,语调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我观察过你很久,你一直对所有人保持一样的距离,拒绝了所有邀请。” “我以为你对恋爱不感兴趣,直到我看到马尔福的信,既然他可以追求你……” “——那我为什么不能试试。” 第9章 格林德沃挖坟 这么主动凑上来的倒是少见,洛芙起了兴趣,转身打量着他。 诺特自觉失态,不敢与洛芙对视,在她视线撞来的刹那就垂下眼睫,仿佛刚才那些越轨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可他的手还握在她的手腕上,他甚至能用指腹感受她手腕上脉搏的跳动。 那一点微弱而清晰的节律透过他们的肌肤,又沿着血管和经脉传过来,竟和他耳中轰鸣的心跳合上了同一个拍子。 他今晚说了很多原本没打算说的话,实在莽撞得不像诺特,在他的原计划里,明明有着更稳妥又细水长流的方案…… 可他实在无法忍受下去了,他就想直白地告诉她自己心里想的一切。 情难自禁。 “可以把我的手松开吗?”洛芙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这是好事发生的征兆吗?诺特顺从地松开手,在她面前站好,等待一个答案。 但洛芙没有多说什么,她像是刚才还没看够他,在他松手的时刻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扯。 把他拉向了她。 诺特被她扯的往前踉跄了几步,有些错愕,又听见她说,“你就不能矮一点吗?我想看看你的脸。” 他顺从地弯下了腰,让洛芙捏住他的脸仔细打量。 “不错。” 她一只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会,把他的脸颊肉都捏红了,才松手放开了他。 诺特重新站直,有些遗憾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不谈恋爱的。”洛芙说,“你知道吗?谈恋爱是件非常麻烦的事。” 他没谈过,并不懂这有什么麻烦,他只觉得,他能做到最好。 可洛芙这句话有些像拒绝的意思,如果连试都不让他试一次,她又怎会明白自己的决心。 诺特几乎有种面对死刑的无力感,“……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走廊里的火炬在两人之间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对面的石墙上,两道身影被拉长,可终究无法触碰。 “没有谈恋爱的机会。”她语气随意,“不过明天刚好放假,马尔福又受伤了,我没什么玩的……你可以来替他。” “代替——”他罕见地卡壳了,事情从死刑变成了死缓,“需要我替他是什么意思。” “明天我准备去霍格莫德,你要是愿意的话,就来吧,和我一起,去做马尔福之前为我做的事。” 诺特呆了一会,他做好了被直接拒绝的准备,或者被她用一句更尖刻的话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可目前来看,洛芙并不是完全否定他。 去霍格莫德的话,应该是陪她逛街,拿东西,付钱。 马尔福能做好的事他能做的更好。 诺特立刻答应,和她确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洛芙满意他的上道,不过临走前,她还是好心确认了一次,“你觉得太突然的话也可以不来,我会找别的人。” “我一定会来。”他向她保证。 洛芙点头,原本就美艳非凡的脸上绽放开一张漂亮的笑颜,诺特被晃了神,再一眨眼,她已经走远了。 他没有移开视线,等她拐过走廊转角之后,他在原地又回味了几分钟,才转身往寝室走。 明天绝对会是难忘的一天。 德国,连绵的阴雨连下了一周,天空沉得快要压到瓦檐,目之所及尽是铅灰。 潮气在空气中弥漫。 文达看向窗外,轻轻的自言自语,“最近天气差的和英国一样。” “英国现在的天气比德国好。” 室内闪过一道扭曲的光,格林德沃的身影出现在文达身后,他刚刚经历了长达六个门钥匙的行程,却不显疲态。 几十年过去,他那头年轻时候耀眼的金发早已因为时间褪色,脸上也多了些细纹,不过那双锐利的异色瞳却依旧野心勃勃。 文达一惊,转身向他问好,“先生,您回来了。” 格林德沃颔首,他身上有着一股冰雪的气息,睫毛上还带着没化净的冰渣。 文达向他汇报了这几天他不在欧洲时整个德国的动向,还有一些巫粹党内部的事务,格林德沃听完后夸奖了她,“我不在时,你把事情处理的很好。” 文达露出一个被肯定的笑容,“我的荣幸。”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这些天,您去哪里了?” 格林德沃外出有一个月了。 “南极。”他言简意赅道,“文达,你是我最信任的下属,我现在要去英国一趟,你和我一起……” “好的。”她听从安排。 “最重要的是,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事,都绝不能透露出去。”他叮嘱道。 一本报纸包裹的盒子被他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他掀开覆盖着的报纸,里面装着一本破旧的古籍。 这是一把从德国通往英国的门钥匙。 “抓住我的手。”他说。 文达照做,格林德沃摸向古籍,一阵扭曲的光柱过后,古籍爆开,纸张从空中飘下,散落一地,两人不见踪影。 文达感觉像是一把钩子勾住了她的肚脐,恶心感退去后,她发现自己和格林德沃站在一片草地上。 格林德沃松开她的手,示意她跟上他。 英国的天气确实比现在的德国好,虽然是阴天,但天空是淡蓝色的,空气也很清新。 她跟着格林德沃在绿地上走着,这里看模样应该是个山谷,人烟稀少,少有的几栋房子离他们很远。 格林德沃带着她走到了一片墓地前,这里荒凉到连墓地里的墓碑都很少,每个墓碑形状都不一样,可以看出其家人们的用心。 格林德沃看了一圈,找到了那个名字。 艾达.洛芙 它旁边那两块坟墓的名字他也认识。 坎德拉.邓布利多 珀西瓦尔.邓布利多 三块坟墓都被打理得很好,整洁干净,没有杂生的杂草。 其中那块叫作艾达.洛芙的坟墓尤其有趣,她的石碑顶上立着一个巴掌大的天使雕像,雕像面目慈爱,翅膀做的栩栩如生,仿佛为她庇护着日常的风雨。 “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这么多年来,你带来的恐惧都在影响着我,可从今往后,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格林德沃神色复杂,站在那天使雕像前,却不看它。 “先生。”文达从未见过格林德沃这种沉思又怀念的样子,她问,“我们来这做什么?” 格林德沃回答了她。 “挖坟。” 第10章 两只戒指 为了比马尔福获得更多洛芙的芳心,诺特一回宿舍就开始绞尽脑汁地打扮自己。 寝室在他寻找洛芙前就被打扫完了,现在虽然不是特别整洁,却也至少能看。 马尔福平时抹脸的那些瓶瓶罐罐被他从地上捡起,扔回了马尔福的桌子上。 他凑近去察看了一番: 肌底焕活修护膏 活颜夜霜 绿宝石微珠精华 ...... 诺特不认识这些东西,不敢乱用,可又不甘心明天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去见她。 思考了片刻,他来到休息室,拜托一位正在下棋的女生去斯莱特林女寝喊来了他姐姐。 诺特家族在他这一代生了三个孩子,他有一个七年级的姐姐和刚入学的幼弟。 “塞缪尔。”赫蒂.诺特喊着他的名字走了出来,她看着这个平时不太和家人亲近的弟弟,挑眉,“你找我有什么事?” 诺特实话实说自己明天有一场重要的约会,希望状态看起来好一点。 赫蒂稀奇极了,“你去约会?你终于开窍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要孤独终老的性冷淡呢。” “你别诅咒我。”诺特说。 赫蒂把他的脑袋一拍,追问“那个女孩是谁?这么有魅力,竟然能把你带出去约会?” 可这时的诺特却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一个字也不肯多提。 赫蒂撇了撇嘴,叫他在这等着,回女寝拿了一罐睡眠面膜,让他今晚先敷这个,明天早点来找她。 诺特收下了那罐面膜,犹嫌不够,“为什么只有一罐?马尔福每天睡前都会往脸上擦三四种东西......“ “你不要跟他攀比,晚上补个水就够了,再要求这么多我就不帮你。”赫蒂威胁。 诺特只好带着面膜回去。 第二天一早,诺特带着赫蒂找了空教室,确保没人后,任她往自己脸上又拍又刷。 他从来不知道出门前需要在脸上花这么多时间,但姐姐的手很快,动作利落,一边弄一边抱怨他皮肤底子不错却从来不好好打理,简直暴殄天物。 最后她把诺特垂在额前的那片刘海往后梳,用发蜡定成三七分的侧背头,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和一双轮廓清晰的眼睛。 诺特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沉默了几秒,然后道谢。 赫蒂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别给诺特家丢脸。” 为了掩人耳目,他和洛芙直接约定在校外碰面。 洛芙今天没事干,很早就晃出来了,诺特从学校方向走来时,她一眼看到了他。 他今天换了一件崭新的细灰条纹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平时总是垂下来遮住眉骨的刘海被梳上去之后,整张脸的气质都变得更矜贵,灰色的眼睛因为没了刘海的遮挡显得更深邃,也更容易让人注意到他睫毛的颜色比发色要浅。 洛芙眨了眨眼,然后笑起来:“你今天很好看。” 诺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他又开始不敢看她,只低声说“走吧。” 耳尖红了。 洛芙挺吃他这副发型下的颜,高高兴兴拉着他的手往霍格莫德的酒馆赶。 诺特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这间酒馆他知道,是来霍格莫德过周末的巫师偶尔留宿的地方。 但他没有多问,安静地为她推开了那扇沉甸甸的橡木门。 酒馆一楼很暗,空气里有一股麦芽酒和木屑混在一起的气味。 洛芙轻车熟路地走向吧台,要了楼上一间房。 诺特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洛芙问,“我怕你紧张。” “……我不紧张。”骗她的,他心脏跳的都快蹦出来了,“你开房干什么?” “你昨天自己答应替代阿布拉克萨斯,不会这时候又临阵反悔吧?”洛芙睁大眼睛,谴责他,“说谎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我没有反悔。”诺特声音虚弱,“但这是不是太快了点,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你还没了解我……” “我也不了解马尔福。”洛芙说,“你喜欢我,无非是因为我是个漂亮又聪明的女生。” “不是这么肤浅的原因,你还记得二年级的那场魁地奇……” “我不记得了。”洛芙说。 诺特看上去有点失落,“你今天想让我做什么都行,至于二年级的事,我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你不后悔就好,不喝酒就和我一起上楼。” 洛芙已经过了还谈恋爱搞纯爱的一周目,现在最多陪他聊一宿,第二天必须亲嘴。 昨天他们已经聊了许多,现在直接上吧。 洛芙揣着钥匙上楼找房间,诺特跟在后面,说着他原本的约会安排:他带够了钱,可以让洛芙想逛哪都行,想要什么他都可以买给她。他听说风雅牌巫师服装店旁边有一家新开的饰品店,或者她喜欢的零食,或者别的什么。 这都改变不了洛芙坚定的意志,她今天铁了心要法他。 洛芙打开房门,侧身让他进来,门在身后合上,气氛瞬间危险。 诺特感觉想说的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因为洛芙开始边往浴室走边脱衣服。 “地上不是很干净,还是放椅子上吧……” 衣服被她随手扔在了地上,诺特走一步捡一步,外袍,衬衫,裙子……等她走进浴室,他捡起最后一条内裤,一起放在了酒店的木椅上。 “快来。”洛芙招呼他进来一起洗澡,她已经拧开了热水,水蒸气慢慢往外飘着。 “等一等,我有礼物送给你。” 在她伸手拉他进浴室之前,他从口袋拿出了一个丝绒盒。 姐姐告诉他和心爱的女孩见面时一定要准备礼物,所以他买下了这对戒指。 盒子里面装了两枚妖精制作的银戒。两枚戒面都嵌着月光石,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装饰。 男戒宽大的戒圈内侧刻了她的名字缩写。 “谢谢你的礼物。”水雾漫了上来,洛芙的笑容也被它打湿了。 她拿过两枚戒指,细一圈的女戒完美契合她无名指的尺寸,宽大的男戒被她戴在了中指上,有些松。 谢谢诺特送来的道具。 专武+2 诺特看着那两只戒指都被戴在了洛芙的手上,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都送给你。” 那枚男士戒指本来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但他觉得至少她没有拒绝——她收下了,那就是她的。 …… 洗完澡后洛芙把他拽到了床上。 作为一个正常发育期男人,诺特早已五肢僵硬,可他还试图维持绅士的姿态,想问她喜欢什么样的节奏,他会很温柔,但洛芙把他按了回去。 她的手指穿过他精心梳好的头发,银戒的月光石擦过他的头皮,把姐姐花了大半个早晨做好的造型揉得一团乱。 他准备好的所有体贴和问句全部被堵在喉咙里,换成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困惑的闷哼。 “我今天对你做什么都行,对吧?” 黑暗中,洛芙居高临下地问。 “是的……” 诺特的脑子里一片嗡鸣,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以往那副冷静自持的表情被搅碎,他变得像一本只为她打开的书,她可以在上面随意涂抹。 只是过了一会,诺特还是发出了破防的哭声,好像每位和她交好的男人都说过类似的话。 “你怎么这样……” 第11章 回忆心动 洛芙刚回到霍格沃兹就被邓布利多教授叫住了。 诺特坚强地想要陪她,却被她挥手轻飘飘地赶走,“不要让别人看到我们一起,我不想外面传出多余的绯闻。” 这话说得十分无情。 诺特面色苍白,好像很伤心。 她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自己或许不该这么冷漠,毕竟刚从人家身上得到了十点法力值,于是她行人道主义补充道:“反正你也身体不舒服,早点回去休息吧。” 邓布利多还在前面等着她,外面的学生没人注意到这里,她快速凑近诺特,在他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下次见。” 她跟着邓布利多离开了,撇下诺特一个人,步伐奇怪地走回了宿舍。 洛芙最终还是把那枚男士宽戒还给了他,只是归还的方式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的真心变成了刺向他屁股的武器。 :( 宽戒上的花纹和月光石凸起在回程路上一直提醒着他它的存在。 像是含着沙砾的蚌。 他前往斯莱特林盥洗室。 下午这个点没人来洗澡,他随便进了个隔间,关好门,试图拿回戒指。 洛芙把它留在了很难取出的位置。 他闭上眼,花了比预想中更长的时间才成功。 ...... 戒指洗干净后,月光石如最初般剔透明亮。 诺特踟蹰了片刻,最终选择把这枚戒指戴上了右手中指。 洛芙的名字缩写被烙印在戒指内圈,紧贴着他的皮肤。 如果你爱上了一个坏女人,那该怎么办? 第一次在霍格沃兹列车上见到洛芙时,他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旁边的马尔福和塞尔温倒是都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兴趣,他看得出来。 但这和他无关,他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与相谈甚欢的他们格格不入。 他和洛芙不会有任何交际的,那时的他想,他们不是一个阶级的人。 在这次初见之后,隔了整整一年,他们才有了第二次见面。 那时他三年级,洛芙二年级。 魁地奇比赛举行到了最终的总决赛,斯莱特林对战格兰芬多,看台上人声鼎沸,教授们和校长全都坐上了观众席,期待着这场对决的冠军。 然而,与球场上的欢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堡深处隐隐传来的哭泣与哀求。 教授们都出去了,此刻的城堡成了绝佳的真空地带,无人看管。 一伙如今已经毕业了的斯莱特林小团体,没有去为他们的学院加油,反而趁此时机围住了几个落单的格兰芬多学弟。 诺特不喜欢魁地奇,对斯莱特林他也没有什么集体荣誉感,他躺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躲着清闲,却反而让他撞上了麻烦。 六年级的学哥推门进来,袍子上还沾着不知哪来的彩纸碎屑,但显然不是去看比赛。 他神色亢奋,在见到诺特时愣了一下,旋即加大了笑容,“诺特?你怎么在这,你没去看决赛?” 诺特还没来得及说话,学哥又说:“正好,我们缺个人。那几个格兰芬多的小混蛋可恶得很,你跟我们一起去。” “我不太舒服。”诺特说,希望这个借口能让他像往常一样被忽略。 学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大笑起来,这笑声让诺特感觉恶心,“来吧,就当为我们的魁地奇加油了,球场上我们暴揍格兰芬多,球场下我们也有这个机会。” “还是说,你想和那几个格兰芬多被一样对待吗?” 这个小团体在学校向来以欺负低年级学生为乐,诺特不想得罪他们,见实在避无可避,还是去了。 他们抵达那个偏僻角落时,这些小学弟已经被踹倒在地上,流着血,发出哀求的声音。 “你来了——哦?诺特也想和我们一起玩?”一位靠着墙的学哥看见了他们,朝诺特露出一个笑,“过来,别光站着,给他一脚。” 诺特顺从地上前,狠狠踢了一脚。 脚下的人发出一声惨叫,学哥们满意地笑了,倒是没有继续为难他,不过也没让他走。 诺特只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用魔法折磨这几个格兰芬多。 就在这时,洛芙路过了。 她比去年长高了许多,黑发垂到了腰际,带着蓬松的香气,五官的轮廓被走廊昏暗的光线衬得更加分明。 越生长,越明艳。 学哥们也看到了她,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某种微妙恶意的笑意在两人之间一闪而过。 他们都知道洛芙——赫奇帕奇的异类,成绩优异,颇具艳色。 他们对这个漂亮学妹很感兴趣,直白来说,或多或少都为她的美丽而心生好感,却又因为她的血统和学院而瞧不起她。想要得到,所以打压。 “这不是赫奇帕奇的洛芙嘛。”小团体中领头的那位学哥往前走了两步,他叫诺尔斯,用着一种过分热情的语调喊着她。 “比赛那么热闹,你怎么不去看?” 洛芙停下脚步,看向了他们。 诺尔斯的眼里藏着某种黏腻的试探,他想看她伤心流泪的样子,“我们正在玩游戏,你看,这几个人太少了,玩起来没意思。” “正好你来了,跟我们一块呗,让这几个家伙表演点节目,或者你自己有什么好主意?” 诺特眼睁睁地看着洛芙像个小傻瓜一样走了过来——快离开这——她当然听不见他心底的呐喊。 “你们在干嘛呢?打人吗?”洛芙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谴责,只是纯然地好奇。 “它们不是人。”诺尔斯笑嘻嘻地说,“这是格兰芬多猪,我们才不打人呢。” 这么说着,他把皮鞋往学弟头上碾,“来叫几声,猪头。” 脚下的学弟紧闭着嘴,不肯发出声音。 “看来它想在你面前当人。”诺尔斯耸耸肩,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他施了一个疙瘩咒,那个格兰芬多的手臂上一下子冒出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疙瘩,痒得他在想在原地打滚,却由于被诺尔斯踩着头而动弹不得。 “猪想拱泥巴了,快叫。”诺尔斯威胁。 学弟好像是哭了,他迫不得已,屈辱地学起了猪叫。 几个高年级生哄堂大笑。 诺尔斯把手搭上洛芙的肩膀,目光从她的头发扫到她的大腿,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属于他,却忍不住想伸手把玩的娃娃。 “这不错吧?你也来试试……” “不要,听起来好难听,你喜欢猪吗?”洛芙拒绝。 诺尔斯愣了一下,在洛芙近距离的美貌冲击前,他说出了心里话,“不喜欢,我只是为了羞辱他们才让人学猪叫的。” “我也不喜欢。”洛芙说,“我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小猫,小狗,小羊什么的。” “你喜欢它们吗?” 诺尔斯晕乎乎的,“我喜欢小狗……” 洛芙点点头,她推开诺尔斯搭在她肩上的手,拿出魔杖对着他点了点—— 诺尔斯的头顶蹦出了一对狗耳,灰黑色,自然直立着。 周围的人想发出惊呼,却无法动弹。 诺特连眨眼都没办法做到,他眼睁睁地看着洛芙,这应该是她施展的某种咒语。 “坐下。”洛芙说。 诺尔斯不受控制地坐下了,他像只真正的狗一样,臀部完全着地,身体挺直着,两只手撑在地上。 “叫两声。” “汪汪!” “感觉还是不太像……”洛芙嘟囔着,她后退两步,端视着诺尔斯,看了好一会,才发现了问题。 “小狗怎么会长四个耳朵呢!” 狗可不长人耳,她只让诺尔斯头顶长出了狗耳,却没消除掉他作为人类时的两只耳朵。 发现了问题就要解决问题。洛芙安慰着诺尔斯,“我会让你变成一条优秀的公狗……” 洛芙伸手拧住了诺尔斯的耳朵,用力往下扯着,他的皮肉绽开了,血液溅到了她光洁如白玉的手背上,可她还在用力,直到那两个人耳被硬生生揪了下来,她才开心地笑了。 “喜欢吗?学哥?” 诺尔斯耳侧血流如柱,他和他们一样僵硬,说不了话。 所有人都被震慑到了,诺特却感觉目眩神摇,她变得更美了。 洛芙转动着紫色的眼珠,看过在场每张僵硬的脸,她的眼睛像是黑夜里坠落的陨石,妩媚得惊心动魄。 “好了,干嘛这样看我,这只是个玩笑,看!” 洛芙松手,那两只耳朵飞回了诺尔斯脑袋上,她再一点魔杖,诺尔斯头上的狗耳也消失了,众人身上的束缚也被解除,有人在能重新活动的刹那,就瘫倒在了地上。 “下次再玩吧,我累了。” 洛芙挥挥手,离开了这里。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着。 ……也许他最初爱上的洛芙,就是邪恶的。 所爱非人。 第12章 绝望的教师资格证 戈德里克山谷,格林德沃撬开了洛芙的坟。 爆破开的土堆击倒了洛芙的天使墓碑,格林德沃挥挥手,把刻着她名字的石碑炸的更碎。 深坑里,一具八边形的长棺沉眠地下。 一丝耳鸣般的笛声从棺木里飘了出来,格林德沃闭着眼,询问文达,“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山谷里很安静,连风声都没有。 文达听了一会,摇摇头,“先生,什么声音都没有。” 可恶的洛芙,死了都还在整他。 格林德沃出发前心里就有所准备,所以他带来了文达。 一切都还在预料中,随着年岁的增长,预言的能力也在日益强大,与预知一体两面的则是他的灵感,比年轻时更为敏锐。 像洛芙这种生物,直视祂们成为了一种折磨,强迫自己多看的后果就是连发几天无法用魔药治愈的高烧。 格林德沃从不没苦硬吃,他维持着闭眼的姿态吩咐文达,“我需要你把这具棺材打开,里面有一具尸体……状态如何我不确定。” “打开后,你用这个包住她,然后我们通过门钥匙返回德国。” 格林德沃把一匹洁白光滑的布交给了她,“可以做到吗?” 文达接过宽大的布料,点头。 可当她打开那具棺材时,却还是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具1899年死去的尸体,竟从未腐烂。 …… “有人盗走了艾达.洛芙的尸体。” 洛芙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阿不思的办公室,好奇地四处打量里面的布置,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 阿不思无奈地笑笑,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又说,“阿不福思说应该是昨天下午发生的事。” “被偷的艾达.洛芙的尸体,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参观完了他的办公室,失去了兴趣。 阿不思连忙给她端上来了些新奇的糖果和蛋糕,哄着她坐下了。 可洛芙依旧不满意,“为什么学生坐的椅子是木头椅子,好硬,我喜欢软椅子。” “那你坐我这把。”阿不思起身让位,他实在是怕她不想听他讲话,为了讨她欢心,他站了起来,让洛芙坐他的椅子。 “我还有一些上好的蜂蜜柠檬冰淇淋……” “你的口味太甜了——” 此话一出,阿不思便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他朝洛芙眨眨眼,“香草味的也有。” “……” 好狡猾! 被他套出来了。 事关她上周目的身体,洛芙索性不装了,“嗨,教授,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是刚才我的脑袋里突然多了一段前世的记忆……” “那段记忆里有我吗?” “我也不知道那个胸大腰细的男孩是不是您,不过,如果您愿意给我看看的话,我就能确定了。” 不考虑她说出的混账话,只看她这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倒真像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 邓布利多脸红了,他捂着脸想笑,却不好意思,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八岁的那个暑假,为她如痴如醉。 “我不能,艾……洛芙,我的教师证会被魔法部吊销的。”他想表现得严肃些,可看着洛芙鲜活年轻的面庞,他做不到停止微笑。 他心底的喜悦已经漫了出来。 “我找你来是为了正事——你知道格林德沃……哦!” 这两把椅子洛芙一把都不喜欢,她干脆坐在了他的腿上。 阿不思的身体在她压上来的刹那绷紧了,洛芙挂在他身上晃了一下,他怕她真给自己玩掉了下去,只能伸手护住她。 “放松。”她在他的胸口拍了一巴掌,“你身上硬邦邦的。” 阿不思已经看到自己的教师证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他。 可他还是放松了下来,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格林德沃……” “你穿的衣服好复杂,这个扣子怎么解……” “他两个月前越狱了……” “你在这个天气穿了三层衣服?” “山谷里也搜到了他的魔法踪迹……” 洛芙经过一番苦战,终于打开了他的上衣,像剥开糖纸,拿到了里面的软糖。 手感比以前更柔软厚实。 阿不思紧张地抿了抿唇。 他伸手对着门施了一个锁定咒和反阿拉霍洞开——迪佩特校长要是看到他们这样真的会开除他。 随后就任由洛芙把玩了。 阿不思断断续续地讲着近年来格林德沃的一切:他在欧洲建立了势力,获得了老魔杖,有了一批由叛乱的黑巫师们组成的拥趸,他们被称为巫粹党。 “……我有点痛。”他求饶,很有点痛。 她没理他。 他只好继续说:格林德沃伪装成了美国安全部长,谋杀了选举人,后面被一个赫奇帕奇的学哥——纽特,识破了身份,并捉了起来,关押入狱。 “他越狱之后去哪了?怎么过了两个月才想起要来挖我的坟?”洛芙松嘴,换了个姿势缩在他怀里。 “唔,这是个问题……我不知道。”他叹气,试图把上衣扣上。 洛芙捉住他的手,晃了晃,“不准穿。” 好吧,阿不思无可奈何,“格林德沃是个偏激的人,我担心他利用你的身体去做些什么。” “你以前告诉过我们卡美罗的制作方法,现在选举在即,我怀疑他是想大批量制作卡美罗,扩张军队,以备后手。” “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简单。” “我准备先请一个月的假,去欧洲追回你的身体。” 这才是今天阿不思真正想告诉她的。 他眷恋地看着她,很想像从前那般亲亲她的脸蛋,这种渴望,到底还是被理智克制住了,洛芙不一定愿意被他亲。 “追回了再埋回戈德里克山谷,再被他挖?”洛芙拒绝,“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敢干出这种不尊重死者的事,我觉得他会遭报应。” “很快很快的报应。”洛芙起身,“这件事不用你插手,我要自己解决。” “你要走了吗?” 她奇怪地回头看他一眼,“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吗?” “……没有。” “那不会是要罚我留堂吧?我可什么坏事都没干。” “你是最棒的好学生,我当然不会罚你……这些蛋糕你也带走吧。” 说完了正事,他开始打探起了一些有的没的,“吃不完的话,还可以跟你的小男朋友分享……” 他看得清清楚楚,她亲吻了诺特。 可他仍心存侥幸,期待洛芙能说一句‘他不是我男友’。 洛芙却什么也没解释,只是仿佛刚想起桌上还有吃的,折返回来把他精心准备的小蛋糕打包带走了。 :( 第13章 南极苦旅 艾达.洛芙长着一张可爱无害的脸,她睫毛弯弯,皮肤冷白,薄得没有任何血色。 文达把她从棺材里抱出来时,莫名疑心她在接触外界的瞬间就会像雪一样化掉。 她已经死去太久,身体早已流失了所有温度,抱在怀里是冰的。 文达遵从着格林德沃的吩咐,用那匹珍珠布包裹着她。 “头也要包好。”格林德沃闭眼强调。 拿着布料的手缠绕过她的脑袋时,不小心擦过了她的唇,手顿了顿,绸布落下,一切归于平静。 格林德沃把那具女尸带回了他们在德国的据点。 他指使文达把她封入了特制的银棺里,才安下心,睁开了眼。 “这是色孽,不可长久直视。”他叮嘱文达。 文达回忆着那张萌萌的小脸,第一次对格林德沃说的话产生了疑惑。 “过几天我还要再去南极一趟,欧洲的事务依然得拜托你。”格林德沃说,“我们的计划要再等几天。” 文达点头应下,格林德沃见她没什么异常,放心的离开了。 早在几十年前,洛芙便将卡美罗的制法授予了他和邓布利多,他把每一个步骤都刻在了记忆深处,不曾遗忘。 越狱后的他急切地需要力量,那种忠心又无所畏惧的力量,只有卡美罗能带来。 其中最核心的材料还是远古者。 她可以在南极洲拿到远古者,没道理他不行。 怀揣着与洛芙一较高下的想法,格林德沃孤身一人前往了南极洲。 那地方邪门至极,什么不该遇到的事都让他碰上了。 此刻光是想到又要重返那片冰封大陆,他的头就像ptsd般隐隐作痛。 不过这一次,有洛芙的尸体在手,想必会顺利许多。 南极之旅困苦,即便强如格林德沃,在探索的途中也吃了不少苦头。 他潜伏进了一支麻瓜南极科考队,伪装成科考员,从波士顿登上了启航的船。 一开始一切平静,直到快要抵达南极时,船只破开浮冰密布的海面,他终于亲眼看见了那座曾在几十年前梦中反复出现的山脉。 那座巨大、嶙峋,宛若城垛般耸入天际的冰山。 船只抵达了南极营地,这个队伍最初还算正常,他跟着众人向内陆推进,往冰雪深处搭建了一个永久基地。 随后,科考队在一处溶洞里发现了两具远古者的尸体。 那一天队伍里的狗群都跟疯了一样狂吠,人们也兴奋得近乎癫狂。 格林德沃按兵不动,这两具尸体太少了,他需要更多。 放长线,钓大鱼,他想。 他也顺势伪装成一个狂热的科研人员,催促领队继续向深处探索。 领队是个敏锐的人,他已感到某种难以名状的不适,想要终止行动,但人群是盲目的,激情汹涌情绪战胜了理智,少数服从多数,队伍没有撤离。 格林德沃终于得以直面梦魇,他登上麻瓜的飞机,近距离地看见了那座扎入天际的黑色山峰。 然而当他们返回时,营地里的人和狗却出现了意外,红色的鲜血喷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分外刺眼。 他们身上残留着相同的勒绞和撕扯的伤痕,领队初步判断是死于自相残杀。 十二个人,十一具尸体,跑了一个,是逃走的那个人杀了其他人。 他疯了。 领队命令他们必须立刻打包撤离,将此事上报,格林德沃不再隐瞒身份,抽出魔杖杀了所有的反抗者,用夺魂咒控制了飞行员,只剩下一个清醒却吓得浑身发抖的历史学家,因为这个人还有用。 格林德沃决意飞越山脉,一窥究竟。 山脉之后,是一座伟岸到不可思议的古老城市,高楼林立,神殿深埋中心地下。 历史学家说这座城市应该在侏罗纪时期就已存在,甚至更古早,因为构筑它的并非水泥与砖石,而是属于那个纪元的砂岩。 他们往深处走,地底下的神宫墙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在那里,格林德沃的眼睛刺痛了起来,他看见了预言:那些守护神殿的怪物惧怕洛芙的尸首,他只需带着她的尸体,便如持着通行证,可以深入禁地,找到更多的远古者。 未来已经被他看到,此行不虚。他杀掉了历史学家和飞行员,掩埋了那片雪地上的一切痕迹。 ✩* 文达梦到了那具甜蜜的女尸。 她活了过来,挣开了缠绕着她的白缎,自己从里面推开了棺材。 梦里的文达被吓了一跳。 她放下羽毛笔,把公文推开,走到棺边,告诉尸体,“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起来呢?” “我以为你想见到我。”她笑嘻嘻地眨眼,从银棺里跳了出来,背着手往城堡深处跑。 “等等!你不能乱跑。”文达喊道,她的鞋跟太高了,根本追不上轻盈的死者。 不过她似乎也没想甩掉她,一直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诱惑着她向前追逐。 “再往前一点,跟紧我!” 越往深处跑越黑暗,这里的路完全乱了,像是随机拼接而成的积木,和文达记忆中两模两样。 前方的走廊开始歪曲,重力失去了方向,光线被空气吞噬,反衬得洛芙越来越明亮,到头来,她竟然像是在深渊里发光。 细碎雪点纷飞在梦境中。 “快呀,你快要得到我了。” 文达咬牙,鼓足劲,向前冲刺。 洛芙慢下脚步,侧过身子微笑的等着她。 文达气喘吁吁地从背后抱住了她。 她把她圈在怀中,一低头,正对上那双笑吟吟的眼,狡黠美丽,比紧闭着躺在棺材里时生动了千万倍。 那些发光的白雪飘落在她们身侧,照亮了她和死者。 “你抓到我了,你想怎样对我?” “……呼……我要把你重新包起来……” “仅仅是这样吗?” 她在她怀里转了半圈,文达用手摁住了她的脸,阻止她继续在她怀里动来动去。 洛芙从脸上拿下那只覆盖她的手,轻轻咬住了文达的大拇指,湿润柔软的触感,文达颤抖了一下,忍不住圈紧她。 “你叫什么名字呀?”她咬着她的指尖,吐字不清。 文达没有回答她,只是犹豫不决地把手抽走,见洛芙没有阻止,她又轻轻按了按洛芙的脸颊,洁白的面颊出现了手指的凹痕,“……这是一场梦吗?” 洛芙只说,“这一切发生在你脑子里,你觉得这是梦吗?” 既然发生在她大脑中,那就一定是梦了。 所以她朝她倾诉了一切,她的名字,最近的一些烦恼,克服阻碍后的成功…… 洛芙躺在她怀里开怀地笑,“没想到……你要和他一起去南极吗?文达姐姐。” “我不去,我只会留在这……” “很好,你要留在我身边,我要你一直爱我……” “我该怎么爱你?” “嘘,我来教你……” 此梦荒唐怪异,却美妙绝伦。 …… 第14章 里德尔的拒绝 格林德沃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全被文达当梦话说了出去,他原本计划先休养两天,待状态恢复好了,再带着洛芙的尸身动身南极。 可他也在梦里见到了她。 还被她狠狠嘲笑了一番,“这不是格林德沃嘛,你怎么混到这个地步了?” “我好得很。”他死死盯着洛芙,声音冷硬。 “哦?那被纽特在美国乱撵的是谁?你怎么会被他捉住?” “唉,果然就算都是肄业生,赫奇帕奇也比德姆斯特朗要强些。” 洛芙听阿不思说过,她纽特学哥的学业中道崩殂,没毕业就被霍格沃兹开除了。 和格林德沃一样,都是肄业生。 格林德沃的雷点被洛芙当面猛戳,立马大破防,他痛骂纽特就是个臭开动物园的,哪懂什么魔法,是纽特在背后阴他,才把他捉到了。 洛芙只是怜悯地瞧着他,“你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可能这辈子就只懂点魔法了吧。” 格林德沃举起了魔杖。 ——梦醒了。 格林德沃在床上气急败坏地喘气,真是不祥,梦到死人了。 原本还想在德国多待几天的他准备今天立马启程。 走到存放洛芙尸体的房间,文达竟也早早地来了。 “先生,早上好。”文达朝他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微笑。 格林德沃点头,他还在气头上,没注意到文达的恍惚,“你先出去吧。” “您……要走了吗?” “计划有变。”他不愿多说。 文达迟疑了一瞬,终究放弃了开口告诉他自己梦到这具女尸的事。 她不想被格林德沃追问梦的内容,可也不想对格林德沃说谎,但昨夜的滋味实在是无可言说。 克制多年的欲望被挑拨引诱,任谁都无法自禁。 算了,那只是个梦。 她只后悔自己没有真的在现实中戳戳那个女孩的脸,是否像梦境中一样柔软? 文达离开了,格林德沃卸掉端庄的肃态,站在洛芙棺前,批评她活着的时候就给他找罪受,死了也不老实。 发泄完了抱怨,格林德沃把棺材装入了一个施展了无痕伸缩咒的背包里,启程。 ✩* 洛芙神清气爽地苏醒。 她昨天晚上通过上周目的尸体入了周围人的梦——可惜,那座城堡里只住了两个人——她尝试着迷惑两人,文达成功了,格林德沃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她只是说了他两句,这人就还嘴加动手。 格林德沃可是挖了她的坟呢,她也没从这方面道德谴责他,不过是说了点纽特和他的美国旧事,他就对她出言不逊,这有天理吗? 呵呵,被她抓到就等着法死吧。 洗漱过后,她准备再去找阿不思一趟,给他透露点格林德沃的计划,顺便测试下上周目法过的人这周目还能不能再加法力值。 而且他现在胸围变大了,更有趣了…… “阿芙学姐,能和你借一步说话吗?” 她刚走出赫奇帕奇大门,里德尔就不知从哪个木桶后面跳了出来,洛芙猜测他至少在这等了一个小时,因为今天她起得很晚。 里德尔亲切地喊着她的名字,洛芙觉得他没憋好事。 不过她还是跟他走了,他们来到了偏僻的角落,里德尔站定后沉默了两秒,应该是在组织措辞,然后抬起眼,表情为难,“学姐之前让我帮忙的那件事……” 他充满歉意,“我恐怕暂时帮不上忙了。” 看来阿布拉克萨斯很给力啊,这么快就让里德尔放弃了。 洛芙没说话,里德尔观察了一下洛芙平静的面色,然后继续往下说,“阿布拉克萨斯对这个话题极其敏感,甚至到了排斥的地步。” “我已经尽力去试探了,但他态度很强硬,完全不准任何人提及,更别说公开承认。” “我当然想过从其他角度切入,但每一次学哥都非常生气……” “他根本不想让人知道。” “如果我再坚持下去,不仅帮不到你,反而可能会让他更抗拒这件事。”里德尔苦笑了一下,像是在承认自己能力有限,“而且说实话,学长对我似乎有些……不太欣赏。我在斯莱特林能做的,可能比你预期的要少得多。” 洛芙顺势点头,“你有点没用啊。” “我……呵呵,学姐你真是不客气……”里德尔外表姿态依然礼貌,心里怎么说她的就不一定了。 他已经开始后悔答应这件事。 他当初答应交易,一是相信以洛芙的外貌,说动马尔福公开很容易,到时候再让洛芙给他吹吹枕边风,他凭借着这件事也能加入马尔福的圈层。 二则是想和洛芙保持联系,这个赫奇帕奇身上有太多他看不透的秘密,他有种预感,如果运用得当,他可以从她身上获得相当多的好处。 但几天下来,他发现这条路越来越难走,马尔福不是那种能被轻易操控的蠢货,在涉及洛芙的事上,他警惕心高得惊人。 里德尔不可能为了洛芙的托付去和马尔福硬碰硬,除非她能拿出更多实际的好处来抵消这个代价。 可她没有,她的承诺非常模糊,只是答应事成之后在马尔福面前替他说好话。 而且经过这几天和马尔福的周旋,里德尔非常怀疑马尔福对洛芙的喜爱究竟有几分? 如果真的那么喜欢,为什么到现在还瞒得滴水不漏?如果马尔福对她的感情本来就不深,那她的枕头风又能吹动什么? 他已经付出了时间、精力和几次被马尔福冷言冷语对待的屈辱,该停手了。 这不是一笔好交易。 洛芙发现他喜欢在拒绝人或者干坏事的时候装出一副体面抱歉的模样。 “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作数了吗?”她随口问。 洛芙的心思早就飞到阿不思那里去了,她心不在焉地站在里德尔面前,连该走流程中的伤心表情都忘做了,整个人敷衍得毫不掩饰。 “……我无能为力。”洛芙现在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知为何,他想快点礼貌地拒绝她,然后离开。 洛芙却冷不丁地问,“汤姆,你能把胸给我看看吗?” 里德尔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看看扔。” 确认没听错后,里德尔脸上那个彬彬有礼的微笑彻底褪去,一丝迅速爬上来又被硬压下去的愤怒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他恼怒地拒绝她,“学姐,请你自重!” 他还从未被如此直接地冒犯过,即使在孤儿院时,也没人敢这么对他。 里德尔的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摸上了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像是在防守,洛芙对此有点无语。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法力值:65 侵蚀度:4% 难怪不愿意。 “事也不做,胸也不让看,你也没有多尊重我嘛。”洛芙说。 “……我的尊重可不会给你这种人。” 再在这待下去里德尔就保不准自己要说出什么更不客气的话了。 他后退了半步,连惯常那副温和的面具都没有戴上,直接转身离开。 他发誓要让她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 里德尔气呼呼地走了,这倒让洛芙觉得新奇,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人拒绝她的要求,而且他貌似还真的生气了。 昨天入梦法完文达后,她的私有法力值已经来到了100点,加上本身具有的20点法力值,她已经可以一个人打两个里德尔。 所以今天行事才如此肆无忌惮。 在她法力值二十的时候拒绝她,她不计较。在她法力值一百二的时候拒绝她,就别怪她以大欺小了。 里德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洛芙也走了,里德尔不给看,那她就去看邓布利多的。 第15章 家族 法力值没有再加,洛芙很失望。 她趴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闷声不响。 阿不思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问她怎么不开心。 洛芙没解释,只是不甘心地扫描了他。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法力值:61(62-1) 侵蚀度:80% 洛芙:? 侵蚀度怎么还掉了? 她质问系统,【上周目不是刷满了阿不思的侵蚀度吗?怎么这周目数值下降了?】 系统回复,【亲爱的玩家,侵蚀度是您对游戏角色产生的影响,是会随着长期的终止接触而自然下降。】 【那他还愿意被我睡……哦!】 侵蚀度只有80%,洛芙也没有使手段胁迫他。可阿不思还是愿意放任她在他身上胡玩,这一切都出于他自己的自由意志。 阿不思以前没说谎,他应该是真的喜欢她。 要是里德尔也能这么自觉就好了。 针对里德尔的计划已经开始布局。洛芙忍不住计算数值,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可以先从里德尔那里得到30多的法力值,然后去打服格林德沃,从他那再得30。 到时候就算同时对战阿不思,里德尔,格林德沃这三人,她也有一战之力嘛! 法力值是个美妙的东西,洛芙能感觉到,它越高,她能做到的事情越多。 洛芙振奋起来,趴在他身上眉眼弯弯。阿不思看着她从刚才的低落忽然变得开心了,虽然完全不知道原因,但见她高兴,他也微笑,指尖穿过她散落的长发,一下一下地顺着。 “是在担心格林德沃的事吗?”等她心情好了,他才开口问。 洛芙摇头:“没有,他得不到更多远古者了,也不一定能从南极活着回来。” 洛芙一进来就把格林德沃的事情告诉了他,包括她的尸体和南极。 阿不思担心这会不会对她不利,但洛芙并不在乎,说那都是尸体了,无所谓。 他抱着她的手臂忍不住收紧了一瞬,这是他的错,刻入灵魂的内疚让他向她保证,绝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 洛芙嗯嗯两声。 他就知道她又开始走神了。 阿不思其实到现在,都完全不敢细究洛芙的复活。 艾达死后,他在精神崩溃下打开过她的笔记,那上面的文字和记录让他胆寒,可大脑会让人自动遗忘痛苦的记忆,加上过了这么多年,他有些记不清那本笔记上的具体内容了。 如今她重新站在他面前,就是巨大的幸运,他只需要闭上眼,闭紧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能悄悄偷到幸福,为什么不呢? 无论她是怎样复活的。 洛芙在他怀里拱了拱,他们的头发交缠到一块去了,弄得她不太舒服,他伸手帮她解开这些纠缠一起的发丝。 面对灵动鲜活的洛芙,他会忽然生出一种精神错乱的误感,那就像是梦幻和梦魇合二为一。 好想回到那个夏天,被炙热包裹也无所谓…… ✩* 洛芙从阿不思办公室离开,来到医疗翼探望阿布拉克萨斯。 不在。 “他早上刚出院。” 白色布帘后面传来了一阵虚弱却富有磁性的男声,“他没有和你说吗?” “要是我肯定什么事都会告诉你……” “你是谁啊?”陌生的声音,洛芙没有认出来。 她把帘子拉开,是塞尔温。 他什么时候变成低音炮了? 塞尔温躺在床上,黑发闪闪发光,“是我呀,阿芙。” “你头发油了。”洛芙说。 塞尔温一噎,他明明用了马尔福同款护发精油,为什么洛芙不喜欢? 要是阿布拉克萨斯听到他的话肯定会冷笑,塞尔温这个学人精哪能理解护发精油该怎么正确使用,他只会量大管饱的往头上抹,不油才怪! “我昨晚刚洗……”塞尔温为自己辩驳,他不想在洛芙心里留下个不爱干净的形象。 “你不是脑袋受伤了吗?还能沾水洗头?”洛芙不信,她对头发油乎乎的塞尔温没什么话说,贴心地拉上帘子,准备离开,“好好休息,我去找阿布了。” 阿布拉克萨斯离开医疗翼,能去哪? 塞尔温在床上又急又气地喊她,“阿芙,你就那么喜欢他!” “你知道他甚至不愿意公开承认你们的关系吗?” “不关你的事。”洛芙脚步没停。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阿芙,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你吗?” “少喜欢,多洗头。”阿布拉克萨斯的头只会亮亮的,从来不会油油的。 塞尔温气坏了。 “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爱……”他呜呜,“你等着,不和我谈恋爱我就找人霸凌你……” 帘子被一把拉开,塞尔温以为洛芙回来了,顿时后悔,刚才不该一气之下放狠话,他哪舍得真的欺负她…… 可拉开帘子的居然是自己的未婚妻,她脸黑如铁,不知道听了多久,“你要霸凌谁?” “不是……” 校医夫人回来时,发现塞尔温原因不明地受伤加重,出院时间只好延后三天。 阿布拉克萨斯不知道去了哪,他是个非常体贴的情人,之前的约x大部分都是他邀请的,从来准备得妥当。 塞尔温可以从人品上蔑视他,也可以从道德上谴责他——虽然他自己才是这间三人宿舍的道德洼地,而且审美奇差——但阿布拉克萨斯在对洛芙好这方面做的是真的没话说。 他甚至有报备习惯。 今天也不例外。 看到柳克丽霞.布莱克捧着一束红玫瑰缩在赫奇帕奇入口拐角时,洛芙就知道自己回寝的选择没错。 阿布拉克萨斯长了腿,自己会跑,洛芙不指望能在偌大的霍格沃兹和他巧遇,干脆回去,等他自己找过来。 柳克丽霞不知在这等了多久,表情焦急,看到洛芙,才舒缓了眉头,趁周围没人,把花塞进她怀里,“阿布拉克萨斯让我给你的……” “谢谢你。”洛芙接过花捧,里面还卡有一封马尔福家徽火漆的信封,“阿布怎么让你来了?” 据说柳克丽霞曾经喜欢过阿布拉克萨斯,打听到此事的里德尔便想利用此事做筏子,先让柳克丽霞知晓阿布拉克萨斯与洛芙的关系,再借她的口把消息散出去,传开只是迟早的事。 可惜他的盘算被一直紧盯他的阿布拉克萨斯识破了,不知阿布拉克萨斯私下和柳克丽霞谈了什么,最终她答应保守秘密。 可阿布拉克萨斯,你怎么还让人给你跑腿? 柳克丽霞也知道自己被别人误解了,她说,“我没有喜欢阿布拉克萨斯,你别误会……” “没关系。” “我只是,羡慕他……”柳克丽霞情绪低落,“感觉他们那种独生子的人生,好幸福啊……” 柳克丽霞经常在感到痛苦时盯着阿布拉克萨斯那副花枝招展的背影看,她总是会想,要是自己的家庭也和他一样简单就好了。 马尔福家不知道是诅咒还是血脉馈赠的传统,每代都只有一个孩子,人丁单薄但是关系简单,姻亲不远不近,所以每代独子都自由又肆意。 布莱克家则是另一副光景,这个庞大的家族里塞满了偏激的长辈,总让柳克丽霞感到喘不过气。 她有一个亲弟弟,还有关系很亲近的一个堂姐和两个堂弟。他们帮不了她什么,只是和她一起受罪。 柳克丽霞是沃尔布加的堂妹,她们都是四年级斯莱特林,比洛芙小一岁。 为了维持血脉的纯净,堂姐沃尔布加已经被长辈们定给自己的亲弟弟奥赖恩了,预计一毕业,他们就会结婚。 那她呢?如果沃尔布加不能和奥赖恩生出健康的纯血小孩,她是不是也要嫁给沃尔布加的亲弟弟。 那是她的堂弟…… 有时看着那张枝繁叶茂的布莱克家谱,柳克丽霞会产生一种剧烈的恶心感,她想看着那棵树被火焰全部烧干净…… 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谁都不能说,她胡乱地想着,不过总算是完成了阿布拉克萨斯的嘱托,真幸运,他可以自由恋爱,而洛芙又确实如传闻中说的那样,漂亮又善良。 “我答应了阿布拉克萨斯会保守秘密,就不会食言。”柳克丽霞准备离开了,但是在走之前,她想实现一个一直好奇的想法,“但是……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里德尔抖落秘密时,刻意向她描述过洛芙和马尔福私下幽会被他撞见时,两个人像共生的花朵般紧紧抱在一起。 他的本意是想用这种亲密的场景激起柳克丽霞的忮忌,让她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可她听了之后,只是更觉好奇,从没有人这样抱过她。 洛芙没有犹豫,展开双臂,给了这个小姑娘一个拍拍背的怀抱,柳克丽霞在她怀里,再次深深羡慕马尔福。 “柳克丽霞!你不能和血统不纯的巫师在一起!” 一道气愤的女声尖叫起来,沃尔布加再也按捺不住,从柳克丽霞把红玫瑰递到洛芙手里那一刻起,她就想冲出来把人拽走,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现在,她们紧紧相拥,她实在忍无可忍。 柳克丽霞惊慌失措,“姐姐,我是直女!” 第16章 谁是深柜 沃尔布加把她们俩分开了。 “你只能和纯血女人在一起。”沃尔布加年纪小小观念老老,她训斥堂妹,叫她不准再和洛芙厮混。 柳克丽霞泪眼汪汪,“我就不能和纯血男人在一起吗?” 沃尔布加阴沉地看了她一眼,“你喜欢男女都无所谓,但必须是纯血。” “我们布莱克家族高贵的血统绝不能被玷污,我们是永远纯洁的。” 柳克丽霞很想解释原因,但她答应过保守秘密,所以只能在堂姐面前含泪出柜,并发誓和洛芙断绝往来。 洛芙把带着马尔福家徽的信往下压了压,确保沃尔布加看不到。 洛芙比沃尔布加大一岁,生长得也比她高大,看着这个把堂妹护在身后的黑发小女孩,她觉得很有趣。 “沃尔布加,你这个小傻瓜。”洛芙拱火,“柳克丽霞骗你的,她其实还是想和我一起。” 沃尔布加一秒都不带犹豫地相信,她摇着柳克丽霞,“你不准!” 柳克丽霞头好晕,“我……我真的没有……” “你肯定有,你就是被这女人的好脸迷惑了!”沃尔布加警告她,“你必须和她分开,你难道想被布莱克家谱除名吗?” 柳克丽霞沉默了。 堂妹好像老实了,沃尔布加高傲地抬头……发现她们俩的身高差过大,她还是得仰视洛芙,“我会盯着你的。” “不许勾引我妹妹。” 洛芙点点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沃尔布加的头顶上亲了一口。 “……” “啊啊啊啊啊——” 沃尔布加抓着柳克丽霞跑走了。 看着她们俩落荒而逃的背影,洛芙笑了笑,从红玫瑰里拿出阿布拉克萨斯寄来的信,悠悠拆开。 信纸上写满了阿布拉克萨斯的抱怨:里德尔来了,好烦,里德尔又来,更烦,里德尔还来,他就没有自己的事干吗! 旁边还躺着个讨厌的塞尔温,学人精,跟他买了一样的护肤套装,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地敷脸,他实在忍无可忍,决定视而不见,提前出了院。 可他现在的腿还有些疼,站起来的走路姿势没有以前那么潇洒,所以拜托柳克丽霞来送信,等他好全了就马上来找她,爱她。 洛芙收起信,回到寝室,写了一封短讯,直白的告诉阿布拉克萨斯,觉得里德尔烦的话,就不要手下留情了。 去做他想做的。 ✩* 这几天,里德尔在阿布拉克萨斯的针对下活得有些狼狈。 他遭到了高年级们的刻意刁难。魔药课上,故意调换他的药材,想看他出丑,被他冷静地换回来了,飞行课上,只准他用最旧的扫把…… 他甚至喜提了人生中的第一段禁闭,阿布拉克萨斯这个混蛋发布的惩罚。 从禁闭中出来后,里德尔终于不忍了,开启了他的反击。 他反击的方式其实也很简单——把他们全都折磨了一遍。 换他药的埃文斯,被他在晚饭里下了药,吃着吃着就在剧痛中掉光了牙;让他用破扫帚的斯宾塞,在飞行课上扫帚失灵,飞上六十英尺的高空又掉了下来,喜提医疗翼一周的豪华单间;至于那些附和他们的人,他懒得想具体的惩罚内容了,干脆每人赏了几个恶咒。 总之,他们都获得了难忘的教训。 当他们发现攻击他只会得到痛苦的报复时,自然而然地就都退缩了。 里德尔在自己日记本上这么写道。 但是为爱冲锋的阿布拉克萨斯没有这么想,他只是觉得周围的跟班们都莫名变怂了,变得指挥不动了。 全都是些无能之人,阿布拉克萨斯决定找时间自己上。 正巧,里德尔把他排到了复仇的最后,阿布拉克萨斯发起的霸凌,对他最差。最该死的人,自然也要得到最致命的反击。 里德尔怀着愤恨的心,在一个夜晚对阿布拉克萨斯发起了伏击。 诺特和阿布拉克萨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们在回寝的路上边走边谈笑。 阿布拉克萨斯轻蔑地向诺特抱怨塞尔温特别喜欢模仿他,装腔作势的声音极其欠扁,“真不是我有优越感,实在是每次看到塞尔温那样子就觉得好笑,你不知道他连我扎头发的方式都要学。” 诺特说,“好好笑。” “他再怎么模仿,也成不了我,那种永远只能当低配版的样子,看着确实挺可怜的,你不觉得吗?” 诺特附和,“我也觉得。” “他学我就是因为自己品味太烂了——呃啊——” 里德尔出手了,一个狠厉的魔咒精准地打在了阿布拉克萨斯的脚腕上。 阿布拉克萨斯脚踝剧痛,整条右腿瞬间麻痹,加上他原本就未痊愈的伤腿根本站不稳,此刻完全失去了重心。 他伸手想要拉一把诺特稳住自己,可诺特轻飘飘的一躲,他抓空了。 阿布拉克萨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下楼梯的方向倾倒——坠落—— 一连串沉重的闷响后,阿布拉克萨斯撞到楼梯边卡住了,铂金色的头发散开。 诺特过去查看时,发现他已经昏了过去。 里德尔在后面用魔杖瞄准了诺特,他准备把这个马尔福的好舍友也推下去…… 诺特确认阿布拉克萨斯昏迷不醒后,轻轻地踢了他一脚—— 阿布拉克萨斯又骨碌碌地滚下一段台阶。 里德尔:…… 你们刚才还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 诺特的背叛取悦了里德尔,他收回魔杖,转身离开,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谁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阿布拉克萨斯双进医疗翼。 塞尔温上次被未婚妻揍得重伤,拖到今天才出院,他自己慢腾腾地收拾着东西,却没想到一转眼看到一个马尔福横着进来了。 这把塞尔温乐坏了,他把东西一放,对校医夫人说,“我还没好全,我要再住两天。” 校医铁面无私,没有理会塞尔温的无理取闹,直接把痊愈的他连人带东西地轰了出去。 塞尔温被撵出去了也不恼,看见马尔福倒霉他就开心,站在门口傻笑的时候,洛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今天的发型还不错。” 他吃惊地回头,洛芙站在他身后,冲他微微一笑,“你是从阿布那学来的吗?很好看。” “是的……”洛芙真的喜欢这一款! 这几天塞尔温有事没事就琢磨发型,终于让他找到了点诀窍,再也不会像最初那样又油又难看。 他在沾沾自喜着,洛芙却收回了那份给他的短暂柔情,“阿布怎么样了?” “横着了……” “这么严重?”里德尔心真黑啊。 “你别担心,他住院的时候,就让我来照顾你吧。”塞尔温坚持不懈挖墙脚。 “不了。”洛芙拒绝,她绕开挡路的塞尔温,推开了医疗翼的门。 进去之后才发现他这次确实伤的不轻。 身上大半地方缠满了绷带,整个人陷在病床里,还在昏睡着,一整个破碎感。 洛芙的目光在他胸口停了几秒,才收了回来。 阿布拉克萨斯这个当m的挨了别人的打,她作为主人多少也要教训一下逾矩的汤姆了。 第17章 得吃里德尔 里德尔也没有要放过洛芙的打算。 她羞辱了他,还和针对他的阿布拉克萨斯关系匪浅,双重buff叠加下的洛芙是他计划里的下一个报复对象。 该如何让洛芙感到痛苦? 他回忆着和她相处的细节:首先,她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一直朝马尔福讨要着名分,痴心妄想成为马尔福夫人。 或许有着一定的手腕,马尔福对她不错,如果她家世再高一点,她的美梦或许会成真。 其次,她十分的肆意,其实看外表里德尔就知道,这种长相艳丽姿容惊绝的人是不可能安分的。 人人都有欣赏美的能力,里德尔不屑于爱,却无法否认即使在洛芙似笑非笑着冒犯他时,也是好看的。 所以,他要打碎她的资本,毁掉她的美梦。 他可以先从她的外貌入手,让她中点损毁容颜,长包生疮的诅咒。 没了那张漂亮的脸,马尔福对她一定会色衰而爱驰,其他纯血的婚配也不会选她。 以她的脾气,这会让她发疯吧? 最后再让她孤零零死哪个角落——反正他打听过了,洛芙是个父母不在世又没背景的麻种。 ✩* 诺特踢完阿布拉克萨斯后还剩一点点良心,他叫来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院长大惊失色的神色里又请来了校医,这才回寝睡觉。 两个深夜工作的成年人对视一眼,用魔法扛起了马尔福。 诺特说是马尔福自己摔倒的,看他那副样子也不像撒谎,毕竟马尔福腿伤未愈就执意出院,在路上发生意外很正常。 也许阿布拉克萨斯对此轻率的结论有异议,那也要等他醒来才能说了。 里德尔没有彻底离开,他像一条影子一样跟着教授们,看着他们把马尔福送进医疗翼。 目前他对阿布拉克萨斯的复仇才进行到一半,只让他受伤算什么尽性报复。 里德尔最初定下的计划是让他永远也好不了,至少不能恢复到一开始那种高傲的模样。 瘸条腿吧,里德尔在心里讥笑,他想看马尔福在残疾后还能不能维持住那份体面高贵。 马尔福进入医疗翼时塞尔温刚好收东西离开,天助他也,少一个人更好下手了,他看准了马尔福的床位,整个医疗翼只有他一个病人。 可仿佛只是里德尔一眨眼没观察另一边,洛芙就刷新在了塞尔温身旁。 她哪来的这么灵通的消息? 洛芙和塞尔温说了几句话,塞尔温笑得很璀璨——里德尔受不了,哎,这个傻子——洛芙进入医疗翼,塞尔温恋恋不舍地离开,里德尔听到校医说马尔福还在昏迷,让她明天再来,洛芙和校医一起走出医疗翼。 里面没人,这是个好机会,里德尔耐心地蹲伏了一会,宛如捕猎时的蛇,确认时机万无一失,才会扑上去咬住猎物的脖颈。 他用魔杖点了点医疗翼的门,溜出一条缝,从那滑了进去。 两排洁白的床铺竖直排开,每张床铺都被雪白的医疗帘隔开,他缓步入内,没激起一丝风。 整间医疗翼里只能听到马尔福轻微的呼吸。 里德尔缓缓拉开了他床位前的布帘,马尔福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他朝他举起了魔杖—— 一只骨肉停匀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里德尔猛地扭头,洛芙的盈盈笑脸就架在他的耳侧,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明明是美人的五官,却给他一种震悚的非人感。 手上的魔杖紧急扭转方向,一道无声咒打向洛芙,她侧头,避开了。 咒语打烂了另外一张床的架子,旁边的马尔福还睡得跟猪一样,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可洛芙还是用气声问,“你想干什么呀?” 被洛芙jumpscare后里德尔的心脏狂跳着,他终于想起来,这位是五年级的第一。 他挤出一个笑容,“学姐……我……” “小点声。” 她的手一直扣在他的手腕上,在他刚才攻击时也丝毫未动,现在她逼近里德尔,那只手从握转为攥,指腹贴着他的脉搏,一点一点收紧。 越来越痛了,他快要捏不住他的魔杖了。 里德尔后退一步。 现在该怎么办? 洛芙低头看他,长长的黑发垂下,落在他脸侧,发丝上缠绕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刚才是怎么做到的?他明明亲眼看到她离开了…… 里德尔瞥开眼,他在不直面她时头脑会冷静很多,“抱歉,刚才我被你吓到了,我只是想来看望一下马尔福……” “你想杀他?不,你不会在这杀他。”洛芙自言自语着,“你攻击了他,让他跌下楼,可还是觉得不够……” “我没有!”里德尔打断了他,他在真相面前逐渐失去了表情管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放开我!” 他挣扎起来,可洛芙仍牢牢抓着他。 “汤姆,你干没干坏事我们可以叫教授来审判,等他们一查你的魔杖,就能辨明你的清白。” “前提是你有这个东西。”她嘲笑般地补充,“你准备怎么跟教授解释你魔杖上的恶咒呢?” “去告诉教授你深夜溜进来只是希望阿布早点康复?哪个教授会信。阿布醒来知道这件事后马尔福家又会怎样报复你?” “我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喜欢你,但在你和马尔福之间,他会选谁?” 里德尔凹陷的面颊抽动了一下,事情已经败露,他再也装不下去,干脆凶狠响亮地开口,想以吓人的气势逼退洛芙,“你以为你能威胁我?放开——” 他的声音比阿布或者塞尔温的音调高许多,平时是清脆少男音,现在急了,说话都变高亢了,“我会让你失去一切再杀了你——” 他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吸气声。 洛芙的手又收紧了一点,他腕骨上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一把钝刀慢慢磨着骨头。 他完全拿不住自己的魔杖了,在它快从他手上掉下去时,洛芙的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它。 “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在阿兹卡班牢底坐穿了吧?”洛芙戏谑道,“罪人汤姆。” 阿布拉克萨斯依旧昏迷不醒。 不要被她牵着鼻子走,冷静……事情一定还有斡转的余地……洛芙威胁他,是因为她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他要抓住这个机会。 里德尔勉强镇静下来,“阿芙,我不否认我做了很多,但你应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们可以谈谈。” 洛芙看着他。 “马尔福受伤对你来说也不算完全没有好处,他一向傲慢,你现在正好可以趁虚而入,让他‘真正的’爱上你,我一定帮你,你们会结婚的……” 洛芙:“哈哈。” 这个方向不对,他心里一沉。 “你是因为被我拒绝生气了才想要报复我吗?”里德尔能屈能伸,压低声音用一种诱惑的语调说,“那这样,我给你看——你想摸也行,随便摸,以后也可以随便看,但是原谅我,就这一次,好吗?” 里德尔这个人真有意思,不过洛芙如今的目的很明确,“我要更多。” 里德尔狠狠地盯着她。 洛芙用他自己的魔杖挑起了他的下巴,“自己脱。” 他听懂了,所以充满怨恨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就当我替天行道吧。记好了,汤姆,你每犯错一次,我都会这样教育你。” ……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法力值:64(65-1) 侵蚀度:6% 法力值(私)+31 第18章 恶人之爱 阿布拉克萨斯在黄昏时醒了过来。 上一次住医疗翼时好像也是这个时间,他从梦中苏醒,看见夕阳长长的光带。 他讨厌黄昏时刻,一边是太阳的余晖,一边是低垂的夜幕。 感觉这时候,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消失了,他被一个人扔到割裂的天空中,没有人来找他,没有人爱他,孤独和失落塞满了胸腔。 阿布拉克萨斯呆呆的看着橙色的落日,连在心里辱骂诺特见死不救都没力气了。 正伤感中,床铺之间的帘子被人唰得拉开,一个被油纸包好的甜甜圈在空中做抛物线运动,精准地砸到了他胸口。 “嘶——阿芙?”阿布拉克萨斯转头,睁大了眼睛。 洛芙进来,反手拉上医疗帘,他的床边没有椅子,她扬扬下巴,示意他挪进去点。 阿布拉克萨斯浑身缠满了绷带,努力地蠕动了一点点,给她腾出了个能坐的位置。 洛芙在他旁边坐下,“给你带了晚饭。” “……我身上好痛。” 阿布拉克萨斯的眼泪像宽面条一样瞬间就流了下来。 洛芙没来时,他其实只觉得有点抑郁,洛芙来了后,终于有人在乎他了,那种伤心才后知后觉地翻涌出来。 “我肯定是被人暗算了,诺特那个混蛋就这么看着我掉下去……” 洛芙看着哭哭啼啼的阿布拉克萨斯,觉得很新奇,“阿布,你是坏事干多了被反噬了,很正常。” “坏事干多了就会遭报应吗?”阿布拉克萨斯狐疑,“那塞尔温早该被烧死十次了,对了!塞尔温还在这吗?我刚才的声音不会被他听见了吧?” 他不怕被塞尔温听见他骂他,他只是害怕刚才掉眼泪被这王八蛋嘲笑。 “他出院了,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可能你只是倒霉吧。”洛芙安慰他。 这届的斯莱特林其实都半斤八两,没几个好东西,阿布拉克萨斯倒霉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让他去针对里德尔了,他们哪能想到这个三年级生的报复心这么重。 阿布拉克萨斯听到塞尔温不在时明显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和他相看两厌地共享医疗翼。 塞尔温不在场,阿布拉克萨斯开始给好舍友造谣,“塞尔温睡觉打呼噜说梦话还磨牙,好恶心,他不在这,我也能好好休息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洛芙起身准备走。 “不!等等……”阿布急切地喊道,“我刚睡醒呢,你多陪我一会,好吗?” ✩* 洛芙简直是这世上最难讨好的人。 阿布拉克萨斯当初追求洛芙时吃了好多苦。 他最初可不像现在这样直白黏人,而是喜欢端着架子,似是而非地说一些暗示: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你有一种疏离感。” “一觉醒来又没梦到你,白睡。”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他哪学的,洛芙只觉得他在讨封。 眼看洛芙压根不接他的架子,没办法,他服了,开始试着打直球。 “约会去吗?求你了。” 直球比弯弯绕绕管用,她开始听得进他讲话了。 “不去。”她说。 听得进是一回事,回应是另一回事,洛芙脑回路清奇恶趣味重,有时候还喜欢故意羞辱他——她真不是故意的——他每次和她示完好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后其实都憋着怒火。 然后就像踢猫效应一样,生气的马尔福把愤怒发泄在弱小的混血身上,弱小的混血被欺负了又开始欺负年纪更小的混血,恶开始循环。 但洛芙不是圣人,不是审判者,她只是个人性值为3的玩家,她真正在乎的是npc的颜值和法力值。 她知道他愚蠢,轻浮,脑袋空空,但是,他衣服都脱了…… 这些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现在的阿布拉克萨斯比之前进步,他混到了一个固定法友的位置。 可喜可贺啊。 *✩ 洛芙闻言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 阿布拉克萨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湿濛濛又亮晶晶。他急切地望着她,像是刚从梦里挣扎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害怕她走。 “你知道我为了让你多陪我一会儿,吃过多少苦吗?” “我没让你爽吗?”洛芙留了下来,她挤上医疗翼那张窄窄的小床,“还是说你想要再试几次,好学哥?” 阿布拉克萨斯颤抖了一下,洛芙的手已经顺着他的伤口摸进了他的胸膛,他急促的呼吸被摁在她手下。 “我伤成这样你还……我会死掉的……”阿布拉克萨斯求饶,他讨好地随她玩,只希望她不要对其它地方感兴趣,毕竟他现在做一点小动作就全身疼。 洛芙这周的人性值处于小坏以上恶棍未满这个区间,她不至于完全是个出生,阿布拉克萨斯如今包的像个木乃伊一样,再对他下手也太不是东西了。 洛芙继续揉着,除此之外没有多余想法,阿布拉克萨斯等了一会,意识到危险过去,便放软了身体,随便她了。 “里德尔推的你吧。”她和他闲聊。 “……我不确定。”阿布拉克萨斯迟疑,他在外面耀武扬威,树敌众多,哪天被套麻袋打了都给不出嫌疑人名单。 “我觉得是他。”洛芙唇角弯了弯,“这次你做的很好,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那你之前答应我的约会……”阿布拉克萨斯被夸了,很高兴。他不忘初心,“我想要一场真正的约会。” “可以。” 洛芙答应了,他又开始提要求,像是要把之前的委屈都说开,“第一,这场约会我们都要真心相待,不能说谎,不能敷衍。” “嗯嗯。” “你现在就在敷衍我。” “现在又不是约会。” 阿布拉克萨斯想了想,有道理,“好吧……” 他说出第二条要求,“第二,你别草我。” 洛芙闭上眼睛,“你什么意思?” 洛芙的表情很危险,阿布拉克萨斯有些担心她翻脸不认账,可想搞纯爱的心战胜了一切,他硬着头皮继续说,“就是那种……不用偷偷摸摸,不急着找房间的约会……” “我想和你正大光明的手牵着手去逛街,你就当是哄哄我……好吗?” 洛芙同意了。 第19章 如鱼得水 洛芙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法完里德尔后,她的力量猛涨了一大截,其法力值总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151点,这种充盈感让她基本上可以随心所欲地完成任何事。 阿布拉克萨斯还躺在医疗翼里养伤,暂时没法像以前那样黏着她,总算不用处理他每天寄来的一堆小卡片——他右手骨折了,想写一些土味情话也有心无力。 答应他的约会她准备等他好全了再补给他,最好挑一个假期,他们可以去普通人的社会逛一天,在那没人认识他们俩。 阿布拉克萨斯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那场约会,精神很雀跃。洛芙有时会带点食物去医疗翼投喂他,他躺在床上恢复得很好,校医说他再休息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出院。 在洛芙无聊的时候,诺特或阿不思会主动凑上来。 诺特此男看着内敛禁欲,但真论起某些方面,他比阿布拉克萨斯放荡多了。 和他在一起时,她只是看了眼路过的女巫,第二天,他就穿上了同款的吊带袜来找她。 诺特踢开铮亮的皮鞋,卷起西装裤腿,让她抚摸里面贴肤的袜子触感。 他把腿部清理得很干净,洛芙捏着他的脚踝,从下到上的揉了一遍,到处都是光滑的。 “你今天就穿成这样去上课?”洛芙问。 诺特微微一笑,“你喜欢吗?” 扫! 阿不思则完全是另外一款,他不知道是不是还苦于师生关系,或者纯粹是想补偿她,每次叫她过去都会送上一些价值不菲的礼物。 但他不再主动和她亲密接触了,除非她明确提出要求,明明上周目他们还是天天做的,现在搞这么拘谨干嘛! 不过没关系,她想要了自然会要求他,阿不思从不拒绝,他甚至会在被她肆意对待的时候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好像是羞愧,也可能是难以言说的喜悦,他心甘情愿把自己交到她手里任凭处置。 按照开心守恒定律,他们这么多人开心,就有人要很难受了。 里德尔非常难受。 他精心设计的报复才进行到一半,就被洛芙天降正义狠狠制裁。马尔福躺在医疗翼里睡得挺好,而他当时在旁边咬牙切齿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遭此折辱,他渴望摧毁她的愿望日益强大着,在他心里的悬赏榜上洛芙不仅排第一还要单开一页。 赫奇帕奇五年级级长,马尔福秘密情人,淫匠,霍格沃兹第一色魔,36级五连冠第一名,传奇法王…… 也不知道他的仇恨榜单是怎么站下这么多人的。 偏偏洛芙完全不懂什么叫幸福者退让原则,上次法完里德尔之后她感觉良好,还想再多来几次,于是尝试猛攻不幸者里德尔。 可里德尔特别警惕,完全没有单独在外闲逛的时候,一直和他那群小朋友成群结队着行动,没有给洛芙机会。 落单就要挨法,里德尔可能意识到了。 在学校的这三年,他笼络了一群朋友,组建了一个小团体,他是这个团体的领袖。 他会教导他们一些改良的魔咒,有时候也会一起进行一些恶性事件。 只是由于上面还有马尔福塞尔温那批大孩子压制着,目前这个小势力还没有那么强大,他们的活动范围和人脉都极为有限,更像是一个地下学习小组。 在他和他的小伙伴们结成固定阵线之后,洛芙每次远远看到他,他都被簇拥在人群中央,像一只被保镖团团围住的小动物首领。 沃尔布加就在这个小团体里。 她看着洛芙朝他们走来,而他们的领袖里德尔的表情越来越僵硬,连惯常那副温和英俊的笑脸都维持不下去。 “嗨。”这个漂亮的学姐朝他们打招呼,“你们在这干嘛呀?” 里德尔不说话。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彼此,其中有个胆子大的学弟站了出来,“我们去写作业。” “不错,很好学。”洛芙点点头,“你们需要课后辅导吗?我最近空闲时间很多,正好想帮助一些渴望进步的孩子……” 里德尔打断她,“学姐的时间宝贵,用在低年级辅导上也太浪费了,还是让我为他们答疑解惑吧,不劳您费心了。” 洛芙忽略他,她看向其他人,“真的不用我来帮忙吗?” 那个最大胆的男孩明显心动了,他自以为隐秘地窥了窥里德尔黑着的脸,好吧领袖看起来很不爽,但是他真的想和学姐一起…… 沃尔布加出声严厉地拒绝,“不需要!” 其他人全看向了她,里德尔在后面赞赏地点点头。 洛芙的目光也终于投到她身上了,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眸里看不出任何恼怒,她饱满的唇还是勾着的,让沃尔布加的心为之一颤。 “好吧,那我就不强求了。” 洛芙长长的眼睫垂落,摆出一副惋惜的姿态,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走出几步之后,她听到身后突然传来最初说话那个男生大声的夸赞,“学姐,您的虹膜里锁着葡萄的颜色。” 那个男孩喊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瞬间烧红,但他还是挺着胸,像是要把刚才被沃尔布加抢走的风头重新夺回来。 旁边的同伴发出一阵起哄的低笑,有人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小声说,“你胆子真大。” 只有沃尔布加在心里反驳,明明更像陨星,一种她在布莱克古籍上看到过的,名为星之彩的陨星。 她和它一样艳丽,一样漂亮。 洛芙被他逗笑了,她回头说,“那你过来,我请你吃葡萄。” 那个男孩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脱离了里德尔的队伍,他旁边的伙伴见状,反正今天都得罪里德尔了,干脆跟着他一起走了。 里德尔的小团体一下子少了四个人。 洛芙带走了他的随从,走之前还挑衅般地朝他挥手再见。 其他人小心地观察着里德尔的神色,他的目光落在洛芙消失的方向,即使心里气的跳脚,面上也强忍了下来。 他扯出一个冷笑,“他们本来也不够忠诚。” “我讨厌她。”旁边的沃尔布加又冷不丁地开口。 沃尔布加还和他战线统一,这让里德尔稍感宽慰,他说,“不要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情绪。” 沃尔布加其实压根没关注里德尔的言行。 她失魂落魄地说着自己讨厌洛芙,仿佛那样就能掩盖心中那个让人耻于承认的事实。 ——她明明希望洛芙不要那么轻易就放过她。 第20章 大难不死的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复刻上一次成功抵达南极的经验,找了一艘科考船登上,一开始,一切正常。 他站在船头,望着南极方向那片灰暗的冰海,几乎看到理想里的伟大未来在向他招手问好。 理想是彼岸,现实是此岸,格林德沃带着艾达.洛芙的尸体,第二天就撞了邪。 海面上随洋流漂动的浮冰,不知为何齐齐停下,钉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这片大海已经死去。 铺天盖地的白雾从冰架深处涌来,浓得几乎凝成固体,船在雾中被遮蔽视野,即使在航行也无法确认是否在前进。 罗盘指针疯转,一切都被大雾干扰,大家意识到了不对,却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暂时停止前进。 格林德沃站在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水面下极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翻身,一股股带着腐肉气味的黏腻泡沫从海底浮了上来。 格林德沃眉头一皱,立刻呵斥所有人不准往下看。 “你算什么东西?”有人冲他翻白眼,不信邪地探头去看。 一条粗壮腐烂的黑色触腕飞速打来,那个人被直直地卷起去了。 更多触手从海面下伸了出来。 “开船!开船啊——”格林德沃急切地喊道,他掏出魔杖与其展开战斗。 船长正跪在甲板上祷告。 副手看着海面下的怪物和这个棍子不断发绿光的人类互搏着,咬牙命令赶紧开船。 在格林德沃英勇的搏斗下,海底的东西晃悠悠地松开了他们的船,小船掉到海面上,以超越修造它的工程师想象的速度逃着命。 水波被科考船劈开,怪物被他们甩在身后,他们开出了迷雾范围,活了下来。 还没等格林德沃喘口气,这群被他救下的麻瓜就像白眼狼一样,质问他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他手上的棍子为什么会发光。 他哪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又不是那个开动物园的小子…… 麻瓜太烦人,还不听话。格林德沃索性施展夺魂咒,控制了所有人,这样总算万无一失了吧,他想。 可当晚就有一半的水手在睡梦中尖叫着跳了海,再也没浮上来。 格林德沃:…… 他引以为傲的夺魂咒,不可能失效呀…… 他解除夺魂咒,想要问问这群人是怎么了,可他们一不被控制,个个都眼神空洞恐惧,瘫软在地。 一股恶臭传来,有人连基本生理机能都失去了控制。 格林德沃怒不可遏,粗暴地扯过船长的衣领,重重扇了这个可怜的中年男人一巴掌,“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船长呆滞地看着他,张开嘴,人类的喉咙里却发出了海鸥的叫声。 他身后的水手,也一齐发出了海鸥凄厉的鸟叫。 在剩下那一半人也发疯后,格林德沃只能挨个补上夺魂咒,把他们全部关进了仓库,本意只是想让这群人老实点,别再像那些傻鸟一样狂叫了。 他心怀希望,没准过几天他们就自己清醒过来呢? 当晚他的祈愿就破灭了。 他推着给他们的晚饭打开仓库门时,里面已经是一片地狱图景。 那些人脱离了他的夺魂咒——他们真的还有灵魂吗——吃着彼此,残肢和撕裂的布料散落一地,血泊在低温里凝成暗红色的冰。 那些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人”的东西蹲在角落里,用一种不属于人类的频率发出含混的喉音。 他们的脸颊上长出了鸟类的飞羽,眼裂扩大,沿着颧骨往两侧撕开,眼球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的黑点,正齐刷刷转向门口,盯着他。 格林德沃扶着门框,和他们对视了片刻,然后几道绿光闪彻仓库,这里无人生还。 一直不离身的背包似乎是动了动,里面传来了洛芙的声音。 【好恶心啊,你赶快多看两眼,审美积累一下。】 他好像也离疯不远了。 他忍住了打开洛芙棺材检查的欲望,对这道幻音说,“你去死。” 【我已经死了呀,你是凶手吗?】 他不知道。 ✩*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被困在南冰洋的这些天里,格林德沃无愧天才之名。他在没有老师,没有指导,甚至全船人都死光了的条件下,学会了独自驾驶麻瓜科考船。 当清晨的曙光将南极冰岸照的宛如水晶般璀璨美丽时,格林德沃只是静静地看着冰面,似乎有些触动。 【认命吧,你得不到它们。】 这些天洛芙声音的幻觉经常从背包里出现,他习惯了,“我不会向命运屈服。” 【你歧视认命的苦命人。】 “……你管我。” 格林德沃有种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无力感,他其实压根不想理她,但这艘独行的轮船上空无一人,海面空旷寂寥,无聊的冰块飘过,日复一日,他怕自己一个人呆久了真的发疯。 虽然在别人看来他已经疯了,他在和一具尸体对话。 科考船即将到岸,格林德沃收好东西,登上岸,朝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这次,没有直升机载他飞越山脉,他必须得想办法自己攀过它,再走到后面的南极神殿。 看起来很难,实际一点也不简单。 他给自己扔了三个保温咒,又是不知道多少个幻影移形,才疲惫地抵达了山脉后方的城市。 越往里走灵视的刺痛越来越频繁,这真的是个好主意吗? 比之上次,今天这起了狂风,从冰山里倾泄而出,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氨味,他屏息凝神,潜入城市下方。 汹涌的风声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夹杂着一些呜克呜克的阴森笛声。 他倾耳听着,声音从他的后方传来,越来越近—— 一只巨大的,眼盲的骇人水鸟朝这跑了过来。 格林德沃心惊,他迅速地侧身贴住墙壁,水鸟擦过他的身体,跑走了。 隆隆的响声变大了,那只水鸟后面跟着一群黑压压的疯了的企鹅,它们凶残地挤过来,追逐着水鸟想要撕咬它。 这条路太过狭窄,即使他紧贴墙壁,也有些企鹅撞上了他的腰侧,踩过他的脚,非常痛,他忍无可忍地给了它们一发恶咒。 魔咒轰开了一批企鹅,却也激起了它们的仇恨,它们调转方向,开始攻击他。 各种颜色的光在神殿狭长的通道里闪过,格林德沃快把魔杖挥成鞭子了。 【虐待动物,坏。】 “难道不是它们在虐待我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企鹅们全被他打飞,他也接近力竭,可还是强撑着双腿,向前走去。 预言中的门扉并没有出现,隧道尽头只有一团团厚厚的黑色黏液,包裹着无数无头尸体,一起黏附在砂壁上,组成了一座散发着恶臭的肉山。 ……这条预知中的路是错误的。 格林德沃的眼睛像被烙铁烫穿一样剧痛起来,灵觉在那片无可言说的尸山面前瞬间过载,他的眼前被血染红。 他捂着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真厉害,长痛和短痛之间你选择了剧痛。】 【你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算了,你别起来了,我们俩一起死在这吧。】 “我说一句,你骂我十句。” 【你好好听我讲话,不要数数。】 “我去你的。” 格林德沃彻底服了,也可能是没招了,他支起身体,缩在角落,不断释放着治愈咒。 带着她尸体一路上简直在四处见鬼。 还好他是巫师,他要是麻瓜早死上一百次了。 格林德沃心如止水地想,他为什么要掺和这些事呢,反正洛芙已经死了。 卡美罗确实是好东西,可比起拿到远古者所要付出的代价,不值当。 算了,不借助这种邪恶的力量他也能凭借自己的本事让伟大利益实现。 极度的疯狂使他疲惫不堪,于是格林德沃张开双手,允许一切流走。 “你还是自己死这吧。” 他甩下身上那个装着洛芙尸体的无痕伸缩咒包,扔在地上。 “再也不见。” 把洛芙的尸体扔在这后,他了无牵挂,身轻如燕,超脱万物,感受自然地跑路了。 大难不死的格林德沃回到了他并不忠诚的魔法界。 第21章 生与死的灵丹妙药 洛芙睡觉时一直都很乖,她不乱动,只是喜欢贴着人,像一只缩在枕头旁的猫,非得和人温热的肌肤接触着,才能安稳入梦。 阿不思搂着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间,洛芙踢开了被子。 他一下惊醒,低头一看,洛芙还在他怀里,睁着一只眼睛瞧着他。 “怎么啦……” 他凑近去贴了贴她的小脸,低磁的嗓音在她耳边震着。 “我梦到格林德沃在殴打企鹅。”洛芙说。 “他怎么那么坏呢。”他哄着她,重新把被子盖好,再把她抱进怀里,手搭在她背后,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企鹅会啄他的,你别担心,快睡吧……” 洛芙明天满课,晚上睡不好就会专挑他的课打瞌睡。 他也不好说她。 他们俩睡在一起这件事,其实从哪个方面来讲,都不太道德。 霍格沃茨会为每名教师提供独一无二的宿舍,通常与他们的办公室或休息室相连。 阿不思作为变形术教授兼格兰芬多院长,他拥有一间相当不错的loft套房,卧室宽敞,大床柔软,休息室里还备着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有好房子住干嘛要睡宿舍委屈自己。 洛芙自法力值突破150后,就隐隐有了把霍格沃兹当自家大后院的想法。 她好想过上那种想睡谁就睡谁,想睡哪就睡哪的日子。 所以见识过阿不思在霍格沃兹的住所后,她当机立断,“我也要睡这。” “……我是你的教授。” “我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他被她说服了,这能算说服吗?或许掺杂着想念她的私心,他从不拒绝她。 就像现在这样,洛芙要求他唱唱歌哄她睡觉,他没办法,只能在困成浆糊的脑子里,搜罗出一些小调,低声哼着。 大蜜蜂哼唱。 那些几十年前的,在他们还是学生时所流行,现在早已过时的旧歌,徜徉在这间小房子里。 洛芙的眼睛慢慢闭上了,阿不思搭在她身上的手也垂了下来,他们一齐再次进入梦乡。 ✩* 洛芙今天表现得很好,没有在他的课上睡觉,不过好像也没听讲。 算啦,她昨晚做噩梦了。 阿不思很轻易地就原谅了她,他如常上完课,洛芙在下面写写画画,做着一些与本堂教学内容无关的事。 他从不拖堂,下课时间一到,就面带微笑地放走了所有学生,教室在几分钟之内就空了,只剩下聚精会神写笔记的洛芙。 阿不思走过去,单手撑在她桌面上,轻声笑了,“嗨,小天才?你在忙什么呢?” 忙着给汤姆添堵呢。 里德尔的那个小团体在这些天里已经被她拆得所剩无几,只剩几个人岌岌可危地站在他身边。 为了避免周围无人可用,里德尔每天空余时间都往斯拉格霍恩教授组建的鼻涕虫俱乐部一钻,在那他倒是有一大批朋友。 斯拉格霍恩和阿不思平级,是斯莱特林院长,也是他们的魔药课教授。 斯拉格霍恩教授是个圆滑精明的好斯莱特林,他利己,但不损人。 虽然受大环境影响,无可避免地认为麻瓜出身的巫师不那么优秀,但这并不防碍他接纳真正有才华的学生进入自己的人脉世界。 洛芙成绩好,斯拉格霍恩当初给她递过一次聚会的橄榄枝,她拒绝了,他就也没再提。 毕竟斯莱特林院长不会去特意关注一个没背景的赫奇帕奇。 今时不同往日,她决定做点新鲜东西,投其所好,重新加入鼻涕虫俱乐部。 然后从内部毁掉这个里德尔的仓鼠躲避屋。 刚才在阿不思的课上,她虏役着系统,让它生成几样拿得出手的新鲜魔药。 【系统系统,给我生成一份能震撼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药。】 系统运转了两秒,生成了几种常规的效率改良药。 洛芙拉下脸,批评系统,【你不是知晓一切,全知全能的存在吗?你给我的药好低质。】 她要的是震撼。 系统默默忍受着洛芙的批评,转动了许久,终于吐出了一个让洛芙眼前一亮的魔药配方。 ——一滴o,一滴+,一滴~哼着曲。 ——两滴•不吭声,两滴×交叉放。 ——心脏跳得慢又慢。 ——生与死在锅里转。 ✩* 洛芙还没来得及给阿不思展示她的伟大魔药,就被教室外麦格助教的惊诧声打断了。 “这里是学校,你没权力这么做!” 教室门口闯进来了一批西装革履的成年人,为首的是一位带着黑帽子的中年男人,他漠视麦格的劝阻,径直走到阿不思面前。 “我奉帕金森司长的命令来此调查。”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阿不思面前,“我有权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阿不思笑了笑,喊出了他的名字,“特拉弗斯。” 特拉弗斯看了眼还坐在座位上的洛芙,“课后辅导?” “你先跟着麦格教授出去吧。”阿不思温和地对洛芙说。 这群人带着一股找茬的气势,看样子是想给阿不思点颜色瞧瞧。 成年人的事洛芙不掺和,她关上笔记本,跟着忧心忡忡的麦格助教离开了这里。 等到她们出去后,特拉弗斯抬手扔出一本小书,阿不思单手接住,他看了看封面,《泰科.多多纳斯的预测》。 “男儿残酷流放,女儿深深绝望——” 阿不思平静地打断他,”我看过这本书。” “想必你也一定知道,格林德沃回来了。”特拉弗斯说,“传闻这本书的预言指的是默然者,而格林德沃又想要个出身名门的追随者……现在的巫师里只有你能与他匹敌,我需要你去对抗他。” 阿不思扬起眉毛,后面这个消息…… “我会去查证的。”他简短的拒绝,“只是目前,我拒绝。” “为什么?”特拉弗斯问。 阿不思没有回答他。 预知的界限在哪?格林德沃能窥到多久的未来?他的出现会暴露洛芙的复活吗? 他不愿让格林德沃发现洛芙回来了,在万无一失之前,他不会莽撞地出现在一位先知的视野里。 阿不思想,有必要去拜访一下特里劳妮老夫人了。 特拉弗斯看着阿不思这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还是忍住了,只是冷硬地一挥魔杖,一双粗粗的金属手环出现在了阿不思的手腕上——警示环。 “从现在起,你所施展的每一道咒语都会被我们监视。”特拉弗斯警告他,“你已经选好站在哪一边了,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们愤然离去。 第22章 淤青 与忧愁的麦格助教道别后,洛芙离开变形术教室,转头寻了间空教室。 系统给了她五个小瓶,上面贴着对应的符号。 ——一滴o,一滴+,一滴~,两滴•,两滴×。 她按照顺序,把它们逐一滴入锅中。 这点药水落入坩埚,洛芙甚至没搅拌,只是随意混合在一起,药剂就制成了,前后花了不到一分钟。 这是她制作过的最简单的魔药。 她把它装入瓶中,穿过长廊,走下楼梯,在魔药课教授的办公室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 门开了。 斯拉格霍恩站在门口,圆润的脸上挂着八面玲珑的笑容,只是在看到是她之后,多了些惊讶。 “洛芙小姐。”他和气地侧身让她进门,“你怎么来了?我这儿正好有新到的菠萝蜜饯,来一起尝尝。” “教授。”洛芙进来,在斯拉格霍恩的示意下坐在他对面,把玻璃瓶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我想请您看一样东西。” 斯拉格霍恩低头看向那只什么装饰都没有的玻璃瓶。 瓶中盛着淡橙色的液体,亮着诡异的光,像一层极薄的油膜覆在活着的极光上。 瓶塞没有打开,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魔力正从玻璃壁里渗出来,宛如呼吸。 他没有伸手去碰,贯常挂在脸上的和善笑容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严肃。 “这是什么?”他问。 “永生不老药。” 斯拉格霍恩的眉毛猛地皱起来,他本能地想反驳,但话到喉咙里又被他吞回。 这瓶魔药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味,他在这一行浸淫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有魔药刚一近前,就让他心神大乱。 “洛芙小姐。”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严厉,“我希望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长生不老药——我见过,它是由尼可.勒梅的魔法石研制出来的,但也只能做到延缓衰老。” “真正的长生不老在魔法史上从未被稳定实现过,你一个五年级学生,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哦!她忘记想糊弄过去的理由了…… 洛芙猛戳系统,【快,我需要一份高情商的合理解释……】 这一切落入斯拉格霍恩眼里又是另一副光景,她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深浅不一的紫色眼睛平静坦然,像是在等他自己想起什么。 斯拉格霍恩盯着她的脸,越看越觉得这张面孔熟悉——貌似在更早以前,在上一个时代的学姐身上见过,是谁呢…… 那个人也姓洛芙! 艾达.洛芙! 他想起来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在他还是学生时就流传过的传奇,魔药天赋惊人,在校期间就对好几个经典配方做过改良,这些成果至今仍在魔药圈里流传。 后来她不知是失踪还是退学了,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个暑假,再也没人见过她,他记得自己当时还惋惜了很久,那样的天才,怎么就不读书了。 “洛芙。”他念了一遍这个姓氏,表情从质疑变成了复杂,“艾达.洛芙……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们的血是一样的。”洛芙说。 斯拉格霍恩的眉头舒展开,他伸出那只戴着戒指的胖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瓶子,对着窗外的光线缓缓转动。 “她是因为这个药失踪的?”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洛芙。 “我不知道。”洛芙说,“配方失传了,这是最后一份成品,所以我把它带来,想和您一起研究它,也许我们能从成品里逆推出一些东西。” 斯拉格霍恩把瓶子轻轻放回桌面。“这是份秘传……她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一人死亡,另一人获得启示。” 斯拉格霍恩长叹一口气,凝视着洛芙,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就好像*过去从未逝去,它甚至从未过去。 ✩* 这就是为什么里德尔会在鼻涕虫俱乐部看到洛芙! 洛芙把药留给了斯拉格霍恩,假惺惺地和他怀念了一会上周目的自己,斯拉格霍恩顺势邀请这个艾达.洛芙的后代加入自己的俱乐部。 他拍着洛芙的肩膀,笑呵呵地和其他成员们介绍她,“来,阿芙,认识认识这些我的得意门生。” 里德尔脸上的假笑都挂不住了,他扯着唇,攥紧拳头,站在最后一排生闷气。 里德尔的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他的屁股,可他要守护的就是他的屁股! 斯拉格霍恩声音洪亮地挨个介绍他们,“这是塞缪尔.诺特,你们好像是一级的。” “是的,先生。” 诺特笑容淡淡,在斯拉格霍恩揽着洛芙路过他时,悄悄用手指勾过她的手心,一个小小的硬块擦过她的手,是月光石,诺特戴着那枚戒指。 “阿芙是我们这级最优秀的学生。”诺特说。 “我很高兴你们都愿意加入我的俱乐部。”斯拉格霍恩快乐的带洛芙认识剩下的人,“这些小伙子是穆尔赛博,艾弗里,莱斯特兰奇,罗齐尔……汤姆,你怎么站在这么后面?” 斯拉格霍恩的胳膊像把钩子一样,把里德尔从最后面箍了过来,“这也是一位天才,你们一定聊得来。” 洛芙盯着他。 里德尔只能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真诚,谦逊,善良,“……很高兴见到您。” 在斯拉格霍恩期待的眼神里,他们握了握手,松开后,他隐秘地往衣服上擦了擦手心。 “都互相认识了……就让我们开始聚会,来吧。” 这场小型的晚餐会准备得很是丰盛,各种肉食和馅饼堆满了桌子,银质餐具闪闪发光。 里德尔被斯拉格霍恩请到了洛芙旁边,几乎刚一落座,洛芙的手就摁上了他的腿,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汤姆?”斯拉格霍恩疑惑地问。 “抱歉,我想借用一下您的盥洗室……”里德尔轻轻呼气,仍旧滴水不漏地微笑。 “噢,去吧,早点回来。”斯拉格霍恩不在意道。 里德尔点头,快步离开,来到盥洗室,他对着镜子洗了把脸,眼神阴沉。 阴魂不散…… 不过他已经想到反抗她的办法了。里德尔举起魔杖,对着自己的大腿施了个小恶咒,只要有人碰到那块的布料,就会皮肤灼烧,肿痛难忍。 洛芙不准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这是疙瘩咒的变式吗?” 那道熟悉,该死的女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从镜子的反光里,他看到洛芙姿态放松地靠在入口的墙壁上。 里德尔闭上眼,自从上次医疗翼两人坦诚相见后,他们之间失去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我不想看到你。” 洛芙当没听见,她自顾自的说,“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里德尔积攒怒气值。 “我们不能好好相处吗?你一直躲着我。”见里德尔不理她,洛芙朝他勾手,“过来,我们谈谈。” 他才不会上当,里德尔冷笑,“你以为勾勾手指,我就会像你的那些蠢货追求者一样凑过去?” “你当然和他们不一样,我勾勾手指,你就去了。” 里德尔转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饶是如他这般表里不一的人,也很难做到把人法了之后还能如此嚣张,更何况他是被胁迫的! “那时候……是你威胁我的!” “别装无辜了,那不是一笔交易吗?你当时还可以选择铁骨铮铮地拒绝我,然后去开心的蹲大牢。” 洛芙跟他讲道理,“我又不是那种你不给法,就杀了你的人。或者,你真想被我胁迫?” 里德尔在她面前无法做到冷静,他快被气晕了。 见里德尔站在原地指挥不动,洛芙只好迈腿走向他,“汤姆,明明做个好孩子,我就会喜欢你。” 她靠近里德尔,黑发上缠绕着的,不知道是樱桃还是鲜花的香气,就这么盈盈地覆盖过来。 里德尔的头脑如一团乱麻,洛芙伸手牵住了他的右手,指腹顺着衬衫袖口往上爬向手腕,那里还残存着上次没散尽的淤青。 他感受到了她修剪成椭圆形的指尖,一下一下地轻轻刮擦着那圈淤青,让他隐隐作痛。 “还是说你就喜欢我对你残暴?被虐待才能知道那是爱?” (*来自锈湖起源) 第23章 摄神取念 里德尔看着镜中的自己,熟悉,又好像第一次见——眉骨,鼻梁,略显瘦削的脸颊,每一处都是他,但却被汹涌的情态搅和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陌生。 他的额发被汗水打湿,平日里俊美苍白的脸红得发艳。而在他身后,另一张明艳的脸正搁在他肩头,笑容如芙蓉般柔情绰态。 他感觉在这难捱的状态下自己仿佛灵魂分裂成了两人。 一个随着洛芙的控制,无法挣脱。 另一个分裂在空气中,在镜子外面冷眼旁观这一切。 看着自己是如何被按在镜前,看着她的手扣在他的后颈上,看着镜中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过的狼狈。 里德尔当然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事实上,这里刚发生过一场小规模的决斗,只是,洛芙赢了。 151法力值对战64法力值,里德尔输的不冤。 “好好记住这一切。”洛芙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手指顺着他的后颈往上,插进他汗湿的发间,“你明明挺喜欢这样。” 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对了,他忘记了最重要的事,不要直视洛芙……她为什么会对他产生影响呢?他非常自傲于自己的坚定…… 在与洛芙打交道之前,里德尔野心勃勃,他被大部分教授喜爱,被同学尊敬,他知道自己天资惊人,并确信自己会达成大多数凡夫俗子无可设想的成就。 实力,人脉,赞美,里德尔一样不缺,这份认知助长了他不动声色的傲慢,他确实有此资本。 可他在霍格沃兹费尽心思建立的威信在她面前一点都不管用…… “你这个烂人……你以为你赢了?”里德尔丢下伪装出来的风度,喘着气骂她,“呜……你只是在用你那些肮脏的手段来填补你内心的空洞……” “你这个可悲的……啊……野兽……出生……” 好女人这三个字洛芙就只占了个女。 所以里德尔那满腔愤慨的攻击,在她听来轻飘飘的,洛芙毫不在意,“我只是在做自己。” 她还顺便用系统将他扫描了一遍。 里德尔的侵蚀度来到了11%,好慢。 里德尔现在再讨厌她,等侵蚀度完全到达100%,还不是会听话。 洛芙提前替他原谅了自己。 她劝他,“心胸开阔一点吧。” “是你让我想去做这些不该做的事,如果你真的不想要,就应该一点错不犯,不要给我任何可乘之机。” “不然为什么我只法你不法别人?” “现在这样,你也难辞其咎。” 洛芙一边教育里德尔,一边还要分神操控她留在聚会上的那个身体。 跟着里德尔失踪那么久,是个人都会怀疑他俩有一腿,所以从一开始,她就留了副可以自由活动的身体在外。 相当于同时操纵两个账号。 在高法力值的前提下,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完成很多普通巫师无法想象的魔法。 斯拉格霍恩笑容满面地讲着趣事,一道道餐品如流水般被家养小精灵端上来。 洛芙的桌前被斯拉格霍恩递上一盘火焰樱桃,酒烧樱桃配香草冰淇淋,她叉起一颗送入嘴中—— 里德尔吃痛,无法压抑的声音从喉咙里哼出。 谁被这样法一顿谁都心里难受吧。 他从镜中盯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无法掩饰的冰冷,这种人——这种人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天资?她凭什么? 他一定要找到她的弱点,杀了她。 里德尔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通过镜子和洛芙对视着,然后发动了摄神取念。 在他的灵魂闯入洛芙精神的那刹那,世界如同万花筒般在他的眼前炸开,他的心脏从来没有这么有力,跳得那么快过,每一下都像是撞在他的肋骨上。 他跌入了她的意识,千万万梦境从中流淌倾泄,重重叠叠的镜面里,光在折射中被压扁成一条极细的线,无穷无尽的洛芙在这条线中,她们神态各异,如同石膏和月光捏成的美丽雕像。 极远的,不成调的笛声钻入他的大脑中,像风穿过巨大骨骼的空腔。 “欸,你干嘛——”洛芙说。 她断开摄神取念。 里德尔失去意识,从镜子前的梳洗台上滑倒,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洛芙:…… 眼见里德尔无法继续下去了,洛芙叹了口气,帮他穿好了裤子。 希望他没有坏掉。 *别人以温情诱你, 我却要用恐惧, 统治你的青春, 支配你的生命! ✩* 饭吃到一半,斯拉格霍恩终于发现不对劲,里德尔怎么还没回来。 他皱皱眉,让诺特去盥洗室找找。 诺特放下餐具离开,过一会回来了,表情平静,“里德尔在洗手台晕倒了。” “啊?怎么回事?”斯拉格霍恩站起身,他身后的椅子在地板上划下一道刺耳的响声,“快去看看!” 他急急地小跑出去,剩下的男孩们面面相觑,也都跟着他走了。 诺特一戳一蹦哒,斯拉格霍恩不叫他做事他就绝不主动,特别是洛芙也坐在原地没动,他更不可能去关心昏倒的里德尔。 其他人都走了,诺特干脆在洛芙身旁坐下——那原本是里德尔的位置——洛芙还在进食。 蛋糕的奶油沾了一点在她的嘴角,诺特凑过去,含住那块脸肉,舔掉了奶油。 “你别把我的脸嘬红了。”洛芙说。 诺特松嘴,仔细看了看,“不红。” 他亲亲她,“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找我了……我在赫奇帕奇地窖附近也没看到你……” 最近天天在和阿不思睡,自然没回寝室。洛芙不瞒着他,“我还有其他情人呢。” “……分一点时间给我可以吗?”诺特的神色看不出来伤没伤心,依旧一副安静的模样。 他牵住洛芙的手,引导她向下,“我今天穿了衬衫夹……” 唉!哪个女人能抵住这样的诱惑! 洛芙在心里和阿不思说了句再见,和里德尔说了声下次再继续,然后让诺特穿好衣服,他们去找个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走廊里的冷空气迎面扑来。 阿不思站在外面的石墙旁,手臂上搭着一件米色披肩。 听到声音的瞬间,他转身看向洛芙,也看见了他们牵着手出来。 阿不思在一个眨眼间快速地打量了一番诺特,然后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抱歉,洛芙小姐,能借用你的一点时间吗?” (*波德莱尔《幽灵》) 第24章 第二位默然者 “晚上好,邓布利多教授。”诺特冷淡地朝阿不思问好。 他仍牵着洛芙的手,“阿芙,我在外面等你……” 阿不思这才像是刚发现他似的,轻松地说,“恐怕不行,塞缪尔。” 诺特看向他,阿不思继续说,“我需要带阿芙小姐离开一段时间。塞缪尔,宵禁快要到了,你还是不要呆在外面比较好……” 斯拉格霍恩跑过来,后面跟着校医。 洛芙轻轻挣了挣手,诺特松开了她。 今天不管是吃哪个人都被打断,时运不济,她说,“下次找你。” 诺特嘴角降低了两个像素点,看上去有些委屈,洛芙瞧着他,在他的脸上回报了一个吻。 阿不思还是一副微笑的模样。 斯拉格霍恩跑过去,聚会上的男孩们和校医一起抬着里德尔的担架,路过了他们。 “塞缪尔,和我们一起把汤姆送去医疗翼吧。”斯拉格霍恩看见了站立不动的诺特,把他拉了过去,余光发现了靠墙的阿不思,“哦,阿不思,你来找人吗?” “是的。”阿不思点头,“没想到阿芙也加入了你的俱乐部。” “她是个聪明的好孩子。”斯拉格霍恩和阿不思没寒暄多久,毕竟里德尔还在担架上耷拉着,“那你们先去忙,我带汤姆去医疗翼看看。” “他摔倒了——晕倒了——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不像晕倒。”校医喊道,“像是魔力暴动了,他需要喝药,真奇怪,这个年龄还会魔力暴动吗……” 诺特被推着,裹挟进了那群少男中,回头望着洛芙,洛芙朝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他不舍地跟着人群离开了。 阿不思展开手臂上搭着的那块米色披肩,给洛芙裹上,她被他包的像个小粽子,阿不思解释,“晚上气温低,而且我们需要出去一趟。” “去哪?” 阿不思笑了笑,“霍格莫德,我已经提前给迪佩特校长打好了招呼。” “你带我去那干嘛。” “唔,我想,有些事你需要知道。”阿不思的神色有点怪,“今天魔法部来找过我,然后我下午还收到了一些内部透露……” 他握住了她刚才与诺特牵着的那只右手。 与诺特那双修长冰凉的手截然不同,阿不思的手宽大有力,指节很有存在感,掌心干燥温热,早年帮家里干农活和长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贴着她的皮肤。 他将近一米九的身形,手自然也大,牵住她时,能轻松包住她大半个手掌。 洛芙神游天外,以后让他自己扩吧…… “你猜猜是谁给我传的消息?”他的眼睛弯了弯。 洛芙顺势问他,但阿不思有意卖这个关子,无论怎么摇他的手他就是不说,坚持要到地方才肯告诉她。 “我们慢慢揭秘。” 洛芙用另外一只手打了一下他的腰,路上留下了一串阿不思的笑声。 他们离开了霍格沃兹,走进一家破旧的小酒馆,门口歪歪斜斜的招牌上写着:猪头酒吧。 洛芙逛了两年霍格莫德从来没来过这,因为她觉得这家店从外面看起来就不干净。 她的感觉完全正确。 酒吧里面光线昏暗,木质桌椅随意摆放,空气里混着一股木屑和酒精的气味,窗户上积着灰。 角落里坐着几个戴着兜帽的巫师,说话声压得很低,偶尔投来一眼,目光里不带半点友好。 这里只有吧台明亮些,一个男人坐在凳子上擦着酒杯,表情很是不耐烦,这不是阿不福思吗? “阿不福思开的酒吧。”阿不思说。 他带着洛芙在吧台前坐下,敲了敲桌子。 阿不福思头也没抬,粗声粗气地丢出一句:“别催,没看见我在——” 他的目光从吧台上扫过来,习惯性地先掠过阿不思,然后落在站在他身侧的那个身影上,声音戛然而止。 “你……艾达……”他盯着洛芙,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是你吗?” 阿不思做出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上楼说话。 阿不福思眼含热泪,领着他们穿过柜台后面的木门,爬上一段摇摇晃晃的木梯。上面是一间邋遢的客厅,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海鸥画。 到了楼上,他急切地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艾达?你为什么和以前长得不太一样了?天哪!你复活了!” “嗯嗯。” 阿不福思还想继续问问题,可突然,他觉得有些头晕,眼前一晃后,他想不起来刚才想问什么了,甚至忘记了洛芙还什么问题都没有解释。 仿佛脑袋被人拍上一层纱,他自然地接受了一切,和最初的阿不思一样,洛芙活过来了,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就是这样,自然规律的一部分。 阿不福思怒视着阿不思,“你怎么不早跟我们说,阿莉安娜要是知道,一定会乐疯了!” 阿不思摸摸鼻子,“我觉得这是阿芙和安娜之间的事……” “我会自己去找她。在那之前,跟我聊聊她吧。”洛芙挑了个干净一点的椅子坐下。 阿不福思露出一个有点傻的笑容,跟她讲述了这些年,阿莉安娜离开了山谷,她在麻瓜城市一个人打拼,不愿意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他觉得她孤零零的,但是阿莉安娜坚持留在那。 洛芙走后,阿不思接手了熬药的工作,一开始他会准备很多魔药,但阿莉安娜不知什么时候有了酗药的习惯,经常过量饮用,阿不思不得不按月定量寄送,防止她喝多。 她想见她,所以才会喝下过量的魔药,他们不知道。 洛芙沉默了一会,人性值似乎短暂地回升了一点,她向阿不福思要来了阿莉安娜的地址。 捏着那张卡片,她忍不住想,真的要去见她吗?那是上周目的npc了。 如果不是和阿不思在学校见面了,她也不会主动去找他。 但她还是把那张卡片收进了口袋。 “我今天……收到了林奈的消息……”阿不思解谜道,“在魔法部找来后,她给我寄了一封信。” 林奈,她那像小猫一样的好朋友。 毕业后,她进入了英国魔法部,林奈议员在威森加摩管理机构担任大法官,而与她们有过过节的帕金森,以其阴狠的政治手腕成为了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 林奈在魔法部和帕金森打拳击,虽然在学生时代他俩就是真互殴,但是成人后两人的掐架依旧不断,从拳拳到肉进化成了利用规章制度互相恶心。 帕金森要管控封锁邓布利多,林奈就要给邓布利多透露消息,帮他反击。 洛芙现在面临着两个难题了,阿莉安娜,林奈……顺其自然吧。 阿不思说,“林奈告诉我,格林德沃寻找的那个默然者孩子,是一个邓布利多。” 格林德沃越狱后的行踪十分诡异,许多消息都真假难辨。但他最近加派人手搜寻那个默然者男孩的事,阿不思有所耳闻。 只是没想到,孩子是他们家族的一员。 默默然再一次降临这个家族,但有封禁魔药的存在,他们可以救下那个男孩。 洛芙看向阿不思,“你的?” 阿不思低声说,“……我只有你。” “……我的。”旁边的阿不福思主动承认。 洛芙纳闷了,“你哪来的孩子?你不是和羊那个吗?” 连阿不思都没料到她会直接跟阿不福思爆了,憋着笑捂住了脸。 阿不福思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气急败坏地嚷嚷,“你怎么偷看!” “我没偷看,你自己不关门,羊圈门开着谁路过都能看一眼,不准怪到我头上。”洛芙不接受他的指控。 阿不福思揉着头,发出一声尴尬的呻吟,“你就不能当不知道……” 洛芙和阿不思齐齐地看着他。 “……”看样子是不能了。 第25章 沃尔布加欺负病人 跑偏的话题还是被阿不思掰了回来。 他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截小臂,给洛芙展示手腕上那两只闪闪发光的金属环。 洛芙惊讶地看着阿不思,“你要在你弟弟面前跟我玩这个吗?” “……不,这是警示环。” 局势逆转了,憋笑的人变成了阿不福思。 阿不思把袖子整理好,让自己在弟弟面前看上去正经些,“魔法部能用它监视到我使用了哪些魔咒,他们最近派了很多人盯着我。” “我暂时没有办法离开英国,所以我准备拜托我以前的一位学生……在格林德沃之前,找到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阿不福思的儿子,那位格林德沃正在搜寻的默然者。 “我也要去!”阿不福思说,“他是我的儿子,我要对他负起责任。” 阿不思与阿不福思展开了一段辩论。 阿不福思要去找儿子,阿不思让他暂且不要轻举妄动,等他解开警示环后他们一起去。 阿不福思问他什么时候甩开这两个看起来像情趣手铐的东西,阿不思大声叹气,说时机未到。 这些都跟洛芙没有关系,她的肩上从来没有过责任,只有别人的小腿。 她看着跟阿不思吵到脸红的阿不福思,思考着那位小邓布利多会长什么样?也是红色头发吗?长相如何?法力值应该很高吧? 人性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 洛芙道德滑坡的速度太快,心中刚刚因为那两个女孩生起的奇怪波动恢复平静,她想明白了,她当然要去找阿莉安娜。 归根结底,他们都能为她提供法力值。 在洛芙遇到的法力值最高的三个人类里,格林德沃是唯一一个尚未被她吞吃入腹的猎物。 他太敏锐了,知道得又多。 虽然在法力值上格林德沃和里德尔差不多,但他的实战经验却远胜后者。 洛芙的防御值脆得和脆脆鲨一样,再被阴死一次多丢脸。 最稳健的办法很明显,在碰面之前,她必须把法力值堆到足以碾压格林德沃的量级,这样一来,就能无伤通关。 顺她者,法爽,逆她者,法死。 夜已经深到了极致,阿不福思终究被阿不思说服了,他勉强答应下来,先让阿不思的好学生去帮忙寻找。 “不要让我等太久!”阿不福思把他们俩送出了酒吧,“呃……艾达,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啊。” “我是阿芙。”她提醒。 阿不福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迷糊的表情,下一秒,仿佛一张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他的五官,他不再感到困惑了,这一切是正常的。 他说,“好的,下次见。” 洛芙和阿不思离开了霍格莫德,静谧的夜晚,阿不思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刻,身边的洛芙突然开口,“我要去见格林德沃。” 她没抬头看他的表情,但他握着她的手拢紧了,“……这不是个好主意,他在欧洲的势力正在扩张,各国魔法部都在盯着他……” “而且他已经不是你在戈德里克山谷认识的那个人了,他现在对任何人都充满戒备,手段非常越界,我不想让你去面对他……” “我本来就不怎么认识他,他一直是你的朋友啊。”洛芙说。 这句话令阿不思感到十分痛苦,“……是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哑,洛芙觉得有点像故意压着嗓子的塞尔温。 “他曾经是。”阿不思把洛芙的手握得更紧了,“所以我才知道他现在有多危险,所以我才——我会解决好这一切,把这件事交给我,好吗?” 阿不思的眼睛深处出现了一小片微微晃动的水光,他弯下腰,恳切地和洛芙对视着。 但洛芙只是说,“不。” ✩* 那存在还在睡觉。 里德尔蜷缩在一片碎裂的梦境里,他只能窥见祂的一小部分,更大的,隐藏在重重叠叠镜面之后的轮廓缓慢移动着。 他屏住呼吸,没有注意到漂浮在空气里雪点朝他飘了过来。 它们轻轻地碰了他一下—— 里德尔的大脑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他在剧痛中惊醒,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天色是亮的,现在是什么时候? “你——醒——了——” 一道失真,缓慢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仿佛有人把收音机的倍速调得非常非常慢。 里德尔费力地眨了眨眼,他的视力还没完全恢复,只能看见这是一位黑色头发的女孩。 洛芙!!! 里德尔从怀里掏出了魔杖,“离我远点——” “你干什么呀——” 那道女声尖叫着。 里德尔皱眉,使劲眨了眨眼,视野终于不再虚浮,感受世界的频道回归正常,他这才看清床边站着的女生不是洛芙,是沃尔布加。 “……抱歉,我做噩梦了。”里德尔卸下防御,软绵绵地垂下拿着魔杖的手。 沃尔布加瞪着他。 “……哼,不跟你计较。” 她的声音也变得正常了,尖锐,带着布莱克小姐的高傲不满。 “你昨天怎么昏倒了?我听说你们那个俱乐部……把洛芙邀请来了?”沃尔布加问。 沃尔布加还对他念念不忘,虽然里德尔并没多喜欢她,可有人坚定地站在他这边,他稍微感到了得意。 “沃尔布加。”他轻声念了她的名字,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你特意来看我的吗?真是太谢谢你了。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我,你才是我真正的朋友。” “……随便吧。”沃尔布加心神不宁,“所以洛芙真的进俱乐部了?” “嗯……她昨天来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亲自邀请的,你知道,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关心这件事,是不是担心我在俱乐部里的位置被她——”里德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关心的感动。 “她昨天穿了什么?”沃尔布加打断他。 “……赫奇帕奇校服啊。”事情变得有点不对劲了,里德尔试探,“你不是来关心我的吗?” 沃尔布加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拎起床头柜上的水壶,往他空着的杯子里倒了大半杯水,咚地搁在他手边。 “多喝水。”她说,语气和吩咐家养小精灵没什么两样,“她坐在哪个位置?” “……我旁边。” 里德尔讨厌女同。 第26章 看完这章去喝水 隔壁的动静,阿布拉克萨斯一个字不落地听着。 医疗翼还算有些人情味,每张床铺前都立着雪白的屏风,病人把帘子一拉,就能拥有一小方私人天地。 他跌落楼梯的伤快养好了,正无所事事地躺在病床上盘算着约会日子,忽然听见隔壁传来里德尔的声音,还有洛芙的名字。 他们在谈着洛芙的事。 原来她最近都在忙这些呀。 他记得诺特好像也加入了那个鼻涕虫俱乐部,之后要去问问他洛芙在那玩得开心吗,有没有受委屈…… 布莱克大小姐还在隔壁掐着里德尔问东问西,里德尔的语气已经从最初那份假惺惺的感动变成了冷淡的陈述。 阿布拉克萨斯聚精会神地听着他们聊天,在心里描画洛芙的模样。 穿着赫奇帕奇校服的她,坐在斯拉格霍恩身边的她。她那么招人喜欢,斯拉格霍恩一定全程笑眯眯的。她吃了蛋糕,还尝了馅饼,那下回约会,就带她去吃更美味的蛋糕…… “你问这么多到底要干什么?”这是里德尔阴沉的声音。 “……她……是我的敌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沃尔布加犹犹豫豫地说。 “那你准备怎么对付我?”第三道声音插进来,带着纯然的好奇。 这是洛芙的声音!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睁大了眼睛,隔壁安静了一瞬,似乎也没料想到洛芙会来。 沃尔布加站着不动,也不说话,洛芙把手搭上她的肩,才发现她浑身僵硬。 “吃午饭了吗?”洛芙没在意沃尔布加的话,心胸开阔地和他们打招呼。 她手上提了个布袋,沃尔布加闻到了草莓派香甜的气味。 里德尔从昨晚昏到今天,断水断粮,沃尔布加倒的那杯水就搁在一旁,不过他一口也没来得及喝,因为她一直在抓着他问话。 “……不关你的事。”沃尔布加小声道,“汤姆不饿,不需要你的施舍。” 轻断食了16个小时的里德尔:…… “本来也不是给你们带的。”洛芙说,“我只是客套一下。” 阿布拉克萨斯隔着帘子看不到那边的具体情况,但他从他们的对话中猜到洛芙带了食物,应该是给他的。 阿布拉克萨斯偷偷幸福。 “你怎么这么无情!”好像无论洛芙做什么,沃尔布加都能找茬,她依旧不满意,“那你是来看汤姆笑话的吗?他都这么惨了,他——” 沃尔布加说到一半,自己就闭上了嘴。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压根不知道里德尔为什么躺在医疗翼,她只是听说洛芙加入了斯拉格霍恩的俱乐部,而里德尔恰好也在其中,于是就脑袋一热地跑来了。 她只好转移话题,“汤姆,你把水喝了吧。” 里德尔不想搭理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或者昏过去了,随便怎样都行,只要这两个人能赶紧滚蛋。 他心里充斥着对洛芙的忌惮,暂且不想招惹她。 昨天摄神取念的结果实在奇怪,那是她的记忆吗?那些是什么…… “他不想理你。”洛芙说,“好没礼貌,我帮你教训他。” 洛芙伸手对着里德尔的胸膛拍了一下。 里德尔惊呆了。 “你干什么!”里德尔还没说话,沃尔布加就尖叫起来,“你怎么能……打他呢!” 打的好,阿布拉克萨斯想。 “安静!再吵全都出去!”校医的威胁从隔壁配药间传来,她最近忙的脚不沾地,对于这些吵闹的学生感到很是头疼,“病人需要休息!” 沃尔布加只好把声音憋在喉咙里,很小声道,“你不要再打他啦……” 洛芙一点不听话,她又拍了他一巴掌。 熊熊怒火在里德尔胸中燃烧着,如此屈辱,他受不了了,睁开眼睛愤怒道,“你怎么敢对我做出这种事!你以为你凭什么——” “别装睡了,沃尔布加叫你喝水呢。”洛芙平静的说。 里德尔的表情裂了一瞬,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她拍他就是为了让他装不下去,而他果然中计。 这让他的愤怒又翻了一倍,但翻倍的愤怒无处可去,他那张英俊的脸气得发青。 沃尔布加也表情不虞,看向里德尔时甚至带上了愱恨。 见鬼,他因为她而莫名其妙挨了洛芙两下,她为什么还要对他生气? “不用了……随便你们……”,沃尔布加抹了把脸,抄起床头那只装了水的杯子跑了出去,里德尔失去了他的水杯。 看样子她是不会再回来了。 “你昨天为什么昏倒了?我有点好奇。”洛芙施了个静音咒,她知道阿布拉克萨斯在旁边听墙角。 她在里德尔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汤姆,你对我用了摄神取念,对不对?” 里德尔面上紧绷,没有回答。 “你看见了什么?”洛芙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问。 “……没什么。” 里德尔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即使恐惧和愤怒同时翻涌在他内心,但他表面上都忍住了,看样子今天他是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 “让开,我要休息了。” 他重新闭上眼,铁了心不再睁开。 但他的眼皮在轻轻跳动,薄薄的眼皮下面是一双看见秘密太多的黑眼珠,它们很脆弱,虽然他不会这么觉得。 洛芙很少见这种安静不使坏的里德尔,他脸色苍白,因为缺水嘴唇上还起了点干燥的皮,唇色和他的脸一样没什么血色。 她好奇地把手摁上了他的嘴,另一只手的指节还敲了敲他的脸颊。 “你张嘴给我看看。” 里德尔干脆利落地抿紧了唇。 洛芙把手从他嘴上移开,歪头打量了他片刻,掏出魔杖施了个卸力的咒语。 “你——别——”里德尔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他在咒语的作用下失去了力气。 前面几次的交锋让他意识到目前打不赢洛芙,他想喊校医,可她提前施了静音咒。 洛芙的指尖轻轻扫过他的上唇,又慢悠悠地往下摸了一圈他的唇缝,里德尔的嘴唇开始发抖。 微凉的指尖碾过他已经干到起皮的唇面,她的拇指滑进了他的齿间,把下唇往下压得更开,他无法反抗地被她掰开了嘴。 她看见了里面的湿润与柔软,随着他张嘴角度变得更大,齿间那一线银丝无声地断裂。 他的身体在拼命维持干净和体面。 “这条舌头会说真话吗?”她问,却不给里德尔回答的机会,指腹径直按上他的舌尖。 他被迫记住了她指尖的触感,包括那细微的指纹。 “多喝点水吧,少怄气。”洛芙为他的健康提出了诚心的建议。 她把手抽出来,在他下巴上蹭干净了手指。里德尔咬紧牙关,把脸偏向一边。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第27章 不要拿小猫擦眼泪 帘子被一把掀开,雪白的布帘在空中扬了扬,又落回原处。 洛芙提着一个小食袋来看望阿布拉克萨斯。 “我给你带了面包,还有派。” 她把布袋放到了他的被子上。 阿布拉克萨斯翻身坐起,解开袋子,往里看了看,心情愉悦,“草莓派。” “吃吧。” 他撕下一小块送进嘴里,动作不急不缓。 “隔壁的……是里德尔?” 即使在医疗翼的病床上,阿布拉克萨斯吃东西的姿态依旧优雅。 洛芙点点头。 “他怎么也来医疗翼了?”他的声音里没有关切,随口打听着。 下午的日光里,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睛像浅浅的水波,洛芙盯着看了片刻,才开口,“听校医说是魔力暴动了……谁知道……” 隔壁的里德尔被她解除了咒语,重新恢复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此刻用变形术给自己变了个水杯喝水。 他靠在床头,准备休息一会再去大堂吃饭。 昨晚摄神取念时天旋地转的恶心和痛苦已经褪去,加上那些被校医灌下去的魔药,他现在只是感觉虚弱,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至少比滚下楼梯的马尔福利索多了。 “那位布莱克大小姐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女人。”阿布拉克萨斯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和她闲聊,“你要是不喜欢她,下次让我去处理,不过……你还是不要再打里德尔了。” 他们聊天没藏着掖着,隔壁的里德尔自然听到了。 他第一次觉得马尔福直立行走十几年,终于通了几分人性。 “把你的手打疼了怎么办?”阿布拉克萨斯垂下眼,轻轻握住了洛芙的手,“我会心疼的……你看他不顺眼,我来替你教训他。” 里德尔把水杯重重掼在床头柜上,这对狗男女。 洛芙没忍住笑出声来,阿布拉克萨斯至今还不知道把他阴进医疗翼正是隔壁这位学弟。 但他说这话时神情真挚,灰蓝色的瞳孔里盛着她的倒影,洛芙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把他拉过来亲了一口。 “那你好好休息,下次来帮我忙。” 他当然会好好休养,他们之间还有一场未完成的约会。 ✩* 阿不思站在城堡最外面的长廊里,黑湖的水面在太阳下泛着粼粼的银光。 麦格站在他身后,脊背笔直,眉头微微蹙着。 “我不明白,”她说,“为什么是你留在这里,而让纽特去巴黎?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对付他——” “我被监视了,米勒娃。” 阿不思没有回头,只是把左手微微抬起,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手腕上那道严丝合缝的金属圈,“魔法部效率最高的时候,都用来对付我了。” 他打趣道,“只要我离开英国,追踪咒就会立刻启动,到时候不等我到达巴黎,傲罗们就会来追捕我。” 阿不思把袖口重新拢好,“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出境的人,纽特,他是个不喜欢站队的好孩子,他不属于魔法部,是最好的人选。” 麦格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阿不思终于转过身来,日光从漆得粉白的墙檐落在他肩头,他一半的脸被照的明亮,一半脸笼在阴影里,“我不会一直退缩在英国。” “等我去拜访特里劳妮老夫人,搞清楚预言的边界后,我会想办法弄掉这两个手铐。”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面对格林德沃。” “只是那时,学校里需要有人替我教变形术。” 邓布利多拯救世界也要找人代课呢! 麦格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她严肃又认真地说:“交给我吧,我会代好你的课。” “祝一切顺利,阿不思。” 她没有等阿不思回答,整个人便迅速缩小,黑色的教授袍和身体融合在一起,一只花斑猫落到了地上,她的脸上还长着一圈类似眼镜的花纹。 这是麦格助教的阿尼玛格斯形态。 为了避免被魔法部监视,麦格参与他们的计划时通常会用这种形态来行动。 猫的眼睛闪了一下,然后无声地跳下窗台,消失在绿叶中。 阿不思看着那只花斑猫消失的方向,轻轻地叹了口气。 ✩* 沃尔布加抓着里德尔的水杯跑出了医疗翼,杯子里的水早在跑动的过程中全洒了出去,打湿了她的袍角。 她实在是伤心,连衣服湿了都没发现。 霍格沃茨在这一刻变得又大又陌生,她不想回斯莱特林休息室,又不知道去哪,只好捂着脸往学生少的地方跑去。 沃尔布加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她只是低着头往前冲,袍角被灌木枝勾住又扯开,湿掉的裙摆拍在小腿上,这些都无所谓了。 霍格沃茨在她身后越缩越小,而她离前方那片从未踏足过的绿荫越来越近。 沃尔布加最终在一丛浓密的灌木后面停下来,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边喘气边掉眼泪。 眼泪滴在膝盖上的袍子褶皱里,把深绿色的布料洇成一小块黑色。 忽然,她听到了附近传来了某种东西穿过灌木枝叶时的窸窸窣窣声。 沃尔布加慌张地抹了把脸,色厉内荏地回头看去,“是谁——” 谁都不是,那些声音只是一只花斑猫穿过灌木时弄出来的动静。 猫被她凶了,站在灌木前,像是在瞪着她。 沃尔布加一把把里德尔的水杯扔得远远的,然后把猫捞进怀里,抱着一个软软热热的小动物流眼泪,可比一个人躲在灌木下偷偷哭,要感觉好一点。 “我再也——不和你说话了——”,沃尔布加撕心裂肺地喊。 猫看起来很难受,但也比较好心,没说什么,只是僵硬地被她抱着。 沃尔布加继续哭着,“为什么——你永远……都是一副不在乎的表情……” 她抓起猫,用她柔软的皮毛擦着眼泪,猫无奈地咪了一声。 “你什么都不对我做……” “多么不公平——凭什么,只有里德尔能被你打……” “你为什么不打我——这一点也不公平——” 猫从她怀里惊恐地扭出来,跳到地上后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第28章 魔法部 洛芙想做的事谁也无法阻止。 她想去找格林德沃,就不会被阿不思动摇。 去法国需要英国魔法部的批准,但是多条朋友多条路,她上个周目的好友现在在魔法部工作。 也许,林奈可以她帮忙弄到合适的通行证。 洛芙敲响校长办公室的门,门口的石像让她等一会,她又敲。 “好吧,看起来你是真的有事。” 石像传来了迪佩特校长的声音,大门打开,她走进去,迪佩特校长正在写信,他问,“你有什么事吗?洛芙小姐。” “我要请假。” “哦,只有正当而且重要的理由,我才会批准假期。” 洛芙要想个好理由……算了,懒得编,做人最重要的是真诚,她决定说实话,“我要去国外,找格林德沃。” 迪佩特听完洛芙的话,终于把脸从信件里抬出来了。 “你要请假找格林德沃?”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是的,校长。” 迪佩特把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上,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找他干嘛呢?” “干他。”(fk) “……洛芙小姐,如果你不是在戏弄我,那我得警告你,这是非常不理智的,格林德沃是欧洲最危险的黑巫师——” 迪佩特停住了。 洛芙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什么也没干。 但是校长室的一切似乎都在某一瞬间变暗了,像是有什么极其庞大,遥远的存在漫不经心地经过,投下了一片转瞬即逝的阴影。 迪佩特的瞳孔微微扩散,眼睛像蒙了一层薄雾,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些彩色的泡泡在缓慢浮动。 系统淡淡地通知她,【您的离校许可已批准。】 “好的。”迪佩特说,声音比平时慢上许多,像是刚从一个极短的午睡中被唤醒,“你可以放一天假。” 系统发出了两声干扰信号般的滋滋声。 洛芙说,“谢谢校长,不过我动身去法国的时候,需要一个长假。” “……好。”迪佩特缓慢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做一场梦,梦里的一切安排都是合理的。 他把批好的请假条递过来,字迹和平常无差,签名清晰可辨。 洛芙接过假条,走出校长办公室,大门在她身后自动合上,那道泡沫的阴影便也像进入她身体一般,跟着她离开了。 ✩* 别人上课她放假,爽。 洛芙在伦敦闲逛了一会,挑了几样林奈或许会喜欢的礼物,随后,她来到白厅,找到了一个看上去早已废弃的红色电话亭。 拨打号码6-2-4-4-2,电话亭内部像跳楼机一样沉入地下,再一打开,繁忙的魔法部大厅出现在眼前。 她现在位于一个巨大,铺着黑色地砖的中庭,前面有一个水池,里面竖立着一组金色的大雕像。 其中最大最高的是一位魔杖直指天空的男巫。女巫,马人,妖精,家养小精灵围在他周围,崇拜地看着他。 洛芙挥挥魔杖,让那个女巫雕像站在了中间。 这里比她想象中要嘈杂一些,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巫师,还有成群的纸飞机在人们头顶盘旋,那是部门之间传递消息的信纸。 她提着礼物,找了个边沿的椅子坐下,林奈应该还没下班,她准备在这再等一会。 “……你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一道低沉的中年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洛芙身上的赫奇帕奇校服都没脱,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有什么好问的。 她回头望去,那个说废话的男人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西装外袍和手里提着一只皮革公文包都是黑色的。 他有着一头打理得很整齐的黑发,眼窝深陷,眼神阴鸷,看着就不像个好东西。 这让洛芙觉得有些眼熟,这是谁啊? 她用系统扫了一下,斯托姆.帕金森。 原来是他。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洛芙说,“走开。” 帕金森没有走,虽然他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但很快便调整过来了。 他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表情,也不在乎她的驱赶,而是直接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这个帕金森,人老了反而更不老实了。 “确实没什么关系。”他说,“只是我很少在这个时间看到有学生独自坐在这里,你不用上课吗?还是说——你翘课了?” “你没读过书吗?有谁能从霍格沃茨翘课翘到伦敦?” “……小姑娘,你很直接啊,那我也直接一点吧。” 帕金森这些年真是好日子过惯了,他有些难以忍受这种冒犯——虽然他以前经历过更不堪的——他自我介绍道,“我叫斯托姆,斯托姆.帕金森,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 “你下班了?”洛芙打断他那相亲一般的自我介绍。 “是的。”他看了看她,又把头扭开,“你叫什么?” “阿芙洛狄忒.洛芙。” 一丝‘我就知道’的表情从帕金森脸上划过,他低声问道,“……艾达.洛芙是你的血亲吗?” “差不多吧。” “她当年是失踪了,还是真的退学了?有传言说她死了,不过我没信……” 祸害遗千年,帕金森坚信艾达肯定阴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干起了坏事。 “叔叔,我从一开始就说了,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下班了就回家呀。” 帕金森从来没在任何一个洛芙这讨到过好,他也习惯了,选择转换策略,“……你一个人从霍格沃茨跑到这里,穿着校服,提着礼物,应该是在等某个能帮你办事的人吧。” “你姓洛芙……这个姓氏在魔法界没有任何分量,不会给你带来什么便利,但像你这样漂亮聪明又没背景的女孩,毕业之后最容易被人踩下去,只是,如果有人愿意在你身上投资,一切就不同了。” “而我恰好有权有钱,珠宝华服,毕业后的职位,或者别的什么你暂时还不好意思开口的东西,我都可以提供给你。” 魔法部有纪委吗?洛芙心想,快来把他抓走。 “而我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回报……” 洛芙盯着帕金森看。 帕金森见洛芙没回应,犹豫了一会,问,“……你有男朋友吗?” “你没可能。” “……我不是想和你谈恋爱,你很年轻,只是一些金钱关系……” 他想包她,想吃代餐了。 如此道德败坏让洛芙都自愧不如,果然玩政治的人脸皮都厚。 帕金森没有意识到危险将近,他自顾自地说,“这些年我没有结婚,也没什么私生活……你跟了我,不会亏待你。” 帕金森这一生很少被人拒绝,他等待着想象中那个肯定的答案,并决定如果她拒绝,他就采取其它的手段,逼她答应。 眼前女孩那张和艾达有着八分相似的脸笑了一下,一丝熟悉的玩味让他心头莫名不安起来。 “叔叔,你年纪也不小了吧,一个司长,有权有钱,却连个伴侣都没有?是不行,还是不敢?”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 “可我恰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洛芙发出一声轻轻的冷笑,“你身上的疤,还没好,对不对?” 那双相似的眼睛凝望着他,“你这么瞧不起我的姓氏,是因为每天都要看见它们吗?碰到热水还会疼吗?” 她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变一分,那些疤痕,他从未跟任何人提到过它们,她怎么知道? 帕金森寒毛耸立,“艾达都跟你说了什么……”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洛芙凑近他,脸上的笑容浅浅,“46道,L-O-V-E……当初一笔一划刻下的感觉这么快就忘了?” “……是你。”他咬着牙,把声音压到最低,“是你——” “不是我。”洛芙冷漠地说,“你还是不够痛。” “你!你们把我害成这样——她这样对我!你必须补偿我……” “那些疤痕根本无法消失!那把匕首留下的伤,试了多少种魔药都没用!你觉得我能怎么和别人在一起?我连衬衫都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脱!” 一阵在帕金森听起来相当恶毒的笑声从她喉咙里响了起来,洛芙笑得很开心,“如果我代她向你道歉,你会好受些吗?” 道歉没有任何作用,而且他们都心知肚明,她只是在嘲讽他。 他的脸皮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游刃有余的姿态彻底破碎,回想往事,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一切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这个女孩只是艾达洛芙的某个亲戚,或者血亲,而且她是赫奇帕奇,他以为自己浸淫官场多年,可以拿捏住她…… 帕金森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不敢确定坐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阿芙洛狄忒还是艾达。 洛芙看着终于老实起来的帕金森,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漠,“走开。” “你和她一样,你们这种女人……” 帕金森咬牙站起身来,没再敢看她。 他大步走进人群,捏着公文包的指节用力的发白。 很快,他的身影就被那些行色匆匆的巫师和盘旋的纸飞机吞没了。 很好,洛芙心想,她要督促林奈狠狠努力,把帕金森打下去了。 第29章 晚餐会 洛芙又等了一会,她瞄着门庭里来来往往的巫师,忍不住想,帕金森都下班了,林奈应该也差不多了。 她们有几十年没有见面了,她还愿意和她一起玩吗? 洛芙左顾右盼着,终于在人群里看到一个端肃的女巫走了出来。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外面是一件黑色的巫师袍,红发随着年岁流逝而颜色变深,在脑后盘了起来。 洛芙提着礼物晃过去,那女巫起初没注意到她,她晃过去后才发现了她,女巫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神紧紧黏在她身上,脚步也放慢了。 洛芙磨磨蹭蹭地朝她走过去,说实话,她现在感觉很奇怪。 但最终,她们俩还是面对面站定了。 “嗨。”洛芙说。 林奈盯着她猛猛瞧,“……你去哪了?” “我下线了……”洛芙说。 “你怎么,长得和以前不太一样啦?学院也从格兰芬多变成了赫奇帕奇。” “原来那具身体死了,我只好重新建了个档……” 林奈没听懂,但不妨碍她冲过来,一把把洛芙搂进怀里,刚才那副端庄的样子立刻碎了,她夹着洛芙,“你得和我说清楚……你吃晚饭了吗?我请你吃饭,然后什么事你都得告诉我。” “哎呀,那你帮我提东西,这些都是送给你的礼物……” 林奈腾出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那一堆礼品袋。 她们俩就这样像两只叉在一起的螃蟹,横七竖八地撞开挡在前面的巫师,离开了魔法部。 林奈在伦敦找了一间看起来很豪华的餐厅。 进门之前,她在旁边的巷子里用魔杖点了点两人的衣服,把洛芙的赫奇帕奇校袍变成了一件体面的女式礼服,也把自己上班穿的袍子换成了一件优雅的长裙。 她们闪闪发光地进入了餐厅,林奈问洛芙有什么想吃的,洛芙说都可以,林奈就点了些推荐菜。 到了坦白的时候了,这滋味真不好说。 两人隔桌坐着,互相瞅着。 洛芙开始尬聊,“林奈,你瘦了。” 林奈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肯定碰到别的女人了,抱过胖的才会觉得我瘦吧。” “不是不是……” 林奈看起来有点生气,但洛芙觉得她好像也在憋笑,总之,一个很复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在她脸上浮现出来了。 最后还是林奈还是笑了出来,她换了个话题,放过了洛芙,“你当年去哪了?怎么六年级就不来上学了?我去问了布莱克校长,他说你退学了。” 销号后,应该是系统给她办理的退学身份。 林奈又说,“但是那个邓布利多说你死了,还让我参加你的葬礼。” “那场葬礼我没去。”林奈垂下眼,“那时候邓布利多看起来完全疯了……我没信他说的话,但是……我也不知道你去哪了……” “那真的是意外,我也没想到。”洛芙解释,“唔,我的身体死了,但我一直活着。” “我现在又回来了。”洛芙朝林奈笑了笑,和多年前她们都是学生时一模一样,“我死了也会来找你的。” 林奈没有说话,她捂住脸,过了一会,才断断续续地说,“……你最好是。” “我保证。”洛芙说。 菜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林奈用桌上的帕子擦干净脸,让侍者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洛芙端着果汁,两人碰了一下杯。 林奈喝了一口,把杯子搁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两圈,像是在把这些年的等待一点点压回去。 现在轮到林奈倾诉了,她说,毕业后她本来想当傲罗,但是一进魔法部就发现管理傲罗的人居然是帕金森。 林奈这个不受气,她宁愿饿死也不想在帕金森手下做事,不过她倒也没有真的饿死,她的成绩十分优异,最后在魔法部转了文职。 从小职员做起,林奈每天归档,整理卷宗,有时候还会帮领导做私活。 她很擅长从一堆枯燥的文件里找出别人漏掉的东西,也擅长把混乱的流程理顺,渐渐地越来越受器重,调令一张接一张,组长,议员,然后是威森加摩——她成了为数不多的女法官之一。 “烦死了,那群老东西。”林奈向她抱怨,“我以前刚进组的时候,老被他们排挤……” “好可恶!” “过去了。”林奈反而安慰她,“现在混的都不如我。” “除了帕金森?” “我可不比他差,我们是两个部门的……他管傲罗,抓了人我来判……不对,你是不是遇见他了?怎么忽然谈起这个人?” 洛芙承认,“我在魔法部等你的时候他来搭讪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他还想包养我呢!” “道德败坏!”林奈灌了两口酒,“你还是学生呢,没错吧……你现在几年级了?” 洛芙伸出手掌,比了个五。 林奈哎呦一声,“帕金森不要脸,你们都差这么多了……” “我现在还和阿不思,偶尔,在一起。”洛芙小心地说。 林奈闭眼算了一下他们的年龄,她记得邓布利多现在是格兰芬多的院长,“别被发现……” 和学生的私情败露了邓布利多就只能回戈德里克山谷种地。 “没人发现。”洛芙保证。 这都是什么事,林奈扶额,“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以后太远了。”洛芙说,“我只有最近的计划。” “嗯?” “我要出国,找格林德沃。” 林奈喝得晕晕乎乎,她没问为什么,也没劝阻,只是点头:“给我一天时间,你的出国证明就能批下来……” “……我不管你去找格林德沃是要干什么,但你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找我吃下一顿饭。” 林奈伸出手,掌心朝上,洛芙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抬手覆上去,和她拍了一下。 ✩* 里德尔带着校医开的魔药离开了医疗翼。 校医说这是魔力暴动后留下的后遗症,不过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个年纪还会发生魔力暴动。 只有里德尔自己知道,他对洛芙用了摄神取念,看见了一些不可理解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反过来伤了他。 离开医疗翼前,他还趁着阿布拉克萨斯正在睡觉,顺走了他的水壶,然后远远扔了。 就让马尔福口渴着吧。 里德尔去大堂吃了饭。沃尔布加没来吃晚饭,她堂妹柳克丽霞在到处找她,这跟里德尔没关系,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她。 回到斯莱特林寝室后,里德尔把校医开的魔药搁在桌上,没喝。 校医说他没好,需要喝药,但里德尔觉得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身上那股医疗翼特有的药水味让他不太舒服,他不喜欢这股味道。 他洗了头,洗了澡,又用烘干咒弄干了头发。 里德尔坐在桌前,拿起一把闪闪发光的小银梳,一边看书,一边梳头。 外型是很重要的,他有一副优越的皮囊,这是一种武器,不过等他足够强大后,外表就可以随便抛去了。 但在那之前,他还是需要打理好自己的形象,让那些教授和同学们继续喜欢他,信任他。 里德尔觉得洛芙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她那副外貌,大概占了一半以上的便宜,毕竟她那种恶劣至极的性格,若非长了一张好脸,谁会容忍她。 洛芙的摄神取念为什么会那么奇怪?那些镜面,和梦,到底是什么? 里德尔一边想着诡异的洛芙,一边慢慢梳着头,头皮上传来一种麻麻的感觉,烘干咒没有成功吗?他怎么觉得头发还是湿的。 他感觉有液体顺着自己的脸流淌了下来。 身后传来了舍友惊恐的声音,“……汤姆,那,那是我的水果刀吗?” 什么水果刀? 他无聊又疑惑地问,“我没看见什么水果刀。” “……就是你手上的那把……” 里德尔梳头的动作顿住,他缓缓放下手,红色的液体打湿了他雪白的衬衫袖口,那把小巧的,银光闪闪的梳子上沾满了鲜血。 血液顺着梳齿往下淌,一滴,又一滴。 他把“梳子”扔回桌上,它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里德尔感到一阵晕眩。 他分不清梳子和小刀了。 第30章 可可雀斑 今天是魔法部对纽特取消出境禁止令的听证会。 帕金森臭着张脸来上班了,他对于前天被另外一个姓洛芙的女孩戳破不堪的过往而恼怒了两个晚上,今天还要应付这个会。 纽特早早地到了,他是个栗色头发的年轻男人,在光线照射下,也显得像姜黄色。 他微微侧垂着头,不和他们任何一个人直视。 忒修斯坐在帕金森旁边,他是帕金森手下的傲罗,也是纽特的哥哥。 按理来说,帕金森该关照下属的亲属以笼络人心。 但他听说邓布利多和纽特关系不错,帕金森在给邓布利多找不痛快,和关切下属家庭中,选择了狠狠为难纽特。 “我们开始……”帕金森清清嗓子。 “抱歉,我来晚了。”林奈抱着一沓文件夹走来了,她面带微笑地路过帕金森,把手上的资料往他面前狠狠一扔,然后挑了个距离帕金森最远的位置坐下。 帕金森面色阴沉,心情更差了。 他和林奈相看两厌,所以都选择去看纽特。 纽特不安地瞥了他们一眼。 “开始吧。”林奈说。 特拉弗斯打开文件,里面是纽特之前的通缉令照片,还有纽约被破坏的图片。 纽特过去在美国考察神奇动物时遇到了一系列意外,但也是在那里,他抓住了伪装成美国魔法部安全部长的格林德沃,并送他去蹲大牢。 虽然现在格林德沃越狱跑出来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美国魔法部这么说,他长了两只腿,当然想去哪里都能做到。 “你的实地考察对纽约造成了极大的破坏,鉴于你此前的危险记录,我认为出境禁止令无法被撤销。”特拉弗斯说。 “异议。”林奈开口。 “没有异议。”帕金森冷冷道。 其他会议成员都知道他们关系不睦,纷纷选择装瞎。 特拉弗斯夹在中间,选择了个折中的方法,“……如果你同意我们提出的条件,你的出境禁止令倒是可以被撤销。” 纽特等待着他们开条件。 “你必须加入你哥哥的部门,成为傲罗办公室的一员,然后……” 听证会圆桌上,魔法的水面泛起涟漪,克雷登斯的脸浮现于桌面——那个曾在纽约掀起默然者风暴的男孩——他们示意纽特看他。 “格林德沃准备利用这个默默然男孩的力量实现他的计划……对,克雷登斯死里逃生了,你可能不知道。” “我们需要你去抓捕克雷登斯……如果可以,你得去杀了他。” “我不去——我也不会加入魔法部!”纽特听完了他们的全部条件,极其气愤,这些站队,追捕,杀人的工作,他全都不愿意做,“我不可能去杀他!” 他没有再躲开任何人的目光,“他不是一个该被消灭的怪物,他是一个需要被帮助的人。” “我们不应该杀他。”林奈说。 帕金森瞪了他们一眼。 一道低哑险恶的笑声从墙角传来,格里姆森不知道从哪个阴影里跳了出来,正咧着嘴看戏,“你真是软弱,而且冥顽不灵,这种工作还是得我来接手。” 林奈眼皮一跳,这杀手他们是从哪找来的。 纽特愤怒地推开椅子,“他来这干什么?” 格里姆森理都不理纽特,直直地指着桌面上的克雷登斯,“就是他?” 纽特无法和这种人共处,他起身向门口冲去。 特拉弗斯在他身后大喊,“出境申请驳回……” 话音未落,林奈在旁边用力踢了他一脚,她的声音同样响亮,“我们同意你的出境申请——” ✩* 纽特在魔法部走廊快走着,他难得这么恼火,对于官僚主义的一切,还有他们为达所谓正义目的,使用的“正义”手段,他全部无法接受。 忒修斯在后面追他,纽特跑得真够快的,而且看起来失望透顶。 做官员的哥哥无法像纽特那样直率,有些东西他也受不了,但只能妥协。 “斯卡曼德先生。”女人的声音从后面遥遥传来。 纽特和忒修斯同时回头。 “年龄小的那位。”林奈说,她朝他们缓步走去,“你的出境申请今天就能下来。” 纽特离开的时候走得太急,压根没听到林奈后面对特拉弗斯的反驳,他非常惊讶地停住了脚。 他没料到这位在会议上就对他十分友善的女士能帮他到这个地步,“……谢谢你。” 如梦似幻的,他拿到通行证了。 忒修斯紧张地扯了扯嘴角,林奈和他的上司帕金森关系不好,他一时拿不明白她的意思。 兄弟俩在原地傻傻站着看她,林奈没有解释,只在经过纽特时,她低声道,“邓布利多在外面等你。” ✩* 邓布利多在外面留了只手套接他。 黑色的手套挥了挥手,朝他做出握手的姿态,纽特握住它,幻影移形—— 他和手套一起出现在了圣保罗大教堂的圆顶上,邓布利多打扮得很讲究,只是和以往的神秘不同,他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牵着一位穿着赫奇帕奇校服袍的女孩。 “哈喽。”那个漂亮的女孩以一副毫不掩饰的好奇眼神盯着他,宛如打量一只刚从箱子里探出头来的月痴兽。 她知道他的名字,“纽特,你脸上的雀斑像可可粉。” 纽特.阿尔忒弥斯.菲多.斯卡曼徳 法力值:26 侵蚀度:1% 邓布利多赶紧拉了拉她。 纽特迟疑道,“……谢谢。” 这应该算是夸奖。 他也打量着她,不过不像她那么直白地盯着,他习惯于瞥人一眼,抽回目光,再瞥一眼这种方式。 那女生深浅不一的紫色眼睛让他想到了格林德沃的异瞳——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邓布利多带她来见他的目的——除此之外,模模糊糊地,他觉得她不太像人,至少和其他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他们俩在对方眼里为共轭动物。 “这位是阿芙洛狄忒·洛芙,”邓布利多说,蓝眼睛在日光里微微闪了一下,“她会在旅途中与你同行。” 纽特眨眨眼,看看洛芙,又看看邓布利多。 他本来有一肚子话想问,但此刻这些话全被一个更直接的困惑挤到了喉咙口:“……她是学生。” “当然。”邓布利多肯定道,“你的眼神很好使,不过迪佩特校长给她批了假条,不用担心学校找麻烦。” 纽特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尽管这屋顶上除了他们没有别人,“邓布利多,我答应你,会去巴黎找克雷登斯,但格林德沃也在找他,魔法部的人还想杀他——带上一个学生,她会有危险。” 纽特在尽量表示拒绝,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定了,因为拒绝从来不是他最擅长的事。 “其实这也是我的顾虑。”邓布利多说,把视线转向洛芙。 他并不赞成洛芙去找格林德沃,但洛芙心意已决,他只能尽可能找人保证她的安全。 “一个地址,是我的老熟人。”邓布利多把尼克.勒梅的名片递给纽特,“希望你们用不上,但天不总遂人愿,至少你们能有个地方去喝杯茶。”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通关你们我连一秒都不需要。”洛芙自信。 纽特不太懂,他只好问邓布利多,“你呢,你不去吗?”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只是把左手袖口往下推了一小截,阳光下,那道金属环扣无声地箍在他腕上。 “为了你的旅途安全,带上她吧。” 第31章 天外来客 亲爱的阿布拉克萨斯,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放假的路上了。 我准备去法国,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顺路带给你。 别担心我们的约会,我没有忘记。不过你现在伤还没好全,多加休养。 我会在路上想你,你也必须在学校想念我。 我能感受到。 Love. ✩* 纽特不安又困惑地带着洛芙,来到了他家。 一个简朴又标准的单身汉住所,客厅布置简单,桌子上有一盘苹果。 洛芙登堂入室,“我睡哪呢?” “……如果你不介意……你只能在我的房间住一晚……” 楼上只是他的住所,他真正生活的地方在地下室,那里也有他休息的地方。 只是地下室都是些神奇动物,有可能对洛芙造成伤害,他不能让她住在那。 邓布利多实在为难他,他把洛芙留在那以后就说还要回去上下午的课,幻影移形走了。 纽特有些气恼,但她还是个学生,他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那。 “你多大了?”他带着洛芙进入自己的房间,用不熟练的家务魔法整理着。 “好像是十六,五年级嘛。”洛芙说,她很感兴趣地看着纽特做家务,“我们什么时候去法国?” “明天?”纽特犹豫地说。 “可以,你去找克雷登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在最后。” “……什么意思?” “我的计划,你找克雷登斯,格林德沃应该会派人抓你,我在最后逮住格林德沃。” 纽特觉得这不算个计划。 “他可恨你啦,你知道吗?”洛芙回想格林德沃那副气急败坏的表情,“他说你是个……嗯……香香的开动物园的。” 纽特笑了一下,“这可不像他会说的话……” 不过马上,他就像意识到了什么,改变了语气,严肃地问,“你和格林德沃见过面?” “是的,但是我们今晚不谈这个。” 洛芙一直在饶有兴趣地盯着他脸上的雀斑看,他有种被烫到的错觉,在那种目光下,他退缩了,闷闷地点点头,继续做家务。 很快,他换好了床品,给洛芙收拾出了一间干净房间。 “不错。”洛芙发出评价,“你和我一起睡吗?” “当然不。”纽特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镇静,“我睡在……地下室。” “带我去看看。” 纽特站着没动,他快速地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地面,无声的拒绝。 “请?(please)”洛芙转换了下语气,现在她很礼貌了。 洛芙给他的感觉不错,虽然她说话比喜欢当谜语人的邓布利多强硬更多,但就像一只危险的水怪,套了层人的皮也没真人那么恐怖。 他也不知道这个怪念头哪来的,他当然知道她是人类,这很轻易就能看出来。她甚至是他们学院的后辈,但她不像以前他读书时,排挤他的那些同学。 他总觉得洛芙在观察他,不带歧视和恶意,像他看神奇动物时那样。 纽特败给了洛芙的请求,他最终带她下去了。 地下室用无限延伸咒扩充成了一个庞大的动物园,这也是一间神奇动物医院。 门一打开就有好多嗅嗅飞扑上来,想要跑出去,纽特眼疾手快地抓住它们。 最后一只想逃出去的嗅嗅被洛芙抓住,她一并关上了门。 小嗅嗅在她手里动来动去。 洛芙把它还给纽特,“它们长得像鸭嘴兽。” 纽特非常了解神奇动物,但对于普通社会的普通动物,他不是那么清楚,也可能是他没有去过澳洲,他紧张地笑了笑,“是有点像。” “普通动物和神奇动物在最早可能是同源的……”纽特说。 好游戏的说法,洛芙顺着想象力延伸,嗅嗅是神奇动物,鸭嘴兽是普通动物,如果它们一开始都是一种动物,那算不算稀有度降低了导致的分化? “有史诗动物吗?”洛芙问。 纽特茫然地看着她。 “我算不算史诗玩家呢?”她自言自语。 可她还没拿到成就呢。 纽特半点没听懂,不过他都同意洛芙下来了,就准备带她四处转转,他换了个话题,“你想参观一下吗……这里?” “可以。”洛芙同意。 希望她能喜欢这些生物,纽特祈祷。 他带着她走入围栏中间,“这是卜鸟。” 最近那棵枯树上蹲着一只大鸟,它头顶了几根墨绿色的羽毛,圆滚滚的眼睛像两颗浸了水的黄玉,正用一种郁郁寡欢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它看起来呆呆的。” “……通常巫师们觉得它长相哀伤,它的叫声也让人心碎。” “物理上的心碎?” “这只是个比喻……它叫起来的时候,听到的人会以为有极其可怕的事要发生……但它其实是个很腼腆的小家伙。” “它和你一样腼腆吗?” 纽特把头偏到一边,脸颊变成了深红色,小声道,“……不……请看下一只动物吧……” 他大步走向了一片黑色水域,“这是马型水怪,它受伤了,我早上还给它换了药……” “你要看看……洛芙?等等——” 洛芙没有跟着他,她自己逛到了一根树枝前,那里停着一只美丽的双色闪蝶,它那双巨大翅膀上的磷粉闪闪,极其耀眼,照耀着她的瞳孔也流光溢彩。 纽特急忙制止,“它的迷雾会让人产生幻觉——” 洛芙已经凑了过去,蝴蝶匆忙逃走了,她被它的翅膀扑了一脸香风。 纽特紧张地跑回来,他俯身捧住洛芙的脸,左看右看,“你还能看见我吗?天哪,你还好吗?” “我没有任何感觉。”洛芙说。 每个喝醉的酒鬼都会说自己没有醉,纽特想,为了保险起见,他得喂她点解毒剂,“我去拿解毒剂……” “我才不喝。”她不屑道,然后自己把脸从纽特手里扭了出来,“你的手上好多茧,我不舒服。” “抱歉,我经常干活……” 闪蝶的幻觉后遗症,他想,先顺从她,等她冷静一点,再给她喂药。 “好吧,那我们先去看看别的……” 纽特嘴上应着,假装要领洛芙去看其他神奇动物,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往另一侧挪。 另外一边的工作台上,放着他的解毒剂。他打算趁她不注意,把药水兑进茶里,让她喝下去。 洛芙还愿意跟着他走,真是好消息。 “这么多动物,你最喜欢哪个?”她问。 聊到纽特的爱好,他嘴角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提到神奇动物时他就会变得非常柔软,“每一只都不同,独一无二,它们都很好。” 他反问这位客人,“你最喜欢哪种?” 洛芙想了想,“我喜欢毛茸茸……最喜欢的还是小猫,真正的小猫,不是教授的阿尼玛格斯,虽然小猫教授也很可爱。” “但是——真正的猫,你知道吗?它们可以从屋檐跳到月亮上,你去过月亮吗?” “……没有?”纽特从刚才就没明白洛芙在说什么,他疑惑地问,“麻瓜小猫吗?” “怎么用麻瓜来称呼小猫,过分。” 纽特赶紧道歉。 “你不相信,是吗?”,洛芙继续说,“我知道你是神奇动物专家,但是世界博大幽深,就像一个大游乐场,你都没去逛完过,还是不要质疑我了。” 她这副认真的样子让纽特没那么紧张了,甚至他觉得很可爱,就好像一个孩子,在聊着自己童年时的想象朋友。 纽特微笑的样子让洛芙明白他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可以,说再多不如见一面,她一把扣住他的手。 “我带你去看。” 纽特在洛芙扣住他的手时没忍住发出了一道小声的尖叫,但洛芙是个直白的史诗玩家,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 “你还没喝药——” “我就知道你想带我去那边给我灌药,哼,不喝。” 她拉着他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地下室,又跑到夜晚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可以松开我吗?”纽特请求,洛芙的手柔软,力气却这么大,一个成年男人被女孩拉扯成这样,他很不好意思。 “月亮出来了。”洛芙松开他,“我们在街道上找找,自由猫——” 他开始有些懂她的脑回路了,她说的应该是流浪猫。 “那里有。”纽特眼神很好,他看向对面。 很悠闲的一只奶牛猫,它在街角散步,他们靠近它,它没有跑走,反而坐下来,舔着爪子看洛芙。 “嗨,你能带我们去月球吗?” 小猫人畜无害地喵喵叫,洛芙在和它说话,“带我们去看看,主要是带他去长见识,他是个动物专家,可连小猫会跳上月球都不知道。” 纽特被萌到了,他微微抿嘴笑了。 小猫继续喵喵。 “它同意了,我们走吧。” 他配合她演戏,等她亢奋期过去再试着解除幻觉吧,“好的,不过,我们该怎么去呢?小猫们会来开船载我们吗?” 洛芙把猫举起来,让它和他正面对话。 小猫坚持不懈地说,“喵喵。” ——*没有船。 ——和来地球的时候一样,我们,跳。 ——跳上去。 (*《梦寻秘境卡达斯》) 第32章 梦寻秘境 纽特觉得自己,大概,可能,也需要喝解毒剂。 洛芙拉着他爬上屋顶,猫儿们在上面等着他俩。 大猫小猫,三花,斑点,黑猫,白猫,蓝猫,各种各样的猫全来了。 一双双反光的圆眼睛在黑夜里闪动。 他发誓,洛芙没有用魔杖召唤动物,这些猫们都是自己来的。 “准备好了吗?”洛芙问。 “喵——” “什么——” ——我们要起跳了。 柔软的小动物们压低身体,后腿的肌肉绷紧用力,像一颗颗出膛的子弹般把自己发射出去。 “天哪——天哪——” 纽特被猫的海洋淹没,卷入其中,无措地惊叫着,洛芙抓住了他的双手,把他拉向她。 猫咪们把他俩拥在中央,它们毛茸茸的耳朵擦过纽特的脸。 *夜鸟啄食初现的星群,月亮触手可得。 他们在星空中随着猫群流淌,失重的纽特紧紧抱住了洛芙。 “小猫在飞——” “我们也在。”洛芙眯起眼。 “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距离月球背面越近,空气就越稀薄,不过本来被猫顶着穿越太空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物理失效了,魔法也无法解释,一切都崩塌了。 纽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发出一声可怜的抽噎声,脸上因为窒息而遍布红晕,带着那些雀斑的颜色都变得更明显。 不知道哪只在空中乱飞的小猫的绒绒小爪踩了他一脚,他的脑袋往洛芙的方向歪去,看起来快要抱着她晕倒了。 洛芙伸手捏住他的喉咙,压在他下颌骨上的食指把他的头稍微扶正。 “张嘴吧。”她说。 纽特没有一丝的力气回应她,自然也无法反抗她的为所欲为,他感到有一片柔软的东西抵在他的唇上,接着疼痛和空气同时进入了他的生命。 洛芙咬破了纽特的嘴唇,他尝起来像一块干燥的可可糖,血液湿润了他的唇缝,让这枚吻变得轻松。 他的喉结在她的掌下随着吞咽滚动,一股不同寻常的魔力被她植入了他的体内,纽特就像是长了腮的鱼,他可以在太空中自由呼吸了。 “!” “……你亲了我。”纽特从不能呼吸的晕头转向中恢复了一点理智,才搞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看起来很崩溃,慌张地松开了抱着洛芙的双臂。 “不用谢。”洛芙说,“我们快到了。” “哪?” “喵。”猫回答了他。 ——月球的背面。 降落后,猫猫们四散跑开,在月球背面跑酷,轻盈地越过一个又一个月亮上的山头。 洛芙一点不委屈自己,着落的时候她压在纽特身上,把纽特当肉垫用了,这里重力奇怪,纽特背后着地也不觉得痛。 “你嘴上还在流血。”她从他身上下来,提示。 躺在地上的纽特再一次想起这件事,整张脸红透了,他抿嘴,嘴上传来一种麻麻的痛感,他抽出魔杖点了点嘴唇,“愈合如初。” 血液止住,伤口结疤了。 不管这是哪里,魔咒至少都可以正常使用。 纽特伸手抓了抓地上银白色的沙土,松手,沙尘浮散到地面。 这里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黑白滤镜,没有彩色,物体的颜色按照深浅变为了不同程度的黑白灰。 “这一切是真实的吗?”他喃喃。 “想试试吗?”洛芙倾身,抓住他的衣领,扯过来,纽特紧张地闭住了眼,等了一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洛芙的笑声吹在他的脸上,她没有亲他,只是端详着他的表情,问,“真实吗?” “……”一点都不真实。 她松开了他,恢复了休闲的站姿。 无垠的星空铺满天穹,比任何一个幻梦都更难以置信,纽特强压下心头那股奇怪的渴望,转移注意力,“……地球在哪?” “在月球背面是看不到地球的。”洛芙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走吧,我们去逛逛,神奇动物专家。” 他们十指相扣,谁都没有松手。 纽特心想,他应该放手的,洛芙还是个学生,自己应当主动划清距离。 可这里一切都很奇怪,全都是梦里才会发生的事。这么一转念头,他又只想紧紧跟着她。 这里像一个广袤的沙场,大部分地面很是平坦,少有的一些深坑也离他们很遥远。 纽特观察着四周,如同复制一般的景色规律,被前方的建筑打破。 那里矗立了一个金字塔形状的淡白色的建筑,入口处修建着几条罗马的多立克柱式,远远看上去像一座神殿。 纽特没有冒险过去,他看见了神殿附近有一片移动的黑影。 “那是什么……” 深坑里,爬出了一个浩浩荡荡的队伍,领头的是一群长似蛤蟆的巨大生物,它们还牵着一些长得像家养小精灵似的类人生物。 队伍里举着几条极长的白条旗,缓慢地漂浮在空中。 “奈亚拉托提普!”最前方的蛤蟆头上戴着皇冠,它领着它们朝神殿走去,呼唤着。 “要去研究一下它们吗?”洛芙问,“这算神奇动物吧?” “它们明显有智慧……”纽特犹豫不决,这是他作为学者的本能,观察,分类,保持距离。 它们看起来有自己的社群,队列整齐,会使用工具,旗帜上织着从未在人类世界出现过的符号,还会虏役其它种族。 神奇动物的界限在哪?任何生物都有其独特的智慧,是只有智力接近成人,并能与其沟通的生物才能被人们当做“人”一样来尊重吗? 可若真按智慧划分,一岁的人类幼儿反而比成年的边牧更偏向动物这一类别。 一个lonely的问题。 纽特还在纠结,洛芙已经抽出魔杖。 刺目的白色咒光划破黑白的天穹,结结实实轰在领队蛤蟆的头冠上。 金属炸裂的声响和那只生物的嘶鸣混在一起,整个队列像被捅翻的蚁穴般乱成一团。 纽特睁大了双眼。 ——又是一道咒语,纯粹的冲击力把最前面十几排蛤蟆掀翻在地,露出它们灰白色的肚皮。 “长得像蛤蟆的大生物飞来——”洛芙随口说。 那只头冠已被轰飞的蛤蟆首领凌空被拖了过来,四肢徒劳地在无重力的沙土中乱蹬,她把它扔到了纽特旁边,它的体型有三个纽特那么大。 纽特惊呆了,而洛芙表现得像一只刚把老鼠放在主人枕边的猫,她说,“喜欢吧。” 他看看蛤蟆,又看看洛芙,嘴唇翕动了两次,才发出声音,“……抓它干什么。” “给你研究。” “它们现在要来杀我们了——” 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正朝他们全速涌来的蛤蟆洪流极其愤怒,举着武器,看样子想把他们撕成碎片。 “那我们先走吧,下次再来玩。” 洛芙一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往后甩出一道接一道的咒语。 纽特踉跄了两步之后快速反应过来,也拿出自己的魔杖开始还击。 他的咒语精准克制,专挑追在最前面的蛤蟆脚边打去,让沙土炸开,暂时阻滞它们的速度。 他不想伤害它们,但他也不想死。 他们跑过沙地,越过环形山,还路过了一个深深的月球坑。 “船在那,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纽特也看见了,那艘小船。 它搁浅在一片低洼的沙床上,船体是黑色的,看不出任何接缝,像是从一整块金属里雕出来的。 洛芙把他推进船舱,这艘船太小了,他们只能挤在一起,她的脑袋就压在他心口。 洛芙的魔杖轻轻一晃,船漂浮起来,迅速升空,离月球表面越来越远。 黑压压的蛤蟆军队只能站在下面,挥舞着武器,生气地看着他们离开。 纽特仰躺在船底喘着气,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洛芙的头发有一部分散在他脸上,他没有力气把它们拿走,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我休息一会……需要我的时候,你再喊我……”纽特精疲力尽地闭上了眼,他的声音在胸膛间震动,洛芙嗯了一声。 黑船变形成床铺,逶迤的星河拖尾抖动着平静,凝成了纽特公寓的木地板。 他怀抱着她,沉沉睡去。 ✩* 里德尔对着镜子处理着头皮上的伤。 他的头发只少了几绺,看不太出来,但是头皮被他划破了很长的几道伤口,他用魔杖一一点过它们,止住了血。 “汤姆……你还好吗?” 舍友在角落哆哆嗦嗦地问,他压根不敢靠近里德尔,和他保持着一个远远的距离。 里德尔手上的动作停住,微微偏头,昏暗的寝室里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黑沉如墨,他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温和,“过来吧,我把刀还给你。” 舍友抖得更厉害了,冷汗打湿了后背,“不用了,送给你……” 里德尔沉默片刻,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转身逼近舍友,见对方想逃,抬手一道锁腿咒甩去,把舍友绊倒在地。 “……汤姆……对不起,我再也不乱放东西了……” 那个男孩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双腿被里德尔的咒语锁住,他只能无助地在地上蠕动。 里德尔站在他身侧,蹲下身,面无表情地握住那把“梳子”,把“梳齿”转了个方向,从容地扎进了他的手臂。 刀尖没入舍友上臂的布料,穿过皮肤,扎进肌肉,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恐惧地盯着里德尔。 里德尔再次重复,“还给你。” 血渍在地上扩大,舍友因为疼痛和恐惧不停地哭着,里德尔却在这种惧怕的眼神里感到了安慰。 这种惧怕证明了他还是有力量的。 里德尔的魔杖尖烫着舍友的脑袋。 “一忘皆空。” (*聂鲁达) 第33章 纽特的公寓 洛芙是被男人的惊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时,纽特已经把自己摔到了地板上。 估计摔下去的路途比较坎坷,床上的被子有一半缠在他的腿上,床头柜上的厚书被他的胳膊扫落,正摊开倒扣在他的胸口。 他正捂着脸,发出一声介于呻吟和抽泣之间的闷响,看起来很崩溃,也非常绝望。 洛芙还没彻底醒,无动于衷地躺在床上,没理他。 纽特在地板上独自崩溃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她不会出事了吧?她昨天晚上在月球背面用了那么多咒语,还有那些丑陋的蛤蟆,会不会是有毒的?不然为什么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纽特勉强压住这个越想越可怕的猜测,撑着身体站起来,凑近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洛芙的鼻息下方。 洛芙把眼睛睁开一点,“……怎么了?” “你没事就好。”纽特快速地把手缩回去,松了口气,然后另一个问题接踵而来,“……我们怎么会睡在一起?” “……昨天不是坐船回来了吗。” 洛芙翻了个身,把被子扯回来,没有继续搭理他的意思。 她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纽特抿了抿嘴,泄气地放弃了追问。 恰逢此刻,门铃响了。 纽特只好慌慌张张地开始穿衣服,他冲进浴室洗漱时,对着镜子才看清自己下唇上那道结痂的痕迹。 那是昨晚她用牙齿咬出来的,愈合如初止住了血,但伤口没有完全消失,还留着一小圈浅色的痂。 他抓着头发发出一声小小的抽气声,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大,一次比一次急促,他只好胡乱洗漱完跑出去开门。 不过门在他赶到之前就已经被打开了,他其实可以再多收拾一会自己。 雅各布和奎妮站在他的客厅中央,行李箱放在他们脚边。 雅各布和奎妮都是美国人,但奎妮是个巫师,雅各布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代表无能,雅各布是一战退伍兵,从法国战场全身而退后他回到了美国,想开个甜品店维生,去银行贷款的路上,他和纽特意外撞倒,互换了箱子,这才了解到魔法世界。 奎妮是那次意外抓捕格林德沃的旅途中认识的朋友,她的姐姐蒂娜是傲罗,当时负责追捕纽特,后来在蒂娜家中,奎妮结识了雅各布,并与他坠入爱河。 雅各布神情涣散,胖胖的身体僵硬地站着,奎妮挽着他的手臂,笑容兴奋又紧张。 纽特也很紧张,洛芙还在他卧室睡着觉,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 奎妮朝纽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好久没见,纽特!希望你别介意,我们自己进来了——” “等等,洛芙是谁?纽特,你不是要和莉塔.莱斯特兰奇结婚了吗?” 奎妮是位天生的摄神取念者,她能时时刻刻听见人的心声。 “什么?我?”纽特非常震惊,他一点也不清楚自己要结婚了。 他挡在卧室门前,请求,“还有,能别再读我的想法吗?” “抱歉。”奎妮用魔杖指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本杂志朝他们飞来,悬在半空中翻到某一页,上面写着纽特即将完婚。 纽特接过杂志看了两眼,表情哭笑不得,“杂志社搞错了,是我哥哥忒修斯要和莉塔结婚,不是我。” “好的,但是,你的嘴怎么了——”奎妮盯着他的下唇,那双善于洞悉一切的眼睛十分好奇。 “别,拜托,不要读我的想法。”纽特急忙强调。 可奎妮已经无法控制地看完了,她瞪大了那双美丽的眼睛,“你亲吻了一个学生?” “不,那是场梦——抱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梦,但是……抱歉。”纽特已经羞愤欲死,把脸埋进了手里。 奎妮不安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扇紧闭的卧室门,挤出一个纠结的笑:“啊,那,你们刚起来……我去给大家做点早餐吧。” 旁边晕晕乎乎的雅各布在奎妮说话时才像被按下开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大声说,“好!” ✩* 奎妮的家务魔法十分厉害,她借用纽特的厨房做着早餐,雅各布在客厅的椅子上等待。 纽特在叫洛芙起床。 “洛芙小姐,早餐快好了。”他局促地敲着卧室门,一边喊她,一边紧张地躲避奎妮奇怪的眼神,他真的不想被当成一个罪犯……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昨晚是意外,麻瓜猫是不会飞的,月球是幻觉,吻是梦——天哪,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为什么一切都感觉如此真实——该死,吻当然是真的,他唇上还有她的牙印。 他正想着,洛芙已经拉开了门,她洗漱完毕,头发很柔顺地披在肩上,校袍穿戴整齐。 纽特看见那件校服的瞬间,负罪感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那些他无法忽视的道德又占领高低。 “等等,别穿校袍……可以吗?”纽特几乎要乞求她了,“我的衣柜里有厚一点的外套,你能穿那个吗?” 洛芙空着手来的他家,显然没带什么换洗衣服,而此时的伦敦气温很低,她这样会冻到。 洛芙很爽快地脱下校袍,扔给纽特,她里面穿着的是白色衬衫和合身又舒适的黑色长裤。 她侧身让纽特进来给自己找衣服,门开了一半,纽特挤进自己的房间,倒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客人,门合上。 纽特打开衣柜,犹犹豫豫地拿出几件自己的厚外套,“我用变形术改一下尺寸……” 洛芙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穿你的衣服?这听起来像小动物圈地。” 纽特僵住了,他把脸靠在衣柜上,洛芙只能看到他毛蓬蓬的头发。 “……我没有那个意思。”他闷声道。 洛芙已经从他手里接过那件蓝色的大衣,她穿上后自己用变形术调整了尺码,宽大的衣身慢慢缩小,肩线服帖地落在肩头,这种亮一点的蓝色衬得她神采奕奕。 她伸手把被压住的头发从衣领里捞出来,对悄悄凝神看她的纽特说道。 “走吧,我们出去吃早饭。” 第34章 果馅卷 夜色回荡,位于月球背面的神殿入口,裂出一条黑色的缝隙。 那里不透一丝光亮,像一团扭曲的黑洞,任何试图靠近的光芒,都在触及它的刹那,被强大的引力撕成虚无和混沌。 一只屏闪,明明暗暗的手,试探性地从缝隙里探了出来。 它形态不定,瞬息万变。一会是只老人沧桑的手,一会又是孩童稚嫩短小的手,再一瞬,又看起来像是某种未成型的兽爪。 手掌刚探出半截,便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骤然停在半空。 【遵守游戏规则。】 “扫兴的犹格……” 那道声音嘟囔着,慢慢收回了手,隐没于失去了一切的黑暗中。 月球之上,一切回归平静。 ✩* 餐桌下,纽特的双手因为紧张而紧握在一起,他努力地控制着心中的念头,期望奎妮不要再读到些奇怪的内容。 但他越是用力清空大脑,昨晚的画面就越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和她牵手了,还有…… 洛芙坐在他旁边,和正在做早餐的奎妮聊着天。 奎妮刚见到她时,特别明显地愣住了。她想起先前在纽特心里读到的内容,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孩,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该叫傲罗来把纽特抓走? 纽特的哥哥就是傲罗,她的姐姐也是傲罗,叫哪一个来呢……天哪,现在该怎么办……他们最好只是接了个吻,千万不要发生什么其它的内容…… 奎妮挤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手中的魔杖指挥着面粉自己和面,她说话是美国人一贯的亲密,“亲爱的,你想吃派还是果馅卷?” “都可以。”洛芙好奇地看着飞来飞去的果馅,它们在奎妮的手下极其乖顺,任凭指挥。 奎妮微微一笑,凝神想听清楚洛芙更喜欢哪一个,可那些面团绕着她飞了两圈,她也没听到。 洛芙心里怎么没声音啊。 她到底更想吃哪一个? 她只好又问,“也许,你更想在早餐来一点咸口的食物……三明治我也会做……” “好啊。”洛芙说。 奎妮再次什么都没听到,她的读心术是无法控制的,平时哪怕不想听,别人的念头也会像收音机里的背景音一样嗡嗡地涌进来。 但在洛芙这里,她什么都听不到。 难道洛芙是个天生的大脑防御者? 这让奎妮有些焦虑,因为她不知道她真正喜欢什么,只好把三种早点全都做了。 “……很丰盛。”纽特轻声说,桌上摆着一大盘满满当当的派,果馅卷,和四人份的三明治,想吃哪个自己拿。 “谢谢你,奎妮。”洛芙每种早点都取了一份,她的盘子摆的满满的,“你的名字很可爱,还有,旁边的这位男士是你的爱人吗?” 奎妮露出甜蜜的笑容,“是的,我们很高兴能来这,其实我们在旅行……”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雅各布坐在凳子上,哼着小曲,吃得心不在焉的,他甚至把盐罐端起来喝。 奎妮连忙把酒杯塞回他手中,试图掩饰过去。 奎妮做好一切后继续说,“这次旅行对我们而言意义非凡……我和雅各布快要结婚了!” 她把自己的订婚戒指展示给洛芙看,雅各布在旁边也露出笑容,他想举杯庆祝,但是把啤酒浇到了身上,“和雅各布结婚!” 纽特这才从刚才惊慌失措的乱想中脱离出来,注意到了雅各布的异常。 他在心里想:你对他施咒了,是不是? 奎妮猛地转向他,“什么?我没有。” 洛芙看着他俩,纽特没张嘴,他继续在心里说:奎妮,这违背了他的意愿。 奎妮激烈地反驳,“你这种指责也太过分了,雅各布明明很高兴,我们都很高兴!” 纽特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他抽出魔杖,“那你不介意——” 奎妮从餐桌旁跳起来,挡在雅各布身前,“请不要——” “奎妮。”纽特的声音很温和,但握着魔杖的手没有放下,“你不用害怕,他若是真心想和你结婚,魔咒解除后,会亲口告诉我们。” 奎妮瞪着纽特,努力抑制着情绪,深呼吸着。 一阵痛苦的对峙后,她终于让到了一边。 洛芙开始吃三明治。 纽特对着雅各布,“咒术消除。” 雅各布一个激灵,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彻底清醒了,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看着纽特,“什么?怎么了?” 纽特看着茫然的雅各布,“祝贺你订婚,雅各布。” 雅各布喃喃,“不会吧……” 他从被操纵的思想中恢复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缓慢地站起来,和奎妮面对面。 奎妮当然可以读到他的想法,她捂着脸啜泣一声,没有辩解,合上箱子,跑出了房间。 “你的东西掉了,好像是口红……”洛芙对着奎妮匆匆跑出去的背影说。 “奎妮!”雅各布愣在原地,看了看纽特,又看了看那扇敞开的门,然后追了出去。 餐桌上只剩下洛芙,纽特和三大盘早点。 洛芙吃完了三明治,开始品尝果馅卷,纽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难过,他没有吃东西,而是起身把奎妮掉落的物品捡了起来,一管口红和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应该是奎妮的姐姐蒂娜寄给她的,上面写着她现在正在巴黎追捕克雷登斯。 “他们怎么了?能给我解释下吗?”洛芙问,明明刚才大家还高高兴兴的,怎么一眨眼就跑了两个人,然后除了她以外都看起来很伤心的模样。 “……奎妮想和雅各布结婚。”纽特看完了那张明信片,把奎妮掉落的东西找了个小盒子放好了,打算之后还给她。 “但是,在美国,巫师和麻瓜结婚是违法的,美国魔法部会让她坐牢。” “所以他们来英国了呀。”洛芙说,“在这结婚不就好了。” “不是那么简单的……奎妮和雅各布都是美国国籍,身份很难转过来,而且,如果两人真的结婚了,雅各布肯定受不了奎妮被扔进监狱……” 雅各布宁愿自己不幸福,也不愿让奎妮去坐牢,可奎妮只想要一个安稳的小家,为了这个愿望,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所以,奎妮就给雅各布下了咒?”洛芙明白了,“即使他们是相爱的。” 纽特缓慢地点了点头,这两人都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看到他们这样他心里也很不好受,“奎妮这样做不对,她不能这样控制雅各布,他们之后肯定能找到更合适的办法……” “她也没有非常控制他吧,我对陌生人都不会管这么松。”洛芙说,“我觉得你有点情感淡漠了。这就是为什么,即使喜欢我,你表现出来的也只是惭愧?” “我……什么?我不……我们才认识两天……” 纽特想要保持冷静,这反而让他变得脆弱,他把尖叫吞回喉咙,转身想逃回房间,缩成一团。 洛芙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刚迈出一步,她的变形术就无声发动。 纽特身上那件大衣像活过来了般,衣摆变大,宛如一张大网收紧,把他缠住了。 他像一个包裹严密的木乃伊,直直地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却连手臂都抬不起来——这时候,纽特想起了邓布利多说过,她很厉害。 洛芙把吃了一半的果馅卷放回餐盘,踱到他旁边蹲下,低头看着他。 “嘿。”她轻声示意。 纽特用力别开视线,盯着天花板角落,不与她对视,他的呼吸急促,牙齿轻轻咬着下唇上那道结痂不久的伤口。 “那你为什么会有反应?”她问。 第35章 得吃纽特 纽特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墙纸纹路,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试图把自己缩起来,但是身上的大衣捆死了他,让形状变得明显。 他在地上滚动了两下,什么也没掩盖住。 “不喜欢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洛芙问他,“还是说,你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情//色1狂? 纽特绝望地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在他的头皮上亲热地揉了揉,这仿佛是某种信号,令他大脑发晕,感觉更好了。 一根绿色的小树杈从他的口袋里探出了头,洛芙当然发现了它,这是护树罗锅,一种长得像绿枝的小型神奇动物,擅长开锁,它用力撕扯着纽特的大衣,摇摇晃晃得想要解救纽特。 “你养的小朋友完全搞不懂现在的状况啊。” 洛芙松开了压在他头皮上的手,试图去触碰这只护树罗锅,但它是纽特忠心的伙伴,在洛芙伸手的时候朝她吐舌头,发出驱赶的声音。 “皮克特……”纽特喊了一声它的名字,“不要……” 护树罗锅锋利的手指一顿,放弃了攻击洛芙的想法,缓慢地缩回了纽特的口袋,只留出一个绿色的长着叶子的小脑袋警惕地看着她。 “它……只是害怕你伤害我……” “我是在伤害你吗?” 纽特发出一声低泣,“没有……” “你的小朋友非常不礼貌,它朝我吐舌头,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对不起,我会的,但是你能不能……先放我走……” 他已经完全晕头转向了,一只被陷阱困住的猎物,乞求猎人妄图得到怜悯。 一丝款款动人的笑意浮现在洛芙面上,她放弃了触摸护树罗锅的打算,伸手捏了捏纽特发烫的脸颊。 在她暗示的揉捏下,纽特张开了嘴。 舌头被她的手施以微微的压力。 “如果你听我的话,我会让你感觉很好……” 他听见自己发出了一些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发出的声音,破碎的,失去控制的,像一只被人翻过身来露出肚皮的动物。 …… 纽特.阿尔忒弥斯.菲多.斯卡曼徳 法力值:25(26-1) 侵蚀度:45% ✩* 雅各布失魂落魄地回到纽特的住所,发现客厅里只有洛芙一个人。 他不认识她,有些局促地朝她打招呼,“嗨,小姐,请问纽特在哪?” 洛芙吃完了果馅卷,现在在尝着奎妮做的最后一道早点,那个派。 她说,“洗澡去了。” “哦……”他说,“我回来拿行李,我还有事……” “坐一会吧,奎妮做的食物很好吃,而且这么多,你们都没吃几口,真是可惜。”洛芙说,“你等纽特洗完,他好像有话对你说。” 雅各布皱起眉头,在洛芙对面坐了下来,看起来伤心又烦恼。 洛芙看着他,吃瓜还是问正主才能满足好奇,“为什么不和奎妮结婚?” 雅各布沉重的声音传来,“她会坐牢的……而且,就算不结婚,我也心甘情愿给她一切。所以,有没有这个形式,其实没那么重要……” “哎呀,那你们还是抓紧时间转国籍吧。”洛芙说,“美国魔法部真封建。” 雅各布沉默了片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走廊方向张望了一下,纽特一时半刻似乎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他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问,“能不能帮忙催一催,我刚才和奎妮吵架,把她气走了,唉,她去找她姐姐了,我得快点找她。” 洛芙放下叉子,“我去喊他,你再等一会。” 她往浴室走去,雅各布重新坐下来,安心地等了大概几十秒,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为什么他要拜托一个女孩去催促洗澡的纽特? 他张了张嘴,困惑地挠挠头,决定暂时不去深究这件事。 ✩* 浴室里水汽氤氲,纽特坐在浴缸里,花洒的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轻轻抖着,呼吸被水声盖过,断断续续地闷在指缝间。 他不是个银乱的人,没有情感生活,甚至没什么朋友,他更长时间的社交身份是作为一个从学生时代就经常被孤立的怪胎。 只有在神奇动物面前,他才能真正做自己。 但是……洛芙,love……在她面前,他像进入发//青期的动物,脑袋被搅晕了,无法控制自己…… 浴室门被推开了,纽特猛地抬起头,后脑勺撞上了墙壁,他“嘶”了一声捂住脑袋,隔着半透明的浴帘,看到了洛芙。 透过淡白色的浴帘,她的色块被分为了鲜明的蓝衣,顺滑的黑发,点缀的紫芒。 纽特在脑海中想象着她的样子。 下腹一阵无法控制的冲动,他又回忆起刚才的感觉了。 “雅各布在外面等你。”洛芙靠在门框上,没有进来,“他要去找奎妮。” “……我一会就出来。” 纽特低下头,湿透的卷发贴在脸上,水珠从他鼻尖一滴一滴往下坠,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些不受控制的眼泪逼回去,但新的泪水已经涌出来了,和脸上的水混在一起。 他为自己的身体感到羞愧,更加不想让她看到他这副样子,但他无处可躲。 “你的声音怎么了?你哭了吗?” 洛芙走到他面前,掀开浴帘。 花洒的水溅湿了她的袖口,她没在意,抬手用指腹蹭过他的颧骨,沾到一片湿热。 脸上的水分不清是泪还是洗澡水,洛芙眯眼思考,“你刚才的声音是哭了还是爽了?” 纽特看起来想死,他把自己缩得越发严实了。 洛芙关掉花洒,强行把他扭过来,看着他微微有点肿的眼皮。 她在他眼睛下面尝了一口,牙齿和柔软的舌面咬过那一块皮肤,“有点咸。” 她问,“你哭什么?” 好男孩可以讲诉心事,坏男孩直接上团购。 纽特很难过,他不想在洛芙面前真像她口中说的那种色……狂。洛芙很漂亮,对他的神奇动物也很尊重,他看得出来,可是他表现得好糟糕…… 他垂死挣扎般不看她,“……这一切都太奇怪了……我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荡夫。” 洛芙被他逗笑了。 她把他的脸轻轻扳正,低头在他下唇那枚刚结痂的伤口上又印了一个吻,“原来你在担心这些,别瞎想了,你只是把最坏的模样展现给了我。” 纽特局促地看着她,她这才发现。 “哦?说不定你还真是……”洛芙意味深长地说,“雅各布还在外面等你,早点解决。” 第36章 去巴黎 纽特出来了,他看起来很古怪,像雅各布第一次见他时那样别别扭扭的。 不过雅各布也好不到哪去,他刚才在外面和奎妮争论时,心里恼火地骂奎妮是个疯子,把她气跑了。 他现在非常后悔,那张圆脸上写满了懊丧。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都带着一种刚被生活揍过一拳的窘迫。 “那我先走了,我要去找奎妮。”他朝他打了个招呼,提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别,别,请回来。”纽特的声音还有些哑,但他已经恢复了平静,“蒂娜在巴黎找克雷登斯,奎妮肯定去巴黎找她了。” “天才!我这就去巴黎!” 雅各布抓起箱子恨不得立刻飞到巴黎,纽特做出一个稍等的手势,“我们一起去。” 他用魔杖指了指房门,那只施了无痕伸缩咒并且装满了神奇动物的旧箱子便飞了过来。 皮克特——那只护树罗锅——从他胸前的口袋里探出头,冲洛芙挥了挥细小的树枝胳膊,发出一声细小的不满声,纽特用一根食指轻轻把它摁回去了。 洛芙没带行李一身轻,她计划到了巴黎再买当地的衣服和特产,“走吧。” “你也去吗?”雅各布问。 “我要找格林德沃,阿不思还让我给克雷登斯带了一样东西。”洛芙说,“我又不是没事光去那旅游。” “好吧。”雅各布说,他把门推开,第一个迈了出去。 纽特鼓了鼓脸颊,偷偷瞄着洛芙。 她察觉到了,笑了笑,伸手拽过他的胳膊,脚步轻快地跟上了雅各布。 ✩* 里德尔在发现自己分不清梳子和小刀后,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用手梳头发。 早上他站在镜子前,用手指蘸水把黑发往后抓几下,就算维持了形象。 这个变化让他在外貌上看起来更休闲了,没以前那么难以接近,柳克丽霞路过他时还夸他有一种随性的帅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不确定下一次拿起梳子时,它会不会又变成别的东西。 上次那场失败的摄神取念带给他的影响远不止于此,他的变形术开始变得格外艰难。 变形术不仅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确魔杖动作,还需要依靠准确的想象。 巫师必须在脑海中构建出目标形态的清晰意象,并对这个目标的每一个细节都确信不疑,否则变形很可能不会成功。 几次失败的尝试之后,里德尔隐隐察觉到了不对——他的认知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连理性也不再可靠……不对,理性当然是可靠的,的常正是知认……他在乱想什么呢…… 麦格助教进来给他们授课了,三年级的变形术进入了进阶阶段,需要把无生命的物体转化为活的动物。 这节课他们要学习把茶壶变成兔子。 麦格在讲台讲完诀窍和咒语后,里德尔立刻开始了尝试,往常他总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每次都能为斯莱特林赢得加分。 这次他盯着这只粉色?肉色?的茶壶,在脑海中聚精会神地想象兔子的模样:它们是小型的哺乳动物,有两只耳朵,几只眼睛?好像和耳朵数量相同……还有皮毛…… 随着他的想象,茶壶在他的魔杖下摇身一变,一只蹦跳的灰兔出现在了他的桌上。 里德尔露出一个谦虚的微笑,等着麦格来验收。 麦格过来了,她低头看着那只兔子,表情很奇怪,“汤姆,它的眼睛……为什么是竖着的?这些是毛吗?” 里德尔低头看自己变出来的兔子,它正不老实地蹲在桌上,左右动着,灰色的皮毛在光线下泛着柔和银亮的光泽。 他抬起头,用一种真诚而疑惑的语气说,“啊的样这是就子兔?吗题问么什有这?” 麦格愣了一下,“什么?” 里德尔不明白她在迟疑什么,一丝烦躁从他心底冒出来,他明明完成得很好,她为什么不加分? 周围的同学都在看着他们,这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不太愉快。 里德尔伸手想把兔子拿起来给她看,只是刚摸到兔子麦格就把他的手拍开了。 “别摸它!”她严肃地说,并训斥往这里好奇打量的学生,“自己抓紧时间练习!不要乱看!”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里德尔感到不耐与冒犯,他完全搞不懂麦格为什么要拍他的手——他的手湿了…… 细密的血珠从他的手掌上渗出来,沿着掌纹慢慢扩散,滴在桌面上。 他的手怎么流血了?里德尔思索,他明明只是摸了一下兔子。 麦格面色严峻,用魔杖指着那只灰兔。 它在他的课桌上轻轻蹦了一下,灰色的毛发在靠近光线时折射出亮闪闪的金属光泽,像是波光粼粼的海洋,每一根毛发都是一枚尖利的银针。 它的眼睛是两道竖着的裂缝,正以一种极其邪恶的模样看着她。 麦格一挥魔杖,那只兔子便缩成最初那只完好无损的茶壶。 她压低声音,跟里德尔说,“跟我出来,我带你去医疗翼。” ✩* 走廊里,麦格步履匆匆,嘴唇严厉地抿成一条线,“你为什么要把兔毛变成针?汤姆,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针?”里德尔重复了一遍,他在脑子里检索着针的样子……银色的,细长的,可以用来解渴……子样么什是针…… 麦格深吸了一口气,里德尔的反问在她看来更像一种挑衅,因为他一直是个多么优秀的好学生啊,绝无可能犯这种错。 是不是因为那件事……麦格的表情在严厉和另一种尴尬的情绪之间摇摆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记忆,“听着,你们私底下的小癖好我不会管,但在课堂上,不要再搞这些了。” 上次变成猫被沃尔布加抱在怀里时,她听到沃尔布加和里德尔他们好像在学校里和人玩那种东西…… 麦格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肯定是讨厌的邓布利多说了什么,里德尔头脑风暴着。 他把这口黑锅无声地扣到了邓布利多头上,虽然他没弄明白麦格到底在暗示什么,但他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错不错的心态,准备等麦格图穷匕见,再见招拆招。 里德尔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落在麦格眼里,让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她身为教授,不能眼见着优秀的学生踏上歧途。 麦格咬咬牙,豁出去了,“汤姆,好好学习,不要再当诶慕了!” 里德尔:? 教授,他没有偷偷和同学玩那种游戏,他只是撞邪了。 第37章 奢华之心 他们三个人来到了法国。 纽特带着他们穿过了一个雕像,这后面是巴黎隐藏着的魔法世界。 “踪迹显形。” 他的魔杖尖发出了一股金色烟雾,找出了这里最近发生过的魔法痕迹。 “嗅嗅飞来。”纽特打开箱子,嗅嗅跳了出来,训练有素的成年嗅嗅能嗅到线索。 他把它放到箱子上,“找吧,快找吧。” 洛芙不像他们那样在意那些在空中显现的金色形象,反正纽特看起来一个人就能解决一切,他跟着闪光的脚印很认真的搜寻着,身后的雅各布一脸担忧。 街道两旁的商铺卖的都是巫师界的东西,虽然琳琅满目,但仔细一看,和英国巫师商业街卖的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洛芙在心里盘算着到底要买些什么……首先得买个无痕伸缩咒箱子来装礼物,然后再挑当地特色的礼品…… 旁边的纽特突然俯身舔了一口人行道。 洛芙:! 雅各布扫视四周,“现在我们舔起土了。” “这是在干嘛?”洛芙不动声色地问,她想起不久前刚玩过他的口腔。 “……动物的味道。”纽特拿着魔杖解释,“原身立现。” 巨爪的痕迹在空中缓缓浮现。 “……你们先去找人吧,我要去逛巴黎。”洛芙想了想,为了不影响她使用纽特的良好体验,还是不留下来看他是怎么寻人了,“我还没在法国玩过呢。” “可是——”纽特站起身,眼巴巴地看着她,“真的不和我们一起找吗……我们可以在找到之后一起吃晚餐……” 纽特想陪着洛芙一起到处去转转,可他身上还背着邓布利多的任务,得去找克雷登斯。 “纽特。”只有雅各布在着急,“奎妮还在等我——不,还在生我的气——总之我得快点找到她!你也还有活干呢!” 纽特被雅各布拉走了。 他边走边频频回头,直到洛芙身上那件不再属于他的蓝大衣彻底融进巴黎灰金色的午后光晕里。 ✩* 洛芙在法国巫师街挑选了个合适的魔法手袋,据店主说,这里面可以装下一头大象。 除此之外,她没有什么看中的。 她离开了巫师街,跟着系统的导航来到了圣奥诺雷街,巴黎的奢华之心。 这里的街道飘荡着高级香水店的味道,逸出的佛手柑与玫瑰混合在一起,气味让人沉醉,干净明亮的橱窗里陈列着丝绸、珠宝和手工皮鞋。 洛芙钻进了一家丝巾店,这里面的货架上摆满了整排的真丝方巾,每一块都顺滑地如同水波。 她的手指从上面一一滑过,最后停在了一块深绿色的方巾上面,边缘绣着极细的金线。 “林奈应该会喜欢……”洛芙思考,她计划给阿布拉克萨斯,林奈,阿不思,阿莉安娜,诺特都带点伴手礼。 她又拿起另一条浅紫色的比了比,“这个也不错,都包起来。” 离开丝巾店后,洛芙的下一站是甜品店。 巴黎,面包和甜品控的天堂。 她给阿莉安娜带了一套马卡龙,又挑了几样零零碎碎的著名甜点,可露丽、焦糖奶油酥、蒙布朗,她和她哥哥一样都是甜口。 对了,阿不思也爱吃这些,给他带一份。 想起阿不思,洛芙停下了脚步,对面那家西装店橱窗里,一套银线条纹西服吸引了她的目光。 肩上还落了点星星装饰,非常前卫的设计,让她觉得很衬他那头赤红色的长发。 阿不思年轻时穿衣随大流,中规中矩。现在混的不错了,他自己那五彩缤纷的审美就再也没藏着。 她让店员把那件银线西装包好,转身又替纽特挑了件佛头青的外套,就当还她身上穿的这件。 至于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家的人,送珠宝回去总不会错。 洛芙在珠宝店里看中一条欧泊手链,灰蓝色的光泽在光线下像一小片被驯服的暴雨,让她想起阿布拉克萨斯那副“我知道自己很好看”的表情。 洛芙结账时,又顺手拿起旁边柜台上的一枚银质胸针。 那是一只展翅的云雀,做工精细,鸟喙微微上扬,神色骄傲。 “这个我也要了,这太适合喜欢开屏的家伙了。”她说。 “开屏?小姐,云雀不开屏。” “他也不是孔雀。”洛芙让他把胸针包好,和欧泊手链一起塞进了手袋。 至于诺特,她投桃报李,在一家奢牌店里,给他挑了一枚暗色金属戒指,戒面极简,店员殷勤地询问要不要在内圈刻字,工期需要两天。 洛芙摇摇头,趁店员没注意,指尖在戒圈内侧轻轻一点,她的名字便无声地烙了上去。 购物好开心! 满载而归的洛芙准备找纽特他们汇合,刚一转身,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胸膛。 这是一个香喷喷的男人,洛芙不适地耸耸鼻子,为什么要喷这么多香水…… 那个男人在她刚一撞上来时就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洛芙原地跳了两下,挣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抬起了头。 怎么老是你。 帕金森穿着一套考究的墨色西装,他并没有立刻让开,反而微微垂下头,那双阴郁的深色眼睛紧盯着她。 自那次在魔法部的狼狈相遇后,帕金森便派人去查了这个洛芙的底细。 她是1924年生的孤儿,双亲不详,在进入霍格沃兹之前有一个叫犹格索托斯的抚养人,不过那人在她刚入学那年便死了。 上学后,邓布利多很照顾她。 顺着这条线索摸下去,帕金森的手下在戈德里克山谷发现了艾达的坟墓,就葬在邓布利多母亲旁边。 ......艾达真的死了? 他本应该觉得痛快。 那天晚上,帕金森喝光了一整瓶酒,他觉得自己不畅意的原因肯定是因为他没有亲手向她讨账。 ......她死之前,有没有想过他? “你活该。”帕金森扔掉酒瓶,摊开下属上报的消息,仔细看了起来。 为什么会葬在戈德里克山谷......哦,邓布利多过去和艾达有过一腿,这倒也不算奇怪。 只是有一件事,帕金森始终没弄明白—— 邓布利多在艾达退学,直到死亡的那段往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帕金森实在不甘心,于是亲自跑了一趟霍格沃茨,开出的条件很干脆,只要邓布利多肯说出艾达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他就解除对方手腕上的警示环。 但被拒绝了。 平日里总是装出一副温和做派的邓布利多,那次却冷厉得毫不留情,他把帕金森狠狠批评了一顿,像老师骂学生。 论资历,邓布利多是他的学弟,论地位,他是魔法部法律司长。被处处不如他的邓布利多——他不肯承认邓布利多魔法比他高深,虽然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这样当众下面子,帕金森气坏了。 他立刻回怼,态度这么差,艾达不会是被你害死的吧? 那一刻,邓布利多的神色只能用可怖来形容,要不是麦格拦着,他们能在学校打起来。 反正,种种迹象都表明,艾达和阿芙洛狄忒绝无可能是同一个人。 而小洛芙为什么会知道他的秘密,答案只有一个,她是艾达的孩子,艾达那个可恶的女人就这样把此事当笑柄一样讲给了自己的小孩听。 顺着这条线往下想,帕金森又觉得艾达这些年应该过得不好,她辍学,不知道和谁留下了后代,然后像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那样,彻底消失。 不过能理解她为什么没好下场,如果当年她和他结婚了,他也不会善待她。这个女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心。 只是让他痛苦的是,他连这个伤害她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索幸他找到了阿芙洛狄忒.洛芙。 帕金森垂眼审视着面前这张脸。 和艾达有八分相像,但更锋利,更美艳,更让人想亲手一寸一寸捏碎。 母债子偿。 这一次,他的手段会更聪明。 帕金森没冒犯地问她这个时间点为什么不上学,他表现得彬彬有礼,“洛芙小姐,我为自己上次的无礼道歉。” “那番话不该对你说,你不是你的母亲,我不应该把对她的愤怒迁移到你头上。” 洛芙抬眼看他,等着下文。 “所以,我想补偿你。巴黎是个花钱的好地方,你应该已经发现了,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向我提。” “不必急着回答我,”帕金森体贴地补了一句,“我清楚自己在你那里的信用,大概还没从负分回到零。” 帕金森来讨打了,这是洛芙听完他那些装腔作势的话后得出的结论。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余光先扫到了他身后不远处那几个正在假装看橱窗的傲罗。 他们是帕金森带来和法国魔法部商讨抓捕格林德沃事宜的。 开完会后,法国魔法部请他们在这边吃了顿饭,帕金森让手下可以在附近转转,给在英国的家人带点特产。 然后,这几个傲罗就看见自己的老大开始跟踪一个女孩。 他们不确定该不该假装没看见。 忒修斯皱着眉看上司撩妹,他觉得洛芙身上那件蓝色的大衣非常眼熟,他弟弟好像也有一件类似的…… 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忒修斯看到上司和那个女孩在这家店拎着很多购物袋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丝绸质感的黑色帷幕覆盖住了巴黎的每一栋大楼。 一层又一层的黑色织物从天而降,席卷了整个巴黎的天空。 普通人完全不受影响,自顾自地进行着自己的生活。 这些黑色帷幕只有巫师能看见,它们是格林德沃的横幅。 格林德沃在召唤他的追随者。 第38章 殊途同归 洛芙给林奈挑礼物时,纽特和雅各布在找人。 纽特施展踪迹寻源,他们跟着那片飘动的羽毛,来到了一处街角的咖啡馆。 羽毛挣脱纽特的手,飞向了一个戴着软呢帽的深皮肤男人。 雅各布问,“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纽特点点头,“是的。” 他们跳到这个男人面前,堵住他,向他询问着蒂娜的消息。 这个男人名叫卡玛,他看起来不太想搭理他们,但在他们孜孜不倦的追问下,还是松嘴了,愿意带他们去见蒂娜。 然后他们就被卡玛带到房间里关了起来,蒂娜确实在这,和他们一样被关着。 洛芙给阿莉安娜和阿不思带甜品时,纽特和雅各布在越狱。 坏消息:纽特的魔杖被卡玛收缴了。 好消息:他们还没对卡玛展开袭击,他就自己晕倒了。 被关了不到一分钟的纽特感谢地摸了摸护树罗锅的脑袋,这个小家伙帮他们撬开了锁,他们重归自由。 三个人拿回魔杖,俯身查看着神志不清的卡玛。 “请问,他是谁?”纽特疑惑地问,“他为什么要杀克雷登斯?” 卡玛在昏迷前,说了一大段似是而非的话,其中就有提到过他要去杀掉克雷登斯。 “他叫卡玛.尤瑟夫……他说,他是克雷登斯的远亲……”蒂娜也没有搞懂他的目的,她回忆着卡玛手上的预言,“我们需要他,他知道克雷登斯在哪。” 他们扛起卡玛,准备离开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 洛芙给阿不思和纽特挑衣服时,纽特在巴黎的桥上诱哄着一只从巫师马戏团里逃出来的神奇动物。 它叫驺吾,那声愤怒的咆哮就是它发出来的。 它是一种来自中国的神奇动物,速度极快,力量强大,骑上它可日行千里,迈一步,就能跨越整个巴黎。 雅各布扛着昏迷的卡玛,和蒂娜一起看着纽特用一个毛茸茸的玩具鸟把驺吾骗到了箱子里。 驺吾引起的骚乱终于平息,警察姗姗来迟,尼克勒梅的名片从纽特的口袋里飞了出来,他们四人幻影移形。 洛芙被帕金森搭讪时,纽特一行人已经到了尼克勒梅的安全屋。 雅各布和蒂娜研究着昏迷的卡玛,纽特在箱子里试图获取驺吾的信任。 驺吾在他箱子里的中国动物栖息地里不安地跑来跑去,纽特暗中观察。 他想为它解开身上的绳套,再替它疗伤。 可驺吾没有冷静下来,它吼叫着,纽特只能暂时蜷缩在灌木丛中,等待它恢复平静。 但驺吾发现了他,它把他拎起来,用一只爪子把他晃来晃去。 纽特挂在驺吾的爪子上,不住地安慰和哄劝着,才够到驺吾的索套,把它解开。 外面的雅各布和蒂娜折腾了半天也没把卡玛弄醒。 蒂娜扭起眉毛,“我得先去魔法部上报线索……” “等等,我也要去。” 驺吾终于摆脱锁链,获得自由,纽特也从箱子里爬了出来,“邓布利多告诉过我,藏着克雷登斯真实身份的盒子就在法国魔法部。” “盒子?什么?” “先去魔法部。” ✩* 怀柔策略对这个洛芙二世很管用。 帕金森回想方才——他道完歉后,洛芙便笑了。 “你上次吓到我了。”洛芙眼睛弯弯,卷翘的睫尾因奢侈品店那暖色顶光打下,在眼角下方投落了一道深色的阴影,像纤长的眼线。 “不管是谁,一上来说那种跟包养差不多的话,都很冒犯吧。” “是我的错。”帕金森顺步道歉,心里却不屑,他可没错,用权钱解决一切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只是她不吃这套。 暂且的忍耐,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复仇。 看着帕金森志得意满的微笑,洛芙想,这应该是个弱智。 不过他都三番两次送上门了,不耍白不耍。 洛芙让他陪着逛街,在那家店里,他给她买了不少东西,有一些是洛芙看中的,有一些是他觉得很适合她的。 帕金森买了点啥……洛芙翻了翻购物袋。蕾丝闪钻项链,藕粉色吊带裙,带着轻薄的飘带,还有几样脂粉气特别浓的首饰,她从那堆东西里拿出一对粉色灵蛇耳钉。 “我没耳洞。” “女人以后总是要打的。”帕金森瞥了一眼。 这句充满刻板印象的话脱口而出后,他才意识到目前还不能这么爹味,又改口道,“你以后说不定会用到。” “呵呵。”洛芙笑了笑,说一百次不如行动一次,等着吧。 她把购物袋扔到帕金森怀里,让他拎着。 帕金森没有异议,他甚至很享受这种感觉,她站在他身侧,偶尔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暂时还没有艾达当年看他的那种轻蔑。 回到现在。帕金森和她刚走出店门,格林德沃那猖狂的宣告便从天而降。 整个巴黎都在黑绸的覆盖下战栗,原本还在街上游逛的傲罗们迅速回归,在他面前等待指示。 帕金森带洛芙狠狠消费的梦想破碎巴黎,格林德沃搞得这个大场面让他不得不回魔法部加班。 不然此刻,他应该正坐在某家昂贵高档的餐厅里,隔着烛光欣赏洛芙试戴他送的首饰。 那是他精心设计的报复步骤之一,先让她习惯他的慷慨,再让她离不开他的存在。 可一切的一切都被这个格林德沃毁了。 帕金森在心里把美国魔法部上下骂了个遍,一群饭桶,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让格林德沃跑出来兴风作浪,坏了他的好事。 “你要走了吗?”洛芙和偷偷看她的忒修斯对视了。 “是的。”帕金森没发现下属的小动作。 难得的,他说话时带上了一点真实的歉意,不过他长相狠厉,那点歉意落在这样一张脸上几乎看不出来,“抱歉,我得先回魔法部处理些事务。如果你不介意,我让下属送你去我在法国的宅邸。” “我也要去魔法部。” 她和格林德沃多少年没正式见过了?排除那些困扰格林德沃已久的幻觉,他们真正相处的日子只有上个周目里,那短短几周的光阴。 这周目,她一定要得吃。 帕金森皱皱眉,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合规矩,魔法部不是带女伴的地方,他觉得她有点不听话了。 但是洛芙挽上了他的手臂。 轻轻的,让他想起了在霍格沃兹的学生时代,他远远地看到艾达和邓布利多在图书馆前方的草坪上散步,她也是这么挽着邓布利多。 像一片羽毛贴上来,或者一只蝴蝶落在花朵上,她的手指微微收拢,隔着西装面料,那点温度若有若无地传过来。 帕金森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搅,那些关于规矩,安排,不听话的念头忽然都变得遥远。 感觉好极了。 他答应了。 他们一起去了法国魔法部。 第39章 扭扭高脚椅 “格林德沃今晚要在拉雪兹神父公墓举行集会……听他的集会并不违法!我们要对人群使用最低限度的魔力,不能让他抓到把柄!” “领队是谁?” “忒修斯。英国出差的傲罗和法国所有空闲傲罗全部归他调遣。” “……人数需要确保在五十人以上。” “还要增援吗?” “应该够了,记住,不要主动攻击听众,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抓捕格林德沃……” 帕金森旁边的法国法律司长点头同意,两人低声交换了几句关于引渡程序的细节。 洛芙站在后面,和忒修斯互相打量着。 他看起来欲言又止,洛芙也没主动搭话,因为他的未婚妻来了。 莉塔.莱斯特兰奇站在会议室尽头的侧门边,那是个深色皮肤的漂亮女人,有着一头短卷发,神色冷峻而带点忧郁。 忒修斯看了一眼帕金森,他正背对着他,和法国法律司长强调什么,没有注意到这里,所以他悄悄溜向了莉塔。 洛芙好奇地看向莉塔,她也注意到了她,嘴角抿出一个极浅的微笑。 莉塔和忒修斯抱在一起说了会话,然后忒修斯突然顿住了。 洛芙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二楼,一楼是法国魔法部的大厅,那里,站着另外一个“忒修斯”,提着手提箱,和二楼的忒修斯四目相对着。 用复方汤剂伪装成自己哥哥的纽特拔腿就跑,忒修斯撇下莉塔,拔腿就追。 前面帕金森的下属似乎提出了个昏招,被帕金森大声批评。 “为什么要抓集会的人?你这种脑子,真适合调去美国魔法部!” “再强调一遍!不要出拳太重,不要增加额外的风险,我已经授令给忒修斯……忒修斯?” 他转过头,忒修斯刚才站的位置已经空了,莉塔也悄悄退出人群,从旁边的侧门溜走了。 只有洛芙还在他身后,乖乖站着,很可爱的一副模样。 帕金森脸上那副被下属蠢到的阴沉表情不由自主地缓和了几分。 他朝她走了两步,刚要开口让她觉得累的话,先去旁边的办公室休息,就被她把手包扔到了怀里。 “帮我拿着,我要先去逛逛。” 洛芙空着手晃出了会议室,帕金森抓着手袋站在原地,脸上那点还没来得及展开的温柔表情僵在原地。 最终他只能气恼地把那只手袋夹在臂弯里。 两秒之后,法国魔法部的警报声响了起来,走廊墙上的每幅肖像画都变成了纽特。 “警报!有未许可巫师擅闯魔法部,纽特.斯卡曼德,警报!” ✩* 纽特和蒂娜在走廊里狂奔,身后,忒修斯的声音像猎犬一样紧追不舍:“纽特——站住——” 纽特和蒂娜撞开第二扇门,冲进一间堆满邮件和牛皮纸包裹的收发室。 忒修斯紧跟着闪身进来,对着他们的背影发射了一个咒语,两位年长的搬运工推着邮车从他们之间穿过,刚好挡住了他的第二道咒语。 那辆满载信件的推车因为他的咒语爆开,信封像受惊的鸽子般炸开,纷纷扬扬散了一地。 他暗骂一声,刚奔过邮车,还没来得及发射第二道咒语,蒂娜的咒语就打过来了。 忒修斯被重重甩进一把蒂娜凭空变出来的高脚椅中,他的双手被反拷在背后,手中的魔杖飞出,椅子带着他旋转着滑过走廊,砰地飞进一间空会议室,狠狠砸在墙上。 “纽特!”,他气恼地喊着。 纽特早已跑远。 魔杖掉在地上,双手被拷住,所以忒修斯只能坐在高脚椅上姿势奇怪地一扭一扭,滑步向前,试图用鞋尖把魔杖勾回来。 就在他以这种极不体面的姿态努力挣扎时,一道阴影从头顶落下来,遮住了他的光。 “嗨,纽特呢?” 是洛芙,她背着手,站在被捆住的忒修斯前,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忒修斯喘着粗气,抬起那张因愤怒和窘迫而涨红的脸:“跑走了!他们往档案室的方向去了……等等。” 他盯着洛芙,终于想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认识我弟弟?” 忒修斯在高脚椅上像只虾一样扭来扭去的,洛芙觉得很好玩,就没有主动出手解除这个魔法,“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这件外套就是纽特的。” “……你为什么会穿他的外套?” “好问题,你不如自己去问问他。” 忒修斯终于发现了洛芙在笑他,他停下所有挣扎,努力在高脚椅上挺直脊背,试图挽回最后一丝体面,“……那个,你能不能先帮我解开这个咒语。” 洛芙从口袋里抽出魔杖,点了点他。 忒修斯的双手终于获得了自由,他揉着手腕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魔杖,“谢了……” 他犹豫地看着她,“你看起来很年轻,是怎么认识我弟弟的……还有,帕金森?” “是阿不思带我认识的纽特,至于帕金森,你也看到了,他自己凑过来的。”洛芙实话实说。 “这样啊……”忒修斯虽然着急纽特,但是纽特大概已经跑远了,追也追不上。 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和洛芙单独相处的片刻,胸腔里那股憋了半天的朴素正义感终于压过了傲罗对直属上司的服从。 他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骚扰你了?我的意思是,呃,帕金森先生……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先紧张了。 在背后蛐蛐上司确实不太好,但是以帕金森的年纪都可以生下她了,竟然还骚扰小女孩。 当初他在圣奥诺雷街上看见帕金森悄悄跟在她身后时就想报警——可恶,他就是傲罗啊,但是帕金森是他们的老大…… 洛芙对他的疑问不做回应,只是饶有兴致地问,“你准备怎么帮我?” 忒修斯认真地想了想,“联系报社,媒体之类的,这样帕金森为了舆论也会忌惮,如果你愿意作证,我认识几个编辑……” “不错的想法,不过不用那些。”洛芙说,“看在我帮你解除魔法的份上,给我弄台魔法相机吧。” 魔法界特有的相机可以拍出动态的照片,而且比现在普通人社会的相机小巧方便许多,洛芙一直挺想要一个。 这不是什么大事,加上她似乎和纽特关系不错,忒修斯点头答应了。 恰在这时,一只魔法部通信的纸飞机从走廊尽头飞了过来,笔直地扎进他后脑勺的头发。 纸飞机上有寻踪魔法,忒修斯伸手将它取下,展开,是帕金森的命令:今晚格林德沃在拉雪兹神父公墓集会演讲,现在集合包抄。 令人没想到的是,洛芙面前也飞来了一个纸飞机。 和忒修斯那张公事公办的那白色信纸不同,洛芙收到的那张是淡黄色的,扑了香水。 帕金森的字迹在上面工整地排了两行:还要开会,得晚上十一点才能下班,等不及的话可以先去巴黎别馆休息,地址附后。 用公务之便行私人事务还真是腐败啊。 “这张纸也太香了。”洛芙闻了闻,是帕金森身上的味道。 忒修斯沉默了片刻:“……事实上,这是他在那条街上看到你之后,特意去买的香水。往身上喷了好几泵才去接近了你。” “这个人没有嗅觉吧。”洛芙把香喷喷的信纸塞回忒修斯手里,“你觉得这是骚扰吗?” 忒修斯嘴角抽了抽:“……我马上让人给你弄相机,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就能收到,现在我得去公墓抓格林德沃,得告辞了。” 洛芙说,“我也要去。” 忒修斯看着她。 “纽特应该也去了那里,阿不思拜托他找克雷登斯,而格林德沃也想得到克雷登斯。”她补充道,“别犹豫了,快走吧。” 忒修斯还有许多问题想追问,但是傲罗的集合哨已经在魔法部里响了起来,他只能咬紧牙关,一边快速下楼集合,一边扭头朝大厅里的一个文职人员吩咐,“魔法相机,你先准备好,一会送过来。” 第40章 大雪纷飞的谜梦 纽特和蒂娜甩开忒修斯,到了档案馆才发现,那个装着莱斯特兰奇家谱的盒子已经空无一物。 他们来晚了,家谱已经被人取走了。 盒子里只留下了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记录已转至莱斯特兰奇家族陵墓,拉雪兹神父公墓。 “我们来晚了,有人比我们更快,而且特意留下了地址……他在等我们。”蒂娜皱着眉。 在他们懊悔之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莉塔从档案架后面闪了进来,“纽特?” “嗨,莉塔……”纽特抓着莉塔家族的家谱盒,尴尬地朝她打招呼。 莉塔的目光扫过那只空荡荡的盒子,她拿起那张羊皮纸,纽特没有阻止。 莉塔读完了它,她的表情从惊讶慢慢沉了下去,眼底浮起一层复杂而沉重的阴影。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档案室的警报就响了起来。 一些狂叫的灵猫从包围了他们,它们脊背弓起,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着寒光。 “等等——”纽特伸手挡住正要举魔杖的莉塔,“灵猫是档案馆的守卫,它们只是来驱离我们——” 但惊慌失措的莉塔已经朝着灵猫发射出了一道昏昏倒地,她的咒语不仅没对灵猫造成作用,反而还使它们开始繁殖,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灵猫群发出低沉的嘶吼,锋利的獠牙从嘴里翻了出来,朝三人步步逼近。 “快跑!”蒂娜大喊。 莉塔反手一道咒语,高耸的档案架轰然移动,一堵又一堵档案架挡到灵猫面前,将它们暂时挡在另一侧。 纽特抓紧时间带着她们钻入箱子里,灵猫只是被短暂地阻拦了一下,很快就冲了过来,但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躺在地上的箱子。 一阵静默的对峙后,箱子突然传来一声爆响,驺吾破箱而出,纽特三人伏在它的背上,万里腾空而跃—— 驺吾带着他们越过整个巴黎的夜空,一步便落在了拉雪兹神父公墓前。 公墓里已经站着好几个对峙的人。 纽特眼尖地发现,雅各布居然也在这。 克雷登斯站在莱斯特兰奇墓地前方,脸色苍白。 在他的对面,卡玛正举着魔杖,杖尖直指克雷登斯的胸口。 克雷登斯的伙伴纳吉尼用自己的尾巴抽打着卡玛,卡玛只好烦躁地说,“你走开!让开!再不让开我只能先杀你,再杀科沃斯!” “住手!” 莉塔从驺吾身上滑下来,几步冲到两人之间,拔出魔杖对准了卡玛。 她心烦神乱,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破碎的记忆和更破碎的愧疚,她终于做出了一直应该做的决定。 她要说出真相。 卡玛端详着莉塔那张神似母亲的脸,“……是你吗?我的妹妹。” “他是你哥哥?那我是谁?”克雷登斯问。 “……我不知道,但你不是科沃斯……科沃斯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莉塔说。 1896年,老莱斯特兰奇,也就是莉塔的父亲,看上了卡玛的母亲——劳瑞娜。 卡玛的父母非常恩爱,老莱斯特兰奇便打倒了卡玛的父亲,又用夺魂咒控制了劳瑞娜,绑架了她。 老莱斯特兰奇和被夺魂咒控制的劳瑞娜生下了莉塔,可她在生莉塔时难产去世了。 卡玛的父亲痛不欲生,他临终前,和卡玛立下誓言,要他杀掉莱斯特兰奇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以报他心头之恨。 可莱斯特兰奇并不爱莉塔,他也没多爱劳瑞娜,在劳瑞娜死后还不到三个月里,他就又结了婚,和新的妻子生下了小儿子科沃斯——莱斯特兰奇只在心里爱着小儿子科沃斯。 “你就是科沃斯!”卡玛用魔杖指着克雷登斯,“你就是我要杀的人!” “他不是的!”莉塔眼神涣散,呼吸越来越急促,“真正的科沃斯在来美国的船上……我把他和克雷登斯调换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 “我觉得他太吵了,我只是想让他安静一会儿——就一会儿——然后发生了海难,船倾倒了,那个婴儿死在了海里。” “克雷登斯活了下来,但他不是你要杀的人,你要杀的是我弟弟,而他已经死了,因为我的错,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公墓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剩下莉塔捂着脸的哭泣声。 邓布利多好像跟他透露过克雷登斯的身份,纽特思索着邓布利多当时的意思,但他说话太喜欢讲谜语了,纽特没搞明白,邓布利多只好让他搞不懂的问洛芙,可洛芙现在不在。 克雷登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剥落,最后只剩下一片空洞。 他以为自己是莱斯特兰奇的后裔,以为自己的身世终于有了着落,以为即将面对的敌人至少证明了他的归属,可现在连这些都不是了。 “所以我到底是谁?” 克雷登斯喃喃,他转身跑进了黑暗中,像一道被风吹散的黑色火焰。 纳吉尼跟着他跑走了。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只好匆匆跟上。 ✩* 几千个男女巫师坐在圆形剧场里,他们看起来都摩拳擦掌,充满斗志。 纳吉尼追着克雷登斯来到了这里,她看见克雷登斯坐在了最前面,别无他法,她只好跟上去。 剧场里还有蒙面的巫粹党在维持秩序。 雅各布一进来就后悔了,可他环顾四周,居然在前排看见了奎妮。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奎妮的名字。 奎妮发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她转身,极度喜悦地扑上去抱住雅各布,搂着他往前面坐,“快来!亲爱的!” “我们快走吧!”雅各布有些急躁。 奎妮却非常严肃,“不,等等,我们可以先听听他的话,听一会。” 雅各布被她拉着,紧张不安地坐在她旁边。 纽特也被流动的人群挤进来这个广场中,这明显是个圈套,他和蒂娜想要离开,但是格林德沃的巫粹党四下移动着,已经封锁了每个出口。 他们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灯光就暗了下来,人群欢呼,格林德沃走上了舞台。 ✩* 格林德沃站在圆台上,环绕他的几千名巫师狂热地看着他。 格林德沃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我的姐妹兄弟们,我的朋友们,你们的掌声,应该给你们自己。” 莉塔在人群中,没有鼓掌,周围人都完全被格林德沃吸引住了。 格林德沃发表了一场非常精彩的煽动性演讲,他先抑后扬,先说别人都说他憎恨麻瓜,再话锋一转,说自己不恨麻瓜,麻瓜只是有别种价值。 “魔法只属于少数被选中的灵魂,我们巫师是为了自由与真理而战!”他着重强调,“自由!真理!还有爱——” 奎妮完全认同地看着他。 格林德沃接着说,“是时候让大家看看我预言的未来了,如果我们不反抗,不夺回巫师应有的地位,这就将成为后果。“ 文达从舞台的一侧走上前,把一枚冒着烟雾的骷髅烟袋呈到他手中。 格林德沃低头凑近那管烟嘴,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开始吐气。 幻象中,无数双穿着军靴的脚踏过废墟,爆炸的火光撕裂天际,人们在硝烟中举枪奔跑,巨大的蘑菇云在沉默的尖叫中升起。 核爆炸的幻象在圆形广场上空膨胀开来,光与热几乎要烧穿那层薄薄的魔法帷幕。 台下的人群惊恐万分,幻象的光在他们的脸上明明灭灭。 幻像消失后,大家惶恐的目光重回了格林德沃身上,他说,“这就是我们不反抗的未来!那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还有多久,他们会把武器对准我们?” 他还是在煽动巫师对麻瓜的仇恨情绪。 忒修斯带着傲罗们小心地混了进来,他们呈扇形散开,可仍然没逃过格林德沃的眼睛。 格林德沃停顿了一下,“有傲罗进来了。” 人群爆发出愤怒的嘘声,傲罗们惊惶四顾,他们的人数太少,被充满敌意的听众团团围住,别无他法,只好走到光下。 莉塔担忧地望去。 格林德沃朝他们伸出手:“靠近点,巫师兄弟们,加入我们。” 忒修斯压低声音命令其他人,“你们不要动手,不要使用武力。” 但一名神经绷得太紧的傲罗已经和一个红发的焦躁巫师对上了目光。 巫师紧抓着魔杖,眼中燃烧着愤怒。 此时,格林德沃的声音像一层温热的油,缓缓浇在这团愤怒的火上:“他们杀害了很多我的追随者,在纽约,美国魔法部关押我,折磨我,只因为我说出了真相,只因为我们想要自由……” 自然而然地,红发巫师不稳的情绪被他彻底挑起,她朝傲罗举起了魔杖,但是傲罗的速度比她更快,咒语划过空气,巫师在同伴的惊惧中无声倒地。 尖叫声撕裂了整个剧场,格林德沃从舞台上走下来,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跪在那个死去的红发巫师身边,把她无力的躯体轻轻抱起来,像一位哀悼牺牲者的君王,“把这位勇士送回她家人身边。” 他对她的朋友们说,声音里带着所有跟随者都相信的沉痛,“走吧,从此地出发,去告诉其他人,不是我们主动寻求暴力。” 死者的同伴接过尸体,幻影移形消失在夜色中大批信徒也纷纷效仿,整个圆形剧场在片刻间空了近半。 忒修斯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抓住他!” 格林德沃转过身,背对那些正在逼近的傲罗,嘴角微微扬起,“火盾护身。” 幽蓝色的火焰从他脚下升起,在他周身旋转成一道灼目的光环。 傲罗们对他展开了攻击,但是格林德沃的火焰烧掉了每一个反抗他的人,有傲罗想要慌不择路地逃出这个熔炉,可格林德沃只是手一挥,宛若演奏乐器一般,所有通道都被火焰堵上了。 大片火舌舔过纽特和忒修斯,他们苦苦支撑着。 “格林德沃!住手!”莉塔喊道。 “莉塔!别!”忒修斯也大喊。 格林德沃施咒的手一顿,“莉塔.莱斯特兰奇,我知道你……你是一位被人歧视,虐待,却依旧勇敢的巫师。” 他向莉塔伸出手,“过来吧,加入我们。” 莉塔回头望向忒修斯,“我爱你。” 在格林德沃等待的手中,莉塔迅速地举起魔杖,咒语打向了文达手中的骷髅,爆炸响起,文达被击倒,圆台上被爆炸的烟雾暂时地遮蔽了。 “快走!”莉塔急说。 格林德沃撇撇嘴,魔杖的方向一转,火浪扑来,准备烧死她。 就在这时,一道淡紫色的薄纱飞了过来,罩住了莉塔,它闪闪发光,宛若莎乐美跳起七重纱之舞时的衣袍,轻轻地挡住了格林德沃的火焰。 隔着燃燃蓝火,在跃动的火光里,蓝色和紫色交织成一片梦幻的蜃景,一瞬间,好像大雪也在火焰中狂啸。 南极洲冰雪的寒风在格林德沃的回忆里与眼前的一切合二为一。 洛芙从最上面走了下来,微笑着,向他摇手打着招呼,“嗨。” 她说,“好久不见。” 第41章 To be,or not to be 人在直面恐惧时通常只有两种反应,战斗,或是逃跑。 格林德沃显然是个人类中的勇士,面对洛芙,他选择了战。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格林德沃催眠着自己,尽管他已经胃痛到想吐了。 他刚才脸上那副轻松的笑容消失,原本优雅的游刃有余彻底破碎,意识中最深层的不安和沉郁在此刻全都暴露了出来。 格林德沃阴沉着脸,手上的老魔杖如同利剑一般指向她。 整个圆形剧场的火焰全部倾泻而来,瓣瓣层叠,以一种摧枯拉朽之态压向洛芙。 蓝色的大火在某种程度上宛若海浪,圆形剧场像一个被魔焰海水灌满了的玻璃球,在格林德沃的全力一击下,魔法火焰的惊涛骇浪可以烧毁一切。 只是,洛芙在这。 蓝火越大,紫色的细薄闪纱便越多,它们亮晶晶的碎闪在燃烧的光焰里愈发辉煌,火焰扑来,却只是它们繁殖增生的养料。 最后,这些闪纱竟像堆叠的布料一样覆盖得到处都是,火舌舔过之处尽有其出现,将这处简朴的石制广场装饰得宛若宫殿。 忒修斯一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们几个拼全力才多活几秒的火咒就这样被她轻易挡下,那她和帕金森之间真正主导的人…… 蒂娜也震惊地看着洛芙,虽然蒂娜不认识她,但是她觉得她真是个铁血真女人,竟然能把格林德沃压制到这种程度,恐怖如斯,如果她当上傲罗,那魔法界将不再有抓不到的黑巫师。 眼下看样子是安全下来了,忒修斯赶忙跑到莉塔身边,紫色轻纱整个覆盖住了她,像新娘的头纱一般,她完好无损,隔着这层半透明的薄纱,她也看见了洛芙和格林德沃的斗法。 “你还好吗?莉塔,莉塔……”忒修斯揭开她身上的纱,紧紧抱着她。 “……我没事。”莉塔反手回抱他。 纽特看着抱在一起的哥哥和嫂子,他也想上去抱住洛芙,可眼下并不是什么好的温存时机,他担忧地喊了一声,“……阿芙。” 洛芙自信地朝纽特摆摆手,她能搞定。 格林德沃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们,他死死地盯着洛芙,像在看什么怪物……这是那个艾达.洛芙吗?不……不太一样……但是从预言之眼看上去,她们又没有什么不同…… 洛芙低低笑了两声,“人去难逢,你就是这么招待我的?” “……你不是死了吗?”格林德沃咬牙切齿地憋出这几个字。 洛芙连坟都是他亲手挖的,难不成,就是因为他盗了她的墓,她气不过,所以从南极爬起来追了过来? 他此刻无比后悔把她直接扔在了南极神殿,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先把她的尸体轰烂,再分成一百块全球封印在不同的地方…… 洛芙逗着他,“好像是吧,那我现在是谁呢?” “……邓布利多知道吗?” 洛芙不说话,她笑嘻嘻的。 谢特!邓布利多知道了也不告诉他!害人不浅! 他想写信痛骂邓布利多,糊涂!年轻时识人不清就算了,怎么到了中年还依旧放任这种怪物在外面游荡。 他不信邓布利多一点诡异之处都没发现,他完全是有心在纵容这种生物。 格林德沃低语,“……我恨巴黎。” 在场的巫师绝大多数都是忒修斯那边的人。 格林德沃刚才之所以敢出手正大光明地想弄死莉塔,就是看准了大部分人已经幻影移形离开了,没有目击者,他苦心经营的公正悲悯的面具就不会被撕破。 此刻他这边只剩下被莉塔击晕在地的文达,还有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的克雷登斯。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格林德沃,俨然一副陷入劣势的姿态。 克雷登斯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朝洛芙放出咒语。 默默然强大的魔力轰来,却像一个脆弱的肥皂泡,被她轻松戳破。 “你就是克雷登斯啊。”洛芙用系统把他的名字扫描出来了,“等我来拯救你吧。” 一片紫纱从她的魔杖尖飞了出来,包裹住了克雷登斯,他在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呆呆地坐了下去。 纳吉尼担忧地搂着他。 就在洛芙抬手化解默默然的那一瞬,格林德沃出手偷袭。 接连几道魔咒撕裂空气,角度刁钻,冲着要害而去,但洛芙连头都没回,另一只手随意一抬,那些咒语就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纽特直到最后一道咒光在眼前炸开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唰地跑到洛芙旁边,紧张的看着格林德沃。 “你玩偷袭?风度呢?”洛芙问。 格林德沃看着她挡下咒语的动作,忽然冷冷地笑了。 事已至此,他要彻底揭开洛芙的假面,让所有人都看清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张开双臂,转向在场的所有人,用一种悲悯的语调宣告起了真相,“风度?抱歉,我的风度只会怜悯给人类。” 他指向洛芙,“你们以为她是个女巫?可笑,你们全被她蒙蔽了,她就是个怪物,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古老邪秽。” “南极洲的那些诡异全是她的仆人——那些修格斯,远古者,米戈,呵,任何一种神奇动物放出来你们都受不了。” “我和你们才是同胞,而你们却只信任她,甚至邓布利多……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她会害死所有人。” “她留在巴黎,巴黎就会成为第二个冰架上的疯城,她所至之处,都会变成南极。” 格林德沃顿了顿,“你们以为她在保护你们?她只是不想让我——我这个先知把真相揭露给人类。” 纽特听着格林德沃说了一大堆洛芙的坏话,其中正好有涉及到他专业领域的部分。 他立马反驳,“这些动物都是你编的。” 莉塔也轻轻皱眉,“巴黎没有南极那么冷……” “……你就是个没毕业的文盲!你懂什么神奇动物!”格林德沃被纽特气得心脏疼,“你们都是人类的叛徒!” 格林德沃虽然坏事干了许多,可此刻绝对是他人生中最冤枉的一刻,他说的全是真话,但没有人相信他。 “把我想太坏对你没好处呀。”洛芙莞尔,“你最好乖乖听话,忒修斯会请你吃国家饭。” 那是要抓他回去坐牢! 他的攻击全被洛芙挡了下来,周围的拥护者全走了,他站在这一个人和他们其他人吵架,还没吵赢。 格林德沃受不了了,他终于起了退缩之心。 洛芙看着他想跑路的样子,有心想装一把。 她淡淡一笑。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你可以尽情逃跑,但是三分钟后,无论你在哪个天涯海角,我都会追上你,再把你捉回来。” “三——二——一——” 怎么只有三秒钟? 第42章 仲夏梦 格林德沃没有丝毫犹豫,幻影移形。 洛芙倒数三声后就开始追,丝毫没顾及刚刚许诺的三分钟。 她紧跟格林德沃的残影,消失在了同一个节点,纽特伸出去的手只抓到一把巴黎的夜风。 格林德沃落地的瞬间便是一道死咒甩出,洛芙从他头顶的阴影中显形,魔杖往下一压,绿光逸散。 他们现在在威尼斯的一个钟楼顶层,午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运河的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涟漪。 格林德沃往后退了半步,握着老魔杖的手挥舞了一圈,连发三道咒语,一道死咒直取她咽喉,一道封住她右侧退路,第三道爆破咒从她头顶打了下来。 洛芙轻轻挥杖,所有咒语像是被吸入真空般在她面前消失了。 她的表情很平静,抬手对准格林德沃,一个最基础的通通石化,却逼得格林德沃不得不在千钧一发之际幻影移形。 她紧随其后。 这次是伦敦泰晤士河的南岸。 格林德沃踩在河边的石栏上,脚下的河水被工业废料染成浑浊的灰绿色,远处工厂的烟囱正在夜色中吐出低沉的烟雾。 他转身,旋转的黑色火焰自他魔杖尖扑向洛芙,那些紫色闪纱再次出现,搭在她身上,垂坠下来,像是高级定制的秀场服装,美丽神秘。 黑火在她身前分流萎缩,连她一根头发都没有碰到。 洛芙反手甩出一道淡紫色的魔咒,攻向了他。 格林德沃被击中,他咬紧牙,再次幻影移形。 维也纳,格林德沃踉跄落地,膝盖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试图转身,但洛芙的魔杖已经点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洛芙的笑声从他耳侧传来,“你知道吗,你真不该跑这么慢。” 她的手从背后摁上了格林德沃的额头,他那只预知的眼睛一阵剧痛—— ✩* 戈德里克山谷,格林德沃刚被德姆斯特朗开除,于是便离开了德国,想去英国的姑婆家散散心。 这里风景秀美,四周是山谷光亮的场景,高饱和度的绿草和蓝天浓郁得像有人把一整管颜料忘了兑水,直接挤在了这里。 他恍惚地想,英国有天气这么好的时候吗? 附近空无一人,姑婆的房子在远处静悄悄地站着,他沿着碎石路往前走,靴底碾过石子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出很远,又孤零零地弹回来。 正午的日光下,一切都过于明媚了。 “盖勒特。” 有人在叫他。 他回头看去,是个非常漂亮的黑发女孩,“今天天气好啊。” “……是啊。”格林德沃听见自己回答,“英国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 女孩笑了,她的牙齿很白,像牙科海报里的广告。 “好天气,”她重复了一遍,“所以要趁早享受,别在这傻站着了。” “你是……” “我是你的女朋友呀。”她说。 格林德沃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女孩有着张漂亮又对称的脸,大部分人类都是越对称越美的,可她那张仿佛对称轴画出来的精致五官却让他感到莫名恐惧。 “……是吗?”他难得的,胆怯了。 他真的有这样一个女友吗?好像是有…… 16岁的格林德沃被她抓住了手,他陷入困惑里。只是她的手心温热,温度刚好,所以他暂且没有反抗。 “你要带我去哪?”他问。 “去镇子上,怎么样?那里正在举办仲夏节庆典,他们采摘了很多缤纷的鲜花,装饰得很漂亮,我带你去看看。” 格林德沃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底层代码发力了,“麻瓜的庆典?” 他的语气里带着微妙的抗拒,“我不想去……” “怎么,讨厌普通人?”女孩歪头看他,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们干嘛要在麻瓜面前伪装自己呢。”格林德沃没有直接回答,“他们软弱,短命,却占据着这个世界的大部分资源,连巫师都要隐藏起来,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我没想过这些,我只是想带你去庆典上跳舞,我们可以先喝几杯,再找个旅馆好好睡一觉……” 格林德沃迷糊中记起这个女孩也是个巫师,但她既然是巫师,又和他在一起了,怎么能不赞成他的思潮? 他不愿意放过这个话题,继续说,“你听我说,我们明明可以重塑一个更好的世界,让巫师统治麻瓜……” 女孩厌倦地叹口气,打断他,“可是盖勒特,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定义为‘软弱短命’的普通人,他们才是大多数,他们愿意被巫师统治吗?” “他们不需要愿意。”格林德沃说,“羊群也不需要理解牧羊人。” “那如果有一天,”女孩慢慢地说,她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发现自己也是某个人眼里的羊呢?” 格林德沃愣住了。 女孩依然牵着他的手,阳光从她头顶打过来,在她头发上镀下一层金色的光圈。 日光越强烈,阴影便越浓重,她好像是笑着的,只是逆着光,格林德沃没看清,“……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别思考这些了,我们还是直接去睡觉吧。” 她没有解释,只是牵着他不停地走着,碎石路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白光,路两旁的草地绿得浓稠,那些呆板的花朵纹丝不动,像被钉在空气里。 格林德沃忽然注意到,明明他们已经走了这么久,可远处姑婆的房子,却还是那么远。 仿佛他们一直在原地踏步。 “庆典快开始了。”女孩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得快一点。”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原本刚刚好的温度忽然变得发烫。 格林德沃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相牵的手,她的指节白皙修长,美得不真实,那只手握住他的方式像在遛狗。 “等等。”他说。 她没有停。 “停下——”格林德沃提高了声音,十六岁的他第一次让自己的声音里带上了命令的意味,“我不想去,松手,我要回家!” “你的家就在前面呀,去那也行。”她的声音很是轻快。 “……我,我要自己回去!你不要跟过来。” “你不喜欢吗?”她终于停下了。 那声音不再轻柔,而是带上了某种古老而空旷的回声,像是在他的颅脑里回荡撞击,“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下,好天气,漂亮的女友,还会有一个美好的庆典活动……唉,你真烦人,只知道谈论你的理想。” 山谷碎裂了。 那些浓郁的绿草和蓝天像碎玻璃一样从他头顶倾泻下来,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她那张标准美丽的脸。 格林德沃逃出了还未发生的惊魂夜。 第43章 奈亚mod 格林德沃倒在维也纳的街道上,一睁眼就发现洛芙贴着自己。 她凑的很近,好奇地摸着他的眼睛。 黑夜里,她的眸子像她的魔法一样闪闪发光,从那只更浅的瞳孔里,格林德沃隐隐约约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像是突发恶疾一般,惨叫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又被洛芙用魔咒压爬下。 “有性格,我不喜欢。”洛芙说,“懒得和你虚与委蛇了,我们找个最近的酒店吧。” “……你到底要干什么?”格林德沃问。 “办事呀。” 格林德沃气愤地翻了个白眼,“刚才那一切,是怎么回事?你入侵我的大脑了?喂……走开。” 洛芙又摸了摸他的眼睛,真希望每个对她翻白眼的人都是她干出来的。 她没有向格林德沃解释的义务,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因为魔咒的效力,他现在只能像个僵尸一样乖乖跟着她。 “我实在是不想在外边法你……这附近好像有个舒适的酒店……我们去那吧。” 格林德沃好像从她的嘴里听到了fk这个词,从英语的角度来说,这句话的意思可以是“弄死他”,也可以是“法死他”。 但是结合语境,格林德沃发现洛芙想表达的意思很大可能是后者。 “你认真的?”他难以置信地问,“你的那个,男朋友,不是邓布利多吗?” 洛芙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格林德沃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求生的心从未如此迫切,他宁愿坐一辈子牢也不想被她法。 冷静下来,他一定能想到办法…… 刚醒来时格林德沃就发现自己的魔杖不见了,应该是被洛芙拿走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洛芙,他一直觉得她坏得很缺心眼,正如此刻,他的老魔杖被她毫无防备地插在大衣的兜里,随着她走路的摆动而晃荡着。 而恰好,他的无杖魔法也用得相当炉火纯青。 “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背叛邓布利多的事……”格林德沃一边嘴上吸引着洛芙的注意力,一边张开了背在身后的手。 洛芙口袋里的老魔杖微微动了动。 “你这说的什么话……”洛芙眯起眼,格林德沃说话真讨厌。 但还没等她开口反驳,老魔杖从她口袋里猛地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啪地落入格林德沃摊开的掌心。 接杖,握紧,施咒,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暴烈的魔咒劈头盖脸朝洛芙砸去,洛芙这周目没有忘记自己很脆,在格林德沃近距离的全力一击下,她得优先保全自己。 她抬手挡下这一击,而就在这一瞬的间隙里,格林德沃已经解除她的控制,站起身,握着那根失而复得的老魔杖,头也不回地幻影移形了。 洛芙惊呆了,看着被她追得抱头鼠窜的格林德沃居然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还能施法,这震撼不亚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 她狂戳系统。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都把他的魔杖拿走了,他怎么还能施法?】 洛芙上课就没听过讲,考试的分数都是她自己填的,压根不知道无杖施法这一回事。 【尊敬的玩家,技艺最高超的巫师均可无杖施法。】 系统展开世界观界面,把hp魔法世界的设定摊在她面前。 它举例说,【邓布利多能无杖轻松施展幻身咒,麦格能无杖把讲台变成猪,格林德沃自然也会。】 【好可恶!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格林德沃早跑没影了,洛芙在原地试了几次追踪咒,但是格林德沃估计在逃亡途中施了极厉害的混淆咒,她只能捕捉到一片茫茫白雾,丢失了他的方位。 系统刚被她批评了,这时候学会了主动介绍,【尊敬的玩家,只要您的法力值再提升五点,即可突破格林德沃设下的障碍,重新锁定目标。】 也就是说,只要数值再高那么一点,她就能无伤通关他。 洛芙立刻要求,【那你赶快给我加数值,今天我就要法到他。】 【没有那种东西,还请您自行探索游戏玩法,通过合理途径获取法力值。】 【我就要开挂。】 【没有的亲亲。】 到嘴的格林德沃就这么飞了,洛芙不甘心,她打开那个从来没认真翻完过的系统界面,一行一行往下找。 冥冥之中,就好像是某种指引,设置菜单最底下的“帮助”按钮忽然自己亮了起来,一闪一闪地泛着淡金色的光。 她点进去,一行流光溢彩的文字缓缓浮现在她眼前—— “奈亚拉托提普安心模组——您最值得信赖的旅程伴侣,从远古深渊到群星尽头,为您的每一次游戏体验提供贴心加持。” 可能是为了防止她没看懂,模组后面还跟着一个括号,里面写着(作弊器)。 她点击下载。 系统卡顿了一瞬,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太像机器的犹疑【……这是病毒。】 【那你把病毒滤过去,我只要挂。】洛芙不为所动。 奈亚拉托提普下载进度:0.1% 系统像故障了一般,又卡了两声,沉默不语。 ✩* 在圆形剧场的纽特一行人,只觉得十分钟不到,洛芙就一脸闷闷不乐地回来了。 “唉……”早知道不装了。 “格林德沃跑了。”她说。 忒修斯早料想到了,格林德沃纵横欧洲这些年,从来都他追着别人打,哪有别人追着抓他的份,今晚如果不是洛芙出手,他们这些人很可能连命都留不下。 忒修斯刚想问问追捕格林德沃的细节,纽特就迅速凑了上前。 他的手举了起来,隔空临摹着洛芙,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你有没有受伤?那么大的魔焰,那个很难挡……” 洛芙摇摇头,看见他悬在半空中的手,想了想,把下巴搁了上去。 纽特惊讶地哦了一声,整张脸慢慢红了。 忒修斯看着傻弟弟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把到嘴边的官方询问咽了回去。 朋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雅各布坐在远处的石凳上,脸上的表情和纽特截然相反。 奎妮在洛芙第一次来之前就走了,她跟着格林德沃的信徒一起幻影移形,连头都没有回。 她的姐姐蒂娜来不及感谢洛芙,这里的路刚一解通,她就着急地跑走找妹妹。 纽特还在开心,他抿着笑,用大拇指轻轻揉着洛芙的脸颊。 他想起了之前洛芙被双色闪蝶扑脸时,他为了检查她是不是真的中毒了,也把她的脸放在掌心里揉来揉去过。 “好了。”洛芙越来越觉得他的手法像是在摸神奇动物,她拉住纽特的手,制止了他的行为。 莉塔见他们温存完了,从忒修斯身侧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郑重又认真地道谢,“谢谢你。” “那团火焰离我不到半英尺,我能感觉到它的热浪……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咒语,但你替我挡下了那一击,没有你,我已经死了。” “噢,不客气。”洛芙说。 忒修斯一只手轻轻按在莉塔肩上,转头看向洛芙,“格林德沃确实难抓,他逃了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身影,“文达.罗齐尔还在这里,她是他最亲密的副手,知道不少东西,够我们审一阵子了。” 文达昏倒在地上,双目紧闭着,看上去很狼狈。 “不行,我要带走她,还有他。” 洛芙非常霸道,文达和在角落里呆坐着的克雷登斯,她全都要。 至于紧张的纳吉尼,洛芙问,“你愿意跟我走吗?我们去英国,你不用再担心有人伤害你。” “……克雷登斯,你们准备怎么对他?”纳吉尼犹豫地问。 “我认识他父亲,带他回家吧。”洛芙说。 纳吉尼的眼神坚定下来,她点头,“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等等,等等,这是不是不太合规矩。”忒修斯对克雷登斯和文达的归属都有意见——一个是格林德沃一直在寻找的默然者,一个是他的助手。 “克雷登斯到时候我会交给阿不思,文达我要自留。”洛芙说。 忒修斯相信邓布利多的人品,但后面那句文达要自留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她,又想起了今晚那些挡下格林德沃咒语的屏障,闭上嘴默认了。 洛芙站起来扫了一眼剧场里剩下的人。 格林德沃杀伤力巨大,而她又来得有点晚,原本五十人的傲罗小队死的只剩下五个,他们站着忒修斯身后,神情悲伤。 “今晚关于我的事,你们不要说出去,把我出现的部分忘掉,再汇报给帕金森。” 洛芙提出要求,忒修斯没有异议。 剩下的人也十分听从她的要求,和她契约,不透露她今晚的存在,他们沉默地举起魔杖,一一施下保密咒。 “对了,魔法相机刚才送到了,就在外面的石柱下面。”忒修斯补充道。 洛芙点头,用漂浮咒托起文达,又让纳吉尼抱起克雷登斯跟着她,转身往外走。 纽特跟上她的脚步,鼓足勇气才开口,“等事情处理完……我是说,如果你有空的话,要不要在巴黎转转?我知道几个公园……” 他说话时揪着袖口,不太敢看她的眼睛。 洛芙看着他因为害羞而发红的雀斑,“过几天吧。” 她现在心情不爽,准备去找帕金森爽爽。 第44章 换装游戏 洛芙按地址找到了帕金森的法国宅邸。 这是一栋又大又体面的别院,穿过前庭能看到三层的白墙建筑,窗户都黑着。 洛芙让犹豫不定的纳吉尼跟紧她,四人一前一后踏进门槛,一进去就撞上了一只家养小精灵。 家养小精灵应该是收到了帕金森的指示,知道今晚会有女人来,但他大概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美艳文达,忧郁地站在洛芙身侧的纳吉尼,还有克雷登斯,披着那件紫色闪纱,被纳吉尼抗在肩膀上,看不出男女。 家养小精灵颤抖着问,“你们谁是帕金森先生的女伴?” “我们都是。”洛芙语气坦荡地抹黑帕金森的节操。 家养小精灵睁大了眼,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在短暂的石化之后迅速调整了状态,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好的,请随我来。” 他给每个人都安排了房间,洛芙先把文达安置好,为了防止她半夜自己醒过来还补上了一个昏睡咒。 纳吉尼把克雷登斯放在了隔壁间后,又折回来找洛芙,“克雷登斯现在还是一副昏沉的样子……你能先为他解除咒语吗?” “他现在恢复意识了肯定会去找格林德沃。”洛芙拒绝,“你们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早上起来,我亲自跟他说。” 纳吉尼点头,放下了担忧,回到房间。 洛芙没回自己那间客房,她找到那只家养小精灵,问帕金森的房间在哪。 大概是帕金森嘱咐过什么,小精灵犹豫了半秒,还是带她上了二楼,为她推开了走廊中央那扇深色木门。 帕金森的卧室非常简洁干净,他大概只是把这里当成临时歇脚的地方,虽然墙体内嵌的柜子里列满了酒瓶,但瓶口封蜡却是完好无损的。 洛芙打开柜子,拿了瓶酒,在床沿坐了下来。 她拿出魔杖随意地敲了敲桌上那两件摆件,魔力涌动间,它们开始旋转,拉长,像被无形的手捏塑着,从原本的模样渐渐化为一对晶莹剔透的酒杯。 帕金森凌晨才回来。 他在自己房间看到洛芙时明显地愣住了,随后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你还没睡。”他不太确定的问,“等我这么久?” 洛芙朝他要自己的手包,“把我的包还我。” “在一楼沙发上。”帕金森说,他终于把目光重新挪回她脸上,“……明天再拿也来得及。” 洛芙没有接他的话,她走到他面前,拽过了他的领带。 帕金森被她拉得微微俯下身。 距离骤然缩短,他能数清她的每一根睫毛,能闻到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 他的呼吸滞了一瞬,然后他闭上眼,想试着吻她。 ——他从来没和人接过吻。 在霍格沃茨读书时,帕金森就没开过智,他嘴贱得远近闻名,低血统的男女都被他霸凌过,导致连个愿意跟他一起吃饭的朋友都没有,更别提和女巫恋爱。 之后艾达把他打了一顿,问他亲过别人没,他为了面子硬说自己亲过,其实他连那是什么感觉都想象不出来。 再后来上班了,他才发现情商的重要性,他学着经营人脉,忙着往上爬和算计,这件事就这样被长久搁置了,他以为自己不在乎。 ……接吻是什么感觉? 洛芙的食指压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的靠近,“我是我。” “……什么意思?”帕金森半睁开眼,看见她在笑,那笑容介于戏谑和温柔之间,他搞不明白。 洛芙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偏头,她把嘴唇凑到他耳侧,用气声说着秘密。 “你为什么会觉得。”她说,“我真的死了?” 帕金森被她抓着头发,动弹不得,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脑子里那潭昏沉晕眩的死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 她在说什么…… 他的眉心因为经年累月的烦躁而有一道无法消却的折痕,因而在他面无表情时,也是一副不耐的样子。 现在那道折痕更深了,他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用余光看着洛芙,像是在盯着一个刚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的,他以为早已埋进坟墓的鬼魂。 这种可能性只有一丝一毫也令他毛骨悚然。 “……你骗我。”帕金森摇摇欲坠地自我防卫着。 洛芙捏了捏他的眉心,“是你在自己骗自己。” “你——” 帕金森只吐出一个字,喉咙就卡住了,他腰腹上的旧伤忽然开始痛了起来。 他蜷缩起来,可这阻挡不住洛芙的手,她顺着他的衬衣下摆摸进去,那些伤口认得她,在她的手下发热,像是符文一般,发出幽幽紫光。 ……真的是她。 这怎么可能? 她的坟墓还在戈德里克山谷,邓布利多亲自立的,死人不会复活,除非—— 魂器。 分裂灵魂,附着于器物,以谋杀为代价换取永生。 在他们家族的禁书里,他听说过这种东西可以在死亡面前钻空子,这是最邪恶的黑魔法,最彻底的堕落,而且使用它的人不会获得好下场…… 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艾达,就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如叶公好龙般,他希望是艾达,却不敢真正见到她。 在大象还小的时候,用一条绳子将它绑在柱子上,无论小象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小象就会渐渐习惯,直到它长成了大象,可以轻而易举地挣脱绳子时,也不会反抗。 帕金森也是如此,面对艾达的血亲,他怀着轻蔑之心想要复仇,面对真正伤害他的凶手,他反而失去了抵抗她的力量。 “手包飞来。” 一楼的手包受到召唤,飞到了她手上,没发出一丝声音。 “你买的那些东西我们可以慢慢试。” ✩* 那条帕金森自己挑选的丝绸裙物归原主,洛芙让他自己穿上了。 还好洛芙是个巫师,她调整了它的尺码,让它不至于太小,却卡在一个让他很难受的位置。 那条手工钩织的蕾丝项链也被戴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端详着闪闪发光的耳钉,洛芙问他,“你想好要打在哪了吗?” 帕金森忍不住在空气中挣扎了两下,洛芙刚才灌了他很多酒,他现在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脑子里全是药物过量的晕眩感。 “这吗?” 耳钉的闪光在他面前晃过几次,他的意识稍稍回笼了点,“不要……别……” “求你了……我真的不能……” 洛芙没忍住嘲笑他。 “你之前得意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 帕金森其实不喜欢洛芙对他的那种方式,他渴望真正地成为一个传统意义上掌控一切的“男人”。 只可惜,这辈子恐怕也没有这种机会。 …… 最后,洛芙拿过相机,掰起他冷汗遍布的脸。 “来,看着镜头,笑一个。“ 第45章 驱邪 被麦格教授误会成那类人,让里德尔难受得想杀人。 他受不了别人这样看他,为了解除误会,里德尔急头白脸地解释了半天。 麦格从他颠三倒四的话里觉出了不对,这个好学生和平时的状态很不一样,他脸色苍白,说话时逻辑混乱,像是乱喝了魔药。 麦格觉得他可能是产生了某些心理问题,或者中毒。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直接把他送去了医疗翼。 校医诧异道,“不是前几天才来过吗?” 麦格忧心忡忡,“我觉得这孩子精神上出现了某些问题……” 校医皱了皱眉。她让里德尔坐好,用魔杖点在了他脑袋上。 里德尔极力抗拒,但麦格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校医魔杖的尖端贴上了他的眉心。 她的精神刚一探入,便像陷入了一片奇形怪状的恶臭沼泽,刺痛从杖尖传回她的指尖,沿着手臂直窜进大脑深处,她闷哼一声,整个人的意识像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狠狠搅了一下。 魔杖从她手上掉落,校医踉跄着站起来,刚想说些什么,却像是失魂一般天旋地转。 麦格大惊,她扶住瘫软在地的校医,听见对方说,“……戈圣去芒送戈……不,圣芒戈……” ✩* 在迪佩特校长的陪同下,圣芒戈请来了一位离职多年的老巫师。 她已经很老很老了,手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干涸,眼睛也变得混沌,据她自己说,她已经到了快要失明的地步。 但她走进房间时,那双半盲的眼睛还是准确无误地看向了里德尔。 “从几十年前,我就发现了一股极其奇怪的力量。”她的声音像秋风扫过枯叶,“它可以污染人心,让人发狂。我一直在找它的源头……” “所以我离开了圣芒戈,四处游历,在一个海边小村里,我发现了它的一部分……它们会随着海洋里肮脏的泡沫漂浮上来……” 里德尔没有完全听懂她在说什么,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位半瞎的老巫师从木盒里取出了一条澄澈无瑕的白水晶,它的尖端锋利得像新打磨的刀刃。 她没有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 那双枯瘦的手爆发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力量,将水晶的尖端狠狠扎进了他的头顶。 “您这是在干什么!”迪佩特校长惊叫。 温热的血流了里德尔满脸,从他的眉骨滑落进他的眼睑,将视野染成一片猩红,那片猩红随着失血开始变暗,变黑,像夜幕从头顶倾倒下来。 在那片黑暗里,里德尔的神智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 他能感受到水晶尖锐的疼痛,还有那些一直盘踞于他大脑组织间隙里的触手,它们冰凉黏腻,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在他脑子里滑动。 它们正在被水晶的力量一点点抽走。 巫师手中原本洁净的白水晶像是煮沸的水,一瞬间生满了气泡。 里德尔猛然苏醒。 ✩* 早晨,文达从帕金森两米八的大床上醒来。 她意识昏沉,口干舌燥,陷在柔软的大床里,努力地想撑起自己。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脑勺,常温的饮用水触到了她的唇边,沾湿了她的嘴唇。 文达抬眼看去,是她的椿//梦。 女孩举着一个玻璃杯喂着她水,文达盯着她,吞咽下那小半杯清水。 喝完后,女孩把水杯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又凑近,用手在她脸上轻轻戳戳。 “还想喝水吗?”她问。 文达嗯了一声,拉过她的衣领,想尝她的唇。 “哎。”洛芙说。 她们没有像文达预想的那样亲上。 洛芙侧了侧脸,她们的鼻梁贴了贴,然后洛芙在她的唇角咬了一口,“……这可不是梦。” “……什么?”文达困惑地看着她。 洛芙稍稍与她拉开了点距离,她举着魔杖,窗帘拉开,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文达的脸上。 真切的日光余温…… 洛芙见她怔住,睡到她身侧,压着她的半个手臂,“你只希望我是一个梦吗?” 文达大脑宕机。 “……你是真实的?”文达逐渐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她捧着预言头骨站在格林德沃身侧,然后在跃动的蓝火里,被莉塔的咒语击倒。 “我是死了吗……我见到你了……” 文达当然没有忘记洛芙的身份,戈德里克山谷里她与其惊鸿一瞥的死者。 这困扰了文达很久,她还一度怀疑过自己的癖好是不是冰//恋,不然为什么会做那样一个怪诞艳情的梦,并与之念念不忘。 “我当然是真实的。”洛芙捏着文达的手背,帮助她从触觉开始慢慢恢复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你也还活着,我们甚至还在巴黎。” 活人比死人的世界更复杂,死人们长眠于地底,躺平就赢。活人们需要在人间殚精竭虑,面对那些没完没了的纠葛。 文达睁大双眼,仔细地看着她,她和棺材里的艾达.洛芙相像,但并不完全一样,“你是谁?格林德沃先生呢?” “我嘛,对你来说是谁,得问你自己。”洛芙笑了下,“至于格林德沃,他跑了。” “英国的魔法部官员想带走你,被我阻止了。” “文达,是我救下了你,我也不需要什么其他的回报,我只想知道格林德沃有可能在哪……” 文达心惊,她怎么能为了洛芙背叛格林德沃? 她轻轻推开洛芙。 洛芙不满道,“你刚才还想吻我。” “……我已心有所属。”文达说。 “格林德沃吗?”洛芙问,“文达,你爱他吗?” “……是的。” “我不觉得。” “你又不是我。”文达微微恼怒。 文达开始列举格林德沃的可爱之处。 她说,格林德沃先生会在集会上回应每一个追随者,哪怕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他的理想那么宏大,那么完整,每一个听他演讲的人都会相信他真的能建起那个新世界。 他从不低头,也从不退缩,即使在被整个魔法界围剿时,他也依旧不驯。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带着一点细纹,那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冷酷的革命者,倒像一个可以被信任的长辈。 “好吧,我觉得这听起来,你只是爱他的理想,并不是爱他这个人。”洛芙评价。 可女人爱男人,到底是爱他的理想,还是爱上他本身? “我当然是……” 文达迟疑了,她忍不住把格林德沃和洛芙做对比。 洛芙年轻漂亮,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让人挪不开视线。格林德沃虽然把自己打理得很好,但年纪确实上来了,他眼角的细纹只在笑的时候是温柔的,在不笑的时候只是皱纹。 她会跟随他,却不会因他而动情。 文达没有想明白,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洛芙没有逼迫她细想,她问文达,“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艾达,戈德里克山谷里的亡者。” “现在不是。” 她拉过文达的手,用魔杖在她掌心里慢慢写下了几个字母,力道很轻,像挠痒痒。 文达蜷了蜷手,她看着那些字母,它们一闪而过,消失于她的皮肤。 “你可以走了。”洛芙松开她的手,“想去找他就去找吧。” 文达惊讶地看着她,她以为自己会被囚禁在这里。 她顿时觉得心中有愧,又凑上来想亲洛芙。 洛芙只让她碰了碰脸颊,然后起身,把她的魔杖还给了她,又给了她一些钱,把她送出了帕金森宅邸。 文达的背影消失在巴黎的晨光里,脚步犹疑,像一只被放飞后不确定该往哪个方向走的飞鸟。 洛芙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怅然若失的倩影,摸了摸脸颊上刚才文达吻过的地方。 那枚烙在文达手心里的名字,是一个标记。 它可以锁定文达的位置,只要文达回到格林德沃身边,她就能顺着这条线,找到格林德沃的藏身之处。 到嘴的格林德沃跑了,不过没关系。 文达会帮她找到他。 第46章 骑士巴士 洛芙送别完文达后,回到了帕金森的卧室,他还在床上昏着。 她上前去摇他。 帕金森在一片头痛欲裂中睁开眼,宿醉和过度的高//吵让他的脑袋浑浑噩噩。 洛芙站在床边,穿戴整齐,手里拎着自己的手包,语气轻快,“你上班快迟到了。” “!” 帕金森从床上东倒西歪地爬起来,像一个第一次使用四肢的人类一样弹进浴室洗澡。 刮胡子时他刻意挪开视线,拒绝观看镜子里那张还残留着失神余韵的脸。 等他套上西装,打好领带出来后,洛芙已经离开了巴黎别馆。 帕金森在法国魔法部的临时办公室里坐下时,忒修斯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帕金森的桌子上堆满了待办的公务和信封,他忍着痛,坐在椅子上,一边听忒修斯的汇报一边批着信。 “……我们损失惨重,格林德沃的通缉令已经下发……” 忒修斯喋喋不休的汇报和昨天那场失败的行动让他恼火异常,他憋着气,打开了一封最厚实的信件,里面滑出一沓会动的魔法照片。 哐的一声,帕金森的手重重覆上了那叠照片,吓了忒修斯一跳。 他以为他是对昨晚的惨重损失感到震怒,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格林德沃的恶咒我们实在无法防御,所以才会损伤如此……” 帕金森的另一只手捂住了头,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沉沉地传出来,“我知道了……” 他让忒修斯出去,向法国安全部长单独汇报。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狂跳的心脏还在胸腔里震动,帕金森刚打开信封的时候都快被吓得无法呼吸了,忒修斯就站在他桌子前,还好他什么都没看到…… 信封里面装着他昨天各种失态的照片,第一张就是洛芙举着他的护照和他的脸同框。 出境护照上那行“斯托姆·帕金森,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被她的手指按住了“司长”,只露出他的名字。 护照里的他严肃阴沉,而旁边的真人脸上湿漉漉的,眼神涣散。 魔法照片是动态的,一闪而过里,还能看见他胸前的闪亮。 帕金森像是自虐般一张一张看完了昨晚洛芙对他实施的暴行,最后一张照片背面,洛芙留下了笔迹:我回英国了,帮我把邓布利多的手环解了,否则你的照片将会飞得到处都是。 捏着那张照片,帕金森气的要命,他在办公室发了整整一刻钟的脾气。 桌上的文件全被他扫到了地上,咖啡杯也被砸在了墙角,他踹翻椅子,然后发现那些照片正随着他掀起的风散落了一地。 他意识到这种东西不能乱掉,忍着腰痛从地上一张一张捡了回来,清点数量确认一张不少后,才扶着自己的后腰站了起来。 帕金森找了个古董盒把照片封好,然后坐回那张被他推歪了的办公桌后面,生了半天气,最终还是咬牙切齿地拿出羽毛笔,在邓布利多的释放令上签了字。 ✩* 阿不思拜访完特里劳妮夫人后,洛芙回来的信正好到了。 她带着克雷登斯,纳吉尼,还有纽特一起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 纽特站在洛芙旁边,手里提着那只旧皮箱,关注地看着她。 阿不思假装没发现他们的关系与之前不同了起来,他往前迈了一步,钻进了两人中央,挤在洛芙旁边很感兴趣地看着克雷登斯。 “这就是我们的小朋友了。”他语气温和。 洛芙伸手摘下克雷登斯的头纱。紫色雾纱从他脸前滑落的瞬间,他的思绪才终于连接上现实。 阳光直接打在他眼皮上,克雷登斯的瞳孔收缩,集会,公墓,蓝色火焰,他朝那个攻击格林德沃的女孩出手——此后的记忆断片。 现在他站在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地上,面前站着好几个他不熟或者说是敌对的人,他慌慌张张地去掏魔杖,手还没碰到口袋,就被旁边的纳吉尼紧紧抱住了手臂。 “克雷登斯,我们现在在英国。”纳吉尼哀求道,“格林德沃跑了,不要再去找他了。” 阿不思把手摁上他的肩,“孩子,冷静下来。” 洛芙指着阿不思说,“这是你伯伯。” 克雷登斯无法冷静。 洛芙的假期还剩下最后一天,她趁着阿不思安抚克雷登斯,解释他身世的间隙,带着纽特离开了这里。 纽特被她早早带离了巴黎,心里一直惦记着和洛芙纠缠不清的关系。 如果告诉十八岁的他,在未来某一天会和一个见面没满一周的女孩睡觉,他会直接吓晕过去,但这件事就这么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洛芙在他身边走着,像一个没解开谜题的神奇动物,纽特渴望了解她,“你想……在英国转转吗?” 洛芙拒绝,“我现在有事呢。” 纽特垂下头哦了一声。 他看着洛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卡片,她好像是在顺着那个地址找路,她紧盯着卡片,纽特紧盯着她,除了渴望外,关切更多。 “我听说——阿不思说,你快要回去上课了。”他最终选了这句话。 “对呀。”洛芙说,“你呢?你不是在勘察神奇动物吗?也是听阿不思说,你在写书。” “是的。”聊起神奇动物,纽特抿嘴笑了下,他脸颊上因为不自觉的笑容而产生了个小纹路。 他想向洛芙显摆一下他的神奇动物们,可眼下好像不是好时机。 纽特去巴黎一方面是受邓布利多所托,另外一方面是法国有他要研究的神奇动物。 如果洛芙在法国,他还能有时间找她,可她马上就要回去上学,而他在法国的研究还没做完。 想到这,纽特突然有些伤心,他们只是在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梦境的地方共同冒了一次险,然后睡了一觉。 虽然睡了一觉对纽特来说很重要,但是看洛芙,她好像没有放在心上。 他不想把心中的失落情绪传递给洛芙,于是岔开话题,“集会之后,我在法国试着和猫咪们沟通,但它们只是喵喵叫,不会跳到月亮上。” “你在晚上问的吗?”洛芙问。 “是啊,就在集会后的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洛芙带着克雷登斯他们走了,哥哥和嫂子也挽着臂膀离开,他只能和伤心的雅各布在巴黎找了一间旅馆。 他实在是睡不着,就下楼,想再试试那个宛如中毒后的猫咪冒险。 猫没理他。 只有路过的人用一种看神经病,或者酒鬼的目光看着他。 “你得找到乌撒的猫,它们非常擅长此道,然后你请它们吃点东西,估计就同意带你上去了。”洛芙说,“在你伦敦的地下室里,我看过一些你的手稿。” 纽特有些惊讶,“哦,那你觉得,我写得怎么样?” “很不错,我觉得你会成为一个很棒的神奇动物专家。” 纽特说,“魔法界现在还没有专门的神奇动物专家……” “那不正是你努力的方向吗?”洛芙笑了笑,“你还可以拜托月亮上的猫,让它们带你跳到另一个世界,那里也有很多没被发现的动物。” “月亮上的猫……那里是哪里?” “卡达斯。” 纽特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洛芙继续道,“如果某天我不见了,你又想来找我,就去卡达斯问路吧。” “你会离开英国吗?” “这谁说得准。我不就刚从法国回来了吗?” 洛芙拿着魔杖的手伸向空中,紫色的骑士巴士远远落到地上,又轰隆隆地开到了他们身前,洛芙要上车了。 纽特注视着洛芙,鼓足了勇气,弯下腰,用嘴唇碰了碰她的脸颊。 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了,不过他们很快还会再会。 第47章 星星的名字 洛芙拿着骑士巴士提供的可可奶,在伦敦一个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下了车。 正前方是一片市政栽种的玫瑰花坛,玫瑰开得正盛,却被高楼挡去了所有日光,在阴影里反而红得更加纯粹。 她靠在墙根,把喝完的空杯子搁在脚边,等待着。 一个金色头发的女人抱着一袋面包从花丛前走过,她的头发在脑后简单地编成一条辫子,随着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 洛芙跟了上去。 洛芙悄无声息地随着女人一起上楼,看着她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她用肩膀推开门,侧身进去,转身关门,然后在关门的刹那看见了阴影里站着的洛芙。 阿莉安娜手中的面包袋掉落,摔在地上,面包滚出来,停在洛芙脚边。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 阿莉安娜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艾达洛芙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姐姐。 她那双深浅不一的眼睛很特别,在黑夜里也依旧亮闪闪的,让她总疑心那是眼泪的反光。 虽然她从没见她哭过,她总是笑嘻嘻的,很开心,万事不难的模样,看着她,会让人的心情也好起来。 听艾达的男朋友,也就是她的哥哥阿不思说,艾达的成绩也很好,在学校里被很多同学喜欢。 这很正常,她觉得,没人会不喜欢她。 艾达经常来她家玩,她敲她房门时习惯先轻轻敲两下,再重重敲一下,以这个规律为一个循环,往往敲到第二下的时候阿莉安娜就已经从床上飞奔着下来给她开门。 自从艾达来后,这个寂寞的家就变得不那么寂寞了,或者,是阿莉安娜不再感觉那么寂寞了。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把她当小孩子哄,她会带她出去玩,见世面,真正的接触外界,又不让她受伤。 她还会和母亲一起陪伴她,她们一起看书,做游戏,在阿里安娜疼痛时,她也会修好她。 那感觉就像爱抚。 阿莉安娜总觉得,在他们家族里,抛开哥哥阿不思不算,艾达最喜欢的应该是她。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月经的那个下午,艾达陪她午睡,她在她怀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成为了她的女朋友。 但是她醒来后什么也没说,她把这一切抛掷脑后,就算艾达不爱她,她也因为她的存在而幸福。 她甚至想过艾达和哥哥的婚礼,两个都是她深爱的人,她会坐在观众席上送上祝福。所以,无所谓艾达真正爱谁。 只要能长久地看到她,她的朝思暮想就能化作满腔柔情。 只是后来,连这样一个微小的愿望也无法实现。 封禁魔药被窃走,她魔力暴动,害死了母亲,在母亲葬礼那天,艾达又为了保护她,倒在了戈德里克山谷的谷仓里,再也没醒来。 那段日子,阿莉安娜每天都非常疲惫,每天都在怨恨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爱不是那么柔软的东西,爱会带来疼痛。 爱情和死亡一样痛苦。 ✩* 阿莉安娜带着洛芙走进了她的家。 这是一套近几年才盖起来的房子,木地板平整干净,墙壁被刷成了淡淡的白色。 客厅不大,两个圆圆的沙发对着桌子,地上铺着一条柔软的米色毯子。 窗台上养着一些花,此时只开了一半,墙上挂着的水彩是她自己画的,城市,小狗,玫瑰,星星。 洛芙观察着房间内的装饰,阿莉安娜问她,“有红茶和咖啡,想喝什么?” 洛芙说,“红茶吧。” 阿莉安娜走进厨房烧水,她的眼泪仍在无知无觉地流淌着,她脸上的笑容也在无知觉中绽开了。 等她把茶端出来,在洛芙对面坐下时,她已经理好了一点情绪,至少,眼泪不再像小河一样到处流淌。 洛芙在脑子里想着小河和眼泪的这个比喻,忍不住笑了一下。 阿里安娜看着她的笑容,这一瞬间她恍惚觉得,简直像是那个夏天的惨案没有发生,洛芙就这么顺利又优秀地长大了。 “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呀。”洛芙说。 “……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阿莉安娜说完这句话后,便克制地住了嘴,她想起一个传闻,人和人的相见,对话,都是有定数的,等耗完了那个既定的数字,关系就会断开,她们就再也无法相见。 洛芙看着阿莉安娜,以前的那个小女孩已经成为一个女人了,她长得比她还要高,过去幼稚的面容生长成一张沉静的脸,看向她的眼神很温柔。 “你变了好多。”洛芙说。 “是啊,我长大了。你给我买的那些裙子,我早已经穿不下了。”阿莉安娜难为情地轻声说,“我已经长到再也不能叫你姐姐的年龄了。” 哎呀。 阿莉安娜没有询问任何关于洛芙死而复生,准确说是重活一世的事,她请洛芙喝茶,然后慢慢地讲了些自己的这些年。 阿莉安娜在成年后就搬出了戈德里克山谷的房子,虽然阿不福思极力反对,但她还是离开了魔法界,带着阿不思给她的一笔钱,来到社会上边读书边打工。 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商铺里售货,后因擅长写作,成了一名档案管理员,现在,她是政府机构里的一名文员。 “生活中的麻烦不计其数,但是总有解决的办法。”阿莉安娜笑了笑,“阿不思和阿不福思还曾经假扮我的父母来给我撑腰……” “你知道阿不福思找回了他的孩子吗?”洛芙顺势问。 阿莉安娜摇摇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洛芙就跟她讲了些克雷登斯和她去法国的一些事。 “像是在听故事一样,我已经离巫师的生活太远了。”阿莉安娜沉默了一会,“……不过,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你爱我,对吧?”洛芙问。 在过去,洛芙这么问,阿莉安娜是绝不会承认的,但是流年已去,很多事情早已改变。 她坚定地点头。 “……我需要你,阿莉安娜。”洛芙推开装着红茶的瓷杯,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把你交给我吧。” …… 阿莉安娜.邓布利多 法力值:55(56-1)(现不可用) 侵蚀度:82% ✩* 暮色从窗外漫进来,把整个卧室染成一层淡淡的灰蓝。 阿莉安娜带着洛芙洗完澡后,走进厨房做饭吃。 她煎了一些鱼,做了土豆泥,又切了一小盘番茄片,端上桌时,特意把洛芙面前那份摆得更整齐些。 等她们吃完饭后,天已经全黑了。 “还记得格林威治天文台吗?”阿莉安娜问。 “当然记得呀。”洛芙说,“你那时候才这么高。” 她在自己耳朵那比了比。 阿莉安娜笑了,“现在换我带你看了。” 她牵起洛芙的手,把她带到阳台上。 阳台上的望远镜静静地立在角落里,镜筒微微仰起,朝着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 “我攒了很久的钱买的,刚开始买的是二手的,不是很好用,后来换了这台。” 阿莉安娜低头调试着焦距,工作稳定后,她发展起了兴趣,是个业余天文爱好者。 “你第一次带我去格林威治时,那个老人告诉我们,发现新星星的人可以给它命名。” 她把洛芙轻轻拉过来,示意她凑过去看。 “后来真的找到了。在仙女座附近,很小的一颗,但是很美丽。” “确定后我给天文协会写了信,他们回信告诉我,这颗星星确实从未被记录过,它的命名权是我的。” “真是难以置信,世界上第一个发现它的人是我。” 洛芙把眼睛贴上目镜。在深蓝色的天幕深处,一颗极小的、泛着淡银色光芒的星星正安静地燃烧着。 “那颗星星的名字,”阿莉安娜轻声说,“叫艾达.洛芙。” 第48章 传奇调查员里德尔 从圣芒戈出来后,迪佩特校长带着里德尔回到了霍格沃茨。 里德尔头上的伤口已经在复原魔药的作用下痊愈了,迪佩特回忆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问道,“你怎么被那种诅咒缠上了?” 里德尔随便扯了个谎,“好像是上次去禁书区时不小心沾上了,抱歉,校长,让你们担心了。” 斯拉格霍恩确实会给里德尔批去禁书区的条子,迪佩特知道这件事,也一直默许。 迪佩特很欣赏,或者说是喜欢里德尔,所以他没有细想,只是叮嘱里德尔以后要小心,还不到能力看的书不要提前翻。 里德尔机械地点头附和。 他很清楚,他身上的异常是从他对洛芙用了摄神取念之后才出现的。 洛芙身上绝对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他决心弄清一切。 正好洛芙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了,他向迪佩特打听,“洛芙为什么没来呢?她是我的朋友,这些天她不在学校,我有些担心她……” 迪佩特说,“她有事请假了……哎……” 是什么事来着? 他皱起眉想了片刻,发现自己竟然记不太清,“反正,过几天她就回来了,你不用太担心。” 里德尔不确定迪佩特为什么不告诉他——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从校长这里得不到答案,他决定回去之后从洛芙身边其他人身上入手调查。 ✩* 洛芙和大部分人关系都不错,但情人似乎只有马尔福一个。 新仇旧恨,加上之前他就发现从马尔福那旁敲侧击什么也问不出来,里德尔决定再对他下一次黑手。 他要从马尔福的记忆里得到更多关于洛芙的线索。 最近马尔福那个宿舍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三个人不再一起行动了。 现在看到的组合要么是诺特和马尔福,要么是诺特和塞尔温。 马尔福和塞尔温显然已经彻底闹掰,诺特墙头草一个,但也不喜欢马尔福,不然当初就不会顺势把他踹下楼梯。 里德尔行动效率很高,虽然刚被脑袋上的伤折腾了一轮,但他的生命力却顽强得像打不死的蟑螂。 当晚,高年级斯莱特林下课后成群结队回寝室,他很有经验地埋伏在必经之路上。 前面那个拐角没有灯,是整个楼梯段最黑的地方,他远远跟在马尔福身后。 今天诺特没和马尔福一起走,他和塞尔温并排,马尔福落在最后面。 一片昏暗中,里德尔快速,无声地击倒了马尔福。 阿布拉克萨斯完全没料到会有人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动手,毫无防备地闷哼一声,倒在黑暗里。 前面的诺特侧过脸,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但这里实在太黑了。 里德尔警觉地盯着他。 诺特好像什么也没发现,把头转了回去。 然后旁边的塞尔温痛呼一声,“谁扯我头发——” 诺特平静地说,“好像是阿布。” 里德尔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诺特趁着黑灯瞎火动的手:…… 黑暗里,塞尔温冲回来,想揍马尔福。 马尔福在地上躺着,塞尔温的冲刺被他的手臂绊倒,重重摔在地上,本来只是磕了一下,诺特却在后面用魔咒击昏了他。 其他人都走远了,除了里德尔外,没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诺特站在光下,看着黑暗里,无感情的声音响起,“你们没事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慢慢擦掉拽完塞尔温头发后手指上沾到的定型发油。 客套一下后,诺特淡淡地走开,“我去叫校医。” 里德尔不知道该欣赏诺特的毫无人性还是该警惕他的人面兽心。 眼见着诺特慢悠悠地走远,里德尔扒开压在马尔福身上的塞尔温,对马尔福用了摄神取念。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里德尔翻阅着马尔福的回忆。 杂志,男巫装扮,时尚周刊,美容魔药,该死的怎么这么多没用的东西—— 往前,再往前—— 有点太早了,这是马尔福几岁的记忆来着? 不,等等,那是洛芙。 火车上,马尔福,诺特,塞尔温还有比他们小一级的洛芙坐在一起,马尔福和洛芙欢声笑语着,塞尔温偶尔插话,诺特靠在座椅上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们原来这么早就认识了吗? 记忆跳转到分院仪式上,塞尔温跟马尔福嘟嘟囔囔着洛芙的血统,说她肯定分不到斯莱特林,果然,分院帽下的洛芙去了赫奇帕奇。 但马尔福的记忆里,马尔福并没有因为这些而放弃,他和洛芙不同院也不同级,但他依旧想方设法和她制造着偶遇。 终于,在马尔福知道暗示无用后,他向她告白了。 洛芙展现出她了真正的无情样子,她说自己不谈恋爱,只纯法,而且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马尔福犹豫了几天,接受了。 里德尔看到这段记忆时,脑子里嗡了一声。 原来在和马尔福的关系里洛芙才是上位者,她根本不需要他帮忙争取什么名分,马尔福从一开始就求而不得。 洛芙完全把他们俩当狗耍,里德尔从未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个强健的心跳,砰砰血流往他大脑里泵着,他几乎快要气晕过去。 他在心里辱骂马尔福这个倒贴货平常装那么高傲干什么。 他以为他是个主人,结果是个王八。 亏他一开始是真想借由这个契机来接近马尔福,但洛芙这个混蛋就这么任由他误会,不对,她是有心引导他往错误方向去想,然后看乐子般消遣他。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的画面更加不堪入目,这两个人真是不害臊,原来他们当天在做那种事。 里德尔再一次唾骂这对狗男女。 法来法去的记忆里德尔面无表情地全跳了过去。 还好后面的记忆里出现了点有用的。 是洛芙加入鼻涕虫俱乐部的片段,马尔福问她怎么做到的,毕竟大家都知道斯拉格霍恩更偏爱斯莱特林的学生。 洛芙说,她给了斯拉格霍恩一个无法拒绝的东西。 什么东西能让斯拉格霍恩破例在本届俱乐部里加上一个没有家境的赫奇帕奇? 马尔福没有追问,这个话题很快滑入了别处,里德尔把这个疑点记在心里。 里德尔继续看下去,他们结束了这个话题后又完全不知羞耻地亲一起了,这一段他懒得看,马尔福竟然是个这么放荡的男人,不要脸。 之后的记忆里,唯一还有点价值的内容就是洛芙离校,她给马尔福留了信,说要去法国。 她上着学去法国干什么? 又一个疑点。 里德尔浏览完了他脑内关于洛芙的所有部分后,把马尔福扔在拐角。 拼图的碎片正一片片对上位置,却让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他需要更多信息。 ✩* 趁着洛芙没回来,里德尔立刻动身去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 斯拉格霍恩见到他,热情地恭喜他康复,又关切地问他身上还有哪不舒服吗。 里德尔一一应答,语气温和,姿态从容,他把话题引向洛芙,说自己假期想去对角巷帮她带几本魔药参考书,恭维地问教授有没有推荐。 斯拉格霍恩露出笑容,他很高兴看到里德尔和洛芙关系这么好。 他说了几本书的名目,又聊到洛芙的母亲艾达.洛芙是一位非常厉害的魔药大师,他们可以在魔药学上多多交流,这绝对会对里德尔产生益处。 洛芙这个孤儿还有妈妈呢,里德尔问,“我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每次放假都只看到她一个人,她家里是有什么困难吗?” “这个嘛。”斯拉格霍恩也不太清楚,他糊弄着,“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里德尔还想再问,校医却在这时推门进来,“斯拉格霍恩先生,有两名您的学生走路摔晕了。” 诺特的行动真够慢的。 斯拉格霍恩非常惊讶,“最近怎么这么多学生受伤——” “是啊……”校医也不解。 斯拉格霍恩的工作还没做完,他只好拜托里德尔帮忙处理桌上那批明天要用的魔药材料,跟着校医匆匆离去。 这种活里德尔以前常做,他微笑着应下。 等教授走后,他处理了几只材料便停了手。 确认斯拉格霍恩走远,里德尔开始翻看他的柜子。 洛芙会送什么? 柜子里都是魔药的材料,里德尔翻看了半天,把目光投到了斯拉格霍恩的桌柜里。 他的桌子十分整齐,抽屉上了锁,需要用特殊的魔咒才能打开,而恰好,因为斯拉格霍恩十分喜爱里德尔,他曾教授过他这种锁怎么打开。 里德尔打开了他的抽屉,里面是一些斯拉格霍恩专门记录的笔记。 他抽出几本快速翻阅着,大都是些魔药相关的研究……love…… 里德尔手上的动作一顿,把那页翻了回去。 艾达真是个厉害的人,那瓶药我现在都还没研究明白……比肩尼克.勒梅——不,那是超越魔法石的存在……可以让两个人永生…… 后面打了个括号,写着“存疑?”。 第49章 每天坚持睡觉 洛芙把甜点留给阿莉安娜后便离开了她家,没留下来过夜。 她想起了阿莉安娜在床上,她捧着她的脸左右看着,好像这样就能把她永远留在心里。 阿莉安娜已经是个成年女人了,可神情还是充满幻真,执拗。 洛芙问系统,【她的侵蚀度都没满,却还同意我的要求,她对我的好感一定很高吧?】 系统回复,【抱歉,本系统没有量化好感度的功能。】 洛芙选择性地遗忘了系统以前对她的帮助,【唉,那你有什么用。】 系统想解释,洛芙打断它,【我的作弊器下好了吗?】 系统还是那句警告,【尊敬的玩家,这并非作弊器,而是翻墙进入本系统的病毒,建议玩家暂停下载,彻底删除。】 系统没有操作的权限,不然早把这个叫奈亚的作弊器给删的粉身碎骨了。 洛芙不听它的劝告,往下划拉了一下,奈亚mod只下到了2.6%,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慢。 她又用魔法找了下文达,她没有和格林德沃在一起,而是在法国的一家餐厅里,独自喝着酒。 格林德沃很谨慎啊,真可恶。 这时,系统忽然问了一句从不像系统会问的话,【你是喜欢上阿莉安娜了吗?】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对不起,只是一种收集玩家体验感的测问。】 【回答你也没关系。】洛芙说,【我一周目就很喜欢她,和她哥哥一样,他们都很可爱。】 【那你为什么不留下来?】 【我的成就还没拿到呢。】 主线是恋爱,恋爱是为了法,法是为了成就,洛芙意志坚定。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果她唱歌好听,以后也可以一直陪伴我。】 系统不再问询。 ✩* 难得洛芙哪都不想去,干脆提前回了霍格沃茨。 她决定今晚一个人睡觉,阿不思知道了肯定会特别欣慰。 阿莉安娜的礼物刚刚已经送了出去,女人喜悦而羞涩的表情还印在她脑海中。 给纽特的新大衣早在他被她薅回伦敦时,就塞进了他的手提箱,估计还没被发现,希望他看到时会喜欢。 手袋里只剩给阿布拉克萨斯,诺特和阿不思的礼物。 阿不思大概在猪头酒吧带着克雷登斯认亲,洛芙不想掺合。 最终,她踩着宵禁的点,走到了赫奇帕奇门口。 诺特在那儿徘徊。 他看到她,愣了一下。 他其实不知道洛芙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洛芙只给阿布拉克萨斯留了信,阿布把这事当秘密揣在心里,甜蜜地没跟任何人说。 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寝室都在地下,离得比较近,诺特想见她时,就会来附近散散步,睹物思人。 “你来找我吗?”洛芙停下脚步。 “……你去哪里了。”他轻轻地说,“我很想念你。” “出国旅游了。”洛芙说,“上学太累了。” “那……之后放假你还想去哪玩吗?来我家怎么样?”诺特顺势邀请。 “那不要。” 诺特的失落还没浮上来,洛芙就招了招手。 他开心又疑惑地凑过去。 洛芙打开手包,拿出一个绒棕色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暗色,奢华。 诺特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愿意——” “什么?”洛芙疑惑地看他,“这是我从巴黎给你买的礼物,你戴着试试。” “……好。” 诺特拿出戒指,垂眼思索两秒,把它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有点宽大,这本来是戴大拇指的款式。 他用魔法调了尺寸,虽然和他想象中的美梦不太一样,但洛芙能在旅游路上想到他,也非常不错。 会有一天,她真正地为他戴上无名指的戒指吗…… 洛芙没想那么多,她端详了一会,“很适合你。” “明天再见吧,我困了……”时间晚了,她准备回去睡觉。 诺特轻轻挡住了她。 “刚才来的路上。”他终于开始说正事,“里德尔对阿布和塞尔温都下了手。” 什么情况?里德尔又悄悄干坏事。 “我装作没发现,然后叫来了校医,把他们俩送去了医疗翼……” 洛芙示意诺特说完,但是诺特垂下眼睫,“现在快宵禁了……” 他声音压低了些,诱惑道,“来我寝室吧,我们慢慢聊。” “反正马尔福和塞尔温都在医疗翼……今晚寝室没人。” 诺特在心里庆幸,还好今天害了塞尔温一把,让寝室空出来了,机会果然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霍格沃茨里,女性是可以进入男寝的,但反过来,男性,包括教职工,都无法进入女寝,这是四个创始人设下的魔法。 洛芙看着诺特光洁瓷白的脸庞,紧盯她的双眸,漂亮笔挺的鼻梁,最后停在那两片淡色的薄唇上,她微微眯起了眼。 诺特和她对视着,没有移开视线。 他握住她的手腕,虚虚拢住,像试探,也像笃定,“走吧……” 洛芙没拒绝。 她一个人睡觉的打卡计划,第一天就失败了。 都怪诺特。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