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第一章;嫁入侯府   “小姐,姑爷回来了。”   贴身女使月影乘着风雪从屋外跑进来,着急忙慌的禀报。   顾北初淡淡的点了点头,继续穿戴,今日是新婚头一日,给公婆敬茶,断不能失了礼数。   穿戴好,顾北初拿上手炉:“行了,走吧,今日头一日拜见侯府长辈,不好失了礼数。”   “小姐........”   月影踌躇站在门口不动。   “怎么了?”顾北初一脸莫名,月影向来稳重,怎么今日如此奇怪?   月影抿着唇,愤声道:“姑爷从外面带了一个人回来,奔着寿安堂去了。”   顾北初挑了挑眉。   看来这侯府落败也是情理之中了。   大婚当夜,新郎一句“娶你非我所愿。”便怒气而走。   新妇进门第一日,新婚夜落跑的新郎居然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子,真真是笑话。   不过她不在意。   嫁入侯府之前她就已经想到了。   并且,她嫁进侯府,求的又不是人。   何必在意这些。   “无妨。”顾北初淡淡回了声,便带着月影跟禾池奔着寿安堂去了。   顾北初带着人刚进寿安堂,便瞧见院内她新婚的丈夫拉着一女子的手,跪在雪地中,那情谊深厚的模样,险些让她生出愧疚之心。   不顾萧宴之愤怒的眼神,绕过二人,进了堂中。   只见众人面色沉重。   瞧见顾北初进来,坐在上首的老夫人越氏,立马扯出一抹笑;“北初来啦,快上前来,让老婆子我好好看看。”   顾北初乖巧的上前,站在老夫人下首,脸上一直带着不失礼貌的微笑。   “嗯,好孩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了,若有什么只管来找祖母。”   说着将手上一只碧绿碧绿的镯子,褪下来戴在了顾北初的手腕上;“这是当年你祖父得胜归来,给我求来诰命时,贤淑皇后赐给我的,今日祖母就将这份荣耀交给你,望你以后平安顺遂。”   越氏年过半百,两鬓发白。   顾北初知道,这并非时老夫人看重,而是在替她孙子弥补荒唐之过。   她也没拒绝,欠了欠身;“谢祖母。”   这时下人备了茶水过来,顾北初端庄的给堂中的长辈们敬了茶,收了不少礼物。   众人瞧着顾北初的样子,心中更加没底。   尤其是侯爷萧庭生和侯夫人穆婉芝。   原因无它,做主娶顾北初,只因侯府欠了朝廷亏空。   只有富可敌国的顾家能帮他们填下这亏空。   要不然他们高门贵重的侯府也不会娶一介商贾之女为将来侯府的女主人。   堂中众人在顾北初落座的时候,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后是侯夫人穆氏一脸陪笑的开口;“北初呀,宴之年龄小,行事不端,你莫要同他一样,一切有我与祖母为你做主,断不会让他乱来。”   其实他们不在意萧宴之有多少女人,堂堂侯府世子,就算是三妻四妾也是常事。   可眼下不行。   半年前朝堂出了一桩大事,有人告发当朝首辅贪污受贿,卖弄职权,圣上大怒,下令彻查。   后又因此案,牵扯出管着户部的一人是首辅党羽,并且手下有一大笔亏空,这一查不要紧,直接查到了武阳侯府的头上。   原来京中许多勋爵人家都欠着朝廷的银子。   多的上百万银钱,少的几千两也有。   皇帝因首辅贪污怒火未下,又来这么一档子事,气的在朝堂大骂,要他们半年内还清所有欠款,否则便要夺爵下狱。   武阳侯侯府自从老侯爷去世,便逐渐没落,欠了朝廷七十多万两银子,变卖家财不过凑了十几万两的银钱,这简直是杯水车薪。   为了侯府满门的性命,这才屈尊降贵将主意打在了世代从商并且富可敌国的顾家身上。   才有了这么一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姻亲。   如今距离半年之期不过半月,眼下最要紧的当然是让顾家先拿出银钱解了侯府之难才是要事,谁知那不争气的儿子跟着了魔一样。   死活要将生于教坊司的罪臣之女迎为正妻,嚷嚷着不会负她,最后还是他们众人威逼利诱才让萧宴之就范,结果成婚当夜便发作了起来。   不仅在新婚之夜将新婚妻子抛下,大闹教坊司为那女子赎身,还在新婚第一日带着人上门,求着老夫人要娶那女子为平妻。   要不是想着 今日顾北初要来敬茶,怕是老夫人早就被气的晕过去了。   顾北初脸上始终挂着不失礼貌的微笑,瞧着众人僵硬的笑,轻声说;“儿媳晓得了。”   在众人的期待中,顾北初一句话过后,便没了下文。   众人这个着急呀,如今侯府的性命荣耀可都握在顾北初的身上,侯爷萧庭生干咳了一声。   神色不自然的问道;“北初,你出门前,父亲没交代什么吗?”   这话已经问的很直白了,但她顾北初不是冤大头。   想要钱可以,救侯府危难也可以,但他们也要拿出些诚意来才行。   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就让她真金白银的去填补侯府的窟窿。   “是,父亲母亲交代了,要孝顺长辈,体贴丈夫,同族中兄妹互敬互爱。”   “晚辈也为各位长辈和族中兄妹准备了见面礼。”   顾北初的话音刚落,月影走到门外,将托着礼物的侍女召唤了进来。   “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只当我这个晚辈的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诸位长辈莫要嫌弃。”   “怎会,怎会,见外了不是。”   几十万两的银子,怎会是小钱?   出 言的侯府四房的正妻刘氏,她的母家是个四品侍郎,因着首辅贪污一案受了牵连,如今势微,加之侯府亏空,近半年来过的如履薄冰,稍有风吹草动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如同活在炼狱一般,这半年生了好些白发。   进门前,顾北初已经将侯府的关系打探了个清楚。   侯府一共四房,三房嫡支,一房庶支,带着妻女在外省任职。   因老夫人在世,并未分家,萧庭生是大房长子,继承侯爵之位,除了庶支一脉,其余两房嫡支并无官职,一直靠着侯府养着。   还有两位姑奶奶远嫁外省,因侯府逐渐没落,来往也少了。   大房萧庭生只有一个正妻两个通房,与正妻穆婉芝育有一子一女,儿子萧宴之为世子,将来是可以继承侯爵之位的,二女儿十岁。   二房萧庭纬,与正妻育有两儿一女,还有三个姨娘,各房姨娘育有一子一女,可谓是子嗣繁茂。   四房萧廷桓,与正妻育有一女,两房姨娘,各育有一儿一女,也算儿女双全。   一屋子的人,看着顾北初拿出来的礼物,花了眼。   这半年来节衣缩食,他们已经很久没添置新的物件了。   顾北初准备的礼物也很有讲究,女孩子准备的是金钗珠寰,男丁准备的是文房四宝,各房长辈准备的是滋补品,海参燕窝。   皆是上等品,就是从前侯府没有节衣缩食的时候,他们若是想买,还要肉疼很久的物件。   都知道顾家有钱,以前没见过,昨日的十里红妆已经让众人看花了眼,今日给准备的礼物,更是叫人惊喜。   众人瞧着大方阔绰的顾北初,越发的顺眼了起来,一时驱散了心中那点门第之念,高门贵女固然好,但真金白银对他们来说才是生活的根本。   轮到侯爷萧庭生的时候,侍女递上一个盒子。   瞧着面前的红木盒子,激动的手都在抖。   这对他来说不是礼物,是救命的稻草,是侯府未来的希望。   颤抖着手,“咔哒”一声。   众人这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移向被打开的盒子上,紧张的心脏仿佛都要停跳了一般。   因为他们都知道,侯府能否度过此劫,皆看这盒子里的东西了。 第二章;翡翠屏风   随着红木盒子打开,侯爷萧庭生也看清了里面的物件。   是一件晶莹剔透翡翠所雕刻的翡翠屏风。   此时侯爷萧庭生也傻眼了。   这不是银票。   抬头不明的看向浅笑的顾北初。   只见顾北初上前,将翡翠屏风拿了出来,递到萧庭生面前,神色恭敬道;   “父亲,这翡翠屏风是儿媳亲手所刻,选取上等翡翠所雕,乃世间孤品,孝敬父亲,还请父亲莫要嫌弃儿媳手艺浅陋。”   萧庭生的脸色如同调色盘一样,想发怒,可又师出无名。   顾北初都说了,这翡翠屏风珍贵异常,还是她亲手所刻,是她一片孝心。   可那亏空的银钱,怎么办,总不好他做公公的直说,将你的嫁妆钱拿出来,给侯府填补亏空用,他丢不起这么大的脸。   可这些明明都是成婚前大家默认的,为何成了婚便一切都变,莫不是因为昨夜之事。   如此想着,侯爷的怒火一瞬间被浇灭了。   原就是他们理亏,不怪人家反悔。   转头瞪了自己的妻子一眼,都是她惯的,让那个逆子为所欲为,为了一个女人,连侯府百余口的性命,世代的荣耀都不顾了。   穆婉芝莫名的被瞪了一眼,心中委屈。   儿媳妇不出钱,也不是她挑唆的,瞪她做什么?   侯府陷入困顿,她也急的,可她一个女子,能如何?   母家不过是个三品文官,还是个清流人家,别说七十万,就是七万都拿不出来。   强忍下心中的委屈,拉住顾北初的手;“好孩子,难为你一片孝心了,你放心,那逆子,我定不会饶了他。”   顾北初根本不在意萧宴之多荒唐,侯府求财,她求权,这本不冲突,可若大家揣着明白装糊涂,大家就都不太好过了。   “母亲息怒,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女子,儿媳瞧了,长得极美,也是个端庄秀丽的,虽说出身不好,但总归也是夫君的心上人,儿媳出身低微,能进侯府已是莫大天恩,不敢过多奢求。”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一僵。   好一个商家女,也好一份谋划,更有一份野心。   三言两语间,便告诉了众人,她所求不是人,而是侯府的地位。   如今能体现她地位能有什么?   只有侯府的掌家之权。   又聊了几句,顾北初瞧着众人脸色,便先告退了。   毕竟交出掌家之权是大事,总归要给人商量的时间。   出来看到院子中倔强的一道身影,顾北初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她进侯府,为的是权,只要侯府肯放权,就都好说,别说一个心上人,就是给他纳个三妻四妾,她也是能容忍的。   回到蘅芜苑,顾北初褪下身上沾着风雪的披风,坐在软榻上。   月影上前说道;“小姐怎么不求老夫人做主,将那女子撵出去?”   “不必。”   月影不明白,人都骑到自家小姐的脖子上拉屎了,小姐还一脸无所谓。   禾池递上一杯热茶,点了一下月影的脑袋。   “榆木脑袋。”   “禾池,你居然敢动我脑袋?”   “一个没脑子的脑袋,留着何用?”   顾北初喝着茶,瞧着两人打闹的场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月影跟禾池是跟她一同长大的,月影跳脱,禾池稳重,一个内一个外,是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心腹。   吵了半天,禾池无奈说道“小姐并非要跟那人举案齐眉,他愿意拘泥于儿女情长,小姐何必横插一脚?”   “再说,只有那女子在,才能时刻提醒着这侯府众人,是他们对不起小姐。”   “即使门不当户不对,他们也只能敬着小姐。”   经禾池这么一说,月影当即就反应过来。   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自家小姐跟禾池:“原来是这样。”   “那小姐为什么没有将老爷准备的东西交给侯爷,难道不是生气了?”   “笨。”   此时顾北初也同意了禾池的想法。   这丫头虽伶俐,但脑子想事情太过简单。   听见自家小姐说自己笨,月影很是委屈。   她很聪明的好不好,是小姐跟禾池的脑子太变态,才显的她笨。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交出去,岂非太过简单,如今只是世子一个欺在小姐的头上,若这么痛快交出去,岂非要他们一家子都欺到小姐的头上?”   “啊?”   月影自闭了。   刚才不是说留下那女子,能让侯府众人对她们小姐愧疚吗?   怎么这一个筏子不管用?   要等着侯府众人来求?   可他们高高在上惯了,会屈尊吗?   顾北初瞧着月影一脸的迷茫,浅笑出声;“行了,你们出去吧,我休息会。”   月影还没想明白,就被禾池拉出去了。   顺带还有些嫌弃。   幸好是在小姐身边,不然这丫头早被扔出去了。   自小跟小姐一同长大,这丫头怎么就没学到小姐的半分聪慧?   寿安堂。   顾北初离去后。   老夫人越氏挥退左右,只留下了大房二房四房三对夫妻。   “说说吧,现下该怎么办?”   老夫人一脑袋的官司,老了老了还要为家族担忧,不能有片刻清闲。   穆婉芝瞧着丈夫脸色黑沉,试探的开口;“若不然叫宴之前去说说?”   不说还好,一说武阳侯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啪~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逆子,即使现在肯去,人家也未必会见,堂堂侯府世子,新婚之夜大闹教坊司,我侯府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老夫人皱着眉头不悦的看向只会在家耍威风的大儿子。   “行了,你如今倒是硬气。”   “怎么当年让你去军中,死活不去,在家拍桌子的本事倒是大的很。”   此时越氏也不顾自己大儿子脸面了,瞧着他就烦。   她公公第二代武阳侯庸碌,只知花天酒地,她丈夫在军中拼着命复了武阳侯府曾经的荣光。   谁知他们的儿子竟没有一个争气的,能撑得起这份家业的,孙子倒是个聪慧的,谁知却拘泥于儿女情长上。   瞧着他们就心烦,自小金尊玉贵养起来的嫡出,还不如一个散养的庶出,好歹人家凭着自己的本事科举中榜,成了一方父母官。   即使侯府被夺爵下狱人家依然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活着。   哎~造孽呀。   越氏望着屋顶悔不当初,早知如此,她就该对他们严厉些。 第三章;侯府掌权   “母亲,要我说,就您一句话的事,只要您开口,她还能拒绝不成?”   “宴之就算胡闹,二人也已经换了庚帖成了婚,就是一家人,何必抹不开面子,直说就是。”   二房萧庭纬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觉得顾北初既然进了萧家的门,就该跟萧家一体,她拿钱出来拯救侯府是应该的。   “既然你觉得面子不重要,你去说,还敢指使起你老娘了。”   见越氏不悦,萧庭纬住了嘴。   可又不甘,怎么他们家委尊降贵娶回来一个商贾之女,放着现成的钱财不用,非要等着圣上夺爵下狱不成?   越氏捻动手中的佛珠,抬头看着一屋子臊眉耷眼的人。   越发胸闷。   沉默了半晌,瞧着没一个人有主意。   看向大儿媳穆氏。   “婉芝呀,既然那丫头话都说得明白了,你便也歇歇将侯府的掌家之权,交与她吧。”   将侯府管家权交给顾北初,就相当于将整个侯府交给了顾北初。   她虽然不愿将侯府交到一个商贾之女的手里,但现下也没有旁的办法。   人家都明说了,萧宴之这个丈夫有多少女人不在意,只是身份低微,不求情爱。   那进了侯府还能求什么?   无非也就是权势了。   今早一遭,也在告诉他们,若想她拿钱保侯府平安,就要拿出诚意来。   穆婉芝一愣,怎么说着说着,要收了她管家之权。   若是新妇进门,她就交了管家权,说出去,岂非成了京中妇人的笑话?   见穆氏一脸不舍,越氏也不好责备。   穆氏进门多年,费心操劳侯府一大家子,还育有一儿一女,全无错处,这件事确实委屈了穆氏。   可眼下能如何?   难不成真眼睁睁瞧着夺爵下狱。   那时候别说侯府的管家权,就是这侯府怕是都不复存在了。   “婉芝呀,母亲知道,这件事情委屈你了,可.....如今母亲也真是没了办法,宴之做下那混账事,那丫头全然不在意,如今也只有侯府的掌家权还能有些价值。”   越氏说着,还落了两滴泪,让人瞧着是真心觉得委屈了穆氏这个大儿媳。   穆婉芝听了解释后,心中纠结,可也知道,如今侯府已入穷巷,不得不低头。   “婉芝呀,你放心,即使管家权在那丫头手里,你依然是咱们侯府的夫人,咱们家还是都听你的。”   这场面话,大家都心知肚明。   穆氏叹了口气,忍下心中不甘,点了点头道:“母亲莫要说了,只要是为了侯府,莫说是管家权,就是让儿媳让出这主母之位,儿媳也是心甘的。”   听穆氏如此知趣,越氏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儿媳答应放权就好。   给了那丫头,解了侯府之困,其余的日后再说。   总归她儿子还是侯爷,侯府还在,一切还都有可能。   “既如此,那便去办吧。”   这时侯爷身边的小厮,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走进堂内。   给上首的越氏行了礼,贴在萧庭生耳边说了句:“侯爷,曲城侯府和忠义伯爵府被夺爵了,宫里的人已经到了两府了。”   “什么?”   萧庭生惊呼起身,遭到了越老夫人的白眼。   “马上都是当祖父的人了,怎么还如此不稳重?什么事情值得你如此失态?”   萧庭生一脸灰白:“母亲,曲城侯府跟忠义伯爵府被夺爵了,圣旨刚下,如今正在摘牌匾呢.....”   “啪~”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应声而落,突然的消息让老夫人撑不住,晕了过去。   接着堂内便是一阵慌乱。   院外跪着的萧宴之听到里面的声音,想要进去查看,被屋外守着的女史婆子拦下:“世子请回,老夫人说了什么时候您想通了,将人送回教坊司,什么时候您方可见她这个祖母。”   寿安堂的兵荒马乱,并未传到蘅芜苑。   小歇了一会的顾北初,在榻上悠悠转醒,觉得有些口渴,便叫了一声月影。   候在门口的禾池与月影推门进了内室。   “小姐。”   “口有些渴。”   顾北初说完,月影便去准备了。   禾池上前递上一张纸契“廖掌柜送来的。”   顾北初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又递给了禾池;“你先收着吧,等会可能用得到。”   “是。”   “小姐,还有一事。”   “说。”   “廖掌柜说曲城侯府跟忠义伯府今日被圣上下旨夺爵了。”   “是吗?”顾北初抬头瞧了一眼外面的湛蓝的天,跟枝头上的风雪。   问道:“侯爷知道了吗?”   “想来是知晓了。”   “刚刚寿安堂请了郎中。”   顾北初不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确实应该找大夫好好看看。   “小姐,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顾北初摇摇头,接过月影递上来的茶水;“不必。”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既然没人来叫,那就不必出面,他们想要留些体面,她给就是了。   “那咱们要不要提前准备着?”   顾北初知道禾池问的是还户部银子的事情。   继续摇摇头:“也不必。”   他们都不着急,她一个出银子的何必着急,即使夺爵下狱,也不是夺她的爵,下狱更是跟她无关。   若是他们不肯顺了她的愿,等来日侯府丢官罢爵,她大不了撕破了脸,凭着新婚之夜萧宴之的行为,一纸和离带着嫁妆离开侯府就是。   现下,她要做的就是等。   等着他们求着将管家权交给她。   果然不出三刻,就有小丫头进来报,说侯夫人带着人过来了。   顾北初放下手中的账本,起身理了理衣服,准备迎接她婆母的驾到。   不一会穆氏便带着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早上见的时候,还有几分雍容华贵,如今不过过了一个上午,便一脸苦色。   顾北初心中有数,上前欠身行礼:“婆母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儿媳还想着晚些时候去给您请安呢。”   她哪里敢耽误。   曲城侯府跟忠义伯府的事情给了他们一个重重的警醒。   这两个府是最先查出来欠户部银钱的,曲城侯府欠了三十万两半年内已经变卖家产还上了十几万两。   忠义伯爵府欠了二十多万两,凑上了十五万两还到户部,可即使这样,皇上到了期限还是将两家夺了爵位。   他们欠了那么多,才还上十万两,怎么能不慌。   惊慌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尊贵了,安顿好老夫人,便带着对牌钥匙,账本,印信过来交权了。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也进门了,是咱们侯府正经的主子,也是咱们侯府未来的当家主母,母亲想着也该让你接触接触侯府中的事情了。”   说完挥了挥手,穆氏身边的管家婆子便递上一个托盘。   能看清里面是侯府所有的印信跟对牌钥匙还有账本。   顾北初也不客气,她要的就是这些东西,众人也都心知肚明,何必再推拒。   “那儿媳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母亲信任。”   “嗯,你是个能干的,早就听闻你未出阁便能帮着家里决策生意上的事情,想必区区后宅之事也能得心应手,左不过就是管着账,花些银子的事。”   “是,母亲说的是。”   顾北初并未理会穆氏的暗示,也未接话。   抬头看向穆氏;“正如母亲说,后宅之事也就是花些银子的事,这不一早,儿媳便花费了一大笔。”   穆氏不明,一大早能花什么钱?   这丫头莫不是得了管家权还不想出银子吧。   顾北初一抬手,禾池递上刚才小姐让她收起来的纸契。   将纸契接过,顾北初将其打开,里面的内容对着穆氏。   淡淡地说道;“世子既然为人赎了身,将人带回来,已然落了口实,不好再被人拿捏了把柄,儿媳便着人将籍契也赎了出来,虽不能脱身贱籍,但也总不好被人拿捏住了把柄。”   进了教坊司的都是罪臣之后,即使赎了身,也不是随便能够脱了贱籍的。   穆氏刚要伸手去拿,顾北初就将籍契收了起来,递给了禾池。   “不过母亲放心,籍契既然在儿媳手里,儿媳定当好好保管,不会让旁人揪住错处。”   穆婉芝面色一愣。   侯府亏空的事情还没解决,这又让人捏住了一个把柄。、   若是被人一纸状书告上朝廷,即使保住了爵位,怕是日后她的儿子也不能袭爵。   想不到这商户出来的女儿,居然有如此心机。   刚进门,便死死地拿捏住了他们。   也是怪她那不争气的儿子,京中女子无数,偏一心只记挂着那罪臣之后。   更是怪她,没想到此处,一大早都将重心落在了顾北初会不会出钱平了侯府的亏空,全然忘了那女子身份的麻烦之处。   半响,穆婉芝才勉强扯出一抹微笑:“是呢,初儿所言极是,有你掌家是我侯府的福气。”   确实是侯府的福气。   只是这样的福气,不知道侯府能用到几时,若是大家识相,她也不是什么计较的人,能让侯府一直带着这种福气过下去。 第四章;侯府查账   穆婉芝从蘅芜苑出来,一张脸彻底垮了下去。   身侧的管家婆子见状赶忙安慰:“夫人不必伤心,等侯府的事情过了,老夫人会做主将这管家权再交回夫人手中的。”   穆婉芝回头瞧了一眼仆人进进出出的蘅芜苑,喃喃道:“会吗?”   她有预感,这权交出去了,便不好再收回了。   蘅芜苑。   “这就交权了?”   月影有些懵,他们家小姐刚进门侯府的权利就握在手中了?   “禾池,去跟廖掌柜说,可以派人过来了。”   “是。”   禾池领了命,拿着腰牌,到顾家商号,找到了廖掌柜,禾池一说,廖掌柜便明白了,带着禾池来到账房,点了四五个账房先生,让禾池带走了。   回到侯府,禾池将人带到蘅芜苑,有些忧心地问:“小姐,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顾北初放下手中的笔。   抬头看向廖掌柜派来的账房,说道:“你们都是我顾家的人,也是我顾家最信任的账房,今日请诸位来,只是协助查账,各位可明白。”   “小人等明白,我等并未瞧见过侯府的账簿。”   顾北初满意的点点头。   “去将府中的账房请来。”   顾北初的动作,惊动了侯府上下,萧庭生脸色阴沉得可怕。   “长远,去将人叫来,我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想反了不成?”   长远到蘅芜苑的时候,顾北初正跟几个账房一起查账。   月影来报侯爷有请的时候,只有侯府的账房先生抬头看了一眼。   而顾家来的账房,手都没动,继续盘算着手中的账本。   顾北初放下手中的账本,由禾池将她扶起来。   转身出了蘅芜苑,出门前什么都没有交代。   因为她知道,即使她不交代,顾家的账房,只要上手了账本,就不会停下来。   来到主院,还未进门,一个茶杯便落在了顾北初的脚边;“你这个混账,将侯府的管家权交给你,你便外人来侯府大肆查账,你要我侯府的脸面往哪里放。”   见萧庭生动怒,穆婉芝赶紧上前给萧庭生顺气。   不是因为她偏帮顾北初,而是忌惮她手中的把柄。   并且这个把柄还未来得及跟侯爷说,也是她有意隐瞒,怕萧宴之受罚。   顾北初并未在意萧庭生的怒火,从进门前,知道会受到冷落,那她自然也猜到今日查账会面对什么。   可是她必须要这么做。   不光是为了侯府为了账目清明,更是为了她以后在侯府的地位。   “父亲莫要动怒,此次来查账的都是我顾家签下死契的人,断不会透露一点风声出去。”   “不会透露一点风声?那我怎么知道的?你这是要让我侯府在京中抬不起头吗?”   他怎么知道?   自然是她想让他知道的了。   不光他,现下侯府内已经传遍了,她这个新妇进门,不光领了掌家之权,还大肆查账。   未等回话,便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院外进来。   一进门就慌慌张张喊道:“大哥,什么情况,为什么府中要查账?”   说话的是二房,萧庭纬。   之所以这么慌张是因为他们二房在府内的账上多有亏空,并且这些亏空的去处还有些不体面。   从前都是穆婉芝帮忙 瞒着的。   要是让老夫人跟萧庭生知道了,怕是免不了一顿臭骂,甚至将他逐出侯府。   若出了侯府,他一介白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他该怎么活呀。   瞧见厅中站着的顾北初,萧庭纬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冲上前指着她质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主张的查账?”   “我说呢,大嫂管着后院几十年,从未如此大肆查过账,扰府中清净,今日大嫂将管家权交给你,就传言府中在查账。”   “一定是你。”   “你一个商贾之女,你怎么敢的?”   面对质问,顾北初不卑不亢,对着萧庭纬欠了欠身:“二叔莫恼,查账只是晚辈接手府中事务,想将账面弄得清楚些,也好心中有数些。”   顾北初的一句话让萧庭纬愣在了原地。   这小门小户的商贾之女在威胁他,莫非她已经查到了?   瞧着萧庭纬的面色,顾北初毫无反应。   她没查到也猜到了,他们顾家虽然是商贾,可要知道,商贾也有商贾的好处,就是打探消息来得更快一些。   侯府二爷的风流韵事,自她有意与侯府联姻,也没少听过。   见萧庭纬不说话,萧庭生自认了解自己的二弟,顿时明白了顾北初查账的用意。   定了定心神,目光不善地看着顾北初:“说吧,你如此大费周章,有何所求,只要侯府能办到的,绝不推诿。”   此时也顾不得脸面了。   侯府的爵位重要,名声更重要。   “父亲过滤了,晚辈并无所求,只求侯府账目清晰。”   说完之后,顾北初便转身告退了,由着他们继续诚惶诚恐。   既要拿捏他们,便要狠得下心。   她要告诉他们,她嫁进侯府,不是高攀,虽说门第上是高攀了。   可侯府也是靠着她顾家救命的。   谁也不比谁高贵,大家都需夹着尾巴做人,日后才好相处。   等顾北初走了之后,萧庭纬上前:“大哥,你可真是找了一个好儿媳。”   萧庭纬的阴阳怪气,彻底点燃了萧庭生的怒火。   他忌惮顾北初这个财主,可不忌惮一事无成,当了一辈子蛀虫的弟弟。   “少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你若不在外面做下那些荒唐事,会怕人来查侯府的账,自身不正,还在此责怪旁人?”   “谁给你的脸?”   “滚,都给我滚。”   见萧庭生这个大哥动了怒,萧庭纬立马偃旗息鼓。   查账的风波,没有传进寿安堂,因为老夫人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不过倒是传到了一心扑在女人身上的萧宴之的耳朵里。   晚上,便怒气冲冲地冲进了蘅芜苑。   “顾北初,你什么意思?”   顾北初抬头茫然地看向萧宴之,不知道他这怒气所为何来。   “世子这怒气滔天的样子,是谁惹到你了?”   “你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商贾之女,高攀嫁进我侯府,就该夹着尾巴,好好做人,如今不仅在我母亲手里抢了管家之权,还大肆查账,让我侯府众人惶惶不安,你是何目的?”   原是这个事情。   顾北初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近萧宴之的面前。   勾了勾唇笑道:“世子这般模样,是否对侯府的境况,不甚了解呀?”   他确实不知侯府困境,不然也不会在大婚当日闹出此等事。   半年前被牵扯出欠了朝廷亏空后,他就被穆婉芝送去了外祖家避难,大婚前几日才被接回来。   此时他还以为侯府荣耀加身,仕途坦荡呢。   “既然世子不明,妾身身为人妻,自然是要为世子解惑的。”   萧宴之一愣,不知道为何,他此时面对如此镇定的顾北初有些心虚。 第五章;回门之日   “想必半年前朝堂动荡,世子也有所耳闻。”   “那是首辅贪污受贿,卖弄职权,与我侯府何干?”   侯府跟首辅一直不睦,萧宴之自认为首辅败了,于侯府是好事,再说他们侯府世代清廉,断然做不出卖弄职权之事,若是有,早在半年前便该抄家下狱了。   那首辅一家此时都已经在三千里外种上树了,他们还能平安无事稳坐侯府?   他坚信此事跟他们侯府无关。   顾北初笑他天真,接着说道;   “卖弄职权确实跟侯府无干,可又因首辅一案,牵出了户部彻查,牵扯出了朝中勋贵欠了朝廷的银钱,圣上大怒,勒令要这些欠钱的勋贵皇亲半年之内补齐亏空,否则便要夺爵下狱。”   随着顾北初缓缓道出的话。   萧宴之的心也跟着下沉。   因为他不傻,反而非常聪慧,祖母说他是最像祖父的。   顾北初口中的话,让他隐隐猜出了,不,不能说猜出,是笃定,这些勋贵人家里,就有他武阳侯府。   瞧着他的脸色,顾北初欣慰一笑,还好,不到蠢笨如猪的地步。   “所以.....”顾北初停顿了一下,也让萧宴之的心跟着停顿了一下。   “世子能否猜出,为何我一个小门小户的商贾之女能嫁进侯府,当世子夫人,还在进门第一日便有了掌家权吗?”   顾北初浅言轻笑如同一记重拳,砸在了萧宴之的心头之上,让他来不及躲闪,只能受下。   反应过来的,萧宴之仿佛受了什么打击一般,踉踉跄跄地从蘅芜苑走了出去。   他不信,他要去找祖母问个清楚。   他们武阳候府何等富贵荣耀,怎会欠下朝廷的亏空。   萧宴之是个不当家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自然也不知如今侯府富贵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随时可被颠覆。   月影端着茶走进来,不明的喃喃道:“这世子怎么了,怎么感觉受了打击一般?”   “不是打击,而是不敢面对摆在眼前的事实。”   顾北初说完,继续坐在书案前,盘算账目。   “账房那边怎么样了?”   晚间的时候,顾北初让人在府中原本的家学的院子腾了出来,让账房先生,跟顾家的账房,在那里盘算账目。   此次顾北初要求速度,所以他们一行人正不眠不休地加紧奋战呢。   “送了些羊奶过去,刚才林先生,说两日便能清算清楚。”   “好,给他们在府中腾几间客房出来,让他们好好休息。”   “是。”   一连两天侯府众人都在胆战心惊中度过,生怕查到他们头上。   这日是,三日回门日。   侯府众人虽然提心吊胆,但老夫人跟穆婉芝是个明事的,早早地命人送来回门礼,月影打开,顾北初瞧了瞧,有几样东西都是宫里赏下来的,是个好物件,也是她正需要的。   “月影,收下吧。”   转身又对着穆婉芝身边的默默房妈妈跟越氏身边的杜嬷嬷说:“劳烦房妈妈,杜嬷嬷代晚辈谢过祖母跟婆母,待晚辈归来再前往谢过。”   又让禾池给了两位两片金叶子当赏钱,便送人出去了。   顾北初又吩咐了禾池几句,便着人请了萧宴之过来。   今日的萧宴之一改往日嚣张,顺从地跟在顾北初的身边。   还难得的给顾北初赔了一个不是;“抱歉,是我侯府亏欠了你。”   “世子也莫要心怀愧疚,妾身既然嫁进侯府,自然也是有所求的。”   听了顾北初的话,萧宴之反而松了口气,只要她有所求就好,不至于太过对不起她。   等顾北初一走,萧庭纬便带着人,想要去扰乱查账的事情,谁知一到暮学斋,便傻了眼。   顾北初叫来的账房,一个个地正悠闲自得地品着茶。   萧庭纬刚要上前,被留在侯府没有跟着回门的禾池拦了下来:“二爷,世子夫人吩咐,此处暂时封闭,不出不进。”   “此处是侯府,我在自己家,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萧庭纬一副蛮横姿态,他就是要在顾北初回门之日,将他二房的账本毁了,免得被抓把柄。   “是侯府,但如今后院是我们夫人管着,还请二爷莫要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为难。”   禾池也不怕萧庭纬,她跟在小姐身边十几年,什么没见过?还能怕他一个一事无成,整日花天酒地的纸老虎?   萧庭纬见禾池拦着不让进,就要闯进去。   禾池一拍手,从院内出来两个五大三粗的护卫。   这些护卫是顾北初的陪嫁,也是顾家签下死契的家仆。   禾池对着萧庭纬微微欠身:“二爷,得罪了。”   说罢,禾池站直了身体直视前方,说道;“送二爷回院。”   两个护卫得了令,将还想往院内冲的萧庭纬架起来,带离了暮学斋。   在萧庭纬骂骂咧咧的声音中,禾池转身对院内十余个护卫说道:“你们只管守在此处,若是有人敢硬闯,就将人架了送回去。”   账目已经查明,小姐回门是大事,这边也是大事,断不能因自己过失少了什么东西。   这侯府的人得罪就得罪了吧,反正她的主子是顾家的小姐,并非侯府里的自恃清高的,高不可攀的贵人们。   她心中明白,只要有小姐一日,她便不会有任何事情。   总归小姐会护着她,她只要安心为小姐办事就好。   顾家。   “顾北辰,你给我下来,今日长姐回门,你若是再胡闹,我便告诉长姐,要长姐扒了你皮。”顾家次女,顾北初一奶同胞的嫡亲妹妹,顾北染掐着腰,手中拿着鸡毛掸子,指着房顶上的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一脸怒气。   而房顶上的男孩正是顾北初一母同胞的嫡亲弟弟,今年七岁。   瞧着自家二姐手里的鸡毛掸子,顾北辰感觉屁股一疼。   倔强地喊道:“休想,我不下去,你肯定在骗我下去要打我。”   他又不傻,长姐嫁出去这几日,他都挨了多少鸡毛掸子。   他才不要下去挨揍。   他要翻墙出去,迎接自由。   谁知脚步刚一动,就听见一声,让他更加恐惧的声音。   “顾北辰你皮痒了是不是?”   顾北初刚随着萧宴之从马车里探出头,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正是她那不争气的弟弟。   长姐?   低头一看,正好对上顾北初的视线,让顾北辰浑身一抖。   脚下一滑,关键时刻,萧宴之飞身上前将人稳稳地接了下来。   等他们平稳落地,顾北初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快步上前,也顾不得仪态了,快声的对着萧宴之道了声谢,便一把揪上顾北辰的耳朵,犹如一个夜叉喊道:“顾北辰,你要上天是不是?我刚出嫁几日,你就上房揭瓦?”   “长姐,长姐,北辰知错了,快松开,快松开,耳朵要掉了。”   一声声的杀猪般惨叫,惊动了府内众人,由顾家家主,也就是顾北初的父亲,以顾振威为首,一群人呼呼啦啦地从院内走了出来。   瞧着顾北初跟萧宴之,顾振威便要行礼。   知晓真相的萧宴之,怎么能受得起顾振威的礼,赶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岳父不必多礼,宴之是晚辈,实是受不了如此大礼。”   顾振威一愣。   新婚之时听闻萧宴之抛下女儿,怎么今日又如此客气了?   虽不明白,但瞧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见揪着儿子耳朵的女儿。   而儿子一双大眼睛,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便对他摇了摇头,站直了身体,让出一条道路,将人迎进了顾府。   他虽是爹,但他管不了那么多呀。   进了顾府,萧宴之便被顾府的奢华震惊了。   门前的影壁是用一块巨大的翡翠原石所制,雕刻的百福中隐隐冒着绿光,阳光照射下,流光溢彩。   府内陈设更是奢华。   堂中所有的家具皆是金丝楠木所制,要知道,金丝楠木可是异常珍贵的,就连他们侯府用的都是红酸枝的木材。   萧宴之确信,若非紫檀木是皇家专用木材,那这屋内的陈设一定不止只有金丝楠木。   还有满柜子上摆放的奇珍异宝,就连出身侯府的他都没见过几样。   正在一个翡翠摆件面前停下来观赏,并侧耳听着顾北初揪着顾北辰教训的萧宴之。   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怎么?姑爷喜欢这个?”   “若是喜欢,我这个当岳父的送你。”   “来人,将这个摆件给姑爷包起来。”   不等萧宴之说话,厅外候着的奴仆就进来将他面前的摆件拿走了。   看着摆放琳琅满目多宝阁上空出来的空档,萧宴之愣了在愣。   这么随便的吗?   那个摆件,是整颗上等翡翠雕刻的,市面上少说也要几万两,就这么随意地送人了?   送的还是他这个在新婚夜给了人家女儿羞辱的人。   此时的萧宴之,玄幻了。   他们家欠下巨额的债务,不光在这个岳父面前什么都不算,反而还没有责怪他。   他心里有些慌,生怕别人憋着大招要整治他。   可是看着面前的人,一脸笑意,全无怒意,又迷茫了。 第六章;顾家北辰   顾北初揪着顾北辰的耳朵:“我刚出嫁不过三日,你便忘了自己姓甚名谁,还敢上房,你怎么不上天呢?”   “他是想上天,可惜他飞不起来,不然的话,他说他早就上了。”顾北初的妹妹顾北染手里拿着鸡毛掸子,不嫌事大的补充道。   这个死崽子,在长姐出嫁后,便原形毕露,在家里横行霸道,整日不务正业,连功课也不做了,就想着玩。   她是管不住了,可有人能管得住,看他以后还敢嚣张?   听见自家二姐的补刀,顾北辰瞪着顾北染。   太不够意思了。   他已经很惨了,她居然还犹嫌不足,还在挑起大姐的怒气。   她就这么不在意他这个弟弟,一定要看到长姐打死他,才满意吗?   在顾北染补刀之后,顾北辰明显感觉耳朵上的纤纤玉手用重了几分力道。   顾北辰此时也顾不得自家二姐的补刀了,两只小肉手捂在顾北初的手上,嘴里连声求饶:“长姐,长姐,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跟二姐开个玩笑。”   “是,开个玩笑,整日上房揭瓦,连功课也不做了,气得袁先生整日在雪斋大骂,险些晕过去。”   顾北染的话说完,顾北辰此时想原地晕死。   长姐可以任由他胡闹,但是功课绝对不能落下,更不能惹怒袁先生。   “是吗?”   顾北初放开了顾北辰的耳朵,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这时一旁的顾父,顾振威连忙拉起萧宴之的手;“贤胥呀,走咱们先去书房,我那新得了一方徽墨,听闻是绝世珍品,你出身世家,定当识货,走,快随我去书房瞧瞧。”   不等萧宴之开口,人就已经被拉出了正堂。   萧宴之回头瞧了一眼堂中浅笑嫣然,目视顾北辰的顾北初,一屋子不敢出声的女眷,还有脚下生风的岳父。   他感觉他这位奇奇怪怪的岳父并非着急让他鉴赏什么徽墨。   有些像是落跑。   可为何岳父会怕自己的女儿呢?   这令萧宴之百思不得其解。   又无从查证。   拉着萧宴之一路跑到书房的顾振威,进了书房,连忙将书房的门关上还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中看有没有人追来。   “岳父大人,怎么了?”   回头瞧见萧宴之一脸茫然。   顾振威立马恢复如初。   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他怕女儿来书房找他的,他可是一家之主。   “无事,就是瞧瞧外面天气。”   天气?   不是他们不是刚从外面进来吗?都感受过了,还用特意瞧瞧?   他有些不信的。   但看到顾振威走到一旁的多宝阁上拿下来的礼盒。   又有些信了顾振威说的,鉴赏徽墨。   这徽墨确实是他两天前得的,他这个人虽然没有考的功名,一身的商贾气,但最爱这些舞文弄墨的东西。   两日前,顾北辰不知道从哪里淘换了这么一方珍贵的徽墨。   从他这换了一个条件。   谁知道那个小子如此大胆,敢在他长姐回门的日子还胡闹。   他现在自身难保,至于那小子自求多福吧,他可管不了。   此时的正堂。   只见顾北辰抱头跪地。   认错诚恳。   “长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痛改前非。”   顾北初一脸严肃的站在堂中,旁支的众姐妹一个个拘谨的站成一排。   给妹妹顾北染使了个眼色。   就见顾北染将手中的鸡毛掸子递给顾北初。   然后款步上前对着女眷中的各家长辈,笑着说:“各位长辈移步吧,晚辈在花厅布置了点心瓜果,请长辈们品尝。”   众人瞧着眼下情景,看出来顾北初要对顾北辰动用家法了。   看着他们长大的大舅母常氏,姨母周氏知道顾北初的性子,下了决心,就是十头牛都不能扭转的,便张罗着众人往花厅去。   临出门前,几年才能回来一次的姑母顾知念拉着顾北初的手;“北辰还小,你罚得轻些。”   顾北辰以为这个温温柔柔的姑母是给他求情的,谁知只是让罚得轻些,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被浇得彻彻底底,一颗心那是哇凉哇凉的。   早知道今日就听二姐的好了,此时后悔晚矣。   等长辈们都走了。   只留下一屋子的晚辈。   顾北初也就不客气了,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晃了晃,轻声问道:“可知错?”   “知错。”   他不敢不认,长姐手中晃动的鸡毛掸子,比打在他身上还痛。   他最怕长姐这副样子。   不打不骂,还一脸的浅笑。   熟知长姐的人都知道,这才是她真正生气的样子。   顾北初拿着鸡毛掸子,随手掸了掸多宝阁上的摆件;“哪里错了?”   随着顾北初的动作,一屋子的平辈,吓得缩紧了脖颈,好像是他们犯了错一般,不过也有两个特殊的。   顾北初的余光扫向了两人,一个叫王堇姝,虽面无惧意,因她只见过这个大表姐两面,并不知道她的威严,但也同旁人一样站得笔直,她是顾北初姑姑顾知念亲生的,同她有血缘关系的表妹。   随意的跟在家一样坐在位置上吃着瓜果的,叫王堇澄是顾北初姑父侧室生的女儿,她母亲跟她在家很是得宠,吃穿用度全照着她姑姑这个正妻,就连出门参加这种正经宴席都要姑姑带着出来见世面。   这赵姨娘不仅是顾北初姑父的青梅竹马,也是他的表妹,所以在家,不光有男人撑腰,还有老夫人护着,顾北初的姑姑在王家很是艰难。   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因顾家没有官职,在王家面前矮了一截。   才让顾北初的姑姑隐忍多年。   在顾北初打量这个王家庶出的女儿时。   顾北辰跪在地上,低着头大声喊道:“哪里都错了,还请长姐责罚。”   识时务者为俊杰,先将错认下,才能罚的轻些。   “切,一个外嫁女,还要管着家中唯一的嫡子,果然,出身商贾,就是没规矩。”   顾北辰的话音刚落,堂中就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正是来自她姑姑带来的王家庶女,王堇澄的口中。   顾北初挑眉笑了笑。   看来姑母的日子还跟从前一样难熬。   一个庶女,居然敢在嫡母母家口无遮拦的去说人家的嫡长女。   不过顾北初并不打算同她计较。   管教家中子女,本应是嫡母的责任。   王堇姝听见这个从不将她娘亲还有她和长姐放在眼里的庶姐说出这话,赶忙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二姐,这是表姐家事,你不该开口。”   这话一出王堇澄就炸了。   瞧着在家低眉顺眼,不敢开口的妹妹,今日居然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下她的面子。   这怎么忍。   一把甩开王堇姝的手:“嘴长我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何时轮得到你这个贱蹄子管我。”   这话一出,顾家的人可就不干了,顾北初也捏紧了手中的鸡毛掸子。   自己的姑姑怎么说也是正妻,姑姑所出的妹妹,自然也是嫡女,什么时候律法变了。   一个庶女都爬到嫡女的头上了。   可顾北初这个长姐没说话,她们这些小的也不敢开口呀。   纷纷看向顾北初,期待着顾北初这个长姐,为了妹妹出气。   但顾北初并没有开口。   将鸡毛掸子一把扔在了顾北辰的面前。   “既然知错了,就自罚吧。”   顾北辰已经大了,如今顾家什么情景,他也该明白了。   自己姑姑所出的嫡出女儿,在一个八品小官的家里,被庶女欺辱,如今还在嫡母的母家,随口谩骂嫡女,由此可见,他们姑母在那个家里过得是什么日子。   顾北辰瞧着姑姑带回来被骂的小表姐,倔强地忍着眼眶中的泪水。   他确实错了。   自小长姐便告诉他,他是他们顾家唯一的希望,也是顾家的未来,更是那些顾家外嫁女的底气。   他不该为了一时贪玩,而耽误课业,还惹怒夫子。   从地上抓起鸡毛掸子,冲出了正堂。   他要去跟夫子认错,以后再也不贪玩了,他要考取功名,为姐姐,为姑姑,为了顾家那些即将外嫁的姐姐们,在将来为她们撑起一片天。   他不要看着家中的姐姐们,日后被夫家慢怠,他顾家的人,本性高傲,怎么被人欺凌?   姐姐为了这个家牺牲了自己的幸福,他不能如此地自私。   瞧着跑出去的顾北辰,顾北初欣慰地笑了。   她再如何惩罚,都不如他自己醒悟。   瞧着一屋子大眼瞪小眼的妹妹们,顾北初笑着说:“行了,走吧,马上到用午饭的时候了。”   全程没有给王堇澄一个眼神。   她是顾家嫡长女,是侯府的世子妃,她是个什么玩意?   哪里配她自降身份收拾她。   王堇澄瞧着顾北初没有理会她,还以为是她的身份受人忌惮,越发得意了起来。   一把推开面前的王堇姝,率先跟着顾北初走了出去。   她们家可是官宦人家,她娘还是祖母的侄女,父亲心爱娘亲,这顾家算什么玩意,不过一个商贾之家,给他们家提鞋都不配。   若非是娘亲执意要她来,她连顾家的门看都不看一眼。   也就是她那个嫡母还有个有钱的好处,不然,爹爹早就把她休了。   祖母也说了,她的嫁妆还要指着那个女人,若不然,她们家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第七章;整治庶女   花厅内,众人已落座,因着男女分席。   男席布置在了外面,女席布置在了内堂。   见顾北初进来,常氏跟周氏上前,一把拉住顾北初的手,心疼得眼里直泛泪光。   武阳候府世子新婚之夜大闹教坊司,将人带回侯府的事情他们都听说了。   心里气愤侯府欺负人又心疼顾北初这个晚辈。   这是他们顾家娇养出来的大小姐,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想要上门要说法,可碍于身份,胳膊拗不过大腿,有冤无处申,让她们心痛又无奈。   “好孩子,苦了你了,是你舅父无能,一辈子庸碌不能为你出头。”   舅母常氏跟顾北初的母亲是闺中密友,对顾北初这个外甥女一直如视几出,心疼的话也是真的,为此还将顾北初的舅父赶去了书房,觉得他窝囊,七尺的男儿连个功名都考不上。   顾北初的舅父曾经也是想要入仕的,连着考了三届,全都落了榜,至此受了打击,弃文从商了。   “舅母,不怪舅父,此路是晚辈自选的。”   没错,嫁进侯府是她自己决定的,这苦果自然也要自己咽下。   听了顾北初的这话,常氏的眼泪跟决了堤一样,哗哗地落。   顾家周家多少男儿,如今却要一个女儿牺牲一辈子去为两家铺路。   顾北初自小在她面前长大,她也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她的想法。   “孩子,这条路艰难,舅母心疼。”   知道舅母真心疼她,顾北初紧握着常氏的手。   安慰道:“舅母,这个世道,哪个女子不难,只不过是我选了一条更难的而已。”   “可也只有这样的艰难险阻之路,才能换来家族日后的康庄大道。”   顾知念坐在一旁听着侄女的话,默默地流着眼泪。   因为她知道,侄女如今的决心,有一大半来自她。   在顾北初母亲怀顾北辰的时候,那时候大嫂反应严重,她得知后便将她接到身边照顾了半年。   可她婆母不待见她的出身,连带着她的孩子也都不待见。   所以那半年,她亲眼看到了世间的阶级之分,即使她们顾家富可敌国,那王家不过一个九品小官,也要在他们面前矮一截。   吃着她用着她的,还要看不起她。   从她那回来以后,她便听大哥说了顾北初的变化,不光学习经商之道,还学习人文地理,还有兵法,谋略。   将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的,近十年不敢松懈。   得知她要嫁入侯府的时候,她又惊又忧。   惊的是这孩子心太大,居然连侯府都惦记上了,忧的是,她嫁与一个九品小官,十几年才升到了八品的家里,还受人轻视,被人慢怠。   她高嫁侯府,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顾北初出嫁前,她甚至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原是她害了她,让她明白了这个世道的不公之处,让她生了反骨,誓要凭借一己之力,改变顾家全族之运。   顾北初抬头,瞧见自己的姑母坐在一旁哭。   无奈叹气。   她这个姑姑心思重,总以为是她害了她。   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还要感谢她,让她早早看见了这个世道的阶级之分,让她有准备的时间,不至于让这个世道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上前拉住顾知念的手;“姑姑,我很好。”   “好。”顾知念回握着顾北初的手,一个好字说完,便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泪眼婆娑地抿着唇。   她知道这是侄女的安心之言。   她就是顾家的外嫁女,嫁的还是一个九品小官,都过得煎熬。   何况是侯府那样的高门。   是她对不起大嫂,也是她对不起大哥,更对不起顾氏先祖。   瞧着泣不成声的姑姑,顾北初很是无奈。   她真的很好。   她不仅手握侯府的把柄,如今还掌握侯府的中馈,相当于整个侯府都握在了手中。   但她又无法解释,因为她此时无论说什么,姑姑都会认为是她为了安她心,编出来的。   罢了。   不解释了。   事成之后她们便能知晓。   将顾知念扶到她的位置上坐好,给月影使了个眼神。   便看到一众侍女,手捧着东西从堂外走了进来。   顾北初拿起其中一支玉钗,戴在姑姑顾知念的头上。   “姑姑,这是侯府老夫人赏我的,让我带回来给诸位长辈当作见面礼。”   “听闻还是先皇后赏下来东西。”   顾知念一听,刚收回去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哽咽着:“北初......”   顾北初拍了拍姑姑的手背,让她安心收着;“等过些日子,侯府不忙,晚辈再请您上门做客,如今侯府事多,邀您前去,怕是会慢怠了您。”   王家的庶女,王堇澄一脸不屑地拿起一粒春季里才能有的草莓,放在嘴里,满口香甜。   这顾府也就只有这一项好处了,能吃到反季的水果。   瞧着嫡母头上的翡翠金钗,不屑一顾地说道:“不就是一只翡翠钗子,母亲何必推诿,弄得好像咱们家买不起一样,若是被祖母知道,没得被祖母说母亲小家子气。”   虽说她不敬顾知念这个嫡母,但在外,还是有些分寸,知道称呼一声母亲的。   王堇澄的话一出,满堂的女眷皆变了脸色。   一个庶女,居然敢如此说府中的嫡母,着实放肆。   顾知念瞧着庶女嚣张放肆的样子,刚要发作,被顾北初拦了下来。   如今侯府之难未解,若是此时姑母发作,怕是回去又不好过。   她倒是无所谓,可不能不顾及姑姑的处境。   “姑母,堇澄这话虽然放肆,但说得也对,一家人,姑母倒是不必推诿,且因是御赐之物,珍贵了些,也能看出晚辈对您的敬意之心。”   然后顾北初转头,看向王堇澄:“虽说你说得没错,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这钗可并非普通的钗子,你将皇家御赐之物比作平常之物,今日是家宴,说说也就罢了,若在旁处,没得被有心之人听去了,若是传出,轻慢皇家,那可是要坐罪的,轻则打板子,重则掉脑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王堇澄手里拿着的草莓,砰的一下落了回去。   虽说心中没底,但却觉得自己不能被人几句话就噎住,站起身直视顾北初,极其嚣张地说;“ 你说御赐之物,就是御赐之物呀,不就是一支普通的钗子,谁不知道,你新婚夜被新郎抛下,宁可要一个教坊司的姬子也不要你,如今逞什么威风,做这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   原本新婚夜的事情,因着怕触及顾北初伤心的事情,无人提起,谁知被王堇澄当面吼了出来。   顾北染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长姐被人看笑话,提起裙边就要上前,刚迈出去一步。   啪的一声。   突兀的声音,让众人从愤怒中抬头。   便看到向来隐忍的顾知念,怒目而视,指着王堇澄。   “是不是我这个嫡母过于仁慈,纵得你无法无天,居然敢如此糟践我的侄女?”   顾北初也没想到,一向柔弱的姑姑,居然会为了她,打了王家最受宠的庶女。   而更没有想到的是王堇澄。   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顾知念。   她被那个在府中大气不敢出一声的摆设嫡母打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是要反了不成?   难道不怕祖母跟父亲了吗?   “你...你居然敢打我?”   王堇澄捂着被打的半边脸,指着顾知念不顾礼仪尊卑地质问。   “打你就打你,有什么不敢的,我早就想抽你了。”   顾北染知道自己这个姑姑,刚才冲动下动手打了人,如今心中肯定担忧万分,一把将姑姑扯到身后,犹如一个护崽的老母鸡。   从她进门的第一日,她就瞧着她不顺眼,若非顾念姑母的面子,就她这样的,她一天打她八顿都是少的。   顾北初瞧着这样的妹妹,心中安慰。   她妹妹是个不受气的,将来就算出嫁,她也不担心会受气了。   瞧着满屋子的妹妹们,若是都能跟北染一样,她也就不用担忧了。   王堇澄看着冲出来的顾北染,就跟疯了一样,就要上前厮打。   外面还有客人,顾北初怎会让她闹起来。   “月影,将王小姐请下去,好好照看,等空下来,送回王府,并告诉县丞大人,若是他管教不好家中庶女,侯府的世子妃不介意帮他找个人来管教。”   顾北初最是瞧不上那个吃软饭,吃得理直气壮,还不知感恩的姑父,所以现下,连姑父也不叫了。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   一个八品县丞在侯府面前,简直连蚂蚁都算不上。   她这个新上任的世子妃的话在被外放县丞的家里,简直犹如圣旨一般了。   只是希望那个糊涂的姑父,能够拎得清些,莫要再犯那些糊涂事。   王堇澄就是一个小插曲,根本值不得占用顾北初的心思,人拖下去之后,让顾北染将姑姑扶好坐下,又开始了送礼。   给大舅母常氏的是一件翡翠玉镯,同样也是老夫人送给她的,曾经的御赐之物。   还有姨母周氏,是一件御赐的黄金襄宝珠的镯子。   顾北初还有一个二叔,但早些年外出做生意的时候不幸身亡了,之后同二叔伉俪情深的二婶,便深居简出,但对顾北初还是不错的。   顾北初也同样送了她一个老夫人的御赐累金点翠金镯。   都是能带出去震慑场面的,皇家御赐的东西不能变卖,但是送人还是可以的。 第八章;姐妹同心   经过顾北初一视同仁地送礼之后,几个长辈都很满意。   从送礼上来瞧,她们在北初心里都是一样重要的。   接下来便是家中的妹妹们的礼物,虽不是御赐之物,但都是顾北初精心准备的,一大部分都是侯夫人,她的婆母送给她的。   虽说不名贵,但带出去,说是侯夫人的,也是撑场面的。   挑选好礼物的妹妹们,一个个的上前戴着给她瞧,要她看,好不好看。   只有王堇姝一脸的心事重重。   顾北初从里面挑选一件衬她这个年岁的流苏簪上前,给她簪在头上:"怎么了?是我这个当表姐的准备的礼物不好,没有喜欢的?"   “不是的,不是的,表姐。”   王堇姝赶忙站起来,局促地摆手,生怕顾北初误会。   “那是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连挑礼物都不上心,你这些姐姐们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家中的姐妹,向来关系好,所以顾北初也不用注意言辞。   “长姐,你不要冤枉我们好吗?这么多的东西,我们就是一人挑一件,还能剩下不少,客气什么?”   说话的是二叔家的小女儿,虽说没了父亲,但他的父亲对二叔留下的三个孩子视如己出,并未缺少父亲的疼爱,所以性子还算活泼。   顾北初宠溺一笑,她心中所愿,是家中子女,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如在家一般,脸上时常带着明媚的笑容。   “是是是,是我冤了你,既如此,不如你多挑选一样,当作我的赔礼,可好?”   听顾北初这样一说,顾北恩笑着道谢,手刚要伸进去挑选,便抬头看向堂中的一众姐妹,人手一样礼物。   随即缩回了手,笑着对顾北初说道:“长姐,北恩不选了。”   “为何?”   “长姐说过,家中姐妹同心同德,荣辱与共,其余姐妹都人手一份,若我拿两份岂非有失公允,若因此,挑起姐妹间的异心,岂非我之过?”   “一件首饰不要紧,要紧的是家中姐妹一视同仁,姐妹才能齐心。”   听到顾北恩的话,顾北初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她顾家的人。   她心甚慰。   “是我顾北初妹妹,冲你这句话,一人两件礼物,当作你们对长姐的话,铭记于心的奖励。”   “太好了,长姐万岁。”   顾北初的话,一出口,一屋子的丫头,便欢欢喜喜地挑选礼物了。   “北初,你也太惯着这群丫头片子了。”   舅母常氏瞧着自己挑花了眼的女儿,笑着说了一句。   “管不了几日了,北琪,北诺,嘉禾,还有姑母家的堇诺用不了多久就要议亲了,等出了嫁,就不如在家里这般随性自在了,让她们乐呵去吧。”   说起几个大一些的妹妹,顾北初看向自己的姑母:“对了,姑姑,堇诺怎么没跟着回来?”   顾知念一听,叹了口气:“本是要跟着一起的,谁知出门前,老太太病了,要你堇诺妹妹在家侍疾,她是家中长女又是嫡女,祖母病重,侍候在侧也是应该。”   听了这话,顾北初更觉奇怪。   老太太病重,向来疼爱的庶出孙女不在家陪伴,要一个瞧不上的嫡女留在身边?   她曾在王府住过几日,那王家老太太可真真是心偏到姥姥家的。   顾氏所出的嫡长女,别说不待见了,就是见一眼都嫌烦,甚至还免了她早晚请安。   怎么如今病了倒是要不待见人侍候在侧,待见的出来参加婚宴,见世面?   她怎么觉得其中这么不寻常呢?   这时,月影上来报说席面已经准备好了。   北初瞧着众人也挑选得差不多了,便让人收拾了,准备开席。   “月影,明日派人送那庶女回去的时候,挑选两样好的首饰,给堇诺送去,一定要亲手交给她,告诉她是我这个做表姐的一番心意。”   “是。”   顾北染听着长姐的话,有些不解。   送表姐的礼物?等姑姑她们回去的时候,让姑姑带回去不就好了?   怎么还要特意送一趟?   不过既然是姐姐吩咐,定然有长姐的用意。   凑到顾北初的身边,抱着她的胳膊:“长姐,我好想你。”   顾北初瞧着胳膊上的小脑瓜,温柔一笑:“怎么越大越黏人了?”   “人家是真的想嘛......”   “你以后常回来看看好不好?”   以前姐姐在家的时候,姐姐忙着学习,一月不见,也不会想,可姐姐出嫁才三天,不知为何,她整日想得都要哭了。   昨日早起流泪,刚巧被那小混球撞见,被他笑了好久。   瞧着唯一的亲妹妹如此地依恋着她,心底莫名地触动。   母亲身体不好,后来生下弟弟后没多久,便撒手人寰,弟弟妹妹可以说是她亲手带大的,抛下她们去成婚离家,对她们来说,可能是一种伤害。   可是为了顾家,为了弟弟妹妹的以后,她不得不这么做。   姐妹俩咬了咬耳朵。   席面刚开,月影便匆匆忙忙地进来了,说萧宴之在找她。   顾北初一听,便放下了碗筷,起身去外面见他。   萧宴之一脸焦急,看到顾北初出来,犹如看到了救世主一样。   “夫人......”   “怎么了?”   “父亲母亲来了消息,兴昌伯也被夺了爵位.......”   顾北初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是这个事情。   萧宴之也是着急,侯府上百口,从前他不知道,可以为所欲为,可知道了,他便懂得了其中的利害。   听说欠钱的伯爵府被夺爵,能不着急吗?   见顾北初一脸的云淡风轻,萧宴之更急。   “夫人,我知道是我错了,只要你解了侯府之难,就是要我认错,下跪,打我,骂我都好,只求你出手相救。”   “若是我说,要你将那个人送走呢?”   “你说的是....书瑶....”   萧宴之犹豫了,他答应了书瑶这辈子不会抛下她,若是此时将书瑶送回去,岂非要了她的命。   见萧宴之犹豫,顾北初笑了。   她真是不知一个女人能有多大的魅力,能勾得他连整个侯府都不顾了。   随即说道:“世子安心,妾身说笑而已。”   “不,不是的,书瑶这一生艰难,若我将她送回教坊司,就等同于要了她的命。”   萧宴之怕顾北初因为魏书瑶的事情,对侯府袖手旁观,赶忙解释。   “世子不必解释,书瑶姑娘的去留,全凭世子,侯府之事,我已然答应,便不会反悔,与旁人无干。”   萧宴之见顾北初答应救侯府,松了一口气。   能保住侯府就好。   回到席间,同家人用完回门宴之后,顾北初就要折返侯府了。   临上轿前,顾北辰匆匆忙忙跑来。   跪在顾北初的面前:“长姐,北辰已经知错了,日后北辰再不胡闹,一定跟着袁先生好好学习。”   顾北初将顾北辰扶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缓缓开口道:“长姐从来不听虚无缥缈的承诺,我向来都是务实,说得再多,不如做得多。”   说完便转身上了马车。   顾振威踌躇着步伐,轻声喊了一句:“北初。”   顾北初听见了,但没回应。   别以为她不知道,北辰的松懈,没有他撑腰,他敢如此?   该给她爹一个教训了,当爹的没个当爹的样子,家中的荣耀不管,生意不管,现在还纵着唯一的儿子胡闹。   顾振威没有得到回应,马车走远后,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哼。   都是因为他。   不争气。   就知道玩,还连累了他。 第九章;拿钱清账   马车上。   萧宴之瞧着闭目养神的顾北初,轻咳了一声。   顾北初虽闭着眼睛,但能感受到那道不容忽视的目光:“世子有话便说。”   “也没什么,就是,我怎么觉得,岳丈大人有些怕你?”   “世子感觉错了。”   错了吗?   上马车之前,他明明看到岳丈大人讨好的目光,而且还叫了一声她,都不见她回应。   这难道不是怕她吗?   带着一脑袋的问号,萧宴之闭了嘴,还时不时忍不住打量着她。   被萧宴之总是打量着,顾北初想要清净也是不可能了。   成了婚还真是麻烦,看来以后还是少同行的好。   叹口气轻声道;“世子你那心上人的籍契,我已经花银钱赎回来了,但她是圣上定下的罪臣之女,脱不了贱籍,所以在府中也给不了正经的名分,还请世子心中有个数。”   免得平白地来误会她,她事情多,不想总是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   萧宴之盯着顾北初。   有些不解。   她的丈夫领一女子回家,还是在她新婚之时,她都全然不在意吗?那他算她的什么?   这女子不纠缠本应是好事,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会不服输,拧着眉头问道:“你.....就如此的不在意吗?”   “什么?”   顾北初有些不解,不明白萧宴之的话。   “没什么?”萧宴之对上顾北初迷茫的双眼,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这般大方于他来说是好事,日后书瑶在府中也能自在些。   不必害怕被人刁难了。   回到侯府。   刚下马车,就瞧见侯爷身边长随,候在门口,见他们回来,赶忙上前。   躬着身子低声道:“世子夫人,侯爷在正厅等您。”   “知道了。”   随着长远走至正厅。   府中主子除了老夫人越氏,跟一些晚辈,其余三房夫妇都整整齐齐地坐在堂中。   见顾北初进来,没有销毁账本的萧家二爷,萧庭纬阴阳怪气地说道:“还真是贵人事忙,只顾着回门大喜,全然忘了夫家大事。”   顾北初并未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何必在意呢,只要他没有触碰她的底线,随便蹦跶。   “见过父亲,母亲。”   “好孩子,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家中有大事发生,不好多留,吃过席面便早早回来了。”   穆婉芝的一句客气,顾北初的一句奉承,让萧庭纬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合着还是他多嘴了?   刚要发作,被萧庭生的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这个老二,逞威风也不知道分时候?   要是将顾北初得罪狠了,她一摆手,不出钱,那他侯府才是真应了那句因小失大。   “回来就好,亲家如何了?”   “都好,多谢父亲挂念。”   “你父亲可有什么话,让你带回来。”   “并无。”她今日除了按照礼数请安,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跟父亲说,哪里还能带话回来。   武阳候脸色一变。   他有些不确定,拿大不出钱的到底是顾北初还是顾振威。   这时禾池从堂外走进来,并且手里还端着一个红木盒子,走到萧庭生的面前。   “父亲,这里面有银票五十八万九千六百两,儿媳一介妇人不便出面,还要劳烦父亲走一趟户部,将银钱送还户部。”   萧庭生看着面前打开的红木盒子,有些不真实,前几日他们一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各种试探,都不见她松口,如今就这么简单地交给他了?   “你.....或是顾家,可有什么要求?”   萧庭生还是不相信,这么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会如此轻易地将银钱拿出来,还是问清楚的好,免得日后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父亲,北初既然进了侯府,自然就是侯府的人,为侯府分忧,荣辱与共理是应当的。”   “那你为何要大肆查账?”   萧庭生不相信顾北初会做一些不为所图之事。   顾北初笑笑,轻声道:“晚辈母家世代从商,虽是女儿身,但晚辈家中并对待子女向来一视同仁,即使是女子也可当家做主,进门前,儿媳曾在幕后掌管顾家商号多年。”   “这与你查账有何关系?”他问的是侯府查账,谁管她顾家商号的事情。   顾北初也不恼,继续道:“晚辈掌管顾家商号后,有一习惯,就是每一笔晚辈所管之事,都要账目清明,并非儿媳想要查什么,亦或是拿什么人的把柄。”   “你查账闹得家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你说只是为了账目清明,骗鬼呢?”   萧庭纬才不相信顾北初的话,他打心底里认为这个小门小户的商贾之女,查账是为了拿捏侯府,将来好让侯府为顾家所用。   “二叔须知,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草木皆兵。”   “你........”   “好了,既然管家之事交给了北初,自然是要依着她的习惯来。”   萧庭生的一声令下,让萧庭纬偃旗息鼓。   只敢怒目而瞪。   可顾北初怎么会在意呢,瞪一瞪,又缺不了一块肉。   萧庭生接过禾池手中的红木盒子。   他现在可没有心力去管一些杂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将这些银钱送到户部。   京中侯府,伯爵府接连被夺爵,将萧庭生吓破了胆。   瞧着萧庭生一副心急的模样,顾北初站起身,微微欠身道:“父亲,母亲若无事,晚辈就先行告退了,府中还有些事情在等着晚辈做主。”   穆婉芝瞧了一眼心已经跑到户部的丈夫,笑着点头:“好孩子,快去吧,辛苦你了。”   “母亲客气,儿媳不觉辛苦。”   她是真的不觉得辛苦,因为她的高光人生才开始,怎会觉得辛苦?   出了堂屋顾北初还能听到身后萧庭纬轻蔑的声音。   “不就是家里有点钱,一个商贾之女居然敢如此嚣张。”   “哼,待侯府复兴,看她还能得意几时。”   萧庭生听着自己弟弟的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世人都说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他这个弟弟可好,磨还没卸,人还未过,便已经要杀驴拆桥了。   “老二,注意你的言行,再过不久你也是要当家公的人了,平白地为难一个小辈,说出去丢的是我侯府的脸。”   再说,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他们侯府娶顾家的女儿回来是为了解侯府之困,若是传出去,她在侯府被长辈刁难,那他侯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大哥,我又没有说错,她一个商贾之女,嫁进我侯府,就该安分守己的当一个内宅妇人,刚进门,就抢了大嫂的掌家权,若是再任由她猖狂下去,岂非要夺了大哥你的侯爵之位?”   “越说越不得体,侯爵之位是圣上亲封,即使她想要,也要得了皇上青眼,你当谁都能当上侯爷?还有这掌家权交给她怎么了,咱们侯府当日为了凑齐银钱,将侯府能卖的都卖了,你让你大嫂当家,让她给一大家子吃土吗?”   一个个的目光短浅。   现在侯府是还有点存粮,不至于缺衣少食,一旦没了存粮,他们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那丫头掌家也是好事,最起码他们侯府不至于无米下锅。   经萧庭生这么一说,穆婉芝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立马烟消云散了。   她光想着掌家威风了,忘记了,掌家也是需要银钱的。   他们侯府的店铺庄子可是都变卖了的,府中又没有多少存银,马上临近年关,就连年底送给各府的节礼都拿不出来。   他们堂堂侯府,总不能闭门谢客,将侯府封起来吧。   那样才是丢人丢大了。 第十章;侯府欠账   “是,二弟呀,你大哥说的也是,我瞧着那丫头是个好的,此次她可能也真是为了账目清晰,你就不要跟一个晚辈计较。”   “她也刚过门,还年轻有什么做得不妥之处,你做长辈的多担待些,若是真有什么错处,你同我说,我这个做婆母的代她向你赔罪。”   人家出钱给自己儿子平了事,以后还要出钱养着他们一大家子,她这个做婆母的不好在瞧人家不顺眼,总要护着些的。   “大嫂你....”   “是是是,大嫂说的是,是庭纬吃酒吃糊涂了,都是一家人,理当互敬互爱的。”萧庭纬的妻子武氏一把拽住了还要说话的萧庭纬。   她原本是觉得不公的。   顾北初一个商贾之女的黄毛丫头进门,就拿了掌家权。   她进侯府多年,还从未得过掌家权,让她心中非常地不舒服,所以在丈夫出言刁难的顾北初的时候,她是全然看戏的。   但经大伯哥一说,她立马反应过来了。   侯府的家底已经空了。   可她膝下还有两个嫡子,一个嫡女呢,那将来婚嫁可都是要花钱的。   她当年出嫁的时候,娘家是个六品小官,陪嫁可都没多少银钱,这些年也花费了不少,若想要儿子女儿婚事体面,可都靠着这位商贾之女的财神爷呢。   可是得罪不起。   再瞧老四两口子,平日最数老四媳妇最尖,从顾北初进门一直顶着个笑脸,明显已经想到了此处,不愿意得罪人,就是她丈夫是个傻的,蠢的。   将人家得罪了干净。   “我何时吃酒了,你这个妇人懂什么?”   “闭嘴。”   武氏的一声吼,让萧庭纬愣住了。   平日这个妻子向来低声下气,今日居然敢当众吼他,吃错药了。   武氏吼完之后,起身对着穆婉芝欠了欠身:“大嫂,庭纬吃醉了酒,弟媳就先扶他回去休息了,您跟大哥也早些歇息。”   说着便将靠在椅子上,一脸怒火的萧庭纬拽着出了正堂,那力气之大,仿佛要将萧庭纬撕开了一般。   手还在他的腋下死死地拧着他胳膊的嫩肉,还在耳边威胁道:“你若敢发疯,我便带着儿子女儿回娘家去,你就自己跟你那几个姨娘过吧。”   刚要发作的萧庭纬立马老实了,不是因为他多爱武氏。   而是因为武氏的娘家如今得了势。   曾经的六品小官已经升至四品,就因为这个,他在外行走都被人高看了一眼。   等二人回了自己的院子,萧庭纬感觉自己腋下的肉都快被拧下来了,赶紧挥开武氏。   “你疯魔了不成,今日居然敢如此待我?”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我告诉你萧庭纬,我早就受够你了,如今侯府的富贵荣华权势,早已颠覆,我娘家如今势大,若非顾念过年夫妻情分,我早就想收拾你了。”   “你,,你想反了不成,我告诉你,我大哥有了银钱,只要填上亏空,我侯府还跟从前一样,你如此对我,就不怕一纸休书,休了你?”   “你休吧。”   武氏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这日子她早过得够够的了。   贪吃好色,人过半百一事无成,他旁人送给他大哥的美妾,他大哥不要,全都进了他的后院。   她怎么就猪油蒙了心,一忍就是十多年。   这几日瞧着顾北初,全然不在意宴之,还以自身条件,在这侯府为自己争取利益与话语权的样子。   她是羡慕的。   她就是太软弱了,让这个无能的男人欺辱了一辈子。   想着想着,眼泪就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   萧庭纬一瞧武氏落了泪,成亲多年,也并非全然没有感情,别扭着上前:“你拧我,你还哭起来了?”   “你个王八羔子,想当初我也是能在这京城中称得上一句才女,也是百家求,千家问的,可你仗着是侯府的二公子,以权压人,让我父亲点了头嫁给你。”   “可你成婚后,便对我呼之来唤之去,小妾抬了一个又一个,即使这样,你还嫌不够,还去外面拈花惹草,养外室,我忍气吞声十几年,你居然还要休了我?”   “你休吧,休吧,趁早休了我,我也能过几日舒心的日子,免得在这侯府担惊受怕,还要因你愚蠢到处得罪人。”   武氏一口气说出心中多年不满。   对萧庭纬也是死了心。   这些年,她寻花问柳,养外室,还用她的钱,她不给拿钱,就出去赊欠着,最后还要她去求大嫂,让府中出钱结账,做妻子做到这个份上,她觉得已经算是贤良淑德的。   他还要休了她。   快休吧,她还不想伺候了。   见武氏真的生了气,萧庭纬也自知理亏,低了头,上前梗着脸哄道:“是我口不择言,你消消气,我就是一时嘴快,咱们都多大年岁了,还提什么休不休的,你也别生气了。”   见萧庭纬服软,武氏冷哼一声。   “你今天去林姨娘那吧,我没心情服侍你。”   说完,也不给萧庭纬说话的机会,对着门外喊道:“长征,带你家主子去林姨娘那。”   萧庭纬本来还要再争取一下,哄哄武氏,可是瞧着门口站着的长征又拉不下脸来,便一甩袖带着长征去了林姨娘的房间。   她不是让他去林姨娘那吗?他就去,有她后悔的时候。   等人走后,武氏身边的陪嫁嬷嬷,赵嬷嬷上前递上一杯茶水给武氏:“夫人,二老爷明显不想走,您又何必赶他出去?”   “不赶心也不在我这,留他何用?我在侯府又不指望他养家,何必给他赔笑脸?”   她有儿有女的,只要婆母在世,她跟儿女就不至于饿死街头。   何必勉强自己给一个没心没肺的狗男人赔笑脸?   “明日去将我娘家哥哥,几年前送来的百年老参找出来。”   “夫人不是说将来要给大小姐当做陪嫁吗?怎么要找出来?”   “他一时口舌之快得罪了人,咱们总要去赔罪的。”   武氏心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男人,想着都眼睛疼。   “夫人,这百年老参,是否太过珍贵了?”   一个商贾之女,即使现在有了掌家权,今后侯府掌家的是谁还说不准,在赵嬷嬷看来实在没有必要如此巴结。   “你知道什么?将来我的宴清,宴南, 宴语都是指着她来操办的,若是得罪狠了,岂非是要三个苦命的孩子受过?”   “你没瞧见吗?那丫头虽出身商贾,可那一身的本事,可是旁人不及的,这掌家权落在她手里,断没有交出来的可能。”   “会吗?老夫人也不能允许吧?”赵嬷嬷不信,一个商家女还能斗过老谋深算的老夫人。   “会吗?我敢说,不仅会,老夫人还会求着她管家。”   今日瞧着萧宴之一副顺从的模样跟在顾北初的身后,她便已经有了猜测。   他们这些侯府的人,是斗不过她的,或者她都不将他们当做对手放在眼里。   蘅芜苑。   “小姐,账目已经查清楚了,除了刚交出去的五十八万九千六百两之外,还欠了城中各家商户,合计 一万五千余两,其中烟花楼二爷所欠数大头,七千多两。”   “还欠,咱们布庄,酒楼,点心铺差不多五千多两。”   顾北初听完有些诧异:“侯府的支出这么大吗?”   “侯爷的年俸,壹万四千两,禄米八十四石。”   “腊赐有一万两,禄米五十石,但按照账本上的记载,基本上每年的腊赐下来,便是结清欠银所用,今年开支小一些,皆因今年户部清查之事,若是往年,开支还会更大一些。”   “知道了。”   “马上要年节了,明日,你便告诉管家,让有欠银的来府中结账吧。”   “还有,府中的下人,有无拖欠月钱?”顾北初问道。   “有。”   “据账房所说,府中无论是签下死契的还是身契的,都已经拖欠了近五个月。”   听完顾北初皱起了眉头,要知道府中的奴仆大多都是都是清白人家买来的,抑或是雇来的,现有律法,不得虐待随意打杀奴仆,亦不能苛待奴仆,若是被传出去,就是苛待下人,那可是触犯了律法的。 第十一章;曾经皇商   “你去办吧,让管家通知来结清银钱的掌柜们下午来,上午先将府中奴仆的月钱结清。”   “还有,此次侯府出事,还拖欠了银钱,想来是散了人心,既如此,那些心不在侯府的,便结了月钱给了身契散出去吧。”   侯府以后是她当家,若是奴仆不忠,不用也罢。   “是。”   武阳候萧庭生,在人都散了后,拿起红木盒子,直奔户部,可户部晚间已关,但他不敢耽误,也顾不得失不失礼,直奔主持此次清查的户部侍郎,陈侍郎府,将刚要歇息的陈侍郎揪了起来,他刚新婚跟妻子正是情浓。   被人打断很是不爽,可是一听武阳候是来还钱的,立马赔着笑脸前往了户部,又将几个协助的户部官员从被窝里拉出来。   一同清算了武阳侯府的账目。   陈侍郎瞧着众人不爽的眼神,心中暗爽,他都从芙蓉暖帐中被揪出来,怎能无人相陪,有苦同吃,有功同赏嘛。   清账之后,武阳候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对着陈侍郎抱拳客气道:“今日天色已晚,改日,定当设宴,宴请诸位,感谢诸位相助之情。”   大半夜将人叫起来,实在失礼,但他也是不得已,耽误一天,侯府被夺爵的风险大一些。   只要圣旨一下,那便再无机会。   “侯爷客气了,都是属下分内之事,侯爷先行,下官还要进宫禀报。”   三府夺爵他也是知道的,更知道为何武阳候如此着急,不过是顺水人情的事情,他自然是卖给萧庭生的,他虽然现在如日中天,但庙堂之事,瞬息万变,少不得有落难之时,在侯府面前卖个好,也算给日后的自己,多条路。   几人分别之后,陈侍郎便转身去了宫中,通过内监禀报。   还在审批奏折的皇上抬起头,疑惑道:“这陈侍郎深夜前来,可知所为何事?”   “说是来复命的。”大内总管陈公公弯着身小心回答。   “哦,看来是有人清账了?”   皇上在奏折上画了几笔,直了直腰麻木的腰。   “行了,让人进来吧,我听听是谁有这么丰厚的家底。”   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呀。   陈公公躬着身子走至殿外,瞧着陈侍郎一脸的春风得意,叹了口气。   这陈侍郎还以为是立了功,殊不知,马上就有人要大祸临头了。   进了内殿,皇上伏在龙案上继续看奏折。   陈侍郎小心上前,跪在地上先请了安,随说道:“圣上恕罪,深夜前来,是因武阳侯府交来了五十八万两九千六百两的欠银,数额过大,微臣不敢耽误。”   “哦~是吗?”   “这欠银,武阳候是怎么凑上的?”   陈侍郎心一跳,不好。   这欠银他也并未问来处。   若是赃银或是受贿的银两,怕是他也要连坐。   侯府迎娶顾家女的事情,大家虽然心知肚明,但这事并未张扬,所以向来只知朝堂事的陈侍郎,并不是很清楚内情。   “微臣....不知。”   “行了,放下吧,这也并非你分内之事。”   皇上并未想为难陈侍郎,等陈侍郎退下后。   陈公公上前,将装有银票的红木盒子打开。   说道:“听闻前些日子,武阳侯府的世子大婚,娶了一商户之女,这银钱想来是那女子的嫁妆。”   “什么样的商户,能拿出近六十万两白银。”   皇上从盒子中拿出银票一瞧。   上面正印着顾家的商户的标志。   随即明了:“原来是顾家。”   “这顾家一年前才来皇城,怎会有如此家底?”   皇上笑了笑。   “这你不知了,顾家可是前朝皇商,前朝覆灭后,听闻去了南下了,百年不进皇城,如今卷土而来,又是为何?”   不过银钱是充了他的国库,管他为何,只要不动摇国本,他也乐见其成。   不过这武阳候倒是个聪慧的,知道屈尊保爵。   “行了,既然武阳侯将银钱补上了,将给武阳候准备的圣旨烧了吧。”   陈公公走到一旁,拿起一个圣旨,打开一看,里面并非夺爵,而是断了承袭而已。   余光瞧了一眼龙案上的皇上,直冒冷汗。   清查户部,不过是在计划当中。   为的是收拾那些曾经不看好如今圣上的旧臣。   当初皇上还是太子,中宫皇后不得宠,先皇有意易储。   曲城侯府跟忠义伯府首当其冲,力站荣亲王的勋爵人家,还有前两日被夺爵的兴昌伯府,当日兴昌伯摇摆不定谁也不想得罪,哪曾想多年后也被如今的圣上收拾了。   圣上看似仁慈,实则记仇。   曾经那些支持荣亲王的旧臣,怕是要难过喽。   武阳候府。   “侯爷,怎么样了?”   武阳候刚回到家,妻子穆婉芝便上前,将他的斗篷接了过来。   她在家等得心焦,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钱呀,何况还是侯府的救命钱。   “都办好了,账也清了,这次的主事官陈侍郎已经进宫禀报了,咱们侯府应是无事了,放心吧。”   武阳候萧庭生压在心上的大石被拿开了,脸色好了不少。   瞧着发妻两鬓霜白,心中愧疚:“婉芝,这半年难为你了。”   萧庭生的话一出,穆婉芝便落了泪。   “有您这句话,婉芝不觉得难为,只要咱们侯府这难关过了就好。”   心惊胆战这么些日子,总算是解决了。   “婉芝,我知道,交出掌家权,对你来说不公平,但咱们侯府的情况,你也清楚,咱们侯府的产业能卖的都卖了,我不如爹那样对社稷有功,俸禄有限,若要维持侯府体面怕是要花费不少银子。”   “这些年,你的嫁妆,还有前些日凑钱已经花费得差不多了,若你还掌家,怕是要难做。”   萧庭生是全为了自己妻子着想,原本他是觉得不妥的,但这两日突然脑袋清明了起来,觉得交出掌家权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家里孩子多,还没有产业,靠着他那点俸禄,这些孩子将来成家,可要拿什么来撑场面,难不成一分不出,岂不是叫人笑话,还要叫人生了轻慢之心,以后要侯府的孩子在婆家如何立足?   “侯爷,妾身明白。”   若是她掌家,依着侯府往日的开销,她一年下来是攒不下多少钱的。   让顾北初掌家,瞧着她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她是世子妃,又是侯府掌家之人,还是悠儿的长嫂,将来她的悠儿出嫁,必不会差的。   这么想着,原本是件坏事,也成了好事。   夫妻二人,又说了一会体己话,便休息了。 第十二章;这可不行   翌日一早昏睡了几日的老夫人,听闻银钱都还上了,高兴得头也不晕了,心也不疼了,都能从病榻上起来用饭了。   清账的消息简直比灵丹妙药还管用。   顾北初来到寿安堂给老夫人跟穆氏请了安之后,老夫人拉着顾北初的手,怎么看怎么满意。   钱还了就好呀。   还了他们侯府便保住了。   以后死了下了地狱,也好跟萧家的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初儿呀,多亏了你了,你可是咱们侯府的大功臣,日后宴之若是敢负你,祖母定不饶他。”   顾北初笑着点头应声。   但心中明白,她不过就是一个外人,即使掏了银钱,救了侯府,这老夫人也不会为了她,去责备自己的孙子,顶多不痛不痒地说上两句场面话。   见顾北初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越氏也知道,顾北初这是不相信她的。   不过也不能怪人家不相信,这话本就是体面话。   但现下还真有一事可以为她出气。   如今侯府也解了困,她也有了时间。   她孙子做下的混账事总要有个了结。   “那混账呢?”   刚才还笑呵呵,一转脸便黑下了脸,穆氏赶紧小心翼翼地说道:“母亲不让宴之看,现下在院子里候着呢。”   “哼,他如今倒是听话。”   “让他进来。”   越氏冷哼一声,穆氏知道自己的婆婆这是又动了怒。   叫身边的嬷嬷,赶紧将萧宴之叫进来。   萧宴之还没等行礼问安,便听越氏,冷声问:“那女人呢,可送走了?”   一个罪臣之女,也敢肖想她侯府。   就是从前没定罪的时候,她魏家的人想要进侯府当世子妃也是不配的。   如今定了罪,被扔进教坊司居然还不知收敛,在她乖孙的新婚之夜,撺掇着他抛下新婚妻子,大闹教坊司,她可真是好样的。   从前是她太好脾气了,虽知道这孩子惦记那女人,可也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大胆,敢将人带回家。   他是闲侯府的罪过不大,想要将侯府百口都抄家流放才安心?   “祖母,我......”   “瞧着萧宴之吞吞吐吐的样子,越氏便知道,他还舍不得呢。   啪~   手边的药碗砸在了地上。   “你是不是觉着我们全家都长着三头六臂,死罪犯了一次又一次,圣上都杀不死我们家的人?”   “祖母,孙儿没有.....”   “ 没有?她可是罪臣之女,收留罪臣之女,你觉得你有几个脑袋?”   “好,咱先且不论她的身世,就说你新婚夜,撺掇着你抛下新婚妻子,让你大闹教坊司,给她赎身,这是好人家的姑娘吗?这是娼妇所为,你居然还敢将人放在家里养着?”   “祖母,不是她,是孙儿,是孙儿混账,才做下如此错事。”   提起新婚夜之事,萧宴之愧疚地瞧了一眼顾北初,是他的错,不该将父母安排婚事的不满,怪在她的身上,在新婚夜有意给她羞辱。   顾北初从始至终都是一脸淡然地坐在一旁。   对于新婚之夜的事情,还有他带回来的那个女子,都不会勾起她心中的一点波澜。   “你是混账,可若是没有她,你会做下此事吗?归根究底,还是她引起的祸端。”   “今日,我给你两条路,一,你将人赶出去,二,我便拼着损阴德,也要处置了她,你自己选吧。”   这里的处置是处死。   士农工商贱,贱是最低级的,一般都是罪臣之后,亦或是走投无路,入了贱籍,成了花楼中的娘子们。   即使被赎了身带回家,只要未脱贱籍,主家便可随意打骂,身份还不如家中的丫环小厮。   萧宴之一听便急了,这两条路对书瑶来说都是要命的。   他已经答应了护她一生,又怎可背弃。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祖母,孙儿求您,书瑶不求名分,只求一个安身之所,您若不愿见书瑶,孙儿定当好好约束,不让她烦您。”   “你,你是铁了心要将人留在府中?”   “是,孙儿心如磐石既然答应了要护她一辈子,怎可背信弃义?”   “宴之。”   穆婉芝一听萧宴之带着决心的话,急了。   一个公侯世子,怎能为了一个妓子顶撞长辈。   传出去,他这世子也别做了。   “好好好。”   越氏一连三个好,脸色越发阴沉,她可真是有一个好孙子。   “既如此,你就护着她,滚出我武阳候府,明日我便让你爹上书,禀明圣上,我武阳候府世子突发疾病暴毙,由你几个弟弟袭爵。”   哎~   这可不行啊。   一旁听得昏昏欲睡的顾北初来了精神,立马坐直了身体。   他暴毙了,别人袭爵,她出钱出力,筹谋来的世子妃之位不就没用了?   赶忙上前,手贴在越氏后背上,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给越氏顺着气,说道:“祖母莫要动怒。”   “那女子虽是贱籍,说出去不好听,但籍契,晚辈已经花钱赎了回来,断然不会让旁人抓住把柄。”   “再说七年前圣上登基,天下大赦,那女子本应可以从教坊司赎身出来的,只是当时她并没有足够的银钱,才耽误至今。”   瞧着越氏脸色好些了,顾北初继续说道:“若是世子当真心爱于她,她也不求名分,便留在府中,当个小猫小狗地养着吧。”   “若是真赶出去,被有心之人知晓了,没得说咱们侯府冷血薄情,连旧识的后人都容不下。”   顾北初曾调查过侯府很多事情,自然也知道,魏书瑶的祖父曾跟老侯爷是旧识,并且两家曾经还来往过密,算是世交,所以才有了他们这一段旷世情缘。   顾北初的话一说完,越氏也突然醒过神来了。   当日她那好孙子,可是为了魏书瑶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若是此时将人赶出去,确实于侯府的名声不利。   糊涂糊涂。   都让这个混账气糊涂了。   如今看来还真是不能将人赶出去了。   可若是不将人撵出去,那岂不是得罪了顾北初?   “可,这样也太委屈你了。”拉着顾北初的手,一脸的心痛。   顾北初倒是有些佩服这侯府的老夫人了,能屈能伸,难怪能操持着侯府经久不衰,若非从前亏空太大,恐怕这侯府的世子妃她还真做不上。   “这怎算委屈,晚辈不得世子青眼,若是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世子,也是好事。”   武氏瞧着顾北初三两句就将盛怒的老夫人给哄住了,还将事情解决了,越发肯定自己的决定。   与顾北初交好,于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人也留下了,事情也解决了,老夫人也能下地溜达了。   众人欢欢喜喜地吃了早饭,老夫人说累了,便都散了。   出了寿安堂,萧宴之追上领着禾池回蘅芜苑的顾北初。   “多谢你,替我说话。”   顾北初浅笑:“世子客气,帮人帮己罢了。”   “既然祖母已经点头将人留下来,就请世子,好好约束您的心上人,莫要在侯府行差踏错。”   魏书瑶在教坊司混迹多年,即使出身清流,怕是也染上了不好的风气,还是给打打预防针,免得到她面前蹦跶,惹她心烦。   只要她肯安分守己,好好守着萧宴之过日子,不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她也不介意帮萧宴之养着她。   “我知道了,还是多谢你。”   “我说了,帮人帮己而已,世子真的不必客气。”   说完便欠了欠身,带着禾池转身离去了。   萧宴之站在原地,瞧着离去的纤纤倩影,有些看不懂顾北初,旁的女子出嫁,都求着夫妻恩爱,她倒好,不仅不在意,还帮他留一个女人在身边。   “呦,咱们的小世子这是在这愣神看什么呢?”   二房的武氏从寿安堂出来,就瞧见萧宴之站在门前愣神,随又瞧见花园那边消失的衣角忍不住上前打趣了一句。   看到来然,萧宴之拱手道:“二婶婶。”   “行了行了,一家人,何必这么多虚礼,这是愣神瞧什么呢?大冬天后花园光秃秃的,我倒是好奇,是什么引得你这浪子出神?”   “二婶婶说笑了,不过是一时走神。”   “若无旁的事,宴之先下去了。”   说着便仓皇离开,他可不想被长辈刨根问底,他不过一时失神,若是让旁人知道他是瞧着顾北初失神,在让人误会了怎好?   传到书瑶耳中,免不得伤心。   "这世子怎么慌慌张张的?"赵嬷嬷扶着武氏喃喃道。   看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身影,武氏勾唇笑了笑:“瞧着吧,且有他慌张的时候呢。”   顾北初那丫头生得美,本事又大,怎会是一个妓子可比的。   他们这个肆意妄为的小世子,早晚会后悔的。 第十三章;整顿家仆   顾北初带着禾池回到蘅芜苑。   刚进院门,顾北初就道:“让人都过来吧,我要训话。”   “是,管家已经都吩咐下去了,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   “好,秋画,你来给我梳妆。”   因着早上要拜见长辈,所以发髻比较贤淑,可一会她要给府中之人训话,她便要强硬一些,她长相面嫩,便要在妆容上填补些,好震慑住那些下人,免得让他们生了敷衍的心。   不一会,在秋画的手里,一个娇俏的新妇,变成了一个凌厉的主母样子,端庄严肃。   “秋画,你这手艺真是无人可比,越发地精进了。”   “小姐过誉了,秋画愚笨,也只有小姐觉得秋画好。”   秋画是她有一次出门历练的时候,买回来的。   买她的时候,她小小的瘦瘦的,因为家中有五个孩子,四个男丁,只有她一个女娃,又因家中无米下锅,她爹娘舍不得儿子,便决定将什么也不会的她卖掉。   她被爹娘拉出来卖,年岁又小,又没有手艺,长得也不算漂亮,瘦瘦小小的,人牙子看她的样子,觉得买了她还得花钱养着,便说什么都不卖。   她爹一听卖不出去,便急了,拿着捆柴的绳子便抽。   她听着她的哭声不忍,花了五两银子,将她买了回来,精心地在府中养了半年多,才将身上的伤养好。   偶然一次发现这丫头梳头梳得好看,无论什么发髻,她只要看一下,便能梳出来,她出嫁的时候,便将她带上了,还让人教了她给人上妆,如今已经是她身边仅次于禾池月影的小丫头了。   这时,侯府的仆人也聚得差不多了,都规规矩矩地站在蘅芜苑中,也不乏其中有几个走神扭捏的。   顾北初从屋内出来,坐在廊下,禾池给准备好的椅子上,脚下还放了一个炭盆,里面烧着的是她从娘家带来的银丝炭,无烟无尘,烧过之后,炭灰完整还犹如银线。   “这大冷天的,她到是有炭盆穿着狐裘,不紧不慢的,咱们这些下人手中还有无数的活计,将咱们都唤过来在这聚着,这是耍什么主母威风呢?”   “是呀,你说咱们这侯府也是怪,老夫人也在,侯夫人也健在,居然将掌家权交给一个刚进门的商贾之女的手上。”   “看来咱们侯府还真是要落败了......”   顾北初听着底下的悄悄话,理了理身上的狐裘,这狐裘可是她爹翻山越岭,带了二十多个护卫,跑了半个多月打来的,为此还喝了两个多月的参汤补身子。   可得好好爱护着,免得有了破损,那老头子念叨她不知珍惜他的一片爱子之心。   “肃静。”禾池听着下边人的话,冷着脸出声。   她是跟在她身边最久 ,也最像她的丫头,很多时候,她不便黑脸,禾池刚好可以替她冷脸。   众人被禾池的冷脸震慑住了。   听着没人再开口,顾北初慢悠悠道:“今日呢,是我头一次见你们,当是咱们互相认个脸熟。”   “这侯府今后是我管家,总要互相见过了才好。”   “这几日家中事多,我也让人瞧了账目,你们在府中多年,想必也是知道的,府中有了难事,已经快有半年,发不出银钱了。”   “我这个掌家的,再此给你们道个歉,对不住你们了。”   顾北初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这都是她进门之前的事情,虽对不住他们,也并非她对不住,客气地道个歉,便也算她这个世子妃的礼数了。   “今日将大家召过来,拘在这,是想问问诸位,是否还愿意继续留在侯府,若是不愿的,无论是身契还是死契,我做主不要银两赎身,给你们结了这近半年的月钱,放你们出去,也算是全了一场主仆之情。”   顾北初说完,禾池让人抬上来一筐铜钱,放在廊下。   众人一瞧,心中活络了起来。   都说侯府欠了朝廷银钱,现如今老夫人跟侯夫人也不出面,要一个新婚的世子夫人出面,莫不是填补上这亏空,侯府真的要败了?   一些人心中已经开始摇摆不定,这时刚才出声的一个婆子,高声问:“世子夫人说的可是当真,若我们不想做了,不仅将身契归还不要钱,还发放这几个月的月钱?”   “自然是真的。”   顾北初的话音刚落,那婆子一摘手上的套袖。   “世子夫人,奴婢是伙房摘菜的,原是有家的,早些年因着家中无米下锅,才无奈进了侯府当仆人,既世子夫人说了,不想干不仅不要赎身钱,还结工资,如今家中有几亩薄田,日子也好过了,便不留下了。”   “好,禾池,给她身契,再将她的月钱算清楚。”   “是。”   禾池应声,转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那妇人想了想,她既然要离府,便不用自称奴婢了。   挺着腰板说道:“老妇人姓李,名翠花。”   禾池听了名字,转身从一旁的身契箱子中翻找着她的身契。   找到后,瞧了一眼管家手里的账,她李翠花是厨房的二等厨娘,月钱八百文,五个月合计四千文。   禾池从一旁的装着银钱的筐中取了五吊钱,又让账房先生拿出来两百文,然后放在一旁事先准备好的麻布上包好,递给了李翠花说道:“你一月月钱八百文,五个月合计四千文,世子夫人为表拖欠月钱的歉意,给您加上一月的月钱,便是四千八百文,你数数可对?”   李翠花一听还多给了八百文,乐得一双眼睛都放光,便当着众人面前数起了银钱。   一旁观望的众人,也都在看李翠花是不是真的多领了一个月的月钱,便都站得笔直,看着她数钱。   过了一会,李翠花数到最后一个,果然如禾池所说,多给了一个月的月钱,将钱包起来,手中拿着身契,对着顾北初千恩万谢的。   “奴婢谢过世子夫人,世子夫人可真是大好人,大善人,奴婢一辈子念您的好。”   “好了好了,即已经数清楚,你便在于管家那签了字走吧,若是不会签字,让管家给你写上名字,在上面按个手印也可。”   在众人的瞩目下,李翠花在管家事先写下的文书上按下了手印,抱着银钱出了蘅芜苑。   那些摇摆不定,一看这么容易不仅赎了身契,还多得了一月的月钱,马上都活络了起来。   纷纷跑到顾北初面前,说要离开侯府。   顾北初也都一一应了,让他们去找禾池清算。   等到最后一个说要走的清算好。   顾北初瞧着刚才站满一院子的下人就剩不到三分之一,叹了口气。   这侯府还真是不留人心呀。   “小姐,要走的都已经登记好了,剩下的都是没表态的。”   “嗯。”顾北初活动了下肩膀,坐直了身体。   瞧着众人问道:“怎么?你们都想留下?”   众人互相看看,随后说道:“回世子夫人,奴婢等都愿留下。”   “可想清楚了,过了今日,想走可不是那么容易了。”   几人来回看看,一个年龄大些的上前道:“回世子夫人,奴婢等都想清楚了,不走,奴婢等都是没家的人,留在侯府,也算有个遮风蔽雨的地方,不至于流浪街头。”   他们都是签下死契没家的人,若是离了侯府还真不知道去哪里。 第十四章;侯府家产   “好,既然如此,我也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呢,虽出身商贾,可也是望族,脾气大,规矩多,日后你们若有了异心,便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顾北初的话一说完,留下的人便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奴婢等对天起誓,忠心不二,绝无二心。”   瞧着众人如此,顾北初也放心了不少。   只有后宅安宁,她才能有时间干别的事情。   “行了,禾池,下面你来办吧,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也累了,先休息了。”   “是,奴婢遵命。”   顾北初回了房间之后。   禾池回头瞧着众人一脸恭敬,没有半分逾矩,也放心得不少。   “既然诸位不走,日后咱们便也算同僚,咱们也都自我介绍一番,也算是混个脸熟,我叫禾池,是世子夫人的陪嫁一等女使,还有一个叫月影,我们负责小姐贴身事务。”   “她叫秋画,也是跟我一样也是一等女使,负责小姐的妆容衣衫。”   介绍完后,便听着园中站着的人,一个个介绍了起来。   等全部介绍完了,禾池上前说道:“你们一个个排着队,到我这里来领这几个月的月钱,世子夫人体贴你们辛苦,感念你们忠心,特开先例,给你们每人多加三月月钱,当作奖赏。”   众人一听,无不惊喜。   原本还以为他们这些留下的不给银钱,谁知转头不仅将月钱结了,还多给了三个月的,比那些离去的多了两个月,纷纷对着屋子鞠躬道谢。   “谢世子妃赏。”   “你们既然选择留下来,便好好干,干得好,少不了赏的,世子妃还说,今日留下的,若日后反悔,想要离开的,只要说一声,不要诸位的赎身钱,也会将身契还你们,让你们出府。”   原以为多给两个月月钱已经是大恩了。   没想到他们日后若是想离府也不用再出钱赎身,更是喜出望外。   不知是谁先跪在了门前,大喊道:“世子妃大恩,奴婢无以为报,日后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见有人跪着表忠心,其余人也纷纷跪了下来。   等他们停了声,禾池笑着将人都扶了起来:“世子妃宽厚,也务实,诸位说再多感谢,不如做好分内事,便已经是对得起世子妃的这份看重了。”   等人都一个个领着银钱感激地离开了蘅芜苑。   顾北初瞧着禾池道:“你瞧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简单吗?小姐可是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   “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一些黄白死物,但对他们来说能买他们好一阵子的快乐。”   还能买来他们的忠心。   “小姐说的是,今日一遭,能买来半数人心了,也能太平些。”   钱能买人心,也能变人心,能有一半买来真心,就已经知足了。   “行了,准备准备,午后还有来结账的各商铺的管家。”   “是,廖掌柜派来的人还没走,下午他们也能帮忙。”   "嗯,等今日结了账,便送他们回去吧,别忘了给赏钱。"   虽说是顾家商号的人,但他们这几日做的是侯府的事情,不能让人家白忙活。   “小姐放心吧,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你办事我放心。”   穆婉芝听说了顾北初将府中下人放了身契的事情。   蹙着眉头跟身边的段嬷嬷说:“这丫头,这是又干嘛?”   “听说放了身契的,多给了一月的月钱,留下来的多给了三个月的月钱,就连奴婢也得了通知,让一会去账房领钱。”   府中拖欠奴仆银钱之事,穆氏是愧疚的。   转身拉着段嬷嬷,她是她身边的她的陪嫁丫环,自小跟在她身边,陪着多年,此次侯府落难,着实是委屈她了。   “委屈你了,是我对不住你。”   “夫人说的哪里话,奴婢跟在您身边多年,多有款待,奴婢怎会委屈。”   这几个月是没有月钱可以领,可这么多年跟在夫人身边,节礼的赏钱,平日的优待,早就胜过这几个月的月钱,她又怎会不知足。   放身契,让奴仆归家之事,到底是传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想要请顾北初过去询问,结果派来的人刚走到蘅芜苑,便碰上了前往账房的顾北初。   听说老夫人找,顾北初说了缘由,让小丫头去回话,等给各商家的掌柜结清了欠款,再去回话。   小丫头得了话,便匆匆回去复命了。   晚上,将府中的人都叫到了寿安堂。   “北初呀,你刚掌家,怎么就将大半奴仆放了出去?”   莫不是还完钱,顾家也没有钱了,所以才消减奴仆?   可进门时候的嫁妆她瞧了,那富贵无极的各种珍宝,怎会没钱呢?   偌大的侯府,就剩十几个奴仆,说出去叫人笑话。   “回祖母,儿媳只是觉得,咱们侯府,只留下忠心的就好了,那些摇摆不定,心思活络的不如放出去,免得伺候得不尽心。”   顾北初的话音刚落。   一旁坐着的萧庭纬冷哼一声:“这一朝天子天子一朝臣,可是这前人还在,后人便已迫不及待的更新换代,是否吃相太过难看了?”   萧庭纬的话一出口,便遭到了武氏的白眼。   这个蠢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为了那点子私心得罪人。   看来她一颗老参根本不够用。   回去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他,让他闭上那张臭嘴。   穆婉芝听了,蹙着眉头看向顾北初。。   难道这个丫头真是这样的想法。   她一个做长辈的,将掌家权交出去,还要受人猜忌?   “虽说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根基未动,晚辈所做之事,皆是顾全大局。”   “大局?大局就是将你婆母苦心经营多年的家,拆得七零八落?”   武氏瞧着再次出言的丈夫,想原地晕死,她怎么从前就这么蠢,看上这么一个蠢货。   顾北初淡然一笑,瞧着等待解释的众人。   轻声道:“祖母,孙媳可以亡母之名起誓,此次所为,全然为了侯府,并无半分私心。”   “侯府因事,拖欠月钱五月之久,虽无人明言,可心早有不满,若还将那些心中有怨留在家中,唯恐以后生了事,倒不如将人放出去,还能落得一个贤德宽厚之名。”   顾北初就差说,侯府已经落了口实,失了名声,她这么做是为了侯府买名声。   众人一听,脑筋也转过来了。   是呀,他们欠了人家近半年的月钱,前两个月还好,众人没有说什么。   这近两三个月明显感觉有些奴仆伺候得不尽心了。   “孙媳原是想着,咱们府中人也不是很多,奴仆便少一些,将其余的份额,统计一下,将银钱折了,给做活的奴仆,也好让众人尽心尽力,但今日既然二叔提出来,嫌奴仆少,改日孙媳得了空再出去买些伶俐的回来伺候就是了。”   侯府要奴仆充面子,她给就是了,反正雇人的钱也是从侯府的中馈中出。   顾北初说完,又让禾池拿上来一个盒子。   从里面拿出来几张地契,房契。   “今日午后,儿媳将咱们侯府,所欠在各商户的钱,都已经结清,如今咱们侯府对外已经没有任何的欠款。”   “这事,五个月前,侯府变卖的家产,儿媳从中斡旋,都赎了回来。”   “儿媳想着,侯府逢遭变故,银钱紧缺,又没有了进项,若是指望着父亲的俸禄怕是要入不敷出。”   “便想将这些侯府曾经的铺面,庄子,还放在公中,日后营收,五成放进晚辈私库,直至抵了晚辈所出购买的银钱为止。”   “五成放入侯府公中,当作侯府的营收,若是诸位长辈同意,儿媳便将这些交于账房。” 第十五章;表小姐难   越氏一听是侯府从前的铺面庄子,激动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由身边的嬷嬷扶着上前查看。   从盒子中一张张地契拿出来,跟他们变卖得分毫不差,越氏一个没忍住,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苦心经营大半辈子,还没没有保住侯府曾经的家底,还险些被夺了爵位。   如今不仅爵位保住了,就连曾经的家底也都失而复得,她的心情可想而知,是多么地兴奋了。   拉着顾北初的手,一个劲地感谢她。   顾北初全然收下越氏的夸奖,得了越氏一套曾经先皇后赏她的头面,银钱她是不在意的,但这些皇家赏赐之物,是她现在所需的。   等越氏冷静了些,收了眼泪。   顾北初继续说道:“晚辈还有一事,想问过祖母。”   “你问,你问,只要是祖母能做到的,祖母都答应。”   此时越氏瞧着顾北初,简直比瞧着亲儿子还亲。   亲儿子只知道啃老,可顾北初,能帮她保住侯府的体面跟荣华富贵,她能不喜欢?   “晚辈这几日查了账,瞧着咱们府中各房的银钱,已经两年未涨,晚辈便想着,不如趁这次查账,给各房的银钱都涨一涨,如今京中物价高昂,也免得咱们侯府的人在外行走,囊中羞涩。”   还有这样的好事?   顾北初进门后,存在感极低的四房萧庭桓的妻子刘氏一拍手。   “那感情好,北初刚进门不知道,这半年呀,我都不敢出门,生怕有花钱的地方,若是涨了份例,我也定要好好出去逛一逛的,也不知道京中变没变样子。”   此话一出,遭到了穆婉芝的白眼。   她当家做主的时候委屈她了是吗?   不就是这半年,全家节衣缩食,才少给了份例,但这也不是她这个大嫂的过错呀。   顾北初瞧着穆婉芝的脸色不好,怎么说她也是自己亲婆婆,不好让她没了面子。   赶忙说道:“祖母恕罪,晚辈眼皮浅显,总想着什么事情都用银钱来解决,不如母亲端庄持重,顾全大局。”   “母亲出身书香门第,不像儿媳出身商贾,做事浅陋,总想着用钱摆平,到底是晚辈肤浅了些,不及母亲华贵。”   “你这丫头,你母亲娴静,她出身文臣之家,对银钱上的事情本就不在意,但咱们过日子也免不了银钱,你母亲有你母亲的好处,你有你的好处。”   儿媳是好,但对家中生意上的事情一窍不通,掌家多年,庄子铺面,也就能勉强维持个平衡,不亏就算成功了。   这孙媳,家门虽是不够看,但胜在有个经商的好脑子,为人也大方,舍得出钱。   此时因顾北初的大方,越氏心中的门第之念,烟消云散。   之前觉得顾北初的门第,实在是不够侯府看的。   但现在,她觉得,这样的出身也是好的,最起码他们家以后再也不缺银钱了。   越氏拉着顾北初的手,眼睛都要笑没有了,乐呵呵地说道:“既然现在你掌家,家中一切自然都是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用事事问过我。”   越氏的话,给了顾北初足够大的权力,也就说明,以后的侯府全然是她顾北初说了算,她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这正是顾北初所愿。   “是,多谢祖母信任。”   “好孩子,祖母相信,有你在呀,咱们侯府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在座的众人也是一致这样觉得的,只有二房萧庭纬,还是瞧着顾北初不顺眼。   从寿安堂出来,顾北初陪着穆婉芝回院子的时候,从禾池手里拿过两张单子,递给穆婉芝。   穆婉芝瞧着手里的单子,有些不明地问:“这是?”   “这是母亲从前为了侯府生计变卖的铺面,前几日往回买侯府铺面的时候,偶然得知,这两间铺子曾经是母亲的,便一道赎了回来。”   穆婉芝一听,红了眼眶。   这是她嫁入侯府时,她母亲给她的陪嫁铺面,也是她陪嫁的唯二的两个铺面,更是母亲留给她唯一傍身的东西。   早些年侯府没钱,她便将这两个铺面忍痛卖了,却不成想还能有一天回到自己的手上。   “北初,这太贵重了...母亲不能收....”   “母亲收下吧,若是母亲觉得不挣钱,儿媳也一道经营着,如后有了营收,也交给母亲。”   穆氏一听,这更不行了,她平白得了铺面,还要顾北初给她费心经营。   这不是欺负人吗?   她虽是婆母,但她的教养,不允许她做出此等欺人之事。   “母亲收下吧,即使母亲不为自己想,难道也不为妹妹想吗?她可没有几年就要议亲了,侯府公中准备的嫁妆都是有限的,难道母亲在妹妹出嫁的时候,不想给妹妹多一些底气?”   穆氏的嫁妆除了一些首饰头面,能变卖的已经变卖得差不多了,那些首饰头面固然贵重,可都是死物。   手上两张铺子的契约,才是下蛋的母鸡。   “可,这也太难为你了.......”   她会愧疚的。   “母亲放心吧,没什么难为不难为的,儿媳未出阁前管着顾家商号上千家铺子,如今出了嫁难道连十几个铺子也管不过来了吗?”   穆婉芝听她这么一说,觉得也是,这个商贾出身的儿媳是个有本事的。   为了自己的女儿,便私心的收下了。   见穆婉芝收下,顾北初也放了心。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既吃了她的,拿了她的,日后便能消停了,她也有时间着手做自己的事情了。   回到蘅芜苑,顾北初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问道:“月影还没回来吗?”   “还没。”   禾池也奇怪,涿县距离京城,不过百余里,寻常马车来回不过三四个时辰,何况他们顾家的马车都是高大强壮的塞外马。   要比寻常的马还要快上不少,怎么去了一日还没回来。   顾北初忧心地瞧着天上半月。   愁绪万千。   月影虽然贪玩,但从没有耽误过正事。   去了这么久还未归来,怕是遇上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城外一辆疾驰的马车上,月影一脸焦急:“再快些,咱们要赶紧进城,若是晚了,表小姐一辈子就毁了。”   她按照小姐的吩咐跟府中各房小姐一样,挑选了两件华美的首饰,拉上马夫马不停蹄地跑到了涿县。   谁知到了王府门外,不仅没见到表小姐,还遭到了百般阻拦,她觉得事情不对,花了银钱一番打听之下,才知。   那王家老太太根本就不是病了,是趁着姑奶奶归家参加喜宴,买通了大夫谎称重病,将表小姐留在家中,让表小姐跟知州大人家相看,将表小姐嫁给知州大人老年丧妻,年逾六十的老爹,讨好知州大人。   如今两家都已经一拍即合,马上就要更换更贴,上门下聘了。   她一听到这个消息,便赶忙往家赶,这事她一个丫头拦不住还是要小姐跟姑奶奶做主。   行至城门。   看着紧闭的城门,月影越发焦急。   耽误一日,表小姐便有一分危险。   月影试探的上前一步,便有士兵架起弓箭,对下喊道:“城门关闭,尔等不得靠近,速退于界限之外,否则格杀勿论。”   北燕是有宵禁的,掌夜时,以星分夜,以诏夜禁,禁宵行者、夜游者,擅闯城门者可就地格杀。   来京中之前,月影跟着小姐熟读北燕律法,她是知道的,听见士兵之言,只能后退。   但又担心误了大事,对着城门喊道:“婢子是武阳侯府世子夫人的陪嫁丫头,因夫人惦念在涿县未能前来参加婚宴的表姐,特要婢子前往探望,这才一时误了回城的时候,可否请官爷通融。”   城上的士兵听见月影的话,铁面无私地说道:“就算你是公主身边的婢女,也要遵守律法,城门关闭,便不能开,你且等明日清晨,再进城门吧。”   他只是一个守城的小将,只知道按照上头吩咐办事。   月影瞧着进去是不可能,便说:“可否请官爷,前往侯府传个信,我家夫人日后定当感激不尽。”   “不行,谁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们只管看守城门,并无送信之责,赶紧走,若是再有烦扰,我等便不客气了。”   见士兵油盐不进,月影焦急万分,可也没有办法,只能回到马车上,祈祷快些天亮。   这时,一辆华贵的马车,从官道上摇摇晃晃地行至城门。   城门上的士兵瞧见城下的马车,赶忙下了城门,将城门打开了一个缝隙。   月影瞧见了,赶忙上前。   被马车一旁的随从拦住:“放肆,冲撞了贵人,你十个脑袋也赔不起。”   月影连忙道歉:“还请贵人海涵,婢子有要事归家,因路途遥远耽搁了回城的时间,可家中事态 紧急,婢子知贵人身份贵重,能否求贵人,帮忙带个消息到顾府,日后必有重谢。” 第十六章;贵人相助   顾北初已经是外嫁女,若是因顾家之事,半夜被外男所找,怕是会平添闲言,月影只能先求人将消息送到顾府,由老爷出面去找大小姐。   “你当我们主子是什么人?还给你送信,你们哪里来的脸?”   “婢子知道唐突,是婢子之错,只要解了家中之事,婢子甘愿受罚,磕头赔罪,只要贵人消气,婢子甘愿做任何事情。”   “赶紧......”那侍卫还要赶人。   只听马车内的人幽幽地说了句话:“若是要你离开你家主子,来我府中做奴仆你可愿意?”   月影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问题。   她原以为这人只会让她磕头赔罪。   一时间月影左右为难,咬着唇,红着眼睛半晌说道:“若贵人肯相帮,婢子愿意。”   小姐牺牲那么多,就是要家中的姐妹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她身为小姐的奴婢,自然也要为小姐分忧。   不过就是离了小姐,又不是死了。   月影的话说完,只听马车内响起一声浅笑:“好一个忠心的奴仆,本.....公子今日心情好,便帮了你这个忙,也不用你谢,你要带什么话,跟我的侍卫说吧。”   月影一听,知道这马车内的贵人,不将她要去当奴仆了。   激动地跪下来喊着:“多谢公子,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日后我家夫人定有重谢。”   “罢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快些说,我们还要赶着回府。”那侍卫将月影从地上扶起来,催促道。   “我家是新搬进城中的顾府,劳烦您,去顾府找到我们家老.....老爷,让我家老爷给大小姐带个话,就说......涿县表小姐有要事。”   婚约之事是事关女子清白,月影不敢同旁人说。   随后从腰间拿出一个令牌,上面刻画着一个小小的‘电’字。   “还托您将此令牌交到我们老爷手上。”   “事关紧急,小女子叩谢。”   说罢,月影便跪在地上,对着马车跟那侍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等月影再抬头,那华贵的马车,已经进了城门。   城门再一次关闭,月影的担忧却越加沉重。   双手紧握,祈祷老爷能早点找到小姐,让小姐拿个主意,若不然,表小姐一辈子就毁了。   进了城门的马车,车上的人看了一眼小小的令牌,摸索了一下令牌上的字,玩味地笑了笑,这印信还真是奇怪,顾家的人居然,不用顾字当作印信,反而印了一个‘电’字,莫名其妙的。   骨节分明的手将印信递给马车外的人对侍卫吩咐道:“将东西送到顾府。”   “是。”侍卫的话音落下,人影消失在黑夜的街道上。   月影交给他的并非是代表顾家的印信,而是顾家商号传信代表的事态紧急的程度。   以风雨雷电,排名。   风为末,若是顾家的人收到风的令牌,便代表事态并不是很紧急,三月之内完成便可。   雨为三等事,二月内完成。   雷为重要事,一月内完成。   电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立时三刻去办。   自顾北初接手顾家商号,很少有如此紧急的时候,这还是第二次启用。   翌日清晨。   太阳还未升起,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侯府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听说是顾家的老爷,门房的人也不敢怠慢,毕竟昨日刚收了顾北初三月月例的赏钱。   恭恭敬敬地将人迎进正厅,叫了人去禀报给顾北初。   彼时的顾北初刚起身,听到门房来报,顾北初拿着簪子的手顿了一下。   父亲?   他这么大早地过来做什么?   虽说因为她父亲放纵顾北辰的事情生气,但顾北初也知道轻重,这个时候上门,必是要紧事,也不敢耽误。   “禾池,你去寿安堂,同老夫人说一声,我父亲来了,我晚些时候过去。”   “是。”   主仆二人出了蘅芜苑的大门,便分道扬镳,一个去了前厅,一个去了内院的寿安堂。   来到前厅,顾北初瞧着顾振威一脸严肃,上前淡淡地请了礼,轻声说:“父亲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顾振威将手中的印信交给顾北初。   “二更天的时候,房门来了一个人,说要见我,见到我便将这个交给了我,还说是月影托他来报个信,涿州表小姐有要事。”   顾北初接过印信,瞧着上面的字变了脸色。   “送信的人可还说别的了?”   “并未。”   想来是女儿家的事情,不便同外人说了,女儿家的要事,能有什么事情,无非就是婚姻大事。   “姑母知道了吗?”   “还未说。”   “父亲,您先回去,叫姑母同我在城门会合,城门一开,便走。”   王堇诺是王家人,她一个姓顾的不好直接出手,还是要姑母出面才行。   就算再大的事情,再不好的消息,都要姑母来面对了。   顾北初说完,便让人将顾振威送出去了,她还要安排外出的事情。   来到寿安堂,此时众人都已经到了。   看着顾北初进来,越氏一招手,让顾北初上前:“听闻你父亲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顾北初瞧了瞧越氏,沉了沉声道:“生意上的事情,不是什么要紧的,父亲拿不定主意,想同晚辈问问能否有什么好点子。”   王家的事情不好说出来,难免被旁人说出去,日后坏了名声。   顾北初便随意扯了个借口。   瞧着众人满脸堆笑地看着她,顾北初知道,都在等她说,给各房涨份例之事,还有这几个月节衣缩食,能不能跟府中下人一样给补上。   顾北初也不吝啬,将提前想好的主意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说了出来。   “祖母,昨日说起涨份例之事,孙媳回去算过了,今日便同诸位长辈面前说了吧。”   “你这孩子,太谨慎,祖母昨日说了,如今是你掌家,你自己做主就好。”   洗耳恭听的武氏刘氏,瞧着婆母这么说,心里就不乐意了,昨晚就因为没敲定他们一晚没有睡好,怎么今日人家都说定了主意,怎么还不让说了,要急死她们吗?   穆氏不着急的,她昨天手中陪嫁的铺子失而复得,顾北初还没声张,便知道她是个大方的。   再说涨不涨的,她也不在意,只要顾北初这个儿媳妇心是向着她的,还惦记着自己未出嫁的女儿,她就是心满意足了。   她这个人因受父母影响,对银钱不是很在意,只要能吃饱穿暖就好。   “不不,还是先同长辈们说了的,也好定一定诸位长辈的心,这半年咱们府中过得艰苦,也好让长辈们乐一乐。”   “能乐呵什么,左不过就是几个散碎银两。”   萧庭纬瞧不上顾北初一副救世主土财主的模样,再一次阴阳怪气地出声,全然没有将昨夜武氏同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若是平常,顾北初也不在意他这句话,可今日她心中有事,听他这么说,心中便有了气,当即冷了脸。   “二叔说得是,不过是几个散碎银两。”   “原本呢,晚辈是想着给诸位长辈补上这几个月的份例,可前几日府中结账的时候,给烟花巷的烟花楼多结了七千多两,这便超了不少银钱,如今倒是囊中羞涩,给诸位补不上这几个月的份例了。”   越氏一听烟花巷烟花楼结了七千多两。   当即脸就黑了下来。   要知道侯府只有萧庭生一个爵位,一年不过壹万四千两的年俸,侯府不得脸,腊赐一年比一年少,这么一大家子张嘴等着吃饭。   居然还敢有人为了寻花问柳花了这么一大笔钱,可不是要黑脸。   她自己的儿子谁什么秉性,她也心中有数。   除了自己那不争气二儿子还能是谁?   不过有顾北初这个晚辈在,老太太也不好当面冷脸,压下心中的怒火,瞪了一眼萧庭纬。   亲热地拉着顾北初的手:“好孩子,昨日听说你叫了各家掌柜来结账,竟是忘了问你,结了多少?”   “其实也不算多,都是一些府中的日常开销,烟花楼那里是风尘场所,不好叫人上门来结账,又因数额过大,孙媳便派了亲信私下去结的。”   顾北初知道,老夫人不是忘了问,而是选择不问,如今想问她结了多少,不过就是想知道她怎么结的,有没有走漏风声出去。   不过,老夫人这是担心多余了。   昨日府中结账之事闹得如此大,连家中高贵的二老爷都不知道,还处处为难她,以为她没给他结风流钱。   旁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她这么做,可不是她慈悲心肠,而是萧庭纬有个好身份,是侯府的二老爷,他名声有损,便是侯府有损,她又怎会因小失大,坏了侯府的名声,打侯府的脸面。   但此人过于聒噪,不能让他在外丢脸,在家里丢却是可以的。 第十七章;匆忙出城   越氏听顾北初这样说,心放下了不少,侯府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若是让圣上知道她们侯府欠了朝廷的银钱,而府中之人还有心情寻花问柳,又是罪过。   瞧着顾北初出钱出力,做事如此妥帖顾全大局,越氏是越发满意。   对顾北初满意,也就看萧庭纬更不顺眼。   人家出了钱,都没有跟任何人说给他擦那不干净的屁股,他还处处针对一个晚辈,真是丢人。   瞧着火候差不多。   顾北初站起身,微微欠身道:“祖母,侯府的田产,庄子已经赎了回来,但到底也是在旁人手上呆了些日子,孙媳觉得还是亲眼瞧过了才好,正巧今日无事,孙媳想前往去看看。”   侯府的庄子跟田产正好在城北,也就是涿县附近,也是个完美出府的借口。   “好好,你且去吧,我这个老婆子老了,又对这些事不甚清楚,倒是累了你。”   “孙媳不觉累,只要是为了这个家好,孙媳就是忙得脚不沾地也是甘心的。”   客气了几句之后,越氏还想着要让萧宴之跟着,结果一问才知,萧宴之在魏书瑶的院子,还未起身,听说是魏书瑶病了,折腾了半夜。   老夫人一听,心更塞了,一家子没有一个省心的。   顾北初瞧着越氏脸色不好,若是她自己出门,怕是惹人话柄,便说:“既然世子不便起身,不如孙媳带着宴悠吧,她也大了,府中的事务也该晓得些了。”   “好好,正好要宴悠出门走走,整日读书都要读傻了。”   萧宴悠站在母亲身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有些懵。   萧宴悠的性子同穆婉芝相似,还被穆婉芝约束着,当一个大家闺秀,平日除了女红,女学,基本上就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乖乖女。   顾北初也就是知道了她这样的性子,才决定带着她的。   她看人向来很准,萧宴悠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即便知道了王家的事情,也定然不会说出去,所以才决定带着她。   而且,日后她若是出门,少不了身边要带着萧家的人,萧宴悠倒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并且她年岁小,心眼也少。   “行,北初是个能干的,多带带宴悠见见世面也是好事,那母亲就将宴悠托付给你了。”   经过几日相处,穆婉芝如今已经很信任顾北初了。   萧宴悠局促地站在顾北初面前,音小如蚊的叫了声:“长嫂。”   顾北初拉起萧宴悠小小的手掌,笑道:“祖母,母亲放心吧,我定好好护着妹妹。"   “好,天色也不早了,快去快回吧。”   顾北初带着萧宴悠出了门,门前禾池早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上了马车之后,顾北初瞧着有些别扭的萧宴悠,笑道:“宴悠妹妹不必紧张,出门巡庄子而已,日后这些你也是要接触到的。”   “是,妹妹知道了。”   面对顾北初的轻言细语,给萧宴悠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可她还是有些紧张的,她还是第一次没有同母亲一起,跟着一个对她来说的陌生人出门。   不过娘亲好像很信任她,她也就不担忧面前的长嫂会害她。   坐在马车上,吃了几口禾池准备的点心,摇摇晃晃地走到城门前,停了下来。   “小姐,前面好像是姑奶奶的马车。”   禾池的声音从马车外传进来。   顾北初装作意外地问:“姑母?”   “她们要归家吗?”   “应该是的,听闻亲家老夫人病了,姑奶奶应是要回去侍候在侧的吧。”   “是吗?病得严重吗?”   “不知,奴婢上前去问问。”   禾池说完,便装模作样地走到顾知念的马车前,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能听到前面马车的声音。   当然,禾池跟顾知念的对话也全然进了萧宴悠的耳朵里。   等禾池问完,走回马车旁。   “小姐,问了,姑奶奶说,亲家老夫人似乎病得还不轻,这不一早收到消息,便着急往家里赶。”   “是吗?”   顾北初一脸为难蹙了蹙眉头。   “那你同姑母说一声,我们陪着姑母前往探望一下亲家老夫人吧。”   说完之后,便看着萧宴悠说道:“宴悠妹妹不介意陪长嫂走一遭吧,正好咱们家的庄子也在北边,探望完老夫人,回来再去巡一下庄子,也是不耽误的。”   顾北初都安排妥当了,萧宴悠也不好提出什么意见,乖巧地说:“既是陪着长嫂,自然都听长嫂安排。”   “那就多谢妹妹体恤了。”   “禾池,等会路上买上些礼品,同姑母说一声,我们同她一同前往,去探望探望亲家老夫人。”   在萧宴悠没瞧见的地方,顾北初的眼神里,提到亲家老太太的时候,一片冰冷。   王家也是太过分了些。   靠着她们顾家过活,糟践顾家的姑奶奶,如今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以前是对他们太客气了些。   这一回,顾北初是真的动了气。   城门一开,月影便候在城门口,刚要上前,就被跟在马车旁的禾池使了个眼色,拦了下来。   月影也只好跟上顾知念的马车。   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到王家,下马车的时候,萧宴悠感觉都要散架了。   她从出生就没坐过如此快的马车,感觉好像有什么急事,要飞起来一样。   可是想着去探病,还要回来巡庄子,可能是顾北初觉得时间有些紧,便快了些,也就强忍着快要颠碎的屁股忍了下来。   下马车的时候,瞧着萧宴悠下马车时候,一副快要散架的模样,愧疚了一下下,但也只是一下下,因为眼前的情景,不容她多愧疚。   此时的王家已经热闹非凡,还能听见院内传出来的阵阵笑声。   顾北初同顾知念对视一眼。   不好,怕是回来晚了。   但回来晚了也要阻拦,不然王堇诺一辈子就毁了。   顾知念拉着顾北初走进王家的大门,门房瞧见顾知念回来,跟见了鬼一样,匆匆忙忙地跑进了正堂。   不一会,便听见里面的笑声停住了。   王堇澄被月影强扭着送回来后,一肚子的气,但是听自己娘亲说他们给王堇诺找了一门好亲事后,心情便又好起来了。   顾北初嫁得高门又怎样,他们顾家的人在他们面前还不是要老老实实的任由他们摆布?   此时一听顾知念回来了,王堇澄更加得意。   她倒是想看看,她要知道参加侄女的婚事,结果耽误了时间,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一个六十岁老头当继室,她是否还能继续嚣张?   居然敢当众掌掴她,这不报应就来了。   王堇澄不知道跟着顾知念回来的还有顾北初,人还没起身,便笑着喊道:“ 咱们嫡母回来了,想来是知道咱们府中也要有喜事了,才赶回来筹办的吧。”   话音刚落,便瞧见了顾知念身边的顾北初。   王堇澄愣了一下,这个贱人怎么来了?   她让婢女将强硬着送回来,丢了颜面,她怎么还敢来她家?   “你怎么来了?”   不过是一瞬,王堇澄又看着顾北初笑了起来:“难不成是知道自己的姐妹有了大喜,特意前来恭喜的?”   是了,王堇诺是她的表妹,两人关系还不错,知道王堇诺要嫁人,她这个当表姐的怎么会不来呢?   在王堇澄的眼中,此时王堇诺会嫁给六十岁老头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第十八章;抬为贵妾   她不是自恃清高,觉得成了世子妃就高人一等,可以踩在他们王家的头上了吗?   她就是要让他们顾家认清现实,他们王家虽然官职不高,但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官宦人家,是他们顾家比不得的。   他们王家想要怎么对待顾家的人,就怎么对待。   顾家不但要千恩万谢地接着,还要乖乖配合。   顾北初瞧着满屋子冷眼旁观的人,心沉了又沉。   这王家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一个庶女居然都能来前厅说话,张嘴闭嘴就是嫡长姐的婚事。   当真是没规矩。   不过嘛.....   这种没规矩,也不是什么坏事。   察觉顾知念要动怒,顾北初将顾知念一拉,笑着上前拉起王堇澄的手:“是呢,听姑母说妹妹大喜,我这个做表姐的自然是要祝贺的。”   顾北初说完,瞧了一眼客位上的一对中年夫妻,上前笑道:“这便周大人,跟夫人吧。”   “晚辈顾北初见过二位。”   “这是?”   周勇不明地问着主位上的王承。   王承尴尬地指了指顾知念道:“这是内子,顾氏,这位是内子的亲侄女,顾家的嫡长女,顾北初。”   “顾北初?”知州大人的夫人赵氏听了名字感觉有些熟悉,喃喃道。   瞧着赵氏的反应,顾北初笑着上前道:“夫人可是觉得耳熟?”   “倒是我上了年纪,健忘了。”刘氏疑惑地看着顾北初。   “晚辈五日成婚,正式嫁进了武阳侯府,若论辈分,晚辈想来是要叫夫人一声姨母呢。”   知州的正室夫人,是侯府四房刘氏的同族庶妹,她调查的小本本上都记着呢,不过这层关系还是早上禾池提醒的。   “奥,原来是世子夫人,是妾身蠢笨,竟是没认出来。”   知州一听是世子夫人,也赶忙站起身。   “原来是世子夫人,下官失察,罪过罪过。”   世子虽然没有实权,但侯府在外还是有些脸面的,怎么也算是二品侯爵,比这六品的知州要高出很多,见到顾北初自然是要做小伏低的。   “周大人快莫要客气,若论辈分,晚辈还要叫周大人一声姨父。”   寒暄过后,让王堇澄和赵姨娘,还有王家老夫人跟王承傻了眼。   他们竟不知,顾家跟巡抚大人还有这一层关系,也不知知州大人会如此恭敬侯府。   不是知州有多恭敬,而是她从妻子的母家知道,侯府的危机已经解除,并不会夺爵,自然是要恭敬些的。   瞧着院外的几箱绑着大红花的箱子,顾北初装作不知地问:“知州大人今日上门,这是来提亲的?我瞧着堇澄妹妹穿得这般喜气,可是来定她的?”   刘氏对上顾北初询问的眼神,心下一跳。   她原是不知这县丞正妻跟侯府有莫大的关联,若是知道她定然不会同意这赵姨娘的挑唆,来定人家嫡女给自己公公做续弦。   先不说顾家跟武阳候世子,就说她那长姐,近来听母亲说,这位世子妃已经掌了侯府的权,长姐可是在她手下讨生活,若是她将人得罪了,坏了长姐的好事。   那她今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也,何况她的姨娘还在长姐母亲手下呢,不能老了老了还要受主母苛待吧?   思虑间,这刘氏便恨上了赵姨娘,都是这个不安分的,本以为不过是个不受宠的正妻,谁知道这正妻的来头这样地大。   但眼下已经这样了,难道说他们是来串门的?   谁带着聘礼串门?   一抬头,余光看向了王堇澄。   对呀,王堇澄。   刚才这世子夫人话里话外都在说是不是定王堇澄。   何况这王堇澄还是赵姨娘的女儿,她自己种下的恶果,就让她自己食吧,她还能卖顾北初一个好,还不用得罪长姐。   这么一想,怎么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笑着迎上顾北初的眼神,说道:“世子夫人说的是,家中父亲早年丧妻,如今家中大事安定,我们做儿女的又忙,不能时刻陪在父亲身边,便想着给父亲聘个.....贵妾,好伴父亲左右。”   贵妾呢。   真是不错呢!   顾北初听到满意的答案,扶了扶鬓角笑着道:“原是这样呀,姨母可真是孝心感天呢。”   “妾身也就能做这些小事来讨长辈的欢心了。”   一听顾北初连姨母都叫上了,刘氏心中越发有数,她这话是说在顾北初的心坎上了。   地位是稳了。   知州一听有些昏头。   不是说嫡女,聘为正妻吗?怎么这一下就换成了庶女,还是个贵妾?   这不是糟践了人家吗?   刚要说话,刘氏眼一横,将知州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这知州能走到今日全靠妻子刘氏,家里的大事小情全是刘氏做主,见刘氏如此,知州也不敢再开口。   在顾北初跟刘氏都满意这个结果的时候,王家的人傻了眼。   他们是听错了吗?   怎么堇诺就变成了堇澄,还从正妻变成了贵妾?   他们都还没表态,怎么瞧着巡抚夫人就已经决定了?   赵姨娘拉着王堇澄到身后,收起了伪善,目露凶光地看向刘氏:“知州夫人何意,要我澄儿上门给一个糟老头做妾,想都别想。”   女儿是她金尊玉贵地养大的,怎么能由着旁人糟践,若是嫁入高门做个贵妾也就算了,他一个六品知州,还是给一个老头子,她们哪里来的脸?   刘氏看都没看赵姨娘一眼,之前跟他交好是因觉得她得县丞宠爱,交好也为了丈夫的官声,如今知道了县丞正妻是顾家的人,而顾家的嫡长女又是侯府的掌权人,那她这个姨娘便不够看了。   老夫人见状也要开口,刘氏便对着老夫人跟王承强势说道:“既然世子夫人在,就请世子夫人做个见证,我们两家便定下个日子,将堇澄抬进我们周家。”   说的是抬,并非聘。   一字之差可是天差地别。   聘为妻,抬为妾,说白了就是个奴婢,也就不用干粗活而已。   顾北初看了顾知念一眼。   顾知念便笑着说道:“既然夫人这么有诚意,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好全了夫人跟大人的一片孝心。”   “噗.......”   惊喜来得太快,让周大人有些意外,嘴里的茶一下喷了出来。   刘氏瞥了一眼自家丈夫,瞧他没见过世面的这副样子。   然后站起身,亲切地拉着顾知念的手:“多谢妹妹成全,姐姐我原也是想着今日的,这不巧了,竟想一块去了,就今日吧,我跟大人也回去筹备一下,就在家恭候了。”   “咳咳咳咳.......”周大人听完妻子的话,震惊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本以为这位顾夫人就够胡闹了,没想到他的夫人今日更加着急。   抬头瞧瞧外面的天空,蓝蓝的,有太阳,应不是做梦。   还未回神,便被妻子拉着,出声告退了。   临走前,顾北初还从手上褪下来一只成色上好的玉镯:“晚辈出门的急,没带什么像样的贺礼,便将这前些日子得的玉镯送与姨母,当是恭贺姨母家中大喜了。”   瞧着顾北初手上那只翠绿翠绿的玉镯,以她的身份,别说买了,就是见都未见过,心中很是欢喜,但还是要客气一番:“你这丫头这就客气了,我们两家马上就要亲上加亲了,怎么能让你破费?”   “姨母收下吧,日后家中表妹少不得夫人照拂。”   这个照拂可不是照顾的意思,刘氏一听,便也不再客气收下了玉镯。   她是家中庶女,夫君官职不高,日子过得谨小慎微,银钱又没几个,这样成色的玉镯,就是一辈子不吃不喝,怕是也买不起。   既然顾北初乐意送,她再推拒,就是她不识抬举了。   见知州跟刘氏出了门,早已被顾知念下人禁锢住的赵姨娘,跟王堇澄拼了命地折腾。 第十九章;姑母崛起   顾知念也不再客气,冷声说道:“将赵姨娘送回院子,人前失仪丢了府中脸面,禁足一月。”   “至于二小姐,找个成衣铺,看看有没有现成的嫁衣,买一身,趁着天色还早,将她送去巡抚府。”   王承跟老夫人一听,立马急了。   王堇澄怎么也是她们最疼爱的孩子,都没有问过她们一句,就要给人送去做妾,这怎么行?   啪。   王承一掌拍在桌子上,也不顾顾北初这个晚辈在场,丝毫不给面子地指着顾知念:“你要反了不成?家中儿女的亲事不问过我跟母亲,就这么草草决定,谁给你的胆子?”   顾知念眼神一眯,看向丈夫,冷哼一声:“谁给我的胆子?”   “自然是夫君和婆母了。”   “这不是夫君和婆母定下的吗?想要与巡抚大人家联姻,稳固官位,怎么?夫君这是后悔了?”   王承被顾知念的话,一噎,他们是这么想的,但要牺牲的女儿不是他们最疼爱的王堇澄,而是她所出的嫡长女呀。   见王承无可辩解,顾知念笑着继续说道:“后悔也晚了,巡抚夫人可说了,她恭候呢,若是今日见不到人,想来夫君今后的仕途怕是要堪忧呢。”   顾知念从前总想着为了顾家的名声,为了两个女儿,老太太跟王承偏心,她也就忍了,可如今他们居然如此糟践自己的女儿,她是如何都忍不下去了。   她也是瞧明白了,这王家就是喂不熟的狼,对他太好,也是浪费感情。   顾北初瞧着姑母不再忍气吞声,也放心了不少,他们顾家的女儿,就没有一个软弱的,只要想得开,就不会受气。   她要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后面怎么样就全看姑母在不在意女儿了。   走上前道:“姑母今日家中大喜,想必也没时间招待北初了,正好北初还要巡庄子,也就不打扰姑母了。”   顾知念瞧了一眼一直乖巧跟在顾北初身边的丫头,轻声道:“好,你既有事姑母便不留你了,等哪日府中不忙再请你来坐。”   “好。”   笑着应了声后,顾北初冷了冷脸,睨着王承跟王家老太太:“姑母记着,顾家永远是您的家,若是有谁敢做出对不起您的事情,顾家也不介意倾尽全力,来个鱼死网破。”   “哪至于呢,长嫂,我哥哥是世子,也是个混账,从前没少做混账事,若是您看谁不顺眼,要我哥哥来教训他,反正啊,我这个混账哥哥,最是混账,定能出气的。”   王承跟王家老太太刚要说话,萧宴悠上前抱着顾北初的胳膊,笑着对顾知念说道,她算是看出来了,今日这个长嫂出门,根本不是为了巡庄子,完全是来王家给母家的姑姑撑腰。   既然如此,她怎么能站在一边当个看客,母亲可是说了,这位长嫂将母亲的陪嫁铺面给赎回来了,还要给她赚嫁妆钱的,她怎能不知感恩?   不过她久不出门,说出来吓唬人的话,也就是说让自己的混账哥哥来。   顾北初瞧着出声的萧宴悠,有些懵。   这丫头,怎么会帮她说话?   出了王家的门再一次坐上马车,萧宴悠在顾北初不解的目光中,笑了笑凑上前:“长嫂,我表现好吗?”   顾北初挑了挑眉,有些宠溺地点了点头:“还不错。”   “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顾北初也想到了,萧宴悠开口,是因为猜出她此次出行的目的了。   萧宴悠笑了笑说道:   “我虽不怎么出门,脑袋还有些愚钝,但今日王家一事,让宴悠明白了一事,今早的快马加鞭,并不是为了赶路,而是长嫂怕去王家来不及救那个,长嫂没有露面的表妹。”   顾北初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还有,早上城门,并非偶遇,并且禾池跟那位姑母的对话,说得那么大声,是为了让我听的。”   “不错。”   “而且最重要的,长嫂登门,不光为了救那位姐姐,还为了算计那个嚣张的女子跟她的姨娘。”   “不错,孺子可教。”   她既然猜出萧宴悠看出来,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看来家中的人想来是看错了你,你并非只会读书。”   萧宴悠脸一红,说道:“我是只会读书,可在长嫂面前,就不得不多长一个心眼了。”   “这是为何?”   顾北初不明白了,为什么要在她面前多长一个心眼子。   “长嫂进门不过两日,便将母亲手中的掌家权拿走了,还让府中的人,人心惶惶,并且还将府中那些有二心的人都赶了出去,让人都挑不出错处,宴悠跟在长嫂身边不该多留心吗?万一长嫂将宴悠卖了,我都不知,岂不可怜?”   顾北初笑笑。   原来侯府隐藏最深的居然是一个十岁的小丫头。   “行吧,既然你如此坦诚,我也不瞒你,今日确实是我算计了你,你说吧,什么要求,才能让你不说出去?   “什么要求都可以?”   顾北初点了点头,然后瞧着萧宴悠惊喜的眼神,生了逗弄的心思。   “不过,若是太过分的,我也可能会不答应。”   “或许还会为了掩盖事实,将你”   顾北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故作危险地瞧着她说道:“毁尸灭迹。”   萧宴悠被顾北初吓了一跳,到底还是个孩子,双手捂着胸口,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其实,我要求也不过分,就是....就是想学打马球。”   “打马球?”   “怎....么,怎么?这也过分了吗?”   顾北初还以为萧宴悠会敲诈一笔,要她大出血一番,没想到就是想学个马球。   这么简单,侯府就有马场,学马球还不简单。   在萧宴悠担忧的目光中,顾北初缓缓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真的吗?长嫂 我太高兴了,你对我太好了。”   说着,萧宴悠一下扑在了顾北初的身上,她早就想学,但母亲不让,说她是女孩子,学些插花品茶就好,那些泥巴地里的事情,还是不要学的好。   她喜欢马球场上那些女子肆意潇洒的英姿。   即使萧宴悠知道她出来的目的,但为了做戏,顾北初还是象征性地带着她去庄子上转了一圈,才回府。   路上萧宴悠问道:“长嫂,你来巡庄子,不下去看看吗?”   “不必。”   庄子虽然是刚买回来,但一切都有廖掌柜打理,她不用费这个累,何况侯府的庄子,也不大,杀鸡焉用牛刀?   再者说顾家的生意那么大,若都她一个个巡视,岂不是要累死,她只管收钱看账就好,剩余的事情,廖掌柜会代她料理好的。 第二十章;搞定穆氏   回到府中,刚进府门,院中的秋画便走上前说道:“小姐,老夫人吩咐了,今日晚间小姐若是回来,不必前往寿安堂请安。”   然后看了一眼萧宴悠。   “大小姐也不必前往,老夫人说这三日早晚都不必前往寿安堂请安。”   “好,我知道了。”   “禾池将小姐送回母亲的院子,我更了衣就过来。”   “是,小姐。”   说完后,几人在门口分开而走。   路上顾北初问秋画:“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小姐走后,寿安堂的老夫人发了好大的火气,就连厨房那边都能听见了,听说.....二老爷被罚去跪了祠堂,还罚二老爷闭门思过,年前不让二老爷出来了。”   顾北初听后,笑了笑淡然道:“慈母多败儿呀。”   也难怪侯府会走向落败。   侯府三个嫡子,却没有一个庶子有出息,这便是最好的证明了。   从她得到的消息来看,侯府包括现在的侯爷,还有两房的嫡子,幼时因着老夫人跟着老侯爷到处征战,不忍他们跟着吃苦,便都留在京中交给了嬷嬷们教养。   后来带着战功回来后,三个孩子已经大了,老夫人跟亲子分隔多年,舍不得骂舍不得打,便纵得他们懒散无志。   反而是姨娘所出的庶子,在姨娘的教导下,成了侯府唯一一个靠着自己本事考了功名,自老侯爷去了后,便带着姨娘去了外省赴任。   之前侯府出事,还回来送过一次银钱,虽然不多,但也能看出来,人品还是不错的,有福可同享,有难也不旁观。   顾北初梳洗了一番后,便去了穆婉芝的院子。   她到的时候,刚好摆好了席面,瞧见顾北初进来,穆婉芝笑着站起身,亲切地上前拉住顾北初的手:“回来了?累不累?”   “多谢母亲体恤,不累。”   刚要坐下,便瞧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萧宴之。   他也瞧见顾北初意外之色,从容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并不是他要过来的,是母亲听妹妹回来说,顾北初要过来,便将他叫过来作陪。   他本是不想来的,但母亲说,他们现在是夫妻,顾北初已经一退再退,若他还不好好对人家,那也太对不起她了。   他一想也是。   书瑶出身不好,他还在新婚之夜将人抛下,让她成了整个京中的笑话,也不见她恼怒。   还帮他将书瑶的籍契赎了回来,并且还帮他在祖母面前说话,让书瑶留下来,他若还不好好待人家,那他也太不是人了。   他也想清楚了,以魏书瑶的身份,做正妻是不可能了,他是侯府的世子。   若是没有正妻也不现实,既然顾北初已经是他妻子了,又救侯府于水火,他理应好好待他。   落座后,顾北初感觉萧宴之一直看她,弄得她好不自在。   便抬头,找了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   “母亲,儿媳进门已经有些时日了,怎么不见府中的学究,弟弟妹妹们也没有去暮学斋?”   穆婉芝瞧了一眼萧庭生。   心中在盘算着措辞。   半年前侯府出事,为消减用度,便将学究辞退,府中的孩子,也由各房自己教导。   萧宴悠看看一言难尽的母亲,又看看尴尬的爹爹,还有跟闷头驴的哥哥。   抿了抿唇拉起顾北初的手道:“嫂嫂,您不知。”   “半年前,因府中事,学究便被辞退了,府中哥哥姐姐的课业也就耽误了下来,现下虽然在嫂嫂的帮助下,渡过了难关,可是请学究是要花费一大笔银子的,娘亲本是要找你说的。”   “但,今早听您说银钱给二叔还了那....”   萧宴悠是小孩子,又是女孩子,风流债几个字不好说出口,便停顿了一下。   继续说:“那么多钱,填了那样的窟窿,母亲也不好再提。”   “原是这样。”   顾北初拉着萧宴悠,这个十岁的小姑子,着实对她胃口,倒是没有什么城府,这才一日就将她当自己人看待了。   笑着问道:“那咱们家的小宴悠,想不想请个学究回来,继续学习知识?”   萧宴悠抿了抿唇,她当然想,但母亲说的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眼前这个嫂子,刚进门几日,便已经花费了几十万,他们家也该知足才是,不该奢求。   何况她自己的混账哥哥,还做下那样糊涂的事情,惹人伤心,他们怎好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   违背着内心低着头,轻轻晃了晃:“宴悠已经可以自学了,而且,宴悠还有娘亲教导,功课不会差的。”   瞧着萧宴悠的年纪,跟家中的嫡妹一个年纪,都是小小巧巧,可可爱爱的,心头泛起不忍。   怜爱地拉着萧宴悠的手:“傻丫头,那都是我信口瞎说的,并非真的没钱,再说即使是我的嫁妆花没了,可嫂子背后还有整个顾家。”   “顾家世代从商,人人都道顾家富可敌国,怎会只有这么点家底?”   将视线转移到已经听傻了侯爷跟穆婉芝身上,顾北初笑道:“若是因家中没有银钱来请束脩先生,父亲母亲便宽心吧。”   “这府中请学究的钱,就由儿媳出了吧。”   顾北初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让穆婉芝跟萧庭生愣了又愣。   想起前几日对顾北初的严声厉问,心中生了愧疚。   虽说她出身商贾,不如高门贵女的出身好,但她这一份大气,却是旁人所不及的。   这世道人人都有私心,还唯利是图。   可她,进了侯府后,虽说夺了掌家权,但做的事情却全无私心,全是为了侯府好。   这么一想,两人更加愧疚,是他们狭隘了。   穆氏亲切地拉着顾北初:“孩子,你如此做,母亲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了......”   就连萧庭生,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顾北初道:“从前是我这个当长辈的狭隘了,再此,为父向你赔罪。”   等萧庭生饮下杯中的酒,顾北初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道:“父亲这是折煞儿媳了,儿媳进了侯府的门,如今还掌着掌家权,自然要为侯府考虑。”   “侯府时运不济,二叔四叔未能考取功名,因银钱一事,已经在圣上那失了心,若是只靠着父亲的爵位,想来也是吃力,若是弟弟们有才智,能考取功名,也是咱们侯府的造化不是?”   顾北初这样一说。   让萧庭生更对顾北初好感度直接攀升置顶。   瞥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儿子。   看看人家,再看看他。   人家一个刚过门就受冷落的新妇,都比他这个自小在侯府金尊玉贵养着的世子,为侯府的未来考虑得多。   萧宴之并未注意到父亲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而是盯着顾北初。   她....嫁进侯府,他如此待她,她居然还能为他的家,侵尽全力的去付出。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权势?   可是当日若非她嫁进来,侯府早就不复存在了,即使现在保留了下来,侯府也不过是一个空壳子。   求人?   可他瞧着,她并未对自己上心。   莫非?这是她欲擒故纵的手段,对他身边的人好,却不在意他,就是为了吸引他?   若是这样,那这女人也太可怕了。 第二十一章;他有病吧   顾北初才不管萧宴之怎么想。   反正她的初步目的达到了。   侯府中掌家之权她拿到了,又获得了老夫人的信任,如今就连侯爷跟侯夫人也对她满心感激。   这就等于,她今后只要不犯错,在侯府内,便是实实在在地当家做主的人。   吃过饭后。   顾北初笑着对跟穆婉芝说:“母亲,明日怕是还要借宴悠一用。”   “哦,要去做什么?”   “昨日儿媳不是放了一批奴仆出去,二叔觉的家中伺候的人少,儿媳觉着也是,便想着明日没什么事情,出去买上几个奴仆回来。”   听完顾北初的解释,穆婉芝跟萧庭生尴尬地笑了笑。   这老二也真是,也是快要当家公的人,还总是揪着一点小事,为难一个晚辈。   想想顾北初进门后对侯府的所做,他们就觉得脸红。   不过老二也受了罚,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   穆婉芝笑道:“你做主,都听你的,你二叔人就那样,不用在意他说什么,如今既然是你掌家,自然就听你的,用多少奴仆,家中开销多少也是你说了算。”   穆婉芝也是想开了,掌家的事情交出去,也清闲,她自出嫁后,还没过上过这几日的清闲日子呢。   掌家说出去是有面子,可也是累得很。   家中成员要维持平衡关系,还要算计着过日子,她本就对银钱一事不通,这些年也是硬着头皮上。   现下倒是好了,再也不用为了府中没银子而头疼了。   “二叔多年在家,儿媳明白,并不会往心里去。”   “那就好。”   见顾北初提起萧庭纬并没有不愉的面色,穆婉芝也就放心了。   人家孩子嫁到了侯府,新婚夜受了她混账儿子的羞辱,还将一个妓子带回来,落了她面子。   她不仅没有计较,还出钱救了侯府,事事为侯府着想,她这个做婆母的自然是要护着些,宽慰着的。   不想因为萧庭纬的一句话,失了这么一个大方的好儿媳。   瞧着一旁坐着不出声的萧宴之,穆婉芝便提议道:“买奴仆是大事,不如让宴之明日同你们一起去,有个男人在身边,母亲也放心些。”   买奴仆是需要去奴仆市场,那里人员混杂。   穆婉芝让萧宴之跟着的这个借口也算是合适。   顾北初还在想该怎么拒绝。   就听到一旁坐着,整晚没怎么说话的萧宴之开口了。   “好,正好明日我也无事,便跟着你们一起去吧。”   他正好也瞧瞧,她进侯府牺牲这么大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是求旁的,只要不犯律法,不会害了侯府,她愿意怎么做他也不拦着。   若是求他。   想都不要想。   他心里只有书瑶。   顾北初错愕地瞧了一眼答应下来的萧宴之。   这男人怎么回事?   怎么还答应了呢?   他心上人呢?   不陪着了?   听秋画打探来的消息,那位娇小姐,如今正因她与萧宴之成婚受了打击,又在雪地里跪着请罪,伤了身子。   他不在家好好照顾心上人,跟着她出去做什么?   上次一同坐马车,她已经坐够了,若是再来一次,她感觉有点忍不了。   不过即使她心中不愿,人家娘俩都拍板定下的事情,她也找不到什么很好的理由拒绝了,只能先应下了。   回到蘅芜苑。   顾北初坐在床上,很是郁闷。   “不是,他是不是有病?”   “谁?”禾池端着洗漱的水从屋外走进来,刚好听见自家小姐的吐槽。   瞧了一眼禾池。   淡淡地说道:“没谁。”   罢了,有他跟着也好。   然后便开始卸妆洗漱,等换上睡衣后。   顾北初才再一次开口。   “明日一早,你派人去找廖掌柜,便说我要买几个奴仆进侯府,让他准备着。”   “还有,下午,我要见他。”   “见廖掌柜?”禾池有些不确定地问了问。   若是她没记错,刚才穆夫人是要世子跟着一起去的,她面见外男,怕是不妥。   “嗯,照做就是。”   翌日一早,顾北初刚收拾好,一出门便瞧见等在门口的萧宴之跟萧宴悠。   萧宴悠原本是在无聊地默书,听见有人来,转头瞧见一身青蓝罗裙的顾北初,笑着上前抱住顾北初的胳膊,那亲热劲儿,就跟见到亲姐姐一般。   “世子。”   给萧宴之见了礼,便笑着问萧宴悠:“怎么这么早?”   “母亲说让我早点过来,免得长嫂你等。”   “那怎么不进去?”   顾北初问完,萧宴悠便不满地看向萧宴之。   她的混账哥哥呗。   走到门口死活不进去,问什么原因也不说。   真是的,害得她大冬天地在外面挨冻。   萧宴之被妹妹一瞪,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怕你睡着,不敢打搅。”   顾北初也明白,怕不是不敢打搅,应是怕进了她的院子,会被那位误会。   回门回来,秋画说,有仆人在墙外听到,那位在院子里大闹,质问他,是不是跟她同房了。   当时她只觉得无聊。   一大早上,萧宴之进来后,便出去了,哪有时间同房,再说,就算同房,也得她愿意才行。   大家都是彼此对外的说辞跟幌子,相敬如宾,在人前演好这出戏就好,何必非要闹出点事情来?   不过眼下还没有闹到她面前,她也懒得管,她愿意在她那个小院里怎么蹦跶她不管。   只要不蹦跶到她面前就行,要是误了她的事情。   她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后悔来到侯府。   出了侯府的大门,顾北初领着萧宴悠先上了马车,萧宴之瞧着顾北初一个眼神不给他,心中又迷茫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从出门到北市的奴仆市场,顾北初都没有跟萧宴之说过一句话。   到了北市,这里就像一个大型的市场,街道上全是人,马车不好通过。   顾北初便让马车在外面等。   她跟萧宴悠还有萧宴之徒步进去。   萧宴悠从没有来过奴仆市场,走进街道,便被里面的景象所吸引了,但看到路两边,被人如同牲畜一样拴起来的人,稚嫩的脸上流露出伤怀与不解。   “长嫂,为什么他们会拴着?”   顺着萧宴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几个男人跟小孩,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手脚被绑着,如同商品一样展示在人前。   顾北初忍下心中不适解释道:“他们都是家中活不起了,父母将孩子卖给这些人牙子,换银钱,粮食的,若是大一些的男孩子,有一些是被人贩子偷来,卖给人牙子。”   “可是贩卖活人,不犯法吗?”   “他们大多都是没有籍契或是贱籍,所以不算犯法。”   几人走走停停,逛了小半日,瞧着萧宴悠得快要走不动了。   顾北初走到一个商铺前,瞧了一眼商铺上的标志,开口问道:“想买一些奴仆,你这里可有身份清白的?”   那人瞧着顾北初,殷勤的笑道:“有有有,您想要什么样的都有,您随小的来,都在后院,贵人尽可挑选。”   顾北初回头瞧了一眼心不在焉四处张望的萧宴之,问道:“世子,逛了小半日,也没有瞧着合眼缘的,不如就在这家,进去瞧瞧?”   被顾北初突然点名萧宴之愣了一下,抬头看看铺子,没什么特殊的,逛了小半日也渴了。   正好也进去喝口茶解解渴,说道:“我只是陪同,既然是你掌家,自然你做主。”   “好,那便这家吧,进去瞧瞧。”   掌柜的听见要进去瞧瞧,满脸堆笑:“贵人快请。”   进了铺子里面,倒是清净,不同外面的嘈杂。   店铺里的伙计,先给上了一壶茶,才拿出一本册子,递给顾北初。   “贵人请看,咱们这呀,从烧火的丫头,到管账的婆子,应有尽有,您尽管挑。”   顾北初故作认真地随意翻看了几眼,然后合上册子递到萧宴之面前:“世子要看看吗?”   萧宴之瞧着面前的册子,有些抗拒。   他一个大男人,内宅的事情他又不懂,有什么好看的。   “不看了,你自己定吧。”   萧宴之的拒绝,也在顾北初的意料之中。   这萧宴之虽说是世子,但他对府中的事情那是一概不知,还不想过问,就想当个甩手掌柜。 第二十二章;出府买仆   萧宴之不挑。   顾北初便将册子递给萧宴悠;“宴悠,你也大了,将来出嫁也是要入府主事的,不如现下练练手,你来挑选几个。”   “我?”萧宴悠不确定地指着自己。   她才多大?而且,从前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她怕自己做不好。   “嗯,挑吧,捡合眼缘的挑。”   顾北初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品着茶。   侯府买奴才,自然要侯府嫡出的大小姐挑选一些才是。   若是让她挑,日后免不得会被人挑剔。   见顾北初如此地信任自己,萧宴悠便接过手里的册子,看着册子上的画像跟介绍,认真地挑选了几个。然后又将册子递回给顾北初:“嫂子,我挑完了。”   掌柜的将萧宴悠挑选的几个人,叫到前厅,一字排开。   顾北初瞧着面前被萧宴悠挑选出来的六人,个个面容清秀,倒是伶俐满意地点点头,中肯地夸奖道:“我们的大小姐眼光不错,是个有天赋的。”   萧宴悠听到来自顾北初的夸奖,瞬间飘飘然。   世人没人不喜欢夸耀,即使她出身高贵,也不能免俗。   “嫂子过奖了。”   这一幕落在萧宴之的眼里,很是不屑。   她倒是有一手收买人心的手段,他倒要瞧瞧这个顾北初能装到何时。   “算上这几个被挑中的,掌柜的你再给我安排几个伶俐的,需一等厨娘两人,二等厨娘四人,三等厨房杂工六人。”   “洒扫仆人十六人,浣洗六人,迎来送往的门面十人,平常的使唤丫头来上个十人,小厮马夫十人人,就这么多,你且去安排吧。”   “若是有护院护卫,再安排上二十人吧,但我要的都是好手,若是寻常的就算了。”   掌柜一听顾北初要这么多人,兴奋得脚步都要飞起来了,立马叫小厮将铺门关闭,只精心招待顾北初这一位客人。   一时间店铺的正厅站满了人。   掌柜的上前说道:“夫人,按照您的要求,都是咱们这最伶俐,最得用之人,只管夫人使唤。”   “至于夫人要的护卫,现下咱们这没有,若是夫人不着急,等小的寻了人,再叫夫人瞧过?”   顾北初放下手中的茶杯,大致地瞧了一眼,看着萧宴之问道:“世子可觉得妥当,若是可以,妾身便定下了。”   萧宴之本来就对这些没有兴趣,敷衍的点点头:“你说了算。”   听见这话,顾北初可就放心了,这人可是萧宴之点头要的,并非她一手作主。   “禾池,跟掌柜的签下合约,去官府过了文书,日后这些人便是我侯府的了。”   “是。”禾池领了命,便去跟着掌柜的过手文书去了。   在店中签署了文书,还要去官府,一时半会也完不了事。   顾北初便说:“剩下的事情,世子留下盯着吧,我带妹妹去南市转转,瞧瞧有什么好物件买回去。”   萧宴之本不想留下的,但念及顾北初的面子,便点头应下:“你们去吧,我在此盯着就是。”   见萧宴之答应,顾北初便带着萧宴悠跟侍女,驾上马车去了南市,直奔一家首饰店。   进了店铺的门,萧宴悠就被铺子里琳琅满目的饰品吸引了,她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首饰,每一件饰品上的图案,惟妙惟肖,用金丝点翠得如同活了一般,戴在头上,使人光彩照人。   “长嫂,这些首饰都好好看,怎么之前没听说有这样一家首饰店?”   做工这样精细,没道理默默无名,要知道京中遍地都是达官贵人,女眷也多。   各家女眷寻常聚会,最爱的就是互相攀比,而攀比最多的无非就是身上什么稀罕的物件,衣衫。   她虽不怎么出门,也是了解这些人的攀比心的。   只要有什么新鲜的物件,被人拿出来一戴,再那么一显摆,那这店铺必定被一抢而空,没道理这么冷清的。   顾北初随意地拿起一支不起眼的钗子,店铺里的掌柜抬头瞧见,便叫来身边的小厮,在小厮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小厮就去了楼上。   “或许是新开的,还不得人知呢。”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呢,要知道就这样精美的首饰,这京中贵女们是不可能错过的。”   萧宴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面前的首饰,眼睛不知道看哪里。   不一会,被掌柜支走的小厮跑了回来,在掌柜的面前说了几句话,那掌柜放下手中的东西,笑着上前,道:“两位贵人大驾光临,使小店蓬荜生辉,瞧两位贵人并非凡人,这一楼的凡品怕是入不了贵人的眼,不如上楼瞧瞧小店的精品,定叫两位满意。”   顾北初瞧了一眼面前谄媚的掌柜,视线看向萧宴悠,意思听她的。   萧宴悠瞧着一层的都好,可这掌柜说楼上还有更好的,便问“比这些还精美?”   “自然,小店一层的都是寻常的物件,楼上的都是本店珍藏的孤品,自然要与众不同的。”   萧宴悠一听眼巴巴地看着顾北初:“长嫂.......”   “想看,咱们便去瞧瞧,若是有喜欢的买下来就是。”   那掌柜一听,侧身,在楼梯口让出一条道路;“贵人请。”   来到二楼一个雅间内,掌柜叫小厮端上来几个托盘,放在萧宴悠的面前:“贵人请看,这些都是小店的绝世孤品,只此一件。”   “真的?”   萧宴悠一听每一样都只有一件,更加欢喜,一个个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顾北初见她看得认真,便说:“宴悠,你且先瞧着,我去小解一下,若是有瞧得上的,便让掌柜的包起来。”   “好的,长嫂快去吧。”   萧宴悠一听,满心欢喜地应下,继续看。   顾北初走到门口,屋内候着的掌柜也跟着顾北初走了出来。   等离开包间后,小声恭敬道:“夫人随小的来吧,掌柜的已经恭候多时了。”   顾北初颌首:“有劳。”   来到最里头的一个包间外,掌柜的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道清冷的男音:“进来。”   掌柜的将门推开,顾北初道:“我自己进去,你且去忙吧。”   “是。”   这掌柜虽然不认识顾北初,但瞧着自家掌柜对顾北初如此恭敬也不敢怠慢,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顾北初走进房间,将房门关上。   瞧见书案里面的人,走上前,将手中那支不起眼的钗子扔在书案上:“这钗子都要包浆了,还摆在外面。”   男人在账本上写下了最后几笔,将账本合上,抬头看着面前熟悉的女人,笑道:“若非是包了浆,早被人挑选走了。”   顾北初懒的理会他的强词夺理,随意的坐在靠窗边的金丝楠木的狮子戏球的踏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道:“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小姐放心,一切准备妥当。”   此人正是顾北初多次提起过的廖掌柜。   他本是江南富商嫡子,却因那富商好色成性,薄情寡义,强娶了他母亲后不久便腻了,以至于他母亲在府中受尽冷眼,抑郁而终。   后来他娶了一个大官家的庶女做续弦,结果那庶女是个不能容人的。   尽管他是嫡子,日日叫人虐待他,还将满身伤痕的他扔在寒雨夜中自生自灭。   幸好被路过的她所救,否则早就一命呜呼了。   将他救活后,他便赖上了她,死活要给她当牛做马。   发现他有经商的天赋,她便着重培养,十年过去,他表面上是顾家商号的掌柜,实则是顾家的二把手。   她本意是要父亲认他当义子的,但他自己不肯,说什么他是被捡回来,配不上顾家的门。   他如此执拗,顾北初也不好再强求。   她心里将他当家人便好了,何必执着一个名分。 第二十三章;妹妹揭底   廖宏远趋步上前,站在窗口边,看向不远处的侯府,问道:“值得吗?”   “这话,你从前问过。”   顾北初唇角带笑,闻了闻杯中的春茶。   这厮虽然沉默寡言,但却是最会享受的,这样顶尖的春茶,即便是皇宫大内怕是都没有。   “是了,我从前就问过。”顾北初没有错过他面容上有些落寞的神情。   但她给不了他回应。   她自知冷情冷性,心无情爱,还有执念,不该耽误他。   既然给不了他想要的,就不该给人留有幻想。   “让你查的人,查到了吗?”   廖宏远收起心中妄念,随意地坐在贵妃榻的另一边,端起顾北初给他斟的茶,不自然地说道:“还未。”   “还未?”   “是咱们顾家要倒闭了?”   “一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顾北初很是意外,若是平常,别说查个人了,就是一只苍蝇,不出三日也该查到了。   廖宏远脸一红,是他无能了。   他也是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销声匿迹了?   顾家商号明的暗的,黑的白的,全动用上了,居然一点风声没有。   “他是否已经不在了呀?”   廖宏远不由得怀疑起来此人的真实性,若是真的存于世间,顾家不可能打探不到。   “继续查,他肯定还活着。”   廖宏远见顾北初执着,叹了口气,认命地点头。   谁让人家是大小姐呢。   问了自己想要的问题,顾北初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放下手中的茶杯。   “行了,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成,我也就不留了。”   顾北初瞥了他一眼不语。   净说废话,他留,她就能多待的吗?   随着掌柜的来到萧宴悠挑选饰品的包间,见她对一支赤金累丝红宝石步摇爱不释手的样子,顾北初对身侧的掌柜说道:“将这支步摇包起来。”   听到声音,萧宴悠抬头看见顾北初进来,拿着那支步摇,蹦蹦跳跳地走到顾北初的身边:“长嫂,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都看了许多了,只觉得每一件都好,但她知道做人不能太贪,只选了一件最喜欢的。   若是太贵,等什么时候她有钱再还给她。   “净手的时候湿了衣裙,耽误了一会。”   “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你手上这支步摇交给掌柜包起来吧。”   萧宴悠一听,将手中的步摇交到掌柜的手中,然后亲切地抱着顾北初的胳膊:“长嫂,这买步摇的钱,算是宴悠跟你借的,等我月例银子下来,到时候还您。”   她半年未买一件新的首饰,如今侯府危机已过,又逢年节,若是没有个像样的首饰出门,怕是要惹人笑话。   “不必,我这个做长嫂的还没正经送过什么东西给你,只当是送你的礼物了。”   “啊,可是这样长嫂会不会觉得我得寸进尺?”   惊喜之余,萧宴悠还有些担忧自己在顾北初心里的形象,她觉得这个长嫂很好,虽然出身不是很好,但为人好,对她也好,还大方,不想在她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不会,我在家中也有一个妹妹,跟你的年岁差不多,也喜欢这些漂亮的首饰,你性子安稳沉静又讨喜,多你一个这样的妹妹,我只觉得欢喜。”   顾北初是真的觉得萧宴悠的品行好。   她虽然是侯府的嫡女,但却没有沾染上侯府一些恶习。   每次见到她都乖巧地行礼,从未露出什么轻蔑的眼神,也没有自觉高人一等。   就凭她这好性子,顾北初也觉得萧宴悠这个小丫头错不了。   回到侯府的时候,刚好在门口碰见了 带着近百人回来的萧宴之,但脸色不是很好。   萧宴之也同样看到了满面春风的顾北初跟叽叽喳喳,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妹妹。   三人互相颌首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等萧宴之先进了府门,顾北初看着禾池问道:“怎么了,瞧着世子怎么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去官府过手文书的时候,碰上了肃王府的二公子在府衙办事,说了几句话。”   顾北初了然。   肃王府那二公子可是个毒舌的,并且还瞧不上萧家,更看不上萧宴之。   这几句话,想来也不是很好听。   “什么话?”萧宴悠不明所以地问道。   “没什么,咱们快些进门吧,母亲应还在等着咱们。”   家中的事情,不必她一个孩子操心,她负责好好成长就是了。   结伴进了主院,顾北初还将买回来的奴仆也带进了主院。   虽说管家权在她手里,但往家中买奴仆是大事,还是要长辈看过的。   来到主院刚好侯爷萧庭生也在,顾北初便笑着上前道:“父亲,母亲,这些便是今日买供府中使唤的奴仆。”   “其中一等厨娘两人,二等厨娘四人,三等厨房杂工六人。”   “洒扫仆人十六人,浣洗六人,迎来送往的丫头十人,平常的使唤丫头也预备了十人,小厮马夫十人人。”   顾北初指了指前面长相清秀的六个人,笑道:“这几个小丫头是宴悠亲自挑选的。”   顺着顾北初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六个长相最娇俏的六个丫头站在最前头。   穆婉芝苦笑了一下,道:“这丫头还真会选人。”   旁人选丫头都是捡着平常普通样貌的选,生怕丫头太过漂亮被家中男人看上,她这女儿倒好,专门挑长得好看的选。   “宴悠也是会选人的,这六个丫头,聪明伶俐还学过字,认过账,虽说过于娇俏了些,但也不失为是得力的。”   顾北初的话音刚落,萧宴悠便好奇地上前问道:“嫂子,你看一眼便能记住他们的特长?”   那册子写得跟天文一般,她细细看了半天,才决定要这六个人。   嫂子明明只粗略地过了一遍,便都能记住。   着实令人惊讶。   “这有什么?我出身商贾,自小在家中账本堆里长大的,连那跟鬼画符一样的账本都记得住,别说这简短的介绍了,自是难不住的。”   她虽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她自认脑子算是聪明的,粗略看一看便心中有数。   “啊,嫂子,你这样聪慧,若是读书,岂不是连我哥哥都要比不上?”   萧宴之是不爱读书的,功课也不好,但凡跟书本有关的东西,都是一窍不通,就连千字文怕是都勉强认全,萧宴悠这话无异于在插萧宴之肺管子。   瞧着儿子脸色不好,穆氏赶紧出面错开话题。   还瞪了一眼萧宴悠,自己哥哥不务正业,这是好事吗?还往她嫂子面前捅,他做的荒唐事本就在顾北初的面前矮一头。   若是知道他无才无德,岂不是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萧宴悠可不管,她现在是完全被顾北初征服了,觉得都是一家人,不必藏着掖着,不顾自己娘亲的脸色,继续说道:“嫂子,你不知道,我哥哥小时候上学究的课,刚读三个字便要喊着困,就现在怕是连千字文都没有认全。”   顾北初故作惊讶。   “真的吗?”   其实调查的时候,她早已经将萧家的人都调查得清清楚楚,虽说萧宴之不爱读书,但他精于骑射,就连圣上都是夸赞过他骑射的。   曾连续三年在皇家秋猎中拔得头筹的第一名。   她自己觉得不通文墨并非什么丢人的事情,只要上进就行。   可惜,萧宴之被儿女情长误了,连上进的心都被磨平了。   “行了,别说了。”   穆婉芝瞧着儿子的脸色不好,赶紧阻拦自己女儿的揭底。   “府中一下买回这么多人,要怎么安排,北初可是想好了?”   “母亲放心,都已安排妥当了。”   “好,那就好,你是个能干的。”   穆婉芝很满意顾北初的态度,虽然抢了掌家权,但对她还是恭敬的,知道家中的大事会同她商量,不会自己擅作主张。   “既然父亲母亲看过没有意见,我便让他们先下去安置了,明天便正式上工了。”   萧庭生也很满意顾北初的做法,赞同地点点头。   便让人都下去了。   顾北初又陪着萧庭生跟穆婉芝用了晚饭,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禾池安顿好带回来的下人,回来复命。   “小姐,都安排好了。”   “好,让他们做事都谨慎些。”   顾北初顿了顿问道:“世子怀疑了吗?”   “小姐放心,奴婢小心着呢,世子并未怀疑。”   “那就好。”   她买来的这些奴仆,都是曾经廖掌柜买来亲自训练的,就是为了将人送进侯府,不至于让她在侯府无可用之人,也好打探四方的消息。   顾北初净了面,瞧着禾池捧着的盒子,说道:“将他们的身契都收好,无论谁要,都不许给。”   “是。”   这些人因她进的侯府,自然也由她护着,只有身契在她手中,她才能护得住。   让萧宴悠跟萧宴之跟着,并非忌惮萧家,而是为了撇清她与这些奴仆的关系。   这些人一部分是萧宴悠挑选的,一部分人是萧宴之带回来的,跟她可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样侯府的其他人才敢放心地用。   不会怀疑她安排了人。   翌日一早。   顾北初将侯府的老人跟新买来的新人都聚在一起,瞧着在门口来回晃悠的武氏。 第二十四章;武氏前来   “既然日后咱们同在一个屋檐,便都是一家人。”   “我这个人宽厚,大方,可也狠辣,在我手底下做事,最忌讳多嘴多舌,争风吃醋,你们既然都是我侯府的人,我自然会都庇佑着,一视同仁,并不会区别对待。”   “今日同你们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们,日后咱们府中人多,做好分内之事,自会有赏,可若是生了旁的心思,就不要怪我这个做夫人的不留情面了。”   新奴旧仆同在一处,自然是免不了分歧的,但她这个人最烦的就是家中奴仆不和,丑话说在前头,也好给众人一个警醒,免得日后犯错。   瞧着众人大声保证,一定会和睦相处,尽心为主。   顾北初又继续说道:“咱们府中人多,主子也多。”   “你们是聪明伶俐的,但我也再此说一句,聪明伶俐可以,但莫要将聪明伶俐用错了地方,别学外头那些不安分的,好高骛远,觉得得了府中主子青眼,便能一飞冲天,做主子。”   “我眼里向来不容沙子,若是.......真出了这样的事情,便是打死扔出去也是活该。”   萧庭纬好色,府中的主子也多,还有不少的少爷,正是十三四岁冲动的年纪,免得有人生了什么心思,坏了她的规矩,丑话在前头也省得他们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廖宏远送进来的倒是值得信任,但不乏有一些心大的,万一生了那样的心思,岂非自打脸面?给自己找事。   “是,奴婢等谨记。”   禾池又嘱咐了几句,便叫人散了。   等人群散去,武氏一脸讨好地从蘅芜苑的门口笑着进来:“北初丫头,二婶婶我不请自来,不知道欢不欢迎?”   顾北初故作被吓了一下,转身迎了上去:“怎会怎会,二婶婶怎么得空过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不敢不敢,就是过来瞧瞧你,前两日你忙,我过来你都不在,想着今天早点过来。”   从萧庭纬得罪了顾北初后,她便来了好几次,但都被告知她出门去了。   她也知道顾北初忙,今日一大早得了消息,说她在院中给新买回来的奴仆训话,便赶紧过来,免得又扑了空。   顾北初也听秋画说了,武氏来了两三趟了,但她最近事情实在是多没时间招呼她,也就没过去。   “二婶婶莫怪,晚辈这两日有些忙,原想着过两日前往拜访二婶婶的,倒没想到二婶婶先来了。”   禾池这时候端着沏好的茶上来。   顾北初客气道:“二婶婶尝尝,这是今年武夷的新茶,不知合不合二婶婶的口。”   “合得合得,我最喜欢这武夷的茶,好久没喝念得紧,这不巧了吗?”说着武氏端起来,瞧着色泽青褐,茶汤橙黄明亮,无杂质。   端起来尝了一口滋味醇厚回甘,是好茶。   “好茶。”   “二婶婶过奖了,不过就是普通的乌龙茶,能入二婶婶的口,是这茶的福气。”   “等会回去,让禾池包了些,二婶婶带回去?”   “这怎么使得?”   武夷乌龙茶虽不是什么名贵的茶种,但也极其难得,她是来赔罪的怎好收人礼物。   “使得使得,您是长辈,北初是晚辈,孝敬您是应该的。”   见顾北初如此随和,武氏叹了口气。   那蠢货做的好事,这样好的人当家做主,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随后便进入了正题,让身后的赵嬷嬷,打开手上的盒子,笑道:“前两日整理库房,正好整理出一支百年的野山参,想着你刚成婚,日后若是有了身孕,生产也用得着。”   “便想着给你送来,算是我这个长辈对你跟宴之的一份心意,期望着你们早生贵子。”   顾北初瞧了瞧赵嬷嬷捧着的野山参,确实有上百年,也确实是难得的真品。   这武氏倒是能屈能伸,舍得下本钱。   “二婶婶这太贵重了,晚辈不能收。”   瞧完了顾北初便将盒子盖上,推了回去。   要知道百年野山参那是可遇不可求,要紧的时候可是能救命的。   再说她也不缺,虽说是珍品。   可顾家行商走马多年,难道会缺少这些珍稀的东西吗?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都是一家人,这不是见外了。”   “你们顾家家大业大,我知道这些东西在你面前不过是些平常物件。”   “想来你也是知道的,我娘家不过是个六品文官,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是前些年家中兄长送来的这野山参了。”   武氏也不再绕圈子。   “我也实话跟你说了吧,这野山参,当日侯府有难,我本私心的想着给我们家,你大妹妹将来做陪嫁的,可自你进门后,你那二叔,便对你屡次刁难。”   说着武氏还挤出两滴眼泪了,装作是真的心疼她一样。   “同为女人,我深知女人不易,也怪我软弱管不住家里的男人,我来找你便是替你二叔向你赔个不是。”   “若你二叔说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多担待些,不同他计较,府中也不指望着他,你只当没听见便是。”   顾北初瞧着推心置腹的武氏,对她倒是有了一个改观。   看来她是看清现状了。   淡然笑道:“既然二婶婶如此说,晚辈也不便推辞。”   萧庭纬怎样她不管,只要侯府能维持表面平静,大家和睦相处就好。   顿了一下,顾北初继续说道:“我本不在意二叔如何,只要大家能和睦相处,内宅安定,便都好过。”   武氏抿了抿唇,勉强扯出了一抹微笑。   “是,你是个大度的。”   “是你二叔做得太过,今后,二婶婶定当劝诫着。”   武氏是个明白的,她能听出来,顾北初不在意萧庭纬为人如何,只要大家维持面上和平,她便不计较。   又说了一会话,将百年野山参放下,换了一些武夷新茶,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自己的院子,赵嬷嬷扶着她坐下,说道:“夫人真觉得她能帮咱们?”   “会的,只要她掌着侯府的管家权,就会的,那丫头是个有野心的。”   她瞧得出来,这丫头根本就不是个拘泥于后宅的人。   那份肚量,大局观是她们这些妇人所不及的。   萧庭纬屡次质问,给她难堪,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只求面上和睦。   若是她,她早就恨得牙痒痒,想着怎么报复了。   “且看着吧,整个侯府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垫脚石。”   想清楚之后,武氏的脑子突然就灵光了。   她原本是想不通为何手握财富的顾家愿意倒贴钱,将女儿嫁进侯府,一进府门,便要了管家权,还出钱出力将府中上下打理的清清楚楚。   可这两日她突然就想明白了。   她根本就不是为了一个男人,而是为了侯府这个爵位。   有些事情,即便顾家富可敌国,也有想要而得不到的权位,   但落了势还有爵位的武阳侯府却可以。   这便是阶级之分的弊端。   蘅芜苑。   “月影。”   顾北初对着外面叫了一声。   月影推门走进内室。   “在,小姐,怎么了?”   “宵禁那日,你说托了一个人给顾父带信,可查清楚了是谁?”   查是查清楚了。   但这人的身份却不简单。   “小姐....那日在城门外碰见是当今的三皇子,瑞王。”   “瑞王?”   她倒是想到了,能在宵禁时大摇大摆进城门的,必定是身份不凡,不是皇亲就是功臣之后,倒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尊贵。   当今皇上有五子。   大皇子也就是太子,是皇后所出,因身体不好,长年在皇家寺庙修养。   二皇子端王乃齐妃所出,外家是禁军首领。   三皇子瑞王,是皇上宠妃,贤贵妃所出,也是几个皇子最得皇上宠爱的。   四皇子平王,是林贵人所出,原本林贵人是皇后的陪嫁,后因美貌被皇上看上,才诞下皇子,封了一个贵人。   五皇子还未封王,是皇后的幼子,因是皇家最小的皇子,皇上也是宠爱的,但这份宠爱却远不及瑞王。   除了五位皇子之外,还有两位公主,一位是皇后所出的长公主,和亲陈国。   二公主是贤贵妃所出,被封为二品淑荣公主。 第二十五章;延请名师   “是,奴婢记得那马车上的标记,回来后一一比对了,确实是瑞王府的马车。”   “那便备上一份厚礼,送去瑞王府吧,多谢他相助,你亲自去。”   若是能借此搭上瑞王府也不错。   太子身体不好,深居简出,人人都道皇上有意易储,若真有那一日,这瑞王便是首选之人。   “是,奴婢明日就去。”   等月影退出去后,顾北初又继续看账本。   不一会,禾池从外面走进来。   “小姐,您要的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教书的先生,是廖掌柜送来的,清流人家,另外还送来了教授马球的师傅,教规矩的嬷嬷是从前宫里的教养嬷嬷。”   顾北初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他办事,我放心,将人安顿好,让他们拟定出一个时辰表来,拟定好了,再来同我说。”   “是。”   “还有,马上就要月初了,该发放月例,各房的月例钱涨了,仔细些,不要出错。”   “是。”   禾池应下便下去了。   过了两日,顾北初说的授课时辰表,拟定好了,禾池便拿过来交给了顾北初。   辰时至巳时是由学究教授课业,午后未时马场教授马球。   申时府中女子由嬷嬷教授宫中礼仪,插花品茶。   男子学习武艺,骑术,射箭。   顾北初看过之后,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带上纸墨笔砚,咱们去寿安堂。”   这对侯府来说可是好事,自然是要宣扬一下的。   从前她是顾家女,做什么都是为了一家子兄弟姐妹,但如今不同,她已嫁做别家妇,从前默默付出地行事作风自然要收起来的。   实打实的银子扔出去,总要让得了恩惠的人知道该感谢谁。   寿安堂。   “老二,我知道你因查账一事,觉得受到了冒犯。”   “可是你也不想想,若你不做那混账事,会担心人家查账吗?”   “她查了账,将窟窿不声不响地填上,结果你还处处找人茬,有你这么做长辈的吗?”   跪了三天祠堂,还被禁足斥责的萧庭纬一脸不忿。   “我就瞧不上她那样子,有两个钱,了不起呀?还不是一个最低贱的商贾出身?”   “你呀,你呀,若非她是商贾,如今我们家早已横遭变故,还有你今日的好日子过?”   越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萧庭纬。   她聪明一世,怎么就生出这么多的糊涂蛋,拎不清的。   “是,我们家是因她出钱保下了,可她一个小门户的丫头,进了侯府的门就该学会出嫁从夫,安安分分地当好侯府的世子妃,居然还夺了大嫂的掌家权,还查账,这是要拿捏谁呢?”   “哼!”武氏坐在一旁冷哼一声。   “拿捏谁?”   “谁坐不住就是拿捏谁,全家上下几十口,都不见生气,偏你一个上蹿下跳。”   “你还有脸问拿捏谁?”   “若我是那丫头,别说给你添账了,就凭你处处找茬,在查出来这笔账的时候,就宣扬出去,让你没脸。”   “如今你可倒好,不仅不知收敛,还越发嚣张。”   武氏说完也不瞧他,这男人她是彻底放弃了。   “怎么?是那丫头嚣张,刚进门便将咱们家搅得鸡犬不宁,怎么现在都成我的错了?”   “二弟,北初那丫头虽然是胡来了些,但也是为了咱们家好,你瞧如今咱们家可是无债一身轻。”   穆婉芝也跟着劝着。   这么闹下去也是笑话,更会让顾北初寒心。   “是呀,二哥,那丫头我瞧着是个好的,也就是小门户,不懂咱们高门大户的规矩,但出发点还是好的,你就抬抬手,别跟她一个小丫头计较。”   四房萧庭桓的话一出,萧庭纬就炸了,要他不跟顾北初计较,那是不可能的。   若非是她,自己也不会这么大的人,被母亲惩罚跪祠堂,更不会被禁足,他都要成整个侯府的笑话了。   还要他跟顾北初和睦相处?   绝无可能。   “什么叫我跟一个小辈计较?”   “咱们侯府高门显贵,她一个小门户的人,登堂入室,你们不仅不觉耻辱,还一个个地没骨气涨他人志气?我们家可是侯爵。”   “侯爵?侯爵又怎么了?若非你口中的小门户,咱们已经被夺爵了。”   萧庭生也冷了脸,侯爵?   如今他们的侯爵不过就是笑话。   若非他口中的小门户,他如今在哪里还不知道呢,还能再此高谈阔论,轮得他瞧不起人家?   “祖母。”   顾北初走进寿安堂的时候,便感觉这里面气氛紧张。   瞧着众人脸色,她也能猜出,定然是萧庭纬又说了什么她的不是。   一一打了招呼,也不瞧萧庭纬那不善的目光。   拿着手中几个先生拟定好的教学时辰表,上前道:“前两日孙媳跟母亲提了要给家中的弟弟妹妹们请学究,教授课业。”   “孙媳想着,咱们侯府也是高门显贵,课业重要,名门闺女学习的插花品茶,礼仪规矩同样重要,孙媳便擅自做主,一便请了两个教养嬷嬷,马球师傅,骑射先生来。”   “粗略地拟定了一份学习表,想请祖母看过,再去各房问过弟弟妹妹是否愿意,若是愿意,晚辈便将此事提上日程了。”   越氏一听,眼冒精光。   这是于家族的好事。   赶忙接过顾北初手上的计划表。   瞧过之后,满意地直点头。   侯府没出事的时候,家中只请了学究,如今连礼仪,插花品茶,京中贵女所学的东西都安排上了,怎能不满意呢?   “北初,这些教授课业的师傅,可都请来了?”   “请来了,并且都安顿好了。”   “教授课业的是,岭南莫家的先生,马球,骑射是曾经武家军的校尉,两位教养嬷嬷是曾经宫中的女官,都是精挑细选的人。”   找这些人,可是费了廖宏远好大的功夫,为此,他还写信抱怨了一番。   为表心中愧疚,她还应了他两坛亲手酿制的梅花酒。   “好好,我老婆子代家中这些毛孩子谢谢你。”   这对于家中的孩子来说,可是大好事。   岭南莫家,可是三中甲榜的世族,像他们这些清流人家,向来看不惯他们这些袭爵世家的,能将莫家人请来,可见顾北初是花费了功夫的。   “祖母客气了,北初嫁入侯府,便是侯府的人,为了家族,给弟弟妹妹谋前程,也是北初应该的。”   只有侯府越来越兴旺,她才能靠着侯府的势力为顾家铺路。   若侯府之人,个个酒囊饭袋,那她岂非白筹谋了。 第二十六章;众人感谢   萧庭生夫妇跟萧庭桓夫妇还有武氏,都觉得这是对侯府的大好事。   只有萧庭纬一人,觉得顾北初这是在炫耀,炫耀她们顾家的财大气粗,折损了他们萧家的颜面。   不过他自己的想法,没人在意。   越氏拉着顾北初一个劲地夸奖,说得了一个好孙媳。   把萧庭纬气得牙根直疼。   翌日一早,蘅芜苑门口,站满了人。   除了萧宴之,侯府其余的小辈都过来了。   她们在自己母亲那听说了顾北初请了先生,教授她们课业跟本领,特来感谢。   人群中一个个都带着笑脸,只有一人。   便是萧庭纬的庶女萧宴莺,林姨娘所出,这几日萧庭纬一直宿在林姨娘的住处,因萧庭纬对顾北初的怨念,直接影响了萧宴莺对顾北初的形象。   觉得她此番作为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本不想来,是一母同胞的哥哥萧宴文拉着她来的。   说什么人要知道好歹,更要知道感恩,顾北初是为了她们好,理应过来感谢。   她觉得自己哥哥就是个势利眼,谁有钱就觉得谁好。   "你给我安分点,莫要惹了长嫂不快,长嫂出钱出力,给咱们请了这么好的学究跟师傅,我们要对长嫂抱着感恩之心,莫要将父亲那些私心之言听进去。"   萧宴文是二房的第二个儿子,过了生辰便是十三岁,况且之前还跟学究学习过一段时间,是个知道是非好歹的。   自顾北初要查账开始,父亲便处处看她不顺眼,也是能猜出个七八分,加之,前两日,父亲被祖母责罚,便印证了他的猜测。   是父亲在外胡来,被人查出来,所以才如此跳脚。   顾北初查出来却没有追究,父亲还揪着不放,他也深觉父亲所为不对,可他只是一个晚辈,劝过也不会听。   他便就不再劝了,只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跟母亲不要被父亲带跑偏,生了不敬之心,寒了人心,所以才再三叮嘱。   “哼!”   萧宴莺冷哼一声。   “你就是个势利眼,瞧着她得了权势,又有钱,便觉得父亲说的都是错的。”   瞧着萧宴莺被父亲洗脑洗地,自己脑子都没了。   萧宴文无奈叹气,劝也劝过了,说也说过了,可他这个妹妹就跟脑子抽了一般什么也听不进去。   瞧着周围的兄弟姐妹一个个笑意晏晏地盯着蘅芜苑的门,恨不得此时飞进去感谢的样子,他就心塞。   她怎么有个这么蠢的妹妹。   瞧瞧其他的兄弟姐妹,都知道院内那个没有露面的人,才是他们姐妹日后的靠山跟底气。   只她一个,哭丧着脸恨不得要开口骂人。   瞪了她一眼后,便转头看向别处。   他现在只盼着这个妹妹能管住嘴,莫要跟父亲一样张狂的不可一世,连累他也不受人待见。   “小姐,各房的小姐公子,听了您给请了先生的事情,都聚在门口等着感谢您呢。”   顾北初刚起身,月影便上前来报。   “来多久了?”   “刚卯时,二房的清少爷,南少爷,语小姐便带着其余几个公子小姐过来了,后来四房的朗少爷跟然小姐也带着四房的几个少爷小姐过来了。”   “嗯。”   “世子呢?”   “听说昨夜那位高热不退,世子陪了一夜,寅时三刻才睡下,此时应还在那位那。”   “请大夫了吗?”   “府医瞧过了,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寒气入体。”   “看来咱们家的府医不得力呀,一个小小的风寒,都拖了这么久还高热呢......”   这么一看,那位怕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明知萧宴之有正妻,还整日将人困在身边,不过也好,省了她烦心。   “既然风寒久久不好,就让府医好好照看。”   有那位在,想必萧宴之也是没有心思用功了。   既然他不中用,就从家里的男子中挑一个中用的吧。   穿戴整齐后,顾北初出了蘅芜苑的门。   等在门口的众人,瞧着顾北初出来,笑着道:“长嫂安好,我们一早过来,特向长嫂致谢,多谢长嫂为我们请来先生,教授我们功课。”   顾北初扫过众人,虽说这侯府在才华上差了些,但外貌上可是旁人不能及的,男的帅,女的美,样貌个个上等,不得不赞叹侯府的底子,这许多人,居然没有一个长歪的。   迈着轻巧的步伐走至人前,轻笑道:“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太客气了。”   “既然我进了侯府的门,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话虽这么说,但我们还是感激嫂子为了我们着想,请了这么好的师傅来教授我们,我们感激不尽。”   府中出事,原本长辈们都已经放弃再请教书先生,就等着家里几个年龄大的哥哥们秋闱中榜,可几个年龄大的哥哥们,什么水平她们也不是不知。   虽说功课不错,但若是要中榜入仕怕是还差上一大截呢。   现下倒是不用担心了。   顾北初给请的可是岭南宣家的学士,那可是人人博学多才,学富五车学问世家。   有他给他们授课,中榜指日可待。   “你们若是真想感谢我,就好好学,来日秋闱中榜,便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顾北初含笑地瞧着众人,一副全是为了众人好的模样,又收获了众人的一波好感。   “是,谨记长嫂教导。”   “行了,既然都到齐了,咱们就一同去祖母的院子请安吧。”   顾北初是侯府小辈最大的,又给了他们实惠,自然是什么都听她的,听她说一同前往寿安堂请安,立马给她让出一个道来,让她走在最前面。   一众人行至寿安堂,瞧着顾北初跟家中的小辈一齐到了。   越氏笑着说:“今日倒好,你们倒是聚得齐。”   “祖母,我们今日是特意早起,到长嫂的院子,谢长嫂给我们延请名师授课之恩的。”   二房的嫡长女,武氏嫡出的女儿萧宴语笑着上前说道。   昨日母亲耳提面命地告诉她,要同顾北初交好,她本是觉得父亲说得对,她是侯府的女儿,何必讨好一个商贾之女,但母亲跟她分析了当前的形势。   她虽是侯府的女儿,但父亲是个游手好闲的,未能承袭爵位,出了这侯府,顶多算是个高门里的女儿,连那些勋爵人家的庶出女儿都比不上。   顾北初掌着家又是个大方的,若是得了她的青眼,将来若是有好人家上门,也能多得些嫁妆,日后也能也能在夫家直得起腰来。   “你们是该谢谢这位长嫂,不仅给你们延请名师还给你们每人准备了上好的笔墨,就是为了要你们安心钻研功课。”   “祖母这话重了,我是他们的长嫂,自然是要为他们的以后着想。”   客气了一番后,顾北初又说起了给各房涨份例的事。   萧庭生虽说是侯府的侯爷,家里的银钱都来自他的爵位,但只要银钱进了侯府,所有的钱财便归了侯府的公账。   到了公账,要花银钱自然也是有数的,不过就是比旁人多些,因为作为侯府的侯爷,少不了要宴请应酬。   所以家中银两大部分都是给了萧庭生这个侯爷的,每月单他个人就有五百两。   顾北初觉得,这已经很多了,但为了表示一视同仁,便象征性地给定下了每月给六百两,毕竟现在侯府势微,还得罪了皇家。   京中之人都是势利的,自然来往也就少了,要那么多银钱也没用。   穆氏是府中的当家主母,原本是每月有一百两银子。   至于萧宴之,他虽顶着世子的名头,但并无实权,也无职位,之前每月是二十两银子的月例,日常都是靠着穆氏接济,还有平常长辈们给的压岁钱。   萧宴悠是侯爷嫡女,月例银子多一些,有十五两。   二房,四房夫妻,月例是四十两银子。   嫡子十五两,嫡女十二两。   庶子每月十两,庶女每月八两,各房姨娘每人八两。   老太太是诰命夫人,朝廷的月例自己收着,公中,每月给二百两。   因着侯府欠朝廷银钱的事情,大家的私房钱差不多都被搜刮一空,基本上现在府中的,属于兜比脸还干净的状态。   顾北初除了给侯爷外的众人,按照之前的比例,每人给涨了百分之五十,她原本是想着给涨一倍的,但看过账本之后,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   侯府的人口太多了。   若是涨一倍,她还不知道要往里添多少钱。   便就抠门了一回。   顺便还让月影给顾家递去了消息,按照侯府每人的份例,给家中的姐妹们也涨一涨月例。   她觉得家中姐妹的月例太少了。   顾家虽然不是皇亲国戚,也不是官宦之家,但从不缺银钱,不能让家中的孩子在外缺了银钱。 第二十七章;银楼布庄   众人听完顾北初的话,差点就要将顾北初当亲娘供起来了。   前几日还在担忧侯府覆灭,脑袋不保。   今日不光侯府保住了,还涨了银钱,这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就这么放在他们眼前,直叫他们觉得飘忽。   但瞧着一旁浅笑的顾北初,又觉得不是做梦。   “哎呦,我天,这可是真的,可别是我做梦,咱们家居然来了一个财神爷。”   四房的刘氏表情甚是夸张,拿着帕子站起来,绕着顾北初笑得合不拢嘴。   “老四媳妇,你这可不是做梦,都是真的,咱们家可是进了一个活菩萨,不光救了咱全家,还事事为咱们全家着想。”   “如今更是孝顺咱们这些长辈的,怕咱们手紧,也顾着这些小的,给咱们多了月例,这是要咱们享清福呢。”   武氏应和着,旁若无人地给顾北初拍马屁。   话音一转看向穆婉芝:“大嫂,你可是得了一个好儿媳,我可是羡慕得紧。”   “若是我们家宴清也能有这么一位识大体,孝顺乖巧的儿媳就好了。”   萧宴清是二房的嫡子,也是二房的长子,比萧宴之小五个月,萧宴之成了亲,府中下一个议亲的就是他。   之前侯府没出事的时候,不少人家来问萧宴之,也有不少人问萧宴清的,后来侯府出了事,便都断了来往,担忧侯府会被夺爵,下了大狱。   如今侯府保下来了,萧宴之成了婚,武氏便又开始忧心自己儿子的婚事。   穆婉芝被武氏奉承,笑着轻声回道:“你也莫着急,宴清是个好的,等来年秋闱中榜,怕是要被人踏破了门槛。”   穆氏这话也不是奉承,家中这几个孩子,只有萧宴清一个曾被学究夸奖过,说他有宰辅之才。   “是是,长嫂说的是,如今咱们家的北初请了这么好的名师,日后如何,还不一定呢。”   那些个势利眼,等她清儿中榜,且悔去吧。   宴清虽然不善武艺,但才华上是不差的,如今又有名师指点,高中是早晚的事儿。   此时的武氏笑着看向照顾弟弟妹妹们的大儿子,仿佛都看到了儿子高中时候的情景了。   顾北初此时也注意到了哄着弟弟妹妹的萧宴清。   廖宏远给她的调查里,有曾经给他们授课的学究笔录。   这萧宴清倒不失为一个可扶持的人。   品行端正,为人温和,最重要的是他重情义。   廖宏远给她的资料里,这个不起眼的小公子,是侯府唯一一个,礼数周全到让别人惊讶的人。   侯府的小辈自开蒙起的学究算,有三个,即使这三人不在侯府教书,他每月还是会前往探望,不论带什么,即使侯府出事时候囊中羞涩,空手上门,也是要去看的。   看起来最起码比萧宴之这个世子更像侯府的世子。   最起码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毁了整个侯府的清誉,将一个被圣上贬进教坊司的罪臣之女广而告之地带回家中。   还是在侯府得罪圣上,面临夺爵下狱的时候。   寿安堂哄笑一片的时候,越氏欣慰地瞧着众人。   真好,如今侯府不仅保住了爵位,这些个孩子们也能继续学业,识字学礼,他们侯府还有希望。   如今这一切都因顾北初。   看向顾北初,想起她敬茶时候的话,坦然一笑。   罢了罢了,她如此为了侯府,不就是想要点体面吗?   她们侯府如今一无所有,也只有这个爵位能让人瞧一眼。   她做到如此地步,她们也该知道投桃报李才是。   免得人家寒了心。   “北初呀,前两日容国公府送来一张帖子,容国公老夫人六十岁大寿,就是下月初六,你若没事,陪你母亲跟我去一趟吧。”   顾北初一听,有些意外,但也在计划之中。   她为了侯府挥金如土,若是这越氏还不愿成全她,那便是越氏不懂事了。   不过现在越氏提出来,便已经是想清楚了,日后侯府,顾家便是拴在一起了。   她版图规划的第二步就要启动了。   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应声道:“既然是容国公老夫人寿辰宴请,孙媳自然是无事的。”   "只是寿礼,是祖母准备,还是由孙媳来准备?”   “我.......”越氏刚想说,这么重要的场面自然是她来准备,但话未开口,便想到囊中羞涩,又看着顾北初的眼神,便猜到,她有打算。   略带尴尬地说道:“府中你管事,你来备吧,我一把老骨头就不折腾了,等明日让人去库房里瞧瞧有什么稀罕的物件添上就是。”   府中库房所剩的都是曾经宫中赐下来的,虽不能变卖,可若是送人,也是能表示出她们对人的看重,容国公府是三朝元老,府中子嗣个个争气,在朝中如日中天,她们侯府自然是要巴结的。   送出御赐的东西,也是担心顾北初没见过世面,准备得不好,在众人面前寒酸了。   “好,那孙媳就看着准备了,不过祖母放心就是,孙媳虽出身商贾,但也见过些许贵人,定会仔细准备,不叫旁人瞧了笑话。”   顾北初一口应下。   她知越氏的心意,也知她的窘迫和担忧。   她等的就是这一天,怎会自砸场面。   现在她是武阳候府世子妃,同样她也是顾家的女儿,代表侯府,更代表顾家。   在寿安堂又坐了一会,越氏说累了,众人也就散了。   回到蘅芜苑,顾北初坐在书案前,拿起纸笔,在纸笔上写下几句话,递给禾池:“你亲自去,交给廖掌柜,顺便告诉他,银楼与布庄下月初八正式开张。”   如今已至岁末,顾家是否在京中站稳脚跟,将名声打出去,就看这一日了。   若是再晚上几天,怕是要忙不过来。   “是。”禾池笑着拿着书信走了出去。   这一天终于要到了。   顾家原本的生意多在南方,顾北初接手后,因要改变家族现状,便将部分的生意着重移到了北方京中,但多数都是暗支,明面上,她们顾家在京中的只有一个酒楼,和一个点心铺子。   一年前举家搬迁至京中,她没有着急将顾家最主要的生意布庄银楼开设,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眼红她们顾家的生意,给顾家暗中使坏。   正好侯府在半年前查出欠了朝廷银钱,顾北初当即便决定攀上侯府这个勋爵人家,给顾家找一个靠山。   虽说这靠山不大,但应对那些同行却是绰绰有余。   并且顾北初也从没有想过侯府会一直没落下去,她们家有钱,侯府有权,她会利用手中的一切资源,将侯府重新扶持到曾经的参天大树,庇护顾家,为她的弟弟搭桥铺路。   给顾家一个青云直上的奠基石。 第二十八章;瑞王拒礼   瑞王府。   “王爷,有人送来了一个盒子,说是给王爷的谢礼,多谢王爷寒夜相助。”   瑞王刚从皇宫齐贵妃的宫里回到府上,管家就捧着一个盒子呈了上来。   “什么人?”   瑞王眉头紧皱,不悦地瞧着管家。   什么人的东西都敢收,还送到他的面前,他这个瑞王是缺谁的一点谢礼吗?   “王爷恕罪,那人说是商贾顾家的,天不亮就来了,赶也赶不走,说什么都要将礼物留下,才肯离去。”   “奴才瞧着是个难缠的,若是总在门口守着,难免有损王爷的清誉,想着先收下,禀明了王爷,若王爷回绝了再送回去。”   顾家如今是武阳候府的姻亲,武阳候府欠朝廷银钱,惹怒皇上的事情,人尽皆知,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他们王爷跟武阳候姻亲有私交,怕是会惹皇上不快,他便擅自做主,先将人打发了。   月影也是挑着瑞王不在府上的时候来的。   只因那日,瑞王说要将她要了当仆人,虽说那日这位王爷说算了,但人人都说瑞王性子乖张又随性,万一又改了主意呢?   她们小姐纵然有天大的本事,现在也不能跟当朝皇子抢人呀。   她不想离开小姐,也不想完不成小姐的吩咐。   便问了廖宏远瑞王的行踪,知道他被贤贵妃扣留宫中团聚,才一大早过来,可怜巴巴地求着管家将礼物收下,便算是她们谢过那日的相帮之情了。   “顾家?”   瑞王想起那日在城门前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小侍女了。   想起那侍女忠心为主的样子,来了兴趣,那日天黑,没看清那人模样,只觉得那小姑娘虽然焦急,但口齿清晰,说话清脆,听着叫人怜悯又带着几分可爱。   “那姑娘呢?”   管家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回道:“奴才打发了,应是回了顾府。”   瑞王一听将人打发走了,便没了兴趣。   “将礼物送回去吧,就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让他们也不必放在心上。”   他不过就是带个话,着实用不着人家重谢。   他母亲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外祖家是丞相,他又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天下万千双眼睛盯着他,生怕找不到他的错处,若是什么都收,只会让旁人钻了空子。   “是,奴才这就去办。”   管家捧着盒子,战战兢兢起身。   出了房门,便招来一个小厮,将手中的盒子如同烫手山芋一般扔给他:“将东西送回顾府,就说我们王爷用不着他谢,也歇了一些旁的心思。”   都怪那难缠的丫头,害得他差点被治罪。   还说什么谢不谢的,怕是想要就着这个缘由攀上他们瑞王府。   哼!   真是阴险狡诈。   初六这日,一大早起来,天空飘洒着零星雪花。   顾北初早早起身,隆重地装扮了一番。   因着她是世子妃,又是去容国公府拜寿,不能压了主家的风头,也不能穿的太过寒酸,更不能穿的过于平凡,让人小瞧了她。   便特意拿出嫁妆箱子里,陪嫁的素色蜀锦做的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穿上,头上戴了两只顾家银楼新打造出来的,木兰钗。   既不起眼,也不会让人忽视。   打扮完,瞧着时间,顾北初便起身,叫上禾池月影,出了蘅芜苑。   在门口瞧见打扮得如同一个喜庆娃娃,一身红衣,头上戴着那只在顾家暗支那里买来的赤金累丝红宝石步摇的萧宴悠。   “怎么跑这里来了?母亲跟祖母呢?”   “还未出门呢,母亲要我来瞧瞧长嫂,怕长嫂误了出门的时辰。”   萧宴悠亲切地上前抱住顾北初的胳膊,笑着说道。   原本越氏是不想让家里的孩子跟着一同去的,家里这些孩子好些日子没有添置新衣,今年的冬衣还是去年的款式。   怕去了惹人笑话。   初一的时候,顾北初落实了各房涨了月例的事情,听了这事之后,便顺带着给每人添置了两套冬衣。   让顾家布庄赶制出来,好上容国公府的寿宴上好好展示一番他们顾家布庄的特色。   这才得了越氏开口,让全家都去。   也让外面那些等着瞧武阳候府笑话的人看看,他们武阳候府没败,且如今过得还算不错。   还未出门,远远地就听见,止不住欣喜的武氏,高声道:“我这一身穿上,都要年轻了十岁呢,这北初丫头可真是会挑选衣服,只是这衣料咱们怎么从前没见过,行走在雪中,却不落雪,怎的如此丝滑?”   “二嫂说的是呢,瞧着不像是咱们京中的料子。”   经武氏这样一说,四房的刘氏也感觉出来了。   京中时兴的料子,他们都是知道的,虽说都是锦缎,但却没有他们身上的丝滑,更没有他们身上的这些颜色鲜亮。   京中的锦缎大多发暗。   “大嫂可知北初这丫头弄来的这些都是什么布料,我瞧着要比咱们京中的锦缎要好上许多,弟妹我打听打听,若是便宜,我也给我娘家送上几匹,这几个月咱们在侯府过得心惊胆战,娘家父母也跟着担忧,现下好了,咱们手中有了银钱,便想着给娘家送些东西,好让家中长辈安心。”   刘氏娘家在侯府落难欠下银钱的时候,举家上下凑了二百多两银子送了过来,要知道刘家不过是六品小官,一年到头不过六十两银钱的俸禄,加上腊赐好一些能弄个一百两,二百多两银子,便是刘家不吃不喝两年才能攒下。   穆婉芝也是知道刘家的情谊,所以刘氏说出这话的时候,不仅不反感,还笑着道:“四弟妹若是需要,我给你问问北初。”   穆婉芝知道那日上门量衣的是顾家的人,但这是顾家的生意,家中都靠着顾北初,本想说让顾北初看看能否给个折扣。   但想想她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便说给她问问。   “好好,那就多谢大嫂了。”   刘氏也不是傻的,她要穆婉芝帮着问,就是知道做这些衣服的是顾家的人,所以她才开口让穆婉芝帮忙问。   若是一般的,她们同在一个屋檐,她若想知道,自己问就是了。   但若是穆婉芝这个婆母开口问,就算不说,顾北初那样懂事,应该也会给便宜些许,这样她也能多买几匹给家中父母兄弟,多谢他们鼎力相帮之情。   顾北初走上前,笑着给众人行礼问安,起身后笑着问道:“这次成衣匆忙,不知,诸位长辈穿着可是满意?”   越氏跟她说同去参加宴会的时候,已经是月末,让人上门量衣的时候,已经是初一。   五天时间,也是难为了那些绣娘,连夜赶工。   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想将名声打出去,光靠她一个人穿着是不够的,若是他们侯府所有人都穿着顾氏布庄的衣服,那便会让所有的人都能注意得到。   他们顾家的布料比京中的锦缎要好上许多,成衣的样式多,包括衣服上的花样,每一件都有专属设计的花样,绝对不会同旁人的一样。   这才是他们顾氏布庄的卖点。   不过钗环她没有让府中所有人都带上,因为成本太高,只她和萧宴悠,还有前几日她让禾池取来一套累金翡翠的头面给了老夫人三人。   “满意满意,这样好的料子穿在身上怎会不满意。”武氏指望着顾北初,所以顾北初的每一句话,她都会奉承着,绝对不会让她的话落在地上。   "是呢,北初丫头,你找的这个成衣铺可真是太好了,不光做得快,这手艺还好,看看着衣服上的花样,居然没有一个是重样的。"   经刘氏这样一说,穆婉芝才发现,她们妯娌三人衣服上,都绣着不同的花样。   还有小辈身上的衣服,也绣着大小不一的花样,并且一个重样的都没有,并且还有好多的花,她都叫不上名字。   瞧着面前的一个个明眸善睐的小丫头们,穆婉芝指了指萧宴语衣服上不认识的紫色小花问道:“北初,宴语身上这花叫什么名字?怎么从前从未见过?” 第二十九章;容国公老夫人   顾北初低头瞧了瞧站出来的萧宴语身上的花,笑道:“母亲有所不知,这花是南方长在高原上的花,名叫报春花。”   “报春花的样子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莲座,在世人眼中花葶就像是莲座上袅袅婷婷的仙子一般,更是高原深山中的精灵一样。”   听完顾北初的解释,萧宴语羞红了脸蛋。   “多谢长嫂,宴语喜欢这花。”   情窦初开的女子,都会期望得到赞誉,更喜欢收到一些有寓意的礼物。   顾北初让人将这花绣在她的衣服上,不就是代表她希望她如同这花一般,成为莲座上的仙子,山中的精灵?   这是对她最大的期许,也是对她最大的肯定。   顾北初笑着点了点头,这花样子,确实都是她定的。   萧宴语今年十三岁,过了年就是十四了,该议亲了。   她瞧着府中算上萧宴悠,只有她的面容最是出色。   也是希望她能如她期望的那样,成为莲座上的仙子,莫要跌落凡尘,成为人人都可沾染的凡人。   “你马上就要十四了,长嫂希望你同这花一般娇美,青春快乐。”   都是十岁左右的年纪,听了顾北初的解释,瞧了瞧身上的花色,便指着跟萧宴语同样年岁四房的萧宴然还有萧宴柔身上不同的花色,问是什么花。   原本顾北初想图省事,都用一种花色,但今天,她们不仅代表自己,还代表的是顾氏布庄,是要展示给旁人瞧得,所以选的花色都是不同的,且都是不常见的花样。   顾家有行商走马的车队,天南海北地跑,所以她便要这些行商走马的伙计,无论走到什么地方,只要瞧见了特殊的花呀,草呀,风土人情呀什么的便将图样都画下来,记下来。   然后再将这些不常见的花草,各方特色融入到布庄跟银楼的首饰上面去,新颖又新奇。   顾北初温声细语的拉过萧宴柔跟萧宴然,指着萧宴然身上如同莲花,却又跟莲花不同的花,花瓣为紫,而花中心含有金色触角的花道。   “这叫睡火莲,又称作紫睡莲,因开花时才露出其中花蕊,并且花姿极为艳丽,看上去有着非凡的高贵与神秘。”   又指了指萧宴柔身上白色的花茎细如金丝,如同白色夜开,花朵雪白圣洁,似有瑞祥之气缭绕的优昙婆罗花。   “晏柔身上的这花色,出自藩国,当地人称作优昙婆罗花,因其树要生长三千年,才见其花朵,被当地人称作佛花,也是被视作一种高贵而神秘的鲜花。”   其余的几个孩子年岁小,顾北初便挑了一些喜庆的花色,没什么特别之处,也就没有特别介绍。   几个小的,瞧着她们三人身上的花色好看,寓意也好,便叫嚷着,也要同样花色的衣服。   顾北初听着叽叽喳喳的声音,瞧着围在身边的人,摇头失笑,果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是小孩子也不能免俗。   瞧着她们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只好点头,说等空了,再让人设计了给她们送来,得了顾北初的允诺,众人这才作罢。   “这一大早这么热闹呢,远远地就听见你们叽叽喳喳地喊着长嫂。”   “这是又求你们长嫂要什么东西呢?”   越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众人回头瞧见越氏,屈膝行礼:“母亲,祖母万福。”   “母亲不知,北初这丫头呀,给宴语,晏然还有宴柔,做的衣服新颖又好看,这不宴悠她们几个小的瞧见了喜欢得不行,闹着要北初也给她们做一样的呢。”   越氏扫了一眼三个快要及笄的孙女,瞧着她们在衣服的衬托下,气质出尘,心中越发高兴。   她们家的孩子,样貌上个个出挑。   如今侯府百废待兴,若是这三个孩子能有嫁个高门显贵的世家,稳定侯府的地位,便是侯府的造化。   “嗯,是不错,北初的眼光也不错,这一身精致的衣服穿在身上,更显咱们家这三个丫头娇俏了些。”   “可不是,母亲您不知道,这花色不仅新颖,寓意也好,也就是咱们北初丫头,能想得如此周到妥帖了。”武氏是真的高兴。   也是真的感谢顾北初。   昨日衣服送来的时候,她便觉得欢喜。   女儿已经十三转过年便是要及笄了,该要议亲了,若是默默无闻,不得人知,怕是也没什么好人家上门。   这样精心打扮一番,也好吸引一些好人家的人来打听,说不得能得皇子青眼呢。   越氏也出来了,时候也差不多了,众人说笑着便向门外走。   眼尖的刘氏瞧着越氏头上的头面是新的,便笑着问是否是新打造的,得知是顾北初送的。   刘氏虽然意外,但也并没有觉得太过震惊。   毕竟顾家财大气粗,一副头面而已,还是能送得出手的。   但还是有些羡慕的。   这年头还是有钱好。   众人驾车来到容国公府,今日容国老公夫人大寿,京中但凡是沾亲带故的都来了,距离容国公府五里外便排起了长长的车队。   因着顾北初在越氏面前得脸,所以出门的时候,越氏让顾北初跟穆婉芝两人坐的她的马车,听到外面嬷嬷说都排队等着进容国公府。   越氏脸上露出浓浓的艳羡:“咱们侯府也如今日的容国公府,宾朋满座,可是如今你瞧,世事变迁,谁还记得曾经战功赫赫的武阳候府。”   对于容国公老夫人,她是嫉妒的,当年她跟容国公府的老夫人同是京中待嫁闺中私交甚好的官家小姐,那时她不如容国公老夫人长得好,也不及她温柔贤淑。   可她偏要证明给那些人看,即使她长相不好,也能有好归宿,求着自己的父亲,嫁给当年一表人才,文武双全的武阳候世子。   她知道自己长相差了些,便不惧辛苦地跟着丈夫在外征战,立下无数战功,才换得丈夫尊重疼爱。   那些人又说她才是那个真正有福气的,丈夫疼爱,又能干。   而当时的容国公老夫人呢,只是容国公府一个不起眼的世子妃,丈夫好色,小妾一个接着一个地抬进门。   可时至今日,曾经不受宠爱的世子妃,成了容国公府的老祖宗,家中子嗣争气,不光光耀了门楣,还给她挣了诰命,到底是她有福气的。   顾北初也是听说过越氏跟容国公老夫人曾经的纠葛。   两人曾是闺阁密友,当年出嫁前不知因为什么事情,闹掰了,隔了好多年没了来往,后来老容国公继承了爵位,两人才又有了来往,但却不及从前亲密,只能说是面上的事。 第三十章;初见秋氏   瞧着越氏脸上的沧桑与辛酸。   顾北初轻声道:“日子还长,谁又能瞧见日后之事?咱们侯府只是一时困境,总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只要有她在,她还顶着世子妃的头衔,便不允许侯府如此地没落下去。   否则岂不是一个没用的弃子?   越氏抬头瞧着神情自若看向马车外的顾北初,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莫不是想要凭着她的力量恢复曾经侯府的荣光?   可她会怎么做?   是否会将侯府再次陷入险境?   这样想着,越氏心中便升起了浓浓的担忧。   看来这商贾人家出身的孩子,也并非常人,反而更让人担忧。   “是呀,母亲,北初说得对,咱们家这么多孩子,而且北初还给请了名师,今后的事情还说不定呢。”   对呀。   想来是她想多了。   顾北初的意思,应该是侯府的孩子,她花重金请来宣家的人教授她的孙子。   不就是为了让孙子榜上有名?   若是这样恢复曾经侯府荣光,她可是举双手赞成的。   侯府如今是经不起大风大浪了,只能稳步前进,才可保侯府平安。   “是呀,北初想得周到,是我这个老婆子一叶障目,只瞧眼下了。”   在府门外排了将近半个时辰的队,萧家的马车才停在了容国公府的正门前。   容国公府在门口迎客的是,容国公老夫人的二儿子郭柏丛,任大理寺右少卿,正四品。   看见武阳候府的马车,带着妻儿上前迎接。   他们也是上朝听说了,武阳候将欠款补齐,才对武阳候府的人下了帖子,若非不然,他们可不敢跟他们来往的。   “萧侯爷,萧侯爷,有失远迎呀。”   武阳候萧庭生,刚一下马车,郭柏丛便笑着上前迎接。   “柏丛老弟客气了,太夫人过寿,我陪着家母前来贺寿,怎需远迎?”   萧庭生在国公府面前放低了姿态,毕竟如今侯府比不上国公府。   萧宴之自魏书瑶病了之后,难得地出门,跟在萧庭生身后。   郭柏丛瞧见,笑着道:“这便是贤侄吧?”   “果然一表人才,好一个风度翩翩的好儿郎。”   越氏瞪了一眼自己的孙子。   他身为侯府世子,不思进取还为了一个妓子,新婚大闹教坊司,满京中的人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   尤其是这郭家。   只因郭魏两家曾是宿敌。   他将人家圣上贬进教坊司的人,接回家中养着,明摆着是将郭家不当回事。这下好了,原本跟国公府的关系就不怎么样,如今更是得罪了个透彻,偏他们现在还得奉承着。   不过郭家现在虽然如日中天,但也不会为了这么一个没权没势的女子,跟侯府翻脸,也就是在言语上挖苦挖苦萧家。   谁让曾经的武阳候眼高于顶呢,鼎盛时连比候位还高的国公府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落魄了,也怨不得人家国公府逮着机会挖苦。   国公府门前来来往往的人也不是傻子,听了郭柏丛的话,自是能听出郭柏丛口中的挖苦。   一个个瞧着萧庭生跟一众萧家人,掩嘴偷笑。   越氏瞧着一个个看笑话的人,心中气闷,却又不能发作。   这口气一直憋着,直到见到老国公夫人秋氏的时候,秋氏笑着招呼人坐下。   越氏才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姐姐可真是好大的排场呀,亏着今日出门早,若是晚出门,怕是要在外面长街上给姐姐祝寿了。”   越氏嘴皮子也是厉害的,听着是句玩笑话,但往深了想,便是要将国公府陷入险地的。   皇上跟宫中太后过寿都没有这么大的场面,她一个臣妇,居然让京中命妇在门前排队进门拜寿,岂不是要越过皇上跟太后的尊荣。   这事容国公老夫人秋氏并不知情,都是她的大儿子,如今的容国公安排的。   今日她只负责坐在高堂,等着儿子儿媳操办,她操劳大半辈子,觉得儿子说得也对,该享享清福。   谁知这清福享了一半便被人找到了话柄。   听了越氏的话,秋氏皱起了眉头,瞧着下首的大儿媳杨氏小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夫妇递了多少帖子出去?”   秋氏虽然是一个内宅妇人,但能在众多妾侍中,稳坐当家主母的位置,让自己的儿子袭爵,可见并非寻常妇人。   听了越是的话,便深知其中弊端。   当初送帖子的时候,她便觉得不妥,听见婆母问,国公府的夫人杨氏连忙回应:“都是国公爷叫如夫人操办的,儿媳身子不济,半月前国公爷便同儿媳说了,这一日只负责陪着婆母。”   听了儿媳杨氏的话,秋氏的眉头皱得更高了。   宋琳如?   她一个妾侍怎配插手府中宴请之事?   秋氏瞧了一眼杨氏,沉着脸吩咐道:“去将国公爷找来,我要亲自问问。”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不喜她为他挑选的正妻,成婚一年便将宋琳如领进了门,还抬为侧室,她虽然觉得这么做对不起杨氏,可是想到儿子从前跟她是苦过来的,纵然觉得不妥终究也是没说什么。   可这些年国公府前途光明,家中孩子争气,她便想着图个清静,吃斋念佛。   谁知竟是纵容自己儿子如此不将正妻放在眼里,连府中宴请的事情都敢交到侧室的手里。   他怕是忘了,曾经他们娘三个是如何受他爹当时那些个侧室小妾欺凌的了。   先不说家室,就说进入国公府的做派,要真如越氏所说,前来参加她寿宴的各家在街道上排长队。   被宫里知道,那她今天过寿宴,明日怕是就要办白事了。   杨氏见秋氏脸色不好,赶忙去前院寻找自己的夫君。   越氏瞧着杨氏行色匆匆的样子跟秋氏没了笑脸的神色,这口气才算顺了顺。   拉过顾北初,向脸色凝重的秋氏介绍道:“姐姐也莫要着急外面的宾客排队,您是国公府的太夫人,又是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能排队前来给姐姐祝寿是他们的福气。”   “您瞧瞧,这是我刚过门的孙媳妇,今日带过来,也好认个门。”   秋氏听着越氏的捧杀之言,眉间的褶皱又深了些。   这个不知道深浅的玩意,居然如此张扬,这是觉得国公府太过平静,想要给自己找些事情,让皇上惩处吗?   尤其是面前她曾经的好友越氏。   巴不得她被罚,跟她一样整日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不过瞧着她面前的顾北初倒是真心觉得不错,听说她为了填上萧家的窟窿,可是花费了六十多两的白银呢。   到底是武阳候府命好,最缺钱的紧要关头,就来了这么一位财神爷?   他们国公府倒是不如人家武阳候府想得开,家中二郎无数,却从未想过同商贾联姻。   其实国公府的人不知道,顾北初还真的打过容国公府的主意,之所以打消,是因为国公府无所求,如今在朝中还一日中天,若是嫁到国公府远没有嫁给需要银钱的侯府来得有利用价值好拿捏。 第三十一章;展示结果   “这便是顾家的丫头吧,听闻顾家从商,但这养出来的女儿倒是有几分世家像。”   越氏本就对顾北初的出身有忌讳,被秋氏这样大声地说出来,相当于在打她的脸面。   可顾北初出身商贾,这是无法掩盖的事实。   “是呀,咱们早就听说顾家从商,就是不知妹妹家做的什么生意,我们也好光顾光顾,全了这一份相见之情呀。”   坐在秋氏下首的一个妇人,瞧着顾北初,一副恩赐的模样。   越氏瞧见,险些当场发作。   顾北初装作听不出她话里有话,轻声道:“倒是多谢夫人了,不过,家中生意如今变了经营模式,酒楼与点心铺子出了新品,每日限定,夫人想要光顾......."   "怕是家中的伙计怠慢了。"   顾家在京中明面上的生意酒楼跟点心铺子,只在开业的前两个月无限量供应,这几个月已经开始限量,天不亮便要排着队,一般人还真是买不上。   所以顾北初的意思是,倒是不少你那一位客人。   “是了,我们亲家是个能干的,虽说是行商的,但也并不是谁的生意都做呢。”   越氏对此很得意,虽说顾家经商,但也是经商中有头有脸的人,如今还弄出了什么限量供应,听闻因着他家酒楼跟点心铺子的样式多,味道好,许多人都要求着顾家给留位呢,就连眼高于顶的肃王府也曾上门定过位置的。   这么一想,越氏心中就好受多了。   开口的夫人脸色一白,她是伯爵府的儿媳妇,也是秋氏的外甥女。   几日前听闻顾家酒楼味道好,便想着去尝尝,谁知竟被告知想要吃饭,要排队,她出身高门,嫁得又好,何曾被人如此慢待过,便当场跟顾家酒楼的掌柜理论了起来。   谁知这一理论便碰见了来吃饭的肃王府的湖城郡主。   那湖城郡主是个洒脱的,最大的喜好便是吃,听闻顾家酒楼的东西好吃,便让仆人到酒楼拿了号牌,足足等了半个月,才排上她,看到她与人理论,想要插队,当场脸就冷了下来。   当着街上许多人说她金絮其外败絮其中,堂堂伯爵府的夫人,居然为了一口吃的为难一个掌柜,勋爵人家的脸都要叫她丢尽。   害得她回到家中被婆母骂,被夫君冷待。   今日便是想着若是瞧见了顾家的人,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若非是顾家弄的这个什么限量迎客,她也不会当街被湖城郡主为难。   这不瞧见顾北初,她便来了气,想着让她难堪,却不承想,不仅没有看到顾北初难看,她还被越氏贬低。   说她不配让顾家开门迎客。   眼神瞧向自己的姨母,希望姨母能为她出个声。   可现在秋氏大部分的心思都在门外宾客的上面,哪里还顾得上她这个继室所出妹妹的女儿?   杨氏从厅外走进来,凑到秋氏耳边,低语了几句,便瞧着秋氏的脸色越发难看。   她出去找到了国公爷郭柏松,问了都请了何人,谁知他也不是尽知,只说宴席按照宋琳如的吩咐摆了六十六桌。   杨氏又找了管家,问了请帖发了多少家,谁知这一问不要紧,要紧的是管家的回话,险些让杨氏晕死过去。   据管家所说,京中无论是王公勋爵还是九品小官,就连城中那些商贾人家都不放过,全请到了府中。   秋氏听完儿媳杨氏的话险些一个跟头栽倒地上。   六十六桌,就是太后过寿,也不曾如此张扬奢靡。   偏头瞪了一眼杨氏,这个不争气的,若是他争气笼络住夫君,怎会有今日祸事?   那宋琳如就是个祸殃,将她大儿子迷得五迷三道,还要祸害国公府的清誉,这是要将她一辈子的心血,全毁了呀。   冤孽,冤孽呀......   顾不得是否失礼,说了句身体不适想要更衣,便离开了正堂,去寻那昏聩的大儿子了。   顾北初瞧着秋氏匆忙的脚步,心中了然。   廖宏远曾提过,国公府寿宴是国公爷的侧室宋琳如一手操办的,还曾去过顾家酒楼,想要顾家的厨子上门为国公府做宴,并且出的价钱极低。   别说出的价钱低了,就是高,廖宏远也不会答应,顾家酒楼不是达官贵人的奴仆。   并且还跟她提起了宋琳如的身世,她父亲是户部八品笔贴,母亲家是个商户,所以一家子都是精于算计的,如此大肆办寿,无非就是为了敛财。   顾北初瞧了瞧外面的红梅,开得正好。   便跟婆母穆氏,说了句厅中太闷,想出去看看红梅。   穆氏瞧了一眼厅中聊天的妇人,无不是出身官宦人家,以为顾北初是自觉身份低人一等坐着不舒服,便贴心地说:“那母亲陪你?”   “不用,母亲坐着吧,儿媳叫上宴悠跟宴语妹妹她们。”   穆氏瞧着自己女儿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转手帕的模样,笑着点点头:“也好,国公府的梅花开得甚好,你们姐妹便去瞧瞧吧,省得你宴悠妹妹无聊的转手帕。”   顾北初的穆氏点头,叫上了家中的几个妹妹,一同出了正厅。   这宴会办到几时还不知,她总不能让自己的计划落空。   出了正厅,便带着萧宴悠,萧宴语几人去了人群中。   刚走进人群,有眼尖的人,便瞧见了萧宴语身上衣服的特殊之处,笑着上前打招呼。   “宴语妹妹好久不见,如今倒是出落得越发好了,我们几个姐妹倒是要黯然失色了”   “姐姐们安好,陈姐姐说笑了,宴语不过是蒲柳之姿。”萧宴语从容地跟众人打招呼。   见她如此谦虚,被称作陈姐姐的笑意深了深,她是丞相府的嫡出小姐,被称作京中第一才女,容貌自然也是上乘。   “宴语妹妹,你这身衣服倒是新颖,衬得你肤色越发白皙,如同一朵雪莲花一般,高贵美丽,这是在哪里做的?”   前面的话都是客气,只有最后一句才是众人想要知道。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这些最在意容貌追求时兴样子的高门贵女们呢?   被夸奖的萧宴语,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   装作娇羞的回道:“姐姐谬赞了,我们家中姐妹久未出门,衣服也是旧款,半月前收到国公府的帖子,祖母本是要我们不来的,但长嫂说我们拘在家里多日,怕我们闷了,便说让我们姐妹同行。”   “还吩咐人,给我们姐妹们做了新衣,陈姐姐您瞧,我这衣服上花样新颖,我二妹妹跟三妹妹衣服上的花样子更加新颖。”   说着将萧宴然跟萧宴柔拉到面前,将身上的斗篷掀开了一角,让众人瞧得清楚衣服上的花样,与款式。   果然众人看过之后,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晏然妹妹,我本瞧着宴语妹妹身上的花色好看,可现下我更喜欢你身上的这花色,这花叫什么?”   “紫色的花瓣,如同莲花,可花心又长了黄色触角,看起来,神秘又出尘。”   萧宴然眼中含笑,耐心地拉着围在身边的众人,将早上顾北初给她们解释的话说了一遍。   当众人得知花的名字与寓意之后,众人更是喜欢,纷纷问去哪里才能定制同样款式的衣裙。   萧宴语瞧见众人眼神中的狂热,神秘一笑道:“这呀,要问我们的长嫂,因为我们姐妹的所穿所用如今都是我们长嫂给备下的。” 第三十二章;公府相见   武氏曾跟萧宴语说过,如今他们家都靠着顾北初,就连她日后也是靠着顾北初的。   她本是觉得这个长嫂人傻钱多,家中这么多的子女,全都置办了新衣,还用得最好的料子跟最新鲜的样式。   可当她拉着他们走进国公府花园走进人群中的时候,她突然就明白了顾北初的用意。   她家世代从商,还曾管过顾家的商号,怎么会做一些无利之事。   既然她想要让她们姐妹几个当活招牌,给顾家打名声,她便成全她,做得卖力些,也好留个好印象,将来只盼着她能记得自己今日的卖力。   “二姐,你说咱们今日能遇见长姐吗?”   国公府门口一辆普通的马车里,顾北辰随意地撩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前面许多排队的马车,出言向顾北染问道。   “当然能,长姐如今是侯府的世子妃,国公府连咱们家都请,自然也是请了长姐的,而且,我听宏远哥哥说,长姐让他备了寿礼。”   “对了,你最近的功课怎么样了?若是没有长进,我是不会在长姐面前为你遮掩的。”   最近她听了长姐的吩咐,跟着廖宏远学习家中生意,没怎么盯着他,生怕他又贪玩。   听到问功课,顾北辰赶忙坐直了身体。   “还行吧。”   他最近可没有贪玩,一直在好好学习,但能否达到长姐的预期,他就不得而知了。   上次长姐教训过他,他便老实了很多,也明白了顾家的处境,功课上一点都不敢疏忽,可是那些功课太难了些,不知道长姐这么多年,学习这么多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你需知道,长姐要的不是还行。”   “长姐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咱们顾家,也是为了你,我知道这样说,你压力很大,但你想日后,看着长姐,看着我,以及日后顾家的子女,在旁人面前抬不起头吗?”   姑母就是一个例子,她们家的钱财再多,也跨不过阶级的鸿沟,若是家中再如此下去,她们顾家就要完了。   “二姐,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会用功,不负长姐期望。”   两姐弟,说着便已经排到她们下车。   负责迎客的郭柏丛见到顾振威,疑惑不已。   怎么连商贾都请来了?莫非是因为顾家是侯府的姻亲?   可即使这样,她们这样的门户也不该将商贾请上门贺寿呀。   郭柏丛虽然不明白,但今日是国公府大事,总不好拒客,只能笑着上前迎接。   “顾老板,欢迎欢迎。”   “大人客气。”   顾振威虽然是商贾,但他喜文弄墨,他的气质倒是不像商人,有些像文人墨客,举手投足间,也显贵气,倒是让郭柏丛高看了两眼。   倒是不愧为传言中富可敌国之家,与普通的商贾还是有些区别的。   将人请进门后,转头迎上另一家人。   结果马车一开,郭柏丛险些跪了。   只因马车上人尊贵无比,正是当朝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肃王家眷。   郭柏丛小跑着上前,脸上堆笑:“下官参见项城郡王,湖城郡主。”   沈墨翌扶着妹妹沈朝兮下了马车,本想听从父王的吩咐将寿礼放下便走,谁知刚一松手,沈朝兮便没影了。   沈墨翌也只好带着寿礼进了国公府。   沈朝兮是瞧见了顾家的马车,所以才进府的。   只因那日在顾家酒楼吃的东西太过合胃口,可顾家酒楼的号码牌,一号难求,让侍女问过,要三月之后才能轮到。   刚好瞧见顾家的马车,便想着上前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让顾家走个后门,加个餐。   一路跟着顾家的人,来到了后花园。   远远就瞧着一群人聚在一起说笑,她不喜欢京中这些官宦之家,自恃高门贵女的各家千金,觉得假。   看了一圈,也没认出,哪个是顾家的人,刚转身要走,就听见几人正在议论的就是顾家,众人都在对着顾北初询问,顾家的布行什么时候开张,她们好提前去定做几身时兴的衣服。   其中几人不乏人拉着萧宴语,萧宴悠,让她们在她们长嫂面前,给说说打个折扣什么的。   “翠桃,那个被称作世子妃的,是不是就是顾家的那位大小姐?”沈朝兮指着人群中的左右逢源笑得从容地顾北初。   翠桃是湖城郡主身边的贴身婢女,听到自家小姐这样问,瞧着被指着的人,赶忙答道:“应该是呢,前几日王爷从宫中回来的时候还提起过。”   皇上以侵占,贪污国库为由,处理了京中几户勋爵人家,夺爵的夺爵,下狱的下狱,现如今这皇城内能被称作世子妃的也没有几个。   一个是她们自家大公子的妻子,还有一个便是,前几日还上朝廷银钱,保住爵位的武阳候府了。   她们自己的家的世子妃,肯定认识的,并且今日由自家世子陪着去了城外的护国寺,拜佛去了,肯定不会出现在国公府的寿宴上。   那被称作世子妃的,也只可能就是武阳候府为保爵位,屈尊迎娶的顾家长女了。   沈朝兮正犹豫要不要上前,若是上前的话,这么多人,指定少不了一番寒暄,她最怕的就是跟这些人说话,一人八百个心眼子。   好好地说着话,没准就要着人家道,惹了话柄,自己还不知道。   “长姐。”   这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转头一瞧,正是刚才从带着顾府标志的马车上下来的。   不等她上前说话。   呼~   身侧的人,如同一阵风一样,就飘过去了。   顾北初听见好像是自己妹妹的声音,转头一瞧,一个人影扑了上来。   “长姐,我就知道,一定能在这碰见你。”   “北染?”   对于顾北染的出现,顾北初很意外,因为她并没有听说国公府办寿顾家也收到了帖子。   “你怎么来了?爹爹也来了吗?”   顾北染站好,看着思念多日的姐姐,眼里有了泪花。   她从来不知,长姐出嫁后,会一连多日都见不到。   若是早知道这样,她从前就日日黏在长姐身边了。   “三天前爹爹收到国公府的帖子,本不打算带我和弟弟来的,是我们瞧见了帖子,硬要爹爹带着我们来的。”   “爹爹跟弟弟是男子,在前厅呢,我是女眷不能在前厅逗留,便随侍女来了内院。”   顾北初了然,怕是那位如夫人觉得这些官宦人家收不到什么礼钱,便将帖子送到了京中的商贾家里。   这国公府还真是有意思了。   半年前才查出京中勋爵的错处,国公府堪堪躲过一劫,皇帝余怒未消,就敢以寿宴为由大肆敛财,实是不知国公府是胆子大,还是脑袋多。 第三十三章:内宅阴私   顾北初瞧着花园一角低头忙走的身影,拉着身旁的顾北染笑着对众人说:“这是家中嫡妹叫顾北染,如今正在学习着管理族中事务。”   众人一听,明白了顾北初的意思。   笑着对顾北染打招呼,亲切的妹妹长妹妹短的,套着近乎,想要她给走个后门,等布庄开张,一定要紧着她们给做衣服。   顾家的做生意的作风她们也听说过,就连一个吃饭的地方,都需要排队,这布庄开起来,加上样子新颖独特,想来要比酒楼还要火爆,当然是谁先订到,便算谁有本事了。   远处暗中观察的沈朝兮瞧着顾北初退出人群的身影,笑眯眯地跟了上去。   “翠桃,我们走。”   翠桃瞧着自家小姐表情顿感不好,莫不是又要打什么坏主意吧?   王妃刚告诫过小姐,让小姐安分些,若是在别人家闹出乱子,少不得又要回去被训斥。   匆忙地跟上自家小姐的脚步,小心地问道:“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去呀?可千万莫要惹事,惹恼了王妃。”   “我去求人。”   求人?   求人为何要露出那样猥琐的表情?   要知道,她们家小姐在家要是露出这样的表情,准没好事。   不是大公子要倒霉,就是二公子,今日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却说要求人,这能让人相信吗?   瞧着翠桃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沈朝兮很是无语,她是什么坏人吗?为何这样看着她。   “翠桃,我在你心里就一点好形象没有吗?”   翠桃面对自家小姐的问话,抿着唇摇了摇头:“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确实没有好形象,但她不敢说。   “呜呜~”   “娘,真不是儿媳,儿媳家中世代肱骨,怎会做出如此的糊涂事?”   杨氏阵阵哭声,穿过国公府后花园的假山,落在暗处的顾北初的耳中。   “没有?你是家中主母,主持中馈,若没你点头,她宋琳如在大胆她敢如此吗?”   不是秋氏相信宋琳如的人品,而是觉得宋琳如小门小户出身,根本不会想到如此高级的计谋。   秋氏带着杨氏,找到郭柏松和宋琳如,质问今日之事,宋琳如便明目张胆地将脏水泼到了杨氏的身上。   说宾客的名单是她定下的,但定下之后,拿给杨氏看了,最后是她点头同意的,宋琳如不过是照办。   就连郭柏松也为她作证,说宋琳如曾经确实拿着宴请的单子询问过杨氏。   听了前因后果,秋氏便认定了是杨氏瞧着宋琳如得宠,想要借此机会除掉宋琳如。   宅里内斗,她本不在意,可此事事关国公府清誉,她便不得不管,当即便责问起了杨氏。   “就是呀,夫人,我不过是一个侧室,国公爷心疼夫人,不忍夫人病中劳累,便抬举了妾身,要妾身帮着夫人操办,妾身对夫人从无逾矩之心,夫人为何如此......如此害妾身呀?”   宋琳如一句话,便在秋氏的心里定下了杨氏的罪过。   秋氏冷眼瞧着杨氏;“杨氏,我以为你是个好的,觉得柏松薄待了你,便将掌家之权交给你数年交给你,谁曾想,不过是这么一次,要人帮忙,你竟起了恶心,以此来陷害宋琳如,你这是要将我国公府推入火坑呀?”   杨氏瞧着冷脸质问的婆母,隐忍怒气的丈夫,还有楚楚可怜地叫屈喊冤的宋琳如。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母亲,儿媳没有,名单如夫人是给儿媳看过,可也只有几家有来往的亲戚, 我出身官宦之家,母家祖上曾是开国辅臣,怎会不知其中厉害,即使我曾怨过国公爷宠爱妾侍,可我两个儿子还是国公府嫡子,儿媳也是国公府嫡妻主母,怎会枉顾国公府百余口的性命呀,母亲........”   任杨氏如何说,秋氏认定了,便觉得不会错。   “杨璇,你真当我老糊涂了不成?”   “宋琳如不过是个小门户出身,她哪里知道其中的利害,即使知道,她也不敢如此做,只有你,你敢。”   “因为你是杨家的嫡女,你知道,即使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让你父亲母亲去宫里求个情,便能保下国公府平安,能让我们全家对你们杨家感恩戴德,还能借此,将宋琳如赶出国公府。”   秋氏自认为了解后宅妇人,洞悉一切。   却不知,就因为她的自信,冤枉了好人,也低估了宋琳如为了正妻之位的大胆。   宋琳如瞧着无力辩驳的杨氏,心中得意不已。   开国辅臣的子嗣如何,正妻又如何,此时还不是失了人心,被人定了罪。   大肆宴请,于国公府是坏事,可于她宋琳如可是天大的好事。   若是皇上没有因为此事降罪,也没有训斥,今日宴请宾客所收钱财礼金,便能有一大半进了她的腰包,便可充裕了钱包,宽裕了手头,在国公府也不用畏首畏尾,指望着那一点份例过活了。   若皇上以此降罪,她不仅能收了银钱,还能将此事推在杨氏身上,不仅有了银钱,还能将杨氏赶出国公府,那她便是国公府正妻的不二人选。   虽说她身份不够吧,但耐不住她容貌好,国公爷就喜欢她这样的,吹吹耳边风,那正妻之位还不是囊中之物吗?   左右都是她落下的好处。   “杨璇,你既然身体不适,便好好回屋歇着吧,日后也不用出来了。”   秋氏一句话,便给杨氏定了罪。   候在一旁的婆子,便上前请杨氏离开,可杨氏冤呀。   她明明没有做过此事,即使知道这样的法子,她也不会拿儿子的未来冒险。   “母亲,儿媳真的没有,求您相信儿媳........”   “行了,夫人劳累了,请下去吧。”   秋氏的话音一落,候在身边的婆子,便上前将杨氏从地上拖了起来,驾着离开了。   杨氏被拖着带下去后,隐在暗处的顾北初让禾池跟上去。   秋氏瞧了一眼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宋琳如,狠剜了她一眼。   这个祸殃,从前杨氏是多么一个善解人意的人呀,都是因为她,让杨氏生了如此险恶之心。   杨氏可恨,她更可恨。   “来人,将如夫人带下去,好好看管。”   什么?   把她也带下去看管起来?   那她这局不是白做了?   “老夫人,妾身知错了,妾身不该受人愚弄,做下如此错事,可如今宾客满堂,若是没个人看着,出了乱子,妾身会心中不安的。”   “求老夫人消消气,等今日事毕,妾身定当请罪。”   宋琳如一副顾全大局的模样,让一旁黑着脸不说话的郭柏松一阵心疼。   瞧着她哭得梨花带雨,更加怜爱。   “母亲,虽说此事是琳如有失察之罪,可此事祸根在杨氏那个毒妇,再说今日府中大事,若没个人支撑,恐会惹人笑话,不如就饶过琳如.......”   "哼,我偌大的国公府,还需要她一个妾侍支撑?"   郭柏松被戳穿了心思,低着头不语。   见他这副样子,秋氏更气。   一个男人,居然被女人拿捏得死死的,说出去都丢人。   想着厅外的众人,秋氏瞥了一眼郭柏松挥袖离开。 第三十四章;湖城郡主   顾北初等人都走了后,从假山后面出来,带着月影去寻找禾池的踪迹。   来到一处院子外,禾池从一角出来,小声地说道:“小姐,就是这,院内的丫鬟婆子都被带出去了。”   “嗯,你们在这守着。”   顾北初话音落下,便一个纵身,从墙头上翻进了院子里。   “呜呜呜~”   刚进院内,便听见屋内阵阵低泣。   顾北初撬开窗户,翻身而进。   突然出现的人,止住了杨氏的哭声,瘫坐在床边,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北初问:“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房中?”   杨氏是官宦子女,哪里瞧见过有人翻窗进屋的。   所以看到顾北初的动作很是惊恐,生怕她是什么坏人。   “晚辈顾北初,出此下策来见夫人,实属无奈之举,还请夫人见谅。”   顾北初?   武阳侯府的世子妃。   刚才倒是在厅中见过,不过她没在意。   “你,你为何来找我?”   “夫人是否想证明自己清白?”   顾北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来此的目的。   “你有什么要求?”   杨氏听到顾北初的并没有着急答应,因为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能让她一个世子妃翻墙进来,帮助她的,定然是有要求的。   顾北初瞧着警惕的杨氏,淡然地笑了笑道:“若晚辈说没有要求,只是不想让清白之人蒙冤受屈,夫人可信?”   “不信。”   顾北初对着收起眼泪站起身的杨氏欠了欠身道:“晚辈可以帮夫人证明清白,但晚辈要杨家庇护顾家,不知夫人可否愿意?”   杨氏疑惑地瞧着顾北初,顾氏需要杨氏庇护?   她们家不是已经搭上的武阳侯府,为何还需要她杨家?   “没人会觉得靠山多,夫人不必如此防备。”   “若夫人应允,晚辈不仅能帮助夫人自证清白,也可帮助夫人指证如夫人。”   听到顾北初开出的条件,杨氏动心了,若是能证明清白,还能扳倒宋琳如,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可她要的,真的只是想要杨氏的庇护吗?   “夫人不必多虑,晚辈母家出身低微,如今武阳侯府是敬我重我,可来日武阳侯府重获盛宠,我一个商贾出身的女儿,焉知不会成为弃子?”   武阳候府世子新婚夜抛弃妻子,大闹教坊司,将一个妓子接回家的事情,满城都听说了,杨氏自然也听说了。   听顾北初这样说,杨氏便信了几分顾北初。   虽说侯府是勋爵人家,高门大户,可也不是做不出那等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事情来。   她们国公府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当年国公府惹怒圣上,不得皇上看重,便到她们家求娶了她,是她们杨家扶持了国公府,如今国公府如日中天,父亲荣休,兄长外放,他们便忘了,当年是如何求着他们杨家的。   瞧着顾北初,就如同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自己一腔热血,为了国公府四处求告。   不还是成了弃子,她还是高门贵女呢。   这世道,当真叫人寒心。   杨氏捏紧了手中的手帕,想起这么多年的逆来顺受,她便怨气滔天。   既然他们如此,也莫要怪她了。   “好,我答应你,只是我不管你如何做,不能损害我两个儿子的名声。”   郭家的人她不在意,可两个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不光是他郭家的骨血。   “夫人放心,不仅不会损害您儿子的名声,就连您都不会有任何损害。”   二人达成协议,顾北初便让杨氏静候佳音,她便翻墙离开了禁锢杨氏的院子。   躲在暗处的沈朝兮跟翠桃,见人从墙上翻出来,迈着轻佻的步伐,走上前拦住了顾北初的去路。   她跟着顾北初一路来到后院,眼瞧着她翻身进了国公府夫人的院子。   本要上前制止的,但想到这么一个把柄握在手上,那顾北初还不得全听她的,她想吃多少顾家酒楼的饭,就吃多少?   便耐心地拉着翠桃藏在暗处,等着顾北初出来,抓她个现行。   “顾家的大小姐,武阳侯府的世子妃居然在国公府翻墙入院,这若是传出去,怕是名声都要没了,还要被国公府一家问罪呢.......”   刚从墙上下来,正在整理衣服走路的顾北初,被突然出现人和声音吓了一跳,神色愕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主仆。   “翠桃,你说,若是我现在,大喊,会引来多少人呢?”沈朝兮一脸戏谑地瞧着顾北初。   “回小姐,怕是今日在后院的人应是都能听到的。”   顾北初瞧着面前出现的主仆,定了定心神道:“不知这位小姐是?”   “我们小姐是肃王府的三姑娘,圣上亲封的湖城郡主。”   原来这便是手握大权受圣上信任肃王的掌上明珠。   听闻肃王对这个女儿很是宠爱,胜过家中男子。   并且还像圣上为女儿求得婚事自己做主的恩典,就怕自己的女儿,成了政治的牺牲品。   这可是尊大佛,惹不得。   “原来是湖城郡主,妾身有眼无珠,冒犯了郡主,还请郡主恕罪。”   沈朝兮见顾北初如此,也不再难为她。   便说:“罢了罢了,不知者不怪,你又没见过我,不认识也是正常。”   “听说你是顾家的大小姐?”   沈朝兮双手抱胸,眉梢轻挑,凑到顾北初面前问道。   “是。”   “我觉着你家酒楼的吃食好,能否在你这个大小姐面前得个特例,我若想吃随时可以去吃?”   她当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了一口吃的。   可是......   若是在她这里得了特权,岂非都要让她破例,若是日后被人知道了,那日后这酒楼的生意要廖宏远如何做,可眼前这人,她也得罪不起。   “郡主,妾身已经嫁为人妇,家中的生意,都是妾身母家在管,我.....实在插不上手。”   见顾北初拒绝,沈朝兮也不恼。   继续说道:“你若是答应我,我只当今日什么也没瞧见,你若是不答应,我便说你在国公府翻墙窃物,到时候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顾北初一噎,确实,刚才被人抓了现行。 第三十五章;贺寿礼物   见顾北初被唬住,沈朝兮继续说:“这样,你若是答应我,我不仅不将你翻墙的事情说出去,还应允你个要求,只要无关于社稷江山,你随便提,我若办不到,我让我哥哥给你办。”   不是,小姐你就为了一口吃的,将大公子卖出去了?   翠桃震惊地看着自家小姐。   “若是我大哥办不了,我就让我爹办。”   王爷也卖出去了?   为了这一口吃的,真的值得吗?   顾北初也是意外地瞧着这位小郡主,她真的明白她一个承诺,对王府来说是什么吗?   “郡主,承诺之事可大可小,事关王府名声,还请郡主慎言。”   “无妨,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顾北初无奈叹气,瞧着这湖城郡主也是天真的:“既然郡主如此抬举,不如这样,我同家中说一声,每月一号,给您留下一个位置如何?”   每月一号。   那不是一月就能去一次。   虽说不能时常吃,但一月能吃一次也是好的。   见顾北初这样爽快,沈朝兮自来熟似的勾上顾北初的肩膀:“好好好,每月一次也是好的,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一定不说出去。”   “我瞧着,你比我大,我就勉为其难,叫你一声姐姐。”   顾北初被她的样子逗笑。   看来王府是真的宠爱这位小郡主,一点城府都没有。   都不了解她,便已经要跟她姐妹相称了。   二人来到前厅,已快至午时,厅中的丝乐声幽幽响起。   顾北初瞧着厅中左右逢源的宋琳如,侧身对着沈朝兮笑道:“郡主的一个承诺可还算数?”   “啊?”   沈朝兮有些意外,刚才没听她回应,还以为她没当真呢。   原来她这般不客气呀。   枉她刚才还将她当个不贪图权势的好人。   “你...说吧,我说出去的话,自然是认真的。”   顾北初瞧着里面喜气洋洋的场面,笑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想请今日郡主所见,说与王爷听听。”   “什么事?你翻墙的事情?”   这人真奇怪,这样不体面的事情还要大肆宣扬出去?   “不是,是一会儿发生的事情。”   顾北初说完,不等沈朝兮回应,便让禾池去厅中将顾北染叫出来。   “姐姐,你找我?”   “这位是?”瞧见长姐身边的沈朝兮笑着问道。   “这是湖城郡主。”   “湖城郡主安好。”   “顾姑娘好。”   “好了,说正事。”顾北初拉过顾北染。   “爹爹准备了什么贺礼?”   虽不明顾北初为何这样问,但顾北染还是如实答道。   “帖子前日才送到,来不及准备,父亲便在库房挑了一个翡翠寿星的摆件,还带了些许礼金。”   顾北初听后,在顾北染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长姐,这不好吧......”顾北染有些不赞同。   “没什么不好的,去做就是。”   “好吧。”   顾北初向来是顾家的主心骨,听长姐这么说,顾北染也不再犹豫,让贴身侍女去前院将礼金拿了过来。   顾北初跟沈朝兮进厅中的时候,厅中众人,正在送上贺礼。   正巧她回来,便轮到了武阳候府。   瞧见顾北初,越氏心便安了,几个孩子都回来,唯独她没回来,且贺礼是她一手准备的,若是轮到她们贺寿,顾北初还没有回来。   拿不出贺礼才叫人笑话。   “北初,怎么才回来?”   “祖母恕罪,孙媳去如厕,碰见了湖城郡主,闲聊了两句。”   湖城郡主?   她不是从来不跟这些官眷来往吗?   怎么愿意跟她说话?   不过能得湖城郡主的青眼,也是她的造化,左右也是耽误了正事,别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快到我们送上寿礼了,赶快让人准备着吧。”   “是,孙媳着就让人呈上来。”   禾池将寿礼拿上来后,顾北初便代表武阳候府上前送上贺礼。   “晚辈代家中长辈向太夫人贺寿,以此百寿图,祝太夫人松鹤长春,日月昌明。”   顾北初的话音一落,禾池跟月影,便将一副轴卷打开。   轴卷虽然看似稀松平常,但内里却大有乾坤,不仅由百位老人亲绣上去的寿字,布料用的也是顾家布庄,新制出来青蝉翼,不仅薄如蝉翅,在日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如同仙纱。   秋氏一见,便被这百寿图吸引了,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展开的百寿图前,触摸着上面的字问道:“这面料怎地如此薄,却还能在上面绣字?且这些字,还都不一样?”   “太夫人好眼光,这布料是晚辈母家,顾氏布庄新制出来的布料,名叫青蝉翼,不仅薄如蝉翅,在日光下更显光彩。”   “且这些寿字,是城中百位五福老人所绣,只求能为太夫人添福添寿。”   秋氏一听,更加喜爱,她是国公府的太夫人,如今诰命加身,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可是听顾北初所说,这些寿字都是百岁五福之人绣的,寓意好,还用心,便更喜欢了。   笑得合不拢嘴对越氏道:“老妹妹,你们家可是得了一个妙人,这寿礼可是送进心坎上了。”   一旁的众人瞧着,有的是好奇那布料,有的则是觉得顾北初谄媚。   百岁的五福老人。   她可真能编,这世上能有多少百岁之人,又能有多少五福之人,不过是糊弄人罢了。   谁又能证明,这些是百岁五福老人呢?   只不过她这样说出来,没人去深究而已。   不过这可就是这些人可是猜错了,顾家商号遍布天下,想要寻找这些百岁五福老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再说这礼物早早就备下了,一切都是为了顾家,她又怎会冒险作假?   "这面料如此薄,看着都透人,怎会在阳光更显光彩呢?"   其中一个妇人,很是好奇顾北初所言。   指着百寿图问道。   顾北初笑笑,对着禾池点头。   禾池跟月影便抬着百寿图站在了日光下,正值午时,日头更好。   更加能显现出这青蝉翼的特殊之处。   只见薄如蝉翅的白色青蝉翼,在日光下,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寿字,好似隐隐泛着金色光圈,如同佛光一般。   “阿弥陀佛,阳光一照,这些寿字仿佛被佛光照耀一般,这可是好兆头。”   众人一瞧,可不是,那一个个寿字,周围圈起来一圈圈的金光。   “北初丫头,这些寿字,在阳光下,怎会如此呀?”   秋氏瞧了可是好奇极了。 第三十六章;顾府寿礼   若非听了顾北初刚才的解释,她都要信了旁人恭维的话,是神明现身,佛光普照了。   顾北初笑着道;“太夫人不知,这青蝉翼虽然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可因青蝉翼用料特殊,并不能人为去控制其颜色,这百寿图散发金色佛光,想来是太夫人心善慈悲,便连这寿礼都要添上几分祝福呢。”   “哦。”   “北初丫头,这话可当真?”   秋氏大喜。   这是连神明都在贺她,怎能不喜?   “自然是当真的,这青蝉翼用料珍贵又稀有,拢共也没有生产出几匹,本是要作为镇店之宝,开张之时拿出来做招牌的,可是半月前家中祖母收到您寿宴的帖子。”   “祖母说同您是关系亲如姐妹要好好备下寿礼,晚辈便想到了这布料,用来做寿,最好不过,又新颖,又有寓意。”   “一连半月都在找五福百寿之人绣制寿字,直到前日才完工,晚辈也是昨日拿出来查看的时候,瞧见这一景象的,问了家中掌柜,才得知,这百寿图全部完工之后,她们才发现,佛光显现。”   众人听后连连称奇,但又无可查证。   顾北初瞧着众人神色,补充道:“若是太夫人不信,也无妨,改日晚辈叫了家中之人,再制一副,也可以瞧瞧是否晚辈夸口了。”   秋氏瞧着顾北初一脸问心无愧,便消了疑虑,这样好的兆头,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纵然是假的,可这份心意是真的。   便够了。   “信得,信得,早就听闻你是个妙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正主都发话了,众人就是再疑虑也无用了。   只能将今日的这个风头给了顾北初跟武阳侯府。   等顾北初坐回座位,越氏很想问问顾北初那百寿图的金光是否天意所归,还是人为。   不等越氏开口,湖城郡主便凑了上来。   不顾众人目光,坐在顾北初身边,小声问道:“你那百寿图真的是真的?”   “自然。”   百寿是真,其他的嘛.......   有待考证。   那些金光,不过是针线师傅们的手段。   丝线上跟面料上并无手段,只是在绣制完成之后,在寿字周围洒了细碎的金粉,隐匿于丝线之中,才会使青蝉翼在日光下绽放光彩的时候,折射出金色的光圈。   并且还不会被人发现,因为那些金粉足够细,并且都隐匿在针线中,不会被发掘,即使有人想要拆了,一探究竟,也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的。   那些金粉,只有在青蝉翼结合的时候,才会发出淡淡的的光晕。   沈朝兮揪了粒葡萄,瞧着顾北初,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瞧出来,很是气馁。   若说那百寿图没有关窍打死她都不信的。   在沈朝兮纠结顾北初送上的百寿图关窍在哪里的时候。   厅中又有几个送上贺礼。   不一会便轮到了顾家。   顾北染走至厅中,对着秋氏行了礼。   不大不小的声音在厅中响起:“顾家次女顾北染拜见太夫人,恭贺太夫人大寿。”   “民女瞧着诸位准备的贺礼,样样精致,倒是有些拿不出手,可既然已经到了,便不好藏着掖着,让人说民女不懂礼数了,只是寿礼过于简陋,还请太夫人恕罪。”   “你便是北初的妹妹吧,顾家倒是生了两个好女儿。”   跟这些官宦之家的子女坐在一起,居然不显逊色,到底是富养出来的,虽然门第低,但礼数不差,样貌更不差。   顾北初跟顾北染自然是不差的,自从顾北初亲眼见证了这个世道的阶级之分,便已经在筹谋了,别说礼仪规矩了,就是这些高门大户里女儿家学习的琴棋书画那是样样不落的。   生怕被人抓到短处,让人看了笑话。   除此之外,顾北初还要比顾北染多学很多,谋略,经商之道,骑射,武艺,将自己生生逼成一个十项全能之人。   “太夫人过奖了。”   顾北染微微欠身,让身后的丫头将东西呈上来。   一共两个箱子,思琴,荷香,一人端着一个。   众人想着顾家嫁人的女儿,都能准备出那样别出心裁的礼物,这顾家准备应该更加别致,一个个地伸着头期待不已。   顾北染将礼物上的红布轻轻掀开,脸上带着笑,对上首的秋氏解释说道。   “两日前,家父收到太夫人过寿的帖子,瞧着时间紧迫,父亲也来不及同长姐商量,便从家挑了一样最珍贵的翡翠摆件,父亲觉得这礼太过简陋,拿不出手,后想起,那日来送帖子贵人所说,也不拘什么样式,就是带些礼金也无人怪罪的。”   “父亲便又准备了些薄礼,还请太夫人不要嫌弃才好。”   秋氏听完这话,脸都要拉到了地上。   不拘样式?   带礼金就好?   这不是变相地告诉旁人,她们家不需要礼物,送点钱就行吗?   这跟明抢有何区别。   顾北染的话一出,厅中的众人便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   “你说的是这事?让我说给我父王听?”   顾北初勾了勾嘴角:“是。”   将来此事若是被圣上知道,有肃王作证,这国公爷跟那如夫人,怕是都难逃罪责。   至于杨氏,她都陷害得关起来了,自然受不到牵连。   “渍渍渍~”   “世子夫人,你到底意欲何为?”   不惜冒着毁了名声,也要翻墙找到被关起来的国公夫人,现在更不惜让母家冒着得罪国公府,也要给国公夫人证明清白。   实在让人不懂。   “看不得人受怨罢了,郡主若是肯帮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若是不肯,当我没说过便是。”   沈朝兮虽然看不懂顾北初,但觉得她并不是什么坏人。   “我帮,我沈朝兮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应了你的事情,便要做到。”   不过是带个话而已,总好过来日她说什么难办的要求好。   “那便多谢了。”   “客气客气,是我多谢了。”   一句话,换来好几顿美食,可不是她赚了?   正堂之上,秋氏瞧着顾北染,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即使不是她本意,众口铄金,过了今日,国公府的名声便全毁了。   “你这丫头,瞎说什么,我国公府难道还缺银两吗?怎会要你用银两当作寿礼?”   秋氏身后跟了她多年的老嬷嬷上前,厉声责问。 第三十七章;公爷侧室   “太夫人明鉴,民女怎敢胡言?”   “刚才进门之时,您身侧的这位夫人,还同民女的父亲询问礼金之事,我父亲想着,这是送与太夫人的寿礼,不好交与旁人。”   “便同这位夫人说,交与了府中的账房先生,还被这位夫人给了一白眼,说我们不懂规矩,寿礼不交给主人,却交给一个账房,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   宋琳如脸色苍白地看着顾北染。   她们进门的时候,她是前去要了礼物,可这顾家的人说交了账房,她也去找账房要了,可谁知账房根本就没收到,本以为是顾家人行商,抠搜,便也没在意,倒是没想到,她们顾家居然在这等着她呢。   “宋氏,这是怎么回事?”   秋氏冷着脸看向宋琳如。   “老夫人,妾身没有,都是她攀诬妾身。”   “这位夫人怎会如此说,两日前可是您身侧这位姐姐送去的帖子,当日这位姐姐便要将寿礼带走,父亲觉得太过匆忙,便说等仔细准备了,带着寿礼上门,可这位姐姐觉得不妥,民女给了五十两茶水钱,这位姐姐才离开的。”   五十两茶水钱?   这顾府可真是有钱。   随便一打赏就是五十两,还是给一个侍女。   “胡说。”   “我不过是国公爷的侧室,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什么时候派侍女,去给你们家送帖子了?”   宋琳如也是急了,若是秋氏信了这死丫头的话,她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跪在地上,一脸被冤枉的表情。   “前些日子圣上还赞誉国公府堪称典范,说国公府清廉,却不承想这国公府的银钱是这么来的,咱们也是学到了。”   越氏瞧着时机说出这么句话,这些日子因着欠朝堂银钱的事情,没少被人拿来说嘴,如今她侯府将钱还上了,又见死对头出了差错,怎能不踩上一脚?   秋氏剜了一眼看笑话的越氏。   这个老妇,这么些年,还是改不了落井下石的毛病。   可厅中这么多人,也不好撵客,只能暗自隐忍。   “小丫头,你是否弄错了,我们国公府并不差你这些银钱,怎会开口,要你备下礼金?”   秋氏眼里略带威胁,只想将这件事情含糊过去。   即使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可得了顾北初命令的顾北染可是瞧不见她眼中的威胁:“太夫人,民女虽然年龄小,但长姐出嫁后,便让民女学着掌家,怎会记错?”   “这位姐姐当日上门时,手里可还拿着国公夫人的令牌呢。”   杨氏的令牌?   看着一旁瑟瑟发抖的侍女,秋氏如此聪慧,还有何不明白的。   原来还真是冤枉了杨氏。   这宋琳如也是好样的。   居然敢跟她玩灯下黑。   但眼下不是质问的时候,还是要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这顾家也是个不懂事的,这样的事情,居然当面说出来,她们国公府缺她这钱吗?   若是心有不甘,大可私下说出来,何必闹得人尽皆知,收不了场。   “太夫人恕罪,晚辈妹妹年纪小说话耿直,虽说不会记错,但总有说错的时候,晚辈代妹妹向您赔罪了。”   瞧着火候差不多了,顾北初从座位上站起身,将顾北染拉到身后,对着秋氏请罪。   如今倒成她的错了?   这丫头童言无忌,但记性好,刚才顾北初才送了大礼给她,还说什么是他仁善得天庇佑,如今倒是不好追究了?   倒是小瞧了这商户之女,没想到也能出这样一号人物。   秋氏冷哼一声,阴沉着脸。   “世子妃如此说,老身我若是追究,倒成了我的不是?”   “太夫人息怒,晚辈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真是好一个绝无此意。   怕不是她算准了,来给她国公府难堪的吧。   眼神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越氏。   倒是自己大意了,还当这老妇经此险些夺爵一遭,学乖巧了,知道低头了。   如今看来,不仅没有学乖,还比从前阴险了。   全程连嘴都没动过,就让孙媳妇将她们家搅得天翻地覆。   真是好心机,好算计。   若是国公府跟顾家生了隔阂,不仅给国公府招来祸端,还能将顾府收拾了,让顾家无法在京中立足。   到时候趁机收拾顾北初这个商贾之女,或许还能趁机将其休弃,捡回丢在地上的脸面。   到时候重新再找一户门当户对的好人家,时间一久,便无人再记得今日侯府的被逼无奈跟窘境了。   “妹妹如今倒是心机见长呀。”   “老姐姐这是何意?”   越氏看戏的神情一顿。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她让人准备的礼金,扯上她做什么?   秋氏见越氏装傻,心中唾弃。   这人从前就是这样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无声无息地将原本是她的婚事抢走,如今老了,还这副样子,也不嫌装得累。   “何意?今日这一出,若不是你授意,凭一个小小商贾,怎敢在我寿宴闹出这么一出。”   嚯。   这老太太的想法还真是天马行空。   居然会将此事算在越氏的头上。   顾北初现在怀疑,这位国公府太夫人是怎么从国公府众多女子中斗赢的。   莫不是全靠歪打正着?   还是这些年危机解除,脑子退化了?   不过也好,将这笔账算在侯府上,于她也没什么损失。   于顾家也是好事,毕竟得罪一个勋贵还是有些风险的。   “老姐姐这话可就是冤枉我的,虽说这顾家是我们侯府的姻亲,但亲家想要送什么礼,我一个老婆子怎好干涉?”   “还有,就算是顾家的孩子年幼无知,说话欠妥,可......人家孩子也是陈述事实,若是没人叫她送礼金,上门还受人白眼,人家也不会说什么吧?”   虽然这顾家此事做得是有些小家子气。   但这事于她也没有坏处,还能瞧着死对头丢脸,她就觉得还算不错。   “越蓉枝你.........”   “老姐姐,我向来心直口快惯了,若是有什么说错了,您可不要见怪才是。”   秋氏一口气卡在喉咙。   顾家的童言无忌,越氏心直口快,她倒是一个都不能怪罪了?   “母亲,这是出了何事?”   国公爷郭柏松在前厅得了消息,匆匆地赶过来,站在门口向厅内询问。   一听儿子来了,秋氏脸色更加难看。   都是他做下的孽,不尊正妻,偏要一个妾侍主持这样的大事,接二连三地出错,如今还闹成这样,今日过后,必定成整个京中的笑话。   “何事,你干的好事。”   都已经这样了,秋氏也顾不上遮羞了,若是此事囫囵地过去了。   那明日她们国公府就不是笑话了。   就提着脑袋等着皇上问责吧。 第三十八章;问罪宋氏   “母亲息怒,今日是您的大日子,有什么事情儿子去处理,可别气坏了身子。”   “别气坏了身子?怕不是你们嫌我这个老婆子活太久,想要气死我吧,正妻犹在,你便跟我说她身体不好,偏要一个侧室做主府中大事,如今可好。”   “以我寿宴为由,大肆办宴,还明言要人家送上礼金,我国公府是打家劫舍,巧取豪夺的强盗不成?”   秋氏中气十足,对着厅外站着的郭柏松,一顿质问。   别说厅内众多官眷了,就是房前屋后伺候的仆人,前厅耳朵尖的男子,都能听得真切。   “宋氏娇美,你宠爱妾侍,这本是你后宅之事,可你不该偏听偏信,受人蛊惑,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侍听之任之,若你正妻真是身体有碍,家中还有你二弟的正妻,怎能轮到一个妾侍主持?”   “再不济,我这个糟老婆子不办这寿宴就是了?你又何苦为难?将我从老家折腾过来?”   秋氏几句话,便将国公府众人摘得一干二净,全成了宋琳如一个人的过错。   顾北初听着倒是又佩服起了秋氏。   原来这脑子也是可以一会有,一会没的。   扑通~   郭松林也是知道此事其中的厉害,一下跪在地上。   “母亲恕罪,是儿子的错,听信谗言,才做下如此大错,还请母亲息怒。”   “咳咳咳~”   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只见刚才还被关起来,哭得梨花带雨的杨氏,被人搀扶着来到了厅前。   “母亲,是儿媳的错,若非......若非儿媳身子不济,也不会难为.....难为公爷让如夫人帮忙,就不会有了今日.....今日的过失,还请母亲息怒,待,待今日府中事毕,儿媳...儿媳定当亲自上门给各家备礼赔....赔罪。”   杨氏一句三喘,仿若真的病了一般,若非顾北初知道内情,还真是险些被骗过了。   杨氏早上是露过面的,但刚才秋氏让人将杨氏关起来后。   秋氏便以杨氏突发急症为由,向众人解释过了,此时杨氏装病出来倒是合适。   众人瞧着杨氏的样子,一时间还真分辨不出来是真是假。   沈朝兮连嘴里的饭都不香了,瞧着杨氏的样子,仿佛发现了什么稀罕的事情。   她是跟在顾北初身后瞧见,杨氏是被人拖走关起来的。   这演得也太真了吧?   比她平日得了风寒卧床不起的样子还真。   这国公夫人难不成跟南枝坊的戏子们学过演戏不成?   难怪母亲让她少出门,原来这些个人,都有众多面孔,还会演戏,她今日可是涨了见识了。   眼神移向护着妹妹,站在一旁的顾北初。   那她呢?也是在演戏?   若真是在演戏,她说话不会不当真吧,顾家酒楼还能一月去一次吗?   “好孩子,难为你了,病着还要为我国公府操劳。”   秋氏从主位上站起来,亲切地拉着杨氏的手,一改刚才要厌弃杨氏的样子,仿佛真像一个慈母一般。   杨氏已经看透了秋氏为人,瞧着她的样子,觉得恶心,可为了将来,她不得不忍下恶心,陪着她演完这出戏。   “母亲言重了,是儿媳没用,连母亲寿宴这样的大事都要一个妾侍操办,还闹出如此出格之事,惹人笑话。”   “不怪你,是柏林做事欠妥。”   “也是这混账胆大妄为。”   秋氏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宋琳如,恨得咬牙切齿。   都是这个祸殃,才闹出今日之事。   “太夫人,妾身冤枉呀,妾身没有.......”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喊冤?我国公府百年清誉,都要被你的贪心断送了。”   “来人,将人拉下去,就在这厅前审,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多大的胆子,敢用我国公府做筏子敛财,我老婆子也顾不得丢不丢脸了,若不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我无颜面对娇客。”   秋氏话音一落便有婆子上来,将还在喊冤的宋琳如拖了出去。   小厮在厅前摆上了长凳,婆子手中拿着五尺的长棍。   行刑前,郭柏松走到趴在长凳上哭喊的宋琳如面前。   “贱人,枉我如此信任你,你居然做下如此祸事,若是还不好好交代清楚,就算我是一家之主,也护不住你。”   哭喊中的宋琳如,瞧清了郭松林眼中的威胁,心头一跳。   今日这事,无论是不是她做的,她都要认,否则是没人护着他了。   可....可明明事情不该如此发展的呀?   那杨氏都被关起来了,公爷身边只有她一个侧室,明明她不久后就可以成了真正的国公夫人了,为何会这样呢?   是杨氏,一定是杨氏。   是杨氏在害她。   一把扯住郭柏松的袖子:“公爷,公爷,不是我,不是我,是杨氏,是杨氏在害我,是杨氏串通了顾家,一定是,一定是。”   不得不说宋琳如真相了。   但她受此罪,怪不得旁人,若非是她目中无人,又贪得无厌,纵使杨氏跟顾北初联手,也找不出她的错处。   “咳咳咳~”   “妹妹,你...你怎能如此,如此污蔑我,平日...公爷疼你,一月有二十九日,都在你处,我....我也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今日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你怎能,怎能攀诬我?”   一月三十日,二十九日都在一个妾侍房里?   来此大宴的大多都是正室,听了这样的事情,只觉得这宋琳如该死,一个妾侍居然敢霸着男人,不让去正妻的屋里。   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还有这杨氏,也太宽厚了些,妾侍都翻天了,居然还能隐忍,也太软弱了些。   宋琳如也自知说错了话,瞧着脸黑的郭柏松,慌不择言地说道:“是公爷看重我,觉得我伺候得好,自然在我屋子里,是你没本事,拢不住丈夫的心,怎能怪我?”   “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如此地陷害我呀........”   “我陷害你?妹妹这话说得好叫人寒心,自年初开始,这府中中馈之事,国公爷便让我交给了你,如今出了事,就是我陷害你?”   “怎么?是我娘家无人在京,觉得我无娘家可依,你便如此肆无忌惮地攀诬我?”   “咳~”   “咳咳咳咳咳咳~”   杨氏一连气说完,都没喘。   经顾北初低咳才想起来,现在她是虚弱的病人,说话不该如此中气十足,收了音,便装作虚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第三十九章;国公大怒   “世风日下呀,高门贵女,居然会被一个低贱的妾侍胡乱攀扯,国公爷可是叫咱们这些人开了眼了。”   开口说话的妇人是杨氏在闺中的手帕交,也是如今吏部尚书大人家的当家主母周丽姿。   今日因家中有些事情,来得晚些,一进门便没瞧见杨氏。   刚才瞧着杨氏的样子,心疼不已。   她早就觉得这郭家没有好人,配不上她这姐妹为了国家奔波。   可是这日子总归是人家过的,说个一两次也就罢了,若是说得多了,免不得要被这姐妹埋怨,后来她也就不说了。   倒是没想到今日会来这么一出,她最是了解杨氏,是不是真病了,一眼就能瞧出来。   既然她看开了,那作为手帕交的她,怎能不帮忙?   等今日这事传出去,也算有了借口,她便让她家那位上书,将杨家调回来,若是他不肯,就休想再进房门半步。   要知道他能走到今天可全靠着杨家。   郭家是忘恩负义之辈,可她黎家不是。   “还等什么,还不动手,若是她不肯承认,便打死了扔出去,我国公府容不下这等子贪财之人。”   秋氏一直知道杨氏同周丽姿是手帕交,如今她的夫君是吏部尚书,得皇上青眼,她们家在如日中天也得罪不起。   随着秋氏的话音落下,院中便响起了啪啪啪打板子的声音,何宋琳如连绵不绝的惨叫声。   “如夫人,您还是交代清楚吧,不然奴婢手上的板子是不会停的。”   行刑的妇人是秋氏身边的婆子,秋氏即已发话,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即使打死了,这事也只能认下,不如现在承认,或许还能留一条性命。   宋琳如又挨了几板子,实在受不住,嘴里吐着血沫子,口齿不清地说道:“太夫人饶命,是....妾身,妾身贪财,公爷将此次寿宴交给妾身办....妾身便想到了一月前武阳侯府迎娶顾家之女的事情,想着商贾家银钱多,便....便生了贪心。”   “你收敛的钱财呢?”   “一部分收在了库房里,另一部分........”宋琳如跪在地上,心虚地看着郭柏松,怯生生地不敢说。   宋琳如闪躲着眼神心虚地瞧着郭柏松的眼神落在了秋氏的眼里,秋氏心里咯噔一下。   莫不是儿子也参与其中?   可眼下已经查问到如此地步了,若是问到这里不问了,岂不是明着告诉众人,他儿子也掺和其中。   不行。   国公府的脸面已经没了。   不能再让国公府担上利用权势敛财的罪名了。   “说,剩余的一部分去了哪里?”   秋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势十足。   宋琳如被吓了一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另一部分,妾身...妾身送去...送去表哥家。”   “啪~”   “你个贱人,居然还敢跟你表哥来往?”   众人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不明白郭柏松为何如此大怒,查出敛财之事都能好好平静地询问,怎么这一句话就惹怒了郭柏松呢。   杨氏拿着手帕,再一次忘了自己是个病人,震惊地瞧着两人。   宋琳如的表哥?   那可是宋琳如的心上人,当时将宋琳如带进府中的时候,这宋琳如还不肯,说什么跟她表哥情深义重,不贪恋富贵,只愿嫁给表哥。   是郭柏松让她找到她表哥,使了银钱,才将两人分开。   后来听说她表哥用国公府给的银子,置办了田地,娶了妻子,本以为两人就断了。   到没想到两人还有联系。   “来人,来人,去城北将赵祥给我绑来。”   “公爷,公爷,我同表哥没什么,只是将银钱让表哥帮我存着,您信我........”   宋琳如不说还好,一说更是激怒了郭柏松,一把揪起宋琳如的脖领子:“你最好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否则我叫你们生不如死。”   “将这贱妇给我关起来。”   秋氏被郭柏松突如其来地震怒,惊在了原地。   见郭柏松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冲出内院,秋氏上前拉着同样愣住的杨氏。   “老大家的,松儿这是怎么了?还有那贱人的表哥又是谁?”   杨氏回过神,安定内心震惊。   这宋琳如也太过大胆,着实是惊着她了。   “母亲放心,公爷没事。”   “那怎会如此呀?”   秋氏实是不解,她这儿子虽然不聪明,但行事也稳重,今日怎会如此不顾形象?   杨氏瞧了一眼厅中好奇的众人,压低了声音在秋氏耳边说:“当年如夫人跟她表哥是有婚约的,是公爷看上了如夫人,给了她那表哥银钱,打发了她表哥,如夫人才愿意留在府中的。”   秋氏听完解释,联想宋琳如将银钱交给她那表哥和自己儿子的神情。   心中有些慌乱,紧握着杨氏的手,就跟握着救命稻草一般。   “可是那贱人做了什么对不起国公府的事情了?”   对于秋氏的问话,杨氏答不上来,只低了低头。   国公爷如此震怒,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只是她不明白,这两人是何时勾搭上的。   见杨氏沉默不语,秋氏一口气没上来就晕过去了。   “母亲,母亲。”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也无人在意是不是寿宴了,各家瞧着慌乱不堪的国公府,便都识趣地饿着肚子回了家。   甚至还有几家觉得饿着肚子也是值得的,毕竟这样的热闹平日可是很难看见的。   出了国公府,顾北初便听见有人叫她。   “长姐,长姐.........”   抬头一瞧不远处停着一辆顾氏的马车。   顾北初瞧见了,跟越氏说让她们先上马车。   越氏瞧了一眼顾家的马车,笑道:“去吧,难得碰上一次亲家。”   今日瞧了秋氏的笑话,越氏心情甚好,别说顾北初见顾家的人,就是说回家一趟,她也不会拦着。   顾北初跟顾北染手拉手走到顾家马车前。   顾父从马车内侧了个身出来:“闺女呀,几日不见怎么瞧着你瘦了?”   瞧着父亲讨好的样子,顾北初心中再有气,这么多天也消得差不多了。   “父亲安好。”   “安好安好,你怎么样?在侯府可吃得好?睡得好?”   见女儿终于肯给他好脸色了,顾父眉开眼笑地关心着女儿近况。   “都好,父亲放心吧。” 第四十章;又来找事   顾振威想起这几日盛传顾北初挥金如土将武阳侯府所欠银钱都还上的事情,问道:“侯府开销大,你的嫁妆钱还有吗?若是不够,一定要同我说,我给你送去。”   顾北辰听完父亲的话,翻了个白眼,略带嫌弃地说道:“父亲,您还有钱吗?”   这死孩子。   不就是前两日没舍得给他买那纸墨吗?   怎么还揭短呢。   他虽然没私房钱,但顾家有钱呀,就是都在私库里,钥匙在顾北染的手里。   “父亲放心,女儿嫁妆多,手中还有不少银钱。”   顾北初知道,父亲担忧她银钱不够,在侯府受气。   虽说这个父亲没有上进心,也没有什么野心,但对她们姐妹三个是真心地疼惜的。   不然也不会,母亲走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娶。   顾北初又问了顾北辰的功课。   顾北辰对此对答如流。   瞧着顾北初嘴角带着欣慰的笑容,顾北辰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   自上次长姐回门之后,教训了他一顿,他便再也没有贪玩,一直用功学习,今日跟着父亲来国公府也是为了碰上姐姐,在顾北初面前表现一番。   “北辰长大了。”顾北初欣慰地看着顾北辰。   他年龄小,贪玩,但却听劝。   这是好事。   “不过,不能懈怠。”   “是,弟弟知道了。”   顾北辰还是不放心地告诫了一句,毕竟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最是容易生出懒惰之心的,他今年已经十岁了,留给他学习的时间并不多。   瞧着时间差不多,顾北初便跟家人依依惜别,回到了侯府的队列中,上了马车,不舍地瞧着不远处的张望着她的父亲跟弟弟妹妹,眼圈微红。   高嫁侯府,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时时陪在家人身边,自己也成了别家妇,只能回别家门。   月影瞧着自家小姐心情不佳,忙找个话题,嬉笑着说。   “小姐,我瞧着大少爷如今有些兔子做老鹰的势头了。”   顾北初忍下心中不舍,接过禾池递过来的茶水,不解地看向月影:“何意?”   “突飞猛进呀。”   顾北初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丫头,都哪里来的这些歪理?”   “小姐就不用管我哪里来的歪理,只管说月影形容得对不对就是了?”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马车内一扫沉重的心情,欢声笑语地回到了武阳候府。   一下马车便听到萧庭纬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当顾家财大气粗,不在意金银,谁知竟也是小气的,不过就是百两金银,偏要闹得大家没脸,渍渍渍,真是小门小户呀,上不得台面........”   “老二。”越氏一个冷眼甩过去,让萧庭纬噤了声。   武阳候现在的体面可是靠着顾北初的,今日没有为顾家出头便算了,居然还冷嘲热讽地说人家顾家小气。   虽说这事顾家办得不怎么样,但顾家对侯府可是没话说的。   “二叔说得没错,我顾家虽然家财万贯,但也不是冤大头,花出去的钱不被念好,还要受人白眼,自然是要讨个说法的。”   “若是没个说法,否则今日晚辈之受,就是他日顾家所受,我说得对吗?二叔。”   二叔两个字,顾北初咬得格外重。   “是是是,北初说得对,今日亲家若是不挑明了说,那国公府那个胆大包天的侧室,来日指不定要怎么编排顾家呢。”   武氏瞧着情形不对,赶忙笑着开口,顺便还瞪了萧庭纬一眼。   这个不知好歹的混人。   人家平白给他还上了七千多两的风流债,这人还处处讥讽人家。   真当人家是个泥人,没脾气吗?   瞧着今日国公府一事不过是因妻妾争宠,惹出来的祸事,又因顾家牵扯出来,焉知其中没有顾北初的手笔。   她可是听女儿说了,她虽然跟她们在花园待了一会,但并未待太久,而且,大宴开始的时候,她可是晚了一会才回来,还将席间的顾北染叫了出去。   这接二连三的古怪拼凑在一起不得不让人怀疑。   “是呀,人尽皆知的事情,还要被人记恨,若真不当面说出来,将来顾家可是跳进黄河也是辩驳不清的。”   萧庭纬看着顾北初的样子,恨得牙痒痒。   “宴之,你妻子如此目无尊长你也不管管吗?”   萧宴之跟在身后,也是听明白了些,但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二叔会针对顾北初,也不明白顾北初为什么好像在嘲讽二叔。   给侯府还账的事情,萧宴之是知道的,但并不知其中明细,更不知道萧庭纬是为了什么记恨顾北初。   但萧庭纬好歹是长辈,顾北初是晚辈,言语不敬本就不对。   被点了名的萧宴之,无奈蹙眉上前,沉着脸说:“北初,二叔是长辈,你说话应该注意些。”   “呵。”   顾北初冷笑一声。   讥讽地瞧着萧宴之说道:“为长者,行事不端,为长不尊,幼者是否还需全盘接受?”   “世子如此纯孝,本是好事,无须拉上旁人。”   “你......怎能如此说,你我夫妇一体,又怎么能说是旁人?”   萧宴之被顾北初的话问住,他素来知道二叔为人,在人品上也不好辩驳。   “世子如今知道,你我夫妇一体了?”   “新婚之夜,世子可是全然不顾夫妇体面的。”   顾北初说完也不看众人脸色是否好看,便对着越氏欠身道:“太夫人,晚辈吃酒有些醉了,先行回房了。”   越氏瞧着转身离开的顾北初。   脸上险些挂不住。   吃酒醉了?   大宴都还没开,什么时候吃的酒,不过就是借口。   转头瞧着快要跳脚的儿子跟满脸怒气的孙子,直觉心里堵得慌。   罢了。   这事归根到底也不是她的错。   是他们侯府欺负人了。   “娘,你看看她,才进门几天就敢给长辈甩脸子了,将这一大家子人撂在这,她倒好,回屋歇着了?”   “娘,您再不管管咱家家风,这小门户的女儿,都要在咱们家翻天了。”   “行了,住口吧。”   越氏将手中的拐杖砸在地上,咚咚作响。   “你干的那些好事,人家大方,将银钱都给你还上了,你还处处要人难堪,她是泥捏的吗?真当人家没脾气的?”   “娘,我........”   “我看你是上次的教训没吃够,老二家的。”   “是。”   武氏听到叫,走上前。   “自今日起,一分钱都不要给他,还有你们二房,人家不是替你们还上了七千多两吗?就从今日攒,什么时候还够了,什么时候再给他钱用。”   体罚禁足,已经是长不了教训了,越氏只能断了萧庭纬的收入,让他明白做错了事,说错了话,就该受到惩罚。   萧庭纬一听银钱没有了,立马认错:“娘,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快快收回成命吧......”   几日前刚领了银钱,手头宽裕了,想要去潇洒一番,若是被没收了,他不又出不去了?   “晚了。”   越氏说完,带着人就回了寿安堂。   武氏也哀怨地看着萧庭纬。   闹吧闹吧,这下又没银钱用了。   他们老了不要紧,可她的孩子们怎么办呀。   宴清马上就要到了娶妻的年纪,言语也要嫁人,若是手里没个银钱,怎么给他们置办?   瞅着傻眼懊悔的萧庭纬,武氏就觉得眼睛疼。   转身拉着萧宴语,就回了院子。   萧宴之瞧着散了的人,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娘,什么还钱?”   穆婉芝叹了口气拉着萧宴之往自己的院子走:“你说你,都要被那狐狸精迷得晕乎了,这一天天都在做什么?”   “家中发生这么些大事,竟然一概不知。”   萧宴之被自己的娘亲一顿数落,但又无法反驳只能低着头听着。   瞧着他低头耷拉脑袋的样子,穆婉芝生气又无奈。   “唉~”   “罢了罢了。”   “北初今日之所以如此生气,不顾众人脸面,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你二叔这个人不识好歹,前些日子,北初为家里还了不少外债,其中就有你二叔欠下花楼的七千余两。”   “那为何二叔会针对北初?”萧宴之很是震惊。   二叔虽然游手好闲,但也并非一个不明是非的人。   顾北初给他还上七千多两的银子,即使碍着身份不会对顾北初感恩戴德,也不会记恨她呀。   “唉,要不说你二叔不知好歹呢。”   “前些日子北初为了好管家,找来了不少顾家的人查账,你二叔认为,北初查账冒犯了他,查出了他这些年的荒唐事,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北初过不去。”   穆婉芝停住了脚步,皱着眉头看向萧宴之。   “宴之,今日,你实不该帮着你二叔说话。”   听了穆婉芝的解释,萧宴之也知道自己错了。   新婚之夜的事情,本就委屈了顾北初。   她没有计较,还将书瑶的籍契赎了回来,还帮他劝着祖母将书瑶留下,他本就亏欠着她。   “母亲,儿子知错了。”   “晚些时候,儿子一定上门赔罪。”   书瑶还不知怎样了,她还在病中,他得先看一眼书瑶,再过去赔罪。 第四十一章;布庄开业   “你现在又无事,为何不现在去?”   那丫头看来是气狠了,要不然也不会甩脸就走。   不现在赶紧去赔罪,为何还要等晚些时候?   “书瑶还在病中,儿子想先瞧了她再过去。”   穆婉芝听完萧宴之的话,一度以为自己听错。   为了那么一个没名没份的妓子,放着正妻不顾,要先瞧她?   她这儿子莫不是糊涂了。   如今谁轻谁重还没有看出来吗?   “宴之,如今咱们侯府可都指着北初呢,你为了那么一个妓子,放着正妻不顾,你怎么想的?”   “母亲,书瑶不是妓子。”   萧宴之一听穆婉芝说魏书瑶是妓子,赶紧纠正。   “她虽被贬教坊司,可却出淤泥而不染,并未谄媚于那些寻花问柳之人。”   穆氏听自己儿子说出这话,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是她的儿子吗?这还是曾经那个知晓礼义廉耻,唾弃留恋烟花之人的儿子吗?   这人只要进了教坊司,还有什么清白可言?跟寻常的妓子又有何两样?   “母亲,我知道您出身高贵,觉得进了教坊司便不是清白的女子了,可母亲不知,书瑶自珍自爱,从不与那里面的女子一样,她依然是您记忆中的书瑶呀。”   在萧宴之眼里,魏书瑶还是曾经的魏书瑶并无两样。   可在穆氏眼中,在众人眼中,魏书瑶早已不是清贵人家的子女,而是一个下贱,千人骑万人睡的妓子了。   偏她的儿子,还将人当作宝贝,还觉得她是个清白之人。   “混账,你将人接进家里,整日与她厮混,将你正妻放在什么位置?”   萧庭生听见萧宴之的话,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她萧庭生一生,虽无功绩,但从不拘泥于儿女情长,怎么就有这么一个情种的儿子。   若是这份情用在正处也就罢了,偏是对一个罪臣之女,还是一个进了教坊司的女子。   他们侯府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穆婉芝一瞧,萧庭生满脸怒意。   连忙开口:“侯爷息怒,宴之还小,不明是非。”   “还小?他都十六了,父亲同他这个年纪,都已将敌军守将的首级拿下了,他还同一个女子厮混,我侯府的脸都要叫他丢尽了。”   脸丢尽也不是她儿子一人丢的。   再说侯府还有脸面吗?   穆婉芝低着头挡在萧宴之身前。   萧庭生见穆婉芝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就惯着他吧,他如今这副不成器的样子,都是你惯出来的。”   萧宴悠瞧着父亲挥袖而走的样子,皱着眉头上前,低声说道:“哥哥,父亲母亲说得没错,魏家姑娘,确实不适合留在府中,长嫂是个好人,可你不能瞧着她是个好人,就如此地欺凌她呀?”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再说书瑶的事情是我对不起她顾北初,可书瑶留在府中,也是她点头的,我何时欺凌她了?”   萧宴之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反驳道。   “大哥,做人不能这样,你不能将长嫂的体贴当作理所应当,她是不想家宅不宁,所以才将人留下,这天下有几个女人愿意将将自己的丈夫,让给旁人的?”   萧宴悠不可思议地瞧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大哥,仿佛今日第一次认识一般。   长嫂为了家里和睦,将人留下,他不仅不感谢,还当作应当应分的,这还不算欺负人吗?   那要怎样才算?   真要大嫂将正妻的位置也让出来?   “是她自己说不在意书瑶的,我又没逼她?你到底是我妹妹还是她妹妹,顾北初都没说什么,你这生的哪门子气?”   萧宴悠瞧着萧宴之的样子,觉得他不可理喻。   看了一眼纵容的母亲,转身离开,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小姐,怎么今日动这么大的气?”禾池递上一杯热茶,小心地问道。   顾北初接过茶水,瞧着桌面上的账目,淡淡地回应着:“没动气。”   “我这几日有些忙,不想应付府中的人,让他们消停些,我也好时间多些。”   顾家银楼布庄开业在即,她少不得要出去盯一盯,南边也传来了消息,等布庄银楼忙完开张的事情,也要布置起来了,她实在没时间跟他们做样子。   十二月初八。   艳阳高照。   顾北初坐在布庄三层,将窗子开了一个缝隙,看着街道上站满了人。   勾唇笑了笑。   倒是不枉费她破费了。   国公府办寿,虽然没有圆满结束,但并未影响她的计划。   “这京中的达官贵人,除了你们武阳候府跟容国公府,其余叫得上名的几乎全都派了人来。”   廖宏远推开门,从门外走进来,对坐在窗边的顾北初轻声道。   “容国公府如今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时间来凑这个热闹。”   “武阳候府?我不是来了?”   “切。”   廖宏远挥挥手,自顾自地坐在另外一边,给顾北初添了茶,自己也倒上一杯,继续说道:“你虽是武阳候府的女眷,可也是顾家的大小姐,怎么能算?”   这话倒也没错。   顾北初点点头,看着楼下伙计维持着秩序,淡淡地说道:“你知道原因,又何必说出来?”   容国公府没人来,是因为家中生了丑事。   她们离去后,容国公便派人去了城南抓宋琳如的表哥。   结果不知那人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了容国公要抓他,许是心虚,惊慌之下便要带着银钱跑路,结果刚要出门,便碰上来抓他的容国公。   他自知犯了错事,扔下手中钱财便跑。   一路上撞翻了不少商户,边跑边求饶,说是宋琳如勾引他,他才没把持住,受了蛊惑,做下了错事。   容国公听后更是大怒,这一怒不要紧,要紧的是,城南不少人受了伤,还将国公府内宅丑闻听了个真切。   如今容国公府的丑事可是传遍了整个京城,还惊动了圣上,从而得知了宋琳如以办寿为由,收敛钱财。   皇帝大怒,斥责了国公府,还要国公府给众人一个交代。   如今正紧闭大门想办法,平息皇上跟那些受了伤害的百姓呢。   至于武阳候府为何无人前来。   自然是没银钱。   本来顾北初是答应再给府中众人一人再做一身不一样的衣服,要她们来店里选布料,她掏钱的。   结果被萧庭纬一闹,顾北初也不再提这件事,她们也无人好意思开口。   便都卧在侯府,正埋怨萧庭纬话多呢。   “你是故意的吧?”   廖宏远放下手中的茶杯笃定地问顾北初。   顾北初笑了笑,点点头。   她并没有打算瞒着廖宏远。   “等这边事了,你便回一趟家吧。”   “其实......我早就不在意了,你又何苦为了我,担上整个顾家得罪人?”   顾北初帮助杨氏,其一,是为了拉拢杨氏,不光是为了她娘家的势力,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是廖宏远。   因为廖宏远的继母,就是国公府的小庶女,虽然她不是秋氏嫡出的,但她跟亲生母亲是秋氏阵营里的,老国公过世后,秋氏便将一后院的姨娘通房,庶子庶女给收拾了。   而廖宏远的继母,因为是秋氏阵营的人,秋氏便给她寻了一门还算不错的婚事,将她下嫁江南富商当继室。   虽说是继室,但她一进门便是当家主母,相比那些随便打发成了旁人家的妾侍好得多。   这继室也是会来事,知道国公府定产,也知道秋氏不待见她们这些庶子庶女,便每年派人只给国公府送银钱。   而她也靠着自己是国公府子女的身份,在千里之外的江南,作威作福。   不仅将富商一家拿捏得死死的,还将富商前任留下的嫡子撵出府外。   任其自生自灭。   “宏远哥哥,你知道的,我一直将你当作自己的亲哥哥,我怎会看着你的仇人家庭美满,子孙绕膝?”   “再说,也并不是全然为了你。”   “国公夫人杨氏,她的母家曾经可是文官之首,若我想让顾家在这皇城内站稳脚跟,一个武阳候府自然是不够的。”   知道廖宏远心思重,顾北初便又说了一个理由,不想总是让他觉得,欠着顾家的。   她早就当他是一家人,只有他一直心有芥蒂,觉得自己的身份不配。   “你不必说,我都知道。”   杨氏虽然曾经是文臣之首,可这些年已逐渐落寞,杨家仅剩的两个儿子已经被皇上外放出京城,都不知道何时能回来。   顾北初叹了口气。   人太聪明也不好。   “杨氏.....咳咳.......”   一阵冷风刮过,让顾北初不适地咳嗽了两声。   廖宏远听到后,蹙着眉头,瞪了顾北初一眼,绕过她,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了起来:“早都说了多少遍,天冷就不要坐窗边,你可倒好,不仅坐在窗边,还开着窗户?是觉得身体太好了吗?”   “还是想念能让哭着喝完的苦药汤子?”   这人真是的。   不过就是那么一次,大夫开的药太苦了,一口没咽下去,呛着了,咳了两声,落了眼泪。   就被他揪着说了七八年还不够。   “我那不是被苦哭的,而是呛着了。” 第四十二章;杨氏前来   “那可是因为喝药所致?”   对于廖宏远的问题,顾北初表示无力反驳。   确实是因为喝药。   而自己又说不过廖宏远。   “银楼那边怎么样了?”   廖宏远瞧顾北初转移了话题·,宠溺的摇摇头,走到一旁的柜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熟练地拿出一颗药丸。   又倒了杯白水,递给顾北初:“二小姐跟廖忠在那边盯着呢。”   廖忠是顾北初给廖宏远买的奴仆。   这些年跟着廖宏远学了不少东西,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顾北初接过廖宏远手中的药,放在嘴里,喝了一口水,将药丸顺下去,淡淡的苦味跟蜂蜜的香味在口中化开。   “我说你既然放了蜂蜜能不能多放些,化了这药中的苦味?”   "你可知为何良药苦口?"廖宏远不理会顾北初的诉求,抛出一个问题。   “因为药材本身就苦呗。”   “错。”   “那是因为要警醒众人爱惜身体,少生病,自然也就不用食苦药。”   顾北初很是认真地听着廖宏远的解释。   听完后,她觉得有被冒犯到。   合着这人是在拐着弯地说她?   恼恨地瞥了一眼廖宏远,没好气地说:“有话直说呗,何必拐着弯地骂我?”   廖宏远见她恼羞成怒的样子,笑了笑不再言语,要不然这妮子又要记仇,不知道下次跟他说话又要什么时候。   看了看时间,起身说道:“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忙了。”   廖宏远不舍地从房间退了出去。   他知道顾北初的心愿,自知以他的身份帮不上她,只求能陪在她身边,帮她一二,便已知足。   将房间门关上后,收起那一份独有的温柔,露出原本的肃然。   “都安排好了吗?”   候在门口的伙计,听见廖宏远的问话,弯着腰上前道:“掌柜的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好,那便开门迎客吧。”   廖宏远离开房间后,顾北初走到书案前扫了几眼近来的账本,全是黑色字体,一个红字的都没有。   顾北初一阵心疼;“败家呀........”   “这京城还真是虎狼窝。”   来了半年,散了将近半数家财,全是她辛辛苦苦挣回来的呀。   花了这么多要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来呀?   虽说她花着痛快,但一看账本还是心疼。   瞧着外面人满为患的街道,顾北初眼神幽幽。   这么多人,拿谁来当这个冤大头,将散出去的银钱捞回来呢?   “咚咚咚~”   “进。”   顾北初合上账本,瞧着门口进来的店小二。   “怎么了?”   “回主子,容国公府的国公夫人来了,说要买一些青蝉翼送人,掌柜让小的来问您一声,卖吗?若是卖的话,给容国公夫人多少?”   原本商量的是,青蝉翼珍贵稀有,每户限定一匹,但国公府不同,廖宏远便觉得还是先问一声比较妥当。   “国公夫人亲自来的吗?”   “是,掌柜的在招待。”   这不冤大头就来了,虽说跟杨氏结盟了,但她没跟国公府结盟呀,并且国公府可是不缺钱的,就算缺钱也有人给。   “让你们掌柜将人迎到二楼,我亲自招待。”   “是。”   店小二应了声,离开了房间。   回到一层,在廖宏远耳边传达了顾北初的话,廖宏远愣了一下,侧身将杨氏迎进了二楼提前准备好的包间。   “夫人稍候,我们东家马上就来。”   廖宏远说完,杨氏便开口问:“你们东家?是顾家主还是?”   “自然是夫人猜想的。”   廖宏远让人上了上好的茶水,退出了房间。   “晚辈北初见过国公夫人,恭喜夫人清除大患。”   “世子妃身在侯府,居然还管着娘家的生意,着实让人意外。”杨氏低眸抿了口茶,丝毫不见两日前的狼狈。   “纵然身在侯府,可晚辈依然姓顾,身上流着的是顾家的血脉,管理自家之事,何来意外?”   杨氏放下手中茶盏,端详地看着顾北初,上下打量了一番,见顾北初无半点慌乱,一点都不像商贾没见过世面的人。   心中惊奇。   这顾家倒是会养人,也会育人。   这份胆量,魄力,就连精心培养过的世家贵女都不遑多让。   “那日多谢了。”   “夫人说的哪日,晚辈不知。”   杨氏知道顾北初在跟她装糊涂,不过也好。   那日狼狈,她也不愿再提起。   “是我记错了。”   “国公府这两日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我想着那日你送上的贺礼,青蝉翼,很是出彩,便想着购得一些,给当日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贵客们当作赔礼,不知世........顾老板,可否能多允我几匹。”   杨氏本想称顾北初世子妃的,但转念一想,她今日在布庄,那便以布庄老板,顾家人出面的,再称世子妃,便欠妥了。   “既是夫人想要,晚辈怎会吝啬。”   “来人。”   顾北初清浅一笑,召来门口候着的小二。   那小二听见叫,机灵地推开房门:“主子。”   “去问问廖掌柜还有多少青蝉翼。”   顾北初话音刚落,小二便开口道:“回主子,掌柜的定下了规矩,每一个时辰放十匹,如今开张至今,未出一个时辰,应还有四十匹。”   顾北初看向杨氏;“夫人听到了,敢问夫人想要多少?”   杨氏端着茶盏,抬眸问道:“一匹几金?”   “百金。”   “百金?”杨氏一声惊呼。   百金,那可是一百两金子,折合成银子就是一千两,一匹布料要一千两。   国公府里国公爷加上太夫人的俸银,腊赐,零零总总加起来不过是两万两万多两不到三万两的银钱。   这三万两不过才能换得眼前三十匹的布料。   天呐。   她可真是开了眼界了。   “夫人可是觉得贵?”   杨氏觉得贵,顾北初一点不意外。   但......   她可是国公夫人,何必要如此节俭,即使再节省,也没人会念她的好。   “夫人可是觉得价格太高?舍不得?”   “这国公府虽说夫人在掌家,但是家中大事可是太夫人做主,您这般节省,为了谁?”   顾北初这么一说,杨氏便想起那日秋氏的冷漠与心狠。   是呀,她在节省,不过是给秋氏省钱。   她也落不下好处,虽说秋氏百年之后,国公府是她的,那她也得活过秋氏才行。   她如此忧思,费尽心神,耗的不过是自己的精气。   老夫人让她来顾家布庄采买,又没有说要花多少钱买,她就敞开了买,总之是秋氏掏钱。   就算秋氏钱不够,她也会想办法的,南边不是还有个托底的吗? 第四十三章;一万金   “怎会?我觉得这才显得国公府赔罪的心意。”   “既如此,你便留下三十匹吧,送进国公府,再挑选一些其他的,听说你们银楼也开张的?”   一旦想通之后,那选择性可多了。   不是赔罪吗?   顾北初笑了笑,这才对嘛!   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为何还要为了旁人劳心劳力,耗尽心血,要学会享受才是。   “来人,给夫人去酒庄要一份血燕。”   “瞧着夫人都憔悴了,该是补补了。”   冤大头有了,散出去的钱财也有了着落,刚才的心疼一晃而过,又启动了败家模式。   杨氏听着顾北初的吩咐倒是也没有客气,顾家酒楼本就难进,既然能有幸吃到,何必客气?   杨氏在顾家布庄的包间,美美地用了一顿午餐。   午时一过,杨氏便带着人和顾北初准备的东西回了国公府,临离开前,杨氏还在顾家布庄前停留了一会,众人瞧着杨氏买的东西,纷纷好奇。   廖宏远瞧准的时机,在伙计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不等杨氏到家,京城中便传遍了,国公府高价购买顾家布庄的青蝉翼,要作为赔礼,给当日登门贺寿的客人,另外还购买了许多银楼的精美饰品。   而在担心买不到青蝉翼的各家,听了传闻,便心中期待了起来,觉得买不到也没关系,没准还能等到国公府的赔礼。   杨氏回到家,跟秋氏说全部都是在顾家购置的。   秋氏便沉了脸。   这顾家可真是好样的,害得她们家声名狼藉,如今还要巴巴地上赶着去给她送钱。   “说吧,花了多少银钱?”   杨氏瞧着气得不轻的秋氏,也觉得今天的决定对极了。   “回母亲,一共花费了一万两金子,您交代的青蝉翼,买了三十匹,一匹百金,共三千金,儿媳想着或许不够,又购得了些许旁的布料,花费了两千金。”   瞧着秋氏越来越沉的脸色,杨氏继续说道:“光有布料,可能显不出咱们诚心,便又选了些许顾家银楼的首饰,那首饰精美,做工精细,便挑了几样好的,花费了五千金。”   秋氏沉着脸,手中转动着佛珠,眼都没抬一下说道:“你倒是大方,一张口给人家送了万金,你可真是有钱。”   虽说杨家是三朝元老,底蕴深厚,倒是没瞧出来,居然家底这样厚,连一个外嫁女都能拿出来万金,从前倒是小看杨氏了。   “哪呀。”   杨氏笑着上前。   “是母亲大方,那日顾家在咱们家闹出那样的事情,母亲还能不计前嫌地照顾顾家生意,如今旁人都说咱们国公府深明大义呢。”   “这不,顾家的掌柜跟着过来,等着领钱,还特意给母亲带了礼物,多谢母亲宽宏大量,不计较当日之事呢。”   廖宏远向前一步,手里捧着一件翡翠摆件;“见过太夫人,我们东家感念太夫人深明大义,特让小人带着礼品上门感谢。”   “顺便,将今日的帐结了。”   “帐?什么帐?”   秋氏停下手中动作,睁开眼睛不明地看着廖宏远。   她们国公府跟顾家可没有帐可结,以为她们是武阳候府吗?四处欠钱?   “回太夫人,自然是今日的帐呀。”   秋氏一听目光移向杨氏,蹙着眉头,无声地问,怎么回事?   杨氏清浅一笑:“母亲,您吩咐去买给各家的赔礼,儿媳手中银钱不够,便同顾家掌柜商量好,先将东西送来,再结账,这不,这掌柜怕咱们家赖账,还特意跟着过来了。”   说完转头瞧着廖宏远:“你说你也是太谨慎了些,我们国公府是什么门户,怎会差你们家银钱?何必着急来拿?”   “夫人恕罪,实在是东家有令,无论何人,概不赊账。”   顾北初将武阳候府的欠顾家酒楼的钱结了之后,便在门口贴出了概不赊账的告示。   两人的话,秋氏也听明白了。   合着这钱,杨氏没出,等着她国公府出呢。   “杨氏,你再说一遍,多少钱?”   “回母亲,一万金。”   杨氏直视着秋氏的目光,一丝忌惮没有,从前或许有,但眼下没了,从她下令将自己关起来,不信任自己的时候就没了。   “一万......;”   “金?”   秋氏不可思议站起来,手中的佛珠被攥得吱吱作响。   一万金便是十万两白银,她们国公府一年进项不过才三四万两,她杨氏可真是财大气粗,上嘴唇下嘴唇一碰,便将府中三年的进项花出去了。   “杨氏,一万金,你当银钱是大风刮来的?说花就花?你问过我了吗?”   这一万金花出去,若是正事她也认了,偏偏一万金要花在顾家,当日若非是顾家,她们家何至于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还要给各家赔罪,被皇上训斥。   杨氏被秋氏当着下人跟廖宏远的面一顿指责,丝毫没有顾忌她这个当家主母的颜面。   但杨氏不再是从前逆来顺受什么都听秋氏吩咐的,什么都为国公府着想的国公夫人了。   她是杨蔓,是开国辅勋杨家的嫡女。   转眸间,眼眶中噙满了泪水,手中拿着手帕掩面,伤心道:“母亲是何意?可是怪儿媳挑选的赔礼太过贵重?”   “可早上儿媳出门的时候,母亲曾吩咐,不拘着贵贱,一定要能体现诚心,儿媳可是按照母亲吩咐做事的。”   说完伤心地落了两行泪,然后猛然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瞧着秋氏。   “莫不是,莫不是母亲的意思,是要儿媳拿嫁妆箱子里的银钱来购买这些赔罪之礼。”   杨氏这话,可是杀人诛心。   要知道现在的律法,可是保护女子的。   女子嫁入夫家,嫁妆便是自己的私房钱,夫家不得过问的。   并且若是女子被休弃或和离,嫁妆都是要跟着女子回到娘家的。   即使女子死了,若是女子留下话,要将嫁妆归还母家,夫家都不得过问的。   别说女子在世,算计人家银钱了,那是要被众人唾弃的,若是有强硬的娘家,将人告上内廷,说不得还要被贬黜挨板子呢。   秋氏瞧着杨氏的样子,好像受了天大冤屈一样地看着她。   让她心头一跳。 第四十四章;开库房,结账   杨氏这话若是传出去,那她们国公府今后还怎么立足?   “杨氏,你休要胡言。”   “我何时要用你嫁妆的银子为国公府的过错买单。”   秋氏脸色一板,虽说曾经惦记过,可这些年有那小庶女巴结,每年都送银钱回来,国公府也从没有缺过银钱,便再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那母亲为何还要怪儿媳,儿媳可都是依着您心意办事的。”   “你依着我心意办事?我让你一天挥霍一万金吗?既是你带回来的,便退了吧,这些东西太过昂贵,我国公府家底再厚,也经不起如此挥霍。”   这杨氏吃错药了一样,往日节省得很,怎么今日居然如此大方?   瞧着一屋子的东西,她便心烦,不过是几匹布,几件首饰,就一万金,怕不是抢钱的。   顾家这份戏不做也罢,旁人愿意说什么,说就是了,没必要为了一个容人之量的名声,损了国公府的家财。   “母亲不是说笑吧?儿媳从顾家布庄一路回来碰见了不少人,若是明日上门赔罪,赔礼里面没有这些东西,要人怎么想咱们家?”   啪嗒~   秋氏手中的佛珠一个没抓住,掉在了地上。   “杨氏,你说什么?满城都瞧见了?”   “自然,我们这么多人,不想瞧见也难呀。”   廖宏远站在一边,瞧着秋氏的样子,心中佩服顾北初,料事如神,知道秋氏会想赖账,便早早将消息放了出去,让秋氏想反悔都不成,只能咽下这哑巴亏。   秋氏仿佛受了打击一般,没了往日气势,瘫坐在榻上,虚弱无力地说道:“开库房,结账。”   消息都已经散出去了,若是上门赔罪拿不出来东西,她丢不起这个人。   杨氏瞧着秋氏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笑了笑。   早开不得了,浪费这么多的口舌。   廖宏远跟在杨氏身后,瞧着府中账房忙碌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   大小姐这回下手轻了。   这国公府应该不止有一万金。   等国公府账房先生清算完之后,杨氏便交接给了廖宏远,跟在身后的顾家账房上前清点了金子数量,转头对廖宏远点了点头。   廖宏远得到答案之后,恭敬的对这杨氏行了个礼:“多谢国公夫人。”   “银货两讫,应该的,帮我给你家东家带个好。”   看到秋氏吃瘪,她便心满意足了。   “这话还是国公夫人见了东家的面,自己带给她吧。”   “三日后,城外紫竹亭。”廖宏远压低了声音,将顾北初告诉让他带给杨氏的话说给了杨氏。   等廖宏远带着人走远,杨氏才带着侍女转身离开。   “娘亲。”杨氏的二儿子郭贤从门外匆匆跑来。   “娘,听说您去顾家的布庄花了一万金的银钱?”   国公府出事,郭贤便没脸出去,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会被人笑,便自己隐匿身份,到处闲逛,结果在街上便听到了自己母亲在顾家挥金如土的事情,匆匆地赶回来问母亲。   “你怎么知道?”   “我在街上听说的。”   “娘,咱们家出这样的丑事,都是因为顾家,您怎么还照顾顾家的生意?”   他不解,虽说国公府的丑闻,她们不是原罪,但若不是她们家因为一点银钱,闹出事来,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他也就不会成了这京中的笑柄,在同伴面前抬不起头来。   杨氏自是知道这两日儿子的恼怒,可能如何呢,丑事已出,总不能用逃避来面对现实吧。   她倒觉得不是坏事。   儿子自小出生在国公府,千娇百宠长大的,一点波澜没受过,如今历经一遭,也能让他提前看清人心。   “贤儿,母亲知道,你因为被朋友笑话,记恨顾家。”   “可娘倒要感谢顾家。”   “感谢顾家?娘你莫不是糊涂了?”郭贤觉得自己的母亲受打击,糊涂了,顾家害得国公府声名狼藉,不恨她们,还感谢她们,这是什么道理?   “贤儿,你自小便锦衣玉食,身份尊贵,被人恭维着长大,不知人心险恶,如今历经一遭,想必,你也能瞧清楚了。”   “你瞧瞧那些平常跟你称兄道弟的兄弟们呢?他们现在对你避之不及。这不叫兄弟,这叫酒肉朋友。”   “今日能因圣上斥责冷落你,来日就能因为自身利益捅你两刀,如今能看清楚也好,及时止损,咱们还能重来,若真到了捅你一刀的时候,那才是永世不得翻身。”   郭贤没有想这么多,他只知道往日哄着他,陪着他玩的兄弟们,如今都不见他了,还同旁人一样背后笑话他。   说爹爹愚蠢,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脑袋还绿油油的。   郭贤耷拉着脑袋,仔细地想着母亲的话,真的吗?他们将来真的会背后捅他一刀?   皇宫   “听说国公府在顾家花了万金?”   皇上手中拿着一颗黑子,瞧着棋盘上的残局,仔细琢磨。   陈公公手中端着一杯热茶,候在一边,回道:“宫外传来消息,说是国公府是购买给各府的赔礼。”   “这赔礼也太贵重了些,国公府想来是没什么钱了。”   陈公公笑笑,眼里闪着幽光:“应该是的。”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国公府往年的节礼应该快到了。”   啪~   黑子落下,吃了一大片白子。   “那就好。”   “这一冬天人都呆得懒散了,开了春也该活动起来了。”   若不然,那银钱都要进了顾家的口袋。   “是呢。”陈公公递上热茶,将棋盘上黑子吃掉的白子从棋盘上捡了起来。   全部捡完,在手中摊开;“陛下棋艺越发精进。”   皇上抬眼看了一眼陈公公手里的白子,不多不少,刚好十颗。   “明日传肃亲王进宫。”   “是。”陈公公应了声,将手中的白子,放在多宝阁上的一个空罐子里,将罐子从新盖好。 第四十五章;秋氏外援   “母亲要我回京。”   金陵一座宅子的后院,女人靠坐床边,手里拿着侍女刚递上的书信。   屋中的中年男子倒茶的姿势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脸上大喜:“这不是好事?你不是一直想回京瞧瞧吗?”   “你不了解我嫡母。”女子正是容国公府的庶女,郭玉瑶。   秋氏让人开了库房,将顾家的银钱结了之后,便手书一封,让府中的侍卫快马加鞭送来了金陵。   “夫人莫慌,母亲来信要你回去,无非就是为了银钱。”   “再说咱们近来挣了不少,就算国公府再大,咱们家也能养得起。”   男子不甚在意,走到女子身边,揽着女子坐在一起。   他也听郭玉瑶说了,国公府虽然位高权重,却远没有他们这些商贾有钱,他们家还要仰仗国公府这棵大树,自然拿多少钱给他们都是可以的。   实在不用如此忧心,有这担忧的心思,不如再想想怎么能将国公府名尽其用,多赚一些银钱,也好挤掉顾家。   顾家虽然搬走了,但他的势力还在,还在跟他抢着生意,偏还无人能动他。   郭玉瑶瞧着疼爱自己的丈夫,甜蜜一笑。   嫡母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给她选的这个夫婿还不错,虽说其中可能有国公府的原因,但她也是知足的。   现如今整个后宅都是她一人的,就连整个廖家也是她亲生儿子的,确实是过于担忧了。   嫡母召她回京,不过就是为了银钱,自顾家离开南边,他们家靠着国公府的名号,拿下了不少曾经跟顾家合作的客户,也挣了不少。   郭玉瑶靠在丈夫怀里,神情一松:“也是,咱们家旁的没有就是银钱多。”   接着房间内便传出了一些不堪入耳的私房话。   廖家主虽然是家主但年龄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郭玉瑶是继室年龄小,长相娇美,又注重保养,所以才能笼络住廖家主,自她进府后,后院的那些女人门前都快要长草了。   腊月十一   “顾氏今日还没来吗?”   越氏坐在主位上,瞧着顾北初位置上空空的问道。   “回老夫人,一大早孙少夫人来给您请安,您还未起身,放下了顾家腊月新出的腊梅食盒,便走了,说晚上再来给老夫人请安。”   因顾北初约了杨氏在城外紫竹亭相见,看过了越氏,早早地便出了门。   她本不想去的,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给他们甩几天脸子,也就不在计较了。   “哼!”   一声冷哼响起,越氏眼睛一横,瞪了要开口的萧庭纬一眼。   “眼见就要年节了,马上要进宫贺礼,你们若是不想丢脸,就给我安分些。”   越氏说完也不想在看一群让人脑袋疼的儿子,疲累的挥挥手:“行了,都出去吧,我身子骨如今也不济了,你们无事不用过来请安了。”   萧庭纬屡次为难顾北初,导致她已经三日没见顾北初来请安。   奈何自己拿人手短,不好责问。   眼下还要靠着顾北初,她也只能冷落了萧庭纬,才能见到顾北初,给萧家求一个好年。   若不然,他们连进宫给皇上的年礼都拿不出来。   “母亲可是哪里不适吗?”   萧庭生不明,母亲向来重视家规,一早一晚的请安从不免,怎么现在还不让他们来请安了?   “哼!我瞧着你们眼睛疼,让你们不过来,也好过些。”   越氏没好气地瞪了萧庭生一眼。   唉~   没一个能看的,若是没有侯府的爵位,她现在都不一定在哪里吃糠咽菜呢。   想她要强一生,却生了三个废物。   生三个废物也便罢了,连寄予厚望的孙子也是个拎不清的。   见识,眼光都不如一个商贾家的女儿。   “行了,都给我出去吧,以后没事别烦我。”   她是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众人瞧着越氏是真的动怒,连忙请罪。   出了寿安堂,萧庭纬冷哼一声。   “大哥可真是娶了个好儿媳,一来就搅得咱们家家宅不宁,还目无尊长,累了母亲。”   武氏瞥了一眼面前的白痴丈夫,欠了欠身道:“弟媳屋里还有事,就不陪着大哥大嫂了。”   说完看都不看萧庭纬一眼,便带着人回院子了。   这个白痴,年纪越大脑子越不好用。   没瞧出来老夫人是不想瞧见他吗?   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责怪旁人。   她可不想跟他在外面丢脸,不如回到院子里安安分分的呆着,希望顾北初能看在她还算安分的份上,将来不会亏待了她儿子跟女儿。   萧庭桓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最是听媳妇的话,刘氏一个眼神,便抱拳带着妻子离开了。   萧庭纬瞧着人都走了,萧庭生跟穆婉芝也不搭理她,心中更更加气恼。   这个顾北初就是来克他的,自她进了侯府,自己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这个祸害,他早晚要她知道厉害。   城外。   “世子夫人好雅兴,城内风雨飘摇,夫人还能有闲情雅致来此赏雪?”   杨氏来到紫竹亭,瞧见顾北初在看远处梅花枝头上的落雪,上前说道。   “风雨飘摇?夫人不是还能独善其身吗?又与咱们何干?”   顾北初偏头瞧了一眼杨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给杨氏行礼。   都是盟友了,何必来那些虚礼。   “不知顾老板相邀何事?”   顾北初笑笑,她就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的人。   “听说夫人的大公子在户部任职六品员外郎,不升不降三年。”   杨氏脸色一凝。   都说她儿子文曲星下凡,五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中了秀才,九岁成了举人,十二岁得会元,十三岁的进士,是皇上钦点的探花郎。   能三元高中又是皇上钦点的探花郎,放眼全天下也没几个。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难得的少年天才,读书读傻了,做事太过刚正不阿,不会变通,导致在户部得罪了不少人,若非他的背后是国公府,怕是早就被贬到哪个犄角旮旯都不知道。   杨氏叹了口气。   抬头瞧着顾北初:“顾老板何意?”   顾北初瞧着阴沉沉的天。   心里压抑的很。   这样的天气,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要受罪了。 第四十六章;传家玉镯   “杨员外郎主持户部的,主管仓库储存及供给之事,如今眼下马上有一件可以加官进爵的好事,不知道杨夫人,可有兴趣?”   顾北初说完,杨氏便戒备的瞧着她。   “顾老板,你先是嫁给负债百万的侯府,又将国公府搅得家宅不宁,如今居然还插手朝廷之事,可知,若我将你告发,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杨氏虽然是后宅妇人,但出嫁前也是杨家的嫡女,朝堂之事的厉害她也是知道的。   若顾北初只是为了顾家能有个靠山,她可以合作,若是企图收买杨家,动摇朝堂,就算是死在国公府她也是不会答应的。   “杨夫人想多了,我不过是想要顾家在京城地位稳固,为了帮你我已经惹怒了国公府,若是没有强有力的后盾,您觉得,以国公府的行事作风,我顾家能在京都留存几何?”   是了。   当日顾家为了救她,证明她的清白,已经彻底将国公府得罪,虽说国公府现在没有发作,可日后呢。   她的那位婆婆那可是个菩萨面容,蛇蝎心肠的。   杨氏被顾北初说的动摇。   但还是不放心顾北初的企图。   “你说来听听,我儿子能如何加官进爵。”   亭外北风呼啸,顾北初端起杯中的茶盏,放在鼻下,闻了闻。   “寒冬已至,又逢年节,怕是不太平呢。”   “北方洪涝,南方干旱,夫人觉得颗粒无收的一年,这些百姓该如何过活?”   “什么?”   杨氏瞧着顾北初,认为她在危言耸听。   若是北方有灾,南方有旱,为何朝廷不知。   即使她是妇人,可若是朝廷出现大事,可她身居国公府,怎会丝毫不知?   “若真有大批流民此时涌入京都,夫人觉得应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   往常流民进京,都会被驱赶出城内,在城外聚集,可若是北上南下的碰在一起,难民何其之多。   都驱除城外,临近年节,城中一片喜悦,那城外流民必是会怨声载道,若是在大胆些的反了也未可知。   外患未清,内忧再起,恐怕那个时候风雨飘摇的不光是国公府,还是整个靖国。   想清楚其中利害后,杨氏心内慌乱不堪。   她虽然生在盛世,从未受过战乱之苦,但祖上是从战乱年代过来的,从不敢忘记战乱之难,曾祖父在世的时候,便无数次提起战乱时的残酷与血腥。   若此时京城起乱,那么他们这些高门勋贵便是难民的第一刀。   杨氏一把抓住顾北初的手:   “要如何做?”   “夫人是聪明的,我即提起郭员外郎,夫人便能明白我的用意。”   瞧着杨氏的脸色,顾北初知道,她已经明白了。   “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了,桌上是我送与夫人的谢礼,还请夫人自行收好。”   杨氏身边的嬷嬷从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东西,递到杨氏面前。   杨氏瞧着嬷嬷手上的东西,稳定了心神,将东西打开,是二十张面值五百两的银票,上面印着的是杨府的标志。   将银票收起来,杨氏眼中有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走,回府。”   顾北初回到武阳候府,便瞧见越氏身边的段嬷嬷等在门口。   见她们下车,赶忙迎上来:“孙少夫人,太夫人要见您。”   “嬷嬷先行,晚辈更换了衣衫就来。”   顾北初一点不意外,马上就要过年了,往年皇宫的腊赐早就下来了,今年却迟迟没有动静,而侯府还要给皇上准备年礼,府中拿不出银钱,只能来求她了。   不过她也没有打算不出钱。   但是这钱嘛,得出得物有所值,总不能出了钱还要挨着骂。   “孙媳见过祖母。”   顾北初来到寿安堂,越氏正在摆弄着自己的首饰盒。   “北初你来啦?”   “怎么样,最近很忙吗?”   越氏一脸慈爱的看着顾北初。   “还好,顾家布庄银楼开张,虽说孙媳如今不管这顾家的生意,但侯府跟孙媳的嫁妆铺子还是要好好照看的,正好孙媳手中有两间茶水铺子挨着顾氏的布庄,这几日因着布庄红火,也沾了光,收入颇丰。”   “还有一间公中的铺子,挨着银楼,赎回来后,孙媳开了一间脂粉店,近来也收入不错。”   这是告诉她,侯府能有今日,都靠着顾家呢。   越氏也不恼,毕竟这是实话。   “辛苦你了,为着侯府受累。”   “不辛苦,侯府也是孙媳的家,侯府好,孙媳自然也好。”   越氏对顾北初的印象还是很好的,虽说她算计多,但也大方,也肯出钱。   “北初呀,委屈你了,你二叔就那个性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已经训斥过他了。”   她知道顾北初这两日的所为,要的不过是她这个老婆子的态度。   纵然她心疼儿子,可是侯府这么一大家子,总不能为了这么一个口舌之快断送了。   谁轻谁重她还能分得清楚。   “祖母折煞晚辈了,二叔是长辈,孙媳那日做得也有些过了,还要请二叔不要见怪才是。”   人家都给台阶了,顾北初自然还是要下的,毕竟侯府对她还有用。   见顾北初提起萧庭纬并没有明显不悦,越氏满意地点点头。   随招手让顾北初上前。   拿起桌面上一个檀木盒子里的一只翠绿的翡翠镯子,戴在了顾北初的手上:“上次给你那只是先皇后赏的。”   “不好总带着,以免被人瞧见了,说咱们炫耀。”   “今日收拾妆奁,瞧到了这支镯子,觉得正合适,便想着送你。”   给顾北初戴上镯子后,越氏的思绪飘远,讲述着这支镯子的来历。   “这是你祖父的祖母,当年送给我的,也是咱们武阳候府的传家玉镯,所说瞧着成色不如先皇后赏赐的好,但这镯子代表的是咱们武阳候府,你可明白?”   这是在交权,告诉她,武阳候府认定她了?让她保住武阳候府的风光荣耀?   那她可太乐意了。   这侯府本就是她要就是要保住的。   越氏脸色凝重,有些不舍地摩梭着顾北初细腕上的镯子。   这镯子虽然不名贵,但却代表着在武阳候府的地位,她将镯子给出去,就相当于将武阳候府交给了顾北初。   要知道这镯子当年连穆氏进门,她都没有拿出来。 第四十七章;找萧宴清   顾北初跪在地上,向越氏保证,会打理好侯府上下,不叫侯府落寞。   翌日一早,寿安堂外。   萧庭生兄弟三人跟妻子还有侯府的晚辈,候在寿安堂门口,被段嬷嬷拦了下来。   直到顾北初到的时候。   段嬷嬷才放人进寿安堂。   众人给越氏请了安。   越氏便问:“北初呀,昨日给你的镯子戴着可还合适?”   她本想让众人都回去的,但想到,既然彻底交权给顾北初,也要同家中上下交代个清楚,免得有人不服,最后闹起来,还得她来收拾。   “回祖母,正合适呢,北初再谢祖母赏赐。”   “你这丫头就是太客气,我将侯府交给你,你上下打理得妥当,我自然是要疼你的。”   镯子?都交给顾北初?   莫非老太太的镯子给了顾北初?   众人都看向顾北初,正瞧见了让他们无比熟悉,象征着武阳侯府的玉镯在顾北初的腕间,闪耀着幽光。   “母亲........”   萧庭生要说话,被越氏打断:“行了,都散了吧,我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日后呀,除了逢年过节,也不必日日来请安了。”   她老了,不想折腾了,有这时间不如好好睡一觉,养养性。   穆氏瞧着顾北初腕间的手镯,抿着唇。   她在侯府操劳半辈子,老太太都没松口,顾北初才刚进府不过两月,老太太便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她。   到底是她于侯府没用。   武氏跟刘氏对视一眼,心思百转千回。   这下他们各家的命运是彻彻底底地握在了顾北初的手里。   出了寿安堂,顾北初跟几个长辈告别,只有萧庭纬对她鼻孔朝天,给她甩了脸子。   顾北初也不计较。   这样小肚鸡肠的男人,无法跟他讲道理的。   顾北初欠了欠身,便带着禾池月影离开了寿安堂的门前。   追上了抱着一堆书籍,前往雪斋学习的萧宴清:“宴清弟弟留步。”   萧宴清听见有人叫,停住了脚步,转头瞧见了顾北初,连忙行礼:“长嫂。”   “宴清弟弟近来功课如何,来年科考,可有希望?”   听到顾北初问自己的功课,萧宴清信心满满,若是前几日,他必觉得没有希望,但近来他感觉自己的功课突飞猛进,科考也不是无望的。   “回长嫂,宴清觉得,可以一试。”   可以一试,那便是有把握了。   顾北初笑笑,还行,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那便好。”   “只是,近来有些事情想要麻烦宴清弟弟,不知可会耽误你的功课?”   流民不日抵京,若是侯府的少爷前往施粥赠饭,必会给圣上留下一个好印象,来日科考中举,对他的仕途可是大大有益的。   萧宴清一听顾北初有事要他做。   立马应道:“不会不会,长嫂有事尽管吩咐便是,宴清一定竭尽全力。”   母亲说了,长嫂是个大方的,若是没有她,他或许还读不上书,也就耽误了功课,他已经是科考的年纪,若是在耽误几年,怕是早就磨平了心性,没了今日的士气。   他该感谢顾北初的。   可他年纪尚小,又无功名,实在不知道如何报答。   难得顾北初开口,他又怎会拒绝。   至于功课.....   等忙完了再补回来就是,大不了就少睡些。   瞧着萧宴清憨厚的样子,顾北初没忍住,乐了一下。   他爹那样的性子,倒是有个憨厚的好儿子,还知恩图报。   莫非这就叫歹竹出好笋?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北辰年纪还小,即使科考入仕还有许多年,若是提前将路给他铺平了,对他对顾家都是好事。   “现在还没事,你先好好学习,等需要你,我自然不会客气。”   “长嫂尽管吩咐就是,咱们是一家人,再说您又帮了我们兄弟姐妹很多,我娘说了,人要知恩。”   “你娘说得对。”   武氏虽然心思多,但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母亲,将儿子养成正直端方的君子,可见是用心了。   “行了,快去吧,若有事我定不会客气的。”   瞧着其他人都走远了,顾北初催促着萧宴清赶快跟上,省的去晚了,被夫子责罚。   “这宴清少爷倒是个好儿郎。”   “嗯,我瞧着比世子好些,若是小姐.......”   "哎呦~"   禾池瞧着跑走的萧宴清,发自内心的夸了一句,月影附和道,结果被顾北初给了一爆栗。   月影捂着脑袋,有些委屈地瞧着顾北初:“小姐,你为什么打我?”   “打的轻。”   顾北初没理会月影,抬步离开。   禾池捏了一把月影,瞪着眼凶道。   这个丫头什么都敢说,这里可是侯府,萧宴清已经十五,是个男子了,若是被旁人听见,她们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月影被禾池一瞪,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赶紧两只手捂着嘴巴,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听见瞧见,见没人,才快步跟上自家小姐。   无人的假山处,萧宴之从缝隙中看着离去的身影。   沉下来脸,宴清是个好的,那他呢.......   在顾北初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   那当初为何要嫁给他?而不是嫁给宴清?   “世子,您怎么了?咱是去蘅芜苑还是去看魏小姐?”身旁的小厮瞧着主子面色不对,小声询问。   魏书瑶。对,还有阿瑶。   阿瑶说过,他是世间上最好的儿郎。   “走,去看书瑶。”   母亲还要他多去看看顾北初,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他又何必上前去碍人眼,她觉得谁好,就找谁好了。   他有阿瑶就好了。   “世子呢?还没回来吗?”   魏书瑶面无血色的靠坐在床上,眼神露出些许不甘。   这侯府世子妃本应是她的。   谁知却被人捷足先登,如今还因受寒,被困在院里,动弹不得。   屋里伺候的小丫头,听见声音,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在炭盆里,加了两块热碳回道:“回姑娘,应该快了。”   是吗?   那便好。   世子妃的位置没有了,她如今能牢牢把握住的便是萧宴之的心了。   只要萧宴之心里有她,她便再也不用再过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了。 第四十八章;冲撞圣驾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大街小巷中弥漫着新年的欢乐,各处张灯结彩。   小贩高声朗口的叫卖着。   城外的官道上,一辆辆华贵的马车平稳的行驶着。   最前面的马车突然鸣叫,打乱了前行的车队。   “放肆,尔等何人,御驾也敢拦?”   御前带刀侍卫拔出腰间的大刀,指着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见那人没有声响,马上的人,让小侍卫上前查看。   小侍卫警惕着上前,将手指放在衣衫褴褛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鼻下,查探气息。   微乎其微的呼吸犹如一根羽毛一样,极轻的呼在小侍卫的手指上,见人还有呼吸。   小侍卫对着马背上的首领,点点头:“大人,人还活着,似是晕了。”   晕了?   闯了御驾,他还没动手就先晕了?   “怎么回事?”   马车内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里面坐的正是当今的皇上。   因是小年,皇上每年都要前往城外的护国寺上香,所以才会出现在此。   马上的侍卫首领,听见马车里的声音,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双手抱拳,惶恐的禀告道:“回皇上,有个人晕倒在了车队前。”   “什么人?”   声音再次传来,那首领更是心中没底。   御驾被拦,追究起来,就是他的失职,被罢免都是皇上开恩,若是皇上心情不好,被砍头也未可知。   可他已经事先让人清理了官道,不明白为什么还有人会出现在此。   “回皇上,瞧着像是个乞丐。”   “乞丐?”   马车内的皇上,手中拿着棋子,瞧着棋盘上的残棋,眼中晦涩不明。   城中的乞丐一进腊月,就已经安排了户部好好安置,让他们能过个好年,为何还会出现在官道上?   “将人送到户部,让人去查,是怎么回事。”   听见皇上的话,侍卫统领如临大赦,安排了两个人,让人将晕倒的乞丐送到户部。   而小年这一天,朝廷官员是放假的,但也会留下值班的人。   而户部留下值班的自然是耿直不会阿谀奉承的杨氏儿子,郭志。   见到御前来人,郭志上前迎接,不过只问了他们为何而来,并未有其他言语。   若是旁人瞧见御前的人,怎么也会奉承两句,上杯热茶,在年节当口说不准还会再给几个铜板。   但郭志并没有这么做,他认为为官也好,侍卫也好,各司其职全都是为了百姓办事,没必要搞那些虚的。   更没时间去巴结人。   这也就导致了,御前的人,将人扔下,让他查清楚人的来历,也没说这人是怎么发现的,在哪里发现的。然后就走了。   “大人,咱们城中的乞丐都已经安置在了城北静安庙,这人是在哪里被发现的,还被御前的人送来了?”   户部主簿瞧着地上躺着的人,疑惑的问道。   “御前送来的人,应是陛下碰见的吧。”   瞧了瞧地上奄奄一息的人,郭志蹙起了眉头。   来人实在奇怪,就算是乞丐,也不该如此瘦弱。   “请个大夫来,让人瞧瞧,这人是哪里的,得要醒了才能知道。”   “底下来了消息,户部请了一个大夫,说是御前的人送进户部一个惊了御驾的人。”   廖宏远一进门,便将底下的消息,说给了坐在窗边的顾北初听。   “惊了御驾却送户部?北边的人,还是南边的。”   顾北初放下手中的茶盏,抬头看向廖宏远。   “手下人说,瞧服饰应该是南边的。”   南边气候较热,人们也穿得单薄,手下来报说,那人身上的衣服勉强能遮衣蔽体。   “知道了,安排下去吧,咱们年前有得忙了。”   “好。”   东西都是事先准备好了的,到是费不了什么事情,就是这个年,别想轻松了,都得忙起来。   不过幸好,最重要的人都在京都,就算再忙,也能一起吃个年夜饭。   “大人,人醒了。”   郭志走到床前,瞧着御前送来,被大夫诊断说是因长期吃不饱穿不暖,而虚弱晕倒的人。   轻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又怎么会挨饿受冻?”   一连串的问题,让床上的人一懵。   他不是在逃荒的路上吗?   这里是哪里。   环视着屋内的装饰,虽然简洁,但也不难看出,这里主人家的富贵。   “你是?”   瞧着面前穿着官服的郭志,男人心中一跳。   莫不是来抓他的。   可他已经逃了那么远,怎么还会被追上。   转念一想。   是了,他手无寸铁,一路靠着树根树皮过活,人家有快马,怎会追不上他两条腿,还食不果腹的人。   “你们抓住我也无用,我是不会说出那账本在哪里的。”   “我告诉你,就算没了我陈志远,还有陆志远,赵志远,钱志远,你们做下的肮脏事,是不会被掩盖的,早晚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床上的人尽管还是很虚弱,可是眼神中的坚定却那么的有力。   郭志一愣。   这人恨意冲天,莫非不是乞丐,还有什么冤情不成?   “先生莫激动,本官乃是户部员外郎郭志,你今日冲撞了御驾,见你一身乞丐打扮,圣上便派人将你送到了我这里。”   “我见你不省人事,便着人找来了大夫,说你是饥饿交迫,才至于此,你是何身份,为何会在此时衣衫褴褛的出现在京城外,还一身乞丐打扮?”   京城?冲撞御驾?   他这是到了京城了?   眼前的人竟不是那贪官的走狗?   “你....这里真的是京城?”   “是。”郭志虽然耿直,不会来事,但对百姓还是很有耐心的,轻轻地点头,应了声。   “你.....我.....草民想见皇上,有要事禀报。”   见皇上?   这人命大,胆子也大。   皇上是他想见就见的,再说,他还冲撞了御驾,没有被乱箭刺死,他就该躲起来,谢皇上开恩了,居然还要见皇上。   见过不要命的,但没见过找死的。   郭志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到:“你冲撞了御驾,陛下没有怪罪,已经是你福大命大,此时你该交代清楚你的来历,躲起来谢恩才是。”   好歹是一条命,瞧着也是个苦命人,郭志不由的提醒道。   谁知,郭志说了一长串的话,他只听到了一句,说他冲撞了御驾。   激动的上前一把抓住郭志的衣袖:“大人你是说,我见过了皇上?”   郭志蹙眉点点头;"应该说皇上见过你了。”   他人都晕了,怎么见皇上,若是不晕,此时应该已经万箭穿洗,一命呜呼了。   那人一听,颓败的瘫坐在床上:“我怎么就晕了......我怎么就晕了.......”   啪~   那人瘦骨嶙峋的手,拍在了自己的脸上:“都是我无用,都是我无用,见到了皇上却晕了......”   “都是我无用,是我对不起大人重托,是我对不起乡亲们呀........” 第四十九章;突闻冤情   郭志跟身后的同僚对视了一眼。   赶忙拦着自残的男子:“先生,这不怪你,不怪你,若你不晕,即使见到了圣上,你也小命难保呀.......”   那男子一听,冷静了下来。   转而抓住郭志的胳膊,激动的说道:“大人,大人,草民有冤哪,大人,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呀.......”   男子哭得悲切,查案冤情本属大理寺,但见这男子如此,郭志动了恻隐之心,而且此事也是圣上吩咐。   郭志便一口应下。   “你先冷静冷静,坐下说话。”   男子跪在床上,手死死地抓着郭志,如同抓着最后一棵稻草一般。   郭志见男子不松手,便给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那人上前,将人扶好,坐在窗边:“先生放心,我家大人最是公正,若您有冤尽管说出来,大人一定会查清冤案,还您公道。”   那人一听,便松了手,坐在了床边。   叙述起他的冤情。   原来这人是从琼州一路逃荒过来的,琼州大旱,百姓颗粒无收,大约半年前,琼州知府还让他们这些食不果腹的百姓,上缴赋税并且还比以往高出一倍。   他们交不起那知府,便将人都抓起来,什么时候交了钱,什么时候才能将人放出来。   可他们这些寻常百姓是靠天吃饭的,赶上大旱,果腹都难,更别说能拿出银子了。   他们没钱,知府便让人将他们捆起来,拉到大街上游街,警示众人,吓得当地百姓不得不拿出家中仅剩的银钱。   又是灾荒又是人祸,琼州百姓过得民不聊生。   幸好有一商队路过琼州,路见不平,豁出得罪人,将他们解救于水火,还给了他们盘缠,要他们上京伸冤。   同行的还有一知县,得知知府暴行,派人偷了知府的敛财的账本,被知府追杀,后因他被连日追杀又受伤,没有挺到上京,便没了性命。   临死前,将手中拼命护着知州敛财的账本,分为五份,让同行的他与另外四个人,分别送往京城。   告发知州为收敛钱财,贪污受贿,滥杀无辜,欺压百姓。   郭志听完后一拳拍在桌子上。   “无耻之尤。”   “我靖国律法严明,居然还有人敢如此为非作歹。”   郭志自小没出过京城,从不知道外面险恶与丑陋,他一直以为,天下都是一样的,只要是靖国子民,都跟靖国京城一样,百姓安宁富足,兴旺发达。   从未想到,在靖国境内,还会有民不聊生的地方,更没想过在靖国还有如此恶贯满盈的贪官。   “先生,您所说的账本何在,还有另外四人何在,若证据充足我即刻带你进宫,禀明圣上,为百姓伸冤。”   “账本在........”男子刚要说钱知县委托他的账本所在何处。   刚一开口,便想起钱知县所托时的吩咐。   这些账本关乎着整个琼州百姓的未来,他不能这么轻易地交给一个人,虽然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算是个好人。   他虽然没读过什么书,是个莽夫,但也深知一个道理,人心隔肚皮。   琼州知府的教训还不叫他们长记性吗?   一副活佛面容,干尽丧尽天良之事。   面前眉怒气,一副刚正不阿的姿态,他能信吗?   不。   他不能。   这不仅是几张纸,还是钱大人的性命。   钱知县死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见圣上,不能将账本交出来。   那知州如此胆大妄为是因为背后有人。   况且钱知县还说了,这京城中遍地贵人,明面上看不出关系,可背后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万一眼前的这个人是那狗官靠山的人,那钱知县岂非白白失了性命。   还有另外四人,他们的行踪,别说他不知道,就是知道,他也不能说出来。   若真说出来,岂不是一网打尽了?   他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一路上钱知县没少跟他们说过,这当官也有当官的门道,各地官员瞧着各司其职,其实内里不乏有官官相护之事。   那狗官敛财,看似是为己,但谁又能保证他不是为了他的靠山敛财呢?   男子越想,越觉得不能将账本交出去。   “大人,草民感觉头有些晕,想歇一会,账本.....账本被我放在哪里,我一时想不起来了,等我想起来,在同您交代吧。”   郭志瞧着捂着头喊晕的人,疑惑不已。   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刚才还一副全依仗他,现在就装上糊涂了?   身后的主簿拉着郭志:“大人,这人莫不是个疯子吧,琼州知府向来爱民如子,怎会做出如此之事?”   “别是他一路饿晕了,臆想出来的。”   会吗?   郭志目光探究地看着男子一双精明的眼睛。   真的是臆想出来的吗?   他说的那样真实,身临其境一般,怎能会是假的呢?   深知这人死里求生,不会轻易相信人。   郭志也不逼他。   温声道:“好,那你便先好好歇息,我四处寻寻看能否找到其余的人,好一起上堂作证。”   寻找那些人?   瞧着郭志离开的身影,男子心生懊悔,他不该如此随意地说出来。   若是被他找到另外四人,不知是福还是祸。   都怪他多嘴。   可懊悔也无济于事。   郭志出了门,深知这事情的利害,牵扯甚广,便只叫了身边的小厮,去城外留意流民的情况,若是遇到被人追着的人,就将人救下带回来。   郭志抬头瞧着湛蓝的天空。   可心中却有无数挥之不去的乌云。   靖国真的有如此的恶官吗?   主簿陈大人瞧着面前愁云满面的郭志摇摇头。   还是太年轻,心里装不住事情。 第五十章;屡次拦车   陈大人虽然官职没有郭志高,但混迹官场多年,早已瞧清楚里面的门道。   知道郭志是个有壮志雄心的好官,但如今的官场,不过是瞧着谁会奉承巴结,谁才能有出头之日,就他这副心性,若不能得皇上青眼,怕是一辈子到头,还是一个员外郎。   “大人,这本不是大人职责,大人何必劳心劳力?”   虽说这人没有什么晋升空间,但陈大人还是没忍住想要提醒一下郭志。   这本是大理寺的事情,他若插手,恐怕又要得罪不少人。   “陈大人,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为官者不就是为民伸冤,今日我若袖手旁观,来日有何颜面,面对这天下百姓?”   他知道自己做事不够圆滑,得罪了不少人。   但他无惧。   只要无愧于心,无愧于民,他便对得起头上这顶乌纱帽。   “可你我是户部的官。”   越权为官,是官场大忌。   “我虽是户部的官,但更是万民的官,圣上将人交给下官,下官便要查个明白。”   “才能不负圣恩。”   瞧着郭志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一副壮志凌云的样子,陈大人无奈自嘲一笑。   他有国公府相护,自然不怕。   可他不过是个八品官,一没根基,二没背景。   若参与其中,怕是自己才是那个垫背的。   “大人若坚持,下官无话可说,可下官人微言轻,便不能陪着大人了。”   说完,陈大人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   郭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并没有阻拦。   因为他明白,这事,很难。   会得罪人,而且那人权势还不小。   陈大人会明哲保身,他能明白。   这条很难,可他也会坚定地走下去。   他为官还,不是为了光耀门楣。   他为官,是要保一方百姓平安。   如此不公之事摆在他面前,他若置之不理,便是违背当年为官的本意,也辜负了他多年来心血。   “吁~”   “什么人?”   繁华的街道上,一个浑身破烂的男子,拦住了顾北初的马车。   马夫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幸好这是城里,马车行得慢,若是再快些,这人能否有命都不知。   还惊了马车内的贵人。   顾北初听见外面的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回夫人,有人拦车。”   这倒是怪事了。   早上有人拦了御驾。   她不过是个内宅妇人,居然也会被拦。   “问清楚所为何事。”   那男子听到马车内的声音,从马车前头,跑到马车侧面,扶着马车激动地喊着:“小姐小姐,贱民是从琼州来的,一路上食不果腹,求小姐怜悯,赏几个铜板,买几个馒头吃吧。”   又是琼州的。   早上已经来了一个,可是手下人来报,琼州的难民至少要晚间才能到。   怎么会如此快?   虽心中疑惑,但还是让禾池拿了几个铜板递给了马夫,让马夫给拦车的人。   那人收下铜板,感恩戴德的道了谢,攥紧了手中的铜板。   “你这乞丐真是好命,居然敢在京城里拦马车,要是碰见脾气不好的主,说不准要不到钱,还要被打一顿。”   “下次可不要再如莽撞了。”   周围的好心人,瞧着拦车的男子,好心提醒。   这京城遍地贵人,不乏有二世祖纨绔子弟,他初来乍到,本就是来逃难的,再因不熟悉京城,被打丢了性命,岂不是得不偿失。   “是是,小的知道了,多谢大姐提醒。”   “哎~也是苦命人,来,我这刚买的炊饼,给你吃吧。”   说着将放在篮框里刚买的白面炊饼递给了他一个。   瞧着眼前的白面馍馍,男子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   他已经半年没有见到白面馍馍了。   “小伙子,别哭呀,快些拿着,还热着呢。”   好心的大姐,将炊饼塞进他手里,便离开了。   小伙子咬了口炊饼,摊开手,看着手上的铜板,回想刚才侍女递铜钱时,手上手帕的标记,转身隐进了小巷里。   再出现便是在距离武阳候府百米外的竹林里。   在一次拦住了顾北初的马车,跪在马车前。   “怎么又是你?”   马车见车前的人气不打一处来,这人三番五次的拦车,到底是要干嘛?   “贱民,求见贵人。”男子对车夫的话充耳不闻,对着马车喊道。   顾北初坐在车里,听到外面的声音。   让禾池去看看怎么回事。   男子见禾池从马车里出来,以为她是顾北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求贵人救命。”   “救命?”禾池一时有点不明白眼前的人,要做什么。   他一个流民,小姐已经给他银钱了,他还得寸进尺的跟来做什么?   “你跟着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贵人息怒,小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数月前小人家中遭难,是贵人的家救了小人,小人一路逃难到此,举目无亲,正好瞧见贵人,便厚着脸皮求贵人再救小人一命。”   “数月前?”   “你怎知是我们家的人救了你?”   顾家商队遍布天下,行侠仗义之事也没少做,但小姐低调,从不留名。   眼前这人能找到小姐面前,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用心。   “是小人瞧见了贵人身上的牌子与恩人身上的牌子带着同样的标记,才斗胆猜测贵人与救小人的恩人是一家的。”   他原本是不敢确定的,但今早进了城,路过顾家布庄,正好看见他们从布庄出来,瞧见了她们身上的令牌,跟那日冒险救他们的人身上的,一模一样,才当街拦下马车确认的。   后来,瞧见手帕上同样的印记,他便确定了。   “倒是聪慧。”   “禾池,将人带回去吧。”   这人冒死拦马,语气慌张,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五十一章;为民伸冤   回到府中,顾北初更了衣衫,换了一身舒适的常服。   月影递上热茶,禾池走进屋子里。   “小姐,常远已经洗漱好了,在厅外等着回话呢。”   常远就是两次拦车的乞丐,顾北初见他一身单薄,回到府中便让月影带着先去洗漱,更换一身暖和的衣衫,吃饱了再来回话。   “让他进来吧。”   说是进来,其实也就是在门口,因顾北初是内宅妇人,私见外男被人知道了,是罪过,但若是屋内挡上屏风,倒也不会失了规矩。   月影撩开厚重的门帘,让常远进去。   一走进屋子,身上的冷意被驱散,屋内三个炭盆烧得暖洋洋的。   原本侯府内因欠债的事情,各房各院节衣缩食,就连冬日里取暖的炭盆都不敢多用,除了老太太院子,每房只放一个。   顾北初进门掌家查账之后,觉得一个炭盆太少,万一天寒地冻的,在冻病了,还要找大夫来瞧,少不得再花一份钱。   后宅妇人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本就体虚,万一病得重些,保不准汤药钱要比炭盆的钱还贵。   便每房多添了一个,她怕冷,便给自己的房间多放了一个,左右都是她掏腰包,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并且她也说了,若是谁怕冷,就来找她说,便跟她一样多加一个。   萧庭纬本来对她的做法,是非常有意见的,毕竟整个侯府,只有老太太房里放三个炭盆。   而现在顾北初的房里也放三个,岂不是要盖过老太太去。   但顾北初一句话,就让众人闭了嘴。   多出来的炭盆不走公账,她自己掏钱。   顾北初都说自己掏钱了,旁人就算不满也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侯府穷。   他们没钱,还靠着顾北初给钱呢。   顾北初瞧着日光被门帘遮挡,才幽幽开口;“你说,我们家的人曾救过你?在何时,在何地?”   “又为何找上门来?”   她可不相信这是来报恩的,若是报恩,找到顾家的商号就好了,何必费劲周折找到她面前。   “小人是琼州人,六月前曾受顾家商队相救之恩,受恩人指点,一路北上逃难。”   “数月前,小人碰上一人,被人追杀,我等一道同行,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同行之人多日劳累,又身受重伤,命丧黄泉,临死前,曾有重托。”   “小人身无长物,对京城人生地不熟,若想靠一己之力,完成托付,难如登天,三日前小人进京后,便想尽办法,却没有万分把握,正巧今日路过顾家布庄,瞧见小姐一行人。”   “想着,若是救小人的恩人是您家的,那主家的人应是好人,便心生一计,厚着脸皮来求您,求您为琼州百姓伸冤..,.....”   男子说到最后,双眼里噙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他是男子,男子流血不流泪。   况且面前之人是他最后的希望,他不想让人瞧见他的懦弱一面。   顾北初瞧着男子的样子,摩挲着手上的茶杯。   数月前廖宏远确实说过,商队传话回来说琼州知府为官不仁,残害百姓。   可此事太大,她现在虽然是侯府的当家主母,但也只是一个内宅妇人。   她有心却无力。   何况这满京城那么多官宦,大理寺开封府去哪里伸冤不成,为何偏要找上她。   着实让人怀疑。   沉了沉声说道:“公子怕是找错了门。”   “我只是一介妇人,何来本事为你伸冤。”   “大理寺开封府,才是你伸冤的地方。”   听到顾北初拒绝,常远急了。   钱大人说过,到了京城也要小心行事,万一证据落在那狗官靠山的手里,琼州数万百姓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夫人,夫人,求您,求您,我手中有账本,可证明小人说的话是真的,求您帮帮我琼州的百姓,小人知道,这事很难,可小人实在是没有法子了.......”   常远跪在地上往前了两步,砰砰砰地磕着头,希望能得到顾北初的怜悯。   他真的是没办法了,自从钱大人死了之后,他便连日来被人追杀,好不容易才逃到了京城,若是再无人帮他们,怕是都要死在那狗官的手下了,除了他还有另外四个同行的人,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若他再找不到人帮忙,那琼州的百姓,就再无希望了。   “抱歉,我帮不了你。”   她知道,此事或许是真的,但眼下她没有这个实力,管不了这么多的闲事。   她不能为了不相干的人,豁出去多年的谋划。   说她残忍也好,自私也好,她没有冒险的资本,只能谋定而后动。   “贵人,贵人,难道您真的忍心,看这琼州数万百姓困在水深火热之中,而袖手旁观吗?”   茶杯上的纤纤细手,指肚发白,半响,顾北初才出声;“数万百姓与我何干?我不过一介妇人如何能管?”   “即使能管,我顾家不过是个商贾,你要我拿什么为你们伸冤,难道我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豁出去我顾家上百口的性命不成?”   顾北初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冷漠的说道:“我没那么高尚,也没有那么大义,为不认识的万民而不顾自家,我只是一个妇人,你.......”   “看错人了。”   顾北初说完,离开了房间。   禾池瞧着顾北初放在身后攥成拳头的手,抿着唇跟了上去。   月影将瘫在地上,失去希望的人扶起来,轻声道:“公子还是快些离去吧。”   小姐说帮不了,就帮不了,人自然也是不能留在家中的。   “呵~”   是他妄想了,怪不得人拒绝。   从地上站起来,失魂落魄的跟在月影身后,从后门出了府,月影还递给了他几两散碎的银两:“公子我家小姐,有我家小姐的难处,这些银两当做公子的盘缠,望公子保重。”   常远瞧着关上的大门,看着手中的银子,神情恍惚。   家已破,如今他不过是烂命一条,要这些银子有什么用?   他对世间毫无留恋,但他不想辜负大人所托。   前有豺狼,后有猎豹。   能活到几时,还未可知。   站在侯府后门半天,思来想去之下,攥了攥拳头,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从袖口拿出一个本子,埋在了后门的竹林边,常远抬起头,看着落日西去,喃喃道:“听天由命吧。” 第五十二章;北初拒绝   “人走了?”   顾北初站在窗边,心不在焉地修剪着一盆山茶花。   月影走上前,递上从墙角挖出来的东西。   顾北初低眸看了一眼,继续修剪手里的茶花。   “他留下的?”   “是,他埋在了后门竹林,奴婢瞧着他走了,才将东西挖了出来。”   月影手上的书本虽然被污泥血渍浸染,但还是能依稀能瞧出,上面的字。   顾北初叹了口气。   他留下又有何用?   手中一用力,一朵开得正好的山茶花,落在了脚边。   禾池见状,上前说道:“小姐放心,已经派人暗中保护着了。”   小姐虽然嘴上说管不了,但她心中明白,小姐还是不放心的。   “小姐......”月影手中捧着账本,踌躇地上前。   禾池拉住月影:“小姐休息不,我跟月影先下去吧。”   小姐虽然拒绝了常远,可心中难受,这个时候她们还在眼前晃,只会让小姐更添忧愁。   月影被拉着出了卧室。   “禾池,你怎么不让我说完?”   “小姐心中本就杂乱,你还给小姐添堵。”   月影一时语塞,抿了抿唇。   “那这东西?”   禾池低眸瞧着月影手中的账本,瞧了一眼拿着剪刀,却迟迟不下剪的顾北初。   “收起来吧。”   静谧的夜晚,半月高挂。   顾北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想着常远的话,越发难眠。   站起身披上披风,来到院中,坐在亭子里,看着天空上的星星点点。   明明晴空万里,弯月高照,她心里却阴暗无比。   乌云笼罩。   铿锵~   心思沉重的顾北初,突然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   接着便响起一道凶悍的声音。   “说,账本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北初听着声音有些熟悉,走向墙边,仔细地听了起来。   “不知道?那钱县令死的时候,身边只有你们几人,你会不知道?快说,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常远抬头看着凶神恶煞的黑衣人,笑了。   幸好,幸好他将那账本埋在了竹林。   若不然就负了钱县令所托了......   “你笑什么?”   刺客见常远脸上的笑,蹙着眉头问;“你笑什么?”   他们一路追杀,已经抓住了两人,但那账本并不全,还少了三份。   尤其是面前这个人,他们数次跟他擦肩,都被他逃脱了。   “笑你们蠢。”   连日来被追杀,躲躲藏藏,如今最重要的东西不放在身上,也不怕惹恼他们。   便开始嘲讽起他们了。   反正落在他们手里也活不了,还不如图个痛快。   “你放肆。”   “哈哈,放肆?”   “你们不蠢吗?一路上,你们碰上我多回,都被我戏弄,这还不叫蠢。”   常远说完,围着他的三人,就想起了这将近两月来,被他戏弄走了好多冤枉路,还害得他们被上头责骂。   “你找死!”   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瞧着张狂的常远,便要砍。   常远见状,也不怕,伸出了脖子:“来呀,砍呀,反正我是不会说出账本到底在哪里的。”   “老六,慢着。”   这人手中的账本可是最关键,是上头特意交代,要好好照顾的,务必要留下活口的,若是就这么弄死了,他们也别想活了。   “大哥,我要杀了他。”   “老六,杀了他简单,可若是问不出他手里的东西,我们也没办法交差。”   “哈哈哈~”   “你们抓到我,却不敢杀我?”   常远本就想寻死,死在这些刺客手里,倒是好过落在那狗官的手里强。   若真落在那狗官手里,怕才是生不如死。   还有他也怕自己扛不住重刑,那账本他看过了,不在竹林里了,而拿走的人,九成可能是顾北初。   只要他死了,这个世上就没人会知道账本所在了。   虽说顾北初现在不肯帮忙,但他相信,她是一个好人,早晚会帮的。   能带出那一群正义之士的老板,她必不是心狠之人。   “你放心,落在我们手里,杀了你不过是早晚的事。”   “带走。”   拦着杀人的黑衣人话音一落,常远便被人架了起来。   瞧着被拖出的两道血痕,顾北初攥紧了拳头。   不管吗?   若是不管,眼前这条活生生的人就要没命了。   若是管。   她又该怎么管?   左右为难之际,人已经翻过了墙头。   从腰间摘下随身携带的香包,倒出里面的粉末,在黑衣人还没看清来人的顾北初一个飞身,将手中的粉末洒在黑衣人的脸上。   砰砰砰~   三道身影倒在了地上。   而被架起来的常远,也被摔在了地上。   艰难地抬起头,才瞧见来人。   “顾老板....是你?”   顾北初淡淡地点了点头,她还是做不出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嗯。”   常远瞧着顾北初点头,笑了。   筋疲力尽的躺在了雪地里。   他就知道,她不是看上去那么地无情。   是他赌赢了。   还捡了一条性命。   “还能走吗?”顾北初踢了踢常远的腿。   她一个女子,虽然有些武艺,但抗一个男人,还是算了,若是被人瞧见,她的名声就没了。   “能.....吧。”   常远试探着起身,虽说命保住了,但刚才这三人追杀他,可没有手下留情,腿上的脚筋应该是断了。   瞧着他吃力的模样,顾北初不愿跟他在雪地站着,等他起身:“等着。”   说完,一个纵跃,翻过了侯府的墙头。   常远瞧着翻墙的顾北初,一时哑然。   一介妇人?   居然翻墙如此利落,还能将三个大汉迷晕?   怕不是她对妇人有什么误解。   常远拿起黑衣人落在手边的刀,坐在雪地里,一刀接着一刀的将三个黑衣人的脚筋手筋挑断。   他本想杀了他们三个的,虽然他们被人迷晕,但保不准看清了顾北初的容貌,万一传消息给那狗官,顾北初就危险了。   可转念一想,这三人虽然助纣为虐但也是证人,若是将三人绑起来,将来上堂分辨,便多了一分胜算。 第五十三章;出手救人   顾北初翻墙进院后,便将禾池叫起来了。   禾池睡得迷迷糊糊的,瞧见面前熟悉的脸,一瞬间清醒:“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今日不是她守夜呀?   莫不是小姐渴了,没人守夜。   这帮小丫头越发没有规矩了。   明个得给她们提个醒了,就算小姐再宽厚,也不能如此懒怠。   “你去找几个人,去墙外将那个叫常远的带回来,他受伤了,还有刺杀他的那几个刺客也一起绑起来。”   常远?刺客?   禾池一脸懵的起身,叫了从顾家带来的护院,从墙头上翻过去,将人带了回来。   看着墙边的滴答的血迹,顾北初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回小姐,常公子怕刺客跑了,将刺客的手筋脚筋都挑了。”   倒是没看出来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做事狠辣,又有几分聪明。   难怪黑衣人说他手中的账本才是最重要的。   “都待下去吧,好好照料。”   “让月影将账本拿过来,我瞧瞧。”   若她猜的没错,常远手中的账本,应该是那琼州知府贿赂上头靠山的账本。   否则那琼州知府应该不会如此紧张。   虽说账本丢了,若只是他贪污腐败,搜刮民脂民膏,顶多是被罢官斩首。   若是查出来他行贿,他虽罪过一样,但他的家人,怕是不会被人放过。   月影将账本拿来,顾北初伏在案前,仔细的查看。   如她所料,正是琼州知府贿赂的明细。   其中包括被抄家的曲城侯府,还有被抄家流放的太傅。   太傅的势力半年前已经被连根拔起,倒是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顾北初一页一页看得仔细,翻到后面几页,顾北初眉心一紧。   原来这一本不光是行贿的明细,还有朝中看似与世无争的醇亲王在琼州铁矿的收入明细。   据顾北初所知,靖国是不允许有人私挖铁矿的。   醇亲王此举已是重罪。   难怪呢?   一定要将账本追回。   这个账本只要拿出来,靖国便是一场腥风血雨。   私挖铁矿,能做什么?   不用细想都能知道。   这醇亲王是先皇最小的孩子,先皇仙去的时候,他不过五岁,当今圣上的龙位本就是尸山血海中得来的。   当今圣上为了名声,便将年仅五岁的弟弟留了下来,还封了亲王,多年来与世无争,对外就是一个逍遥王爷。   倒是没想到,这醇亲王居然还有如此野心。   合上账本,顾北初坐在书案前,盯着蜡烛里的蜡油噼啪作响。   看来闲事不好管,浑水不好淌。   可人被她救了,刺客被她抓了,账本也被她看了。   此事若是在不想管,也是不行了。   翌日一早,顾北初带着禾池来到下人院子,找到了躺在床上正在接受医治的常远。   禾池将下人跟大夫遣出房间。   顾北初开口问道:“你说除了你,还有几个人,你能画出他们的样子吗?或是知道他们的行踪?”   常远一听,面露痛色,被缠着纱布的双手攥起了拳头。   “我们同行的五人被抓了三人,还有一人不知所踪。”   昨日那刺客头头说,已经被抓了三个,他们一共五人,也就是还有一人不知所踪。   被抓也是意料之中。   他们一行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流民,而这些刺客一个兵强马壮,抓他们轻而易举。   能逃出来两个就已经算是幸运了。   “等会我会让人叫画师过来,将其余四人的画像描述出来。”   “是。”   常远并不抗拒,若是画出画像,顾北初能找到另外一人,也能保住那人的性命。   出了院子,顾北初吩咐禾池,等画像画下来,就让那三个刺客认一下,看看是哪三个人被抓了。   确定了人才好寻找。   刚出下人的院子,管家便来报,说城中涌进大量流民,各家各户已经关上了门户,怕流民擅闯抢夺财物。   管家问顾北初要不要也关上门户,防止有人擅闯。   倒是忘了。   今日流民已经抵达了。   在管家等着顾北初下令关门的时候,顾北初轻声说“不必。”   “去看看世子在做什么?”   “若是他忙着没空,便将宴清少爷找来。”   “是。”   管家虽然不明,为何不关紧门户,但既然顾北初吩咐了,他也不敢不从,毕竟现在掌家的是顾北初。   管家来到摇光院,萧宴之听说是顾北初找,便问:“什么事情?”   “回世子,少夫人没说,只说让奴才来找您,说您若是没空,便找宴清少爷。”   萧宴之一听,脸色沉了下去。   既然萧宴清能办,还找他做什么?   在她心里萧宴清不是好儿郎吗?   那便去找他吧。   “书瑶身体还未好全,既然少夫人说找宴清也行,你便去寻二弟吧。”   管家出了摇光院摇了摇头。   堂堂侯府世子,为了一个妓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正妻。   居身不正,何以齐家。   看着匆匆离开的管家,萧宴之烦躁不已。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萧宴清了?   明明是他的正妻,却对小叔子另眼相待。   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魏书瑶瞧见脸色沉闷的萧宴之,肩上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手轻轻地攀上萧宴之的肩头。   “宴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耳边温声细语,萧宴之一扫心中不适,他还有书瑶。   她不来跟前烦他不是正好,好让他有时间陪着书瑶。   将魏书瑶抱在怀里,扯出一抹笑容:“无事,只是担忧你,怎么还不见好。”   “咳咳,是书瑶不好,要宴之担忧了。”   “这怎能怪你?”   萧宴之见魏书瑶因咳嗽而越发苍白的脸色,连忙哄着。   “你放心,以后我陪着你,必将你养得健健康康的。”   萧宴之认为魏书瑶迟迟不好,是因为在教坊司的时候吃了苦,身体虚,便想着什么好的都想给她,就想弥补他这些年没能护着她的亏欠。   “我知道。”   魏书瑶感动萧宴之对她的好,双手环上萧宴之的脖子,脸靠在萧宴之的胸口。   她就知道,萧宴之还是爱她的,不过一个商贾之女的正妻,无论使出什么手段,都不会抢走她的宴之。   脖子上冰冰凉凉的触感传来,萧宴之拉起魏书瑶的手,关心的问道:“怎么这样凉?”   “可是屋内不够暖和?” 第五十四章;施粥赠粮   萧宴之扫了一眼屋内的炭盆。   蹙起了眉头。   怎么才两个。   书瑶本就畏寒,这个冬日又冷,怎会不冷?   手中攥着魏书瑶的手,萧宴之气就不打一处来。   即使魏书瑶出身不好,在府中没个名分,可当初也是顾北初开口让留下来的。   却明里一套背后一套,克扣书瑶房中的炭盆。   若她没记错的话,祖母房间,都是放三个炭盆的。   魏书瑶察觉萧宴之的怒气,柔声细语的说:“宴之莫要担忧,原是我自己体寒,所以才凉。”   萧宴之瞧着温柔似水的魏书瑶,揽紧了她的细腰。   “晚些时候,我去跟顾北初说,给你房中多加一个炭盆。”   “不用了,少夫人她事务繁杂,我.....又没名没分的,难免疏漏,宴之心里有我,我便知足了,不求其他。”   魏书瑶如同没有骨头一般,缠在萧宴之的身上,语气神情中尽是委屈求全,让萧宴之一阵心疼。   这个顾北初,还真是伪善。   枉他觉得她心好,能容下书瑶,原来也同那些深宅妇人一样,用尽下作手段磋磨别人。   侯府后宅和睦,但不代表萧宴之不知道后宅的阴私,毕竟身边也有许多的世家公子,多少能听几耳朵,便觉得顾北初是在装宽厚。   实则还记恨着魏书瑶,在有意折磨她。   “长嫂。”   萧宴之说没有时间,管家便去雪斋找到了萧宴清,萧宴清一听是顾北初找她。   便赶忙跟夫子请了假,匆匆忙忙地来到了顾北初的院子。   “宴清弟弟。”   “长嫂宴清可是有事吩咐。”   萧宴清一直没有忘了顾北初说有事需要他帮忙,这几日一直准备着,就等顾北初开口。   “是有事。”   “不知你可有时间。”   顾北初比较尊重萧宴清,毕竟此事重要,若是萧宴清不情不愿,不仅成不了事情,可能还会坏事。   “但凭长嫂吩咐,即使是上刀山下油锅,宴清也绝不推辞。”   “好,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城中今日涌入了大量流民,我想着咱们侯府,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勋爵人家,如今城中人心惶惶,对流民避之不及,但这些流民也是咱们靖国的同胞,千里迢迢地逃难到此,若是人人袖手旁观,避之不及,怕是会让人寒心。”   “便想着,在咱们门前开设粥棚施粥,你大哥....有事在身,抽不开身,你也同样是咱们侯府的公子,能代表咱们侯府,由你出面也算合适。”   “所以叫你过来问一问,你可否愿意主持施粥赠饭之事。”   顾北初让萧宴清主持,也是为了他日后铺路,今日城中对流民避之不及,但若是这个时候侯府有人站出来,必定能被皇上注意到。   对萧宴清日后科考,殿试可是大大有益的。   不是她善心大发,出钱出力的帮助侯府复兴,而是顾家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若是来日顾北辰入仕,紧靠着她一个妇人,即使在机关算尽,在朝廷上,她也什么都帮不上。   可萧宴清不一样,他是侯府的公子,日后殿试,凭着他的本事,背景,在多加筹谋,他的造化不可估量。   等来日顾北辰入仕,有萧宴清在,便不用担心顾北辰在朝廷上独木难支了。   她本是想扶持萧宴之的,但萧宴之那个人,有些不知好歹。   不如萧宴清拎得清,倒不如扶持萧宴清。   她是萧宴清的长嫂,还为他尽心筹谋过,就这份恩情,也能让萧宴清记一辈子。   才更好听她的话。   “流民?”   自从顾北初请了夫子回来,萧宴清便一头扎进了功课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别说这事是刚发生的,就是半个月前发生的,给他提起,他可能都不知道。   “听说是南方旱灾,百姓全年颗粒无收,这才北上,想要在京城寻个安稳之地。”   管家在一旁解释道。   “哦。”萧宴清点点头。   原来是旱灾。   “长嫂吩咐就是,不就是施粥赠饭,不过是咱们这些勋贵人家该做的,人家失了家,一路逃难,必定又渴又饿,给些吃食是应当的。”   嗯。   人品还是端正的。   顾北初瞧着萧宴清越发满意。   从廖宏远调查的消息,对这个侯府二房的大公子,不过只言片语,只说这人喜爱读书,不是很爱出门。   如今倒是清楚的了解了,是个书呆子无疑了。   觉得施粥赠饭是个小事。   殊不知这一点小事,能在他未来的仕途上有多大的帮助。   又对外面那些难民意味着什么。   “管家,吩咐厨房,全力协助二公子,为流民解决温饱问题,至于府中各房的主子,各房都有小厨房,就先凑活一顿,明日得空在让大厨房给各房准备饭食。”   “至于粮食。”   “禾池。”   听到顾北初叫,禾池上前一步,递上了一把钥匙。   顾北初将钥匙拿过,递给萧宴清:“这是咱们府中库房的钥匙,里面是我事先准备的十石大米跟白面,若是不够,你便吩咐禾池去顾家取。”   萧宴清接过钥匙,点点头说:“长嫂放心,宴清一定将你交代的事情办好。”   但愿吧。   她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就看萧宴清的造化了。   “禾池,你先帮二公子。”   萧宴清让厨房先煮了粥,蒸了些馒头,让管家在门前支上长条桌,摆上碗筷。   他之前虽然没有做过这样的善事,但在书本中读过,也在城外看过,觉得很简单。   走到门口,看着围上来满身泥污,瘦弱的难民,站直了身子:“诸位乡亲,我是武阳候府的二公子,诸位一路逃难过来,必是空腹疲累,小子已经吩咐了府中的厨房,准备了些许饭食,稍后,便会分给大家,请大家莫要慌乱。”   “此处是皇城,大家慌乱之下,若是冲撞了什么人,于自身无意,若诸位觉得小子讲的有理,愿意相信小子的,便在此有序排队,小子定会让诸位都能分到些热粥薄粮。”   “等明日开朝,朝廷也定会给诸位解决温饱,只请诸位今日稍安勿躁。”   萧宴清的话刚说完,便有人排在了长条桌前。   面对饿肚子,他们更愿意相信面前这个华衣贵公子的话,能给他们一顿饱饭。   “小姐,这宴清公子,倒是有几分本事的。”   三两句便稳定了流民的心。   顾北初点点头,笑了一下,倒是个有本事的书呆子。   木讷但也聪慧。 第 五十五章 ;面见皇上   “行了,走吧。”   看萧宴清行事还算可以,她便放心了。   带着月影来到主院。   自皇上查出武阳侯府的亏空之后,武阳候萧庭生,变成了摆设,整日在家中都已快闲得生花。   此时正跟着顾北初的婆母,穆婉芝在插花品茶。   见顾北初进来,萧庭生放下手中的茶盏,穆婉芝放下手中的梅花,看着她,笑着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顾北初微微欠身行礼,说道:“过来同父亲母亲说一声,今日京城内,涌进了大量流民,如今城中大乱,人心惶惶。”   “儿媳已经安排宴清弟弟施粥蹭饭,稳定人心,就是今日大厨房怕是顾不上各房的吃食,咱们的吃食只能让小厨房备了。”   “流民?”   “临近年节,圣上早已下令,让各州府安顿乞丐,让百姓过个好年,怎会有流民?”   顾北初沉了沉声:“是南方来的。”   萧庭生一听,眉头高耸,南方的流民?   此时行至至此,怕不是三两日之事。   看来是当地的知府出了问题。   “多少?”   “儿媳只在咱们门前粗略的瞧了一眼,不少于千人。”   一个门前就千人,偌大的京城,指不定进来了多少的流民,这些巡城卫,城门的士兵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也不拦着点。   靖国已经多年未出现过大批流民,城门口的士兵,也是一时没有意识到。   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没有皇令,又不能随意驱逐百姓,如今巡城卫跟城门将领已经急得满地打转了。   顾北初瞧着萧庭生一脸担忧,继续说道。   “父亲也莫要忧心,流民来到皇城,不过是为了口吃食,咱们府中已经在施粥赠饭,应能维持一时秩序,给朝廷一个反应的时间。”   萧庭生看向面色从容的顾北初。   愣了一下。   这个儿媳妇向来心有成算,本以为只是些后宅聪明,倒没想到,也能有如此的大局观。   一般人家,早已紧闭大门,明哲保身了,没想到她竟然会门户大开,只为稳定人心给朝廷一个反应的时间。   “父亲不是觉得近来过于清闲吗?如今城内流民聚集,正需要一个人站出来,稳定局面。”   顾北初的话一开口,萧庭生便明白了其意思。   随即便让穆婉芝将他的朝服拿出来,梳洗一番,昂首挺胸的进了宫。   此时正是他重返朝堂的机会。   国公府。   “夫人,城中各家都关了门户,只有武阳候一家门庭大开,还在门前摆设起了粥棚。”   “真的?”   那日从紫竹亭回来之后,她便在想顾北初的意思,儿子只是一个户部员外郎,人微言轻。   怎会无缘无故提起呢。   如今她好像明白了。   城中大量流民,各家各户紧闭房门。   这些流民风餐露宿,无饭可食,无处可去。   在圣上没有令旨下,户部必定不会开仓放粮给流民解决温饱问题。   那她儿子这个员外郎,就尤为重要了。   毕竟户部的员外郎主管的便是仓储以及供给之事,若是她儿子无令开仓放粮,在流民动荡之前,稳定人心,必定会免了一场暴乱。   那无令行事便是一场功绩。   可.......   顾北初为何要提点她?   这事于她儿子是好事,于她可没有半分关系。   虽然想不明白。   但对自己儿子好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去将大公子叫来。”   皇宫   “陛下,武阳候求见。”   皇上伏在案前,手中拿着毛笔,对着阳光,摘掉毛笔上掉下来的棕毛。   面无表情地问:“他来做什么?”   自他还清钱,他还没见过他。   也是他有意冷着武阳候。   这个武阳侯,仗着自家五朝元老,居然敢拿朝廷的银子充盈自己的口袋,着实可恨。   并且他也有意,清理朝堂,想以新换旧,将这些老臣旧臣换掉,提拔一波新人。   “说有要事禀报。”   皇上合上手上的奏折,伸了个懒腰,将手中的毛笔放下。   “行了,也冷了多日,让他进来吧。”   “是。”   “微臣参见皇上。”   多日未见龙颜,萧庭生此时跪在地上,腿还有点软。   毕竟上首坐着的人,是险些罢了他爵位的人。   “爱卿来了?”   皇上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地上的人。   到底是地里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   老国公的英姿,他也是亲眼目睹的。   算起来萧庭生同他年岁差不多,当年他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不受宠爱的庶出皇子,而萧庭生却是当时受人追捧声名赫赫武阳侯府尊贵的嫡出世子。   如今身份转变,他摇身一变成了皇上,而他,却成了一个碌碌无为的武阳候,只能靠自己的儿子的婚事来保住武阳候府,还真是造化弄人。   也是枉费了老国公一世英名,到底是在他这里辱没了武阳侯府的门楣。   “行了,快起来坐下吧,怎地多日不见,越发地拘束了起来。”   他敢不拘束吗?   经此一遭,他才醒悟,面前的这个皇上,早已不是二十年前默默无闻的小皇子。   他手段凌厉,做事狠辣,不留情面。   如今武阳侯府无权无势,只顶着个名声,若再不规矩些,怕是武阳侯府就要没了。   “陛下仁厚,但礼不可废。”   皇帝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微抿。   今日这茶倒是泡的好。   将茶杯放在桌上,挥挥手:“行了,起来吧。”   “谢陛下。”   萧庭生站起身,便说明了来意。   皇上一听,眉头紧皱。   流民?   桌上一沓子的奏折,写着各地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哪里来的流民,怕不是这萧庭生为了邀功胡编乱造吧?   知道皇上不相信,萧庭生跪在地上,急切地说道:“是真的,陛下,如今流民已经入城,城中百姓纷纷闭门,人心惶惶, 流民四窜。”   “微臣怕流民为一点吃食生事,已经安排人在府门施粥赠饭,还请陛下给个裁决,该如何安置这些流民?”   萧庭生说得恳切,一副全是为了朝廷的样子。   皇帝面上有一丝动容。   这武阳侯,虽说昏庸,但却还有一丝大义,能为朝廷着想。 第五十六章;冒领功绩   沉了沉声说:“朕知道。”   “宣中书省中书令,六部。”   “是。”   陈公公应声离开御书房,吩咐传旨太监快马将人都请进宫来。   六部的人被叫到御书房的时候。   皇上正在翻看奏折。   “申城,江宁,鹿城,临安,闽都,洪州,琼州.......”   皇上一连点出十多个府州,奏折上全是风调雨顺,安居乐业的请安折子。   如今流民都到皇城了,却没有一份奏折是说南方灾情的。   瞧着三省六部的官员一个个低着头的样子,皇上的怒气便难以压制。   一把将折子扔在他们脚下;“你们好好看看,这些都是风调雨顺之地,怎会出现大量流民?”   “陛下息怒。”   众人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这半年来,尽忙着清理朝廷内账,疏忽了各府州的查检,也难免会有疏漏,但却没曾想,会有这么大的疏漏。   “找到了吗?”   皇城一处大宅院内,醇亲王眼神幽暗地擦拭着当初皇上初登基时,为了得个兄友弟恭的名声,赏给他的一柄长剑。   这些年,他日日都擦。   因为日日见到这柄剑,他才能记得心中的仇恨。   为了让他与皇位无缘,龙位上的皇上,表面仁善,内地里,却干尽脏事,还装作一副宽厚的模样,着实令人作呕。   地上跪着的人,听着清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瑟瑟发抖。   “回....殿下,还....还未。”   “还未?”   在西下的阳光下,锋利的刀锋泛着寒冷的冰意,让跪在地上的人脖颈一凉。   连忙开口:“不过已经找到踪迹了,还请殿下饶命。”   醇亲王将剑抵在跪在地上之人的后背上,如同一个裁决官一样,冰冷的开口:“流民已经进京,若今日还找不到人,你便提头来见。”   “滚。”   一帮废物。   一群人连几个流民都抓不住,若是坏了他的大计,他定要将这些狗东西扒皮抽筋。   地上的人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直到出了王府,还能感觉到那令人窒息的目光与杀意。   瞧着满大街的流民,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将所有的流民都杀了。   都是这群刁民。   逃难就逃难,偏要搞出点不要命的事情来。   也是那田矗太过废物。   一个知府,居然能让一个小小的县令将那么重要的东西偷走,还找不回来。   真是废物。   想起这三个月的提心吊胆,他恨不得将田矗的脑袋拿下来当球踢。   可想归想,还是要去做事。   否则依着醇亲王的性子,他的脑袋定然留不到明天。   顾北初安排好这边,便给顾家去了消息。   流民一路逃难,又冰天雪地的,定然少不了病痛。   便让顾北辰和顾振威在家门前,支起了义诊,为流民看病抓药。   而廖宏远,则是带着人去了城外,顾家刚进京城时,顾北初买的千亩荒山。   带着顾家所有的伙计,上山砍伐,在山脚下,建起了一座座简易的木房子。   还在里面配备了棉被,衣衫。   顾北初瞧着面前立起来的一栋栋木房子,目光看向灯火通明的皇城。   希望杨氏跟郭志能把握住机会,能留给他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翌日,双眼乌青的萧宴清找到顾北初,眼神悲切。   "长嫂,咱们府中可否在购买一些粮食,我知道.....我不该提此要求.....可那些流民,太可怜了,宴清心中如刀搅一般,却想不出该如何帮助他们。"   府中现在的一切花销都是出自顾北初,萧宴清提出买粮食,也是下了很久的决心,他跟自己的爹不一样,觉得他们侯府不该花顾北初的钱,所以这个决定才难以开口。   可萧家的存粮也所剩无几,朝廷还未出现什么有效的政策。   要他眼睁睁瞧着外面那些因为一碗稀粥,一块薄饼而脸上露出幸福笑容的人们,再一次露出绝望神情,他做不到。   顾北初瞧着悲切恳求的萧宴清,点点头:“可以。”   “我将禾池拨给你就是帮你的,你有什么需要找跟禾池说就是,只要是关于施粥赠饭之事,你不必来问我。”   只有给他足够的信任,才能让萧宴清对她死心塌地。   这便是用人之道。   果然,在顾北初说完之后,萧宴清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多谢长嫂信任,日后您便是宴清的亲姐姐,宴清定不负长嫂信任。”   顾北初笑笑将他扶起来;“我知道你是个心有抱负的孩子,长嫂信你,你尽管放手去做就是。”   听到顾北初的话,萧宴清险些落泪。   他用功读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帮助百姓,护一方百姓平安。   如今家中长嫂这样支持他,让他不胜感激。   出了蘅芜苑,禾池奉上一盒金子:“宴清少爷,小姐吩咐的,这些银钱由您支配。”   萧宴清看着在阳光下发出光芒的金子,心中更加感激,他知道这些并非是侯府的东西,侯府如今穷的兜比脸都干净,怎么还能在拿出钱来。   心中想着,日后就算大哥负了顾北初,他萧宴清也只认顾北初一个嫂子。   深吸了一口气,收起心中的情绪,说道:“禾池,你去购粮,咱们.....要让门前这些人,暂时温饱。”   现如今朝廷分为两派,一部分持己见,将人赶出京城,派兵看守,每日分发些粥饼,等来年发还原籍,不能让这些流民,拖垮了国库。   一派让皇上开放国库,安顿流民,彻查流民之事。   萧庭生再次站在朝堂上,却看着争吵不休的两方左右摇摆不定。   若是安顿流民,就需要银钱,若是户部一时拿不出银钱,多出来的就要他来补,今年的腊赐还没有下来,他哪里有钱。   难不成要继续求着顾家。   可施粥赠粮一事,他已经冒领了功劳,他还不至于不要脸到这种地步,抢人功劳,还厚颜无耻地要人掏钱,他丢不起那人。   皇上被朝臣吵得头疼,看着左右摇摆不定萧庭生,沉声问道:“武阳候认为呢?”   他是第一个进宫说了流民的事情,现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他倒清闲起来了。 第五十七章;名不副实   皇上的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便看向了萧庭生。   这个名不副实的武阳候,想趁流民进京,京中慌乱之时,重登朝堂。   却心无成算,将这个大难题扔在朝堂上,任由他们争辩。   察觉众人目光,萧庭生后背直冒冷汗。   不是吓得。   是虚的,心虚。   因为他看不出来皇上的脸色,不知道皇上心意。   此时皇上却将难题抛给了他。   无论今天他说出什么话,都将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主张安顿流民,便是得罪了那些保守派,想要将流民发还原籍的人。   主张发还原籍,他不光得罪朝臣,还得罪了外面那些流民,还会失了民心,被人说他残酷冷血。   可他已经被架在了火上烤,总要给个说法。   萧庭生一咬牙一跺脚,失了民心如何?残酷冷血又如何,成大事者何须在意小节,只要光复了侯府荣耀地位,牺牲几个流民算什么?   “皇上,臣觉得........”   “报.......”   萧庭生的话刚开口,门外便有侍卫来报,打断了萧庭生的话。   “说。”   皇上揉着眉心,现在听到侍卫的声音,他便头疼,生怕城内流民暴乱。   “启禀陛下,城内流民已退至城外。”   流民退了?   皇上坐在龙位上还以为出现了幻听。   跪在大殿上的侍卫又重说了一遍:“陛下,城内的流民已经有序的退至城外三十里,武阳候府二公子,富商顾家,还有顾家商号一路护送,将流民送到了,顾家商号几日来不眠不休,建起来的流民安置点。”   “户部员外郎郭大人在流民安置妥当后,送去了百石粮食,如今城中已经没有了流民。”   侍卫亲眼见到了顾北初带着萧宴清还有顾家所有人,安顿流民,他向来不喜城中这些达官显贵,自恃清高的勋贵们。   可今日,他瞧着武阳候的二公子,对流民的安置亲力亲为,还有刚嫁进武阳候的顾北初,带着顾家为了流民,出钱出力,便也能猜到,真正为了流民好的,应该是顾家嫁进武阳候府的那位大小姐。   不想这样的好人被别人抢了功劳,便不嫌繁琐地,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生怕皇上不知道谁做的好事。   那个什么武阳候世子,新婚当夜,抛下顾家小姐,大闹教坊司,如今武阳候出力平息流民怒火,安顿流民,万一这武阳候府为了抬高武阳候世子,将功劳安在武阳候世子身上。   那功劳不白白给了渣男。   他可看不得人受委屈,这多管闲事的事,做一回又何妨?   萧庭生听着侍卫禀报,眉心一跳。   幸好,幸好这个侍卫来得及时,否则他这个武阳候就成了笑话。   还有这个顾北初,怎么回事?既然都已经有了算计,为何今早不跟他说,差点害得他说错了话。   皇上瞥了一眼萧庭生。   心中明了。   他就说嘛。   这个武阳侯什么时候改了性子。   原来一切根本就不是他所为。   这武阳候倒是得了个好儿媳。   不光有钱,心中还有大义。   他正犯愁呢,西北边境不平,国库虽然还算充盈,但若真打起来,国库那点钱可能都维持不了一年,若是将国库的银两拿出来安顿了流民。   那军中便发不出来军饷。   可若不安顿流民,不用说西北了,内里就先乱起来了。   原本他是想让萧庭生做这个恶人。   倒让顾北初给萧庭生保住了名声。   不过也解决了他靖国皇朝之难,这个人情他还是得记下的。   “萧爱卿,这可是你给朕的惊喜?”   “是~”   萧庭生说的有些心虚,但....为了自己的权势,还是应下了。   因为他心中明白,顾北初绝对不会拆穿他,否则,她费尽心机,软硬兼施得到的武阳侯掌家之权,便是白费劲了。   既然如此。   他也便不客气,领下这份功绩了。   皇上眨了下眼睛,心中冷笑。   这萧庭生,如今不仅无能,现在为了权势,居然连脸都不要,小辈的功劳也要抢。   不过,抢就抢吧,总归也是他们萧家的事情。   但是顾家.....   他倒越发看不懂了。   太爷爷在时,曾多次派人南下,寻找顾氏的人,都不曾让其回京。   如今出现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不管为了什么,眼下内乱隐患,是她顾家出钱出力解除的,还是能信上三分的。   “萧爱卿,既然是你发现了流民,又是你武阳侯府出钱出力,那此次流民,便由你安顿吧,如今正值年节,还望萧卿不要辜负朕之期望才是。”   “陛下......”   萧庭生想要拒绝,那么多流民,要花多少钱呀?   皇上又不给钱,他已经占了顾北初的功劳,在让人掏钱,着实有些得寸进尺了.....   “怎么?萧卿不愿为朕分忧,可是还在责怪朕这半年冷落了你?”   他知道萧庭生为什么不愿意。   可既然萧家已经出面了,就要将事情做到底。   顾北初是萧家的儿媳,这份差事给了萧庭生,便是交给了顾北初,那没钱可用的时候,顾家便得拿钱出来,总好过他一个皇上,低三下四的去求一个商户出钱。   这种折腰之事还是萧庭生来做得好,毕竟他有经验。   “臣不敢。”   不敢,不是没有。   皇上眯了眯眼睛。   不过他并不打算追究,毕竟流民的事情,还得依仗他。   “既然没有,便去做吧,此事关系重大,朕不放心交给旁人,还是萧卿来做,朕最放心。”   几句话便将萧庭生给绕了进去。   原来皇上还是看重他萧庭生的。   萧庭生跪在地上领旨谢恩,出大殿的时候如同一只骄傲的大公鸡。   容国公郭柏松瞧着昂首挺胸的萧庭生嗤笑一声。   皇上明显拿他当冤大头,他还挺得意。   路过萧庭生身边的时候,郭柏松双手抱拳:“恭喜侯爷,得此重任。”   “多谢国公爷夸奖。”   一旁下朝的朝臣听着萧庭生的话,抿嘴憋笑。   如今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差事落在他身上,他还挺得意。   不知是蠢,还是底气硬。 第五十八章;福安山庄   毕竟人家能屈能伸,让自己嫡出的世子,娶了一个富商的女儿当妻子,自是比不上他们这些苦哈哈领着俸禄的臣下。   萧庭生瞧着郭柏松,眼中带着得意。   果然,老话说得没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还未过三十年,他们郭家已经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而他们武阳侯府,又重新了得了圣上的重用。   当日门前讥讽,如今想起,好似是几百年前的事情。   眼神突然看向郭柏松身后的郭柏丛:“郭大人,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呀。”   郭柏丛知道,萧庭生在炫耀。   但有什么好炫耀的。   皇上看重的他儿媳妇的钱,又不是真的看重他,也就是他眼皮子浅,瞧不见内里。   还在这炫耀的。   殊不知皇上是觉得他武阳侯府的面子不值一提,要他在厚着脸皮给皇上办事呢。   “恭喜侯爷了。”   虽然心里看不上他,但他风头正盛,还是得客气些,忍着心中不忿,恭维着。   萧庭生瞧着在他面前恭维的郭氏兄弟,心里越发得意。   下了朝,便匆忙回家,去了寿安堂,将这个扬眉吐气的好消息说给了越氏。   越氏一听儿子得了皇上重用,很是高兴,感觉精神都好了许多。   但听到他重用的差事,眉头却皱了起来。   心中暗道皇上是个老狐狸。   不费一银一钱,便得了一个爱民如子的盛名。   跟太祖皇帝一样,事情都他武阳候府办,却不出钱,还要武阳候府四处借钱,最后补不上欠朝廷的亏空,到最后跟此事有关的,荣休的荣休,死的死,还要他们吃下这哑巴亏。   补上亏空。   虽说他们也花了吧,但他们花的都是小头,为皇上办事花的才是大头,结果最后都成了他们家的债。   但看着儿子好不容易重新得了重用,也不好打击了他。   不就是用钱。   反正弯一次腰也是弯,两次也是弯,他们武阳侯府出差那一次两次的,总之都是在府里,也传不出去。   再说顾北初嫁进萧家,就是为了萧家的地位。   那她出些银钱,让萧家地位稳固,想必也是愿意的。   大不了她来说就是了。   城外三十里,福安农庄。   福安,是顾北初买来时候起的名字。   因为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接到了顾家商队传回来的消息,知道会有北上的流民。   便想着给这农庄起名福悠,希望流离失所的人们,能福乐安康。   她早知南方受难,却没有出手,不过是为了自己筹谋,是她算计了这些流民。   她有愧于他们,便想着多做一些,作为弥补。   他们是无辜的。   但也不能全怪她,天灾人祸,不是她能左右的。   瞧着人群中忙碌的身影,欣慰的点点头。   萧宴清是好的,没有遗传到他爹的好吃懒做,想必是随了武氏。   这两日萧宴清为了流民不眠不休,困极了也只是随意地找个地方小眯一会,倒是比萧宴之强上不少。   也不知是不是萧宴之跟萧宴清两人是不是投错了胎,相比萧宴之,萧宴清这个默默无闻的侯府二公子更有担当一些。   也更比萧宴之会做人一些。   对这些流民百姓很是耐心,好似在他眼里,自己与这些流民百姓并无区别。   萧宴清察觉有人看他,一抬头便对上了顾北初的视线。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走上前,蹙着眉头道:“长嫂,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要您去休息了吗?”   她是女子跟他不同,就算粗糙些也无碍。   长嫂带着顾家商号的人在城外忙了两天一宿,将安置所建起来,眼底乌青一片,他带着流民过来的时候,便要顾北初赶紧去休息。   谁知她根本未听。   顾北初带着疲态的面容勉强笑笑:“无事,等全部安置妥当,在休息也行,你这两日也辛苦了。”   “等安置好了,也要好好休息一下。”   “宴清不累,瞧着人们得到了安置,宴清心中高兴。”   前两日瞧着他们食不果腹衣不遮体,他心中难受。   不过两日,长嫂便已经将一切安置妥当,不仅能吃饱,还有棉衣穿,他心中佩服,觉得有这样一个长嫂,自豪不已。   “长姐,长姐......”   顾北辰安顿好顾家负责的流民,跑了过来,灰扑扑的脸上带着笑容。   顾北初拿出手帕,轻轻的给顾北辰擦去脸上的脏污,嗲怪的说道:“怎么弄成这般,掉泥坑了不成?”   “长姐,别提了,搬药材的人手不够,我便去帮了一下,结果一个没留心掉土坑里了,要不是廖大哥路过,我就要丢大人了。”   顾北辰也两日没怎么休息了,但他胜在年龄小,觉少,精神还好些,还知道在乎形象。   顾北初瞧着顾北辰抱怨的神色,噗嗤一笑,手指点在顾北辰的额头上:“你呀,摔疼没有?”   “掉进坑里不说检查有没有受伤,还在意脸面。”   顾北辰躲开要检查他身上的手,嬉皮笑脸道:“没受伤,没受伤,我掉的那坑今早挖出来的,土还软着,就是沾了一身的土。”   萧宴清瞧着两姐弟的互动,眼里流露出羡慕。   他也想要这样一个让人心生敬佩的姐姐,但他娘没给他生。   眼神流露出一点点的失望,随即又亮了起来,没有姐姐没关系,但有令人敬佩的嫂子,是他的嫂子。   而且这个长嫂,对他很好,对家里的弟弟妹妹也好,他要知足。   顾北辰对着姐姐顾北初撒了会娇,才看到身边的萧宴清,疑惑地问道:“姐姐他是谁?”   莫不是外面的野弟弟?   不成,他才是长姐唯一的弟弟。   相对于顾北辰的一脸戒备,萧宴清却一脸讨好。   他喜欢长嫂,所以也喜欢她的家人,只有跟她的家人和睦相处。   他才能算是她的弟弟。   "这便是北辰弟弟吧,早就听长嫂提过,今日一见果然聪明伶俐,让人一见就心生欢喜。”   萧宴清的马屁果然奏效。   顾北辰见他如此讨好自己,也不好冷脸。   “过奖了,我聪明伶俐我知道。”意思是不用你夸,但你夸了,他还是爱听的。   顾北辰的傲娇,逗笑了萧宴清。   这小子很是有趣。   也难怪了,长嫂养出来的人,定然是不同的。 第五十九章;安置流民   顾北初瞧着傲娇的弟弟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家伙永远学不会谦虚。   不过他如今还小,在自己面前倒是用不着掩饰自己。   而且这小子聪明的很。   “这是世子的二弟,论辈分,年龄,你还要叫他一声哥哥。”   哥哥?   他可没有武阳侯府的哥哥。   若不是那什么狗屁世子,长姐也不会被人笑。   “哼,我可没有哥哥,不敢高攀。”   顾北辰的话一出,便得了一个爆栗,虽然没用力,但顾北辰心疼。   两只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的长姐,不明白为什么要打他。   “没规没矩,叫哥哥。”   他不尊重萧宴之可以,但萧宴清不行。   萧宴清可是她给他将来找的靠山,日后官场上可是要靠着他带着小弟的。   自然希望他们俩现在就结下深厚的友谊,即使将来有什么变故。   萧宴清即使不看她的面子,也能护着帮着他。   顾北辰不敢违拗姐姐的话,不服气的喊了声比蚊子还小声的“哥哥。”   即使比蚊子声音还小,萧宴清也高兴。   长嫂让家中弟弟称他哥哥,不就是将自己当做自己人了吗?   自己人,那日后,顾北辰也是自己的弟弟了。   他年纪大,让着些弟弟也无妨。   “弟弟好。”   瞧着萧宴清笑的得意,顾北辰心里气。   哼。   长姐不爱他了。   果然外面有了野弟弟。   顾北初不知道弟弟的想法,瞧着两人相处还算和睦。   便笑着说:“宴清负责施粥赠饭,北辰还是跟着你二姐负责义诊这边的事情。”   “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不在,你们商量着来。”   “是,宴清记住了。”   “是,北辰记住了。”顾北辰撅着嘴,有些不忿。   但他不敢拒绝。   “我去看看,宏远哥哥那边怎么样了。”   虽说已经建起了不少安置屋,但流民不断涌入,目前这些怕是不够,并且北方的还没到,他们需要早作准备。   顾北初走后。   萧宴清笑着对顾北辰说道:“北辰弟弟,我们一同过去看看吧?”   “哼,谁是你弟弟?你大哥欺负我长姐的事情咱还没算呢。”   顾北辰冷哼了一声,便跑走了。   萧宴清抿了抿唇。   无奈摇头,但心中有了怨气。   都怪大哥行事不端,让长嫂受了委屈,自己在顾家人面前没有了好印象。   罢了。   大不了日后让着他些,等他气消了,自然就愿意跟他做朋友了,他们还是有希望能做一家人好兄弟的。   顾北初在人群中找到正在刨坑的廖宏远:“宏远大哥。”   廖宏远听到熟悉的声音,放下手里的工具,转头看着站在风中的顾北初,皱了皱眉头:“怎么穿这样少,还在风口站着?”   廖宏远虽然对顾北初有别的心思,但明白顾北初心里所想,就已经收了心中的心思,将顾北初当做妹妹来对待。   瞧她穿的少,站在冷风口,生怕她又惹了风寒。   “我穿的够多了。”   “那就是又瘦了?在侯府吃的不好?”   廖宏远总能抓住重点,最近是没怎么吃好,但不是因为在侯府,而是没有胃口。   “没有。”   “还有几个空置的屋子,能安置多少人?”   “刚才已经清点过了,安顿下现在的流民,还空下百间房屋,能容下千人,若是在建上几日,还能多些,就是咱们人手有些不够,加上这几日一直在赶工,有些体力不支了。”   廖宏远说的是事实,她明白。   前两日一直赶工,又冰天雪地的,就算在强壮的人,也经受不住。   顾北初抬头瞧着一个个气喘吁吁的工人,愁绪万千。   流民不止千人,他们若想全容纳下,怕是远远不止呢。   转头瞧着已经安置好,换上新衣的流民们,顾北初来了主意。   虽说有些不妥吧,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若是累了,便让他们休息吧,别帮了别人累病了自己。”   “建屋之事,我来想办法。”   她想办法?   她能想什么办法,顾家的人,还有顾家庄户上的人,能来的都来了,知道顾北初是安慰自己,想让自己休息,廖宏远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应下。   顾北初带着月影,找到了在人群中忙碌顾北辰还有顾北染。   “北辰,北染,百姓情况怎么样,病得多吗?”   顾北辰顾北染抬头瞧见长姐,微微勾了勾嘴角,说道:“情况还好,就是身体虚弱些,都是饿的,现在有了吃食,还换上了棉衣,情况好多了。”   顾北初一听,放心了不少。   没病就好,没有病,就能动。   “北辰,长姐吩咐你件事情去办。”   “好。”   听完顾北初的话,顾北辰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呀。   这么多的流民,单靠他们这点人,定然是忙不过来的。   但现在这里,什么都缺,就不缺人。   长姐让这些人动起来,也是好事。   问过了大夫,大夫说给他们找些事情做也是好事。   不然都无所事事地凑在一起,便会想起一路艰辛跟悲伤,对他们也不好。   顾北初听后,便放心地让顾北辰去给吃过饭,号过脉没什么事情的男丁,跟一些身体还算不错的女子们聚集了起来。   按照顾北初的吩咐。   跟他们说,若是有愿意帮忙建屋搭房的,便上前登记,每日给三个铜板。   女子可以做一些轻松的活计,运送木材,做棉衣棉被,熬汤做饭什么的,每日也给三个铜板。   众人一听,眼睛立马亮起来了。   他们一路逃难乞讨,挨饿受冻。   如今不仅有了饭吃,还有新衣穿,还能有活计挣钱,自然是一万个乐意,瞧着顾北辰跟顾北染的眼神都多了许多感激。   更有甚者,直接跪了下来,口里大喊着;“谢谢公子,谢谢小姐的大恩大德。”   一辆马车驶过,听着振奋人心的声音,苍白的手挑开了马车的帘子。   瞧着跪了一地喊着谢谢的人群,男子轻咳了一声:“南诀,这是怎么回事?”   坐在马车前面抱着刀的黑衣男子,听见马车里的话,看向了人群,同样不明。   从马车上跳到地上问道:“可要属下去问问?”   他们已经离京多年,好多事情都有了变化。   男子放下马车的帘子,点了点头:“去吧。” 第六十章;萧宴之的质问   顾北初瞧着忙碌起来的人们,欣慰一笑。   多日的流离失所,并没有打败他们,至少还有对生活的渴望,知道用双手的劳动力换取银钱,虽然少,但也满足。   “好了,这边已经安排妥当了,我们回吧。”   “小姐不在这盯着了吗?”月影站在顾北初的身后好奇的问道。   “不了。”   圣上的旨意应该已经下来了,她的公公,应该快要带着人过来接手了,只要他不乱发号施令,这边不会出现什么大乱子。   倒是郭志。   这次他无令开放户部粮仓,若是无人相帮,怕是要出大乱子。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小姐若是用马上就可以用。”   “你去取来,交给我爹,他知道怎么做。”   顾北初刚进家门,便被越氏叫到了寿安堂。   “北初呀,你回来啦?快,来坐我边上,外面冷不冷呀。”   顾北初刚一进屋,越氏便满脸笑容的嘘寒问暖。   因为自己的儿子在圣上面前冒领了功劳,圣上那个老狐狸为了不出钱,将这费钱费力的活交给了萧庭生,若是能办好了,他们武阳候府自然重复从前荣耀。   若是办不好,那便是替罪羊,不仅复不了从前荣耀,保不准,皇上为了平息流民之怨,还会砍了她儿子的头。   不过要顾北初乖乖掏钱,去给自己儿子建功立业。   也要拿出诚意来。   但武阳侯府如今一贫如洗,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对她有价值的东西。   她也只能低三下四地讨好顾北初。   但更希望她能脑袋清楚明白些,帮助侯府,就是帮她自己。   毕竟她求的是地位,侯府要的是钱财。   很是公平。   虽然侯府可能要得多些,但将来侯府荣耀了,那她的身份不也就上去了吗?   顾北初乖巧地走到越氏身边笑着回应:“还好,不算很冷,马上年节了,天气倒是不错。”   “听下人说,你两日来都没怎么休息?怎么回事?”   越氏一脸关心,若是不知越氏心中所想,顾北初都要感动的哭了。   “祖母放心,孙媳无事,如今家中事务繁杂,过了这两日,都安顿好了,也就没事了,再说....”   顾北初停顿了一下,笑着看向武氏:“这次出力辛苦的还是宴清弟弟,这两日听人说都没睡多久,等这次忙完了,可得让宴清弟弟好好休息,还得给宴清弟弟好好补补。”   顾北初说完,武氏对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她原本是不明白,顾北初为什么要她儿子主持施粥赠饭的事情,本也想拦着的,怕流民带了什么疫病进来。   但那日走到蘅芜苑门口的时候,瞧见顾北初身边的禾池捧着一箱子金子,还听禾池说全部由她儿子做主。   她便忍住,没有去找顾北初。   难得顾北初信任她儿子,将那么多的银钱都交给他,即使他累些苦些,应该也能沾些光。   她倒是不了解儿子,原来她儿子才是这侯府里最聪明的,知道依着顾北初行事,给自己攒老婆本。   不过想想也是,宴清都已经十五岁了,摊上这样一个父亲,要是自己没点私心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越氏听到顾北初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着顾北初问道:“北初呀,府中有事,你怎么没找宴之,而是去找宴清呢?”   武氏一听,微微皱了皱眉头。   怎么她儿子做事不牢靠吗?有什么好处都得给萧宴之这个世子吗?   越氏刚说完,便觉得失言了,瞧了一眼变了脸色的武氏,赶忙补充道:“不是说家里的事情不能宴清去做,而是我觉得现在正是宴清学习的紧要关头,宴之对科考没有兴趣,近来也是闲来无事,你怎么没叫宴之,反而累了宴清?”   越氏一脸心疼孙子的模样。   其实她也是担心顾北初心中后悔嫁给萧宴之,如今有事都找萧宴清。   万一日后两人再闹出什么丑闻就不好了。   顾北初也知道越氏担忧什么。   毕竟萧宴清比萧宴之不知优秀多少,而且还比萧宴之更加上进。   不过她可没这心思,她要的是世子妃的身份,不是谁的妻子。   越氏的担忧,多余了。   “原是孙媳的错,耽误了宴清弟弟的学业,但....孙媳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   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吗?   众人的目光看向顾北初。   在等着她的解释。   “那日流民进京,孙媳先是叫管家找的世子,但世子说没时间,孙媳才不得已找了宴清弟弟。”   “我一个女子,后宅之事归我管,但.....街上流民众多,有男有女的,孙媳也不能不顾规仪抛头露面,便想着宴清弟弟也大了,明年也是要参加科考的,看看这人间疾苦想来也是有用的,便叫了宴清弟弟来办。”   听了顾北初的解释,众人心中明了。   知道又是自家的世子拎不清,为了儿女情长,耽误了正事。   因为他们也实在是想不出,萧宴之还能有什么正经事情要做。   他一无功名,二无官职。   又整日在家,能干什么?   还不是在那个妓子的院子中。   虽说已经猜到了吧,但当着顾北初,也不好将人叫过来质问。   这不是自揭丑事吗?   虽说顾北初可能已经猜到了,但只要不拿到面上来说,就还能和睦相处,他们还是长辈,可以去要求顾北初做事。   若是摊开来说,他们在对着顾北初要求什么,便是欺负人了。   他们能想到的,顾北初也能想到,她根本就不在意萧宴之做什么,心中有没有她,尊不尊重她。   只要她手里掌握侯府,还是世子妃,便够了。   “哦,原来是这样。”   “既然宴之没时间,找宴清也是一样的,宴清是个好的,做事也稳妥。”   越氏一脸的假笑。   顾北初也不戳穿,真心地夸奖道:“确实,宴清弟弟是个能干的。”   这时,萧宴之从屋外走来,一进门便瞧见了顾北初。   脸便沉了下来。   “祖母,父亲母亲,二叔叔,二婶婶,三叔叔,三婶婶。”   跟众人打了招呼,才看向顾北初。   沉着脸说道:“想见你一面,倒是难。” 第六十一章;顶替功劳   他自昨日起,便到蘅芜苑找她,结果一连去了三四趟,都被告知她跟宴清出去了,今日一听她回府被祖母请了过来,便赶紧过来了,要不然指不定什么再见到她还难说。   顾北初一愣,不知道她怎么招惹到他了。   不在意的笑道:“世子何出此言?”   他不是向来视她如无物吗?怎么还找起她来了?   倒是稀奇。   “哼!”   “我找你是想问问,为什么祖母的房里三个炭盆,你的房里也三个炭盆,而书瑶的房里只放了两个,你明知道她受了风寒,又在外受了很多的苦,受不了凉,为何要这么做?你若是容不下她,大可明言,何必装作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背地里又难为书瑶?”   原来是为了这个。   顾北初险些要笑出来了。   从前就知道这位世子没有脑子,拎不清,到没想到这脑子比摆设强不了多少。   越氏瞧着孙子脸色不好,还以为是为了顾北初跟萧宴清同进同出的事情,没想到是为了魏书瑶,并且还是为了一个炭盆。   她都要被这个孙子气笑了。   她房中三个炭盆,是顾北初觉得她上了年纪,加之腿又因年轻的时候落了风寒,才加的。   而顾北初房中,是她自己掏私房钱自己填的。   再说即使顾北初不是掏私房钱自己填上的,她现在也是侯府的世子妃,还是侯府的当家主母,三个炭盆怎么了。   魏书瑶一个贱籍的妓子,怎配跟她们比。   能留她在侯府,已经是她们开恩了,还竟然妄想跟她一样?   真是不知所谓。   越氏一腔怒火,想到自己从前乖巧的孙子,为了一个魏书瑶,屡次顶撞长辈,行事不端,便更加气恼,刚要开口。   顾北初就站了起来。   “想来是世子有些误会了。”   “误会?事实摆在眼前,书瑶屋内冰冷,难道还是我冤枉了你不成?”   他是傻子吗?事实摆在眼前,他不会分辨?还能冤枉了她?   萧庭纬坐在一旁,瞧着顾北初被萧宴之不顾脸面地质问,一脸冷笑。   他早就看顾北初不顺眼,凭什么她屋里就放三个炭盆,别人的房里都放两个,就凭她有钱呀?   虽说放两个也不冷,但他就是看不惯她的行事作风。   都是一个府里的,凭什么就她搞特殊。   顾北初面对萧宴之的质问,没有一丝不耐。   反而耐着性子解释了起来:“府中除了祖母跟我的院子里是三盆炭火,其余房中都是放了两盆,祖母年迈,膝盖曾经受了风寒,有风湿之症,便多放了一盆炭火。”   “至于我房中,是因我幼时落水,自那时起便受不得冻,所以也放了三盆,我自知不该搞特殊,所以房中有一盆的炭火是从我自己私房钱出的,并不走公账。”   “还有,虽说每个房中都是两盆炭火,但我怕寒冬冷冽,便让采买的给每个房中每个月都置办出一些富余的出来,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还让管家给每个房中都放了一个空的炭火盆,若是冷了,不用来找我,自己加上就是。”   顾北初停顿了一下,看着逐渐心虚的萧宴之,继续说道:“只是不知书瑶姑娘是为了节省,还是为了旁的没有加炭火,这事世子也只能去询问书瑶姑娘。”   “还有今日北初之言,世子若是不信,可以找来管家对质,账本流水也都有记载,世子可随意查看。”   听完顾北初的话,萧宴之忽然就心虚了起来。   难道真的是冤枉她了?   可若是房中有碳,书瑶为何不用?   难道是在教坊司受了冻,不舍得用?   这样一想,萧宴之心中更加心疼魏书瑶了。   有了东西也不舍得铺张,可见她在教坊司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   顾北初瞧着他无话可说,心中冷笑。   就这脑袋,什么都没有弄清楚,还来质问她,谁给他的自信。   不过当时也是瞧上了他这拎不清的脑子才决定嫁到这家来的,既然是自己选的,先忍着呗。   不过这魏书瑶.......   好像不怎么老实呀。   “世子可还有疑问?”   “若没有,北初便落座了。”   累了两日了,还得站着跟他说话,还得费口舌跟他解释。   她可是够体贴了,若他还不知足,纵然她好脾气,也要恼了。   萧宴之看着顾北初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虽然这事情她解释清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瞧着顾北初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心中便有火,偏还无处发泄。   愣了半晌,僵硬的点了点头:“没了。”   越氏瞧着这样的孙子,恨铁不成钢。   什么都弄清楚,就来质问正妻。   不过瞧着顾北初不在意的模样,她也没有追究,纵然是瞧不上萧宴之,但到底也是自己的孙子。   顾北初刚坐下,萧庭生便轻咳了两声,提醒自己的母亲该说正经事情了。   越氏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心中叹气,儿女债,还不完她也清净不了。   “北初呀,这两日你带着宴清给流民施粥蹭饭,早上又听闻你父亲带着顾家的人建了房屋,可是真的?”   顾北初早已猜到了越氏叫她过来的用意,也猜到了萧庭生定然是顶了她的功劳。   但这功劳他能顶就真的能顶的吗?   当今圣上可是参与过前朝八王夺嫡,在夹缝中生存下来,并且顺利继承皇位,还没有骂名的皇上,难道看不破他的为人吗?   但这话她不会说。   人前功劳这事情,他顶了就顶了。   她也无所谓,只要所有的事情,按照她的筹划,按部就班地进行就可以了。   对着越氏点了点头:“是呢,现在宴清跟我父亲她们还在忙着,听已经到达的流民所说,后面还有不少,有宴清弟弟,跟我父亲,对了户部员外郎郭大人也带着户部的粮食过去了。”   “我便想着回来同父亲说一声。”   “昨日父亲进宫,禀报了流民的事情,想必圣上会给父亲安排事情,孙媳便想着回来问问,如今流民越来越多,圣上可有安排?”   萧庭生一愣。 第六十二章;应下出钱   她怎会知道皇上会给他安排事情做?   顾北初瞧着萧庭生的表情,心中叹气。   这萧宴之拎不清的脑袋,是随根了。   越氏可管不过来自己儿子的脑子了,既然顾北初提了,她得趁热打铁,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是,你父亲刚从宫中回来,皇上要你父亲负责安顿流民,但你也知道,你父亲久未上朝,在朝中的威望大不如前,要六部配合怕是有些困难,你父亲倒是能四处奔波,但流民饥饿交迫怕是等不了你父亲循序渐进的进行安顿之事。”   “正好,你提早安排了施粥赠饭的事情,你父亲跟弟弟妹妹也在其中,便想着,问问你能否继续安顿流民,给你父亲些时间去跟六部交涉?”   越氏这求人说得冠冕堂皇。   但也奉行一个宗旨,就是要你顾家先付出着,让萧庭生去跟各部要钱,等要来钱,再接手流民之事。   “自然是可以的。”   “祖母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圣上委派父亲,那便是委派给咱们侯府了,孙媳能出一份力,也是应当的。”   听顾北初这么说,萧庭生跟越氏大大的松了口气。   只要顾北初答应了就好,那这事就不怕被办砸了。   毕竟她有钱。   别说这点流民了,就是再来个几万,应该也能养得起,等那个时候,也就开春了,就能将这些人返还原籍,或是给她们安排活计了。   武氏听顾北初答应下来,有些为顾北初担忧。   她到底知不知道刚才应下的是什么?   在婆母越氏嘴里跟萧庭生嘴里说出来的去交涉,就等同于他出人,费几句话。   而顾北初是要出真金白银,还要出人的。   可厅中这么多人,也无法直白地说出来,也不能阻止,只能干着急。   直到出了寿安堂。   武氏紧捏着手帕,追上顾北初的脚步,四处瞧瞧没有人,才上前。   “北初。”   顾北初听见有人叫,转头瞧见快步上前的武氏,有些意外。   “二婶婶,可是有事?”   “北初呀,你到底是傻还是聪明,你祖母不过就是客气几句,你应下来了,你知不知道,安置流民,圣上是不想掏钱,才将这差事交给你公公的?”   顾北初没想到,武氏追上她,是为了安置流民的事情,并且还冒着得罪萧庭生的风险,来找她的。   这个武氏虽然重利,但心肠倒是不错。   微微福了福身,顾北初说道:“二婶婶,北初知道。”   “知道?知道你还答应?”   “你是钱太多了吗?”   花钱给旁人买功劳?   但后半句她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到底,萧庭生也不算外人,毕竟也是她的公公。   可这天下又哪家的儿媳愿意花重金给公公买功劳呢?   难道她就不怕,将来武阳候府回府荣耀,到时候,老太太跟她公公翻脸不认人,将她休弃?   她可是因为武阳候府无路可走,勉为其难娶回来的,尽管她花了不少银钱,将武阳候府保住了,她敢说,老太太嘴上一口一个北初亲热的喊着,但内心里,还是觉得顾北初的出身有些配不上她们侯府的。   别人不了解,但她在侯府几十年,对老太太最是了解不过。   对她有利的,便是亲人,宝呀,贝呀的。   没利的,即使你再怎么恭敬孝顺,她也是不放在眼里的。   “多谢二婶婶想着我。”   “咱们到底是一家,圣上的明旨以下,多少人看着呢,若是不办的漂亮,咱们侯府便再也不会有翻身的机会了,不过是破财消灾,这个钱北初还是出得起的。”   顾北初都这样说了,武氏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尴尬的笑笑。   是她多管闲事了。   瞧着武氏笑得尴尬,顾北初上前挽住武氏的胳膊,笑道:“其实不光是为了咱们侯府,还是为了宴清弟弟。”   “为了宴清?”   武氏不明了。   萧宴清虽然能有油水捞,但这件事情除了能捞点油水还能有什么好处?   “是呀。”   “二婶婶,明年宴清弟弟就要科考了,科考过后,便是殿试。”   科考,殿试。   四个字,让武氏愣在了原地。   诧异的看着顾北初。   武阳候府娶她是为了利用她,看中了她身上的价值。   她嫁进来是为了地位。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帮助她的儿子呢?   她可不相信她是善心大发。   “你....为何要帮宴清?”   “为何?”   顾北初淡然一笑。   “二婶婶您也瞧见了,新婚之夜,世子便抛下我,为了一个妓子大闹教坊司,丝毫不顾及我的颜面,如今我还有可利用价值。”   “来日,侯府这难过去了,不需要我了,我在这个府中还有地位吗?”   “若我不找别的出路,您觉得,我将来会如何?”   别的出路?   难道........   不..不可能,她要地位绝对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瞧着武氏震惊的眼神,顾北初便知道她误会了,赶紧解释。   “若将来宴清弟弟,考取功名,再娶上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来日诞下个一儿半女,我膝下也就不会寂寞了。”   “你是要过继宴清的孩子?”   虽说跟她猜想的出入太大,但这事让她更震惊。   她费尽心机嫁到武阳候府,居然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是呀。”   “我知道二婶婶心有疑窦。”   “您也瞧见了,世子的心思都在那女人身上,将来我们会不会有孩子还不知道,就算有,肯定也不是我出的,若要我养一个她出的庶子我是不愿的。”   “但宴清弟弟的孩子不同,他本就是嫡子,而且品行端正,我若过继了宴清弟弟的孩子,他便是侯府未来的世子,将来侯府的主人。”   “到那时候,我虽然不是孩子的亲娘,好歹也顶着一个侯府老夫人的名号,也是荣耀的。”   顾北初的解释虽然牵强,但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这侯府将来的世子肯定不能是教坊司妓子所出。 第六十三章;郭志被打   武氏顶着震惊回了自己的房中。   听完顾北初的打算,她心中更加坚定的要给萧宴清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了。   虽说不知顾北初说得是真是假吧,但这话说出来,总会有一丝希望不是。   或许她看不到孙子当上武阳侯府的侯爷,但想到孙子能当上,她就算闭眼也是欢喜的。   她儿子是没希望了,但孙子还是有希望的。   这个时候,她倒是希望魏书瑶这个妓子,能笼络住萧宴之这个侄子了,只要萧宴之不跟顾北初同房,没有心思再纳旁的人做妾。   那将来侯府就是她孙子的了。   “小姐,他们也太过分了,要您出钱给他们办事,功劳还全被他们占了。”月影接过顾北初的披风,搭在衣架上很是气愤。   顾北初淡然一笑:“无碍。”   不是她大方,愿意当冤大头。   凭着现在的形势,想必皇上也能看出来,真正出钱出力的是她顾北初。   武阳候府,顾家,顾家商号,能将三家联络起来的只有她顾北初。   所以她即使不用出面,旁人也能猜出个七八分,又何必将这功劳抓在自己手里。   再说,这功劳现下让萧庭生领去也是好事,武阳候府的地位高了,她这个世子妃地位自然也就高了。   顾北初想得很长远,不仅想到武阳候府的地位会水涨船高。   还想到了萧宴清,顾北染顾北辰他们三个。   现下他们是辛苦一些,但只要流民越来越多,皇上就会格外注意到他们。   她已经嫁做人妇,即使功劳再多,不过就是赏赐个金银珠宝。   可他们不同,萧宴清是要科考的,北辰也是,所以只要他们做好安置流民的事情,这个皇朝不覆灭,他们总能出人头地,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但北染是女孩子,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敢奢求郡主,县主,若是能因此事封个贵女乡君,对北染的未来也是好的。   “小姐,我就是觉得侯爷他们欺人太甚。”明明是她们小姐主张的救济流民,结果功劳全都被侯爷领去了,还要小姐继续出钱帮他。   还有那个什么狗屁世子,小姐都这么忙了,他还为了一个炭盆对她们小姐大发雷霆,简直无耻。   他领回来的女人是个什么身份?小姐都懒得看她一眼,若不是小姐仁慈,别说不给炭盆了,就是断了那院子里的供应,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无妨,左右不过出钱的事儿,你明日去看看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过两天就是除夕了,该要进宫参加宫宴给皇上拜寿了。”   并且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办呢。   “是,明日我就去看。”   国公府。   “混账。”   郭柏松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怒目圆瞪的训斥着地上跪着的郭志。   杨氏拿着帕子站在一旁垂泪。   大儿子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了,刚回来就被他父亲叫来祠堂责罚他。   只因郭志没有圣令开仓放粮,怕被圣上责罚连累整个容国公府。   因秋氏过寿,已经被皇上责骂,若是在因郭家的人做事出了差错,他们国公府多年来的隐忍小心,就要付之一炬了。   再说那户部尚书跟容国公府向来不对付,巴不得他们家出点什么差错呢。   他居然还敢私开户部,在郭柏松眼里简直是自掘坟墓。   郭柏松越想越气,手中的鞭子一鞭子打在了郭志的后背上。   “逆子,你可知错?”   郭志本就两日未休,身体有些虚弱,一鞭子下来不仅皮开肉绽,还被打得伏在地上起不来身。   但郭志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他身为朝廷命官,本就应该护佑百姓,并且手中掌握的是户部的仓库及供给之事,流民遍地,难道要他袖手旁观?   倔强地直起身,梗着脖子看向郭柏松:“儿子,无错。”   即使错,也不该是开仓派粮。   郭柏丛见郭志不知错,手中的鞭子挥起,啪~的一声落下。   原本皮开肉绽的后背又添了一道伤痕。   “逆子,你可知我国公府是如何走到今天?”   “如今国公府受皇上冷待,全府上下都在小心谨慎,你居然还上赶着去给人送把柄,你是要我容国公府被罢爵才满意吗?”   郭柏松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郭志。   郭志目不斜视的看着上头的牌位,毫不避讳的说道:“受皇上冷待是因父亲其身不正,将小人留在身边,才惹下的祸事,并非因公而受斥责。”   郭志说完,杨氏瞪大了眼睛。   想要上前拦着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郭柏松眼中的怒火丛生。   “逆子,逆子。”   “杨氏,你养的好儿子,做错了事情不知悔改,居然还挑起他老子的错了?”   杨氏站在一旁,盛满泪水的眼睛,冷眼瞥了一眼郭柏松,难道说错了?   不过是因为这话,不能从郭志的嘴里说出来,传出去便是大逆不道,不敬长辈。   杨氏赶忙让郭志认错。   谁知郭志今日跟中邪一般,就是不肯低头,即使已经很累,很困,很饿,可他就是不肯低头认错,还为了抗议,上半身跪得格外直挺。   郭柏松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更加气恼。   杨氏见郭柏松再次挥鞭,上前一把抱住郭志。   “国公爷,不能在打了,志儿已经两天没有休息好了.......”   “他没休息好,是他咎由自取,皇上都没开口,他着什么急?”   “若不是这逆子,会被户部尚书抓住把柄吗?今日我打死他倒是好了,明日上朝也能给皇上一个交代,省的连累我国公府。”   在郭柏松眼里,郭志不过就是一个棋子,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并没有什么父子之情。   因为杨氏不是他喜欢的女子,当年他是为了救国公府,才娶的她,所以连带着她所出的孩子,也并不喜欢。   因为看到杨氏,看到郭志,他便记起当年的无奈。   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跟杨氏的沉闷不同,她活得活泼开朗,潇洒肆意,善骑射,他觉得只有跟她在一起,自己才是一个自由的人,不是国公府里那个不能有半分不端的国公府世子。 第六十四章;柳氏回娘家   虽说他心中知道,杨氏嫁给他,并非杨氏所愿,但每每看到她的时候,就免不得想起那个因她被驱赶出京城的女子。   自当上国公后,他多次派人去寻找,但多年下来,一点音讯都没有,才会在看到跟她有些相似的宋琳如,生了要将宋琳如纳进门做妾的心思。   谁知道,这贱人,居然恃宠生骄,拿着他的钱去外面给他戴绿帽子,还让他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当真可恨。   杨氏见郭柏松眼中的冷意,心灰意冷。   是她妄想了。   事到如今还存了一丝侥幸,觉得他郭柏松会对他们母子三人好。   杨氏站起身,目光强势地看向郭柏松;“为了国公府的名声与前途,国公爷想要打死我儿子吗?”   郭柏松见杨氏的态度,蹙了蹙眉,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杨氏,在他面前,杨氏向来顺从,从没有像今日这样,目光直视着他,眼神中带着嘲讽与质问。   “若是为了国公府的名声,妾身以为,国公爷应该自杀谢罪,以正家规。”   “毕竟国公府如今的祸事,笑话,都是因国公爷识人不清,宠妾灭齐所致。”   心冷了,便看什么都清明了。   从前对郭柏松抱有幻想,觉得他为人还算不错,可眼下,却觉得窝囊,被人戴了绿帽子,居然还将人留着。   藏在后院里。   他儿子不过是做了一个为官者该做的事情,怎么就是错了?   就算有错,难道他郭柏松就没错吗?   儿子入仕多年,旁人都有父亲领路,谋划,可他呢,对她儿子连个笑脸都不曾有。   知道的是父子,不知道还以为是仇人。   “你....你放肆。”   郭柏松被杨氏的淡然嘲讽的语气,惊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着杨氏怒吼道。   “放肆?”   “呵~”   “国公爷不是就喜欢放肆的吗?妾身入府二十年,却从未得到过国公爷应有的尊重,妾身百思不得其解,可如今瞧着宋琳如,妾身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郭柏松不明的看着杨氏,怎么提起了宋琳如,难道她知道了?   “妾身明白,国公爷不喜欢以为端庄大度,谨慎的妻子,而是喜欢放肆的。”   “所以,妾身觉得,应该效仿如夫人,越放肆,国公爷才会越珍视。”   郭柏松被杨氏的话,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你....你想要做什么?”   “你是我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我国公府。”   现在知道她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国公府了?   从前他宠妾灭齐的时候,可想过她才是国公夫人,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   晚了。   她现在是郭志郭贤的母亲,是杨家的女儿。   却独独不会再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   宋琳如不是喜欢吗?   他不是舍不得宋琳如吗?   她成全他们,看到最后,这国公府的荣耀断送在谁的手里。   “喜鹊。”   “夫人。”   “去将对牌钥匙,账本,送到如夫人房里去。”   她倒要看看,明日府中传出宋琳如当家,到底是谁连累了国公府的声誉。   在郭柏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杨氏扶起地上跪着受伤的郭志。   柔声说道:“志儿,娘亲带你回房。”   此时的杨氏温柔似水,与刚才强硬的态度,仿佛是卸下了盔甲。   郭柏松瞧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不过想到杨氏的话,心里便生了无数的无名火。   他自己愿意将掌家权交出来,日后也别想收回去。   “如得,去通告全府,从今往后,国公府如夫人当家。”   如得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郭柏松。   郭柏松见他还不懂,瞪了他一眼,吼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奴才这就去。”   他只是一个下人,左右不了主子的决定。   既然国公爷都让去了,他自然不敢再耽搁。   没出半个时辰,满国公府上下都知道如夫人当家的消息。   二房,郭柏丛的房间。   下人走后,郭柏丛的妻子,柳氏蹙着眉头,无语扶额。   “你哥哥,是脑袋抽了吗?”   “那如夫人都快在他头上种草原了,这才过了几天,不仅将人娇养起来,连管家权也交给一个妾侍,是觉得咱们国公府还不够丢脸吗?”   “你知道这些日子,外面是怎么笑话咱们家的吗?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柳氏是商贾之女,当年秋氏怕有兄弟阋墙之祸,所以给大儿子选了高门贵女,而二儿子郭柏丛则是选了洛阳的一家富户次女当妻子。   郭柏丛面对妻子的责怪怨气,无言以对。   因为近来,不光是妻子,他在朝堂上,也没少遭到嘲笑。   见丈夫默不作声,柳氏更气。   “我知道,我出身不好,比不上你们国公府高门显贵,可郭柏丛你不要忘了,当年也是你郭家求着我嫁到你们家的,看中的也是我的身份,有了我做你的妻子,便不会对你兄长造成什么威胁。”   “这些年,我也深知你母亲的用意,从未想过觊觎什么,只安心当你的妻子,当国公府的二夫人。”   “可你大哥呢,宠信妾侍,闹出丑闻来,却要全家都跟着遭殃,如今那贱人做出那样的事情,不仅没有遭到惩罚,还得了掌家权,你要我怎么想?”   “你就这么窝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连个屁都不放?”   这些他都知道,只因知道,才无法反驳。   因为郭柏丛明白母亲的用意,也知道这些年委屈的柳氏。   可他不敢违背母亲,更不能违背兄长,因为兄长才是侯府的主人,也就只能任由母亲做主,这些年来,委屈着柳氏。   瞧着郭柏丛的窝囊样,柳氏是越说越气。   “好好好,你既然不敢去说,我同你也没旁的话好说,我这就带着昭儿,萍儿回娘家去。”   这个家,她早就不想待了,只是为了儿子女儿才一忍再忍。   当年若非母亲缠绵病榻,命不久矣,她根本就不会匆匆出嫁。 第六十五章;成了笑话   “檀儿,檀儿,你别走.......”   一听柳氏要回娘家,郭柏丛着急了。   虽说成婚时因柳氏的出身不好,他也曾不愿意过,但多年相处下来,柳氏生的美,又温柔体贴,也生了情谊,自是舍不得的。   “我不走也可以,你现在就去找你娘说,要么,掌家权交还给大嫂,要么交给我。”   “檀儿........你也知道大哥的性子,做下了决定便不易更改。”   “好,俗话说,家风不正必有殃,等你容国公府什么时候修身齐家在来接我回来,若永远学不会,你便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你我一直和离,再不相干。”   她丢不起这样的人。   她虽是商户之女,可也知廉耻,知脸面,向来谨言慎行,从不敢出现半点差错,若是自身错,她也便认了。   可她都已经如此谨小慎微还要被人笑话,还要忍气吞声,她也就白活了,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凭什么她要代人受过?   柳氏说得决绝,相处多年,郭柏丛多少也了解柳氏的性格。   这次怕是不能善了。   见阻拦不了,转身去了母亲的院子,结果刚一进院,就见秋氏身边的嬷嬷慌慌张张的往外面跑。   郭柏丛叫住嬷嬷。   “于嬷嬷,怎么了?”   于嬷嬷见是郭柏丛,顾不得行礼,慌张的喊着要郭柏丛去叫大夫。   “二老爷,您快去找大夫,太夫人晕倒了。”   “晕倒了?怎么回事。”   郭柏丛让小厮,去城中找大夫,他则是拉着于嬷嬷问是怎么回事。   询问后才得知,秋氏是得了消息,听到郭柏松让宋琳如当家才晕倒的,郭柏丛便急了。   “于嬷嬷,你好好看护母亲。”   转身便去找闹得家宅不宁躲在温柔乡里的郭柏松了。   “小姐。”   禾池跟萧宴清一同回到武阳候府,便回了蘅芜苑,见了顾北初。   “回来了?辛苦了,今日好好歇歇。”   “是。”   “小姐,国公府好像出事了。”   禾池跟萧宴清坐马车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国公府请大夫的马车,瞧着那人行色匆匆便赶紧回来禀报了。   “怎么回事?”   “我跟宴请少爷回来时候,正好碰上了请大夫的马车,不过有些奇怪的是那人不是太夫人身边的,也不是国公爷身边,瞧着好像是二老爷身边的小厮,并且还很匆忙,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进门前,国公府二夫人,带着大包小包地出了城门。”   “这个时候,出城门?”   都已经是年二十八了,还回娘家?太过奇怪。   “让人盯着国公府。”   “是。”   她也要抓紧了,还有两天,不然那个耿直的小郭大人,应该要过不好年了。   萧宴清的院子。   “宴清,宴清......”   萧宴清刚洗漱完,就听见自己的娘亲叫,赶忙穿好衣服,从内室走出来,生怕武氏闯进去。   “娘,何时如此着急?”   瞧见两日没见着的儿子,武氏竟有些想哭,因为肉眼可见的她儿子又瘦了。   想必这两日吃了不少的苦。   “儿子,你受苦了.....”   虽然心疼,但武氏到底也没阻止,毕竟这差事是顾北初交给儿子的,儿子不仅能捞点油水,保不准还能有点旁的好处。   “娘,不苦,我这两日学的东西感觉比读一年的书都有用。”   因为从这两日施粥赠粮安置流民,他知道了现如今的粮价多少,购买粮食要如何才能以低价购得更多的粮食,帮助更多的人,还知道现在百姓需要什么,想要什么。   这可比他纸上谈兵学的知识多。   “是是,你说的是。”   “你长得信任你,你自然能学得多。”   “对了,那日我瞧着,你长嫂给了不少银钱,你可剩了?”   "银钱?什么银钱?"   他这两日都忙着安置流民了,买粮购物,哪里还能有剩的?就算有银钱也都花了。   “就那日你长嫂给你的金子呀,别以为没人知道,娘可都看到了,娘还以为你读书读傻了,却没想到我儿子才是府里最聪明的,不光得到你长嫂的信任,还能让你长嫂将银钱给你,让你支配。”   “不过这样也好,娘呀倒是不用为你担心了,你给你长嫂办事,总能剩下点银钱,为自己所用。”   剩一点钱自己用?   萧宴清听着母亲的话,越听越糊涂,母亲.....这是在教他贪污吗?   瞧着母亲一脸笑意,萧宴清挥开母亲的手:“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是教儿子贪污吗?”   在武氏诧异的目光中,萧宴清冷着脸说道:“娘亲,我知道这些年您在侯府受苦了,因为父亲银钱总是短缺,但咱们做事要问心无愧,长嫂拿出来银钱给我,是因为信任我。”   “既然长嫂信任,我便不能辜负了长嫂的信任,做那阳奉阴违,贪污受贿之事。”   武氏瞧着儿子的脸色愣住了。   她就是想问问儿子留下了多少钱,怎么就是她在教他阳奉阴违,贪污受贿了?这帽子也太大了吧。   这是她儿子吗?   这简直就是她老爹。   整日刻板木讷,不说话则以,一说话能气死人。   她就多余过来。   “我不过就是来问问你有没有留下银钱私用,你就给我扣这么大个帽子,都是咱们家里的事情,怎么就能说得上是阳奉阴违,贪污受贿了?”   “母亲。”   萧宴清一脸老成,对着武氏认真地说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您今日告诉我要留下长嫂给我救济灾民的银钱,明日我在朝为官,便可告诉我,用朝廷的钱为私用,难道这还不是在教我贪污受贿?”   武氏瞪大了眼睛瞧着教训自己的儿子,气不打一出来。   “你这混账说的什么话?我还不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教我贪污?娘,咱们做人要有良心,对得起自己的内心才是。”   不是,她爱钱就没良心了?   若是她不爱钱,这些年不从牙缝里扣钱出来,他们兄弟姐妹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真是没良心。   武氏觉得儿子油盐不进,话不投机半句多转身离开了萧宴清的房间。   翌日。   皇城内,无论是酒楼茶馆,还是街边走卒,全都听到了一个笑话。   便是如日中天的容国公府,因国公爷宠妾灭妻,致使家中分崩离析,太夫人气病,国公夫人交权,大儿子被打,二夫人携子女回娘家,好不热闹。   顾北初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月影取回来的东西翻看着。   抬头听了一耳朵京中的热闹事,笑道:“这国公府真热闹。”   “是呢,听说国公府回来了一位姑奶奶,还带了不少的金银财宝,让众人很是艳羡呢。”   “是吗?” 第六十六章;可热闹了   这可热闹了。   看来有人不用跋山涉水了。   人都自己送上门了,总要招呼着点的。   “走吧,咱们再去一趟福安农庄。”   来到福安农庄,前两日还遍地哀嚎,今日人们已经愁容展颜,每一个脸上洋溢起希望的笑容,四处忙碌。   “小姐您的法子可真不错,众人齐心协力,这农庄竟一日之间多了这么多的房子,想来也是够住了。”   顾北初瞧着一排排立起来的小木房子,略有担心的心放了下来。   这么多的房子,就算再有流民入京,应该也够住了,大家应该能过个好年。   “来了?”   廖宏远手中拿着伐树的工具,白皙的脸上被冷风吹了两日有些泛红,倒不像掌柜,有些像农夫了。   顾北初忍俊不禁。   要知道,这廖宏远可是很在意形象的。   他说过,做生意,尤其是商号的掌柜,形象最是重要。   只有最得体的形象,才能让那些贵客高看一眼,生意才好做。   若是照了镜子,怕是又要愁上几日。   廖宏远瞧着顾北初脸上的浅笑。   知道她在笑什么,但没办法呀。   她给安排的活,自然是要有带头人的,难不成要她带头上山伐树,下山跟着一群大老爷们盖房?   “还笑?没良心。”   挨了一记白眼,顾北初收敛了些。   柔声说道:“我不笑就是了,大哥何必恼怒?”   “等这边事情了了,我定休书一封,让南语妹妹给调制些上好的养肤粉,保证不出半月便能养回来了。”   “快打住吧。”   好不容易那个丫头不在他面前叽喳,若是让她知道,是给他调制的养颜粉, 指不定一天几封信呢,不回还不行。   “怎么?大哥这是怕了南语妹妹?”   南语,原是武陵白家的大小姐,白家跟顾家一样是商贾,两家生意上有往来。   白家主营香粉胭脂,十年前,白家落难,白家主带着白沫求到顾家,那时候顾北初的母亲还在,顾家商号由顾北初的母亲打理。   听了白家的遭遇,唏嘘之余,也很惋惜。   但置白家于死地的是官宦人家,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即使顾家富可敌国,也帮不了白家讨回公道。   便收留了白家父女,在顾家隐姓埋名改姓南活了下来。   顾家举家来京城的时候,白家的敌人也在京城,怕有什么意外,便将南语留在了江南,没叫她跟着一起过来。   为此南语还生了好大的气,因为她不能来京城,便意味着要跟廖宏远分开,还要很久才能见一面。   一度闹了绝食,最后因为嘴馋,顾北初一诱惑就放弃了,但跟顾北初约定要廖宏远每年回去一趟。   “我不是怕她,你是知道南语的性子的,现在每月一封信若是让她知道,怕是要一月十封,不回还不行。”   想起那个小丫头,廖宏远很是无奈。   她到顾家的时候,才三岁,那个时候,顾北初母亲身体不好,白家主虽然是南语的爹爹,但他却不会照顾孩子,他那时在府中也无事,便每日带着南语。   导致南语很是黏他,直到后来,这小丫头好像对他生了别样的心思,他便总是躲着,谁知越躲这丫头反应越大。   只要他在家,这丫头就不离开他的院子,若是将人赶出去,顾家上下除了顾北初跟顾父,谁都别想好过。   还不让他搬出顾家,北辰北染甚至就连白夫都来求他,最后也只能将院门大开默许她住在自己的院子里。   原本他还犯愁,再过一年,这小姑娘就要及笄了,怎么把她撵出去,谁知道顾北初北上入京的决定,帮了他一把。   若不然他一个大男人没什么,可那小丫头不同,及笄后还同在一院子,传出去她就别想再嫁人了。   他心中明珠已灭,不想再耽误旁人。   “对了,咱们人来报,发现了个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你熟读人文地理天下奇闻,看看你认识吗?”   顾北初从廖宏远手中接过一颗漂亮的石头,虽然不那么透明,但也能透过表皮,透亮漂亮。   顾北初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觉得甚是像外邦记载中的金刚石,但又比金刚石更加明亮,还要硬很多。   顾北初拿着石头举过头顶,即使外面有一层表壳,也掩盖不住石头本身的光彩,在阳光下灿烂夺目。   收了手,顾北初问道:“宏远大哥想用其做什么?”   “首饰。”   他早就让人用着金刚石试过了,虽然石头的硬度堪比刀剑,却制造不成刀剑,短刀短剑还好,若是做得正常刀剑大小,相互一碰撞便断。   可这样漂亮难得的石头,弃之实在可惜,不如拿来做成首饰,大赚一笔。   知道廖宏远这么说,已经试过其他的可能,顾北初便点点:“你做主吧,你既然提出来,那便已经有了成算。”   “做首饰容易,但这石头稀奇的很,就是不知道给起个什么名字好。”   顾家商队遍布天下,所以也有前往外邦的商队,见识过那些奇珍异宝,各色宝石。   也曾买回来一些,确实漂亮。   所以顾北初那个时候,也想找一找靖国内的宝石矿,但都没寻到,也就放弃了。   如今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柳成荫被手下商队发现了一个这透明石头矿,也是缘分。   “既然是做首饰,自然是要起一个响亮又好听的名字,才能吸引人。”   毕竟首饰都是给女子用的,而女子生来就喜欢美丽又高雅的东西。   “好,那这起名费脑之事,就由大小姐你来做吧,等这边忙完了,我便让人前往驻扎开采。”   “好,不过要小心些,若是有村庄或猎户,跟人客气些,最起码要安顿好人家。”   顾家是做生意的,但世代下来,也不可能全靠着做生意变成富可敌国的富商,除了前朝皇帝给的金矿,顾家还有许多别的矿。   比如翡翠,银矿,都是过了手续,符合律法拥有的,还有一座铁矿,虽然已经向朝廷买过来了,但一直没有开采,她想留着,以备将来之用。   买卖过矿山,顾北初也就知道,许多的矿山上都会有隐居避世之人或是为了生计打猎的猎户,还有一些依山而建的村庄。   这些人都是平头百姓,非作奸犯科的恶人,霸占了人生活多年的栖息之地,自然要安顿好人家才是。 第六十七章;要她破财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廖宏远知道顾北初的心思,他自己也是吃过苦的,所以对这些平头百姓尤为照顾。   只要是用钱解决的事情,人家开了口不过分,他都会尽量去满足。   “对了,郭家的人进京了。”   顾北初知道廖宏远会安排好,也就不担心了。   转而说起今日找他的来意。   廖宏远眉头一皱。   她....怎么会进京?   “还带了许多的财宝。”   许多吗?   廖宏远眼神一眯,不知道能否撑住国公府的花销?   “人已经到了眼下了,你倒不用跋山涉水了。”   感受着廖宏远身上隐忍的怒意,顾北初担忧的看向他,眼神坚定的说:“宏远大哥,自你到顾家的时候,顾家便是你的家,如今不仅顾家,萧家也能是你的后盾,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旁的不用想。”   她牺牲自己,牺牲腰包,嫁进侯府就是为了这一天,在顾家的人对上官宦人家的时候,可以不必隐忍,不必低头。   不会瞧见那些自称官宦之后鄙夷的眼神,欺人的威风。   虽说武阳侯府比不上容国公府尊贵,可如今容国公府有了关口,若真是较上一较也不是不能。   再说这越氏也跟秋氏势同水火,越氏可是随时都在等着国公府出丑呢。   “谢谢。”   廖宏远红了眼眶。   这些年看似他为顾家做了很多事,但顾北初为他做的更多,不仅救了他性命,厚葬母亲,如今还为了帮他报仇,不惜惹上容国公府。   这一桩桩一件件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恩德。   他的付出与之一较,简直不值一提。   “你我是一家人,何必客气。”   “你看看这个怎么交到杨家旧部,工部侍郎秦安的手上。”   廖宏远接过月影手中捧着一块用各种布料缝制的东西,并且上面的布料还都是陈旧的布料,有一些都已经褪去本来的颜色,被洗得发白。   不明的问道:“这是?”   “这是为郭员外郎请功的重要东西。”   郭员外郎,郭志。   这个人他知道,容国公的大公子,声名在外,却因做事说话过于耿直,不得同僚喜欢,平日的饮酒聚会,鲜少叫他。   就连入宫面圣,只要皇上不提,根本没人会想起他的存在。   看着顾北初,廖宏远又有些不明了。   “北初,为何帮他?”   她已经是武阳侯府的世子妃,不用再费尽心力去讨好旁人。   他虽然歇了心中的心思,可看着操劳的顾北初还是心疼。   “郭志的母亲是曾三朝太傅,开国辅勋,杨家之后。”   这个他更知道,因为京中的人际关系是他着人调查,制成册子交给她的。   “若想顾家站稳脚跟,前路铺平,一个武阳侯府是不够的。”   “并且这个郭志算的上一个正直的好官,且杨家的人都还不错,若是能交好,也是多了一个助力。”   “可杨家如今被皇上外放,郭家如今又不得皇上待见,怕是会坏事。”   廖宏远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在这京城中的高门大户,管你是什么官职,只要在一家,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容国公在皇上面前不得脸,那郭家的所有人在皇上眼中都是一样的,不会被重用。   “容国公宠妾灭妻的消息如今已经传遍京城,你说....宫宴上,有人交上这么一件能体现皇上宅心仁厚,受万民敬仰的东西,还是因郭志得来的,你说皇上还会看着杨氏后人在容国公府受人糟践吗?”   杨氏。   皇帝也曾受杨家教授过的皇子。   经顾北初这样一说,廖宏远便明白了。   "你放心,我会将东西交给秦安。"   “小姐,为何不是你带去? ”   月影将东西交给廖宏远,在廖宏远离开的时候,疑惑的问道。   若是想要跟杨氏交好,小姐交上去,岂不是才能让杨氏知道,是他们小姐救了郭志,才会让杨氏跟郭志对小姐感恩戴德?   "有些事情,不必明说,杨氏是个聪明人。"   她能懂,也能猜到,是她帮了郭志。   若她猜不出,也就真不用她费心思了。   她的身边从不拉拢蠢队友,有个半吊子时常智商不在线的月影已经够了。   不过也幸好,月影虽然不聪明,但做起事情来,也不会坏事,不然她也不会将月影带在身边多年。   “走吧,回府。”   临近过年,因为忙着安置流民的事情,府中还没有布置,若是再不布置,又要有人挑刺不满了。   坐着马车回到武阳候府门前。   便碰上前来送花的掌柜。   因为是年节,即使家中有花房,但各府中为了图个新鲜,还是会向外面的花房购买盆栽花束,但今年顾北初根本就没有打算换,也没有打算买。   月影瞧见人正在往府中搬花,知道小姐并没有安排人买花,便上前问道:“你们哪个铺子的,为何要往府中送花?”   “姑娘,是府中主人吩咐奴才送来。”   送花的掌柜瞧着月影身上穿着不凡,但又不像丫鬟,便猜测是哪个管事的主子身边的丫头,也不敢轻慢,便恭恭敬敬的回着话。   府中的主子?   想来是府中闲来无事的人吧。   她的公公萧庭生,应该不会,因为他知道府中公账上没有什么钱,所以不会不跟她吱声就让人送东西来。   萧宴之,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想来也不会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府中的主子也就只有可能是萧庭纬。   因为这个家里只有萧庭纬总是看她不顺眼,最近还总是被关在家中闭门思过,并且城中所有的店铺都已经打过招呼,武阳候府无论是谁都不可以记账。   若她猜得不错,想必,临近年节,老夫人心疼儿子,瞧着她忙的脚不沾地,白日不怎么在家,便让萧庭纬出来透透气。   结果走出侯府想要潇洒一番的萧庭纬,发现从前能给他记账的铺子,如今都不让他记账,还要他先掏钱才肯让他进,便觉得是她从中搞鬼,觉得她阴狠狡诈,是个守财奴。   便想了这么一个破法子,让人将花送到府中来,然后再让掌柜找她掏钱结账。   想她破财。 第六十八章;是你太蠢   瞧着一车的名贵花种,顾北初叹气摇头。   这个萧庭纬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二老爷呢?”   顾北初问向一旁的小丫头,想要找到萧庭纬给他一个教训。   小丫头是来盯着送花搬花的,听到顾北初叫,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小声的回道:“回少夫人的话,二老爷在老夫人处。”   二夫人不让萧庭纬进房,近来因为他得罪了顾北初,导致二房银钱紧缺,几个妾侍那儿,虽然嘴上不说,但都用哀怨的眼神瞧着萧庭纬。   所以白日没事就钻到寿安堂,盼望着老夫人能心疼他这个儿子,给几个银钱花。   顾北初抬脚就往寿安堂走,她倒想要看看,这老夫人能多溺爱自己的儿子。   月影拦在门口。   见顾北初离开,问道:“小姐,这些送花的?”   “既然都来了,就送进来吧,免得又要被人说我故意针对,让人丢了颜面。”   来到寿安堂,萧庭纬正在给越氏捶背。   “娘,我看这顾北初是越来越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您瞧瞧,马上除夕了,咱们家一点都没有布置,我看她就不配掌家,将掌家权揽了过去,却不对家里的事情上心,整日往外面跑。”   越氏揉着眉心,被萧庭纬吵的有些烦躁,但心里又觉得萧庭纬说的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这顾北初近来是有些不尊重她了,不仅请安不怎么勤了,现在连府中的事情也不好好管,外面有那些男人就好,她整日往外面跑什么?   但现在有事求着她,她也不好说什么,万一人家不出钱了,大儿子的差事做不好,又要被皇上怪罪。   不过转念一想,越氏心中对顾北初的做法,有些恼怒。   那日她都那么说了,她就该将钱拿出来交给大儿子,谁知她应下了事情,却没有将银钱拿出来,并且她还问了下人,听说也没有给宴清拿钱。   钱都是从顾家商行出的。   这顾北初是吃准了他们缺钱,所以一直在银钱上拿捏她,让他们不得不低头。   “老夫人,孙少夫人来了。”   “哦~她算是想起来给我请安了?”   “快请吧。”   萧庭纬听着母亲阴阳怪气的语气,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   看来这几日不是白来的,母亲还是向着他的。   顾北初的形象在母亲的心里已经大打折扣了。   他就等着看,母亲不站在她那边,这个顾北初还能在侯府得意多久?   居然敢跟满京城的商户,说不能给他萧庭纬记账,他就让她看看,在武阳候府谁说了算。   顾北初进门,给越氏行了礼问了安。   瞧着越氏神情不好,也猜到,想来是被人说坏话了。   嘴角带着淡然的笑意,看向萧庭纬:“二叔,北初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二叔。”   这死丫头又打什么主意?   在萧庭纬的心里,只要顾北初叫他二叔,准没有好事。   不过碍于母亲在场,不让母亲知道他还在针对顾北初,萧庭纬也只能和颜悦色的说道:“有事你问就是,我是你二叔,也是你的长辈,自然是会包容你的。”   从进3武阳侯府,顾北初还是头一次从萧庭纬的嘴里说出一句像人说出来的话。   若不是知道他这人死不悔改,她都要以为上次越氏给的惩罚,让他醒悟,改做人了呢。   不过就算做人可以,但不能给她找麻烦。   “二叔可是觉得北初管家,做事有失?才会让二叔一个男子,去管这后宅之事?”   他插手后宅的事情了?   越氏坐直了身体,蹙着眉头看向萧庭纬。   他是什么身份?武阳侯府的二老爷,一个大男人,居然插手后宅的事情,说出去,他怎么做人?   “顾北初,你别太放肆,我何时插手后宅之事了?”   萧庭纬也知道,这事情可大可小。   且不说他一个男子插手后宅之事不妥。   要知道侯府是大哥的,以前管家的是大嫂,现在管家的是她顾北初,他一个侯府的二老爷,被传插手后宅之事,不是越俎代庖,多管闲事吗?   若是被他那些吟诗作对的诗友知道,他还有何颜面在人前抬得起头来?   顾北初瞧着萧庭纬的样子,这会儿知道着急了?   早干什么去了?   “那为何二叔,要人送花来侯府?”   原来是为了这个事儿?   几盆花而已,算不得插手内宅之事。   萧庭纬冷静了下来,睨了顾北初一眼。   果然是小门小户,就几盆花而已,就值得她如此的上纲上线的过来质问他?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让母亲看清顾北初的真面目。   “你一个商贾人家出身,不知道,咱们京城中许多的高门大户,都会在新年,在家里换上新的花,这叫做年花,是为了讨彩头用的。”   “我想着你出身商贾,又是从南方来的,都已经二十八了还没准备,想必是不知道,所以才让人送来的,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不然,别的人家都准备了,咱们家没有,说出去也是你没脸,咱家又不是没钱,你说是不是?”   萧庭纬一脸为顾北初着想的样子。   其实他就是故意。   虽说换年花,但也用不着那样名贵的花,只一些喜庆寓意好的就是。   萧庭纬就是想要看顾北初自掏腰包的样子。   顾北初瞧着沾沾自得的萧庭纬,无语摇头。   真是自找死路。   “你这是什么表情?”   萧庭纬被顾北初眼神里的轻蔑激怒。   这个死丫头什么意思,他帮了她,她不该感恩戴德吗?   “二叔,我笑你蠢。”   “你...你放肆,辱骂尊长,是要坐罪的。”   “顾北初,你怎么说话呢?”   侯府虽然求着她,但她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一个晚辈奚落。   顾北初福了福身:“祖母,虽然晚辈的有些难以入耳,但也是实话。”   实话?   确实是实话,怕是不仅想骂他蠢吧?   萧庭纬死死的盯着顾北初,恨不得将给她两脚出气。 第六十九章;挥金如土   “实话?”   “你一个晚辈,在我面前,如此辱骂长辈,是当我死了吗?”   越氏停止转动手中的佛珠,紧紧地盯着顾北初,要她一个说法。   “祖母,如今城中流民刚退,在城外安置,咱们府中便挥金如土,购置名花,大张旗鼓的布置家宅,二叔是要圣上觉得我们侯府在庆贺南方遇灾吗?”   咚~   顾北初的话犹如撞在了越氏的脑袋上,突然就清明了。   是呀,如今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百姓流离失所,若是他们侯府还如此张扬怕是惹来祸端。   瞥向萧庭纬,越氏气不打一处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这些年光长脾气脑子是一点不长。   被母亲瞪了一眼的萧庭纬,很是委屈,他也没想到这一层呀,当时就想着让顾北初出血了。   “娘。”   萧庭生这个时候,黑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瞧着顾北初,脸色更加难看。   冷声问道:“如今正是用钱的时候,你为何要购买大量的名花到府中?再说城外的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中煎熬,你竟如此奢靡,你是想让我武阳侯府落一个奢靡铺张,罔顾百姓死活的名声吗?”   萧庭生负责跟各部协调安置流民的事情,今日去了户部。   结果进门干喝了两杯茶,刚说起拨钱之事。   不仅没有达到目的,还被人冷嘲热讽地恭维了一番,说什么武阳侯府富贵无极,自是不差银钱的,但户部银钱紧张,让他先将银钱垫付了,等户部宽裕了再拨钱。   什么银钱紧张?   他刚还了将近百万两,还有其余府中也还的差不多近百万,户部没钱,不过是推辞的借口而已。   虽说流民那边有顾北初安排,不缺银钱,但他手里没有,就得全部听顾北初那边的决定。   他是一点都插不上手。   领了职责,却没实权,将他当做一个木偶,只让他看着。   他怎能甘心?   自然是想法子,找找话语权。   如果手里有钱,话语权不就有了,便想着去户部要点银子。   本以为是户部的人就是不想给钱,结果一回府,便瞧见门前放了许多名贵的鲜花,一问才知,这花铺老板年前购置的名贵花种,都送来了武阳候府,光这些花就要将近三千两。   萧庭生一听,便明白了户部之人为何冷嘲热讽的恭维了,三千两来买花?   就是散财童子也不敢这么花钱。   所以一听因为顾北初才在户部拿不到钱的时候,连官服都未换便怒气滔天的过来质问了。   这次,要不然将钱拿出来,让他主事,要不然,哼!   谁都别想好过。   她不是喜欢权利吗?   就凭着她现在做事有失,便可以将她的掌家权收回来。   反正他现在已经重新回了朝堂,也有了俸禄,再过些日子腊赐也会下来。   虽然钱不多,但总够侯府的开销。   不必在看人脸色。   顾北初瞧着萧庭生的脸色,心中冷笑,怕是吃了不少冷茶。   但这怒气怕是对错了人。   微微福了福身:“父亲何出此言?”   “你还明知故问?”   “若非是你挥金如土,铺张浪费,我又怎会在户部吃了两杯冷茶,还要不到钱?”   哦~   这事有意思了,不知道向来心疼儿子的越氏,是更喜欢大儿子一些呢,还是二儿子一些呢。   “你说话呀?”   见顾北初不说话,萧庭生怒火更盛。   顾北初瞧着低下头的心虚不敢抬头的萧庭纬,笑了笑:“想必父亲问错了人。”   “此事并非是北初所做。”   “不是你?不是你,还能有谁?”   “后宅中馈早已交给了你,难不成还能是你母亲?”   “父亲这您就猜错了,此事并非是儿媳,也并非是母亲,若您要追问,不如问问二叔。”   “儿媳本想着,今年京中不太平,就不铺张置办了,想着就咱们关起门来,过个热热闹闹的年,封个红包什么喜庆喜庆算了,是二叔觉得儿媳做事欠妥,所以便帮儿媳,去置办了年花,还特意选了名贵品种,以示尊贵的呢.....”   不是要她钱包出血吗?   她便以牙还牙吧。   既然他没钱包,便用真的代替吧。   就是看谁会更疼了就是了。   萧庭生看向母亲越氏,跟躲在越氏边上低着头不语的弟弟,蹙着眉头问:“娘,怎么回事?”   “庭生呀,你刚回来,想必也是渴了,喝口热茶歇一歇。”   喝口热茶。   老夫人还真会扎针,萧庭生都在户部喝了两杯冷茶的,想来现在要的不是喝茶,应该是如何发泄发泄吧。   “娘,儿子不渴。”   都喝饱了,还渴什么?   越氏脸上勉强的微笑,尬在脸上。   瞧了一眼顾北初,并不想让自己的二儿子,在顾北初这个晚辈面前遭到大儿子的训斥,虽然二儿子行事不端,但在晚辈面前还是要留几分颜面的。   顾北初瞧见越氏的目光。   福了福身说还有事,就告退了。   她离开也好,这样才会让萧庭生尽情发挥,免得碍于她这个晚辈在场,下不去手。   果然,人刚走出寿安堂,院子内便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顾北初站在廊下,瞧着刚摆上的名贵花种,上前闻了闻花香。   “这花开的不错。”   “小姐可是喜欢,要月影带回蘅芜苑吗?”   “不用。”   不过一盆花,她又不是没见过。   再说这些花还有大用呢。   “让人将今日花铺送来的花,都送到花房,好好养着,在跟花铺的人说,他们家的花,咱们都要了。”   “是。”   回头看了一眼寿安堂,怕是今天不能善了呢。   不知道还能不能起身吃年夜饭。   月影走后,顾北初回蘅芜苑的路上碰到了萧宴悠跟萧宴语。   见到顾北初,二人俯身行礼:“长嫂。”   “嗯,宴悠妹妹跟宴语妹妹这是要做什么去?”   “去给祖母请安,祖母这两日受了凉头有些疼,出不得门,我们便想着来陪陪祖母。”   倒是孝顺。   但此时越氏怕是不希望有人去给她请安,尽孝膝前吧?   “我刚从祖母处出来,父亲正在,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说,二位妹妹还是晚些时候再去吧。”   父亲在?   宴悠看了一眼寿安堂的门。   母亲不是说父亲去了户部吗?   怎么回来了?也不见回院子?   但顾北初又不会骗人,便拉着萧宴语笑着道:“那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长嫂,你最近都在外面忙,都没时间在府里,都在忙什么呀?连宴清哥哥也总不见身影。” 第七十章;有人挨打   流民的事情她们也听说了,但母亲不让他们出门,怕有什么危险,所以也就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流民。   更不知道,顾北初跟萧宴清有多少事情要忙。   “也就忙这两天,如今都忙的差不多了,你们想宴清哥哥,大概新年就能见到了。”   新年吗?   爹爹他们今日都开始休息了,不上朝了。   怎么宴清哥哥还要忙到最后一天呀?   不过这话萧宴悠不敢问。   免得被顾北初认为她事情多。   “长嫂,那你今天有事情要忙吗?”   父子昨日就已经开始休息了,他们该学的都学会了,并且功课也做完了,又不能出门,实在是闷得慌。   便想要拉着顾北初一起玩,或者能带着她们出去玩就更好了。   但出去玩又免不了花钱,他们这个月的月例已经所剩无几了,不免有些遗憾。   往年新年,娘亲都会给他们点银钱,要她们出去给自己置办新年礼物。   今年侯府变故太多,府中没了银子,母亲又不管家,便跟从前都不一样了。   顾北初瞧着她们,知道她们什么心思。   但她现在没时间带着她们出去。   武阳候府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呢。   不过倒是能给她们俩找点事情做。   “我今日还有事情做,你们若是无事,便去给长嫂办点事情去吧。”   “长嫂你说,只要不让我们在家里闷着就行。”   萧宴悠以为给顾北初办事,就能出府了。   但这件事情根本不用出府门就可以办到,不过是最近事情多,她一直没办。   “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是新年了吗?”   “我也是头一年在侯府过新年,还管理着家里的大事小情。”   “前些日子有些繁忙,没带你们去布庄,近来事情也多,更没有时间,但我也没忘记当时有答应你们的事情。”   “你们去找管家,让他将我上次让他收进去,库房的东西拿出来,你们按照上面的标签给二叔,二婶婶,还有三叔三婶,弟弟妹妹们分发下去。”   马上过年了,也该活络起来了,若是她第一年当家,众人就没有新衣穿,恐怕会落人埋怨,即使嘴上不说,但心里也会有的。   虽然不至于翻脸,但一点点的怨气积累起来,也会成为参天大树,因小失大的事情,她指定是不能做。   “长嫂,您给我们准备新年礼物了吗?”   萧宴悠惊喜的上前拉住顾北初的胳膊。   本以为上次二叔那样找长嫂的事情,会让长嫂记恨她们侯府众人。   最近几日她都没敢去找长嫂。   谁知道,长嫂根本就不记仇,还给他们众人准备了礼物。   这一举动让萧宴悠对顾北初更加喜欢。   毕竟没有几个人能比顾北初这样宽容包容。   “是,原本想着亲手交给你们的,但眼下二叔.......”   顾北初尴尬地笑了笑,一副说漏嘴的模样,话头一转,继续说道:“但眼下,我还有点事情去处理,怕是没时间了,便想让两位妹妹代劳。”   “自然,长嫂有事就去忙,我跟宴语姐姐一定会办好长嫂交代的事情。”   顾北初离开后,萧宴语侧身看向寿安堂,她没有错过刚才顾北初看她的眼神,明显在跟她暗示着什么。   隐约能听到里面阵阵惨叫声,跟求饶的声音。   萧宴悠拉了一下萧宴语的袖子;“大姐姐,怎么了?”   “我们现在要去找管家吗?”   萧宴语回过神,看着萧宴悠点点头:“现在去吧。”   刚才长嫂不让她们去寿安堂,想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或许还是跟自己的父亲有关系。   不过她不想去探究,母亲说了,日后她们的日子,不必事事依着父亲。   她也是这样觉得。   如今府中有一个明事理的当家人,想来只要不分家,她跟哥哥,弟弟还有母亲的日子不会太过难过。   何况现在哥哥还得长嫂的看重。   她没什么不满足的,也觉得没必要为了父亲去得罪顾北初。   父亲是个大人,理应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任。   他既然处处为难顾北初,受到反噬也是咎由自取。   她无力管,也不想管。   不过,刚才长嫂看她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顾北初根本不会失误的说漏嘴。   萧宴语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忙完了顾北初交代的任务,回到母亲武氏的院子,武氏正在试她下午送回来的衣服。   “你长嫂这眼光就是好,每一件都衬人。”   武氏拿着衣服在身上比来比去,很是满意顾北初给她选的花色,跟上次去容国公府赴宴时一个类型,虽然花样差不多,但花色上还是有些不同,比之上次鲜艳明亮却又不会显露出年龄,更不会让人觉得在装嫩。   还有顾北初送来胭脂水粉,也都正合她这个年纪,并且跟衣服的颜色也配。   瞧着娘亲满意欢喜的样子,萧宴语坐在一旁,说起白天的事情。   那狗男人又受罚了?   并且还挨了打?   这可真是奇闻一桩了。   要知道这个谁都有可能会被老太太打,唯独不会是老夫人的三个儿子。   因为老夫人对三个儿子溺爱的程度,就差将自己的命都给儿子了。   怎么会打萧庭纬呢?   “你说你长嫂有要事要做,并且当时你大伯也在寿安堂?”   “嗯,长嫂是这样说的。”   想来是那男人又做了什么蠢事,惹了大哥,不然怎会挨打?   “你就只当不知,也不要同旁人提起。”   顾北初有意透露给宴语,让她知道,想来是要她知道萧庭纬受了罚。   “北初,这么晚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如今咱们武阳候府购买年花的事情已经闹的人尽皆知,路行此处,我们该如何做,才能不会被人诟病?”   顾北初回到蘅芜苑刚安排了一番,便被越氏请到了寿安堂。   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萧庭纬的踪迹。   虽然厅中熏了香,但还是能隐约能闻见刺鼻的血腥味。   抬头瞧着黑着脸,余怒未消的萧庭生,顾北初心中冷笑。   看来这兄弟亲情在权势地位面前不过如此,对自己的亲弟弟倒是不留情。 第七十一章;请顾北初   越氏瞧着顾北初不语,瞪了一眼萧庭生。   都怪他,为官这么多年,还这么莽撞,不问清缘由,就乱指责一通,现在好了,冤枉了人家,现在又求到人家面前,看人家眼色。   自己还不开口,还要她一个孤老婆子,舍去脸面开口。   真是越大越出息了。   萧庭生察觉到越氏的眼神,默默的低下了头。   他承认刚才自己主观意识冤枉了顾北初,可他是他公公即使冤枉了又怎样,难道还要他磕头赔罪不成?   再说,安置流民的事情,本就是她带的头。   现在还偏要人求她,才肯出钱。   真是上不了台面。   要不是因为侯府事出紧急来不及调查她的为人,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   顾北初淡然一笑。   她早已了解萧庭生的为人,根本就没有指望萧庭生会低头认错。   一个高高在上的家主,在这个家里即使做错了事情,也是对的,她没有被彻底的冤枉死,在他们眼中已经算是开恩了。   不过,既然自恃身份高贵,就要用身份做点事情,来平她受冤之事了。   “祖母,这事孙媳原想着过来想跟祖母商量一下,怎么挽回这个局面,既然祖母找孙媳过来,孙媳便斗胆直言了。”   “好好,你说,你说。”   越氏一听顾北初说要收拾二儿子弄出来的烂摊子,来了精神。   原本还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倒是白费她准备了许多的说辞。   “祖母,年花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退回去,或者不承认,指定是不成了。”   这他们不知道吗?   还用她说,要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还用将她叫过来?   萧庭生睨了顾北初一眼,但不是很明显。   萧庭生跟萧庭纬两兄弟其实还是很像的,但萧庭生比萧庭纬聪明一些,不会随时随地发病。   “祖母知道,所以才叫你过来,你在顾家管那么大一个家,即便富可敌国,想必也免不了时会碰上这种难题,以往顾家若是碰上这样的事情,你会如何解决?”   萧庭生好不容易可以重进朝堂,若因这么一件内宅小事,被皇上迁怒,岂不是太冤了。   越氏也顾不得脸面不脸面了,反正都已经屈尊好 多次,也不差这一回了。   顾北初嘴角始终挂着浅笑,听了越氏的话,淡淡的说道:“祖母忘记了,孙媳出身商贾,顾家也碰不上这样要命的事情。”   不是都看不起商贾吗?   她还偏要让他们记住,他们现在只能依附于商贾。   越氏一噎,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不过顾北初并未在继续在言语噎越氏,今日还是以正事为主,呛他们几句不过是顺便。   “不过,虽没有这样要命的事情,但碰见的事情也算不少。”   “这次,因二叔行为有失,觉得孙媳想得不周全,擅自决定插手内宅之事,才导致了如今局面,孙媳也并非是责怪二叔,只是觉得,若二叔觉得我掌管内宅之事,有何不妥,做的不足的地方,可以来同我说。”   “若是我真是做的有不到位的事情,二叔说出来,我一个做晚辈的也不会说什么,可二叔这事做的,着实是让孙媳伤心。”   “可伤心归伤心,这事总要有个解决,不能让有心之人攀诬了咱们侯府。”   “若因圣上信了小人之言,那咱们侯府未来,可就真如海中孤舟,求助无援了。”顾北初先是说了一堆肺腑之言。   然后才开始进入正题。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多说也是无意。”   知道多说无意还说,萧庭生眉头愈加的深。   越氏也低下了头,将脸上的讨好的笑意,收了回去。   原来不是好说话,这是在跟他们翻旧账。   “你说的对,多说无意,不如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挽回如今的局面吧。”   变脸倒是快。   “其实,如今想要挽回局面也简单。”   “孙媳已经将花铺里的花悉数包下,如今都已经送进了咱们武阳候府。   “什么?”越氏惊坐。   早上几盆花,就已经够让他们喝一壶的了,如今居然还都包下。   她这是怕别人不知道,流民流离失所之时,负责安置流民的武阳候府铺张浪费吗?   顾北初微微一笑:“祖母,父亲,且听晚辈给您解释。”   “京城中人,大多数人家,都会购买年花,装扮家宅,今年花铺的花送来的晚,还正好赶上了流民进京,许多人家紧闭门户。”   “就算人家想买,可出不来门,花铺的老板也卖不出去,数千朵盛开的年花便都砸在了手里。”   “即使流民被安置出了城外,可圣上的一道安置流民的谕令,让众多达官贵人,不敢铺张,此事也就被搁置了下来。”   “虽说一个年花没什么,可是新年新气象,再说这么多年的习惯,突然被改变,心中肯定还是有遗憾的。”   “晚辈想着将所有的年花都买下来,是想让父亲,用父亲的名义,广发结善贴。”   “地方由我顾家酒楼出,来一场年花宴,凡是有相中年花的客人,便可将年花带回家,但不可讲价,所得钱财,都要用在福安农庄安置流民上。”   “这样一来,那些买不上年花,心中遗憾的人,便可以光明正大将年花搬回家,或许贵些,但他们也算为了安置流民出了一份善举,想必,前来的人,必定络绎不绝。”   不是她有自信,而是因为她有底气。   眼下京城所有的年花都在她的手里。   若想购置年花,还想要光明正大,便只有她这一个选项。   顾北初说完,越氏跟萧庭生对视了一眼。   主意倒是不错。   但......... 第七十二章;送帖子   如果这样做的会不会被皇上认为他在恶意敛财,别到时候如今的事情没有洗刷,还要再罪加一等。   顾北初瞧着越氏跟萧庭生的脸色。   气定神闲的喝了口茶。   法子她已经出了,他们若是还有顾虑不肯做,那就没有办法了。   她一个世子妃,侯爷怎么样,只要不被夺爵下狱,日后也是能成为侯爷夫人的。   就是萧庭生在世的时候,恐怕会不好过呢。   越氏瞧着顾北初的样子,皱紧了眉头。   她说的法子倒是可行。   若是能成,不仅不用在看顾北初的脸色用钱,还能省下户部的银子,让皇上另眼相看。   想通其中的好处。   越氏点了点头。   “那就如北初所言去做吧。”   “庭生,你即刻去写结善贴,拿着令牌,到各家各户去请人,务必让所有人到场。”   既然是为了筹钱,自然是人越多越好,这样才能筹到更多的钱。   “祖母说得是,不仅要请父亲的同僚,就是京中的富商,也要一一请到。”   是呀,在朝为官的银钱都是有定数的,自然不敢花太多的钱,但城中的富商不同,他们家底深厚,花再多的钱,也不会有人在朝堂上弹劾。   “还要请城中富商?那要请多少人?”   “少不得要几百人吧。”   几百人?   都要他去写帖子?还要送到各家?   若是请朝堂上的人,他都熟悉,可这富商.......   他平日本就结交的少,如何能一天之内,将帖子送到?   “富商也要请吗?若是聚这么多人,怕是不妥吧?”   这个时候,还想省事呢?   这侯爷当的也真是清闲。   “此事于流民,于朝廷都是好事,怎会不妥,若是圣上知道,想来也会大悦。”   即安置了流民,还剩下了银钱,还不用皇上出面,这样的好事,想来,做梦都会笑醒吧。   他该为有这样的臣子高兴,而非动怒。   “可.......”   “父亲若是觉得繁琐,不如将事情交给儿媳办吧。”   “这会不会劳累了你?”   越氏装作心疼的样子看着顾北初询问道。   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他支支吾吾的,想来是嫌麻烦不愿意劳累。   “祖母,孙媳不累,只要是为了咱们侯府,孙媳不觉得累。”   怎么会累呢?   她高兴得来不及。   “如此,那便麻烦你去安排吧。”   萧庭生说完,将腰间的令牌交给了顾北初。   还有些不放心地交代道:“此牌代表的是我武阳候府,你....要谨慎行事。”   “是,儿媳记下了。”   回到蘅芜苑,顾北初将管家找了来。   “苏管家,我这有几张帖子,还要劳烦你带着月影送到各府上去。”   “这是名单,和帖子。”   管家看向顾北初身边的桌子上,放着厚厚的三沓子请帖。   “是。”   这个时候,禾池从屋外走了进来。   欠身行礼道:“小姐,您找我?”   禾池一直在萧宴清身边跟着他忙着安置流民的事情,半个时辰前,顾北初接了萧庭生的令牌,便让人将禾池找了回来。   不是顾北初不相信月影,而是禾池向来负责对外交接这事,此事尤为重要,还是让禾池负责的好。   月影也是理解的,并没有嫉妒禾池,也没有埋怨顾北初的偏心。   因为她自己知道,她的办事能力确实比不上禾池。   “嗯,我找你回来,是要你跟苏管家一起,将这些结善贴送到各府,请他们务必前来。”   顾北初将令牌递给禾池,禾池伸手接过,看了自家小姐一眼便明白了其中用意。   “是,禾池必定完成您的嘱托。”   带着结善贴跟着苏管家一同出了蘅芜苑。   捏紧了手中的令牌。   这是小姐第一次,用侯府的名声办事,必定不能出错。   “月影,将花房的花,都搬去酒楼。”   “是。”   既然萧庭生想立功,又嫌繁琐,她不介意代劳。   只是,若想要在脱离掌控,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娘,这萧庭生又想做什么?结善贴?真是稀奇了。”   郭柏松手中拿着禾池跟苏管家送来的帖子,递给了刚恢复了一些精气神的秋氏。   秋氏打开帖子看了一眼,合上后,递给了郭玉瑶。   “结善赏花帖?倒是稀奇了,从前倒是没有听说过。”   “不仅你没听说,我们也从未听说,玉瑶怎么看?”   郭玉瑶将帖子随意的放在桌子上,很是不屑。   这种帖子一看就是敛财的,还什么结善赏花贴,倒是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要她怎么看?   这秋氏倒是越来越能算计。   无非就是要她花钱。   但现在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既然秋氏问她,那她要是不说话,岂不是不识抬举?   从前看秋氏脸色,如今也算扬眉吐气了,也有向她征求意见的时候了。   她在这个国公府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透明人了。   “武阳候的这封帖子,无非就是为了钱财,只是没想到,这武阳候娶了个商贾的儿媳妇,居然不说低调些,还学起了商贾的那一套,着实让人想不到。”   郭玉瑶很是不屑。   甚至还觉得萧庭生此举,丢了侯爵身份的脸。   却不曾想,如今她的身份也是商贾。   秋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郭玉瑶。   “那玉瑶以为,咱们是去还是不去呢?”   “自然是听母亲的。”   郭玉瑶知道,秋氏向来不放过看武阳候府笑话的事情。   “好,那咱们就走一趟,看看这武阳候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反正掏钱的也有了。   还能看上武阳候的笑话,岂不美哉。   禾池跟着苏管家跑遍了全城,但凡叫得上名号的全都送了。   回到蘅芜苑,禾池递上武阳候的令牌:“小姐,都送完了。”   “嗯。”   都送了就好,日后各府,也就知道这武阳候府是谁当家了。   明日一过,宫里那位也就知道,武阳候府到底是谁能给他办实事了。   翌日一早。   顾北初早早来到萧庭生的院外,候在院门口:“父亲可起身了?”   萧庭生身边的小厮回道:“再有一刻钟,就应起身了。” 第七十三章;他怎么忙?   还真是悠闲,今日这么重要,竟还不起身,是太放心她办事?   “行,那便再等一会吧。”   屋内,萧庭生其实早已起身。   也可以说,他根本就没有睡。   昨日苏管家回来后,他便叫他来回话,得知了顾北初让身边的侍女跟着,还全程侍女主导。   他便起了疑心。   为何顾北初,会如此的好心,老二一再针对,她还能粉饰太平,毫无怨言的为侯府谋划。   天色微亮时,他突然想明白了。   这个顾北初,要的不光是侯府的掌家权。   她要的是整个侯府。   昨日就是很好地证明。   她让他遍请名门,并且连城中商户也不放过,就是拿准了他对城中商户不熟悉,会交给他去办,所以才不计较萧庭纬做下的事情,还提出解决的方法。   所以他起身了,却不想前往。   他不能让顾北初的名声,为她造势。   听到外面顾北初的声音,萧庭生翻了一个身,不打算起身。   穆婉芝拿起衣架上的衣服,见萧庭生翻了个身,皱了下眉头。   “侯爷,该起身了,再晚些,怕是要耽误正事了。”   “哼!”   “她既然这么厉害,那便让她自己去吧。”   居然敢算计在他的头上。   他倒是要看看,今日他这个主角不出面,她如何将这出戏唱下去。   萧庭生的声音并不小,顾北初习过武,隐约能听到萧庭生的话。   看来,比之萧庭纬,萧庭生聪明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不觉得太晚了吗?   况且,令牌还在她手里。   即使他不出面,也耽误不了什么事情。   “侯爷,您这话说的孩子气,”   穆婉芝以为丈夫的嫉贤妒能的妒忌心又开始作祟了,柔声地哄着。   “北初所做,还不是为了你在朝堂上能站稳脚跟,前两日好不容易重登朝堂,若不是因为二弟糊涂,咱们能会胆战心惊吗?”   “还得求着北初想法子,去平事。”   “您若这个时候,再不支持北初,可就要真伤了人家的心了,日后再有什么事情,让北初去办,人家可不会在如此的尽心了。”   “为了侯府?”   “怕是为了他自己吧。”   虽说萧庭生语气还是不好,但穆婉芝的话还是起了作用,让萧庭生从床上坐了起来。   “侯爷这就对了,若您觉得北初做的什么,你不满意的地方,等今日事情了了,咱们今后不找北初就是了。”   穆婉芝对顾北初没有任何意见,虽说顾北初从她手里抢走了掌家权,但她做的那些事情,也确实是为了侯府好,也是真心的待萧宴悠。   再有不满,到底她也说不出什么来。   “不找?如今的局势,你说不找就不找?”   萧庭生算是看明白了,如今不光侯府内宅要被她拿捏在手上,怕是整个侯府都要被她拿捏在手上了。   “可侯爷如今还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妾身愚见,既然北初做的事情是为了侯府好,为了侯爷好,她想要什么便给她什么,也不过分,说到底,日后这个侯府还是要交给儿子跟她的。”   “哼!”   话虽这么说,但他给,给被拿捏还是两回事。   这种被人拿捏在手上无可奈何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顾北初在门口站了大概两刻钟,萧庭生才板着脸出来,见到顾北初极轻的冷哼了一声。   婉芝说得对。   如今她对侯府还有用,侯府也还指望着她。   今日能否成功,也关乎他的仕途,更关乎整个武阳候府的未来。   忍今日一时,也是行的。   “行了,走吧。”   看来是想清楚了。   顾北初跟上萧庭生的脚步,驾着马车前往顾家饭庄。   几人从顾家饭庄后门进入饭庄,见到了廖宏远和萧宴清。   萧庭生见到萧宴清的时候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萧宴清直视萧庭生:“回大伯,是长嫂让宴清过来的,宴清便一早去福安农庄看过流民,便过来了。”   福安农庄已经一切步入正轨,年轻力壮的都已经成了庄内的伙计,负责杂物,年轻女子,无病无灾的负责做棉衣棉被,还有吃食。   倒是给他们省了不少的人力。   先进庄安置好的流民,会主动帮忙,安置一些刚到来的流民,现如今一片和谐祥和。   思及此,越发敬佩顾北初,想了这么一个省钱,又省事还能调节好流民心情的主意。   萧庭纬不明的看了一眼顾北初。   难道她不是为了自己,真的为了侯府?   那为何不叫她自己的夫君?   “父亲,昨日我让人去问了夫君,夫君繁忙抽不出时间,我便将宴清叫来了,正好宴清也是负责安置流民的,有他在也是好事。”   她没有说谎,确实是去请了萧宴之。   只不过嘛。   她是临近戌时才叫人去请的。   魏书瑶为了不让萧宴之离开,一直喊着憋气,萧宴之自然也就没时间来与她相商大事了。   “又有事?”   上次施粥赠饭的时候,他就说有事,现在他们侯府这样的大事又说有事。   他又不科考,不入军营,身无官职,他怎么这么忙?   比他这个在朝为官的侯爷还要忙吗?   “想来是事多繁杂,宴清也是侯府的孩子,左右也是一家,有他在也是一样的。”   “这能一样吗?”   萧宴清只是二房的长子,萧宴之可是他的嫡子,还是世子,两个人的身份上本就天差地别,能一样吗?   萧庭生脱口而出的话,让萧宴清变了脸色。   顾北初瞧见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不语。   萧庭生的话说完,四周鸦雀无声,他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虽说两个孩子身份上不一样,但这样被他说出来,意味就不同了。   “宴清呀,大伯不是这个意思......”   “宴清知道,宴清也从未有过逾距的心思,只是如今侯府事多,兄长忙不过来,才叫来我帮忙,宴清自知身份低微,但长嫂有叫也不好推辞。”   “父亲是儿媳自作主张叫来宴清的,若父亲觉得不妥,便怪儿媳吧。”   自己的儿子不顶事,还不能让别人表现? 第七十四章;拉拢人心   未免太过霸道了。   这样也好。   这样才能将人越推越远。   才好彻底成了她的人。   听了顾北初的话,萧宴清凄凉一笑。   同住一个屋檐多年,却还不如刚进门几个月的长嫂信任他的为人。   着实让人寒心。   萧庭生也自觉说错了话,听到顾北初的话,忙说:“你们是为了侯府,也是为了这个家,我怎会怪你们?”   “好了,既然都准备妥当了,就开始吧。”   萧庭生自知失言,便赶紧转移话题。   “好,听父亲的。”   顾北初对着廖宏远点了点头,廖宏远便将萧庭生迎到了一楼赏花台上。   “父亲心直口快,没有旁的意思,原也是我的错,该早跟父亲解释一番的。”   “宴清明白,只是宴清身份低微,到底是不配,若非长嫂抬举,宴清是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   心里不难受是假的,但他原以为大伯对他们都是一视同仁,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们是有区别的。   在大伯心里,助长侯府名声之事只有身为他亲生儿子的世子才可以。   “你明白就好,这个世上身份是次要,只有能力才是主要的。”   “是,长嫂宴清明白了。”   是呀,身份是旁人给的,能力是自己的,谁也抢不去。   他会好好努力,有朝一日不再需要旁人给的身份,他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人前。   顾北初看了一眼信心满满的萧宴清,满意的笑了笑,走进了赏花台。   此时已经有陆陆续续地人在厅中赏花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苏兄,你说这武阳候这是何意?”   “还有这结善贴又是何意?”   “我看呀,不过是敛财的手段。”   “莫不是武阳候缺钱了,这才联手顾家跟他同流合污?”   武阳候欠钱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所以人们有此猜测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谁知道呢,不过也就他武阳候敢在这个时候这样高调。”   容国公府先因寿礼敛财,后因携礼赔罪,让京城看了好些日子的笑话。   所以城中所有的高门大户近来都比较小心,不敢有一点的风吹草动,生怕自己成了皇上的出气筒。   “管他呢,咱们就先且看着,这武阳候要耍什么把戏。”   赏花宴上一角的议论,并没有躲过站在不远处顾北初的耳朵。   笑着看向满厅堂的人,笑了笑。   这些人思想还真是不简单,一个结善帖明明都写得清清楚楚,还在怀疑他们的用心,着实是过于用脑了。   顶多就是要他们掏点钱而已,都这么谨慎做什么?   “去看看来的差不多了吗?”   来得差不多就要开始收钱了。   她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哈,我就知道今日来这里定然能见到你。”   湖城郡主沈朝澜一袭红衣,突然出现在顾北初的身后,若非她出声及时,顾北初险些就要给人家一个过肩摔。   听到是湖城郡主的声音,也知道这湖城郡主并非是坏人,脸上扬起标准的微笑,转过身面对沈朝澜;“见过湖城郡主。”   “免了免了。”沈朝澜挥挥手,不甚在意礼数。   “我说你这酒楼开得好好,怎么还办起什么结善赏花宴了,莫非是那武阳候逼着你要在你的地盘赚钱?”   湖城郡主不涉朝政,但多少对朝堂上各个官员有所耳闻。   所以在收到帖子的时候,有些怀疑是不是顾北初被武阳候逼着赚钱的。   并且为了日后她的口腹之欲,才决定过来一探究竟的。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站在一角的顾北初,决定上前一问。   若真是武阳候那老家伙逼着顾北初将顾家酒楼改了,她就算逼着她爹,也要为顾北初讨回公道,将顾家酒楼要回来,继续开着。   “开结善赏花贴,自然是为了结善。”   “结善?结什么善?”   “城外流民聚集,光靠顾氏是安置不了这么多的流民的,所以才想了一个这样的主意。”   原来是这样。   看来皇伯父是又没有钱了。   不过皇伯父没钱是常事。   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顾北初搞出来的这个倒是让人稀奇。   “你这结善赏花贴,能有效果吗?”   “有没有效果,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北初看着厅中的人,转头瞧了一眼好奇心颇重的沈朝澜,笑了一下。   皇上亲封的湖城郡主,肃王唯一的嫡长女,说是公主也不为过的。   “湖城郡主,有一事需你帮忙。”   “帮忙?”   沈朝澜瞧着顾北初的眼神,立马戒备了起来。   上次要她帮忙,就是给父王带话,还被父王训斥她不务正业,居然连人家的隐私也传。   这次还要她帮忙。   肯定没什么好事。   见沈朝澜防备的样子,顾北初笑得很是温和:“就一点点小忙。”   “若是郡主同意,日后你想什么时候吃顾家酒楼的饭菜就什么时候吃,怎样?”   这么好?   虽然顾北初的笑容很亲和,她怎么瞧着就有些瘆得慌呢?   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你想我做什么?”沈朝澜一脸戒备。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点小忙而已。”顾北初邪魅一笑。   让戒备的沈朝澜后背一凉。   赏花台上,廖宏远告诉萧庭生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了非常官方的开场白。   一身的正义凛然,说出了今天结善赏花宴的目的。   底下众人议论纷纷。   “这萧侯爷如今为了钱财倒是越来越能算计了。”   “我瞧着萧侯爷如今不是为了钱财。”   “说不准是真的为了城外的流民,不得已而为之。”   “我听说城外的流民,一日开销就要上万银两,但这些钱都是顾家出的,一日两日还好,若是天长地久的,难免顾家也是难以维持。”   “嗯,此话不假,前两日我等路过的时候,也瞧见了,这顾家不仅将流民都安置了起来,还给了他们工作,每日能领三文银钱呢。”   在众人眼中,能给流民一个容身之所,一碗稀粥,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从未想过,会给那些流离失所的老弱病残一份可以挣钱的伙计。 第七十五章;感觉被坑   “要我说,这顾家就是多此一举,盖什么房子?等来年一开春,这些流民,朝廷自会安排,哪里用得着他们?”   “无非就是为了自己嫁进侯府的女儿有一个好名声。”   “可这好名声有什么用?拿出去的钱可是真金白银。”   一个京城的商人,很是瞧不上顾家这种钻营的做法,很是鄙夷。   原因是因为他们家也想钻营,将自家的儿女,嫁进侯府,结果被刚进京城的顾家截了胡。   只因自家的没有顾家那么有钱,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是他们家在京城多年,萧庭生怕不好掌控,便决定跟举家搬迁,初来乍到的顾家联姻。   “赵兄,人家顾家富可敌国,怎会心疼这点银钱?”   “再说他们掏了钱,咱们不是也省事了,往常若是遇到流民,朝廷没有钱,都是要咱们这些商户来出钱的,今年可是给咱们省了钱。”   从流民进京,他们的心便悬着,现在的钱越来越不好赚,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钱,还要交各种赋税,若是再捐出去点钱,他们这一年可就是白干了。   所以许多人虽然嫉妒顾家的钱财,但也感谢顾家,今年给他们省了银钱。   当然还是不乏有人看不惯顾家行事作风的,觉得顾家太过冒尖露头,将他们的风头都盖过去了。   “也就是比咱们的家底厚些,至于这么炫耀吗?”   “炫耀?吴兄,这是何意?”   “何意?你难道还看不出来,瞧瞧最近这京城里,全是他们顾家的事情,咱们各家各户的生意,也不如从前了,许多人都去了顾家的商户。”   被称作吴兄的是城西,吴氏金行的老板,自顾家银楼开张后,吴家的客人就越来越少,不少老主顾都跑去了顾家。   现在更好,吴家金楼的门槛都快结冰霜了,从早到晚,见不到一个客人,即使见到,也是因顾家银楼人太多,买不上了,才来了吴家金楼。   他怎能不气?   原本他吴家才是京城最受欢迎的金楼。   他的话一出口,一旁坐着默不作声的一个老板也表示赞同。   “我们家的糕点从前没等出锅就被人预定光了,现在就算放发霉,也无人问津,着实凄凉呀。”   说着放进嘴里一块糕点。   入口绵密,不甜不腻,食之淡淡荷香回味无穷。   虽说顾家可恨,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家的糕点确实比不上顾家。   若想让自家生意好起来,还是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   “赵兄,你竟还吃的下去?”   青衫男子坐在他旁边,端起桌上准备好的热茶,喝了一口。   一口清香,满口回甘。   “宋兄都喝的下去,我自然也能喝的下去。”   被称作宋兄的是他家点心铺边上的茶行,从前许多买点心的,为了解点心的甜腻,都会去茶行买一些茶叶回去,自从顾家进京,他们茶行的生意,也冷淡不少。   因为顾家也有茶行,并且同点心铺开在一家。   今日一是赴宴,二也是前来尝一尝顾家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哎,我说,顾北初你将这京城几乎所有能叫的上名字都请了来,还有许多你生意上的竞争对手,你就不怕他们偷艺?”   顾北初浅笑着摇摇头;“不怕。”   “这么自信?”   顾北初挑了下眉头。   顾家商行所有的原材料都出自顾家的东西,即使手艺偷去了也无用。   再说, 不是她轻信于人,而是她坚定地相信自己的眼光。   她手底下的人,绝对不会背叛她。   “好了,到了,郡主请进吧。”   沈朝澜抬头瞧见门头上的字,念了出来;“幽居阁。”   “这不是你们顾氏酒庄最好的包间吗?”   沈朝澜喜欢顾家酒庄的吃食,虽然之前进不来,但已经将顾氏酒庄的消息打探的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幽居阁代表的是什么。   抿着嘴问道:“顾老板,请问今日我还能进家门吗?”   她就知道顾北初要她帮忙,准没有好事。   “我保证,你可以回家。”   就是怎么回另说了。   肃王府只有沈朝澜还有一位盛名在外的世子,但这位世子是乔装打扮而来的。   “月影,让人给这个房间上两壶好茶。”   “是。”   “大哥,我感觉我要被坑。”   沈朝澜身后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随意的坐在包间内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糕点:“顾家,到底在求什么?”   他是奉了父亲的命令前来,调查顾家的。   一个前朝皇上,太祖皇帝几次请人进京,都不曾来。   如今突然出现,还将家中嫡女嫁给武阳候府,并且现在还安置了流民。   他总觉得顾家所求不简单。   “大哥,我在跟你说话。”   沈朝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顺便还在沈墨尘脚上,踩了一下。   “沈朝澜,你有没有个姑娘的样子?”   沈朝澜面对大哥的冷脸一点都不怕,抬了抬头:“没有怎么了?”   父王都不说什么,他叨叨什么?   “你快要议亲了,该淑女些了,要不然,哪个敢娶你?”   对于自家妹妹沈墨尘是又爱又恨。   整天比他这个当大哥的还要野,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撒泼耍浑门门精通。   偏父王跟母妃还惯着。   说什么沈朝澜还还小。   都及笄了,还小吗?   “咚咚咚~”   “进。”   “郡主,我们东家,让小的送来上好的热茶,请两位贵人享用。”   顾北初让送两壶热茶,自然也将沈墨尘算在了其中。   顾家酒楼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伙计,自然能懂自家主子的意思,所以没有任何遮掩。   “两位贵人?”沈朝澜立起两根手指,有些疑惑,难道这个房间还有其他人吗?   她 没有忘记自己的哥哥是以侍卫的身份跟来的。   沈墨尘无奈摇了摇头。   这傻丫头,那点聪明都用在吃喝玩乐上了。   瞥了一眼傻乎乎的沈朝澜,沈墨尘站起来拱了拱手:“代我多谢你家主人。”   送茶的伙计走后。   沈朝澜才缓过闷来,转头看向自家大哥:“大哥,你暴露了?”   “什么时候暴露的?” 第七十六章;蓝色永生花   沈朝澜很是疑惑。   明明隐藏得很好呀。   而且刚才顾北初一点反应都没有,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呢?   “笨。”沈墨尘一个爆栗,砸在沈朝澜的头上。   那顾北初显然见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   不过是碍于面子没有说出来,现在说出来,是要他不必在隐藏身份了。   “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   推门进来的依旧是刚才的小厮,手上端着一套衣衫:“世子,这是我家东家,让小的准备的,还请您莫要嫌弃。”   沈墨尘看了一眼小二手上端着的衣衫,一旁的侍女将衣衫拿起来。   粗略一瞧刚好与他的尺寸差不多,并且还是新做的,看来这顾北初是有备而来。   这顾北初到底是要做什么?   不过既然人都将东西准备好了,他不收,似乎有些不识好歹了。   毕竟如今京城安定人家也是出了力的。   “放下吧,多谢你家东家的好意。”   身份已经挑明,便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   小厮离开后,沈墨尘就换上了顾北初让人送来的一袭青袍,袖口处还绣制着他独爱的君子兰。   “嗯,看来这顾北初没少下功夫呀,衣服款式都是你喜欢的样式呢。”   容国公府办寿后,几乎当日在场的所有官家女眷都到顾家布庄订了衣衫,只有肃亲王府没有。   所以沈朝澜才说顾北初用了心思。   没有订过衣衫还能知道沈墨尘的尺寸,自然是用了不少心思的。   沈墨尘坐在位置上,默不作声的喝了一口茶。   楼上的沈家兄妹在猜测着顾北初的打算,楼下的众人,也在热火朝天的议论着顾家的作为。   “都准备妥当了,马上轮到你出场了。”   “好,我知道了。”   顾北初带着月影,去了一个房间。   廖宏远看着台上凯凯而谈的萧庭生,面上露出一丝冷笑。   顾北初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在萧庭生说得口干舌燥,众人还无动于衷之后。   她换了一身衣裙,穿上端庄的浅红大褂,手上拿着一支鲜艳,却无人认识的了蓝色花朵,花瓣上边上还闪耀着点点金光。   “欢迎诸位百忙之中来参加我武阳候府举办的结善赏花宴。”   “晚辈顾北初,在此给诸位见礼了。”   萧庭生瞥了一眼出现在台上的顾北初,微皱了眉头。   她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上来?   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哪有她说话的份?   “今日请诸位前来,一是请诸位在此相聚,二,是想请诸位相助。”   “城外流民聚集颠沛流离,晚辈提出办这个赏花宴,是想请诸位一同出力,给流民一个安定,一顿温饱。”   “今日顾家酒楼中所有的年花,包括晚辈手中的永生花,都是今日赏花宴的主题。”   “诸位若有看的上的,便带一株归家,所售银钱,皆用于安置流民之处,只是诸位若是买花,还请在一侧登记,我们也好登记造册挂于福安农庄外,让众人知晓,诸位仁善。”   顾北初说完,众人明白了过来,原来这结善赏花宴,是顾家为了城外的流民所办。   是为了筹善款的。   这么一听,众人倒是心里舒服了些。   如今城外流民聚集,又至年节,家家户户都不敢买年花布置,生怕让人告了黑状,被皇上知道。   现在眼前能买花还能做好事,那是最好不过的,总比年年空手套白狼的好,也得花钱,倒不如得个东西的好。   顾北初不光将花铺的花都买了回来,还让顾家布庄的绣娘,做了许多花样子的永生花,作为压轴的产品。   顾北初手中拿的就是顾家布庄做出来的永生花,蓝色的月季花,是顾家行商的商队,在外邦瞧见的,不过外邦对此花看的尤为重要,不能将其带回,便将花画了下来。   顾北初第一次见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多蓝色的小花,听说当地人将其称作蓝色妖姬。   不过妖姬,在靖国,可并非是好的兆头。   顾北初便给其起名叫做‘蓝贵’还在花朵上洒下了金粉,阳光下越发光彩绚丽。   顾北初的话说完,便有人好奇她手上的花。   “顾....世子妃,您手上的这朵花叫什么名字,可是今日赏花宴中的品种?”   “于老板好眼光,晚辈手上的花,叫‘蓝贵’是我顾家布庄做出来的永生花,代表着长寿富贵。”   “好,那我就要这个了,我出一百两。”   听着台下之人财大气粗的口气,顾北初浅浅一笑:“诸位莫要着急。”   她只是上台跟大家混个脸熟,外加解释一番今日的用意。   若是她站在台上,为众人展示,那她成了什么?   所以顾北初将手中的蓝色永生花递给了一旁廖宏远准备的人手中;“好了,接下来交给你了。”   回头瞧了一眼微怒的萧庭生:“父亲,我们一旁等候吧。”   顾北初跟萧庭生走下了高台。   台子上廖宏远安排的人,将年花五株为一组,放在台上。   负责展示的人,便将年花上的红布拿下,对众人介绍了起来。   并说出了价格。   所有的年花,顾北初都要比花铺卖的多三两银子,并且顾北初并没有隐瞒。   她办这个赏花宴,就是为了给城外的流民筹钱,自然筹到的越多越好,当然不会卖的太便宜、。   但众人也是能接受的。   直到台上出现永生花的时候。   一株就要百两黄金。   刚才叫嚣着要买的于老板一听,立马偃旗息鼓。   他只有五百两的预算,根本就不够买永生花的。   这永生花,是顾北初让人用青蝉翼所做,当廖宏远说出价格的时候,不乏有人觉得坑人,但经过廖宏远解释后,便觉得物有所值了。   这花不仅可以常年盛开,凡是购得此花者,日后在顾家所有的商号,有优先购买权。   坐在二楼的容国公府的秋氏,瞧着楼下的热闹,冷哼了一声:“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也就这些人信。”   这跟她办寿有区别吗?   还是有的,一个在于打着正经的理由。   一个,是被人玩弄与鼓掌中,受了人蒙骗,结果还被皇上得知,受了训斥。   所以此时秋氏看到萧庭生越来越好,心中就越不舒服。   凭什么她越氏能比自己过的好?   她那三个儿子还不如自己的呢。 第七十七章;侯爷要钱   她大儿子虽然不怎么样,但小儿子争气呀,如今已经靠着自己,在朝中混到的四品官,官至三品指日可待。   她那两个儿子可都是酒囊饭袋的。   楼下众人觉得永生花太过昂贵,不再出价的时候,三楼的包间里传出一道声音:“十株。”   秋氏听着声音,觉得有些耳熟,问向一旁的容国公:“这是?”   容国公想了想回道:“回母亲像是肃王世子。”   “肃王府的人也来了?”   “听说是湖城郡主过来了。”   既然湖城郡主来了,那声音定然是肃王世子了,并且还被萧庭生安排在了三楼。   秋氏沉了沉声,看向一旁的郭玉瑶:“玉瑶,你怎么看?”   怎么看?   还不是要她掏钱。   郭玉瑶浅笑着回答:“既然肃王世子都出了钱,咱们容国公府自然是免不了的。”   “依女儿看,不如咱们就来个八株吧,不要压过肃王府的才好。”   八株,不过是八百两黄金,她还不在意。   “好,就听瑶儿的吧,瑶儿如今也真是长大了,做事考虑的周到。”   是周到,八百两给容国公府买一个名声。   能不周到吗?   秋氏刚要郭柏松说话。   楼下就传来一道声音:“瑞王府,二十株。”   二十株?   就是两千两黄金。   小厮的一句话,震惊了酒楼中众人。   纷纷议论,不愧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一出手就是两千两黄金。   秋氏回头看了一眼容国公,为难之时,楼下又响起了几道声音。   “端王府,十五株。”   “平王府五株。”   “轩王府十株。”   平王母亲出身不高,也不受皇上看重,自然也比不上其他几个皇子富贵,能拿出这么多已是极限。   沈朝澜在楼上的幽居阁,看向自己的大哥,疑惑的出声问道:"怎么这些皇兄他们也来了?"   沈墨尘走至床边,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皆是几个王爷身边的心腹。   皇伯父似乎很是支持此举。   若非不然,也不会默认几个皇子前来。   顾北初坐在一旁,自然也是听到了。   萧庭生激动的站了起来,要上前谢恩。   顾北初瞥了一眼,并未阻拦,也未前去。   如今出现的几个人是顾北初最不愿意看到的。   她现在想让顾家在京城站稳脚跟,就不能跟几个皇子走的太近。   若是走的过于近,保不准就成了他们明争暗斗下的炮灰。   “容国公府出手了吗?”   “还未。”   还未也快了。   虽说不能伤筋动骨,但能讹一笔是一笔。   “你去安排吧。”   “好。”   廖宏远得了指令离去。   萧宴清走上前:“长嫂不去谢恩吗?”   “宴清,今日是什么宴?”   结善....赏花宴。   这个宴会是为了做善事而设,没有必要去跟几个王爷谢恩,若想要谢,也轮不到他们。   “宴请明白。”   “宴清,你还未入仕,有些事情,不要操之过急。”   “是。”   萧宴清明白顾北初的用意,他现在确实不需要靠着巴结几个王爷站在朝堂之上。   他有才能,有抱负,不信不能靠着自己的实力,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目光清明的站在顾北初身后,瞧着萧庭生热情的招待着几个王爷身边随从。   却不曾入座。   几个王府的人离开后,廖宏远让人上了几个非常普通的永生花。   容国公府迫不及待的喊出了价格,要了十株,不比几个王府出的少,也不越过肃王府。   廖宏远亲自将花送到了容国公府的房间,见到了多年未见,却让他恨之入骨的人,郭玉瑶。   那张天使面容下的兽心,让廖宏远恨了多年。   将花送到郭玉瑶面前;“贵人,您的花。”   郭玉瑶轻皱秀眉。   这奴仆怎的如此不懂规矩,怎么将东西放在她面前了?   见郭玉瑶不语。   廖宏远继续说道:“贵人,您的花,我家东家说了,结善贴上定然记下贵人名讳,好让得到帮助的人,铭记贵人之恩。”   秋氏眼睛斜了过来。   怎么郭玉瑶是用她的名字去买下的吗?   这是什么意思?   察觉的秋氏的目光,郭玉瑶心头陡然一跳。   “你们东家可是记错了?”眼神死死的盯着廖宏远。   “并未,小的刚才就在东家身边,贵人莫不是不是金陵廖家?”   好呀。   嫁出去多年居然生了异心,如今都用自己的名讳在京中了,这是当她死了不成?   秋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咱们这娇客出手着实大方呀。”   说完不给郭玉瑶解释的机会,戴着郭家的人,下了楼。   郭玉瑶瞪了一眼廖宏远,赶忙追上。   边走还边问身边的心腹:“你刚才去给钱可是说咱们是金陵廖家的?”   身边的丫鬟摇了摇头:“没有,奴婢说的是容国公府。”   她也很疑惑,怎么就成了金陵廖家呢?   这顾家的人是怎么认出她们的呢?   “母亲,母亲.......”   廖宏远听着郭玉瑶焦急追赶的声音,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   郭玉瑶。   这只是一个开始。   曾经的苦难,他会一笔一笔加倍的讨回来。   宴会结束后。   萧庭生匆匆忙忙的找到顾北初要钱。   顾北初不明的抬头:“父亲,什么钱?”   “自然是今日办宴的钱呀。”   这顾北初在装什么糊涂,难不成要私吞了不成?   这些钱可是要用在安置流民上的。   “哦。”顾北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已经入账了,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了福安农庄的账房上了。”   “什么?你居然敢自作主张,可知这是何罪?”   “父亲,儿媳怎是自作主张,今日赏花宴本就是为了福安农庄的难民,既然宴会结束,自然要将银钱清点清楚,送至福安农庄的呀。”   她知道,萧庭生想要将今日所得放在自己名下,好方便自己办事。   可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来的银钱。   今日赏花宴,物是她所购所备,场地是她所出,人员也是她的。   而萧庭生只出了一个人,还有一个名头,凭何要将银钱给他? 第七十八章;肃王世子   再说福安农庄是她一手所建,为何要让他拿捏在手里。   好好地当个闲差,等事情了了去宫里领赏不就好了?   非要找点存在感。   存在感也给你了,可你还不满足,还要什么?   不过嘛?   她可不配合他继续往下演了,现在她想要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日后她在外行走也可顶着武阳侯府的名声了。   做什么还要委曲求全?   若武阳侯府的人能安安分分的,她会好好对他们,若是不能,那这武阳侯府的风光,也算到头了。   就看这一家子人聪不聪明吧。   萧庭生一看要不出来钱,挥袖离去。   他得回去找母亲商议对策。   不能再任由顾北初牵着鼻子走了。   现在他也看明白了,什么施粥赠饭,福安农庄,结善赏花宴,看似全是为了他好,实际的好处全落在了顾北初的头上。   她的名声也打出去了,可他们侯府却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一个商贾之女,却将整个侯府都拿捏在手中,成了她的招牌。   “那老头似乎缓过神了。”   廖宏远抱着手臂站在顾北初的身后,看着远去的萧庭生轻佻的说道。   “现在才看出来,未免太晚了。”   侯府的一大家子需要她的钱去养活,就连他现在能在朝堂上行走都是依靠她。   越氏是个聪明的,不会看着跟她撕破脸。   不仅不会,还会将她拿菩萨供起来,生怕她有个什么不顺心,不干了。   “ 那萧宴清呢?”   他瞧着,顾北初是在认真地培养他。   不像是利用。   “他是聪明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本打算跟萧宴清虚以委蛇的,但相处了几日发现,此人为人还算不错,整个侯府能出这个一端方正直的,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肃王世子跟湖城郡主走了吗?”   “还没。”   “走吧,去会会肃王府的这位世子。”   她给肃王府送了帖子,人出现在这里,本不稀奇,但稀奇的是肃王世子会乔装打扮出现在此,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不过嘛!   她可是好人。   正好还有事情找他,这事本来她还有些犯愁,应该找谁,但现在嘛.....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   “见过肃王世子,湖城郡主。”   “免.......”湖城郡主坐在沈墨尘边上,刚要让顾北初免了,想到自己黑脸哥哥在旁边,便将话收了回去。   沈墨尘端着茶杯的手,摩挲着杯盖。   纤细白皙的手指扣在白瓷茶盏上,尽显矜贵。   轻轻抬眸,眸色墨黑的直视着顾北初。   与刚才见到时不同,刚才穿着随意,经过顾北初一番打扮后,倒是有些大家之女风范。   不过眉眼间,还是能瞧见,不同于世家女的算计。   倒是有些不伦不类了。   见沈墨尘轻嘲一笑,顾北初心中翻了个白眼。   果然,跟廖宏远调查的一样,是个自负的世家子。   沈朝澜见自家哥哥,还不让人起身,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靠近沈墨尘轻声地说:“大哥,可以了,人家好歹也是帮了皇伯父忙的人。”   再说,日后她还要指着顾北初,才能来这顾家酒楼吃喝呢。   若是真给顾家得罪狠了,她不是又没得吃了。   宫里跟家里的厨子都吃得够够的,她真的不想再吃了。   沈墨尘看了一眼自家妹妹,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慢条斯理的开口:“行了,免礼吧。”   顾北初直起身,微微动了动酸了的小腿。   忍下心中的火气。   算了,看在刚才他帮忙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虽说这沈墨尘是个自负的世家子,但他同一般的世家子还是有几分不同的,自从被圣上亲封世子后,便尽自己所能,为圣上分忧,并没有成为混吃混喝,等待着继承王位的纨绔子。   这也是因沈墨尘出生时,现在的皇上还没有登基。   那时候,他的父王跟如今的皇上,也不得盛宠,所以他是从小看尽了白眼长大的。   所以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就是不轻易相信人,也不相信天下之事亘古不变,只有自己得到的,才是永恒的。   又因为经历过九王夺嫡的残酷,所以不轻易相信别人。   这个世道,亲情浅薄,连亲情都不能相信,又怎会轻易相信他人呢?   “今日这赏花宴是你的主意?”   他看了,那武阳候全程就是个工具人,只会高谈阔论,一站在台上,就忘记了今日的目的。   要不是顾北初上场,恐怕这赏花宴,到现在估计连一文钱都筹不来。   “是。”她并未打算隐瞒,今日但凡有点脑子都能看出来。   “你真有这么好心,出钱出力,为城外流民办事?”   “那世子以为呢?”   钱不都送去了,她还能给他玩一个暗度陈仓?   她顾家还不缺这个钱。   “我顾家是不缺钱,但也不是大脑袋,城外那么多的流民,朝廷一分钱不出,难道,还不让我自己想办法吗?难道做好事也犯了靖国律法?”   额~   沈墨尘微愣。   因为没想到顾北初的反应会这么大。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墨尘有些心虚。   确实,皇伯父也想出钱,但不是如今朝堂没有钱嘛?可顾北初这样出人出力的,也着实让人怀疑其目的。   “那世子什么意思?”   “不过世子怀疑得也对。”   沈墨尘正想怎么回答呢,顾北初随意的坐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继续说:“临近除夕,加之城外流民之事,各家都忙得脚不沾地,这个时候我居然还办赏花宴,着实让人怀疑其目的。”   “不过世子也别猜了,我直截了当的告诉您。”   “我顾家确实不缺钱,虽然流民不断增加,但我顾家世代从商,百八十两的银子还是拿得出的。”   “那......”那为什么要办这个赏花宴呢?沈墨尘很是疑惑。   “那为什么还做这么突兀惹眼的事情吗?”   顾北初与沈墨尘的目光于空中对视。   随见顾北初无奈摇头。 第七十九章:坦白事实   苦笑一声说道:“只因侯府有个拎不清的长辈,居然在城外流民流离失所,全家都在忙着安顿流民的时候,为了让我心中不快,以我的名义,到城西花铺将花铺内滞销的名贵花种一购而空。”   “世子是个聪明人,自小生长在皇城中,您觉得此事若是传到圣上耳中,我会落下一个什么名声,侯府前途又会如何?”   沈墨尘被问得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此事若是传到他皇伯父的耳中。   那武阳侯好不容易重入朝堂,怕是就又要回家荣休了。   而顾北初,则是被不明所以的人议论成败事的祸殃。   那顾北初的名声,就彻底没有了,还会连累顾家。   沈朝澜则是被顾北初给震惊到了。   不是因为顾北初的气势,而是因为顾北初口中的百八十两银钱。   顾家真的有这么多的银钱吗?   听说顾北初嫁进侯府就有百万两的嫁妆,但已经拿了将近七十万两的银钱给萧家还债。   本以为顾家的银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但此时顾北初说,还能轻轻松松拿出百八十两。   顾家到底有多少钱呀?   他们王府,已经够尊贵了。   可据她所知,王府内的现银也不过是二十万两。   不是因为她时时清点,而是因为她父亲有一个不争气的大舅舅。   大半年前查出武阳侯府欠朝廷钱的时候,她父亲的大舅舅家也查出来,欠了朝廷近十万两,还是皇伯父登基之后。   当时皇伯父大怒。   命她父亲的大舅舅,也就是皇上的大舅舅,半年内还清,不然就夺爵下狱,家中子嗣永不录用。   她父亲的大舅舅急了,想让皇伯父开恩,谁知皇伯父将人扔出了宫外,还放言,不还清,今生就别想再见一面。   瞧着求情无望,便求到了她父亲面前。   她皇伯父怎会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亲舅舅夺爵下狱。   私下里,跟父亲通过声,让父亲将钱先给垫上,日后皇伯父再补偿父亲。   这才清点了库房,给舅舅拿了二十万两,府中还剩下了二十万两的现银。   “顾北初.....你这么有钱吗?”   沈朝澜走到顾北初身边,眼神直直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钱袋子一样。   不是她爱钱,是因为震惊。   不说他们王府没这么多钱,就是皇伯父的国库,往出拿十万两都肉痛好久,她都好多次看到,皇伯父松口将钱拨下去,而肉痛的表情。   “怎...怎么了?”   这湖城郡主爱吃,她知道。   难不成更爱财?   看了一眼廖宏远,只见廖宏远心领神会的摇摇头。   他也不知呀。   调查的时候,也没听说湖城郡主爱财呀。   “没什么,只是好奇。”   “你们不过是一个行商的,这么挣钱的吗?”   “皇伯父的国库都没这么多钱.......”   “朝澜。”   沈墨尘见自家妹妹口无遮拦的探讨着国库,赶忙出声制止。   国家大事怎能大庭广众之下议论。   “哎呀,我说的事实嘛。”   “再说,这里也没有外人,说说怎么了?”   沈朝澜看了一眼顾北初,就将顾北初划做了自己人。   她觉得顾北初这个人可交。   毕竟手底下产业无数,还有钱,人还好。   最起码比那些伪善的世家女好。   而且。   现在城外那么多的流民都是顾北初出钱出力安置的,现在朝廷都没有出钱,还不够明显吗?   皇伯父就是没钱了。   又有什么可隐瞒的呢。   人家又不图钱。   顾北初轻咳了两声。   这朝澜郡主也不知是真性情还是傻,连国库没钱的事情都能跟她一个外人说。   沈墨尘看了一眼顾北初,见她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当下心中对顾北初有了一个不一样的印象。   倒是个聪明人。   注意到沈墨尘的视线。   顾北初扫眸看向了沈墨尘。   沈墨尘生的冷峻,换上她让人送来的衣服,更显华贵,面色红润, 目光清明,倒是一个办事的人。   不过顾北初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开了,她是有事找他,但对他人并不感兴趣。   顾北初给了廖宏远一个眼神,廖宏远心领神会。   笑了笑对还在好奇顾北初有多少钱的沈朝澜说道:“郡主,小人是这酒楼的掌柜,听东家说,您喜欢此处的菜品,今日让后厨做了几样新品, 不知郡主可有兴趣一尝?”   沈朝澜一听顾家酒楼有新品,立马来了兴趣:“真的,在哪里?现在能尝吗?”   “自然。”   “郡主随小人来吧。”   沈朝澜跟着廖宏远离开后,房门再次关上。   沈墨尘看着顾北初,眼神中略带戒备:“我是管你叫顾老板,还是叫世子妃呢?”   “世子随意。”   一个称呼而已,虽然她更喜欢顾老板。   但她现在确实顶着世子夫人的名头。   “墨尘不知顾老板用意,为何还要将小妹支开?”   “是有一事,并非有意支走郡主,而是此事事关重大,郡主还是不知道的好。”   事关重大?   能让顾北初说事关重大的,还是找他的会是什么事情呢?   沈墨尘倒是有些期待了。   随意地倚靠在榻上,理了理衣衫,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世子难道就从未怀疑过,为何会出现大量的流民吗?”   “这些流民行至此处已是瘦骨嶙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变成这样的,为何却一点风声没有?”   沈墨尘听完,坐直了身体。   剑眉轻皱。   父王跟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近来一直派人查探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可不止一些,世子可想知道?”   那人说的证据,她的人一个都没有找到,再说那人若是一直在武阳候府也是祸患,若是被人追查到免不了要遭到杀身之祸。   将人送到肃王府,若是被人查到,也是皇家内部的事情。   反正这么多年,虽然皇位稳固,但皇家的明争暗斗却从没有消失过,也不差这一星半点的了。   虽然这个事情是功劳一件吧,但她命薄,着实压不住这么大的功劳。   还是小命要紧。 第八十章;永生花谢礼   “你有什么要求?”沈墨尘点点头问道。   他不相信,像顾北初这样的商人,会做无所图之事。   能找到他自然是有要求的,所以他问得很直白。   顾北初将发现那人,跟商队之前传回的消息,无所遗漏的说给了沈墨尘。   然后说了自己要求。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赶紧将人给我弄走。”   沈墨尘听后,很震惊,震惊于向来与世无争的小皇叔会参与其中,也震惊于顾北初的要求居然如此简单。   “将人弄走?”   “对,最好是今天,还有三个被砍了脚筋手筋的刺客。”   手筋脚筋都挑了?   沈墨尘此时看顾北初的眼神都变了不少。   因为他着实没有看出来,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   “你别这么看着我,不是我挑的。”   这人什么眼神?她一个弱女子,怎么会做这么血腥的事情,顶多就是将三个刺客迷晕而已。   沈墨尘看着撇清关系的顾北初,表示怀疑。   不过还是承诺了,回去禀告了肃王,再商议什么时候,将人弄走。   “那你可快些,保不准那位找到我后,我一个害怕,就将人交出去了。”   毕竟她的保命不是,谁也惹不起的时候,最好谁都不要惹。   反正消息已经告诉你了,若是你下手慢了,可就不要怪她了。   沈墨尘沉了沉声:“你不会。”   他觉得顾北初不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   “不,我会。”   她是很感谢沈墨尘的信任,但不能用她小命来赌。   “好吧,我会尽快。”   对比他信任顾北初的为人,他更相信顾北初的话。   保险起见,他还是要尽快行事才行。   见沈墨尘要走,顾北初出声将人拦了下来,从袖口拿出刚才沈朝澜让侍女送到账房的一千两黄金的银票。   “此物还您,永生花当做谢礼。”   今日本想要沈朝澜帮忙,坑容国公府一笔。   没想到几位皇子会出现。   早知道就应该早点让他们出手,坑一下容国公府,不过也算不错,一千两黄金呢,虽然对郭玉瑶来说不算什么。   但她相信,郭玉瑶落在廖宏远手里,那以后的日子可是要精彩了很多的。   顾北初猜想的不错。   因廖宏远有意为之,此时容国公老夫人秋氏,正对着刚才出了钱的郭玉瑶不满呢。   “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秋氏出了顾家酒楼,就让手下的小厮去了福安农庄。   光听廖宏远的一面之词,难以确定郭玉瑶是否用了谁的名号。   “太夫人,奴才亲眼瞧了,名录上肃王府下一个是.....”   “是什么?”   小厮小心的瞧了一眼郭玉瑶,说道:“是,是姑奶奶的夫家,金陵廖家......”   “好呀。”   “可真是我容国公府的好女儿,回到家里为家里刚花了几个钱,就要名声了?”   “母亲,我没有....我...”郭玉瑶冤呀。   她是真没有想过,在京中会用夫家的名头。   再说今日跟着去也是容国公府的名帖,她怎么会做出如此的蠢事呢。   这不摆明了是要脱离容国公府吗?   “行了不用解释了,我知道这几年,你觉得翅膀硬了,便要为着夫家做打算,可你也不该踩着我容国公府脸。”   “你既然生了异心,我看也不必留下过年了,你就将东西放下回去吧,以后,也不必回来了,至于还来不来往......以后再看吧。”   若是郭玉瑶识趣,每年能孝敬她点,她倒是不介意她在金陵用着容国公府的名号,但她若是不肯,那就且看着吧。   她能将人扶起来,也能踩在脚下。   至于这次她的行为,虽然让她容国公府丢了脸,但念在她带回来的东西,就暂且放过。   郭玉瑶听着秋氏的话,心中对秋氏嗤之以鼻。   什么好处都占了,还要撵她走。   这秋氏是越来越霸道了,也更越来越不要脸了。   但如今还不能撕破脸,廖家的生意如今都靠着容国公府的名声,才如此庞大,若是撕破脸,对她也没好处,只能忍下,带着人搬离了容国公府,但并未离京,而是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   “小巧,你去给我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摆明了是有人算计她。   可她不明白,她离京多年,到底还哪里有仇敌,居然如此的陷害她。   要她知道,定要他好看。   郭玉瑶的侍女给郭玉瑶铺好了床,准备去做她吩咐的事情,刚要出门,郭玉瑶便叫住了她:“对了,你在去查查那个顾家酒楼的那个掌柜的,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并且她看到他的眼神,不知为何,总是感觉有些心慌,而且还很危险的感觉。   是夜。   肃王府书房内:“父王,我觉得她说得像是真的。”   肃王沈濯坐在书案前,眉头紧皱。   不是他不相信儿子的判断,而是,为何会那么巧,那人进了京谁都不找,偏偏会找上顾北初呢?   难道只因她是武阳候府的世子妃吗?   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近来顾家是否参与的太多了?   顾家到底要做什么?   也并非是肃王多心,而是顾家的身份,不得不让人多心。   顾家是前朝的皇上,前朝覆灭后,便南下去了江南。   当时朝中百废待兴,高祖皇帝多次派人前往江南寻找顾家,想要顾家助他安定百姓,顾家都一一回绝了。   此时进京,一进京便跟武阳候府联姻。   又安置流民,此时又牵扯出亲王私挖铁矿,琼州内乱,其目的不得不让人怀疑。   “父王,不管她什么目的,儿子觉得,此时应该将人先带过来才是,有什么疑问,人在咱们手里,也好审问,若此事是真的,被小皇叔的人先找到了,那咱们就失了先机了。”   顾北初可是说了,谁先将人带走,她就将人给谁。   他们是有的是时间去寻找真相,但顾北初现在是不给他们时间呀。   按照顾北初所说,小皇叔也在找那人,并且还派了很多人。 第八十一章;哑口无言   顾北初回到侯府,就被越氏请到了寿安堂。   就连她想换身衣服都没有被允许。   萧宴清见状上前为顾北初说话:“段嬷嬷,长嫂忙了一日,就让长嫂先回去换身衣服在过来吧,我随您去给祖母回话,今日我都在长嫂身边。”   段嬷嬷看了一眼萧宴清,笑道:“老夫人说了请二少爷一同前往,时候也不早了,还是先见过老夫人再回房吧。”   此话是他们俩今天谁都不能耽误,此时就得去见老夫人了。   顾北初点头道:“那便先去见过祖母吧。”   人家已经这么说了,若是再不去,就是她这个做晚辈的不孝了。   “长嫂......”萧宴清有些担心顾北初,现在的情形很明显,祖母叫长嫂过去就是问罪的。   对上萧宴清担忧的目光,顾北初摇了摇头,无声的告诉他无事。   萧宴清跟在顾北初身后,还是担忧万分。   虽说顾北初做的事情,是违背了大伯,可若是这钱交给大伯,指不定会用到什么地方呢。   顾北初跟萧宴清走进寿安堂的时候,不仅萧庭生在,就连不怎么露面的萧宴之也在,瞧见顾北初跟萧宴之一同走进寿安堂,眸色暗了暗。   不知道还以为顾北初是萧宴清的妻子呢?   二人同进同出多日,当他这个丈夫是摆设不成吗?   今日他过来就是看看这顾北初到底有没有拿他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还有这个二弟,从前装的乖顺老实,自从顾北初进了门后,便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又是代表侯府施粥赠饭,在旁人口中留下好名声。   现在居然还在福安农庄领了职务,明知顾北初的算计,还联合顾北初坑了自己的父亲,让父亲竹篮打水一场空。   钱没捞到,脸还舍了出去。   “顾北初,你还知不知道什么是妇道?”   妇道?   顾北初不明的看向萧宴之。   她着实不知到底哪里不守妇道了。   目光直视萧宴之,问道:“北初不明,还请世子明示。”   “不明?我看你是太明了,与外男同进同出,你当我是死的不成?”   还不如是死的呢,她守个活寡也好过替他养女人,还要时不时的到她面前蹦跶两下。   但现在他确实还不能死,毕竟此时他死了,她顶多是个世子妃,若是能等到继承侯爵之位的时候再死,她还能是个侯夫人。   “外男?宴清弟弟并非外男,而是咱们侯府的人,怎么能算外男?”   “世子莫不是糊涂了?”   他会糊涂?   萧宴清确实是侯府的人,可他并非是他嫡出的弟弟,也并非是顾北初的丈夫,以顾北初的身份,萧宴清就是一个外男。   她居然还能强词夺理?   “你不要觉得你强词夺理,就能占理,宴清是侯府的人,但他并非是我的嫡亲弟弟,就算是嫡亲,你是我的妻子,也不该跟他同进同出。”   “哦。”   “原来,世子还知道我是您的妻子呢?”   顾北初眼里的嘲讽很是明显,让萧宴之盛气凌人的火气消了半分。   他确实没有尽到一个为人夫的责任,可这也不是她不守妇道的理由。   “今日长辈们都在,我也就不妨直说了。”   “当日我让管家去找您帮忙,是您说魏小姐病中,抽不出时间,我才无法找了宴清帮忙,后来福安农庄搭建的时候,我又让人去找了你,你也说忙没有时间。”   “难道你忙,我就不能找旁人?”   “难道你忙?所有的事情就要搁置?”   “难道你忙?就要圣上交托给父亲的事情,开了天窗?让流民继续居无定所,让城中百姓,继续人心惶惶?”   “难道你忙?我就不能部署其他的安排?”   “难道你忙?侯府的其他男丁就不能将你空缺的地方顶上?”   "一句您忙,就要断送父亲的前程?"   顾北初的接连质问,让萧宴之愣住了,来之前想了一箩筐质问顾北初的话,此时一句也问不出来。   因为顾北初问的都是有理有据。   他.....无法反驳。   见萧宴之不说话,顾北初收起情绪,脸上再次带上浅笑,对着越氏跟萧庭生盈盈一拜:“祖母,父亲,抱歉,让您们操心了。”   “这本是孙媳与夫君的院中事,倒是扰了祖母跟父亲的清净,孙媳深感抱歉,可......夫君也太过蛮横霸道。”   “孙媳本都是为着咱们侯府着想,可夫君却污蔑孙媳不守妇道,孙媳一时激愤,才会如此无状。”   说着顾北初还挤出两滴眼泪,好似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过按照一般妇人来讲,顾北初确实受了天大的委屈。   新婚夜夫君就不顾新婚妻子的脸面,连夜跑到教坊司赎一个妓子回家,还要将其娶为平妻,让顾北初成了满京城的笑话,让她丢了脸面。   后又因那妓子,对正妻不闻不问,整日与妓子厮混,说到天王老子处,她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此时她为了侯府步步筹谋,居然还被他质问,能不委屈吗?   肯定得委屈呀。   经顾北初这样一闹。   越氏准备了一箩筐的话,让顾北初将今日筹到的善款交给萧庭生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只能安慰着泪如雨下的顾北初。   “北初呀,是宴之对不起你,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你放心。”   “祖母,孙媳也并非是想要夫君受什么责罚,而是夫君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着实令人心寒,且此事还事关儿媳清白.......”   “若是传出去,让孙媳,可怎么活呀.......”   “知道的是夫君一时糊涂,不知道还以为咱们侯府如今平安富贵,嫌弃孙媳的出身,想要借此清白一事,要逼死孙媳呢......”   越氏一听,便慌了。   这什么跟什么呀?   就算他们再瞧不上顾北初的出身,也不至于恶毒到要逼死她吧。   越氏赶紧说:“北初,你可莫要乱想,祖母跟你父亲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宴之祖母一定狠狠惩罚,你安心做好你的事情就好。”   既然钱要不出来了,也只能要顾北初跟自己的二孙子做好安置流民的事情,总归都算侯府的功劳。 第八十二章;北初落泪   “祖母,您也莫要责怪孙媳胡说,孙媳实在是一肚子的委屈。”   “自从嫁到咱们侯府,孙媳虽说做事过于直白,但总归都是为了咱们侯府好,我出钱出力,最后还捞不到好,且最后还被自己的夫君污了清白,我也实在是寒心,我自问进了侯府后,没有做过一件对侯府不利的事情,处处为了咱们侯府好.......”   “我知道,我知道.....”   瞧着越来越激动的顾北初,越氏只能无奈的拉着顾北初好好安慰。   若是今日顾北初出去了,撂挑子不干了,再胡说个什么话,那他们侯府又要成了人人可踩漂浮了。   不仅如此还会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   “祖母......”   “祖母知道,祖母知道。”   顾北初还要哭诉,秋氏实在是怕了顾北初的嘴,赶紧堵上。   眼神凌厉的看向萧宴之:“你妻子为了咱们家劳心劳力,你居然还如此地误会她,你那礼义廉耻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整日只知道在那院子里,跟那贱人厮混,对咱们侯府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身为侯府世子,没担当没作为,还不如你弟弟,好歹还知道帮着他长嫂,为了咱们侯府,劳心劳力。"   “你呢,你竟然还误解你正妻跟你兄弟,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萧宴之本就心中郁结,结果又被越氏一顿臭骂,脸色更加难看,可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得低头认错:“祖母,孙儿知错了。”   越氏瞧着顾北初的脸色,板着脸说道:“你该认错的不是我,是你妻子。”   现在的顾北初他们还不能得罪,毕竟侯府还是没钱,若是得罪狠了,人家不管了,难道一府人去喝西北风吗?   只能先稳住顾北初,从长计议了。   萧宴之本不想对顾北初低头,可碍于越氏的威压,萧宴之只能妥协。   对着顾北初随意地扶了扶手,声音还没有蚊子声音大地说道:“抱歉,是我误会了你。”   顾北初擦了擦眼泪,看着萧宴之,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说道:“世子不该向妾身道歉。”   不该你还闹这么一通做什么?萧宴之有些怨恨地瞥了顾北初一眼。   只听顾北初继续说道;“你我本是父妻,夫妻一体,说开了就好,我又怎会怪你?”   这又是闹哪样。   顾北初的话一出,越氏跟萧庭生都戒备地看着她。   要说刚进门的时候,他们是相信顾北初善解人意的,但现在呢?他们不敢相信了。   “只是世子不该怀疑妾身跟宴清弟弟,既然已经说开,世子应该向宴清弟弟道歉。”   向萧宴清道歉?   萧宴之一副听错了的神情看着顾北初,她没有搞错吧?   他是侯府的世子,需要向萧宴清道歉?   “我知世子觉得自己的弟弟没有必要,虽说兄弟如手足,没有隔夜仇,可世子方才也说了,宴清并非是您的嫡亲弟弟,此事你冤了他,为了咱们府中兄友弟恭,理应向宴清道歉,请宴清弟弟原谅才是。”   “虽说宴清弟弟品行端正,向来尊敬兄长,不会生了怨怼之心,可正是这样,世子才该重视这段兄弟情,更该还宴清弟弟一个清白。”   “不能因为他听话懂事,就让他受了委屈才是。”   这个家里,顾北初虽然来了没几个月,但也看得清楚。   越氏疼爱孩子,但更疼爱长子跟长孙,她不在意这个宅子里谁受了委屈,只在意这个宅子是否平静和乐,也正是这样才助长了萧宴之自私自利的行为。   做事从不考虑后果,也不在意府中兄弟姐妹是否过得开心。   所以,也给了她离间他们的空子。   只有自小受了无数不公平待遇的人,才能被一点点地公平公正拉着走。   像萧宴清这样的人,你给他无数财宝可能拉拢不了他的人,但只要你给他一点点的公平待遇,便会对你死心塌地。   萧宴之听了顾北初的话,原本紧皱的眉头,皱的更加的深。   要他给萧宴清道歉,做梦。   自己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他也配?   顾北初知道萧宴之肯定不愿意给萧宴清道歉。   但既然她要还萧宴清一个公道,今天萧宴之要不按她说的做,就别想出了这个门。   转头看向越氏:“祖母,虽说世子是咱们侯府未来的主人,但他也是宴清的哥哥呀,总不能冤枉了弟弟,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吧,若是天长日久,难保宴清生了怨气,岂非要咱们侯府家宅不宁?”   越氏听了顾北初的也皱起了眉头。   从前也是这样的呀。   兄弟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何须道歉?   越氏有些不赞同的开口:“北初你是否太过较真了,他们兄弟打打闹闹的惯了,怎么还用的到道歉,是否太过见外了?”   “祖母这话错了。”   “正是因为打打闹闹惯了,才更该如此,他们已经长大了,不能因为世子是长,就该理所当然地让宴清受了委屈。”   “俗话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他们虽是兄弟,但到底也隔着一层呢不是?”   “若想家族长远,就该公平公正,无论是谁都不该将委屈咽下,天长日久难免寒心。”   萧宴清听着顾北初为了他据理力争很是感动。   感动之余也更羡慕那个跟小马驹一样潇洒恣意的少年。   有这样一个明事理的长姐,应该很幸福吧。   可惜他没有,家里的祖母也并非像顾北初一样,对待家人一视同仁,讲究一个公平公正。   祖母向来都是疼爱大哥,因为大哥是侯府的未来。   他们.....只是祖母闲来无事才能想起来逗闷的孙子。   萧宴清不愿意让顾北初为了自己跟萧宴之起争执。   收起眼里的委屈上前说道:“长嫂,弟弟无碍,弟弟相信,长兄也是无意的。”   越氏见萧宴清站出来说话,给了萧宴清一个懂事的眼神,看向顾北初:“好了,北初,宴清都说没事了,你就不要为了宴清,再跟宴之争执了,你们小夫妻俩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瞧着萧宴清低下的头,顾北初心中也来了气。 第八十三章;武氏瞎猜   人家的客气让他们当成了理所当然咽下委屈的理由。   也难怪侯府会落败。   不过这萧宴清已经是她这边的人了,断没有再继续委曲求全。   眼神冰冷地看向萧庭生:“父亲以为呢?”   萧庭生看了一眼萧宴清,想起今早萧宴清看他的神情。   心中有些愧疚。   这孩子一直尊他敬他,他却一直在心底瞧不上他。   此时若是再帮着宴之说话,怕是要断了这份亲情。   虽说让儿子道歉,可能折了儿子的脸面。   可此事也是儿子做得太过,道歉也是应该的。   “母亲,北初说得对。”   “此事是宴之冤枉了宴清,确实该向宴清道歉,他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打打闹闹说两句就过去的时候了。”   “父亲....”   萧宴之不明白为何父亲就站在了顾北初跟萧宴清的那面。   平日不都是他说的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府中要以他为尊,为何现在又要他低头向萧宴清道歉?   “逆子,你做错了事,还不道歉?”   看着父亲眼神中的威胁,萧宴之不情不愿地对着萧宴清说了句对不起,一挥袖就离开了寿安堂。   越氏跟萧庭生有些尴尬的看向顾北初。   萧宴之的行为,简直是有失世家子弟的身份,更有损侯府的颜面。   顾北初当做没有瞧见,站起身告退。   闹也闹了,公道也讨了,钱也保住了,谁管你萧宴之如何。   顾北初告退后,萧宴清也告退了,快步追上顾北初,小声地道谢:“长嫂,谢谢你。”   “不必,这是你应该得到的道歉,倒是我,该对你说声抱歉,平白地让你污了清名。”   “长嫂说的哪里话?若非长嫂,宴清此时,还不知在做什么呢?”   萧宴清的脸上露出些苦涩之意。   这话他倒没有恭维,若非顾北初请了夫子,他此时怕还在浑浑噩噩的混日子。   更不会有今日,能成为福安农庄重要的一员。   他看着农庄里受到帮助的流民,每日笑着跟他打招呼,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被人需要,是这种幸福,有成就的感觉。   回到院子,武氏焦急的走上前:“儿子,你祖母叫你过去什么事情?”   “娘,这么冷的天咱们在门口等着?”   萧宴清拉着母亲武氏走进屋内,暖洋洋地炭火烤去身上的寒霜。   “我听说你跟你长嫂一回来,就被你祖母请去了寿安堂,派人去问,听见里面的争吵哭闹声,怕你又受了什么委屈,便想着在门口等你回来。”   武氏在这个家里多年,深知越氏的行事作风。   只要涉及大房的事情,都是他们的错,生怕自己的儿子又要被冤枉。   “娘,您放心,今日没有,并且长兄还跟我道歉了。”   没有,萧宴之还给自己儿子道歉了。   老太太昏头了不成吗?   看着武氏不相信的目光,萧宴清继续说道:“娘是真的。”   “长兄本来是为难长嫂的,这几日我又跟着长嫂忙着城外流民安置的事情,所以被长兄误会,长嫂不光澄清了误会,还让长兄给我道了歉。”   “娘,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身在高门大户里,也是能得到公平公正待遇的。”萧宴清有些激动的拉着武氏的手,眼中带着光。   是武氏从前见不到的样子。   武氏又问了萧宴清,顾北初是怎么澄清自己的。   萧宴清一字不落的学给了武氏。   武氏听后,虽然为自己儿子高兴,得到了顾北初的偏爱。   但也担心,萧宴之的想法是对的。   怕顾北初瞧上了她儿子。   若是男未婚女未嫁,凭着顾北初的财力,她也是愿意自己儿子娶顾北初的。   可现在顾北初是儿子名义上长嫂呀。   若是真生了情谊可就不好了。   到时候别说儿子的前途了,就是他们侯府都得被吐沫星子淹死。   萧宴清不知道母亲所想,见武氏发愣,晃了一下武氏的手臂:“娘,我今日有点累了,明日还要去城外,就先洗洗歇息了。”   “啊,好好,你快去歇息吧。”   萧宴清离开后,武氏跟身边的嬷嬷说:“宴清也到了年岁,该想看了吧。”   赵嬷嬷愣了一下,不是说等少爷考了功名在相看吗?   怎么这个时候提起来了?   没等赵嬷嬷说话。   武氏又继续说:“可是从前相看的那些人家,我觉着都不怎么好。”   侯府落难的时候,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保不准日后她儿子有个什么难呀,灾呀的,扔下她儿子跑路了。   "既如此,我瞧着夫人不必着急。"   “我瞧着世子夫人是对咱们少爷好的,考取功名也是指日可待,到时候咱们家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踏破,夫人怕是要挑花眼呢。”   话是这么说,可她也实在担心。   万一顾北初真有那想法,他那傻儿子万一真是上了心可怎么好呀。   武氏的担心着实多余,顾北初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   回到蘅芜苑刚洗漱完,换上休闲的衣衫。   就听见墙外有些异样,禾池走到墙边查看一番后。   肃王府的人瞧见禾池,小声说道:“我家主子,求见顾老板。”   禾池看了看来人,瞧见是肃王府的打扮。   “诸位稍后。”   禾池回到院子,走到顾北初身边:“小姐,是肃王府的人。”   顾北初一听,梳头的手顿了一下。   “动作还挺快。”   “将人带过来,交给他们吧。”   交个人她就没必要出面了。   “动作轻些,不要被人发现。”   “是。”   禾池将人装进麻袋,让下人从墙头将人扔了出去,对着墙外的人说道:“人带走,请将痕迹抹去,莫要连累我家主子。”   “自然。”肃王府那边接应的人,也是听了吩咐,对禾池的话很是客气,并且自家主子就在不远处看着,也不敢不客气。 第八十四章;张罗纳妾   肃王府的人,将常远以及三个被绑了手脚,嘴里塞着破布的刺客分别放在马车上后。   站在雪地竹林里的沈墨尘,对手下的人吩咐道:“将痕迹抹干净。”   好歹顾北初也算是帮了他以及皇上一个大忙。   他不会忘恩负义给顾北初埋下隐患。   “放心吧主子,都安排好了。”   他们从竹林走,难免会留下人走过的痕迹,但沈墨尘带来的几个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抹去痕迹的事情对他们来说,简直小事一桩。   并且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准备,在肃王府后院竹林里铲了许多掺杂着竹叶的冰雪,现如今已经都铺好了。   就连他们踩过的脚印都被处理干净了,绝对不会被看出来,此处行走过人。   “嗯,回府吧。”   此事涉及颇多,父王还在府中等着审问。   沈墨尘不敢有丝毫懈怠,带着人,趁夜快马回了肃王府。   与此同时的醇亲王府。   “找到了吗?”   黑暗中,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颤颤巍巍匍匐在地上,额头冒着冷汗。   小心翼翼的说:“主上....恕罪..........”   “恕罪?”黑暗中的声音中,带着寒意,仿佛要将此处冰封一般。   跪在地上的男子,感觉浑身冰冷彻骨,很想逃离这个地方。   可却不敢动一丝一毫。   只敢趴在地上尽力地控制着自己的颤抖的身子。   “恕罪?你们尽心尽力为本王,何罪之有呀......”   醇亲王手中拿着一柄黑色长剑,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长剑的锋利。   仿佛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在黑衣人的脖子上。   因为他了解自己的主子,越是这样的云淡风轻,他们的罪罚越严重。   上一个被主子惩罚的人,现在只剩下了一节白骨在蛇坑里。   “主子,主子......”   跪在地上的男子跪着爬到醇亲王的脚下:“属下已经追踪到,那人就在京城,并且就在武阳候府墙外失去了踪迹。”   “如今武阳候负责安置流民的事情,说不准....说不准那人就在武阳候的手上......”   为保小命,他也只能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武阳候?   倒是有可能。   毕竟这个窝囊侯爷,近来,总是想着得到他那伪善的皇兄认可呢。   手中的黑色长剑,抵在脚下之人的脖颈上,唇边带着邪魅的笑容,轻声道:“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还不能查到此人的踪迹,我就把你扔进蛇窟里,跟我那些宝贝作伴。”   黑衣男子感觉脖颈冷风飘过,浑身一凉。   满头冷汗地点着头,头上的汗水滴在长剑上。   醇亲王的眸中闪过不悦。   这等下贱之人,怎配污了这样的宝剑。   手腕一转,手中的长剑在地上跪着的刺客胳膊穿过,鲜血擦掉了长剑上的汗水。   醇亲王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宝剑是用来饮血的。   不是来沾染那些脏污的汗水。   将手中的宝剑放在剑鞘中,一脚踹在了黑衣人的受了伤的肩膀上;“滚吧。”   “是,是,属下马上滚。”   黑衣刺客如临大赦,捂着受伤的胳膊,连滚带爬地出了醇亲王府的书房。   黑衣人离开后。   醇亲王走到窗边,眼神中折射着冰冷的月光。   “萧庭生!”   坐在家中的萧庭生,不知为何,感觉后背一凉,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侯爷,可是凉了?”   折好衣服的穆婉芝瞧见萧庭生似是打了一个冷噤,贴心的问道。   萧庭生郁闷的摇摇头。   他现在还怕凉吗?   赔了名声,还什么好处没落下,全给人家做菜了。   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她顾北初才是侯府的当家人,不仅管着后院,就连侯府的事情,也都她说了算。   明日出府,都不知道还有没有知道,武阳候府,他萧庭生才是侯爷呢。   “侯爷,您也莫气了,北初也都是为了侯府。”   “您何必跟她计较?”   “我瞧着,她也是在家当家做主惯了,一时没有转换过来,才拦了侯府诸事。”   “这样也好,侯爷你也能清闲些。”   穆婉芝现在也是看开了。   虽说侯府的掌家权没有了。   日后侯府内可能也就不是她当家做主了。   但对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不仅没有影响,她现在都能攒下私房钱了。   再也不用为了侯府的开销犯愁了。   并且,顾北初为人也算厚道。   她儿子那样打她的脸面,也不曾计较,还为了自己女儿的未来着想,还给她买回来两个铺子,让她将来给女儿做嫁妆。   她没有什么野心,这样便已经觉得满足。   再说只要家族荣耀了,谁当家做主不是一样。   顾北初虽然这个事情越界了,可最后得利的不还是她的丈夫,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有这样的儿媳妇她知足了。   但萧庭生不这么想。   他本想靠着皇上吩咐的这件事情,大展拳脚的。   结果被顾北初打乱了计划,还让他有口难言。   实在可气。   也是怪自己的儿子跟二弟不争气,整日瞎折腾。   没事你就玩玩女人,惹顾北初做什么?   萧庭生也是看清了二弟的跟自己的儿子,对他们俩不在抱任何的希望。   现在唯一希望的是,不要再给他添乱了。   不过这顾北初,也着实是不知分寸了,应该给她找些事情做了。   “婉芝,宴之也成亲多日了,北初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是不是应该瞧瞧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给儿子在纳上房妾室了,不然宴之的眼睛总是放在那个女人的身上,总归也是不好的。”   若是在弄出来个孩子,可怎么收场。   正好也让顾北初忙起来,这后院人一多,她自然也就没时间管前面的事情了,那福安山庄最后还不是他来接手?   他做事也就不用束手束脚了。   穆婉芝听了萧庭生的话,皱起了眉头。   “侯爷,你莫不是糊涂了?”   “宴之如今还没有跟北初圆房,北初又怎么会有动静?”   虽说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可自己的儿子对不起顾北初在先,如今顾北初过门不过一年,就要纳妾,这不是要打人脸面吗? 第八十五章;侯爷被怼   她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我怎地糊涂了?”   萧庭生见妻子不支持自己,很是恼火,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   旁人家都是婆婆紧锣密鼓地给儿子张罗妾侍好开枝散叶。   儿子成亲半年了,连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着急,真不知道她一天天地都在忙什么。   萧庭生不知道是,穆婉芝近来正在忙着 看顾北初送来的账本。   原本她变卖出去连年亏损的账本,到了顾北初手里,一个月扭亏为盈,还赚了不少。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别提多忙碌了。   要问忙什么。   那自然是忙着数钱。   顾北初每月初一,会将店铺净利润的银票送到穆婉芝手里。   然后穆婉芝在给萧宴悠收起来,但又觉得不真实,所以每天在萧庭生出门后,她闲下来就拿出来数一下。   看着越来越多的银票,穆婉芝对顾北初越发的满意。   不是她爱钱。   而是知道嫁妆钱,对一个女子多么的重要。   她女儿是侯府嫡女,地位倒是不用说,但若没有相匹配的钱财,将来嫁到别家,说不准也是要受气的。   所以从前不在意钱财的穆婉芝,此时却变得无比在意,只要瞧着给萧宴悠准备的嫁妆钱,越来越多,她的心就越安。   “你说说你,自从顾北初进门后,就将掌家权交出去了,整日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做,儿子的事情也不上心,掌家权也不想着夺回来,你都在做什么?”   萧庭生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质问着穆婉芝。   穆婉芝听着萧庭生的质问,很是伤心,当日不是他跟母亲劝她将掌家权交出去的吗?   现在掌家权交出去了,他又埋怨自己不争了?   她是有那个心,但也没那个力。   掌家多年,才陡然发现,她的嫁妆早已吃了个干净。   掌家有什么好的?   费心力,费钱不说,还不落好。   她掌家的时候,人人都像她哭穷,无非就是觉得她家底不厚,又不会经营,所以家里的银钱不宽裕。   现在来了一个厉害的,会赚钱会持家的,他们不供着,还整日想着给人找事。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穆婉芝皱着眉头反驳道:“侯爷,当初是您跟母亲劝我将掌家权交出去的,现在又怪我不争掌家权,我实在是不明白您,您到底是想要我怎么做?”   “再说,我年龄不小了,心力也不如从前,很不善经营,家里的掌家权交到我手里多年,外面的生意,只能辛苦维持,不赔就不错了。”   “当时侯爷不是也说我没有经营的天赋吗?”   “怎么咱们家多了一个能干的,能让咱们侯府越来越好的,侯爷却要我去争吗?”   “若侯爷真是这个意思,当初又何必让我将管家的权利交出去?”   萧庭生被妻子问得哑口无言。   当时掌家权是他劝着交出去的,但那不是因为侯府全靠顾北初救吗?   今时不同往日,侯府已经度过了难关。   就该将掌家的权利要回来。   一个商贾家的女子,在侯府掌家,这叫什么事呀。   现在居然还将手伸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真是该死。   偏现在他的妻子,居然不帮着他对付顾北初这个想要夺取侯府所有权利的女人。   看萧庭生不说话,穆婉芝将手里的衣服,一把仍在了萧庭生面前:“侯爷好好想想吧,到底是要怎么做,不过,想要我去争夺掌家之权,侯爷还是别想了,我年龄大了,没那个心力管这一大家子的事情,也没时间去给你弟弟擦屁股。”   她掌家的时候,萧庭纬靠着老太太的疼爱,多次跟她要钱去喝花酒,不给钱就去记账,侯府的门槛,烟花楼的掌柜都快走包浆了。   偏她还不敢去老太太那告状。   若是告了状,萧庭纬顶多挨几句不痛不痒地训斥。   可萧庭纬就会去烟花楼记更多的账,她拿出来的钱可是实打实的银子,很多都是她拿嫁妆钱填补上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能制住萧庭纬了,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凑上前添乱。   萧庭生看着面前被扔下的衣服,愣了一下。   穆婉芝向来温和,如今倒是会跟他摔摔打打了。   真是反了她了。   一把将衣服推翻在地。   甚至还觉得不解气,恼怒在衣服上踩了两脚。   腊月三十一早。   武阳候府收到了来自皇宫大内的请柬。   是每年都举办的赐食。   也就是皇上对手下朝臣的一种嘉奖。   武阳候坐在寿安堂内,手中拿着帖子,眸色阴沉。   往年的赐食,不过就是武阳候府的家眷。   今年的帖子上,明确的写出,武阳候萧庭生,携家眷等,及武阳候世子妃顾北初。   就是这几个字,刺痛了萧庭生心底的不满。   皇上的帖子,本应对此时的武阳候府来说是好事,是高兴事,可此时的萧庭生,看着顾北初三个字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不想承认,武阳候府的复兴,是依靠着顾北初。   还有他心底害怕,皇上会发现,是他冒领了顾北初的功劳。   越氏瞧了一眼请帖。   眉间的轻皱,没有躲过顾北初的目光。   瞧见两人的样子。   她便明白了。   那请柬中,定然有自己的名字,才会让萧庭生母子两个露出这样的表情。   顾北初淡然地喝了一口茶。   装作不明,等着他们告知。   不是她相信萧庭生母子的为人,而是相信他们的胆子还没有大到会违抗圣旨。   越氏看了一眼闷不吭声的儿子。   再一次叹气。   哎~   算了还是她来开口。   放下手中的帖子,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北初呀,你如今是咱们侯府的人了,自然与往日不同,每年三十宫里晚间,会有赐食,你是宴之的正妻,要同我们一同前往。”   “我知道你是个识礼的好孩子,只是我作为长辈,还是免不了忧心,想要多叮嘱你几句,你头次进宫,同人说话,切记谨慎些,宫里不比家里。”   越氏对着顾北初说完,眼神一转,板着脸,看向其余人,严厉地说道;   “你们今年入宫,说话也小心着些,咱们侯府不比从前,若是说错了话损坏了侯府声誉,也就是损了你们自己的声誉,可记下了?” 第八十六章;萧宴之被怼   “是,祖母,记下了。”   顾北初跟着众人一同点头。   越氏这番话,看似是说给众人听得,实际,是说给她一个人听得。   怕她说了什么话,损了萧庭生的名声。   万一一个不小心拆穿了萧庭生的谎言,那便是欺君之罪。   越氏看顾北初点头,也放心了不少。   她相信顾北初是个聪明的,不会不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即使这件事情,是她吃亏了,她也不会为了一点利益,去损害如今侯府的名声。   越氏是吃定了顾北初在意她现在的地位。   顾北初确实也没有想过,去皇上面前拆穿他的谎言,为自己换来功劳。   再说,那点功劳能干什么?   无非就是给她点赏赐而已。   她有的是钱,并不需要皇上的赏赐。   她要的是权力地位。   出了寿安堂,顾北初随意地给萧宴之福了福身,等着他离开。   萧宴之瞧着顾北初不在意的模样,皱起了眉头,不过还是抬脚先离开了寿安堂。   萧宴之走后,紧随其后的萧宴清走了出来。   顾北初对着萧宴清笑了笑说道:“明日福安农庄那边还有事情,你早些过去,我就不过去了,等忙完了,我安排马车,你从福安农庄,直接到宫门口会合。”   先去福安农庄?   那不是连回家梳洗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他每日从福安农庄回来都灰头土脸的,母亲见了他都无比嫌弃,若是进宫面圣,恐怕会被说不敬吧。   不过现在萧宴清很是听顾北初的话,虽说觉得不妥,但还是应了下来。   并且心中盘算,不行就从家走的时候,带上一身换洗的衣服,在福安农庄洗漱了后过去也是一样的。   萧宴之听见顾北初对萧宴清的温声细语回头瞧了一眼。   不瞧就气,瞧了更气。   这个顾北初,对着他的时候,不是没有表情,就是假笑,若不然就是怒声质问。   怎么对着萧宴清的时候,便一脸笑意,还柔声细语的?   到底,她是谁的正妻?   萧宴之越想越气。   干脆脚步折返,走到顾北初面前,粗暴的将顾北初的手腕拉了起来。   眯着眼睛对萧宴清挑衅的说道:“宴清,我跟你嫂子还有点事情要说,就先回房了。”   被突然拉住手腕拽走的顾北初差点被带了一个跟头。   本想给萧宴之一个手刀。   但听到身后叽叽喳喳的声音,便忍下了心中怒火作罢了,任由他拉着她,回了蘅芜苑。   穆婉芝瞧着手拉手离开的萧宴之跟顾北初,愣愣的问身边的萧宴悠:“宴悠,娘亲是花眼了吗?怎么瞧着你哥哥拉着你长嫂呢?”   萧宴悠笑着说:“娘亲,不是您花眼了,是真的。”   她是真心为顾北初高兴,嫁给哥哥多月,哥哥也算终于开窍看到长嫂的好了。   摇光院那个是什么东西。   哥哥的目光总算是正常了。   萧宴悠没看到自己哥哥暴力的拉顾北初,但萧宴清看见了。   看着远走的身影,担忧不已。   想追,但碍于身份,又不敢上前。   不上前阻拦萧宴之,又担心顾北初的处境。   从萧宴之的眼中,他能看出来,是萧宴之还是误会他们了,可又不敢轻易开口解释,怕越描越黑,反而让萧宴之更加激动。   到了蘅芜苑。   顾北初确定身后没人跟来,给月影使了个眼色。   月影赶忙将蘅芜苑的院门紧闭。   月影关上门后,在萧宴之甩开她前,她率先甩开了萧宴之:“世子自重。”   顾北初突然甩开,萧宴之一个重心不稳险些趴在门槛上,幸好一把扶住了廊下的柱子,才站得稳了些。   听到顾北初的话,萧宴之冷哼了一声:“呵!”   “自重?”   “这话居然会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稀奇。”   “世子何出此言?北初不明。”   “不明?”   萧宴之睨着顾北初反问。   “你嫁进我侯府,整日与我家弟厮混,你我是夫妻,我不过是拉了拉你的手,你便叫你的夫君自重?”   顾北初无语叹息。   这人明显有病。   他何曾将她当过正妻对待?   她又何曾与萧宴清厮混?   若非他不中用,她又怎会扶持萧宴清?   不过扶持萧宴清这话,没有必要说出来给他一个草包听。   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禾池泡的热茶润润喉。   茶水进入口腔,顺着咽喉咽下。   感觉嗓子润了不少。   抬头看着怒目的萧宴之。   礼貌微笑。   然后说道:“世子还记得你我是夫妻呀?”   “新婚头一日,洞房花烛时,你便扔下我一人,勇闯教坊司,为爱孤勇,此时京城人尽皆知,更有甚者为了世子与你孤勇赎身之人,写了许多版本的话本子呢。”   “新婚敬茶时,世子携心上人,雪地跪求,要我独自向府中各位长辈敬茶,那时世子可想过你我是夫妻?”   “成婚多月,你扔下我,与那教坊司的女子,整日厮混在摇光院,将我这个正妻弃之不顾,你可想过你我是夫妻?”   “如今,无凭无据,便红口白牙坏我清白,你可想过,你我是夫妻?”   “我......”   萧宴之想要解释。   “你想过,但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是不是你的正妻,所以根本不曾在意我的颜面,名声。”   “你现在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我没有像你预想中的一样,进了侯府便围着你转,相反,我还不在意你,是不是?”   萧宴之被顾北初问的哑口无言。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原本想的是,跟顾北初井水不犯河水。   可这么多天,他看着她跟萧宴清越走越近,便觉得心里不舒服,就好像有一团火一样堵在心口。   看到他们俩站在一起,就关不住,就想要上前找他们俩的不痛快。   可他又清楚地明白,他对顾北初没有任何想法。 第八十七章;沈朝澜的报复   萧宴之心虚的对上顾北初的目光,落荒而逃。、   “小姐.....”禾池有些担忧地上前。   顾北初敛了眸色,瞥了一眼萧宴之离开的身影。   刚才萧宴之的话,并没有对她有丝毫的影响。   她嫁给他本就不是为了这个人。   而是这个身份,她想得明白。   根本就不会因为不相干之人,而伤了心神。   不值得,也不划算。   “没事。”   瞧着顾北初的样子禾池才放下心。   小姐不在意就好。   就萧宴之这样的男子,天下多的是,若非他的身份,就凭他?   给小姐提鞋都不配。   也就是他生得好,还得了一个世子身份。   武氏忧心的看了一眼奔向三个不同方向的人。   如此下去并非好事呀.......   但她又不知该怎么提醒顾北初。   她是萧宴清的长嫂,自从带着萧宴清忙着侯府的事情,长进了不少,若是提醒了,又怕误了儿子前程。   提醒儿子吧.....   又怕儿子会说她多想,萧宴清本就不愿意她管他的私事.......   长叹了一口气,还是觉得闷。   赵嬷嬷上前扶着武氏:“二夫人,咱们回吧。”   顾北初带着人回到蘅芜苑。   “禾池,你去准备吧。”   明日入宫,既不能穿得太过张扬,也不能太过寒酸,还是要好好准备一番的。   至于侯府其他人。   她早就已经分发了新衣,不需要担心他们没衣服穿。   皇宫。   “帖子送到了?”   “送到了。”刚将赐食帖子送到各府上的陈公公,弯着身回复道。   “武阳侯府也送了?”   “送了,但接旨的是武阳候携家眷,并没有武阳候的世子妃。”   皇上写赐食帖子的时候,他就伺候在一边,自然也知道帖子的内容。   “是吗?”   这武阳侯似乎还没有违抗圣谕的胆子。   “肃王来了吗?”   “回皇上,肃王还没到。”   关于醇亲王私挖铁矿的事情,沈墨尘带人回到肃王府后,肃王连夜就将人提审了,还看过常远呈上的账本。   并听常远说了这一路上的追杀,与琼州的惨状。   肃王连夜进宫,将账本呈给了皇上。   皇上看过后,大怒。   但却没有立刻抓捕醇亲王,因为这点证据,还不够治醇亲王的死罪。   他向来秉承,斩草除根。   当年九王夺嫡,留下一个醇亲王,实属无奈。   此次既然抓住了醇亲王的错处,自然要他再无生还可能。   便下了密令,要肃王彻查。   但临近年节,肃王若是此时出京太过惹眼,怕打草惊蛇,便跟肃王商定,过了年,寻个由头,前往琼州彻查此案。   这几日现在京城,暗中查探,那三个刺客说的另一个携带账本入京之人。   皇上此时看似悠闲,实则在等待肃王的好消息。   听到肃王没来,皇上眸色微沉。   看来进展的并不是很顺利。   醇亲王。   倒是小瞧了他。   本以为是个聪明的,没想到是个不安分的,还是个蠢得。   “怎么样了?”沈墨尘一进门,肃王便焦急的上前询问。   沈墨尘疲惫的摇摇头。   一无所获。   就连那三个刺客交代幽禁被抓的三人地方,他们也去了。   那里早已成了一片废墟。   就连沈墨尘都佩服那个向来与世无争的小皇叔。   原来他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个人。   “福安农庄那边........”   沈墨尘继续摇头,若是那人在福安农庄,依着顾北初的性格,怕是早就将人交出来了,怎么会留个隐藏的危险,在自己的地盘。   “我们要尽快了,若实在找不到,怕是会凶多吉少。”   沈墨尘也很认同自己父王的话。   “儿子会尽力。”   “嗯。”肃王欣慰的点点头。   这个大儿子,做事稳重,又有能力,他向来是放心的。   “父王,大哥,我回来了......”   一道轻快的声音,传到二人的耳朵里,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冤家回来了。   沈墨翌跳脱地蹦进了房门。   看到自己老爹跟大哥皱着眉头的样子,瞬间不开心了。   语气很是哀怨的问道:“我就这么不受你们待见吗?”   “爹,好歹我也是你的儿子,至于这样区别对待吗?”   语气虽然哀怨,但没有一丝嫉妒,因为他自己知道,他没有大哥能干,也没有大哥稳重,所以从来不拿自己跟大哥相比。   “你还知道呀?你看看你大哥,在看看你,整日不务正业,就知道花天酒地,哪里像我肃王府的人?”   肃王这话,沈墨翌就不乐意了。   “我怎么不像了?”   “我跟朝澜那家伙不就是一样吗?”   肃王被沈墨翌的强词夺理,气得失笑。   他一个大男子,居然跟一个女子比,居然还洋洋自得。   再说朝澜就算在不务正业,她也是自己的掌上明珠,能比吗?   不能。   在肃王的眼中,儿子可有可无,女儿那是天上明月,无人可比。   “沈墨翌,你能跟你妹妹比吗?”   “你妹妹乖巧可爱,她怎么就跟你一样了?”   乖巧可爱?   沈墨尘险些被口中的茶水呛到。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因为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老爹是个女儿奴。   虽说老爹对他也很好,但却远远比不上沈朝澜的地位。   毕竟父亲的眼中,沈朝澜那招猫逗狗的本领都是优点的。   “乖巧可爱?”   沈墨翌掐着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瞧着睁眼说瞎话的老爹。   “您怕不是老糊涂了吧?”   “沈朝澜乖巧可爱,您不是忘了三月前户部尚书府的泔水吧?”整整一个月,户部尚书府附近的泔水味道,还馊臭馊臭的,就连皇伯父都让户部尚书免了早朝,在家荣休几个月,等味道散了再上朝。   “那是那老家伙活该。”   谁让他闺女嘴贱,说他宝贝闺女没人要的?   “那兵部尚书家的粪水呢?”   俩月前,兵部尚书家后院满院的粪水从天而降。   当然兵部尚书的待遇跟户部尚书的待遇一样,喜得荣休。   “那是他夫人嘴贱。”   说他女儿睚眦必报。   都活该。   也就是女儿自己报仇了,他不方便再出手,不然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第八十八章;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是吗?”   “父王,妹妹净玩那些脏的,您就背后给皇伯父出主意,让两部尚书荣休,让他们手下的人瓜分他们的势力?对不对?”   肃王一听,脸色大变。   “你胡说什么?”   “怎么是我胡说?”   “若非您的主意,皇伯父怎么会因为他们俩身上就有点味道,就让给人放假休息,还让人蚕食了他们手中的权力。”   “还不是您护短,去皇伯父那告状,给朝澜那丫头出气。”   “爹呀,我也是您的儿子,我受了欺负,您怎么不让皇伯父为我出气呀......”   沈墨翌拽着肃王的手臂,哭得伤心。   肃王听到沈墨翌是这个意思,心中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个傻小子,以为他是为了给朝澜出气呀。   他就说嘛。   自己的儿子脑袋里有几两的货他还是知道的。   沈墨尘悠闲的品着茶,根本就不担心。   就沈墨翌的脑子,也只能想到此处了。   不过也只能说是皇伯父跟父亲老谋深算,居然连朝澜都利用上了。   而朝澜那丫头,也确实是太过睚眦必报,居然用那样恶心的方式报复人。   不过也算不错,冥冥之中帮了父王跟皇伯父好多的忙。   如此一看,他们家现在只有老二这个人比较闲。   “父王,老郭家那个最有出息的又挨揍了。”   沈墨翌语气中有些幸灾乐祸。   郭志向来是他们这一代别人家的好孩子,而他们则是反面教材。   沈墨翌自然是看不上上进的郭志。   他挨揍,他自然也就幸灾乐祸。   “郭柏松又打儿子了?”   肃王也是不明白了。   这郭柏松就生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还不好好护着。   整日不是骂就是打的。   若是他有这么有出息的儿子,定然将人捧在手心里疼着护着。   抬眼瞧见不争气的二儿子。   莫不是他们出生的时候,被谁调包了吧?   不过随即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沈墨翌的长相,跟他太像了。   可这么一想他就又心塞了。   不过抬头瞧见身侧的大儿子。   肃王心里又好受了些。   幸好,家里还有一个争气的。   “行了,郭志那么上进,都挨了揍,你既然没事,也揍两下,好让你心里有个数,上进些。”   啥?   沈墨翌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亲爹眨巴了两下眼睛,不确定的问:“爹,您是我亲爹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郭志的爹。   知道郭志挨揍了,他也得陪着。   “你有疑问吗?”   肃王瞥了他两眼,背着手,淡淡的说道:“我也想不是,但事实摆在眼前,又无法抵赖。”   啪嚓~   沈墨翌的心好像被摔成了八瓣。   原来他亲爹,这么嫌弃他。   有些委屈吸了吸鼻子。   算了。   他不在意就行了。   反正这亲爹,也抵赖不了。   他就在这混吃等死能怎样。   “大哥你想笑就笑。”   沈墨尘怜悯地看了一眼沈墨翌,但还是一脚踹在了沈墨翌的屁股上:“你给我在家,好好用功,少出去鬼混。”   如今外面世道多乱了,还敢瞎跑。   万一被醇亲王抓住了,是救还是不救。   救吧,就得让父王为难,不救吧,他们心里过不去。   沈墨翌趴在地上,表情很是委屈:“大哥......”   “你也不爱我了吗?”   “想多了,咱们俩没爱。”   啪嚓~   沈墨翌再一次受到了伤害。   但无人理会。   直到出去疯够回家的沈朝澜,瞧见平日带着她到处鬼混的二哥趴在地上。   好奇的上前询问:“二哥,这是你发现的什么新鲜的好玩的?”   好玩?   他很伤心。   但沈朝澜理解不了,因为她们的悲伤不能互通。   “是好玩,你试试。”   沈墨翌从地上一个翻滚,潇洒的站了起来。   “算了,你自己玩吧。”   “我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明日进宫,她要选个好看的衣服,然后去找顾北初。   她觉得顾北初还挺好玩的。   现在在京城对她脾气的不多,能有个聊得来的不容易。   翌日一早。   顾北初梳妆打扮好,便早早地等在了府门口。   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手中的账本。   直到早上出来带着的三本账本,看完第二本的时候,越氏跟萧庭生,才不紧不慢的从府门盛装出来。   顾北初下了马车,微微欠身,对越氏跟府中长辈请了安。   “北初呀,怎么这么早?”   “孙媳习惯早起了,无事便早早出来了。”   哼!   果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一听说进宫,怕是兴奋得一夜没睡。   萧庭生高傲的瞥了顾北初一眼,扶着越氏上了马车。   顾北初当做没瞧见。   没办法。   人家是侯爷,有高傲的资本。   她的出身,确实在侯府面前没的看。   她得认。   “北初,你头一次进宫 ,母亲跟你坐一辆马车吧。”   穆婉芝跟在萧庭生身后,瞥了一眼目中无人的萧庭生,亲切的上前拉着顾北初的手询问道。   语气很是尊重顾北初,并没有以命令的口吻。   顾北初对穆婉芝的识趣,很是喜欢,再说她也不想跟萧宴之同乘一辆马车,笑道:“好,有母亲陪在儿媳身边,儿媳心中也安定些。”   “宴悠妹妹一起吧。”   瞧见跟在穆婉芝身边的萧宴悠,顾北初发出了邀请。   “好的长嫂。”   萧宴悠欢快的点头。   就算顾北初刚才不邀请她,她也会询问的。   至于哥哥嘛。   反正他也不受长嫂待见,就让他自己一个人乘坐马车吧。   她跟长嫂坐一辆马车,无聊的时候还能说说话。   萧宴之刚要上前,就看见自己的母亲跟妹妹上了马车。   禾池上前阻拦了萧宴之的脚步:“世子,侯爷夫人跟世子夫人同乘,您侯爷的马车吧。”   正好俩人为人都不咋地,凑一窝。   萧宴之想要将顾北初拉出来质问,是不是不愿意跟他同乘。   但想到里面坐着的是自己的母亲。   到底还是忍住了。   禾池瞧见负气的萧宴之。   冷笑了一声。   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从前小姐是没有站稳脚跟,不方便翻脸。   但现在小姐站稳了脚跟,就没必要迁就着他了。   识相的就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第八十九章;好骗的穆婉芝   否则,小姐计较起来,难受的可是自己。   萧宴之钻进萧庭生马车的时候。   萧庭生正在闭目养神。   听见车帘掀起的声音,还以为是穆婉芝上来了。   眼睛都没睁地说道:“纵然你在心中有气,还是得依附着我。”   从昨夜吵过架后,穆婉芝便一句话都不同他说,就连晚上安寝的时候,都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着他躺下,她在躺。   原本听到穆婉芝要跟顾北初同乘一辆马车的时候。   他一肚子的怒气,恨不得将穆婉芝拽回来。   但碍于面子,他忍住了。   此时想着穆婉芝既然已经上了他的马车,就代表穆婉芝在低头了,他便也就不气了。   谁知话说出口半天没人理会。   以为穆婉芝还在生气,故意忽略他。   心中有气,睁开眼睛刚要质问。   入目的便是自己几个月前险些气死他的儿子。   “你怎么在这?”   萧宴之一上马车,便听到了父亲的话,大概也能猜出。   是父亲母亲闹气吵架了。   窥见父母隐私。   萧宴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母亲在北初的马车上,我便来了这边。”   什么?   她现在还在生气?   要翻天了不成?   成婚近二十年,穆婉芝向来体贴,从不跟他闹脾气。   现在穆婉芝破天荒地跟他闹起脾气来,让萧庭生很是气恼。   觉得穆婉芝变了。   不再是从前那个一心一意,嘘寒问暖,对他百般体贴的妻子了。   但却从没想过,穆婉芝为何会如此。   穆婉芝之所以跟萧庭生闹脾气,是因为看到顾北初,觉得人生并不只有围着男人转,才算圆满。   女人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所以,穆婉芝决定不忍了。   她已经忍了多年,还得不到丈夫的体贴疼爱。   那还忍什么?   不如自己活得开心快乐。   “北初呀,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顾北初不明白穆婉芝为何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了,不过只回答了该回答的。   “近来都在忙着福安农庄的事情,等到年节过完,开了春,便要忙着庄子上的事情,今年还多了许多的变数,要早早的安排下去。”   变数说的是那些流民。   虽然朝廷接手了。   但朝廷派来的人,不怎么靠谱。   还是需要她来做打算。   有些人,虽然会在查清琼州案回到原籍,但有些人是不愿意的。   福安农庄能帮他们一时,却帮不了一世。   还是要他们靠着自己,日子才能长久。   这几日,她也想了,流民虽多,但也不是安排不了。   京城附近,有很多的庄子,庄子上,一到开春秋收便缺人。   若是能跟附近的地主,商量好,让他们收下些会种田务农的农户,他们应该也是乐意的。   而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有了稳定居所收入,应该也会同意。   但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但真正实施起来不容易。   她也在想要怎么样才能顺利地安置这些人。   并且沈墨尘将人接走两日,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便能知道,琼州的事情,怕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既然解决不了,那这些流民,应该也不会返回原籍,任由狗官欺压。   “庄子上的事情?都什么事情呀?”   庄子上不是有佃户吗?他们只要每年去收租子不就好了。   听到穆婉芝的问题,顾北初无奈摇头。   难怪,侯府庄子上账本,连年平账。   原来这位婆母,并不懂庄务。   想来庄子上的收入,都被庄头贪了去。   “母亲,庄子上虽然有佃户,庄头,但咱们是做主人家的,就算再信任这些农户,也要时常查检。”   “再说咱们侯府的庄子上,多年来没有任何的收入,本就一个大问题,既然有了问题,就要去解决,不是说咱们等着收帐就好。”   “如今还是平帐,不亏不赢,若是咱们主家不时常查检,长此以往,怕是咱们庄子还要赔钱。”   “赔钱?”   这怎么会呢?   侯府的庄子都是最好的水田,也就是这几天气不好。   才勉强收支持平,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只要天气好。   他们的庄子自然还是能赚钱的。   “母亲,咱们庄子上的庄头,都是咱们家用了几十年的人了,虽说我不该怀疑人家。”   “但有句话,还是要讲出来,用人重信本是对的,但太过相信,便是错了。”   “错了?”   穆婉芝不明白。   用人重信,不就是该给予十分的信任吗?   “母亲看看这账本吧。”顾北初将手中的账本递到穆婉芝的面前。   穆婉芝虽然不擅经营,但账本还是看得懂的。   仔细的翻看了起来。   上面清楚地记载着小麦,大米,高粱的价格,而且她发现上面标注的价格,比现在价格低了许多。   看过之后,将账本递给顾北初:“这上面的粮价怎的这么低?”   顾北初不语,又拿了身边的一个账本递给了穆婉芝。   穆婉芝接过,又看了起来。   看过之后,穆婉芝笑了笑:“这才对嘛。”   “这才是现在的粮价。”   因为穆婉芝,半年前刚变卖过府中的存粮所以很清楚现在的粮价。   “母亲您先前看的账本,是五年前的,现在手中的账本是现在的,母亲看完,还觉得咱们的庄子,应该是平账吗?”   顾北初说完,穆婉芝才反应过来。   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是说.....庄头在捣鬼?”   顾北初笑了笑未语。   她要没记错的话,侯府庄子上的庄头,是越氏的远房表亲。   此时若是追查,还麻烦着呢。   眼下的事情,又实在是多。   她也确实没有那个时间。   但问题总要解决。   她才在空闲的时候,看些账本,找找这位庄头,到底是在哪里搞了鬼,让她这个傻白甜的婆母多年都未发现端倪。   不过嘛。   现在她明白了。   因为穆婉芝太好骗。   想来那庄头,不过就是在账本上做了手脚,就让穆婉芝深信不疑地认为,这几年庄子上确实没有挣钱。 第九十章;参加宫宴   穆婉芝一直到了宫门口脑袋还一团乱麻。   顾北初瞧了一眼,没有宽慰,也没有责备。   她的失败,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   才能长了教训。   下马车排队进宫门的时候,好巧不巧地排在了容国公府的后面。   秋氏见到越氏,亲切的称呼着老妹妹。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真的是好姐妹呢。   顾北初瞧着无趣,四处打量。   刚好视线落在了带着儿女站在一边的杨氏身上,见她愁容满面。   顾北初抿了抿唇。   虽然不想承认,但今日郭志受过,确实跟她也脱不了干系,若不是她怂恿杨氏,要郭志冒险。   郭志也不会被打。   但她也不是个坏人,已经给他们想了补救的方法。   就暂且让她们先忧愁一会。   杨氏察觉到一道打量的目光,回头对上顾北初的视线。   皱了下眉头。   心中有些埋怨顾北初的主意。   志儿本就不受他父亲待见,这次他无旨行事,虽然皇上还没有表态,但他父亲却动了大怒,将志儿打的在床上整整躺了一日。   可归根结底,此事没有顾北初的怂恿,她那正直的儿子,或许也会如此行事。   所以杨氏很纠结。   心中一半觉得此事的责任在于顾北初,一半觉得顾北初是清白的,当初的话也是全然为了自己的儿子好。   就这样纠结的心情,让杨氏止住了脸上对顾北初的笑脸,便将头转过去了,装作没有看到顾北初一样。   “呦呵,怎么?杨氏跟你闹掰了?”沈朝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臂随意的搭在顾北初的肩膀上,视线看向了杨氏。   她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当日杨氏能那么快的洗脱嫌疑,可是顾北初出的力,怎么这杨氏看着顾北初如此冷淡?   “郡主玩笑了,我什么时候跟国公夫人有了交集?”此交情还不到人尽皆知的时机。   沈朝澜也不傻,瞬间便明白了顾北初的意思。   “哦~是我,开玩笑的。”   沈朝澜对着看向他们人点了点头。   穆婉芝带着女眷给沈朝澜请了安。   然后拉着萧宴悠站在一边,不打扰沈朝澜跟顾北初说话。   见周围的人都散开了,沈朝澜拉着顾北初问道:“话说,你们酒庄什么时候开门,自从你答应我过去吃饭,你这酒庄可一天都没开门过。”   沈朝澜很是哀怨的看着顾北初。   她虽然答应自己可以随便去吃,但是,人家不营业,怎么去吃?   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个空头承诺,一点用没有。   “过了年,大约初五,应该就会开张了吧。”   现在廖宏远跟酒庄的人都在福安农庄帮忙,实在是抽不开身。   原本还打算年前,推出年夜饭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也就没有实施。   之前排到号码的客人,廖宏远也给各府去了赔罪的帖子,还承诺,为表歉意,会送上顾家酒庄酿造的桃花酒。   原本人家是也有些不高兴的,但一听到可以得到顾家的桃花酒做赔罪,那些人家,很乐意的就应了下来。   因为顾家酒庄的桃花酒,是限量的,来自南方。   每年只有五百坛,每天只售一坛。   这一坛桃花酒,廖宏远会在众人用餐当天,开设拍卖,价高者得。   许多的商人瞧见顾家的桃花酒一坛难求,也想仿造,但喝过顾家酒的人尝过,当场就将酒坛子砸了。   说那酒酿造得还不如顾家桃花酒的刷锅水。   不过顾家的桃花酒之所以好喝,那是因为顾家有一个非常厉害的酿酒师。   此人不是顾北初捡回来的,而是顾家的老家仆。   他的祖上,曾是前朝专门给皇上酿酒的酿酒师。   前朝覆灭后,这酿酒师为了保住全家性命找到了顾家,要顾家带着他们一起走。   顾家老家主心善,又看中他酿酒的技艺,便同意了他的提议,跟他签了奴契。   到了顾北初这一代的时候,那酿酒的传人跟顾北初年纪相仿,两人成了很好的朋友,还有过命的交情,顾北初便给他们家解了奴籍。   那传人为了报答顾北初,也因为他跟顾北初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便答应给顾家继续酿酒,还会研制新的酒方。   这桃花酿,便是他解了奴籍之后,找到了一处世外桃源,那里有一大片的桃树,在桃花盛开的时候,研制出来的新酒。   桃花跟酿酒的水都出自那个地方,还有他高超的酿酒技术,自然酒香四溢,旁人是仿造不出的。   但这人比较懒散,每年只做五百坛。   顾北初也不想强求,人家都解了奴籍,便不能再对人家发号施令了。   若真算起来,他们算是合作的关系,人家是供货商,来了脾气,不想供应,她也说不出什么。   毕竟人家靠的可是自己手艺。   且他做出的东西还比较紧俏。   “大年初五?可是我现在就想得紧,怎么办?”沈朝澜一听还要等上六七天,便不乐意了。   “那你便想着吧,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沈朝澜被顾北初无情的话,震惊得瞪大了双眼:“顾北初,你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是不是?”   “自从你上次答应了我可以随时去吃,我可还一次没去过,并且我都帮了你两次了。”   “我已经吩咐了那里的掌柜,你随便吃。”   “可你不开张我怎么吃?”   “可我已经说到做到了,你吃不到,就不能怪我了。”   顾北初一副我尽力了的模样,让沈朝澜气得牙痒痒。   瞧着沈朝澜跺脚攥拳的模样,顾北初失笑。   这小郡主,挺有意思的嘛。   这时宫门口走出来一位公公。   来到顾北初面前,笑着开口:“请问,您可是世子妃,顾北初?”   “正是,公公何事?”   顾北初福了福身,有礼貌的问道。   “世子妃客气了,奴才陈玄,是皇上身边的奴才,皇上听闻武阳候府的人到了,让奴才请世子妃先行过去。”   皇上请她?   萧庭生听见陈玄的话,担忧得心吊了起来。   皇上不会已经知道他冒领功劳的事情了吧?   “武阳候。”   不过看着对他点头微笑打招呼的陈玄。   萧庭生否定了这个猜测。   若真是被发现了,皇上身边最亲近的公公应该不会对他如此客气的。   ” 第九十一章;面圣   越氏听着陈玄的话,上前道:“敢问公公,圣上召北初是何事?可否老身一同前往,这孩子第一次面圣,难免惶恐。”   越氏的话,让周围的人,对顾北初羡慕了起来,同样也对越氏称赞了起来。   如此体贴晚辈,为晚辈着想的长辈,谁不想要呢。   但同样,越氏的话,也让周围的人,对顾北初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果然小门小户,不仅头一次见皇上,居然面见皇上还要长辈陪同,简直是丢人。   不等顾北初说话,陈玄便拒绝了越氏的提议:“太夫人,皇上有令,要世子夫人自行前往,没说见侯府的旁人。”   越氏愣了愣。   没想到会被拒绝得如此直白。   顾北初亲切地上前扶住越氏的胳膊,笑道:“祖母,皇上召见乃是天恩,孙媳自己可以,祖母还是不要为难陈公公了。”   她为难陈公公?   听她这话说的。   刚要冷脸,但看到周围的目光,忍了下去。   “公公莫怪,老身也是担忧晚辈。”   “太夫人客气了,奴才明白。”   担忧?   哼!   怕不是想要在她身边监视她吧?   怕她拆穿萧庭生的谎言。   但她这担忧,太多余了。   顾北初笑着道:“祖母,父亲,母亲,那晚辈就先随陈公公进去了。”   虽然她不会,但她很乐意看他们担忧的样子。   谁让他们最近总是让她不快的。   她便要让他们提着心,吊着胆。   瞧着顾北初跟着陈玄远走的身影。   越氏跟萧庭生对视一眼,二人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沈朝澜看着母子二人的脸色,疑惑丛生。   这顾北初又做什么了?   让武阳候跟太夫人同时露出担忧之色。   她是不相信这两人会因为顾北初第一次面圣不安,而担忧的。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武阳候的为人。   他们母子一样最看重的只有利益。   杨氏看着被带走的顾北初,也同样露出了担忧之色。   不过她跟萧庭生母子不一样。   她是真的有点为顾北初担忧,怕她惹怒了圣颜,这个时候叫她单独过去,是问罪的。   但转念一想,应该不会。   顾北初为了安置流民的事情,做了这么多。   皇上应该嘉奖她才是。   又怎会斥责她呢?   转头瞧见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儿子,觉得是自己多管闲事。   她有这个闲心去担忧别人,还不如操心操心自己儿子的伤势。   “儿子,怎么样,还能站住吗?”   想起儿子后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杨氏就要忍不住落泪,对郭柏松的恨意更深。   郭柏松听见杨氏担忧的声音,也看向了郭志,心中闪过愧疚,但他觉得自己没错。   即使他现在已经成了大人,成了独当一面的官员,但也不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顾国公府的名声与前途。   察觉到郭柏松的目光,郭志站直了身子,对着杨氏笑着摇摇头:“母亲放心,儿子无事,不过是一点小伤。”   杨氏知道儿子在安慰她。   将眼里打转的眼泪憋了回去。   扶着郭志的胳膊:“等今日宫宴结束,咱们回去就好好休息,娘亲现在也无事,我给炖些补品,好好补补。”   说这话的时候,还瞪了一眼荣国公,郭松柏。   现在府中的事情已经交给了宋琳如,她现在清闲得很。   自然有功夫照顾自己受伤的儿子。   郭柏松瞧见杨氏瞪他,转了视线。   他现在不跟杨氏计较,总有杨氏求着他的时候。   等她宝贝儿子被皇上降罪的时候,还不是要求他来向皇上求情。   现在翅膀想硬起来,不觉得太晚了吗?   郭柏丛顶着两只熊猫眼,瞧着自己大哥跟大嫂之间的微妙视线,无奈的叹了口气。   想怪自己的大哥,又无从怪起。   但又觉得委屈,无奈。   若不是因为大哥糊涂将管家权交给一个妾侍,他的妻子也不会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柏松,过了年,你去一趟你媳妇娘家,将你媳妇接回来吧。”   动不动就往娘家跑算怎么回事,虽说这次是个意外,但也不能带着女儿跑回娘家呀。   虽说秋氏对郭柏松妻子的做法不满意,但也没有全责怪柳氏。   因为秋氏也觉得此次是自己的大儿子做的失了分寸。   郭柏松听见母亲的话,无奈地又叹了口气。   他不想将妻子女儿接回来吗?   可柳氏这次像是下定了决心,不回来。   就连他快马送去的书信,都犹如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没起来。   秋氏瞧着郭柏松窝囊的样子,就来气。   当时就是瞧上柳氏是个商贾人家的女子,娶进门不会让两个儿子生了嫌隙,还好拿捏。   谁知过了这么些年,被拿捏居然是自己的儿子。   顾北初跟着陈公公来到一个御书房。   陈公公对着里面轻声请示了一句:“陛下,武阳候世子妃带过来了。”   随后,房间里面传出一道深沉威严的声音:“进来吧。”   陈公公将御书房的门打开,侧身道:“世子妃,请。”   顾北初不卑不亢地迈上台阶,走了进去。   陈公公将御书房的门再一次关上,站在了外面。   顾北初听见关门的声音,虽然心中一紧,但也并没有失态,而是镇定自若地走至里间,看到坐在踏上,手中拿着棋谱的中年男子。   确定那是皇上后,跪在地上,给皇上行了礼:“顾北初,参见皇上。”   皇上手中拿着一颗白子,看着手中的棋谱,正在研究,此一步下在哪里。   看棋谱的目光瞧了一眼顾北初,轻咳了一声。   “你就是顾北初?”   “回皇上,正是民女。”   顾北初跪在地上,回着皇上的话。   “嗯,是你在流民进京的第一日,安排武阳候府,施粥赠饭的?”   “是。”   皇上早就猜到了,顾北初也没必要隐瞒。   既然猜到,还没有责怪萧庭生,自然也有皇上的用意。   “安排流民出城,安置在福安农庄,也是你的意思?”   “是。”   “结善赏花宴,也是你的主意?”   “是。” 第九十一章;下棋   “千里上京告御状的常远,也是你安排的?”   “皇上所言,民女不懂。”   这事太大,稍有不慎就会丢了小命,她怎会承认,这个功劳她可不想要,因为风险太大。   不仅会被醇亲王索命,还会被其中有牵扯的重臣所嫉恨。   她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明白的。   看顾北初装不知的样子,皇上也是信了肃王所说,此人跟此事,让顾北初当成了瘟神一样,抛了出去,便不想再知道,也不想在提起。   不过,也好。   毕竟涉及皇室内斗。   她一个妇人,既然愿意装作不知,那便不知吧。   将手中的棋谱,放在棋盘上,理了理衣衫,沉声道:“行了,起来吧。”   “谢皇上。”   “坐吧。”皇上指了指棋盘对面的位置,让顾北初坐。   顾北初也没有客气,刚才跪得膝盖疼,正站不住呢。   刚坐下,陈玄便推门进来,送上了一杯热茶。   皇上指着棋盘中问道:“可通棋艺?”   “略知一二。”顾北初谦虚地回道。   “那就是懂了?”   “你且看看,此处可有解?”   顾北初看着棋盘上的局面,挑了挑眉。   黑子白子旗鼓相当,虽已成了各自的围地,但还是不乏出现了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   形成在竞争中彼此依存,共同生存的场面。   棋如人生。   看来皇上如今的情形不容乐观呀。   几个皇子已经成年,并且都有了各自的势力。   如今这棋盘上似乎是小了些。   顾北初笑了笑:“皇上恕罪,民女才疏学浅,破不了这局。”   “是吗?”   “才疏虽浅,但却也不乏能成为这棋局中的关键呀。”   皇上亦有所指。   顾北初当做不懂,笑道:“皇上谬赞了,既破不了这局,也就成不了这关键。”   她是想让顾家的地位提升提升,但没想过,让顾家玩完。   如今局势不明,不仅几个皇子明争暗斗,如今居然连醇亲王都下场了。   她哪里还敢露头?   可快饶了她吧。   皇上见顾北初不搭腔,心中暗道,小滑头。   但既已入了棋局,就休想脱身。   对着顾北初慈祥的笑笑说道:“虽破不了局,成不了关键,但有时不起眼的一步,便能改变所有的方向。”   啪~   白子落在棋局上,吃掉了黑子一大片,也让局势分明了些许。   顾北初瞧着皇上的样子,也深知,这皇上看来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恭维道:“那也是执棋者算无遗策,才会将此一步发挥到最大的作用。”   “哈哈哈~”   “有趣。”   顾北初的恭维让皇上龙心大悦。   皇上让陈玄收了棋盘,非要让顾北初跟他对弈一局。   顾北初推脱不掉,便只能应下。   二人,你来我往,寸步不让。   顾北初看似每一步都下的随意,但每一步都能将皇上锋芒毕露的棋子止于原地。   一盘棋下了将近一个时辰,茶水都被陈玄换了三巡,局面上却还不分上下。   你攻我守,你守我攻。   皇上也是上了头,一盘棋下得酣畅淋漓。   直到陈玄提醒时候差不多该去面见群臣的时候,皇上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   指着顾北初说道:“若今日无事,我定要跟你分个高下出来。”   顾北初笑着谦虚道:“若非皇上让着晚辈,晚辈早就被杀得丢盔卸甲了。”   皇上对于顾北初的彩虹屁,很是受用,但他却不得不承认,顾北初是个对手。   “等来日无事,我再与你厮杀一盘。”   “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出门前皇上看了一眼屏风后面,便带着顾北初跟陈玄离开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门再一次关上后,一道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看着棋局上局面,嘴边勾起一抹轻笑。   轻声道:“父皇被人溜了一下午,可怜呐......”   “啊?皇上被耍了?”   南诀从男人身后,走到棋盘前,看着棋盘上的棋局,惊讶无比。   皇上的棋艺,在景国除了主子,无人能比。   怎会被人溜了一下午,还能不察觉呢?   男子拿起手中的黑子,放在一片白子中间,杀了一片白子。   南诀看着棋局上的变化。   震惊无比。   这顾北初是个人物,居然敢戏耍皇上?   “行了,将棋局收了吧。”   免得被老头子看了心塞。   咳咳咳~   男子说完,几声轻咳,让男人喘了起来。   南诀赶忙从腰间拿出一个瓶子,从瓶子中,倒出一颗药丸递给了男子:“主子,吃药。”   男子看着南诀手中的药丸,顿觉口苦,一脸不愿。   这药丸太难吃了,还一吃就是多年,那老头子也不给他换换方子。   南诀看着自己主子的样子,知道他又在心中抱怨。   一抬手将药放在他口边:“快。”   男子无奈地看了一眼药丸,任命地张开了嘴。   药丸入口,苦味在口中蔓延。   让男子皱起了两条柳叶眉。   真好看。   可惜是个男的。   若是个女的。   他都要爱上主子了。   “你做什么这副表情?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南诀听着主子自恋的声音,翻了个白眼:“主子,您着实想多了。”   “行了,咱们也回去吧。”   “怎么不去宫宴了?”   “不去了。”他多年都不曾参加了,突然出现,怕是会扰了旁人的兴致,还是不要做那扫兴的人吧。   两人出了御书房,避开人群去了皇宫一角。   宫宴上,顾北初跟在皇上身后,进了宴席。   让不少不认识顾北初的人,猜测着她的身份。   直到皇上点头,让她离开。   她走到武阳候席间,坐在武阳候世子身侧的时候,众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就是武阳候为了保住爵位,娶回家的冤大头。   顾北初对着打量她的众人,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越氏侧身,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皇上找她,到底所为何事,还有她有没有将萧庭生冒领功劳的事情,供出来。   顾北初浅笑道:“祖母,孙媳,谨记祖母的教诲,不敢妄言。” 第九十二章;百福绣品   越氏小心的看了一眼皇上的神色,见他眉间放松,略带喜色,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就知道,顾北初识相。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心中最是清楚的。   脸上的忧愁散开,带上笑颜:“你向来懂事,祖母最是放心。”   是该放心的。   毕竟他们的利益现在绑在了一起。   她不会做那等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事。   优雅的端起手中的酒杯,浅抿了一口。   酒不错。   不过还是比不上盛卓的手艺。   盛卓便是前朝酿酒师的后代,顾北初的好友。   皇上落座后,便开始了繁琐的夸奖,不过说的都是好事,像什么勋爵人家欠钱呀,太傅卖弄职权被流放呀 ,难民进京呀,那是一字未提。   按照流程,皇上先总结一下这一年百官的辛劳后,便要提起腊赐一事。   不过皇上好像贵人事忙,将此事忘了一般,在众人的期待中,反而端起了酒水,站起身对着众人敬起了酒。   瞧着站起来的众人,皇上也心中觉得理亏。   但他也是没办法。   西北战事吃紧,国库虽有各家还回来的银钱,但并不多,他现在恨不得将一两银子掰成八瓣花,又怎么敢几万两几万两的赏出去?   皇上在众人的猜测中,放下酒杯,坐了下来。   一时间,除夕宴上,突然冷了场。   这时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这不是容国公府的小郭大人吗?怎么今日没有前往福安农庄吗?”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都知道郭志无令开放户部。   皇上没提是还没来得及问罪,此时被人提起,皇上倒是该到追究的时候了。   皇上刚要开口。   下首百官宴席中,站起来一个人。   手中拿着一副画轴。   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跪在中间,道:“皇上圣安,微臣秦安,有一物奉上,还请皇上过目。”   秦安。   工部侍郎,向来没什么存在感,但是个正直的好官。   皇上对他有印象。   见他手中拿着一个卷轴一样的东西跪在地上。   皇上笑了笑道:“秦爱卿起来吧,今日宫宴,不必如此多礼。”   “谢皇上。”   秦安从地上站起来,从一旁召唤过来两个宫女,将画轴递给两个宫女,小声地说道:“劳烦两位了。”   顾北初离得近,听的清楚。   觉得这秦安为人倒是不错,还挺尊重人的。   若是一般的官员,找小宫女帮忙根本就不会道谢。   两个小宫女听到秦安的话,对着秦安笑了笑:“大人客气了。”   随后轻轻的将画轴打开。   只见画轴打开后,不仅上面有着参差不齐的布料还有各种绣法的福字。   醇亲王抬头瞧了一眼,拿着一个白瓷酒壶,冷笑了一声:“秦大人,你这莫不是敷衍皇上?”   “这是什么污秽的玩意,居然也敢往咱们皇上面前拿?”   “醇亲王差矣,此等物品,乃是万民对皇上的敬仰与祝福。”   “这上面有千百块碎布,皆是年前上京流民身上仅有的衣物上取下来的,由万千百姓带着恭敬之心,带着对皇上的皇恩,缝制,绣制下来的,此物虽破,但却承载了天下万民对皇上的敬仰与感恩。”   “感恩?”   醇亲王手中拿着白瓷瓶,唇边带着似有似无的讥笑。   皇上什么都没做,居然还有人感恩他,实在是可笑。   众人也明白醇亲王话里的意思,小心的看着皇上的脸色,不敢出声。   秦安自然也察觉了。   笑了笑继续道:“自然是万民对皇上的感恩,在流民安置时,派郭员外郎带着粮食前往福安农庄,亲力亲为的去照顾奔波多日的流民。”   “流民为感激皇上圣恩,才自发的用众人身上的布,缝制了这一副百福图,交到了微臣手中,求着微臣,要微臣一定在今日带到,好为皇上祈求上苍,百福降世,护佑皇上圣体安康。”   这些话都是廖宏远找上他的时候教他说的,因为事关郭志,他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若是按着他平日耿直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么多恭维的话的。   若不然也不会跟郭志一样,为官多年,还是一个工部侍郎。   就这工部侍郎的位置还是皇上,看着他的资质提拔上来的。   也是工部尚书心善,觉得他是个好官,将他报上去的。   “真是为难廖掌柜了。”禾池站在顾北初身后瞧着秦安的样子,有些同情廖宏远。   当天廖宏远找到去福安农庄帮忙的秦安,反复多次地教了秦安说这些话,被秦安拉着问了好多遍为什么。   “是啊?”顾北初笑笑,并没有对廖宏远感同身受。   皇上挥挥手,让两个宫女上前些,方便他看的更清楚些。   看到那些拼接在一起,有些已经有了洞的布料,跟上面一针一线的福字,让皇上触动。   对于安置流民,他并没有做什么。   反而收到流民如此真心实意的谢礼,让他心中有了一丝惭愧。   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百福卷轴前,想要触碰上面的福字,却又觉不配。   这是万民对一个能让他们吃饱穿暖的明君的祝福。   他......算不上。   将拳头背在身后,看向秦安:“收起来吧。”   顾北初瞧着皇帝的样子,欣慰一笑。   虽说他内心冰冷残酷,但也有良善之地。   不过此事还真是怨不得皇上狠心,安置流民,西北的战事就会吃紧,说不得还会被人趁虚而入。   也是她动作够快,让皇上有了有峙无恐,才对流民撒手不管的。   顾北初给秦安使了个眼色。   秦安赶忙说:“陛下,这是万民对皇上的祝福,也是感念皇上开了户部,给他们在绝望中送去了希望。”   户部?   皇上了然。   原来这份感谢,祝福,是因为一个无令行事的官员,才让人对他这个皇帝感念不已。   如此说来,他倒是要感谢郭志。   让他这个皇帝,没有失了民心。   如此说来,这郭志不仅无过,还有功了?   瞥了一眼坐在一角脸上毫无生气的郭志。   笑道:“容国公府有个好儿子,在紧要时候,为朕分忧,朕心甚慰。” 第九十三章;一对蠢蛋   容国公郭柏松听着皇上的声音,紧张不已,以为皇上说的是反话。   连忙拉着郭志跪在中间:“陛下恕罪,是微臣管教无方。”   蠢货。   流民的谢礼还展示在众人面前,皇上龙心大悦,这郭柏松居然不说谢恩,而是请罪。   这是怕别人不知道,皇上根本就没打算安置流民,是郭志一人所为吗?   众人在郭柏松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果然在皇上脸上看到了冷然。   顾北初冷笑一声。   真是跟萧庭生有一拼了。   都是这么地蠢,也不知道在朝为官这么些年是怎么过的。   竟然还稳坐爵位。   前太傅也太过没用了,不是跟萧家和郭家是对头吗?   怎么这么些年都没将两人拉下马?   最后还是自己先出了事,被流放了三千里?   不过顾北初转念一想。   或许是前太傅太过聪明了。   这两个人占着爵位还能在朝堂上说话,全是前太傅的杰作。   毕竟有两个蠢蛋的死对头,比聪明的死对头,让太傅能更轻松些。   顾北初虽然是瞎猜。   但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前太傅就是看上了两人蠢,表面上三人是死对头,暗地里都是太傅在为他们俩保驾护航,生怕他俩倒了,皇帝会在朝堂上给他再安排两个厉害的竞争对手。   那他的日子就难过了。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让皇上看到了,他想要的朝堂平衡的局面,皇帝居然会在暗地里整他。   结果大厦倾覆,最深谙为官之道的他先倒了。   只能说是世事无常,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为人保驾护航,却不曾想自己早已被盯上了。   皇上沉下眉头:“爱卿快起,朕谢你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多亏了你儿子能干,能为朕分忧,不然这天下人,还不知要怎样误解朕呢。”   说完也不给郭柏松开口的机会。   赶忙继续说道:“郭志。”   “三元及第,甲榜第一名,任.......”   “任六品户部员外郎。”   肃王开口接到。   因为他了解自己皇兄,可能对郭志有印象,但自从郭志任职后,便没有什么作为,也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想必是忘了他的职位。   经肃王提醒,皇上想了起来。   大手一挥道:“此次安置流民你立了大功,便晋升为户部正四品户部右侍郎吧。”   虽说他行事大胆了些,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官。   正好户部尚书那个玩意他想撤了他。   左侍郎陈哲远虽然是他的人,但没有背景,可能对抗不过户部尚书。   这郭志有才,如今又有名,还是名门之后,倒不失为一步好棋。   突然晋升,让杨氏有些眩晕。   他儿子无令放粮,竟然无罪,还被圣上赏了?   震惊之余目光飘向了顾北初。   见她并无意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   全在她的算计之中?   顾北初其实是意外的,她给郭志选好了路,虽然猜到皇上会提拔他,但没想到会越级提拔。   不过抬头看到户部尚书阴沉的脸,跟醇亲王攥紧的酒杯。   心中明了。   想来是皇上察觉了。   不过如此也好。   郭志成了户部侍郎。   也算是超额完成她的期待了。   “今日过后,怕是有得忙了。”   以杨氏的聪明,定然想到今日是她安排的,既然知道是她安排的,想来杨氏会约着她见一面的。   郭志谢了恩回到席上。   顾北初抬头瞧着越氏嫉妒的看向秋氏。   心中好笑。   嫉妒旁人的功夫,怎么不知道为自己的孙子谋划谋划?   萧宴之偏头瞧见带着浅笑的顾北初,不悦的问道:“怎么?旁人加官进爵,你就这么高兴?”   顾北初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无名火。   收了脸上的笑意,淡淡的回道:“加官进爵不值得高兴吗?若世子有一天加官进爵,北初定然比今日笑的更加开心的。”   “你......”萧宴之的怒气刚起。   就听见越氏的声音幽幽响起:“北初说的对,宴之,你是侯府世子,是咱们侯府未来的希望,也该用些功了,你瞧瞧容国公府那小世子,跟你同龄,人家已经成了四品的侍郎了。”   “祖母我.......”   “日后你还是少去那小蹄子的院子,北初请了学问好的先生,你如今也该收收心,用用功,来日考个功名了。”   功名?   从越氏嘴里说出来,太过轻巧。   以为他学就能考上的吗?   顾北初听着二人的对话,不在参与。   因为话不投机半句多。   也因为她实在听不得旁人的妄想。   转头看到听着两人对话,落寞的萧宴清。   又摇了摇头。   这么好的孙子不指望,却指望一个草包。   虽然这个草包是她的丈夫,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萧宴之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皇上将百福图收起,让人放在御书房,坐回了位置后,看向顾北初的方向,见她一会摇头,一会冷笑的。   问道:“萧家的那个儿媳妇,听说你娘家为了此次安置流民的事情出钱出力,朕要再此可要好好谢谢你了。”   顾北初哪里敢担一声皇上的谢。   赶忙站起身行礼说道:“都是妾身母家分内之事。”   “妾身父亲,曾教导妾身,取之于民必用之于民,顾家的生意遍布四海,百姓有难,不该袖手旁观,只有百姓兴起,为商者才有利可赚。”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一个商人都懂的道理,是他这个皇帝如今老了,糊涂了。   若非此次有顾家,他对流民不管不顾,怕是会引起祸端。   无论怎样,也该记顾家一功。   “此次也并非是妾身娘家全然出了力,也有皇上圣裁,和户部协助,更有妾身小叔萧宴清的全力帮忙,才让此事进行的如此顺利。”   顾北初既没有为顾家邀功,也没有夸耀自己。   让皇上很满意。   听到她口中的萧宴清,目光看向武阳候府的位置,看了半天才看到其中坐着一个一脸灰扑扑,穿着普通的人,指着问道:“你可是萧宴清?”   萧宴清低着头,拘谨的站起来回道:“回陛下,正是小子。”   萧宴清没有官职,他爹也没有,可他又是侯府的后人,在皇上面前,只能自称小子。   皇上看到站起来的萧宴清,身着普通,还满身尘土,疑惑的问道:“怎么这身打扮?” 第九十四章;皇上赏赐   皇上话一问出口,萧宴清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上:“皇上恕罪。”   他听从长嫂的吩咐,一大早便换上便装去了福安农庄,刚一进门,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本让贴身的小厮带了换洗的衣服,打算在福安农庄忙完之后换洗的。   但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辰,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了。   便匆匆忙忙地上了马车,到了宫门口才发现,换洗的衣服落在了福安农庄。   想要回家换时间又来不及,最后只能心中抱有幻想,希望皇上不会注意到他,跟在武阳候府人群后面进了大殿。   没想到他会被长嫂点名,也没想到皇上会问话。   顾北初瞧着胆战心惊的萧宴清,有些无语。   不就是穿了件不太干净的衣服,瞧给孩子吓的。   绕过桌前,顾北初揪着衣裙,跪在地上:“陛下恕罪,宴清今早被妾身安排去了福安农庄,一直忙到进宫,却来不及换衣衫,还请陛下宽恕。”   “哦~”   “福安农庄呀?”   “既是为了流民一事,朕又怎会如此不讲情理,起来吧,正好你给朕说说福安农庄的现状。”   “谢陛下。”   顾北初从地上站了起来,坐回了位置上,但萧宴清还跪在地上回话。   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初流民来时的惨状,和现在欣欣向荣的和乐景象。   萧宴清说完后,皇上红了眼睛,因为听着萧宴清的讲述,绕过他想起当年九王夺嫡时,混迹在流民中的艰苦。   皇上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起来吧。”   “朕..该对你们说一声谢谢。”   “小子不敢。”   他萧宴清不过一介白身,怎敢担皇上一声谢。   皇上的谢,让萧宴清惶恐。   不过顾北初没有说话。   他是该说谢。   毕竟他这个皇帝在这件事情上当的太过轻松。   “萧家顾北初,萧宴清,有功于社稷,赏黄金千两,百亩良田。”   顾北初跟萧宴清谢了恩。   却高兴不起来。   她不缺钱,也不缺天地,她要的是地位呀。   她在背后筹谋这么多,就是为了让皇上将功劳都算在顾家跟萧宴清的身上。   结果就这么赏赐点东西就完了?   秋氏听见对武阳候府的封赏,得意的扬了扬头。   即使武阳候出了力,可还是没有他们容国公府受皇上看重。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她的孙子可是被皇上提拔到了四品的户部侍郎,有名有实的官员呢。   越氏瞧着秋氏得意的样子,心中郁闷。   看了一眼顾北初,见她神情更郁闷,到底也没说什么。   席间有一小宫女给她倒酒的时候,不小心倒在了衣裙上。   小宫女赶忙请罪,还提议带她出去更衣。   顾北初顿感不对,看了一眼席间,原本坐在皇上右侧的贤贵妃不在。   用手帕擦了擦被酒水打湿的地方,婉拒道:“不必了,北初初来宫中,不敢随意走动,怕惊扰圣驾,还是算了。”   “再说,也没湿多少,瞧不出来。”   她今日穿的本就是暗色的衣服,手帕擦过,确实看不出来什么。   但小宫女受人吩咐,一定要将顾北初请出去。   坚持要顾北初去更衣,惊动了郁闷的越氏。   回头问道:“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原是北初不小心,酒水湿了衣裙,这位姑娘好心,要孙媳去换,孙媳觉得也瞧不出来,还是算了。”   穆婉芝也听到了顾北初的话,关心的说道:“若是湿的厉害还是去换了吧,免得等会风一吹,再受了风寒。”、   如今正值寒冬,衣衫一湿,风一吹便冷的不行。   穆婉芝也是好心。   顾北初知道,笑道:“母亲无事的,没湿多少,还是算了。”   “姑娘不必介意,您去忙吧。”   小姑娘见惊动了人,怕被人察觉,也不在勉强,端着酒壶出了大殿。   顾北初见状理了理衣衫,继续坐好。   贤贵妃是二皇子的母妃,叫她出去,无非就是想要试探她,或是看上顾家的钱财。   因着安置流民一事,顾家已经引起了各方的注意。   她不想掺和到皇子的争斗中。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皇室中,出了肃王跟皇上,还是不要跟任何人有来往的好。   “娘娘,武阳候世子妃不出来。”   “哦?可是说我请的吗?”   贤贵妃手中拿着鱼食,站在楼台上,随意的洒着鱼食。   “并未,奴婢打湿了那武阳候世子妃衣裙,谁知那人胆小怕事不敢随意走动,后来惊动了武阳候府的太夫人跟侯爷夫人,奴婢便没敢再请她出来。”   贤贵妃将手中的鱼食一把扔进池塘中,淡然的瞧着池塘中的锦鲤争先恐后的上来争食。   淡淡地开口道:“罢了,不强求。”   一个商贾,既然不识抬举,便不用在意了。   宴席结束后。   百官散去。   皇上拉着肃王在御书房问琼州一事。   肃王将查到的向皇上事无巨细地禀报,但情形还是不太乐观。   因为他们手上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过完年,你找个由头南下,去一趟。”   “臣弟正有此意。”   就算皇上不说,肃王也会提起。   毕竟醇亲王这个事情就像一个炸弹,说不清哪一日就炸了。   还是尽早查清的好。   “对了,皇兄,臣弟有一事不明。”   “你说。”   “顾家那丫头跟顾家出了不少力,怎么皇兄就给了赏赐?”   “你也觉得,赏赐太过轻了?”皇上抬头看着肃王晦涩不明地问道。   “是。”肃王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两兄弟感情好,向来有话直说,从不恭维。   也幸好皇上对肃王这个兄弟放心,也了解肃王的为人,不然就今天这话,换做旁人,怕是要被皇上记上一笔的。   “今日我跟萧家那儿媳妇下了一盘棋。” 第九十五章:坑人的皇上   “结果如何?”   肃王问道。   也有些意外,顾北初一个女子居然能坐下来跟皇兄下棋。   “难分胜负。”   “哦?”   肃王走到御书房棋盘边,看到空空的棋盘,疑惑不已。   他皇兄什么时候有收棋盘的习惯了?   皇上跟着肃王走到棋盘边,愣了一下。   “这臭小子。”   他让他看,可没让他收起来。   不过倒也没生气。   随意地坐在榻上,让人将棋盘收起来,道:“那丫头看着乖巧顺从,实则桀骜不驯。”   “听说她嫁进武阳候府当日,那武阳候的儿子就将她丢下,新婚当夜大闹教坊司,将发落到教坊司的女儿赎回了家,还要娶为平妻。”   “这顾北初既没有哭喊,也没有吵闹,还将魏家那女子的籍契高价赎了回去,但用的是顾家的名义,人现在还养在武阳侯府内。”   肃王听完不解地问:“那这顾北初不图人,还掏了几十万图什么?”   “呵呵。”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   “女子出嫁都是为了求一门好亲事,能够托付余生。”   “而这顾北初并不在意萧家的那小子,还嫁进萧家,无非就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权势。”   “权势?”肃王呢喃的重复了一遍。   她一个女子要权势何用?   皇上跟肃王是彼此最了解的,自然明白肃王的疑惑。   笑道:“你别忘了,顾北初虽然是女子,可顾家还是有男丁的。”   “当年顾家先祖南下,不过是为了自保,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顾家的身份一直是商贾。”   “士农工商,阶级分明。”   经皇上这么一说,肃王马上反应过来了。   他是王爷,虽然出身不受宠爱,但他的身份也是无人可比及的,自然不用担忧身份阶级的问题。   但放眼天下,谁又不想有一个好的门第呢。   可若真是这样,那顾北初的牺牲也太大了。   以身入局,为家族铺一条康庄大道?   肃王心中突然对那个在他眼中并不起眼的顾北初,有了几分敬佩。   为了家族居然可以牺牲自己一辈子。   “想不到啊,一个女子居然有如此担当。”   皇上有感而发。   许多人都认为,家族荣耀,都是男人的责任,所以没有那个女人会为家族的前程去筹谋。   更没有一个女子能为了自己的家族如此豁得出去,如此地隐忍。   “那皇兄还只赏赐了金银田地?”   醇亲王私挖银矿之事,是顾北初发现的,还将人都送到了他的手上,并且没有邀功。   肃王为此对顾北初的印象不错,也在心里记了她一功。   如今知道人家想要什么的时候,不由的帮顾北初说话。   不是他轻信于人。   而是顾北初做的事情,他觉得顾家理应厚待,毕竟人家有钱,日后没准还有用得到的地方。   “她只是一个世子妃,我还要怎么赏她?”   是呀。   赏了顾北初就等于赏了萧庭生,那萧庭生冒领功劳,没有治他的罪就已经是开恩了,还想讨赏。   简直做梦。   “那皇兄是想?”   “既然她要的是家族的荣耀,朕...也不妨抬举抬举她顾家。”   “也算是谢过她为朕解忧了。”   皇上一挥手,让陈玄准备纸墨,皇上亲手写下了封赏的懿旨,加盖了玉玺。   等皇上盖完之后,肃王走上前看到圣旨里面的内容,轻皱了眉头:“这顾振威是顾北初的父亲,顾家的家主,册封也是应该,可这顾北染是不是圣恩太过了?”   “过吗?”   顾北初做了这么多,并且还没露面,只让她父亲还有待嫁的妹妹跟弟弟出面,就是做给外人看的。   她弟弟需要科考,他早已找人打探清楚了,顾北辰如今正在努力用功。   所以顾北辰不必封赏,倒是顾北染受封,应该才是顾北初想要看到的结果。   “对了,你瞧着武阳候府二房的小子,那萧宴清如何?”   肃王仔细想了想。   萧宴清给他的印象并不是很深,但也在宴席上见过几次,不怎么显眼,也不爱说话,但看着人还算不错。   最起码比萧庭生那个嫡亲的儿子好些。   不过近来倒是耳边经常听人提起,说他在福安农庄,一直亲力亲为帮助那些流民。   他有两次路过的时候也亲眼见过他在福安农庄做事。   一次抱着许多的脏衣服,吩咐人裁剪翻新,一次看到他正在生火熬粥,倒是没什么架子。   “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比他爹跟大伯强些。”   皇上笑着点点头;“我瞧着他也要到科考的时候了。”   “今年春闱,我要你亲自监考,若是他参加,我要亲看他的答卷。”   肃王倒是没在意皇上说要看萧宴清的答卷。   而是皱着眉苦哈哈地道“皇兄,过完年,我要南下的。”   他又不会分身术,怎么兼顾监考官跟南边的事情?   对于肃王的抱怨,皇上一点没有在意,而是幽幽的说道:“南下回来,在监考呗,皇兄相信你的能力。”   皇上拍了拍肃王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御书房,一点都不怕肃王窥窃到什么机密。   因为当时这个皇位是肃王亲手将他推上来的。   他对肃王很放心。   见皇上潇洒地走掉。   肃王一脸的苦哈哈。   当初不愿意做皇帝,就是怕事情太多。   却没想到,他没有当皇帝也没有闲着,整日跑东跑西,一刻不得闲。   陈玄见肃王脸色不怎么好,上前说道:“王爷,要留宿宫中吗?”   自皇上登基后,便在皇上的寝殿,打扫出来一个空殿,专门给肃王的,但肃王从来没有住过。   看着陈玄,肃王更来气了。   因为许多皇上吩咐的事情,都是陈玄传的旨。   “不用。”   他是王爷,又不是皇上,住什么皇宫?   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御书房。   陈玄看着远走的背影,摇了摇头。   苦命的肃王呀。   这皇上也是,为了自己清闲,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了肃王,也就是玉玺交不出去,不然现在玉玺应该都被皇上扔给了肃王。   宴席散了后,顾北初一行人坐上马车回了武阳候府。   刚下马车,就听到萧宴之嘲讽的话。   “二弟,我们家是没给你做衣服吗?入宫参加赐食,居然穿得如此破烂?”   “是要告诉外人,家中对你我,有区别对待吗?” 第九十六章;乱了方寸的萧宴之   区别对待?   他心里就没个数吗?   在侯府,萧宴之跟侯府中所有的子嗣都是有区别的。   可这也不是萧宴之对着萧宴清出气的理由。   瞧着萧庭生跟越氏要开口,顾北初上前一步道:“祖母,宴请今日穿着,都是孙媳的主意。”   “你的主意?为何?”越氏不明白了,为何要萧宴清灰头土脸的入宫。   “祖母,宴清一直在福安农庄忙着,他今日若一身华贵,又如何能让陛下知道宴清的辛苦?”   “宴清为了安置流民一事,耽误了不少功课,眼瞧着就要参加科考了。”   “总要让宴清在陛下面前留下些印象吧?”   越氏有些怀疑地看着顾北初。   真的是这样吗?   不是她要侯府故意出丑的吧?   但看她坦荡的样子,又否定了心中的想法。   罢了罢了,都是为了侯府好。   无论她是好心还是坏心。   总归今天他们侯府也是出了风头,没有被容国公府独占鳌头。   “你有心了。”   “来日宴清高中甲榜,受陛下青睐,还是要多谢你这个长嫂,为他费心筹谋。”   折腾一天越氏也累了,就想着赶紧回去休息。   年龄大了,不如年轻人有精力。   “孙媳不敢邀功,微末之事而已,若想要高中甲榜,受陛下青眼,还是要宴清多加努力才是。”   “是,长嫂,宴清谨记。”   萧宴清也不是傻的,在顾北初跪在地上请罪的时候,就已经猜出来顾北初的用心了,对顾北初很是感激。   他自己父亲,祖母大伯,都从来没有为他的前程筹谋过。   她一个没有血缘的长嫂为了他尽心筹谋,他心中的感激无法言说,只暗暗发誓日后一定好好报答顾北初。   萧宴之见萧宴清成了众人的中心,心中很是不舒服。   想要找点存在感,上前拉住顾北初道:“你一个当嫂子的,整日为小叔子谋划,怎么不见你为夫君我谋划?”   顾北初笑笑道:“夫君。”   “即便我想为你谋划,也得见到你的人才行呀。”   “整日不见人,我又如何为您筹谋, 您这不是为难妾身吗?”   顾北初有些委屈的眨了眨眼。   萧宴之对上顾北初略带委屈的目光,还有微张红唇,有一瞬间想要咬上去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不过这个想法只一晃而过。   赶忙松开抓住顾北初的手,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不属于自己的想法摇走。   他只能是书瑶的,他怎么可以沾染别的女人,做对不起书瑶的事情呢?   抬头瞧着顾北初的眼神,充满了冷意。   都是这个女人在诱惑他,在引起他的注意,对,都是她,想要欲擒故纵,勾引他。   他绝对不会上当的。   匆匆跟越氏萧庭生还有众人,打过招呼后,跑回了摇光院。   “这是怎么了?”   穆婉芝不解的小声说道。   武氏看了一眼离开的萧宴之,又看了看顾北初还有萧宴清。   不行,得寻摸着好人家的女子。   若是再不加干涉,怕是要出事。   虽说顾北初都是为了儿子好,但也不能生出丑闻呀。   上前跟顾北初道了谢,便带着人先回院子更衣了。   顾北初瞧着萧庭纬看着皇上赏下来的黄金,开口道:“二婶婶,这皇上赏赐本是给晚辈和宴清的,但更是咱们侯府的荣耀。”   “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武氏瞧了一眼顾北初,小心开口:“你说。”   “既是侯府荣耀,便将银钱放入公账吧。”   “至于田地,都是有计数的,便记在宴清名下,做宴清的私产。”   百亩良田呢。   对平常人家,够养活十余口人了。   就算自家不种,租给农户收佃租,一年也能收近三百两银钱,给萧宴清当私产,将来就算金榜题名,脱离武阳候府,也不怕他养不起家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顾北初觉得将百金留给萧宴清,他也守不住,就算给了武氏也不一定能守住,毕竟他们那一房有个黑心肠的败家子。   将钱给萧宴清他也留不住,保不准还要落下一个不孝的名声,于他不利。   之所以田地可以放心地交给萧宴清当做私产,是因为田地不能一时半会地换银钱,还需要人耕种打理,萧庭纬没那个勤勉劲。   武氏看着到手银子要被拿去充公,有些不乐意,刚要说话。   萧庭纬就不悦的上前,指着顾北初问道:“凭什么?”   “我儿子得的赏赐,凭什么你说充公就充公,怎么你自己的不充公?”   “二叔,北初的自然也一样充公,就不劳您操心了。”   顾北初根本就没打算将皇上赏赐的百金装进自己的腰包。   侯府的中馈之权,在她手里,放进公中跟自己的腰包,是一样的。   还能侯府众人的眼里博一个盛名。   至于她先前花出去的钱,自然会一笔一笔的讨回来,当时买铺子的时候,便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铺子赚了钱,先还上她替侯府还的帐。   不过这钱吗?   怕是要还上个几十年了。   因为这几个月,她看了侯府铺子跟庄子上的营收,一个月就算最好的时候,才能赚上个三四百两,还得是好的时候。   算上她赎庄子铺子,还有还的那一万多两的外账跟还朝廷的近六十万,这侯府的进项怕是要还上个一百多年。   不过也无所谓了,等日后她成了太夫人,这账一笔勾销就好了。   现在嘛。   就先一笔一笔慢慢还着吧。   她要将赏赐的百金放在公账里?   萧庭纬有些意外的看着顾北初。   “你,你怎地如此慷慨?”   “你既如此慷慨,就慷慨你的好了,为何还要拉着我儿子?”   他已经近一年没有出去潇洒了,好不容易他们二房有了进项,还要充公,他可不能干。   “二叔,晚辈这不是慷慨,而是为了咱们侯府着想,今年琼州遇灾,西北战事吃紧,父亲的腊赐到今日都没有下来,想必今年是没有那么多了。”   “若咱们公中没有钱,咱们一大家子吃什么?喝什么?而且宴清能得皇上赏赐,也是看着咱们侯府的面子呀。”   “可我儿子也是实打实的劳累了多日不能让他吃亏吧?”   萧庭纬也就这个时候,能心疼心疼儿子了。   顾北初笑着道:“二叔,晚辈也没有让宴清吃亏呀,这不是将皇上赏赐的百亩良田记在宴清的名下,算作他的私产了吗?” 第九十七章;新年红包   萧庭纬一噎。   确实是这么回事。   但这能一样吗?   那百亩良田虽然是私产,可不能换银钱呀,也不能当做银子来花呀。   可让他放弃那百金他又不甘心。   脑海中灵光一闪,说道:“既如此,那便将百金算作宴清私产,那百亩良田算作公中吧。”   这叫丢了西瓜捡芝麻?   将能下蛋的母鸡放弃,只留了蛋。   因为他着急用蛋?   不过她可是看不得他过得潇洒。   “二叔,您还真是会算计呢?”   “那百亩良田,哪里能值上百金,再说府中有庄子,何须良田,咱们府中如今最缺的还是银钱,二叔不会是为了咱们全家,不舍得吧?”   他就是不舍得。   那钱是他儿子的,就是他的,他要当做私房钱花的,怎么能充了公?   再说自从上次母亲要他用月例还钱,他已经两个月没有领到月例钱了,院子里的妾侍跟女儿,各个瞧着他不顺眼。   他手中没有银钱,连骂人都没有底气。   越氏瞧着为了一点银钱的儿子,将手中拐杖砸在地上道:“就听北初的吧。”   “如今府中进项少,有这一笔赏赐,咱们家也能过得松快些。”   两百两的黄金,就是两千两呢。   对于从前的武阳候府来说,不过就是一点皮毛,但是对现在的武阳候府来说,就是府中近半年的开销呢。   顾北初是有钱,但萧庭纬总是找她的茬。   人家也不是冤大头。   怎么会总是拿自己的私房钱养着一大家子。   她现在愿意将皇上的赏赐充公,就已经算是懂事了。   越氏的一声令下,萧庭纬就算再不愿意,也没用了。   顾北初对着禾池点了点头,禾池便带着银钱,去了账房。   原本也是不用着急的,但有人惦记,万一夜长梦多遗失了就不好了。   还是交到公账上,就算遗失了,也是算作府里的,不能算在她个人的名头上。   萧庭纬眼睁睁瞧着禾池跟月影将黄金带走,很是不甘,但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顾北初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武氏,淡然一笑。   聪明人向来都不用过多的解释,就能明白其中的用意。   武氏原本是不愿意的,因为萧宴清要到了娶妻的年纪,应该有些私产。   但看到萧庭纬如此激动的反驳顾北初,便明白,这钱就算带回自己的院子里,也留不住。   因为是年三十,从宫中参加完赐食,会回到家里守岁拜年。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收压岁钱。   顾北初换了衣衫后,便带着早已准备好的压岁钱去了寿安堂。   此时的寿安堂已经坐满了人。   瞧见顾北初一进来,萧宴悠便蹦蹦跳跳的起身,亲切的拉着顾北初坐在穆婉芝身边:“长嫂你可算来了。”   “就等着你过来,咱们就要开始仪式了。”   萧宴悠口中的仪式自然是他们这些晚辈给府中的长辈拜年了。   “我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急忘记带红包了,便又返回去了一趟。”   听说顾北初是回去拿红包的,侯府的小辈们一个个地都期待了起来,毕竟现在整个侯府最值得期待的就是顾北初给的红包了,因为她钱多。   萧宴悠眉眼弯弯,拉着顾北初叫上萧宴之,站在了第一排。   “孙儿萧宴之。”萧宴之先跪在地上开口。   接着顾北初也跪在地上开口:“孙媳顾北初。”   “孙女萧宴悠。”   “给祖母拜年,愿祖母平安康健,富贵如意。”   越氏瞧着三人,笑呵呵的叫他们起身,从身边嬷嬷端着的托盘里,拿过用红纸封好的红包,递给三人。   “祖母也祝你们,岁岁如意,健康快乐。”   三人接过红包:“谢祖母。”   接着便是二房的小辈,然后是四房的小辈。   因琼州流民北上,侯府在外任职的三房庶出,年二十六便已经派人送来了书信给拜年的节礼,越氏也体谅,要顾北初准备了东西给他们送了过去,并没有怪罪三房。   给越氏拜过年,然后给萧庭生跟萧庭纬,萧庭桓三房长辈拜年,三房也都一一给了红包。   轮到给顾北初拜年的时候。   众人瞧着禾池手上托盘里鼓鼓的用上等丝绸缝制的小荷包,便期待住了。   虽说二房萧宴莺受了父亲的影响,对顾北初有些瞧不上,还有些讨厌,但按照规矩,她也得乖乖地给顾北初行礼拜年。   而顾北初也知道她的心思,并没有厚此薄彼地没有给或者给少了红包。   红色的荷包里,男子是用一两银子打造的一块竹节还有两片竹叶。   女子的荷包里,则是用黄金打造的两片金叶子,价值都是差不多。   当他们打开的时候,人人露出惊喜的目光。   顾北初对着越氏解释道:“祖母,在孙媳母家晚辈拜年则是封一块用银子打造的竹节竹叶,寓意节节高升,开枝散叶。”   “女子则是两片金叶子,寓意金枝玉叶,平安康健。”   “都是讨个彩头,孙媳头一年给弟弟妹妹们红包,还请弟弟妹妹们莫要嫌弃才是。”   “亲家倒是有心,居然还有这样的巧思。”   越氏听了顾北初的解释,高兴不已。   他们家现在就是要多多的节节高升,开枝散叶,好压过容国公府。   萧宴清本来不在意荷包里有多少压岁钱,但听了顾北初的解释,迫不及待地开荷包,刚要拿出来看,便觉得有些不同。   因为顾北初刚才说的是用银子打造的竹节跟叶子。   而他手中的荷包,居然是用金子打造的,有些怀疑顾北初弄错了。   想要上前询问是不是给长兄准备的,但碍于人多,想着还是等私下没人了再问。   ” 第九十八章;放爆竹   众人发了红包后,腰包鼓鼓,三两个人一堆打起了叶子牌,顾北初不会,只好站在一边看着。   穆婉芝便叫着顾北初给她抓牌,谁知顾北初手气非常地好,抓来的牌她虽然看不懂,但都大牌,让穆婉芝没一会便将赢了不少。   瞧着快到了子时,武氏赶忙说:“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怕是要变卖家具了,今日大嫂有了帮手我们认输了。”   平日里大家都端着规矩,也只有这一天,还自在些。   武氏将叶子牌往桌上一放提议道:“马上子时了,我们出去放爆竹吧。”   武氏的话一出,遭到了萧庭纬的一声冷哼。   “放爆竹?你用喊的吗?”   景国有放爆竹炸年兽的习俗。   但今年不同往年,年前京中来了流民,众人购置年货的时候,被搁置了。   所以萧庭纬一直认为,顾北初根本就没有购置年货。   顾北初也不理会萧庭纬,毕竟今天他损失了百金,有气也是正常。   对着有些失落的越氏笑道:“祖母,年前结善赏花宴结束后,孙媳购置了不少烟花爆竹,送到结善人家,还给咱们家留了许多,孙媳早就让管家们摆好了,若您不觉得累,便移步花园,我们一同放爆竹迎新春吧。”   “长嫂,你真的买爆竹了?”   萧宴悠上前抱住顾北初的手有些不确定地问。   “当然了,还能骗祖母不成?”顾北初摸了摸萧宴悠毛茸茸的头顶,有些宠溺的说道。   “太好了,我最喜欢看爆竹了,祖母,我们快去吧。”   萧宴悠拉着越氏走在前面,顾北初走在穆婉芝身后。   走到僻静处,萧宴清瞧着顾北初左右无人,凑上前小声问道:“长嫂,为何我的红包跟旁人不同,长嫂是否弄错了?”   萧宴清在堂中想了半天,认为顾北初不像会做出厚此薄彼的事情,认为是顾北初将给娘家兄弟的红包给了他。   顾北初听着萧宴清的问话,笑了笑。   他也太过耿直了些。   “没弄错,就是给你的。”   “可......”   “你既知不同,收下便是,算是我这个长嫂对你年前为了流民一事尽心尽力的奖励。”   她将皇上赏的百金给他,不见他有丝毫埋怨,也不见他来责问。   倒是收了她给的不一样的红包,专门来问他。   也着实可见,萧宴清的人品。   她没看错他。   而且他也值得她给的红包。   萧宴之拜年过后趁着人都在打叶子牌没人注意的时候,回了摇光院看了一眼,听下人说要放爆竹,他是侯府世子,不跟家人一起,怕越氏知道了生气,便又快步地跑回来。   结果刚回来,就瞧见顾北初跟萧宴清走在一处说话,心中的不适感又生了起来。   大步迈到顾北初身边,将萧宴清一肩膀,挤到了一旁。   “夫人这是跟弟弟说什么呢?凑得这样近?”   顾北初瞥了一眼阴阳怪气的萧宴之,淡淡道:“说让宴清弟弟吃完一早去一趟福安农庄。”   瞧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萧宴之一噎。   虽说两人靠得太近,于理不合,但二人说的是公事,还是为了侯府的公事,他就算心中再不舒服也说不出什么。   要怪就怪当日自己太过冲动,顾北初让管家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气头上。   居然耽误了正事,也给了他们俩相处的机会。   顾北初知道萧宴之心中想了龌龊之事,白了他一眼,快步跟上了穆婉芝的脚步。   她就不明白了。   这天下女人跟男人走得近些,都是为了那男女之事吗?   女人离了男人就活不成了吗?   明明有那么多的事情可做,她为何要去跟一个男人去谈那些虚无缥缈,靠不住的东西?   那情呀爱呀,能当饭吃?   真是脑袋有泡。   萧宴之见顾北初不理自己,心中更加气恼。   怎么,跟萧宴清就能有说有笑,跟他就无话可说吗?   快步追上顾北初,走在顾北初身侧,还挑衅的看了一眼萧宴清。   萧宴清对上萧宴之的眼神。   无奈摇头。   多说无益。   他这个长兄是个认死理的,就算他再如何澄清,他跟长嫂是清白了。   他也不会相信,或许只能他娶了妻,长兄才会放心吧。   想到娶妻,萧宴清脑海里出现一抹倩影。   又赶忙挥散。   他现在身无功名一事无成,怎有颜面上门求娶,还是要考得功名,在想这些儿女情长吧。   烟花绚烂,不过转瞬即逝。   武阳候府的一众人,在武阳候府花园看着漫天烟花欢呼。   在后院的一角,一抹清冷的身影,听着院外欢呼,目光怨恨。   顾北初。   都是她,才让她困在这侯府后院。   不过,且让她得意吧,只要萧宴之的心在她身上。   这侯府未来主母的位子早晚会是她的。   现在不过是放在她手里保存。、   顾北初不知道,她掏钱养着的金丝雀,是一只等待时机狩猎的豺狼。   放过烟花之后,顾北初便让厨房,摆上了年夜饭。   年夜饭是一个家里的团圆饭,自然又免不了一番吉祥话。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越氏举起手中的酒杯,笑着看向顾北初:“北初,祖母敬你一杯,自从你嫁到我们侯府,受累了。”   虽说有时候不满顾北初的行事作风吧,但到底人家也是劳心劳力的,越氏还是懂得心疼人的。   再说日后腊赐也没下来,靠着自己儿子的那一点俸禄可是养不起这一大家子的,日后还是要靠着顾北初,自然要对人客气些的。   顾北初受宠若惊地站起身,端起酒杯道:“祖母,都是晚辈应该的,这杯酒晚辈敬您,您才是咱们家最劳累的。”   整日不是给这个擦屁股就是给那个擦屁股,可不是最劳累的?   越氏听着顾北初恭维的话,一阵心酸。   “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劳累几年,日后就要辛苦你了。”   儿子指望不上,孙子也指望不上。   越氏的这话算是告诉众人,日后她没了,这侯府就要指望顾北初了。   顾北初也明白,不过她不在意。   反正日后这侯府也是她的。   劳累些算什么呢?   只要稳坐侯府主母的位置,扶持好萧宴清,在暗中拉拢些势力,他们顾家早晚会摆脱商贾的身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不会再叫顾家的子女,受人欺凌。 第九十九章;魏书瑶来请   他们顾家只牺牲她一个,换全族荣耀。   值了。   二人一饮而尽。   越氏放下酒杯,慈祥的看着顾北初跟萧宴之说了一个让顾北初措手不及的话题。   “宴之,北初,你们成婚也有多日了,一直也没个动静,虽说咱们家中事多,但开枝散叶的事情,也最为重要,你们两要努力才是。”   开枝散叶?   她没想过。   原本是想过的,想着在侯府有一个自己的子嗣。   但新婚当夜被萧宴之扔下,独守空房之后,她便不再想了。   她是高攀嫁进侯府的,但她为的不是这个人,而是他这个身份。   既然是为了他这个身份,她便觉得没有必要让自己犯贱,跟一个妓子抢一个男人用。   当日为了稳住武氏的一番话,后来她仔细的想过,将其变成现实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萧宴之一直对魏书瑶死心塌地的,不同她圆房,也不纳妾,就算魏书瑶有了身孕,她也有理由拒绝魏书瑶的孩子寄养在她名下。   在让萧宴清早点成亲,抓紧生个男丁出来。   反正都是侯府的血脉,抚养谁不是抚养呢。   再说按照萧宴清的人品来说,他的子嗣,应该错不了。   萧宴之本是抗拒的,抬头看见萧宴清投过来的目光,一把抓住顾北初的手笑着对越氏说道:“祖母,我们会努力的。”   努力?   努力个鬼。   她可不想努力,将手从萧宴之的手里不动声色的抽出来,对着越氏笑了笑。   不语,也没有表态。   萧宴之手中一空,再看顾北初的态度,皱起了眉头。   怎么?   她是不愿意吗?   眼神看向萧宴清冷哼了一声。   是在为萧宴清守身如玉?   简直妄想。   她是他的妻,他想圆房便圆房,就算跟萧宴清有情,也只能憋着。   除夕宴结束后。   众人纷纷告退。   出了寿安堂,拜别几个长辈。   萧宴之拉着顾北初便往蘅芜苑走。   这人还真要跟她同住一室不成。   纵然他乐意,她可不想。   对着身后小跑跟着的禾池使了个眼色,禾池便消失在了人群,去了另一处居所。   萧宴之拉着顾北初一路回到蘅芜苑,有些粗暴的将顾北初扔在了床上,还将月影赶出了房间。   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   萧宴之看着顾北初娇俏的面容,生了反应。   瞧着顾北初一脸不愿,萧宴之冷哼一声:“怎么?不愿意与我同房?”   “还在惦记萧宴清?”   “我告诉你,你嫁给了我,就算你心中有谁也无用,我劝你,歇了那些心思,将心思放在我身上,你们是没有结果的。”   顾北初看着萧宴之跟看白痴一样。   他是傻子吗?   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将心思放在他身上,跟一个妓子争风吃醋吗?   她可没那么贱。   不过她没开口。   毕竟古人说过,不与傻子论长短。   坐正了身子,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等着禾池回来。   瞧着顾北初对他不屑一顾的样子,怒气上头。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顾北初这副样子,好似他在她眼中如无物一般,上前一把将顾北初压在床上,恶狠狠地说:“顾北初,无论你对我什么态度,你都得承认,我是你的夫君,也只有我能碰你。”   “今日我便要将洞房之时少的步骤给你补齐。”   说着萧宴之便开始不顾体面的要扒顾北初的衣服。   在顾北初刚要伸脚踢他的时候,禾池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   “小姐,摇光院来人,说......”   “魏小姐风寒加重,想要请世子过去.......”   她刚受到小姐的指令,便去了摇光院,告诉了魏书瑶萧宴之要留宿蘅芜苑的事情。   那魏书瑶果真也跟小姐猜测的一样,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听完后没有什么表示,她还要想别的法子呢,谁知刚迈进蘅芜苑。   伺候魏书瑶的侍女便追了上来,说她风寒加重。   这个时候,府医又不在府上,又逢除夕不好找大夫,只能求助萧宴之。   禾池看着小丫鬟说话时躲闪的目光,觉得好笑。   真是为难魏小姐想出这么一个理由了。   萧宴之听着禾池的话,瞬间清醒了过来。   赶忙从顾北初的身上起来,还擦了擦手。   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可以对不起书瑶呢?   明明答应过书瑶,不会碰顾北初的。   烦躁的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对着顾北初警告的说道:“你最好不要乱说,否则别怪我无情。”   顾北初坐起身,没有理会身上有些凌乱的外衫,站起来,对着萧宴之。   乖巧地应道:“世子放心,今日之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传到那位魏姑娘的耳中。”   萧宴之看着顾北初的眼神愣了愣。   她就这般不在意吗?   自己夫君被别的女子抢走,也毫无反应?   “世子,魏姑娘的侍女还候着,您过不过去还是给个话儿?”   听到外面的催促,萧宴之才打开了门。   门一开便瞧见禾池跟魏书瑶的侍女站在门口。   禾池知道萧宴之会出来,所以早早的就让开了位置。   倒是魏书瑶的侍女,歪着头,往内室里看了几眼,刚好能看到衣衫凌乱,侧身对着她的顾北初。   小侍女是魏书瑶从教坊司带回来的,叫绣巧。   绣巧见到顾北初的样子,心中暗道不好。   世子不是要变心吧。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果然是的。   主子不同意跟他同房,他便找别人。   看来还是应该回去好好主子说说,别吊的太过,成了空。   虽说现在没有名分,主子有些委屈了,但好在世子的心还在主子身上。   将来世子的心去了旁人处,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在小丫鬟往内室看的时候,顾北初还偏了偏身让小丫鬟看的更清楚一些。   不光衣衫凌乱了,就连发钗还有唇上口脂也不在了。   小丫鬟自小生在教坊司,那里就是伺候男人的地方,自然知道这是意味着什么。   赶忙收了视线,叫着萧宴之离开了蘅芜苑。 第一百章;新年赏赐   二人走后,禾池跟月影走上前,瞧着自家小姐的样子有些担忧,还有些愤怒。   看小姐的样子怕是被那没良心的狗男人占了便宜。   “小姐.....”   顾北初看出她们眼神中的担忧,将手中擦口脂的帕子递给禾池:“我无事。”   禾池拿着帕子愣了一下问道:“小姐,你....是故意的?”   顾北初对着禾池笑了笑道:“我要沐浴。”   折腾一天了,得好好沐浴一番,去去身上的疲累。   只希望那聪明的小丫头将今日所见告诉魏书瑶,更希望魏书瑶能缠住萧宴之,少让他来膈应她。   瞧着窗外的弯月,想起了父亲和弟弟妹妹。   若是往年,他们这个时候已经吃了年夜饭,被弟弟缠着不让他们睡觉凑在一起熬夜守岁呢。   也不知父亲跟弟弟妹妹在家中可好?   按照习俗,她初二才能回顾家。   “禾池,让你准备回家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禾池一边给顾北初更衣,一边说:“小姐放心吧,您都叮嘱了许多遍,都准备好了,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   其实都是往常一样的,金竹节,金叶子,还有上等丝绸绣制的荷包,跟顾家银楼,精心定制的首饰,往年顾北初也就叮嘱一遍。   许是今年外嫁了的原因,不免啰嗦了些。   “小姐都准备好了。”   月影跟秋画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过来禀告道。   “行了,都忙了一天了,秋画留下,你们都先去休息吧,明早还有得忙呢。”   秋画一直在蘅芜苑没有带着她出去,白天还让秋画好好休息了一番,所以顾北初留了秋画伺候。   虽说吃了年夜饭,但初一也很重要。   京中许多的高门大户,有初一上头香的习惯,天不亮就要从京城出发,赶到城外三十里处的护国寺上香。   现在已经过了丑时,在休息不到两个时辰又要出发了。   顾北初心疼禾池跟月影怕她们累坏了,赶着她们赶紧去休息。   “小姐,我们不累。”   禾池跟月影怕顾北初第一年在外过年不适应,想要留下来陪着她。   顾北初知道她们衷心,可正因为衷心,才不能薄待了她们,脸色一板:“好了,赶紧去,明日你们还要跟我出去。”   “是。”禾池跟月影是跟顾北初一起长大的,自然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   对视一眼,应声下去。   顾北初泡完澡后,便上床准备休息,睡前吩咐秋画,要她卯时叫她起来。   出城上香大概是辰时出发。   可明日是新年的头一天,她作为当家主母,自然是要考虑到家中奴仆的事情,在新的一年里给众人分发红包,也是拉拢人心的好时候。   更是让夜里萧宴之被请走,留言传播的大好时机。   秋画守在房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卯时一到,便敲响了顾北初的房门:“小姐,卯时了。”   睡梦中的顾北初听到秋画的声音,慵懒的翻了个身。   拖着还没有睁眼的躯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秋画第二道声音传进来的时候。   顾北初有气无力地喊了句:“秋画,进来给我梳妆吧。”   听到房间内的声音,秋画推开门,带着两个侍女走进房间,为顾北初梳妆打扮。   上妆之后,秋画瞧着时间差不多,便让人去叫管家,将府中的下人都带过来。   然后又叫人去将禾池跟月影叫起来,一切安排就绪后,端着侍女送过来的清粥端到顾北初面前:“小姐,先吃点东西吧。”   顾北初瞧着事无巨细的秋画,欣慰不已。   “咱们家秋画已经长大了。”   秋画得了夸奖,腼腆一笑:“小姐惯会哄人的。”   “这次没哄你,是真心觉得我们家秋画长大了。”   几年前来到她身边的时候,秋画非常内敛,别人大声说句话,她都要将头埋得低低的。   现在居然已经可以事无巨细的去安排布置她房中的事情了。   倒是出乎顾北初的意料。   禾池跟月影过来后,后脚管家便带着满府的家丁侍女走了进来。   刚进门时,顾北初已经清理了一番家里的奴仆,现在留下的都是廖宏远调教好,送来的,跟原来侯府的老人。   众人知道顾北初叫她们过来,是给他们赏赐的,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顾北初刚一露面,众人便作揖高呼喊道:“祝世子夫人,岁有余庆,喜气盈门。”   顾北初被众人的高喊吓了一跳,也知道他们是真心地祝福她,笑着道:“也祝你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借夫人吉言。”   拜年的吉祥话过后,顾北初便站在台阶上。   端庄地说道:“一年又一年,咱们虽是主仆,但也同在一个屋檐,虽无血缘,却更似一家人,北初在此谢过诸位这一年的辛劳。”   顾北初说完,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给足了众人尊重。   管家上前赶紧道:“世子夫人,老奴等担待不起,老奴等何德何能,让您给我们行礼呀?”   管家跟下人的惶恐跟不知所措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确实没有听谁说过,有哪个主子会给下人行礼。   “赵叔,你们当得。”   “虽然我们是这侯府的主子,可若没有你们辛劳操持,咱们侯府也不能如此洁净,我们这些当主子的也不能如此清闲。”   “我该谢你们的。”   管家听顾北初这么说,眼圈一红。   他在侯府当差多年,训斥常有,但从没有人会说感谢他。   “夫人......”哽咽着看着顾北初,不知该说什么。   顾北初瞧着感性的管家,知道自己放低姿态地拉拢又有了起色。   清了清嗓子,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进行了第二步,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说的多了就太刻意了。   “今日叫你们过来,一是为了感谢你们,二是,我呢,给大家包了些红包,不多,也就是讨个彩头。”   还是上次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府中的名册,跟事先准备好的荷包,不过他们的荷包是普通丝绸。   并未用上等丝绸,不是顾北初觉得下人低人一等,而是不想让侯府里的人找茬,若是用一样的,免不得要被人说她主仆不分,乱了尊卑。 第一百零一章;管家感激   禾池念着名册上的人,每人一个荷包。   里面按照等级的不同,荷包里的赏钱也不同。   管家的赏钱是府中所有下人最多的,有五两银子,比他一个月的月例还要多些。   最低等的洒扫丫头,也有五百文的赏钱。   拿着荷包,掂着荷包里的银子,一个个嘴角都快咧到脑后勺了。   纷纷觉得顾北初这个当家主母,不仅心善宽厚,还大方。   一部分老人还提起往年的赏钱,每人不过是十几文钱。   众人也理解,不是原来掌家的夫人抠门,而是原来掌家的夫人没有顾北初有钱。   这次赏赐过后,众人心中更加坚定,好好为顾北初办事。   等人群散了,顾北初叫住了管家,单拿了五十两银子给他。   管家看着手中的银子愣了一下,不明的问道:“少夫人,这.......”   “听说你儿子病了,我这个少夫人不能亲自去探望,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也只能尽些微薄之力,若是银钱不够,你只管跟禾池还有月影说。”   管家的儿子病了,还是听秋画说的,听说最近忙完福安农庄的事情,正到处借钱给儿子看病呢。   她掏钱也并非全然拉拢,而是真心地想帮他。   她连非亲非故的流民都花钱安置,若是府中管家的儿子因为没有银两看病耽搁了,她无法说服自己袖手旁观。   管家看着手中的五十两银票,老泪纵横。   原本儿子病了,是想要找少夫人借钱的,但看到她为了银钱,办赏花宴,便不想给主家添麻烦。   便跟府中相熟的老人私下里借了几两救命钱。   没想到这也叫顾北初放在了心上。   “少夫人,老奴,不敢受呀。”   他老了能做的不多,帮不上顾北初什么忙,却还要在这个时候添乱,他怎么受得起如此厚待?   “收着吧,你是我侯府的管家,为了侯府,操劳了一辈子,不能让你寒了心,儿子治病没钱,还要你四处借钱,我们做主子的袖手旁观。”   “少夫人,老奴借钱,并非是装可怜......”   儿子病了许久,他工钱虽然多,但早就花得差不多了,可病还不见起色。   “我明白,你就安心收着,若是还不见起色,不妨带着您儿子去福安农庄瞧瞧,我父亲请的医士,虽说比不上宫中太医,但那一手岐黄之术,也世间少有的。”   顾振威请来的医士,都是医术精湛,并且心有万民的游医,医术上不用说,都是个顶个的精湛。   这些游医是顾家多年结交的人脉,顾家有求时,无论天涯海角都会赶来。   当他们有事相求时,顾家也会天涯海角地寻找他们前去相帮。   管家手中拿着那轻如鸿毛的纸张,却感觉有千万斤重,重到他拿不起来。   那是一个主家对他的恩情。   抹着眼泪出了蘅芜苑,刚一出门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天色昏暗,管家分辨了一下,看到是后院洒扫的妈妈,问道:“怎么了?”   “吴管家,有一事,我不知该不该同少夫人说。”   赵桂英一脸为难的看着吴管家。   “什么事?”   吴管家知道,这是不知道该不该跟少夫人说,先来问他了。   “是.......关于世子的。”   她本不想多事,可顾北初对他们太过宽厚,自从她进了侯府,她一个洒扫的妈妈都月月见长,逢年过节的还发放赏金。   吃食更是亲自过问,安排了最好的。   自然而然的心便偏向了顾北初这个少夫人,希望她好。   “世子...又怎么了?”   吴管家一听是关于世子的,便知道没什么好事。   他也是不明白了,放着少夫人这么好的正妻不顾,偏偏一心放在一个妓子的身上,还整日不清不楚的厮混在一起。   太夫人跟侯夫人也不管。   搞得侯府里乌烟瘴气的。   顾北初的仁心,彻底地拉拢了吴管家,让他无意识地去维护顾北初。   “是这样的,昨夜听说世子要宿在少夫人处,后来听说摇光院那位派了身边的丫环,来了咱们少夫人的蘅芜苑,说是风寒加重,非要世子去瞧瞧。”   “可我昨日夜值的时候,在摇光院外,并没有瞧见请了大夫,反而.......”   “反而什么?”   想起昨夜听见的声音,就让她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子,臊的难以开口。   她也不是故意去听墙角,不过是路过,谁知那人如此地不要颜面,高声吟唱,让墙外的她都能听得清楚。   在吴管家追问的目光下,赵桂英也顾不得难以开口了。   对着吴管家说:“反而世子跟那人厮混了一夜,声音还不小。”   “厮混就厮混呗,又不是头一........”   吴管家说到一半,瞪大了眼睛。   声音?   他是有妻儿子女的,更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知道赵桂英说的是什么意思。   拉着赵桂英问:“就你听到了?少夫人知道吗?”   少夫人本就不易,若是这事传到她耳中难免伤心。   又是大年初一,能瞒就瞒一下吧。   就不要让少夫人大过年的听这等脏心的事膈应了。   吴管家是这样想的,但并非所有事情,都能按照计划中进行。   “少夫人应该是不知道。”   若是知道,今早还能开开心心地给他们发红包吗?   吴管家听了,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就好。   但赵桂英的下一句话,让吴管家松了气,再一次凝结了起来,憋在了心口。   “但那人声音那样大,我路过都能听见,当时还有许多的下人,并且她那院子虽然偏僻,但距离太夫人跟侯爷院子不远,应是都能听见的。”   都能听见?   那他们少夫人日后在这侯府怎么过呀?   这世子做的什么事情呀?   你要跟人厮混,就不能低调点吗?   非要弄得人尽皆知,还是在新年人人欢喜的时候。   吴管家回头瞧着蘅芜苑内, 一无所知还在跟侍女嬉笑的顾北初,眼神闪过不忍。   多好的少夫人呀。   回头瞧着赵桂英说道:“此事,我会同少夫人说,你去忙吧。”   既然那么多人都知道了,想瞒也瞒不了。 第一百零二章;不堪入耳   若是帮着世子瞒着,岂不是要少夫人成了侯府的笑话,还是告诉了的好。   赵桂英摇着头离开蘅芜苑前。   也不知道这世子是不是魔怔了,放着这么好的正妻不要,偏要一个千人骑万人尝的妓子。   真的是让人想不明白。   分发完红包,顾北初又拉着秋画吩咐了一番。   “秋画,今日出城上香,你就不要去了,好好在家休息,若是府中有什么事情,你能安排就尽量安排,若不能就等我回来。”   府中有管家,家中所有的主子都会去上香,家中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担心秋画会被人为难。   瞧着时间差不多,各院也都起了身,禾池拿着一件狐裘,上前:“小姐,时候差不多了。”   顾北初瞧着禾池手里的狐裘。   叹了口气道:“换那件绸缎的吧。”   顾北初一开口禾池便明白了什么意思。   “奴婢疏忽了,奴婢这就去换。”   “无妨。”   这狐裘是去年开春时,顾北染跟顾北辰拉着廖宏远,猎回来的,还跟绣娘亲手学了技艺,缝制成了披风,她见到的时候,便喜欢的不得了。   出嫁前,还将这狐裘当做了嫁妆放进了嫁妆单子里,可见喜爱的程度。   也不怪禾池会拿错,因为自从有了这狐裘,她基本不怎么穿戴别的披风。   但今日去的是护国寺。   佛门重地。   这狐裘不该出现。   禾池换了一件丝绸披风,披在顾北初的身上,笑道:“小姐,廖掌柜知道您怕冷,知道您有狐裘,还做的这样厚的披风,可真是心细。”   顾北初笑道:“你还不了解他吗?”   “在咱们家长大的每一个人的喜好,习惯,他都记得清楚。”   “是呢,也难怪会让南小姐惦记了多年。”   禾池跟月影想起廖宏远被南语缠着成婚,要嫁给他时候,吓得廖宏远整日躲避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南语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顾北初有些担忧那个自小来到顾家,再没跟她分开过的小丫头。   月影瞧着小姐担忧的样子,宽慰道。   “小姐放心吧,南小姐的性子,就算咱们不在她身边,也不会吃亏的,再说,还有宣公子呢。”   宣公子便是顾北初的好友,也是前朝酿酒师的后人。   当初解了奴籍之后,便在南方避世隐居。   她们北上不能带着南语,顾北初去辞别的时候,让他多照顾南语那小丫头。   想到南语有好友照拂,心中便少了几分担忧。   穿戴好,手中拿上一个汤婆子,便出了蘅芜苑的门,来到侯府正门。   瞧着府中马夫准备好的马车,笑着对马夫说道:“辛苦你们了。”   “不敢不敢,都是奴才们应当的。”马夫听着顾北初的话,笑着回应。   “你们随意些就好。”   看着拘束的众人,顾北初笑着说道,然后站在一边,等着越氏她们。   管家瞧着越氏她们还没出来,凑上前,小声的将赵桂英早上说给他的,告诉了顾北初。   顾北初听后并不意外。   看来是有人矜持不住了。   倒是有些震惊于,魏书瑶的大胆,床第之欢本是私隐,居然会闹得人尽皆知。   真是不怕旁人知道她的出身吗?   见顾北初没有反应,吴管家以为顾北初是伤心得忘了反应。   “少夫人,您去找太夫人说,太夫人绝对不会不管的。”   顾北初听着面无表情的摇摇头:“算了。”   一句算了,让吴管家更是担忧顾北初。   “少夫人.....那人如此辱您,就这么算了?”他一个外人,都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恨不得去萧宴之面前替顾北初分辩。   “算了,如今府中事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收拾她们还不是时候。   既然人家都不要脸了,她为何要拦着她们。   看戏不好吗?   反正丢的也不是她的脸。   至于越氏她们会不会阻拦,她就管不了了。   越氏拄着拐杖出来的时候,便能清晰的在越氏的脸上看到一夜没睡的疲惫感。   见到顾北初的时候,还不得不笑着关心:“北初这么早?昨夜睡得可好?”   顾北初上前从房嬷嬷手中接过老太太,乖顺的回道:“睡的挺好,祖母睡的可好?”   越氏听到顾北初的回答,愣了一下。   丈夫都被人请走了,还能睡着?   还睡得很好?   这是没听见那院子 里的声音吗?   “北初昨夜可是听到什么声音了?”   吴管家站在一旁听着越氏的话,皱起了眉头。   这老夫人明知故问,是要往人心头上插刀子吗?   从前老侯爷在的时候,也不见太夫人如此的糊涂呀?   其实越氏也只是试探的问顾北初,想知道顾北初听没听见萧宴之的胡闹。   “什么声音?”   “昨夜回了院子后,孙媳本要同夫君入睡的,但还未更衣,魏姑娘.......”   “刚进屋子,世子便有事,回了自己的院子,想着今日早起,孙媳便没等世子,先睡下了,晨起听说世子宿在了摇光院。”   顾北初说得半真半假,一副替人隐瞒的样子。   越氏听着顾北初的话,心中放心了不少。   还好还好,顾北初没有听见。   没听见就行,她都觉得不堪入耳,若是让顾北初听见,怕是又要掀起不少风雨,如今侯府好不容易安定,还是风平浪静的好。   至于那魏书瑶.......   顾北初在越氏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狠冽。   想来越氏是没打什么好主意。   但似乎跟她无关呢。   她也不担忧。   将越氏扶上马车,萧庭生跟穆婉芝带着萧宴悠也走了出来。   顾北初恭敬的上前给二人行了礼:“父亲,母亲早。”   “恩。”   萧庭生因为顾北初之前赏花贴的时候,还在生顾北初的气,虽然不想搭理,但想到自己混账儿子,做的混账事,不得已地恩了一声,先上了马车。   穆婉芝拉着顾北初的手,说话时候带着愧疚与讨好。   “北初,你也早。”   萧宴悠给顾北初行了礼,眼神便四处乱飘,不敢直视顾北初。   因为她也听见了昨夜那不堪入耳的声音,知道自己的哥哥做了对不起顾北初的事情,不知该怎么面对,疼爱她的长嫂。” 第一百零三章;声音在起   “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没睡好?”   穆婉芝瞧着低头看地的女儿,满脸忧愁。   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也觉得愧对顾北初。   她为了侯府尽心尽力,还为了自己的女儿尽心谋划,给她准备嫁妆。   可她儿子,却如此地践踏人家的脸面。   要她有何颜面在受人家的好,在受人家叫自己一声母亲呢.....   现在瞧着顾北初恭敬的模样,更是让穆婉芝无言面对,谎称自己没休息好,带着萧宴悠上了马车。   上到马车上,萧宴悠坐在一边,眼里含着泪水的说:“母亲,哥哥也太过分了,居然这么对嫂子。”   “长嫂为了哥哥受了多少委屈,还为了咱们家出钱出力的,哥哥怎么这样?让我以后怎么面对长嫂?”   萧庭生听着女儿小声的埋怨。   沉着脸说道:“长嫂,长嫂,她刚进门几天,你就跟她密不可分了?”   “为了一个外人,去埋怨自己的亲哥哥?这是你一个侯府嫡女该做的吗?”   虽说萧庭生也觉得萧宴之此次做得太过,但好歹萧宴之也是自己的儿子,容不得别人来说,就算旁人来埋怨,这个人也不能是他的嫡亲妹妹。   “外人?侯爷,北初嫁进咱们家,劳心劳力,您却拿他当外人?”   “再说,宴悠说的也没错,他如此不将北初放在眼里,还闹出这样的事情,难道还不能说吗?”   穆婉芝虽然宠萧宴之,但近来几个月,也觉得自己儿子做得太过分了些,不免说出几句公道话。   再说在她心中儿子女儿一样重要,萧庭生如此地训斥女儿,她是听不下去的。   “他如今的性子,还不是你教养出来的。”   "如今你还来了火气?"   穆婉芝被萧庭生一说,熄了火气。   确实,萧宴之如今这样,少不了她的纵容。   可.....   这也不能全怪她一人呀。   难道作为萧宴之父亲的萧庭生就没有教导子女的义务吗?   但这话,穆婉芝没有说出来,只能将委屈独自咽下,扭头看向马车外。   正好听到顾北初让管家去找萧宴之。   “吴管家,劳烦您,去看看世子起来了没有,咱们马上就要出发了,他是侯府世子,初一上香是大事,不能缺席。”   “是。”吴管家应声,去了摇光院。   看着紧闭大门的摇光院,吴管家皱起了眉头。   好好的院子,居然住了这么一个人,真是丢人。   “咚咚咚~”吴管家的手重重的敲着门。   绣巧听见有人开门,从房门外,快步跑到院门,将门打开了一个门缝,瞧见是吴管家,问道:“吴管家,有什么事情吗?”   吴管家看着绣巧,板着脸,冷声道:“今日初一,全家要去护国寺上香祈福,少夫人让我来请世子。”   绣巧听到是顾北初让人来请世子。   想到昨夜看到的景象,抿了抿唇回道:“吴管家稍等,我去问问世子。”   吴管家冷着脸,瞧着绣巧,点了点头:“你要快些,不要让全家人等世子一人。”   “是。”绣巧将门关上,蹬蹬蹬的跑回了院内。   不一会院内响起两道声音。   “主子,世子夫人让吴管家来请世子前往护国寺烧香,您快些起身吧。”   “知道了,让吴管家先去吧,我这就叫世子起身。”   绣巧听到主子的话,跑到门边上,让吴管家先回去。   真是麻烦。   作为侯府未来的当家人,居然连家中的要事都不放在心上。   吴管家怒其不争的挥了挥衣袖,打算先去给顾北初回话。   结果还没走几步,就听见院子里又传出来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宴之,别闹了,该起身了,少夫人都让人来请了。”   萧宴之一把拽过魏书瑶,将魏书瑶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不妨事,她能有什么事情找我,等小爷我睡醒再过去。”   萧宴之终于如愿以偿地将从小放在心尖上的人占有,自然是不舍得离开的。   并且萧宴之还是第一次尝到那种似神仙的滋味。   听着萧宴之的话,魏书瑶很是得意,纤细的手指在萧宴之的手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   眼里带着得意与势在必得的笑意。   她在教坊司学到的本事,足够笼络住萧宴之的下半身。   绝对不会让萧宴之有精力去想旁的女人。   而昨夜的疯狂就是最好的证明。   本就已经忙碌到了后半夜,她让人将萧宴之请来,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他才不知餍足的睡下。   此时,她不过就是碰了碰他的手臂,就能让他意乱情迷。   萧宴之睡梦中感觉到,手臂上若有若无的痒意,感受到胸前的呼吸。   瞬间有了反应。   双目带着欲色睁开。   哪里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时间,一个翻身将在他身上作乱的人儿压在了身下。   “瑶儿既然睡不着,不如咱们做些快乐的事情?”   魏书瑶媚眼如丝,纤细的手指戳在男人的胸口,娇娇软软的开口:“讨厌~”   抵在胸口的手指如同猫抓,声音更同电流,让萧宴之浑身酥麻。   接着吴管家便在墙外听到了赵桂英描述的声音。   吴管家迈着大步上前,刚要敲门,便改了主意,转头去了正门。   既然这世子如此荒淫,就好好在家歇着吧。   佛门乃清净之地,他如此荒淫,怕是会污了佛门。   来到正门,瞧着尽心尽力安排的顾北初,心中惭愧,居然连少夫人吩咐的这一点事情都做不好。   低着头上前说道:“少夫人,世子他.......”   “在忙吗?”   看着吴管家的表情,顾北初便猜到了萧宴之在做什么。   在吴管家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替他开了口。   “是......”   “既如此,我回禀了祖母,便出发吧。”   真是难为了世子妃。   吴管家瞧着顾北初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侯府.....没有一个成样子的了。   顾北初在越氏的马车前,说了萧宴之在忙可能去不了上香。   越氏在马车内冷了脸,但又无法发作,只能先压下心中怒气,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说:“既如此,那便让他忙吧,咱们也该出发了,别误了时辰。”   顾北初也猜到了越氏的态度。 第一百零四章;好主意   转身又跟穆氏说了两句,便让马夫出发了。   萧宴清上马车的时候,担忧的瞧了一眼顾北初。   眼神里有些心疼,但没有别的情愫,完全是弟弟对姐姐的心疼。   坐进马车内,不由得想起那日那个无惧肆意的小男孩,若昨夜之事让北辰弟弟知晓,他作为长嫂的亲弟弟会如何做呢?   北辰那样在意长嫂,大约会将长兄绑起来暴揍一顿吧。   想到顾北辰会为了顾北初不顾一切的出头,萧宴清顿时觉得马车里有些闷,可是掀开了马车的窗帘,冷风扑面,也解不了他心口的郁气。   摇摇头无力一笑,原是跟风无关,他却要依靠冷风吹散心头郁气,何其可笑?   他是长兄的弟弟,不能像北辰弟弟一样,不顾一切的替长嫂出面,因为他是长嫂的小叔子,即使他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可长嫂的清白不能被人误会。   因为身份,他不能再待他如亲弟的长嫂出头,他愧对长嫂的疼爱与厚待。   萧宴语瞧见哥哥的异样,还有眉间的愁云,问道:“二哥,你怎么了?”   长兄本就怀疑他跟长嫂的清白,他不想再让府中再多一个人去误会长嫂。   对着自己的亲妹妹摇摇头:“无事。”   说完后便闭上眼睛,靠在马车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假眯。   但膝盖上青筋暴起的手,出卖了萧宴清的情绪。   萧宴语皱紧眉头,担忧的瞧着哥哥。   不会哥哥真的如长兄说的那样,对长嫂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吧?   虽然心中疑惑,但萧宴语不敢问。   一,是因为这事不光彩。   二,是因为这个事情损人清誉。   萧宴语坐在一边,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本不想出声,但想到顾北初对她的好,还是没有忍住问道:“二哥,你可是为了长嫂的事情,责怪大哥,觉得大哥欺人太甚?”   心烦意乱的萧宴清,在萧宴语的话问出口,睁开了带着红血丝的双眼。   “宴语,二哥没有,你不要瞎想。”   “二哥,我知道你有,不要否认了,你知道,我最善于观察人心,你的手暴露了你此时的愤怒与隐忍。”   “我......”   萧宴清被自己的妹妹直直的盯着,无法辩驳。   低着头解释道:“我只是看不惯长兄如此欺人,长嫂待我们,如同亲弟,亲妹,对侯府也是尽心尽力,他却跟一个妓子纠缠不清,如此羞辱发妻。”   “哥哥,你的愤怒真是只是因为长兄不尊重长嫂吗?”   还是因为别的情愫。   后面这句话,萧宴语还是没有问出口。   萧宴清没有听出妹妹的话里有话,诚实的点头:“自然,长嫂是长兄发妻,也是解侯府之难的恩人,长兄却如此的糟践长嫂,着实令人......愤怒。”   瞧着自家哥哥的样子,像是说的是真话,应是对长嫂没有另外的情愫。   萧宴语心中放下了些。   “二哥,你若是觉得长嫂受了委屈,也不是没法子帮长嫂讨回公道。”   “什么法子?”   “明日长嫂回门,今日城中名门望族都去护国寺上香。”   长嫂回门?护国寺上香?   这两件事情有联系吗?   萧宴清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萧宴语瞧着哥哥的样子,就知道他那脑子又不转弯了。   论读书,家中无人能比上哥哥的才气,但若论旁的,她这个哥哥,那是一点也不成。   萧宴语无奈叹气。   说道:“今日护国寺上香,定然能碰上顾家的人,若是长嫂的弟弟听说了自己的亲姐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你说长嫂的弟弟会忍着吗?”   萧宴语说完,萧宴清立马反应了过来。   有些崇拜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是呀,他是小叔子,不能为长嫂出气,但长嫂的弟弟可以压。   这么一想,萧宴清便来了精神。   等会他到了护国寺,上完香就去寻人。   也怪他自己脑子不转弯。   刚才还拿自己跟北辰弟弟相较,却忘了北辰弟弟是可以出面给亲姐出气的。   还真是多亏了自己的妹妹。   一脸讨好的给萧宴语倒了杯茶:“多谢妹妹提点。”   萧宴语接过热茶,得意的笑了笑。   得自己兄长亲自奉茶还真是头一遭。   出了城门,便远远瞧见如长龙般的车队,向着护国寺行进。   到了护国寺,萧宴清跟在武阳候府队伍后面,上了香,趁着越氏跟人闲聊的功夫,无人注意他,转身离开了武阳候府落脚的香房。   带着小厮,护国寺后山找了五六个院子,才找到顾家的院子。   远远便听到顾北辰欢快的声音。   “二姐,二姐,你快来,这里有蚯蚓。”   “顾北辰,你是不是皮痒了。”顾北染以为顾北辰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凑上前,看到地上缓慢扭曲着身体的蚯蚓,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转过身便要揪顾北辰的耳朵。   顾北辰早有准备,知道自己二姐的动作,一个后退,躲过了顾北染的无情铁手,转身就跑。   “二姐,不要气嘛,就是一条蚯蚓而已。”   顾北染最怕的就是蚯蚓呀昆虫什么的,顾北辰是知道的,所以他是故意逗弄自己二姐的。   最近因为安置流民的事情,身心疲惫,难道出来,顾北辰想让姐姐放松放松,不要总是紧绷着神经。   碰~   顾北辰光顾着跑,没有看路,一下撞进了萧宴清的怀里。   察觉到撞了人,顾北辰赶忙认错:“抱歉抱歉,小子胡闹,冲撞了您,您有事没事?”   抬头瞧见撞到的人,顾北辰愣了一下。   “你是.....我姐姐的小叔子,叫..叫萧宴清?”   对于顾北辰的直呼其名,萧宴清并没有介意。   毕竟谁要有顾北初那样一个好的姐姐,都会护着不愿跟人分享的。   从容的点点头:“是我,北辰弟弟。”   “我可不是你弟弟,你可不要瞎叫。”萧宴之新婚当日抛下姐姐的事情,姐姐不让父亲找他算账,可他还记着呢。   所以,他看所有的萧家人都不是很顺眼。   也就是萧宴清,是姐姐特意介绍的,否则,他理都不会理他。   “是长嫂让我这样叫的。” 第一百零五章;永宁伯夫人   一副理直气壮的说道。   意思是,是你的姐姐让我这样叫的,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忍着。   顾北辰一听,瞬间炸毛。   刚想反驳,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北辰,不得无礼。”   顾北染双手放在腰间,虽然年龄不大,但严肃起来,倒是跟顾北初有几分相像,不仅让顾北辰禁了嘴,还让萧宴清生了几分恭敬之心。   “这位是长嫂时常提起的北染妹妹吧?”   “谁让你这样叫的?”听见萧宴清叫自己二姐北染妹妹,顾北辰便不干了。   “北辰。”   顾北染喝止住了顾北辰,对着萧宴清笑道:“是,叫我北染就好。”   “你是姐姐提起的萧家二公子?”   “是,我叫萧宴清,若北染妹妹不嫌弃,我长你三岁,便称我一声哥哥就好。”   对于顾家人,萧宴清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在家中除了自己的嫡亲妹妹以外,没有让他想去笑脸讨好关系的。   可见到顾北辰跟顾北染,就莫名的想要他们叫自己哥哥,或许这就是爱屋及乌?   他想要当顾北初的弟弟,也想要当顾北初弟弟妹妹的哥哥。   顾北染打量了一下萧宴清,瞧着他倒是比自己的姐夫看着更加端正些。   笑道:“既如此,那北染便不客气了,宴清哥哥。”   姐姐说过,她出嫁后,会利用公侯家眷的身份,尽量去培养自己在朝中的势力,为弟弟铺路。   眼前这个萧宴清,近来总是被姐姐带在身边,想来这是姐姐想要培养的人,倒不妨多亲近些,日后也好办事。   听到顾北染甜甜的叫他宴清哥哥,萧宴清便感觉有些飘飘然。   长嫂的妹妹,在叫他哥哥哎。   那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便不能说两家话了。   瞧见周边无人,萧宴清脸色凝重地说道:“北染妹妹,我今日来寻你们,其实是有事......”   萧宴清虽然打定主意,要顾家为长嫂出气。   但欺负长嫂的是他的哥哥,临到开口的时候,还是觉得难以开口。   “有事?什么事?可是长姐有事?”   听到萧宴清说有事找她,顾北染想不到别的事情。   又瞧着没见长姐的身影,便觉得是长姐有事。   见顾北染如此焦急,萧宴清也顾不得难以开口了。   婉转地说:“长嫂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长兄昨日做了些荒唐事,惹了长嫂心中不快,我想着,你们是长嫂最亲近的人,明日回娘家,便想着过来找你们宽慰宽慰长嫂。”   萧宴清没有明说让顾北辰教训自己的长兄。   但他知道,即使不明说,顾北初受的屈辱,顾家也会给她讨回的。   顾北辰听到后,可没往深处想,就听见了萧宴清的长兄欺负了姐姐,踮着脚,想要拽住萧宴清的脖领子,可惜不够高,只能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萧宴清低头疑惑的看着顾北辰问:“北辰弟弟,这是作何?”   萧宴清本是好心询问,结果到顾北辰的眼里,便是挑衅。   跳着脚要抓他脖领子。   萧宴清也察觉到顾北辰的意图,宠溺的弯了弯腰,让顾北辰能够到他脖领子。   顾北辰并未领会萧宴清的好意,而是用力的抓着萧宴清的脖领子,很有气势的跟萧宴清对视:“你们家的长兄是不是活的太舒坦了,让他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我姐姐,信不信我花钱找人剁了他?”   顾北染听着弟弟越说越不成体统的话,一把将气势凌人却震慑不住人的弟弟拽了起来。   “宴清哥哥,多谢你来告知,明日姐姐姐夫回来,我定好好‘招待’。”   萧宴清理了理衣衫,听到顾北染加重的招待,只感觉后背发凉。   但又瞬间心头畅快了许多。   长兄就是过得太顺意了,该吃点教训了。   “那就劳烦北染妹妹了,我....身份不便,便听妹妹佳音了。”   顾北染笑着点点头,算是达成了约定。   护国寺武阳候府落脚的香房内。   穆婉芝看见自己的闺中密友永宁伯夫人,拉着顾北初跟萧宴悠上前;“好姐姐,你怎么才到?”   永宁伯夫人回握着穆婉芝的手,笑道:“家中有事耽搁了,若不然能比你们先到。”   “可是你婆母又为难你了?”   永宁伯夫人的婆母,秦老夫人早年丧夫,独自一人将尚在襁褓中的儿子抚养长大。   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儿子的身上。   以至于秦老夫人对自己儿子的占有欲过盛,就连儿子成婚后,都要求儿子去她院子陪她用膳,一陪便是半日。   还不让永宁伯夫人一起。   永宁伯夫人若想给她请安,还要等秦老夫人单独来叫。   时不时地还要永宁伯夫人站规矩。   丝毫不顾及她一个当家主母的颜面。   永宁伯夫人也为了此事跟永宁伯闹了几次,永宁伯也觉得母亲不对,说过母亲几次。   结果都被秦老夫人绝食寻死,让永宁伯无奈妥协,只能委屈自己的妻子。   “唉~”   提起婆母,永宁伯夫人心中便有无数的心酸。   永宁伯当年也是京城中的出了名的才子,她当时也是被迷得昏了头,不顾母亲劝阻,嫁进了永宁伯府。   虽说丈夫对她不错,十几年如一日的爱她敬她,除了事关婆母,事事以她为先。   她出身官宦之家,自小过得顺风顺水,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显赫的出身,爱她的丈夫,懂事的儿女,偏偏有一个折磨人不通情理的婆母。   折磨得她,日夜难眠。   穆婉芝知道闺蜜的苦楚,可他们这样的人家,如何能摆脱婆母的控制。   再说她家婆母可是个厉害的角色,她的厉害不跟自己的婆母一样,知道体面。   她的婆母厉害起来,什么都不顾,就连自己儿子的官声都可以不管。   只为了能掌握儿子。   为此永宁伯也是头疼的很。   可偏偏又不能狠下心肠,让他舍弃独自抚养他长大的亲娘。   穆婉芝紧紧地握着永宁伯夫人的手,柔声宽慰道:“姐姐,你也莫要伤心,伯爷的心是向着你,体贴你的.....”   穆婉芝也不知道摊上这样一个婆婆该怎么安慰自己的闺蜜。   只能尽量地找些对她好的事情来劝着。 第一百零六章;收礼   永宁伯夫人吸了吸鼻子,眉眼间尽是疲惫。   点点头苦笑一声道:“我明白。”   若非伯爷的心向着她,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嫁进永宁伯府十七年,她便受了十七年的磋磨。   她也悔过,哭过,可有什么用呢?   这世上,从没有后悔药可买。   她也回不去从前。   收起心中委屈,拉着穆婉芝关心的询问:“你呢,你怎么样了?”   “都好,如今钱也还上了,还要感谢你当日送来的钱,为我解了困。”   “现在呀,不光钱都还完了,我还得了一个能干孝顺的儿媳妇。”   武阳侯府欠债的事情,永宁伯夫人听说后,便想着凑钱帮忙,谁知刚凑好几万两,便被婆母发现了,婆母不仅将银票夺了去,还将她臭骂了一顿,说她不考虑丈夫辛苦,居然拿丈夫的钱,去添旁人家的窟窿,更是为了防着她,将她嫁妆都放进库房锁了起来。   还是永宁伯知道永宁伯夫人的心思,偷偷的从账房里支出来近一万两的银钱,让她交给了穆婉芝   虽然一万两对当时的武阳侯府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这份情谊却抵万金,让穆婉芝永生难忘。   当日武阳侯府欠债的事情传出,从前来往过密的人,一个个地避之不及,锦上添花平常事,雪中送炭难可贵,她忘不了闺蜜的这份情谊。   当时这钱送来的时候,是说给穆婉芝的,所以并没有记在公账上。   顾北初是不知道的。   听穆婉芝提起的时候,她还意外了一下。   倒是没想到,穆婉芝还有这么一个雪中送炭的好友。   在顾北初打量永宁伯夫人的时候,穆婉芝拉过顾北初,向闺蜜介绍道:“你瞧瞧,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得了一个好儿媳,当日宴之成亲时你有事没来,后来容国公府宴请你又不在京中,几次都没见到,我早就想带她见见你,却一直碰不上机会。”   永宁伯的婆母,不只会叫她站规矩,还为了让自己跟儿子多些相处的机会,总是让永宁伯夫人去外头寻庄子,看店铺,这些产业大多还都在外地,所以永宁伯夫人总是不在京中。   穆婉芝给永宁伯夫人介绍了顾北初,又对着顾北初拉着闺蜜介绍道;“北初,这是我闺中时候的密友,你该随着宴之叫她容姨。”   顾北初屈身行礼乖巧的叫道:“容姨安好。”   顾北初今日一身水蓝素裙,青蓝色锦缎披风,头上带着一支檀木钗子。   她样貌本就生得好,一身水蓝衬得顾北初清尘脱俗。   永宁伯见了眼前一亮,笑着夸奖道:“果然是个妙人。”   “今日我不知会碰上你,也没准备什么礼物。”   说着将手上的一只水头很好的翡翠镯子拿了下来,戴在了顾北初的手腕上:“这镯子原是一对,一支我打算给我儿子将来娶妻时做聘礼,这一支便送你,宴之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也算我半个儿子。”   顾北初瞧着手镯的成色,也知道眼前这位永宁伯夫人是真的将萧宴之当做半个儿子。   不然如此上等成色的手镯,不会说送人就送人。   虽然这镯子是看在萧宴之的面子上给她的,但总归也是给她的,便对着永宁伯夫人道了谢,还说等年后空了,安排永宁伯夫人跟穆婉芝到顾家酒庄吃酒,以表谢意。   永宁伯夫人虽然不怎么出门,但也听过顾家酒庄的名头。   听顾北初这样说,脸上带着笑意。   “那感情好,我可就等着了。”   “听闻顾家酒庄的桃花酿远近闻名,一坛百金,不知若我们去可有幸浅尝呀?”   永宁伯夫人也是个洒脱的性子,只是多年磋磨,让她失去了原本的洒脱。   听顾北初要请她去顾家酒庄,她来了兴致,才有了些笑脸,露出了原本一点点的本性。   “容姨去,自然是有的。”   顾北初这话,简直说在了永宁伯夫人的心口上。   “婉芝,你这儿媳妇可真是太会说话了,我都有些羡慕了。”   “你若羡慕,就赶紧给煦儿赶紧说一门亲事,也好有个孝顺的儿媳呀.....”穆婉芝打趣的说道。   永宁伯的嫡子,比萧宴之小不了几个月,已到了议亲的年岁,听说还有许多媒人上门,只是自己的闺蜜一直不怎么着急。   也不见张罗。   “不着急,等煦儿有了功名再成婚也不迟。”   有了功名便能外放,也就能搬出去住。   永宁伯府有她一个做媳妇受磋磨就够了,何苦在糟践好人家的姑娘。   她那个婆母,不仅对儿子有着变态的控制,对孙子也是。   他们家中唯一轻松些的也只有女儿。   因为是女孩,才躲过了被人掌控。   在护国寺一同用了素斋,午后众人才陆续离开。   回到府上,府中寂静一片。   众人将越氏送到寿安堂,便告退回院了。   回到蘅芜苑,顾北初褪去外衫想要休息一会,但看着屋子里,总觉得少了什么。   叫过禾池月影问过院子并无异样,便受不住眼皮打架沉沉睡去了。   刚睡了一会,便听见窗外吵吵闹闹的声音。   “禾池姐姐,小姐是休息了吗?”   禾池眼前慌慌张张的小姑娘说道:“是,可是有事?”   小姑娘叫春雪,禾池认识,是从顾家带来的,平日里不近身,负责蘅芜苑的杂物与年纪相仿的秋画相熟。   向来老实本分,今日不知怎么了,突然要找小姐。   春雪紧紧的捏着手,原地踌躇。   她知道小姐劳累了多日,不该现在打扰,可事关秋画姐姐,她现在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眼里含着焦急的泪水,抬头瞧着禾池,无助的喊道:“禾池姐姐......”   禾池见小丫头这样,有些茫然,不知道平日里腼腆内向的小姑娘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居然露出如此神情。   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握着春雪的手:“春雪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若是真有难事,你跟姐姐说,姐姐若是帮不了你,等小姐醒了,咱们一起找小姐想办法。”   顾北初待人向来宽厚,同她一起长大的禾池自然是跟主子的性子一样的。   虽说平日看着严厉,但最是护犊子。   瞧着从顾家带来的人委屈成一个泪人,便心疼不已,连声哄着。 第一百零七章;秋画受罚   小丫头自从被卖身顾家,便一直跟在顾北初身边,虽然是奴仆,但一直都秋画带着教着,性子跟秋画也有些相似,比较内敛,胆子也不大,从没经历过什么大事。   禾池向来是顾北初院子的里主心骨,大家长。   听着禾池的声音,春夏哇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粉嫩的小脸落下了泪,又被冷风一吹,脸蛋跟鼻子尖红红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好了好了快别哭了,你这一个劲的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禾池姐姐,你快去.....救救......秋画姐姐吧。”   “秋画?秋画怎么了?”   小姐不是让她在家看家吗?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呢?   “禾池姐姐,今日....今日你们出去了,秋画姐姐....说...说小姐让她看着府中,便带着...带着我巡视了一下院子,怕天气干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结果走到摇光院外,碰上了他们院子的绣巧。”   “绣巧说他们家夫人想吃燕窝补一补,秋画姐姐不过说了一句,府中燕窝都是有定数的,若魏小姐需要补身子,可以等小姐回来,跟小姐说了再定夺。”   “那绣巧就说秋画姐姐狐假虎威,看不起魏小姐,找了世子告状,世子未问前因后果便叫身边的小厮打了秋画姐姐十丈,还要秋画姐姐跪在摇光院外请罪。”   “秋画姐姐本不想让我来寻小姐,给小姐添麻烦的。”   “可是禾池姐姐,秋画姐姐浑身是血,跪在摇光院外昏死了过去,魏小姐的侍女还不让我带着秋画姐姐离开去请大夫。”   小姑娘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场面,嘴上哭的抽抽搭搭的勉强说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可脑海里全是秋画浑身是血的晕倒在摇光院外的场景,心里怕的很。   禾池听后眉头皱的紧紧的,心中怒不可遏。   可此事涉及萧宴之,又不能不顾主仆尊卑去救秋画。   思来想去后,还是走进了顾北初的房间,叫醒了半睡半醒的顾北初。   顾北初头脑昏涨地坐起来,听着禾池的话。   睁开了双眼,原来刚才迷迷糊糊间听到的话是真的。   摇了摇没睡醒的脑子,从床上站了起来。   冷声道:“让月影带人去将秋画带回来,告诉她,不必客气。”   月影那火爆脾气不用说,即使是萧宴之阻拦,她相信她也能将人带回来的。   禾池出去叫月影的功夫,顾北初自己走到衣架上,穿上了外袍。   余光看到门口边上伤心的春夏:“春夏,你会梳头吗?”   她刚才休息的时候宽了衣衫,卸了发髻,她就算再恼火,也不能不成体统的去算账。   不然怨气讨不回,说不准还要理亏,落人把柄。   “回小姐,奴婢会一点。”   秋画待她好,什么都教她,说就算她不在她身边了,日后也能靠着手艺得主子欣赏,不会吃苦受累了。   “好,那就过来给我梳头。”   顾北初将手上的钗子一把塞进春夏手中。   她虽然脑子好使,智商也够,但这头发可是她的天敌,她实在不会将满头的头发梳起来,再梳成各式各样的发髻。   小的时候,若是禾池他们不给她梳头,她可以一直散着,或是随意的拿个布条子捆起来,只要不妨碍她看书识字就好。   春夏拿着顾北初递来的钗子,想要按照秋画教她的样子,先净手再梳头。   顾北初从铜镜中看到春夏的动作,抿了抿唇,没有责怪,而是轻声说:“不用净手了,随意些,最好快些给我梳上就好。”   春夏一听,红红的双眼,可怜巴巴的看着顾北初:“小姐,秋画姐姐说给小姐梳头前要净手,才可以碰小姐的头发。”   “秋画是这样做的,但咱们现在时间紧迫,所以今天例外。”   顾北初抓住春夏的手,将簪子再一次放在她的手中:“可否快些,咱们要去救你秋画姐姐的。”   小丫头年纪太小,顾北初哄着说,生怕声音大些,吓哭了小姑娘。   月影得了吩咐,带着从顾家带过来陪嫁的丫鬟婆子气势冲冲的赶到摇光院外,果然看到了晕倒在地浑身是血的秋画,还有一脸得意站在一旁的绣巧。   看着地上昏倒的秋画,得意地扬了扬头,犹如看死人一般看着秋画。   月影上前,重重地推了一把站在一边得意的绣巧。   她是个什么玩意,居然也敢看秋画的笑话?   月影蹲在地上,将秋画的头抱在怀里,用手探了探鼻息,却若的几乎感受不到。   月影焦急地喊着:“秋画,秋画,醒醒。”   “大夫请了吗?”   “已经去请了。”跟着来的婆子回道。   他们从蘅芜苑过来的时候,她听到禾池吩咐了小厮去请大夫了。   “秋画,秋画.......”   秋画感觉浑身冰冷,脑袋昏沉,听到有人叫她。   想要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秋画,秋画,我是月影,你快醒醒呀......”   听到一声声的呼唤,她想回应,却感觉浑身都不是自己的一般,怎么也动不了。   用尽全身力气,勉强的挤出两个子;“月.......影。”   “是我,是我。”   听到有回应的秋画,月影赶忙招呼带来的婆子。   “快,将秋画带回蘅芜苑。”   一旁的婆子弯身便要抬起晕倒的秋画,却被一旁看着秋画受罚的绣巧拦了下来。   “慢着,是世子吩咐的,我看你们谁敢将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带走。”   绣巧是魏书瑶带来的,心自然是向着魏书瑶的。   那么自然也就看顾北初身边的丫环不顺眼。   能看到他们受世子责罚,怎会轻易放过。   再说同样都是侍女,她又怎会怕一个月影如此轻易的从她的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   月影上前将绣巧推到一边。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阻拦我。”   “我是奉我家小姐的命令,带秋画回去的。”   月影一副你算哪根葱的样子看着绣巧。   将绣巧彻底惹怒。   指着月影道:“她冲撞我们家夫......主子,是世子让她跪在这里请罪的,没有世子的赦免,你不能将人带走。” 第一百零八章;要她道歉?   “呵。”   月影冷笑一声。   世子?   狗屁。   若非小姐不想让大家脸面难堪,就凭他那样的蠢蛋,小姐理都不会理。   “带人走。”   虽然小姐不将世子放在眼里,但她是下人,不能议论主子。   月影并没有跟绣巧纠缠,带着人便要抬着秋画走。   吱呀~   这时摇光院紧闭的大门打开。   萧宴之拉着魏书瑶的手出现在门口。   瞧着书画被人抬起来,萧宴之冷了脸。   绣巧见萧宴之出来,得意地看了月影一眼。   刚才只是惩罚一个人,这下怕是蘅芜苑所有的人都要受罚了,在让他们嚣张。   上前跪在萧宴之脚下:“世子,请您为我家小姐做主。”   “这秋画以下犯上瞧不起小姐,他们这些人过来不仅大骂奴婢是贱人,还骂我家小姐,竟然连您的话也不放在眼里,要将人强行带走。”   月影看着哭诉的绣巧瞪大了双眼,她还没见过如此张口谎言就来的阴险小人。   当着人面,就来栽赃陷害这一套。   萧宴之听着绣巧的话,一记冷眼看向月影:“贱婢,跪下。”   魏书瑶是萧宴之心爱之人,所以绣巧一说月影辱骂了魏书瑶,萧宴之便问也没问地相信了绣巧。   月影瞧着萧宴之。   虽然不服但还是跪下了。   但跪下不代表认罪。   “请世子明察,奴婢没说过,也没骂过魏小姐,奴婢不过是奉命将秋画接回医治。”   “奉命,奉谁的命?”   “是本少爷让她跪在这里给书瑶请罪的,我看谁敢带让她走。”   “你们主仆,表面里装的仁厚宽和,私下里却辱骂瑶儿,我没去找你家主子算账,她居然还敢将不将本少爷放在眼里,这便是你们顾家的家教?”   萧宴之越说越气。   想到顾北初对他冷淡的态度,心底的火气便止不住地往外冒。   魏书瑶在一边听着萧宴之的话,心中得意。   她就知道,宴之是最在意她的。   但光在意不行。   魏书瑶抽出腰间的手帕,故作委屈地擦了擦眼睛:“宴之,怪不得姐姐,都是我不好,能得你相助逃离了那狼窝,却抹不掉我曾经在那里的事实,姐姐他们那样说,也怪不得他们。”   美人落泪自然怜惜。   何况这美人还是心尖上的人。   萧宴之将人揽进怀里。   心疼不已。   “瑶儿,你不要妄自菲薄,我知你跟旁人不同。”   “是他们狗眼看人低,我帮你教训他们就是,千万莫要再伤心了。”   “你一落泪,我就心疼。”   魏书瑶手掌贴在萧宴之的胸口,泪眼婆沙地看着萧宴之,感动不已道:“宴之,有你这句话,便够了。”   说完一头扑进萧宴之的怀里,在萧宴之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嘴角。   顾北初。   侯府危局已解,你该退场了。   月影抓着秋画的手,越来越冰冷,也顾不得规矩了。   瞧着两人抱得难舍难分,对着身后的婆子吩咐道:“带秋画回去,无论谁拦都不要停下。”   “是。”听了吩咐,两个婆子抬起秋画,便往蘅芜苑走,身后还有两个丫环护着。   绣巧瞧着被抬走的秋画,想要上前阻拦,被月影站起来拉住跪在地上道:“秋画重伤,若世子有气,便惩罚月影吧。”   不就是跪一跪,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放肆。”萧宴之看着月影不将他话放在眼里的态度。   怒不可皆。   抬脚就要踹在月影的心口。   结果被一道声音拦了下来:“世子,到底是谁放肆?”   萧宴之听到声音,一脚没有踹下去,转头瞧见款步而来的顾北初。   不知道为何被她看着有些心虚。   但想到绣巧说顾北初放任下人肆意侮辱魏书瑶,便怒了起来。   “顾北初,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找我?”顾北初有些意外,居然还有脸找她?   “何事?”   “你的好奴仆,居然敢辱骂书瑶?你最为主子,难道不觉失职吗?”   顾北初瞧了一眼魏书瑶又看了看月影。   只见月影摇了摇头:“小姐,我没有。”   但顾北初不在意,而是反问道:“骂了什么?”   “骂了什么?顾北初,你居然还有脸问?”   “人是你从娘家带来的,他们犯错,就是你这个主人授意的,现在我要你给书瑶赔罪。”   萧宴之说完,顾北初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他没搞错吧?   要她一个正妻,给一个来历不明,出身风尘的人道歉?   顾北初笑着摇摇头。   “世子自我嫁进来后,我一直以为是您没长大,现在看来.......”   “你不是没长大,你是光长大了,没长脑子。”   她说什么?   她说他没长脑子?   “顾北初,你放肆。”   面对萧宴之的怒气,顾北初没有理会,而是看向了魏书瑶。   “你就是魏书瑶?”   魏书瑶不知道顾北初为什么这么问,戒备地点了点头:“是。”   虽然只是普通在普通的对话,却让萧宴之将魏书瑶护了起来。   温香暖玉在怀,所以在萧宴之的眼里,顾北初就变成了蛇蝎。   见萧宴之护的紧,顾北初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   见顾北初冷笑,不知怎的,他又开始心虚。   “我笑有人自轻自贱。”   顾北初看着地上跪着的绣巧:“是你说,我身边的侍女秋画狐假虎威,骂你家主子的?”   明明顾北初脸上没有任何怒意,但绣巧却感觉冷汗直冒。   心虚的低着头,但还是说了慌:“回少夫人,是。”   “可有人证?”   这府中上下都得过顾北初的好处,就算是有人看到,也不会给她作证,何况还是她瞎说。   伏在地上摇了摇头:“今日府中事多,与秋画姐姐发生口角的时候,身边并没有旁人。”   “是吗?”   顾北初轻轻的两个字,让绣巧绷紧了后背。   “那...可有物证?”   “没...没有。”   顾北初见绣巧摇头。   轻声道:“那就是说无凭无据。”   “凭你瞎说了?”   “奴婢没有胡说,奴婢听得真切,是秋画骂我们主子贱人的。”   “是吗?”   “是,少夫人,奴婢听得真真切切,绝对不会说慌。”绣巧一口咬定。 第一百零九章;跪下道歉   她是铁了心,就算是假的,也必须说是真的。   “我相信你。”   见顾北初相信,绣巧松了一口气,相信就好。   反倒是魏书瑶不明白顾北初为何承认了,皱着两条柳叶眉疑惑地看着顾北初,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北初转身轻蔑地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疑惑的魏书瑶。   “可......我的侍女说的有错吗?”   啊?   顾北初的话,让绣巧愣住了。   萧宴之反应过来顾北初的话,上前指着顾北初的鼻子问到:“顾北初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你侍女骂书瑶骂得对?”   “世子这话错了。”   “我侍女,不是在骂魏小姐,而是在陈述事实。”   “顾北初,你....你放肆。”   “书瑶乖巧可人,你怎能如此辱骂人。”   “乖巧可爱?”   “世子,你怕是忘了,教坊司的人在你们这些恩客面前,都要乖巧可爱,才能免受皮肉之苦。”   教坊司的妓子,基本都是犯了罪的官宦之后,所以被贬进教坊司的人,即使骨气再硬,都得收起来,不然免不了一顿又一顿地毒打。   她说他是书瑶的恩客?   手中的手渐渐冰凉,萧宴之关切的看向魏书瑶:“瑶儿,瑶儿,你没事吧?”   顾北初的话,仿佛将魏书瑶拉回她在地狱的那段日子。   她入教坊司时七岁,已经记事。   显赫的身份轰然崩塌,从高门贵女,到落入那等从前听听就觉得晦气的地方里的妓子,自然是不服的,她便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自觉身份高贵。   让她学习教坊司里面那些讨好男人的媚术,她不肯。   结果被教坊司里的妈妈,一顿接着一顿的毒打,扒光了衣服在那些肮脏最低贱的奴仆面前,还放话只要留她一口气,留住她的清白之身,其余随便。   时隔多年,她虽然已经脱离了那肮脏的魔窟,却还能感受到当时那些人在她身上贪婪的目光和那些脏手的触碰。   “我,我没事。”魏书瑶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萧宴之见魏书瑶的样子,便知道她又想起曾经在教坊司里受的苦楚。   书瑶跟他说过,她在教坊司里,为了保住清白,没少被里面的妈妈毒打,现在身上还有许多的伤痕。   想到书瑶为了他守身如玉,吃了那么多的苦,萧宴之就心疼不已。   所以不允许人在他面前如此的羞辱魏书瑶。   “顾北初,你放肆,书瑶虽然身陷囹圄,却从没有被凡尘所染,你怎能如此羞辱她?”   “还有,你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女,你又觉得你多高贵?”   士农工商,商家出身,在世人眼里是最贱之业。   可这也不是萧宴之拿她跟一个妓子相较的理由。   这对于现在对门第观念十分看重的顾北初来说,无疑是触碰到了顾北初的逆鳞。   “萧宴之,我出身是不太高贵,不及你出身好,可萧世子你别忘了,是你口中你最看不起的我,救了你们整个侯府,如今满京城上至皇上,下至百姓,都知道你们侯府靠着是我顾家的商贾之女。”   “我本不想明说,大家心里有个数就好,但如今我瞧着,世子还没有看清如今的局势。”   “萧世子,你若想保留你侯府如今的荣华地位,便收敛些,若非不然,你我两家和离,我虽失了今日身份,但侯府的荣耀怕是也要到头了。”   她已然见过了皇上,还在皇上面前留下了好印象,虽然她不愿意参与皇室中的争斗,但若失了侯府这个垫脚石。   也就不介意危险些,投入皇上门下,换取全族的荣耀。   “还有你。”   顾北初没有萧宴之的怒气。   看向萧宴之身后脸色苍白的魏书瑶。   “我无意跟你抢一个男人,我嫁进侯府为的是一个身份,你要的是一个男人,还要一份平稳,若你不想回到教坊司,过上从前那种千人骑万人枕的日子,就给我安分些,否则我不介意动动手将你送回去。”   魏书瑶一听,害怕不已,拉着萧宴之的手,寻求帮助。   “宴之.......”   见萧宴之要开口。   顾北初冷笑说道:“萧世子不要忘了,她的籍契可是在我手里。”   “若我一纸诉状,您的日子,侯府的未来会如何?”   “不要忘了,魏小姐的父亲可是犯了大罪之人,还是皇上亲手写下的圣旨,想必旧事重提,皇上应能记起从前旧事吧。”   魏书瑶的父亲是前朝的兵部尚书。   当年九王夺嫡时,他力挺当今皇上的死对头,还挟持当今皇后,要挟如今的皇上。   皇后不忍夫君的多年筹谋付诸东流,两方对垒时,一跃跳下城墙,虽然命保下了,但身子却大不如从前。   多年来时常卧病在床将养。   皇上对皇后情深意笃,皇后虽然没死,但对当年挟持皇后的魏家恨之入骨。   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魏家下狱,让魏书瑶的父亲,眼睁睁的看着家中男丁悉数绞杀。   不足十岁的女子扔进了教坊司。   最后才将魏书瑶的父亲五马分尸。   当年皇上处置魏家的残暴,可是让当年的朝堂人人自危。   就连皇上问话,都怕回答的不对惹怒了皇上,被诛了九族。   也就是多年过去了,皇上脾气好些了,才让朝堂上人又一个个大胆了起来。   魏书瑶想起当年满门被诛的惨状,浑身哆嗦了起来,紧紧的抓着萧宴之:“宴之......我...怕。”   顾北初很满意魏书瑶的反应,知道怕就好。   “我的婢女受了委屈,既然因魏小姐而起,便也由魏小姐来平吧。”   “你虽然是世子的心上人,但却是贱籍。”   “可我的婢女可都是清清白白的本分人家买回来的,不是谁都能随意责打的。”   “若魏小姐想要平安,便跪下求得我婢女原谅,她若原谅了你,我便不在追究。”   “顾北初,你别欺人太甚,是我责罚你的婢女,跟瑶儿无关。”魏书瑶还没说话,萧宴之便替她开了口。   顾北初也想让萧宴之跪下赔罪。   就算他在混账,可他的身份也是侯府的世子,向一个婢女跪下求原谅是不可能的。   这也就是顾北初为何没有找萧宴之麻烦的原因。   既然不能惩罚萧宴之,那便惩罚他心上人吧。   看着心上人被罚,还无法相救,那种无力懊恼失败感,岂不是更好?   也好叫他知道,她顾北初的人,不是他可以随意打骂的。 第一百一十章;求老夫人   “世子若觉得妾身欺人,便去找人来评理吧。”   顾北初的话一出口,萧宴之便变了脸色。   就连魏书瑶的脸色也变得惨白无比。   府中之人对他们什么态度,心里都跟明镜一般。   尤其是越氏,就等着看顾北初收拾她这个魅惑她孙子的罪臣之女了。   要想找人评理,怕是难如登天。   这个道理,顾北初懂,魏书瑶懂,只是萧宴之还是不懂,心存侥幸。   顾北初带着人回了蘅芜苑,先看了秋画的伤势。   一进门,便闻见了刺鼻的血腥味。   走到床前看着秋画血肉模糊的腿部与臀部,顾北初心疼不已。   跟在她身边的侍女,从小油皮都没破过一点。   “怎么样?”   请来的大夫是城中妙手堂的大夫,上次在赏花宴中远远瞧见过一次顾北初。   也知道如今顾北初是这个侯府的当家人。   听见顾北初的问话,大夫扶了扶说道:“性命倒是无忧,只是伤的是实在有些重,这位姑娘身子也有些虚弱,怕是要卧床两月才能养好。”   妙手堂的大夫也是见过些世面的,大宅院里那些肮脏争宠,丫鬟受难的事情也没少见。   所以并不意外,只是感觉今日看诊的人,被人打得实在是重。   居然对一个小姑娘下这样重的手,若是再打上几棍,怕是不死也瘫。   “大夫,秋画姐姐还跪了许久,您快给她看看膝盖。”   大夫听闻,春夏跟禾池将秋画轻轻地翻了个身,怕触及刚才上好药的伤口,在床上还垫了厚厚的棉被。   将秋画反过来之后,禾池将秋画膝间沾满血迹的衣衫剪除,露出鲜血淋漓的膝盖。   大夫看到冒着鲜血的膝盖,眉头皱得老高。   “劳烦姑娘,给我准备些酒水。”   月影从屋内离开,找来了些酒水。   大夫接过酒水,用自己制作的棉球,清洗着秋画膝盖上的伤口,棉球所过之处露出膝盖原本的面貌,而上面还有很多的碎石渣子。   顾北初见状,心中大怒。   好一个歹毒的女子。   看来教坊司不光教会了她狐媚人心伺候人的本事,还教会了她许多腌臜折磨人的手段。   “禾池。”   “我今日瞧着咱们院中的路太过平滑,让管家给咱们这个院子里铺上碎石。”顾北初此时的眼里冒着冷意。   “是。”   禾池手上还带着秋画的血迹,一路跑去了前院找到管家,让管家送碎石到蘅芜苑。   “宴之,都是我的错。”   “若非是我无名无分的住在此处,也不会被人说三道四,说到底,还是怨我。”   “既然姐姐要我下跪道歉,是应当的。”   “虽说那丫头出言不逊,可到底...到底我身份低贱,比不得姐姐身边的侍女。”   魏书瑶知道,今日看顾北初的态度,她若不亲自去请罪,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魏书瑶一副柔弱伤心的样子靠在萧宴之身上。   手上的手帕却被捏得不成样子。   她恨,怨,却又不得不低头。   不然凭着她从前的身份,顾北初给她提鞋都不配。、   如今却被她拿捏在了手上。   “瑶儿,我这就去找祖母,让祖母为你主持公道。”   萧宴之匆忙的离开了摇光院,奔着寿安堂而去。   魏书瑶瞧着萧宴之离开的身影,双手揪着手中的帕子,忍着眼中的泪水:“绣巧,走,我们去下跪请罪。”   她魏书瑶什么委屈没受过。   这一次是她大意了。   为了性命将来的前程,在低一次头能如何。   “小姐,那位来了。”   顾北初放下手中的账本。   “秋画醒了吗?”   “还没。”   “妹妹前来请罪,还请姐姐原谅妹妹今日做事有失,亏待了姐姐房中的侍女。”   魏书瑶站在院中,扯着嗓子对着顾北初的房门喊道。   不仅能让顾北初听到,就连院外忙碌洒扫的下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顾北初听见她这么大声音,知道她什么打算。   冷笑了一声对禾池说:“你去,盯着她下跪请罪,直到秋画醒了为止。”   她一个贱籍女子,不配她一个正妻去见。   禾池来到屋外,看到眼中含泪的魏书瑶,气得牙痒痒。   秋画的性格她了解,绝对不会说出出格的话。   明明就是她的丫鬟冤枉秋画,还做出无辜的样子,着实令人作呕。   “魏小姐,我家小姐说了,既然你知错了,便跪下求得秋画的原谅吧,她若原谅了你,你便可以离开。”   魏书瑶见顾北初连面都没出,就叫她跪下认错。   觉得顾北初欺人太甚。   “姐姐呢?姑娘能否通禀一声,我想见姐姐,我知我做错了事,可....可姐姐也不能连面都不露,让一个丫鬟来看着我受罚吧。”   “魏小姐慎言,我们顾家只有两位小姐,没有您这么一位出身贱籍的妹妹,还有您是什么身份还陪我们小姐出来见你?”   “若您是来请罪的,便跪在此处,求得秋画的原谅。”   “若不是,请魏小姐自便吧。”   魏书瑶听了禾池的话,身形一晃。   她....她一个丫鬟居然这样糟践她.......   她想转身就走,可她忘不了她的籍契还捏在顾北初的手里,就相当于她的命也被顾北初捏在了手里。   咬了咬唇,抬头看着禾池。   “我跪。”   “那就请魏小姐,跪在此处吧。”   魏书瑶看着禾池指的位置,那里原本是平滑的青砖上面铺上了棱角分明的石头。   瞧着那石头上的尖尖,都能让人感受到膝盖的刺痛。   “禾池姑娘,姐.....少夫人要我跪在那里?”   禾池的一记冷眼让魏书瑶改了对顾北初的称呼。   “是,我们小姐说了,害人终害己,还请魏小姐好好体会。”   魏书瑶知道,顾北初今日是怎么都不会轻易的放过她,带着绣巧便跪在了铺满碎石的地方。   禾池冷眼瞧着一脸痛苦的魏书瑶,脸上没有一丝同情。   “祖母,顾北初太过分了,为了一个丫鬟,居然要书瑶跪下认错,书瑶金枝玉叶,怎能被如此糟践?”   “您一定要为瑶儿做主呀。” 第一百一十一章;秋画的清白   越氏也是一夜没有睡好,又去了护国寺上香,折腾了一天,刚睡下,便被萧宴之叫了起来。   听到孙子的话,捂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想给萧宴之两个嘴巴子。   她怎么就有个这么蠢,这么无能的孙子。   见越氏不说话,萧宴之继续求情:“祖母您说句话呀......”   “瑶儿自小金枝玉叶,怎能给一个丫环下跪呢?”   “哼!”   越氏被萧宴之叫嚷的烦躁不安,将萧宴之的手挥掉。   冷声说:“金枝玉叶?她们魏家早已被下罪,成了最低等的贱奴,身份连个奴仆都不如,既然做错了事情,怎么就不能下跪认错了?”   别说这件事情是魏书瑶的错,就算不是魏书瑶的错,她占着人家夫君,正妻收拾她怎么了?   别说让她帮忙去给做主了。   她还要敲锣打鼓,让顾北初罚罚的重些,好让那魏书瑶认清自己的身份。   熄了那痴心妄想的心。   识相的就赶快离了侯府。   省的她瞧了脏了眼睛。   “祖母,您是知道的呀,书瑶是无辜的,犯错的是她父亲。”   “愚蠢。”   萧宴之一直都认为魏书瑶是魏书瑶,魏书瑶的父亲是她父亲。   她父亲做下大逆不道的事情,跟魏书瑶无关。   不该让魏书瑶代父受过。   “像咱们这样的家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会管你是谁犯了错?事情是她父亲做下的没错,可她是她父亲的女儿,她的出身就是错。”   “祖母....不是这样的......书瑶......”   越氏说的,萧宴之都懂,可他却不想承认。   因为他私心里,一直在为魏书瑶开脱。   “行了,赶紧要魏书瑶去给北初认错,否则若是北初都容不下她,我是不会留着她的。”   越氏不想在看到萧宴之,一挥手让房妈妈赶萧宴之离开。   萧宴之看着关上的大门,熄灭了他心中唯一的侥幸。   祖母不出面,母亲更不会出面的。   回到摇光院,见到魏书瑶不在,心中不安。   一路跑到蘅芜苑,看到院中跪在地上那抹倔强单薄的身影,大步迈进了蘅芜苑,要扶魏书瑶起来。   禾池见状,给萧宴之行了个礼说道:“世子,我们小姐,还未叫魏小姐起身,她便不能起身。”   “放肆,你个贱婢,我是世子,是你们小姐的丈夫,是她的天,她就得听我的,我说让瑶儿起来我看谁敢不让?”   “世子,您是侯府的世子,也是小姐的丈夫,但是不是小姐的天,就不得而知了,再说此事是后院之事,世子参与怕有不妥,说出去,怕是会丢了世子的脸面。”   禾池瞧着萧宴之,觉得可笑。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是小姐的天?   若真是小姐的天,那小姐的天地也太小了。   萧宴之要拉着魏书瑶起来,可魏书瑶又不敢。   虽然萧宴之是世子,但把柄在顾北初的手里。   再说都已经跪了半天了,她不能半途而废。   “宴之,我跪的,姐姐既没消气,我便一直跪,您切莫为了我,跟姐姐生了嫌隙。”   顾北初站在窗边,瞧着跪着认错还不忘体贴萧宴之的魏书瑶,从屋内出来。   走到拉扯的二人身边:“世子今日怎地有工夫来我这蘅芜苑了?”   “顾北初,你不要太过分。”萧宴之瞧着握着魏书瑶冰凉的手,心疼不已,眼睛红红地怒瞪着顾北初。   “过分?”   “是我过分还是你们过分?”   被顾北初直视,萧宴之有些心虚。   “月影将人带上来。”   月影听从顾北初的吩咐,带过来几个府中的仆人。   人站齐后,顾北初说:“你们几个是摇光院附近负责洒扫的,秋画跟绣巧说话时,你们几个就在周围,听到了什么就照实说。”   萧宴之看着顾北初做法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在着急开口,而是等着人将话说完。   其中一个婆子上前说道:“回少夫人,奴婢是负责摇光外洒扫的,今日在院外洒扫的时候,秋画姑娘过来巡视,怕有什么隐患,问了几句后,便要走,结果一转身,碰上了绣巧姑娘。”   “绣巧姑娘本是要去厨房拿魏姑娘吃食的,但不知为何还没拿,就跟秋画姑娘说魏小姐劳累了,想要吃燕窝补一补。”   “秋画姑娘许是没有管厨房的权限,便客客气气地跟绣巧姑娘说等您回来,禀告了之后再说。”   “可绣巧姑娘便急了,指着秋画姑娘的鼻子大骂,说知道.....”   “奴婢没有。”婆子的话还没说完,绣巧便出声打断。   顾北初看了一眼月影。   月影上前,啪~   一巴掌打在了绣巧的脸上。   “少夫人还没问你话。”   绣巧被打了一巴掌,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顾北初见她消停了,看着婆子:“说了什么?你继续说。”   “说知道少夫人瞧不起他们姑娘,背后都叫他们姑娘贱人,可他们姑娘也是世子的心上人,昨日还同世子同了房,便是这府上的姨娘,吃个燕窝而已,不需要跟夫人禀报。”   “这时候刚好世子走了出来,结果绣巧姑娘恶人先告状,说秋画姑娘骂魏姑娘。”   “后来世子大怒,便让人打了秋画姑娘十棍,还罚秋画姑娘下跪受罚。”   婆子说完后,其余的几个人连连点头,说他们都亲眼亲耳听到了。   顾北初看着愣住了萧宴之,问道:“世子,您可听清了?今日之事并非是我陪嫁侍女之过。”   “我....此事是我没有查清缘由。”   “可瑶儿是无辜的.....”   “无辜?”   “绣巧可是她的侍女,谁知道,此事是不是她授意的。”   “瑶儿为何这么做?”   萧宴之不相信顾北初的猜测。   坚定不移地相信魏书瑶是心善柔弱的女子。   “为何我不知,但此事也是他们主仆弄出来的,让我的侍女受冤屈,难道我让她跪下给我的侍女认错有不妥吗?”   萧宴之一噎。   见说不过顾北初,转头一脚踹在了绣巧的胸口:“贱婢,你冤枉少夫人的侍女,有何目的?”   瞧着萧宴之装糊涂的样子,顾北初觉的好笑。   真是应了那句话,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扔出去   “世子....我.....”   “小姐,我没有.....”   绣巧还想辩解,萧宴之为了保住魏书瑶,冷声开口道:“将这满口谎言的贱婢带下去,杖责二十大板。”   顾北初没有拦着,绣巧这人心术不正,害了秋画,二十大板便宜她了。   人拖下去后,萧宴之一改冷脸,有些讨好的看着顾北初:“既然此事是侍女的错,便不要再责怪瑶儿了。”   顾北初笑了笑。   “世子真是天真呢。”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会放过她,除非我的侍女原谅了她才可以。”   虽说什么都讲究证据,但魏书瑶不过是个贱籍女子,此时整个侯府都是她说了算,她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无人能够阻拦。   “送世子出去。”   “是。”   不等萧宴之有什么反应,禾池跟月影上前,拦在萧宴之的身前,阻挡了萧宴之跟魏书瑶的视线。   “世子请吧。”   “顾北初,我若一定要让书瑶起来呢?”   “若世子想看着她丢了性命,便随意。”   萧宴之一听, 知道顾北初做的出来。   怒目瞪着顾北初,离开了蘅芜苑,不过并没有走远,而是守在门口等着顾北初放魏书瑶出来。   月影看着门外不肯离开的萧宴之,要关上门,被顾北初拦了下来。   她要让他看着,她要让他记住这一刻的无力,才能让他记住,她顾北初不是好惹的。   从其好说话是觉得时候不到,今后不好说话,是因为侯府已经被她拿捏在了手里,都得听她的。   瞧着倔强着忍着眼泪怨恨着看着她的魏书瑶。   笑道:“可是恨我?”   魏书瑶吸了吸鼻子,换了眼神:“妹妹做错了事,受罚是应该的。”   “是吗?”   “无论你恨不恨我,我都得告诉你,你只能忍着。”   “你知道为什么世子将你带回来,我没有要将你撵出去,还出声把你留在了侯府吗?”   魏书瑶不明白顾北初为什么这么问,忍着膝盖处传来的钻心疼痛,不解地看着顾北初。   “为何?”   “因为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萧宴之这个人,所以不在意他有多少女人。”   她的意思是......   她要的侯府少夫人的身份?   顾北初瞧了一眼满头冷汗的魏书瑶继续说道:“你我本可以和平共处,我也可以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生了旁的心思,还动了我的侍女。”   魏书瑶的视线跟顾北初的对视在一起,让魏书瑶出了一身冷汗,顾北初的眼神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魏书瑶今日我可以放你一马,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我侍女的病痛既然因你而起,那你便在此处的碎石上跪到我侍女醒来为止。”   “还有,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后一次,我无意与你争一个男人,若你能安安分分把握住你现有的,不再妄想,这侯府便有你一口饭吃,若肖想其他的,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因为以我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打杀一个贱籍女子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顾北初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萧宴之,她说话的声音不小,萧宴之应当也能听到。   虽是说给魏书瑶听的,但也是说给萧宴之听的。   “禾池,打完了吗?”   “打完了,晕死过去了。”   “随便扔个地方,要死不要脏了我侯府的院子。”   绣巧跟魏书瑶一样都是从教坊司出来的,都是贱籍,贱籍在这个时代还不如猪狗,所以贱籍女子在大宅院里,若是犯了错,被主家打死是不犯律法的,只要带着她的籍契禀告官府就行。   “是。”   魏书瑶根本不敢求情,生怕自己也会被一并处理。   虽说是昏死过去,但顾北初想让她死,根本就不会活着。   禾池让人将人抬出去前,灌下一包活血化瘀的药,保证她再无生还的可能后,才让人将人扔去乱葬岗。   萧宴之听到顾北初说将绣巧扔出去。   大声地喊着:“顾北初,板子也打了,你为何还要她性命?”   “世子,板子可是您打的,不是我打的,妾身想着她犯了错,已经打了二十板子,若是在来二十,怕会丢了性命,可她确实犯了错,不能在侯府里呆下去了。”   “我作为掌事之人,理应赏罚分明,放她出府已经是开恩了。”   萧宴之听了,却发现无从反驳,还惊动了府中的其余人,当中就有萧宴之的二叔。   看到从院中抬出去血淋淋的绣巧,抬头看向浅笑着的顾北初莫名的抖了一下身子。   这女人可够狠毒的,这活生生一个人被打得奄奄一息,还扔出府中自生自灭。   想起之前他屡次找事,不由的有些害怕。   但想到自己的身份,萧庭纬又不怕了,他是公爵人家,顾北初胆子再大,也不敢动他分毫。   顾北初瞧了一眼萧庭纬。   希望他也能识相些。   否则....   即使不能要他一条命,也能折腾他没了半条。   “禾池,你在此处看着,秋画什么时候醒,她什么时候起身。”   经此一事,不到晚间在府中便传开了,说顾北初心狠手辣。   寿安堂。   越氏坐在主位。   萧庭生,萧庭纬,萧庭桓三对夫妻坐在下首。   萧庭纬小心的看着母亲的脸色说道:“母亲,这顾北初心也太恨了些,为了一个侍女,居然在侯府里打打杀杀,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越氏没说话,萧宴之来求她的时候,只是说让魏书瑶跪下认错,怎么还闹出人命了呢?   虽说此事是萧宴之跟魏书瑶做错了,但也不至于要了人命呀。   萧庭纬见越氏没有说话,看着脸色阴沉的萧庭生:“大哥,你说句话呀,怎么说也是你们这一房的事情。”   “你是一家之主,若是再不管管,咱们侯府都成什么了,嫂子掌家的时候,几十年都没出过这样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三章;萧庭纬吃瘪   萧庭生看了一眼不说话的老娘。   赞同的表示萧庭纬说得对,接着萧庭纬的话说:“母亲,顾北初确实太过放肆,像咱们这样的公爵人家,即使下人做了错事,也罪不至死呀,何况还是为了一个丫鬟大动干戈。”   “怎么?你觉得顾北初做的不对吗?”   “一个贱籍女子,在咱们府中多日,心肠却如此歹毒,满口谎言,试图调拨主子间生嫌隙,不该杀吗?”   “我觉得还是北初那丫头罚的太轻,应该连着那狐媚子一起处置了才好。”   她早就想处置了那两人,省的污了侯府声誉。   碍于孙子,她才一忍再忍,如今有人料理,她巴不得呢,怎会怪罪。   穆婉芝跟武氏点点头,表示同意越氏所说。   今日的事情,他们虽没亲眼见过,但女子之间的阴险,她们也是见过的。   但能跟顾北初一样干净利落地处理,这样的大快人心没有。   尤其是武氏,若非自己是长辈,碍于礼数,不能去瞧小辈院子里的事情,她都恨不得亲眼去瞧瞧顾北初霸气收拾萧宴之放在心尖上的魏书瑶主仆。   她嫁给萧庭纬多年,左一个妾右一个心上人的,没少受委屈,却没有像顾北初一样,立马反击。   如今看来,顾北初身上的东西,她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呢。   萧庭纬瞧着母亲,有些不可相信。   母亲居然是赞同顾北初那样狠辣的?   “母亲,咱们家可是勋爵人家,怎能动不动就在家中打打杀杀?”   “依我看,母亲还是管管那丫头吧,要不然咱们家岂不是成了阎王殿。”   “二叔抬举了,晚辈可不敢污了阎王爷的污名。”   萧庭纬的话音刚落,顾北初的声音便从堂外传进来。   顾北初手中拿着暖炉,从外面走进厅中,看了一眼面色微怒的萧庭纬,笑着给越氏请安。   “祖母安好,父亲母亲安。”   萧庭纬是亲眼看到顾北初面色平静地杀人灭口的,虽然觉得自己的身份顾北初不敢动手,但多少有点忌惮,没有再出言不逊。   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若无其事地品茶。   但拿着杯盖来回摩挲的手指,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安。   这萧庭纬还真是一只纸老虎,她的凌厉手段不仅收拾了心存坏心的恶仆,还意外成就了杀鸡儆猴的效果。   “二叔,怎地今日如此安静,往日北初一来,二叔都是有无数话要同北初说的。”   瞧着顾北初浅笑表情,萧庭纬后背直冒冷汗。   因为刚她让人将绣巧扔出去生死不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我.....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怎么?你管家还要管人说话不成?”   “二叔误会了,只是北初觉得二叔不说话,有些不适应,只能想想曾经二叔对北初的照顾了。”   照顾?   她也真是会埋汰人。   武氏险些捂嘴笑了出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萧庭纬在家里,除了亲生母亲越氏面前问外,被人说得哑口无言。   “北初,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萧庭纬到底是越氏疼爱多年的儿子,虽然恨铁不成钢,但瞧着被人吓住的样子,还是不忍心,便开口为萧庭纬解了围。   顾北初也不是得了理便不饶人的,再说她也并非是要找萧庭纬麻烦的,所以越氏开口,顾北初也就放过了萧庭纬。   笑着道:“回祖母,明日初二,晚辈明日回母家去跟父亲请安,所以今日过来同祖母,父亲母亲说一声。”   “若祖母没有吩咐,明日一早孙媳便出门回母家探亲了。”   “无事无事,大正月的有什么事情,你且去你的,家中还有你母亲和我呢。”   “多谢祖母。”   “各家的回礼,孙媳已经准备好了,让管家放在了库房,明日若有客登门,跟管家说一声便好。”   顾北初说的各家回礼,是越氏母家的人,因越氏在母家辈分最高,所以越家每年都会到侯府来请安。   自然是要带着回礼回去的。   至于越氏给晚辈的红包嘛。   那就需要她自己准备了,这不在顾北初准备的范畴之内。   “二婶婶跟四婶婶探亲的礼品,晚辈也一并准备了一份,明日出门前,二位婶婶跟管家说便是。”   穆婉芝的母家在外省任职,所以她每年回去的时候都要过了初五,顾北初也给备了一份,早早就同穆婉芝说过了,所以穆婉芝并不吃醋,也不会挑理。   “瞧瞧,咱们家可真是得了一个福星,说话做事处处周到。”   “也难为你有心了,将来咱们家这些亲眷都想着。”   “祖母客气了,都是北初应该的,北初是晚辈,资历尚浅,若有什么不周到的,还请祖母,母亲各位婶婶指点才是。”   顾北初谦虚的态度,让越氏很是喜欢,暂时忘了年前的那一点不愉快。   瞧着时间差不多,想着顾北初被折腾了一下午没有休息,越氏让顾北初赶紧回去休息,别耽误了明日回母家。   顾北初告退后。   萧庭纬才再一次出声:“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至于这么显摆吗?”   一想到家里所有人都得了银钱,就他整日过得苦哈哈地一分没有,他就气得不行。   “是有几个臭钱,可咱们家也差点为了这几个臭钱,覆灭了。”   “老二,老婆子我没几年活头了,你大哥如今也就这样了,咱们家以后是指望着你眼中有几个臭钱的人的,日后你若想日子好过些,就消停些。”   “否则等我老婆子两腿一伸眼一瞪,也就护佑不了你了。”   这几日越氏也是瞧明白了,皇上重用大儿子不过是因为顾北初有钱,能解决如今京中流民四散的难题。   顾北初又在皇上面前得了脸,日后如何还不一定呢。   她老了,管不了这么多了,只希望顾北初来日能记住侯府的一丁点好处,护佑着侯府。   “母亲,咱们家可是勋爵世家,哪用得着指望她一个商贾人家?”   “再说咱们家这么多儿女,就不怕没有一个不能撑起咱们家的。”   “我们是勋爵人家,可我们现在就指望的是商贾之女,咱们家儿女是多,但有几个是能成大事的,你瞧瞧咱们家那娇贵的世子爷,跟他差不多年岁的都已经入仕了,他还整日围着一个女人打转。”   “话已至此,老二你自己想想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圈进魏书瑶   她以前是觉得自己身份高贵,可那日瞧着皇上带着顾北初走进赐宴上之时。   她就已经顿悟了。   只要对皇上来说无用的人,再高贵的人也是无用的。   而他们侯府的人,如今对皇上来说就是无用的人。   现在的武阳侯府还不如一个商贾出身的顾北初有用。   翌日。   顾北初从床上起来,禾池递上漱口水。   “小姐,秋画半夜醒来了,大夫说好好将养,不出百日便能痊愈。”   “嗯,这几个月不要让秋画来伺候了,好好养着身子就好,还有让厨房遵照大夫的医嘱,做些补品。”   “小姐放心已经吩咐下去了。”   “魏书瑶呢?”   “半夜秋画醒来,她跪晕了,世子已经抱回摇光院了,奴婢让大夫去瞧过了,她腿上的伤没个百日好不了。”   “嗯,让人将碎石扑在摇光院吧,好叫她铭记今日之过。”   若她此后安分守己的守着萧宴之,不再妄想,她可以既往不咎。   但若还想要幻想 一些得不到的,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魏书瑶从蘅芜苑抱回摇光院后,便一直高烧不退,萧宴之一直守在床边,清晨的时候,抵挡不住倦意睡在了床边。   听着外面叮叮当当声音,萧宴之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外面什么声音?”   “回少爷,是少夫人让禾池姑娘整理院子的。”   魏书瑶身边的侍女被顾北初发落了,萧宴之的小厮是男子,不能进魏书瑶房间,站在门口,隔着门回应着。   整理院子,顾北初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扶着额头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打开房门,便瞧见禾池指挥着人将碎石铺在院子里的青砖上,上面还有些许的血迹。   “顾北初这又是什么意思?”萧宴之认出这是魏书瑶昨天跪过的碎石,不悦地指着碎石质问。   “回世子,是少夫人吩咐的,好叫魏小姐记住昨日之过。”   “顾北初。”   “简直欺人太甚。”萧宴之额头青筋直冒,攥着拳头奔着蘅芜苑而去,但禾池并不担心小姐的处境。   而是淡定的吩咐带来的两个婆子:“你们两个是侯府的老人,也是小姐亲自指名要您们过来伺候的,足以看出小姐对你们的信任,不要辜负小姐的信任,务必要好好看顾魏小姐。”   两个婆子连连点头,也明白顾北初的意思,说是来照顾魏书瑶实则是看着她不要生事。   “还有魏小姐如今身受重伤,但小姐仁善,吩咐了不得缺衣少食,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去厨房说就是了,只要是必需品,无人会为难。”   “是。”   说的是必需品。   而魏书瑶想要的补品可不是,也就表明,燕窝没她的份。   顾北初虽然会留她一命,可以给她一口饭食,但没说要拿她当祖宗供起来。   禾池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去。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推门进了房间,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魏书瑶,脸上并没有任何同情,而是感慨顾北初心善。   就这样的狐媚子,就该扔出去陈塘,勾着世子不跟少夫人圆房,还挑拨世子跟少夫人的夫妻关系,实在该死。   但少夫人吩咐了,不让她死,她们便得好好伺候着。   瞧着桌上的汤药,端起来走到床边,一个婆子掰开魏书瑶的嘴,一个用勺子往里面灌。   动作不算粗暴但也并不轻柔。   灌完了汤药,随意地将洒在嘴边的汤药一擦,二人便去做别的事情了。   砰~   萧宴之一脚踹开了蘅芜苑的大门。   将院中忙着的仆人吓了一跳,看清来人之后,各自又继续忙着手中的活。   并无人上前。   因为院子里的人都是顾北初从顾家带来的,在蘅芜苑他们只认顾北初一个主子。   萧宴之冲进房间,见到顾北初便是一顿怒吼:“顾北初,书瑶约束不力,你罚也罚了,为何还要羞辱她?”   顾北初瞥了一眼焦躁暴怒的萧宴之,继续画眉。   “世子,有些人记吃不记打,总要时刻提醒,才能牢牢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世子,你说呢?”   顾北初一语双关,这句话再说魏书瑶也是在说他。   瞧着怒火直降的萧宴之,顾北初放下眉笔,戴上一对翡翠耳环。   跟无事发生一般,对着萧宴之说道:“夫君,今日是妾身回家之日,夫君还是快些梳洗打扮,别耽误了时辰。”   “程褚,带世子更衣梳洗。”   萧宴之瞧着顾北初吩咐自己小厮,冷笑了一声。   “我以为,少夫人如此厉害求不到我的头上呢。”   “怎么?如今回门想起我了?”   瞧着萧宴之的样子,顾北初觉得好笑。   他还以为她真需要求着他吗?   让他跟着回门不过是走个过场,但若是连面子上的事情都不愿意做,她也并非要强求的。   “怎么?世子的意思,是不想同我回门?”   萧宴之理了理衣衫,坐在椅子上:“跟你回门,给你这个脸面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将书瑶的籍契交出来,还有向书瑶道歉。”   顾北初好笑的看着萧宴之;“若是我不答应呢?”   “你若不应,我便不会同你回门,看你在娘家还有何颜面。”   “哦,那好吧。”   “这颜面我不要。”   “世子等着给魏书瑶收尸吧。”   “顾北初你敢。”萧宴之听顾北初说要他等着给魏书瑶收尸,拍案而起。   “祖母不会纵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视人命如草芥。”   顾北初对着萧宴之笑了笑道:“想来世子不是很了解祖母,若我今日处置了魏书瑶,祖母不仅不会怪我,怕是还要赏我。”   萧宴之语塞。   确实。   祖母早就容不下瑶儿了。   可他却不甘心就这么被顾北初拿捏。   刚要在讲条件,顾北初披上披风,不在看他,给了他一个背影说道:“世子我只给你一刻钟时间,若是在门口见不到你,我便自己回娘家,至于你所说的颜面,我不在意。”   说完不给萧宴之一点机会,带着月影和刚进门的禾池出了蘅芜苑。 第一百一十五章;平宁县主   萧宴之看着就这么将他扔在蘅芜苑的顾北初,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再一次上来,却又无处发泄,只能踢了一脚房中的花架,花架上的琉璃花瓶摇摇晃晃,在掉落的一瞬间,被房中洒扫的侍女赶忙上前抱住。   眼神有些埋怨地看着世子:“还请世子轻些,这些都是小姐珍爱之物,百金难求。”   说完也不在看萧宴之难看的脸色,抱着花瓶离开了房中。   真是一个落魄的侯门世子,火气还挺大,这花瓶虽然不贵,但摔碎了,以他现在的实力, 怕是连个瓶口都买不回来。   萧宴之见一个侍女都能说他,一脚踢在程褚的腿上:“你死人呀,看不到那贱婢羞辱你主子吗?”   程褚见萧宴之动了气,赶忙上前拦着:“世子息怒呀,她可是少夫人从顾家带来的。”   昨日魏小姐的教训还不够吗?   若是世子在动少夫人房里的丫环,怕是不能善了。   “少爷,咱们去不去。”程褚见萧宴之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问道。   “去。”   萧宴之左思右想,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把柄在人手上,我敢不去吗?”   萧宴之回到自己的房间随意的换了一身衣服,上了等在侯府门口的马车。   一上车见顾北初闭目养神,自顾自的坐在了一边眼神看向窗外,不看顾北初。   顾北初听到动静,知道萧宴之上来了,连眼睛都没睁。   吩咐道:“行了,走吧。”   顾家。   “都准备好了吗?”   “二姐放心,都准备好了,我跟表哥都商量好了,今日定然叫那狗屁世子有来无回。”   咚~   一个爆栗砸在了顾北辰的头上:“什么有来无回,你是嫌咱们顾家过得太平安了吗?”   “不是不是。”   顾北辰赶紧改口:“定叫他不忘此生。”   顾北染满意地点点头,瞧着街口,等待着顾北初。   那萧宴之是个什么玩意,居然敢让她的长姐受气,就该想到会受到教训。   看着跃跃欲试的表哥跟弟弟,心中期待萧宴之今日之行。   不一会,带着武阳候标志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出现在街口。   顾北辰拉着姐姐跑着上前迎接。   “长姐,长姐......”   马车一停下,等萧宴之下了马车后,顾北初紧随其后。   瞧着面前高矮不一的弟弟妹妹们,笑着打招呼。   “北兆也来了?”   周北兆是顾北初舅舅家的儿子,也算跟顾北初一同长大,不过后来顾北初忙着学习,不怎么一起疯玩,但都记着彼此。   周北兆最近几年也在用功,准备科考平日不怎么出门。   “表姐,过年好。”   周北兆作揖问好。   “好,你也好。”   “近来功课怎么样?可有长进?”   周家曾经也是官宦世家,改朝换代后,便从商了。   到了周北兆这一代,才出了这么一个想要入仕的子孙。   “还好。”   还好就是很好了。   周北兆长顾北辰五岁,如今已经十三岁,过了年便可以参加科考了,可他出身商贾,又是前朝肱骨之后,若想要得本朝重用,怕是还要付出很多。   不过现如今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皇上既然想要利用她,总会给些好处的,只要他做事得力,不怕没有出头之日。   进了正堂,顾北初跟萧宴之给几个长辈行了礼后。   顾北染便拉着顾北初去了后院。   而萧宴之被顾北辰跟周北兆拉走了。   瞧着两人不怀好意的眼神,顾北初看着顾北染问道:“你们可是听说了什么?”   “是听说了点事情,但长姐放心,北辰有分寸,咱们去找姨母跟二婶婶吧,她们时常念叨你。”   知道瞒不过,顾北染也没想瞒。   顾北初也了解自己弟弟,今日这口气若是不让他帮自己出了,想必他又要生闷气的。   所以并没有阻拦,而是告诉顾北染说:“有点分寸, 他好歹是侯府的世子。”   “长姐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见顾北初不阻拦,顾北染松了口气,拉着顾北初就去了后院。   刚给二婶婶赵氏还有舅母常氏拜过年,管家便来报说有公公来传旨,要二小姐前去前厅接旨。   “福叔,您确定是让我去接旨?”   顾北染有些懵。   她从未见过皇上,皇上怎会给她旨意?   顾北初知道她的筹谋有了回应,激动不已,但还是故作平静地上前:“福叔您先去吧,我们更衣后就来。”   福叔走后,顾北初给顾北染整理整理的妆容,眼中含泪,不枉她耗费财力筹谋。   “北染,走,我们去接旨。”   顾北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旨意给她,但她相信姐姐。   被顾北初牵着手,走到前厅。   陈玄见到顾北初,对着顾北初友好一笑。   然后很是和蔼的说道:“少夫人,皇上有旨,少夫人快带着二小姐接旨吧。”   “是。”   等顾北初跟顾北染跪下后。   陈玄打开圣旨,捏着嗓子宣读圣旨里面的旨意。   “顾家有女,顾北染,淑慎性成,勤勉柔顺,性行温良,克娴内则,安置流民,于社稷有功,解流民危难,深得朕心,册封为三品平宁县主,赏皇庄一千亩,食邑两百户。”   一道册封圣旨,让众人皆喜,唯有一人愣在了原地,便是萧宴之。   怎么顾家就成了县主之家?   虽不及侯府,但也不差于侯府。   瞧着顾北初的背影,萧宴之皱紧了眉头。   若当日顾北初知道她们家有朝一日有人会被封为县主,她还会嫁进侯府吗?   昨日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她为的是他的身份。   萧宴之带着这样的疑惑,一直到晚间回府时分。   在马车上,他已经换下了浑身脏污的衣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但嘴角的伤痕却无法遮掩,一说话,还隐隐作痛。   还有些后悔答应跟周北兆切磋,谁知一上比武场,那周北兆跟疯子一般,哪里痛打哪,被打脸的时候,恍惚间还听到了顾北辰喊着别打脸。   可说好了是切磋,受了伤,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自己忍着,着实憋屈。 第一百一十六章;郭玉瑶下帖   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顾北初示意的,要她两个弟弟找由头教训他。   可想想,昨日顾北初的强势狠辣,又不像是受了委屈找别人报仇的人。   瞧着闭目养神的顾北初,萧宴之吞吞吐吐的开口问道:“顾北初,我有一事想问你。”   “你问。”   “你嫁给我当真只是为了我的身份?”   “世子昨日不是听得清清楚楚吗?”   萧宴之明知答案,可是听到顾北初亲口承认,还是免不了心里不舒服。   “若....你知今日你妹妹会被封为县主,当日你还会嫁给我吗?”   顾北初听到萧宴之的话,眸中带笑的睁开双眼:“世子这话,问的不对。”   不对?萧宴之不明。   顾北初缓缓说道:“若非当日我嫁给你,我便不会被圣上注意,我妹妹也就不会被封为县主,所以世子问的不对。”   “亦没有如果。”   听了顾北初的话,萧宴之愣住了。   所以,他只是一个工具人,一个让顾北初让皇上注意的工具人。   这样一想,萧宴之不仅心中有些愤怒,还有些委屈。   他在她的心里,当真没有一点的位置?   想要开口问个明白,可顾北初重新闭上的双眸,让他没有勇气开口,因为答案已在心中。   回了武阳侯府,越氏等人早已经接到消息,知道顾北初的妹妹被封了平宁郡主,还有了封地。   众人对着顾北初一阵奉承恭喜。   顾北初也笑着回礼。   虽然妹妹现在是县主有封地,但没有实权,不过是名号好听,也摆脱了商贾的名声。   顾北初不骄不躁,还同从前一样,并没有因为身份有转变,就觉得高人一等,因为她心中明白,不能因眼前一时荣华迷了眼睛,才能保顾氏一族日后的百年荣耀。   越氏瞧着顾北初波澜不惊,还跟从前一样,满意的直点头。   如今侯府势微,顾北初待人宽厚,两家若是能携手共度,于侯府也是好事。   萧庭纬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瞧不起顾北初,但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越氏的话,跟顾北初的狠辣,他回去想了一番。   突然就想明白了,越氏说的对,侯府不如从前,日后还要指望顾北初。   圣上的一纸圣旨,未出傍晚便传遍了各家各户。   有瞧着眼红的,说顾家是暴发户上不得台面。   有替顾家高兴的。   比如杨氏。   当容国公府得到消息的时候,秋氏则是满口嘲讽,而杨氏却真心为顾北初高兴。   不为别的,只为顾北初帮了他儿子。   那幅百福图一出,她便猜出是顾北初的手笔。   心中对顾北初感激又愧疚,愧疚的是没有相信她,甚至在儿子受罚时,险些迁怒于她。   原想着等过了年,空下来再去找顾北初道谢加赔罪的。   秋氏嘲讽的话,杨氏听到后冷笑而之。   顾家因为京中流民之事出钱出力,到了容国公府就成了谄媚圣上,财大气粗,粗鄙不堪之人?   当真是可笑。   “母亲,儿媳累了,先告退了。”   不等秋氏说话,杨氏起身便走。   反正她已经跟郭松林闹掰了 ,至于秋氏,她既然当日如此冷漠,也不值得她再尊着敬着,如今府中是如夫人当家,就算传出去,也无人会说她不敬婆母。   说出来还得说她们容国公府欺人太甚呢。   秋氏对于杨氏的无理敢怒而不敢言,只能狠狠的剜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你做的好事。”   郭柏松一噎,无从反驳。   自上次争吵过后,杨氏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对他再不似从前温柔体贴,对母亲也不似从前一样恭敬。   府中诸事也从不过问,若非这两日年节,她怕是都不会露面跟他们一同用饭。   “赶紧把那贱人给我处理了,一个妾侍闹出这么丢脸的事情,你居然还留着她,你脑子被驴踢了不成?”   想起如夫人,秋氏就恨不得活剐了她。   是她让荣国府成了满城的笑话。   “母亲,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如儿那无耻的表哥威胁她......她是无辜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要知道,你是容国公,是我国公府的家主,身上背负的是我郭家百余口人荣耀,那宋琳如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市井女,也配掌我国公府的中馈?”   “若你不动手,就休要怪我这个做母亲的心狠手辣了。”   老国公姬妾无数,秋氏还能稳坐正妻之位,还成了国公府的老祖宗,是有些手段的,作为她的亲生儿子,郭柏松也是见过的。   听到母亲说要亲手料理,郭柏松心头一跳。   若让母亲料理,怕是宋琳如性命难保。   可宋琳如与她太过相像,他实在不舍。   “母亲.......”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你若不动手,就不要怪我这个母亲了。”   秋氏强势的口吻不容拒绝,说完不在看郭柏松一眼,看向垂着头满脸丧气的郭柏丛:“老二,三日后你带上重礼,去接你媳妇孩子回来。”   郭柏丛听见母亲的话,抬头看向母亲,眼神中带着期待的光,可看到一旁的大哥,嗫嚅着说道:“母亲,还是等大哥处理好家室吧。”   他不想再惹怒妻子,妻子在这个家已经受了太多的委屈。   秋氏一听,皱着眉头一拍手边的茶案:“窝囊。”   深夜,城中客栈中。   “查到了吗?”容国公府庶女,郭玉瑶孤零零一人吃着一大桌子的饭食,问向一旁站着的侍女。   “回夫人,那廖公子出身神秘,只知道是顾家的家生子,经商才能过人,旁的就没有了。”   侍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答。   “什么都没有吗?”   什么都没有才是最可疑的,她能明显地察觉出那人身上对自己的敌意与恨意。   这几日回想很多,脑海中的那个瘦弱可怜的身影慢慢和廖宏远重叠。   “明日,咱们再去一趟顾家酒楼。”   “夫人,顾家酒楼还未开张,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顾家酒楼就算开张也是需要预约的......”   侍女知道夫人想要前往去查探廖宏远的身份。 第一百一十七章;云丝锦缎   “预约?”   开门做生意有客上门,却不接待?   郭玉瑶有些不明白顾家的做法。   这不是有钱不赚当傻子吗?   “是,听说没有预约就是王公贵族也不能进,奴婢打听了一下,最快能预约上,也要三个月后了。”   “三个月后?”   “他家生意这么好吗?”   郭玉瑶又不明白了,不就是一个酒楼吗,不接待就去吃别家,何必落了身份迁就一个酒楼呢。   “是,听说就连肃亲王府的湖城郡主都要排队预约。”   郭玉瑶一听,便明白,想要短时间内在顾家酒楼再见到廖宏远是不可能了。   若想求证他的身份,就必须要见到他人。   “在哪里能见到廖宏远?”   “夫人,最近顾家都在忙着城外安置流民一事,若是想快些见到廖掌柜,去城外福安农庄或许可以见到。”   福安农庄......   郭玉瑶觉得侍女说得对,刚要点头,想起她是被嫡母撵出来,让她赶紧回夫家的,又摇头拒绝:“不成,福安农庄人多眼杂,若是被母亲知道,免不得会惹了母亲不快。”   嫡母向来说一不二,虽然她现在有了财力,但却没有权利,还不能跟嫡母翻脸。   只能听从嫡母吩咐。   丈夫的生意虽然稳定,但大多的关系都是瞧着容国公府的面子上得来的,若是真跟嫡母闹掰,他们也不好过。   好不容易顾家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离开了,她可不想自掘坟墓。   “那.....要不给廖掌柜下个帖子?”   侍女的建议让郭玉瑶陷入沉思。   下帖子吗?   这样会不会有失身份?   可她莫名地被坑了一把,总要知道原因才好。   再三思虑下,便同意了侍女的提议:“给廖宏远下帖子,我倒要看看他是人是鬼。”   “居然给我下绊子。”   廖宏远接到帖子的时候,冷笑一声。   他这个继母还一如既往的锱铢必较,不过就是言语上坑了她一番,便坐不住了。   既然她这个继母言辞恳切,不赴约倒是显得不识抬举了。   “来人。”   “掌柜的。”   小厮应声推门而进。   “去准备一匹上等锦缎,还有三千两银子。”   相见总要有见面礼的,廖宏远眯着眼睛看着手中的帖子,让进门的小厮冷颤了一下。   这是谁又被掌柜的惦记上了?   看掌柜的表情,下场可想而知呀。   小厮想想以往被掌柜算计的人,赶忙转身去准备东西,准备好了,好看戏。   翌日午间。   廖宏远带着一匹锦缎登上了国公府的大门。   说是来给送年礼的。   走进正堂便瞧见了不太高兴的秋氏还有一脸悠闲的杨氏。   “太夫人,国公夫人,小的是顾家商号的掌柜,今日登门,是来给贵府送节礼来了,这是我们顾氏新出的云丝锦缎,还请太夫人,国公夫人笑纳。”   因为在顾氏花了几万两金子的事情,让秋氏现在一听顾家商号便头疼。   虽说廖宏远是来送礼的,但秋氏脸上却没有一点笑意,反而隐隐带了怒意。   但看到杨氏,又不免有些心虚,当日确实是她冤枉了杨氏,杨氏为了报复,让国公府损失些银两撒气也是无可厚非。   因为廖宏远是顾家的人,杨氏欠着顾北初的人情,所以杨氏见秋氏不说话,便上前问道:“这云丝锦缎瞧着新颖,可是新品?”   “国公夫人好眼光,这是年前刚做的新品,还未对外售卖。”   廖宏远也知道自己不得秋氏的待见,但他从商多摸爬滚打到今日,多少白眼没瞧过,还会在意她这一点白眼?   所以廖宏远根本就不在意秋氏的白眼,只想着今日的目的。   杨氏上前查看后,廖宏远便故作无意的问道:“国公夫人,不知贵府的玉瑶小姐可还在府上?”   “小的想起还有些事情感谢郭小姐,只不过年前繁忙,给耽搁了,今日正好上门便想着问上一问。”   杨氏有些意外,看着廖宏远问到:“你找她何事?不过她年前就回了夫家,若是重要的事情,可给她去信。”   “哦~”   “那倒不必了,昨日廖某还收了帖子,约廖某去醉.......”   廖宏远说到一半,装作想起什么一样赶忙闭上了嘴。   昨日收了郭玉瑶那死丫头的帖子?难不成她没归家,还在京城?   她想干什么?当日结善贴写的夫家,如今又迟迟不南下,难不成想要在京城建立自己的势力不成?   见廖宏远不说,秋氏忙追问道:“昨日收了帖子?约你哪里见呀。”   既然不走,她倒要瞧瞧她留在京中到底意欲何为。   廖宏远见秋氏上钩,赶忙说:“许是小人记错了,玉瑶小姐并未约小人见面。”   “小人东西已经送到,便先告退了。”   廖宏远说完,匆匆离去,不给秋氏追问的机会。   杨氏瞧着廖宏远的动作,疑惑不已。   他找玉瑶,是他自己的行为,还是顾北初要找玉瑶。   难不成顾北初要找郭玉瑶连手?   可郭玉瑶夫家是个商贾,顾家可比廖家有钱,为何还要找上廖家呢?   杨氏想不明白,便不再想了。   反正她约了顾北初初六见,当面问就好了。   不过顾北初让人送来的布料倒是不错,正好可以做两身衣服,弟妹一身,她一身。   弟妹跟她一样,在这国公府苦了半生,同病相怜,所以日常有什么好东西,杨氏也会想着柳氏的,所以才在见到这么好的布料时候想到柳氏。   不过想到秋氏还在,怕是这么好的面料到不了她手上。   难得略带恭敬地问道:“母亲这布料您可是喜欢?若您不喜欢,儿媳便拿走做两身衣裙跟弟妹分一份了。”   什么叫若是她不喜欢,她就拿走跟柳氏做衣服?   这话若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苛待儿媳,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两个儿媳才能得到呢。   瞥了一眼近来反骨的杨氏,阴着脸说:“你若喜欢拿去就是,我一个老婆子什么没见过,还不至于跟儿媳妇抢东西。”   “那就谢过婆母了。”   随意的谢了一声,便让贴身的侍女拿着云丝锦缎离开了正堂。 第一百一十八章;秋氏大怒   若是她看得不错,这云丝锦缎不比青蝉翼差,应该也是价格不菲的珍品。   上次购买的青蝉翼,为了国公府的面子,她可一匹都没有私扣,全送出去赔礼了。   这么贵的布料,若真要她掏腰包买还真是心痛的。   杨氏离开后,秋氏叫过身边的嬷嬷。   “跟上这个姓廖的,看看他今日都去见谁,回来报我。”   廖宏远慢悠悠地出了国公府的大门,上了马车后,吩咐车夫慢些走,不紧不慢地拿出一本账本来看,生怕马夫赶车太快,有人跟不上。   晃晃悠悠赶到郭玉瑶约定的酒楼,下了马车看见身后的尾巴。   廖宏远勾唇一笑。   鱼上钩了。   秋氏派来的人瞧着廖宏远进了酒楼,也跟了上去。   瞧准了他进的包间,不一会便看到了郭玉瑶身边的贴身侍女从包间内走了出来。   跟来的人大惊,转身跑着回了国公府禀报。   “廖掌柜,今日请你来,有一事不明,想请廖掌柜解惑。”   廖宏远坐在椅子上,瞧着面容仁善的郭玉瑶,心中冷笑,若非知道她的真面目,还真要叫她这样一副菩萨心肠骗过了。   可惜了。   当年那个轻易相信她的傻子,死在了十年前的冬日。   “廖夫人请问。”   “顾家酒楼一见面,我便觉得廖掌柜有些熟悉,不知廖掌柜家在何处呀?”   “实不相瞒,廖某是主家捡回来的,忘了前尘往事,不知出自何处。”   捡来的?   还忘了从前?   郭玉瑶有些不相信的瞧着廖宏远。   可看了半天,也没有瞧见廖宏远眼中有任何情绪。   不免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杯弓蛇影了,不过是同一个姓氏而已,京城距离南方相隔千里,再说若他真是那个贱种,他指不定怎么恨自己呢。   又怎么会如此平心静气来赴约呢。   “许是我认错了。”郭玉瑶笑了下,调转了话头。   “还有一事,当日赏花宴,我的侍女明明交银两的时候明明说的容国公府,为何顾家给我登记成了金陵廖家?”   廖宏远看了一眼房门外,瞧着有几道人影。   笑着从袖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票,放在桌子上,调高了嗓门说道:“贵人这是何意,当日不是您的侍女说的金陵廖家?当日还让您的侍女给了廖某三千两谢银,要廖某一定要登记上金陵廖家的名号。”   “廖某当日过于繁忙,来不及拒绝,便想着日后亲自送回,谁知夫人昨日让人送来了拜帖,廖某便想着物归原主。”   “赏花宴一事本就是我们主子吩咐的,既然夫人花了钱,登记您的名号也是应该,廖某怎能再收您钱呢?”   郭玉瑶听得云里雾里。   看着桌上的银票有些不可置信。   这些事情,这些话她都没做过,也没说过呀。   是谁?   难道是她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在郭玉瑶疑惑的时候,包间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秋氏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好呀,我国公府竟然养出来一个狼羔子。”   她倒是没瞧出来,从前在她面前做小伏低的庶女,竟然会背刺她一刀。   “母....母亲......”   郭玉瑶都傻眼了,她不明白,秋氏怎么会出现的。   “别叫我母亲,我老婆子担不起。”   秋氏瞧了一眼桌上三张印着廖家标记的银票,从桌上拿起来;“咱们这四小姐出手果然阔绰。”   将桌子上的银票拿在手中,瞥了一眼廖宏远,她就知道这个姓廖的不是什么好人,为了三千两,居然敢做那等阳奉阴违的事情,对着廖宏远冷哼一声,瞥向郭玉瑶,冷声道;“将四小姐带回府中。”   秋氏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带着一堆人呼啦啦冲进来,又带着一堆人呼啦啦离去。   酒楼的掌柜胆战心惊地走进包间:“廖....廖掌柜,这酒钱......”   廖宏远从袖口拿出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今日国公府姑奶奶郭玉瑶于此,下帖邀请廖某,既然是我吃了酒,也罢,我结了这钱就是。”   言语间还有些委屈跟屈辱感。   “只是,有一事,还要劳烦你,廖某是顾家商号的掌柜,名声受损会连累顾家,还请掌柜将今日所见如实相传。”   他可不想让此事连累顾家声誉。   他也是着实没有想到,那郭玉瑶会下帖私见他一个外男。   出了酒楼的门,廖宏远跟身边的小厮说道:“廖家主母在京城私见外男,被母家带回,此事若是廖家主被蒙在鼓里,岂不是太过可怜?”   廖宏远身边的小厮听到,笑了一下道:“启程前往金陵的商队,晚间便走,据说此行还带了一个说书的。”   说书的.......   那应该会说的更清楚些的。   不过小厮有些担忧。   “掌柜的....可若真传出去,是否会损伤掌柜声誉?”   “我可什么都没做,还结了酒钱。”   是呢。   他们掌柜可是迫于国公府势力,受了欺负的。   酒楼外围着一圈吃瓜群众,小二收了廖宏远的银钱。   模凌两可的说着廖宏远当时的无奈与逼迫。   晚间顾北初便收到了消息。   “他倒是对自己下得去手。”   月影听着禾池带回来的谣言,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廖大哥这手也下的太重了。”   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顾北初无奈叹气。   她知道,廖宏远太想报仇了。   不共戴天的仇怨。   又怎会如他所说的那般轻松,原来不让她帮忙,是想要赔上自己。   放下手中的剪刀,眼神幽暗。   “妹妹被册封县主,也该走动走动了,否则还真让旁人以为我顾家好欺负呢。”   “是,我这就去安排。”   “明日你跟着去。”   “我要看到郭玉瑶被赶出家门。”   她不是喜欢赶人家出家门吗?   不如自己尝尝这其中滋味。   翌日一早,禾池便离开了武阳候府回了顾家,顾北染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县主的服饰,在家中等候。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要去给待自己如同亲妹一般的廖大哥报仇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赶出家门   “夫人,平宁县主求见。”   以后说不定,她可不敢妄想。   杨氏笑笑不语,并没有理会秋氏的示好。   二人走进正堂,顾北染便按照规矩起身对着秋氏跟杨氏做全了礼数。   秋氏不明顾北染来的目的,但看到两人,便心中觉得没有好事。   因为秋氏想想只要顾北初出现的地方,就没有对她们有利的事情。   “平宁县主大驾光临,老身有失远迎,还望平宁县主莫怪。”   “太夫人那里的话,平宁是晚辈,怎敢有劳太夫人相迎,今日登门实属唐突,但事出有因,还望太夫人莫要怪罪才是。”   她是三品县主,秋氏是正二品的诰命,算起来她品级不如太夫人,年龄辈分也不及,面上功夫自然要做足了。   "哦~"   “事出有因?”   “平宁县主这话,老身怎地有些不明白?”   秋氏戒备的看着顾北染。   顾北染并没有理会秋氏的戒备。   脸色一转。   “此事按理说不该我一个小辈前来,但想来太夫人也知道,我们顾家呢,母亲早亡,家中庶务全靠长姐操持。”   “数月前长姐外嫁侯府,便不适合再操持娘家庶务。”   “这本也没什么,晚辈家中人口简单。”   “可谁曾想,不知是有心呢,还是无意,在知道我顾家没有主母主事,便有人欺辱我顾家之人。”   欺辱她顾家?   她们顾家先是有一个嫁入侯府的长女,如今又出了一个被圣上亲封的县主,正得圣眷,谁敢欺负她顾家的人呀?   只听顾北染的下一句话,险些让秋氏两眼一翻晕过去。   “今日上门,就是向太夫人讨要个说法,想问一问太夫人,出嫁之女,有违妇道,银钱收买不成,便写信相邀,这可是郭家女儿的廉耻吗?”   顾北染说完,眼神直直的盯着秋氏,一副不给说法不罢休的模样。   秋氏眼睛直跳。   顾北染的话单拉出来,她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便不是很懂了。   也可以说是不敢懂。   秋氏脸色骤变,想起昨日抓那小蹄子时的情景,险些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大意了啊。   昨日她光顾着生气了,忘了郭玉瑶已经嫁作人妇,单独私会外男是何等有辱门风之事。   如今还被人追上门来讨要说法。   丢人呀。   即便昨日郭玉瑶已经交代清楚是找廖宏远问当日赏花宴之事,现如今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太夫人,并非是晚辈这个小辈有意窥听长辈私事,着实是贵府小姐欺人太甚,那廖宏远虽然是我顾家的一个掌柜,可说到底也是我顾家的人。”   “您家高门勋贵之家,若真是瞧上了我家掌柜,两厢情好,是我们高攀了,可......”   “廖夫人怎么说也是有夫之妇,怎能如此浪荡?”   “太夫人也知道,像廖掌柜的这样有经商之才的人,对我们顾家这样的门户来说是多么重要,今日晚辈舍出脸面,求太夫人给个说法,否则日后我顾家无法在京中行商。”   廖宏远舍了声誉算计郭玉瑶,算是将自己毁了,可她跟长姐认为,廖大哥这样胸中有才之人,没必要为了阴险狡诈的小人断送了自己。   既然事情已经闹开,不妨就闹大些。   幸好廖大哥念着顾家名声。   昨日打点了醉仙楼的掌柜,让其没有乱说。   如今倒是方便他们行事。   秋氏又惊又怒,还有悔意意。   可如今事情已经成了这样,无法挽回,若是不给顾家一个说法,想来顾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给了顾家说法,那她郭家可就又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顾北染瞧着秋氏的脸色,也知道她心中担忧。   郭家一时半会还不能动,他们闹这么一出,不过是为了算计郭玉瑶,还不至于跟容国公府撕破了脸面。   “太夫人,其实,晚辈也并非一定要找您要这个说法,不过是听闻,昨日太夫人将廖夫人接了回来,这才上门。”   “若是太夫人觉得此事难办,那晚辈倒是不嫌麻烦,跑一趟金陵,上廖家讨要说法也不是不行。”   顾北染的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聪明如秋氏又怎会听不出。   一改愁云,笑道:“也并非难办,而是昨日老身已经将我们家那不知廉耻的东西逐出了家门,送往了金陵,顾家如今想要讨要说法,怕是还真的要劳累一番。”   “那妇人做下如此不知廉耻之事败坏了我国公府名声,没有打死她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如今已跟我郭家没什么关系了。”   郭玉瑶本就不是她亲生,多年来还有来往不过是各有所求,如今郭玉瑶生了异心,还被人抓住了如此大的把柄,传到她夫家,应也是被休弃的份,这样对秋氏来说,也就没用了。   所以秋氏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再说,当年争斗,秋氏手段狠辣,府中所有庶出的儿子没一个成活,庶出的女儿没有一个被写进族谱,郭玉瑶是不是郭家的人,完全就是秋氏一人说了算,根本不用族老见证。   听了秋氏的话,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也在意料之外。   是因为秋氏比他们预想的冷漠无情,让事情进行得太过顺利。   顾北染一听,已然是达到了目的。   站起身笑道:“既然如此,晚辈就先告辞了,即刻便派人前往金陵,求见廖家主。”   “山高路远,还请平宁县主,多加小心。”   顾北染带着禾池离去后。   秋氏脸色一变:“将廖家带来的金银细软留下,将那贱蹄子跟她的仆人赶出去,让人盯着出了京城再回来。”   既然舍不得走,就只能盯着将她送出去了。   日后廖家的钱财怕是得不到了,秋氏也只能将她此行带来的东西留下,留作日后所用。   杨氏瞧着秋氏阴狠冷酷的嘴脸,打了个哈欠。   她早已见过秋氏冷酷的嘴脸,自然已经习惯了。   秋氏看了一眼打哈欠的杨氏,眼眸一转。   也不知道那混账处置了宋氏那个贱人没有。   想到此处秋氏便眼皮直跳。   想想还是亲眼去瞧瞧才能安心,带着婆子出了正堂直奔宋琳如的院子。 第一百二十章;心狠   杨氏瞧着快步离开的秋氏,耸了耸肩。   这么大年纪了也着实不容易。   “巧红,听说老太太的外甥孙女留在了府中,住在哪个院子呀?”   初二来拜年,老太太的娘家人来了不少,可是走的时候,偏留下待嫁该议亲的外甥孙女在家居住。   府中到了年纪该议亲成婚的也就是她那死脑筋的儿子了。   若是从前她定然觉得荣幸,可如今她实在是不想跟国公府还有老太太沾边。   自然不希望儿子跟老太太的外甥孙女有任何相看的机会。   "安排在了赴柳园。"   赴柳园。   果然。   她猜测的没错。   老太太是生了要将外甥女跟她儿子相看的心思。   “大少爷呢?”   “大少爷说今天有公事去了户部当值了。”   当值去了。   这可是一个好借口。   “去收拾些衣物日常用品,送去户部,告诉大公子,如今家中事多,人又多,既然公事繁忙便住在户部吧,什么时候不忙再回来吧。”   儿子虽然脑瓜子不灵光,做事耿直,但还是聪明的,她的话应该能明白的。   事多倒是真的,但府中人多吗?   不就多了一个表小姐?   虽然巧红不明白自家主子什么意思,还是去了郭志的院子里去收拾日常衣物跟用品,送去了户部。   郭志接过东西,也明白母亲的意思,将巧红打发回去后,便去户部后院探望身体刚好些带着账本的流民。   相处多日,郭志才知此人姓名。   他叫乔泉,琼州小西村人,年二十五岁,本有一个幸福和乐的家庭。   但因半年多前,琼州受灾,狗官作恶。   父母妻儿被活活饿死,他本一心寻死,结果碰上了拿着账本上京告御状的知县大人。   为给父母妻儿乃至琼州上万百姓一个公道。   他忍着心中伤痛,跟着钱大人一路北上。   多日相处下来,乔泉觉得郭志并非恶官,不仅坦白了身份,还将账本交了出来,可郭志看过账本之后,知道牵扯甚大,便一直没有动作。   “郭大人,事情可有进展?”   面对乔泉的重托,郭志低下了头。   “乔兄,抱歉。”   “此事牵连甚广,还需从长计议。”   听着郭志的话,乔泉绝望地笑了。   “钱大人说的对,那人手眼通天,若想讨得公道难如登天,郭大人你没有将我交出去要我一命,已是我福大命大,我不该奢求。”   一连被追杀多日,还有钱大人死前的叮嘱他早已明白了其中门道。   自然也猜出了些许,那背后之人的势力。   郭志心中一痛,身为百姓的父母官,却不能为百姓伸冤,多年苦读,科考登榜,又有何用?   可那人......   只手遮天,手中证据又不齐全,想要伸冤又谈何容易.....   失魂落魄的走出了户部后院。   陈大人瞧见郭志的样子,摇了摇头,虽然他不知道琼州幕后之人是谁,但如今看郭志的样子也是瞧出来了七八分。   他是国公之子都没有办法。   他一个没有根基没有靠山的掌簿,又有什么办法呢?   “陈大人。”   “哎~”   “你这是干嘛去呀。”瞧着户部里的官差往后院走去,陈大人拦了下来。   “哦,是尚书大人听说后院住了个人,让小的来瞧瞧是什么人。”   尚书大人?   户部后院住了个人都要过问。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后院的那人是个流民,当日被饿昏了过去,郭大人心善,我早就说赶紧将人赶出去,但他不放心,说既然碰上便是缘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也知道那郭大人的脾气,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也别去瞧了,我回头跟郭大人说一声,让人赶紧离开就是。”   “可尚书大人........”   那差役还是有些不放心。   陈大人贴近差役说道:“你也知道郭大人的脾气,如今他正直圣眷,若是惹了他不快,岂不是自找麻烦?”   “我去劝劝让郭大人赶紧将人送走就是了。”   那差役一听,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郭大人平常做事本就一板一眼,尚书大人不过就是不想让外人留在户部,既然有人帮忙相劝再好不过。   “那就劳烦陈大人了,小的这就去回禀尚书大人。”   差役走后,陈大人看了一眼乔泉所在的房间,赶忙去寻郭志。   他帮不了忙,但传个话的小事还是能做的。   左不过就是帮了一个流民而已。   郭志一听陈大人提议将乔泉送走,便开口拒绝了。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办法还没有想出来,这么就将受了冤屈的人送走,他做不到。   陈大人也明白郭志心里的不舒服。   想当年他也是有一腔热血的少年郎,可随着时间的敲打,让他明白,一腔热血是保不了他的性命的。   “郭大人,那人是个流民,留在户部着实不合适,如今尚书大人已经过问,若是查下来,保不准是要丢了性命的。”   “既然力所不能及,您又何苦强求。”   “下官话已至此,还请郭大人斟酌。”   他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若是郭志还不能懂,也怪不得他了。   当了三年官,也该明白世间险恶了。   陈大人离开后,郭志看着案牍上的账目。   上面写着琼州减免赋税,百姓写上来的谢表。   原来,这言辞恳切的感激,不过是恶官的作戏。   “小姐。”   武阳候府蘅芜苑,顾北初跟越氏用过晚膳刚回到蘅芜苑,禾池便回来了。   “怎么样?”   “回小姐,郭玉瑶已经被国公府太夫人从后门赶出了家门。”   “而且她进京时所带的金银细软都被国公府太夫人扣了下来,只给他们一行人配了两辆马车跟几个饼儿。”   “国公府的人瞧着他们出了京城才回去的。”   “我们的人一路跟着,那郭玉瑶出了京城后便一路咒骂,但瞧着行程,应是南下去了。”   “这太夫人还是太过仁慈,居然还给了两辆马车。”   “咱们的商队出发了吗?”   顾北初问的是顾家南下的商队。   “出发了,昨日就已经启程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姑母的消息   “那便好。”   “将消息散播给流寇,想来这流寇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如花美眷。”   顾北初承认自己很恶毒。   可这些都是她郭玉瑶自找的。   当日救下廖宏远的时候,大夫说再晚上一刻钟,怕是活佛在世也救不活的。   而且身上还有许多处不能抹去的疤痕,那是被人用烤红了的铁签子烫穿的,幸好铁签子细,在烫进廖宏远身体的时候,并没有伤及脏腑。   这些廖宏远虽然不计较,但他顾北初是一个睚眦必报的。   她将廖宏远当大哥,自然是要郭玉瑶生不如死的。   “是,小姐放心。”   她一定会让人好好招呼那蛇蝎妇人的。   “廖大哥怎么样了?”   “听商号的人来报,说......”   “说什么?”   “说廖掌柜已经准备好了行囊,准备南下。”   廖宏远舍了名声设计郭玉瑶,便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担任顾家商号的掌柜。   “他是该南下了,若在不回去怕是南语妹妹要杀来京城找我要人了。”   “我这有一封信,你去交给廖大哥。”   “顺便告诉他,若他此一去不归,我就当未曾相识过。”   她知道廖宏远的心思,可他不该为了那等蛇蝎妇人断送了自己大好人生。   此事一了,才是他的新生。   这些年的噩梦惊醒才能停歇。   要问顾北初为何知道廖宏远总是噩梦惊醒。   自然是南语跟她们说的,并非是顾北初不知礼数,偷听人睡梦。   顾北初知道廖宏远总是噩梦惊醒,还是三年前。   是因为南语说漏了嘴。   她才知道廖宏远心中的仇恨和恐惧。   才让她加快了上京计划。   只要入了她顾家的人,她都有义务去护着她们,忧他们之忧,恨她们之恨。   等廖宏远此事了解。   南语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那人过了这么多年的逍遥快活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想起南语的事情。   顾北初便想起自己的姑姑。   自从上次王堇澄入知府老爹后院做妾之后,姑姑便跟王家闹翻了,后来也来过几封信,也没说如今怎么样了。   姑姑向来报喜不报忧。   看来得了空得去亲眼看过才能放心些。   翌日一早。   还未等顾北初去看姑姑顾知念,武阳侯府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便是萧家四房的娘家来了人。   其中便有跟王家结亲,上次顾北初在王家见过的知府大人的妻子刘氏。   在寿安堂刘氏见到顾北初的时候,并没有说话,装作第一见到她一般点头一笑。   不过当日萧宴悠也在场,萧宴悠记性好自然是忘不了的,刚要上前问顾北初。   结果看到顾北初的样子便止住了脚步。   长嫂上次去王家不能让旁人知道。   寿安堂散了后,一同出了寿安堂,刘氏瞧着无人注意,上前跟顾北初打了招呼。   “少夫人安好。”   “姨母安好,不知姨母近来可好?”   刘氏是聪明人,顾北初问的自然不是她。   刘氏笑道:“都好都好,我们家不是年前给公爹迎娶了一位侧室吗?”   “刚进门时又哭又闹的,搅得家宅不宁,谁知我那姑姐不知从谁那里得了消息,说我公爹被一个妾侍搅得头痛不已,便回来小住了几日,才算消停了些。”   “我那姑姐最是规矩之人,自然是看不得一个妾侍胡闹的。”   听了刘氏的话,顾北初也知道,那王堇澄心比天高的心性,想来是没少吃苦头的。   “那可是辛苦姨母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为了长辈好,再说,若是不听话,左右不过一个妾侍,再纳一个就是。”   听了这话顾北初可就放心了。   王堇澄母女多年为难姑母,落得如今下场也是报应。   刘氏瞧着顾北初脸上的笑意,凑上前笑道:“少夫人近来可跟王夫人联系了?”   “到有书信往来,可年前府中事多,也未抽得空闲前往探望。”   瞧着顾北初眉间略带忧愁。   刘氏笑道:“王夫人是个有福的,少夫人不必挂心。”   “前两日还听闻,王夫人收拾了家里闹腾的妾侍,如今那妾侍还被禁足在院子中呢。”   姑母如今都能厉害到让妾侍禁足了?   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了。   不过听了这个消息,顾北初倒是不担心姑母再受气了。   刘氏给她带来了好消息,顾北初自然也会投桃报李。   刘氏离开的时候,顾北初带着一堆东西追了出来。   “姨母,晚辈近来事忙,未来得及前往探望姑母,想着刘姨母跟晚辈姑母住得近些,想着让刘家姨母给晚辈姑母带些晚辈给姑母带的东西。”   刘氏一瞧顾北初这东西,便明白了顾北初的意思。   笑着应下。   “这少夫人真是有心了。”   穆婉芝武氏跟刘氏一同前来相送。   穆婉芝听到有人夸奖顾北初,自然是高兴的。   “是,这丫头向来有孝心,做事还周全。”   “侯爷夫人有福了。”   “是呢,自从北初进门,我都胖了一圈,整日吃了睡睡了吃,还都紧着挑好的送来,如此下去,怕是我都要被北初这丫头养成猪了。”   穆婉芝这话一出,顿惹一顿笑话。   被家中母亲养得好多的是,被儿媳养得好的,她们所知道的,还真是只有穆婉芝一个。   分别后,刘氏瞧了顾北初准备的礼品,一共两份,她的跟给顾北初姑姑的一样。   并且其中还细心的给她的女儿准备了一支金钗,还有一对翡翠耳坠。   其中还有顾家布庄新出未售的的一匹云丝锦缎。   刘氏瞧着顾北初准备的东西,满意的直点头。   心中想着回去该给姑姐扇扇风点点火,让姑姐好好照顾照顾那王堇澄。   “长嫂,我刚瞧了您给刘姨母准备的东西有一匹锦缎,那是顾家布庄的新品吗?”   萧宴悠蹦蹦跳跳地抱着顾北初的胳膊问道。   不是她向顾北初索要,而是瞧着那锦缎没有见过,而且摸着丝滑无比,觉得好奇。   她过年的时候收了不少红包,还存了两个月的月例加上顾北初给她经营商铺所得的银两,如今她也能算是一个小富婆了。   女为悦己者,钱包鼓了,自然就会爱美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郭玉瑶遇匪   “已经给你留了,明日到我院子去拿。”顾北初点了点萧宴悠毛茸茸的脑袋笑道。   “还有祖母跟母亲的。”   顾北初说完,看向武氏跟刘氏。   “这云丝锦缎是新品,还未对位售卖,并且做的不多,布庄送来的不多,剩余的打算售卖,要是觉得好,再投入人工,大量生产。”   “就委屈二婶婶三婶婶先等一等。”   武氏跟刘氏听着,也没觉得有什么。   顾家布庄那是顾家的,顾北初愿意送给她们是情分,不送她们是本分,能想着她们的这份心意,她们便就知足了。   再说,自从顾北初嫁进来,无论府中怎么闹,也从没有克扣过她们的月例,偶尔还有贴补。   经历险些夺爵下狱的事情。   她们已然是想开了。   能活着,有口饭吃,有个住的地方便足够了。   “北初有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只是莫要北初在破费了,府中衣食住行一应俱全,准备的妥帖,再说我们年龄也大了,穿这样好的料子岂不是浪费了。”   “你跟宴悠年纪小,正是爱美的年纪,瞧着你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们看着也高兴。”   武氏跟刘氏从前就活得通透,如今更是看得开。   只要孩子们都好,她们便好。   萧宴悠听完长辈的话,拉着顾北初说道:“长嫂,如今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月例,我可以自己买的,我知道顾家布庄的布匹珍贵,若是我钱不够,攒着就是,我已经大了,怎好再白拿长嫂的东西?”   萧宴悠不是小孩子,她知道家中能平安,都是靠着顾北初花了银子。   如今全家上上下下百余口人都张嘴等着吃,她又怎好再白要顾北初的东西。   若真心安理得的收下,岂不是欺人太甚?   再说自己的哥哥又是个糊涂的,对长嫂还不好。   她做不出来如此欺负人的事情。   顾北初听着几人的话,心中动容。   萧家纵然有万般不好,但这个宅院里的女人,大多都会体谅女人的不易。   “几匹布而已,晚辈还不至于拿不出手,咱们既然进了一个家门,便是一家人,一家人何须说两家话呢?”   “我若有的,自然不会私藏。”   她也不是小气的人,同进一家门,自然和和睦睦最好。   大家都是心中有数之人,相处起来也容易。   你对我好,我对你好,有来有往,关系才能长久。   最后顾北初也没有叫萧宴悠出钱。   萧宴悠是侯府嫡女,对她也算实心实意,将来若是找个好的夫家,说不得,还有指望她的一日呢。   是夜,风雪交加的官道上,突然冒出来一群手拿大刀,五大三粗的男人拦住了夜间疾驰的马车。   “你是何人?怎敢拦我国公府的马车?”   马车内被赶出国公府身无分文的郭玉瑶胆战心惊的缩在马车里,让身侧的丫鬟到马车外查探情况。   看到一群人,丫鬟壮着胆子喊道。   “呦,还是个官家小姐。”   “我等江洋大盗,若想活命,便将身上银钱拿出来,我们兄弟满意了,便放你们过去。”为首的男子扛着大刀满脸胡须,左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冬夜寒风中看着很是唬人。   郭玉瑶的丫鬟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郭玉瑶出嫁前除了宴会基本不会出府门,出嫁后因貌美得丈夫宠爱。   出门很是讲究,若非这次被秋氏搜刮她从金陵带到上京所有的财物,身无分文,也不会冒险连夜赶路。   “我.....我们如今没有,可否请侠士通融,归家后定当孝敬。”   “哈哈哈~”   “果然是高门大户的哈.....”   “还知道讨价还价。”   “可惜了,老子我不吃这一套,风沙雪夜的,兄弟们来一趟,若是空手而归,岂不是成了笑话?”   为首的男子看着马车上战战兢兢的侍女,色眯眯地笑着说:“这样吧,既然没有钱财,美色也是可以的。”   “我们兄弟在此处占山为王多年,还没尝过官家小姐的滋味,有幸得尝也不往世上走一遭。”   要问匪患为何不怕报复,自然是有人提前给了消息,说郭玉瑶是被赶出家门的高门闺女。   郭玉瑶在车里听得心惊,从前也听说过匪患绑了人上山头当压寨夫人的,但没想到有一日这样的险境居然被她遇上。   强装镇定地喊道:“我乃国公府的小姐,夫家是金陵廖家,若这位山匪大哥放了我,待我回到金陵,必百金奉上,孝敬这位大爷。”   领头的人一听,大刀一挥。   怒道:“少给老子放屁,别以为老子一介草寇莽夫不懂你们那弯弯绕绕的心思。”   “将人都给我绑起来,今日既然得不了钱财,便让咱们兄弟好好尝一尝这官家小姐的滋味。   将人放回去,怕是百金得不到,还得引来一队剿匪的衙差,从前yo又不是没有兄弟上过这样的当。   他可精明得很,既然有人说这人是被家族抛弃的。   不玩白不玩,何况那人还给了银子呢。   郭玉瑶一听急了,若是她落在山匪手中,夫君是不会再要她的,一个闹不好还容易丢了性命。   一狠心将跟在自己身边二十多年,如花似玉的侍女推下了马车:“我这侍女还是个清白的,我以嫁作人妇并且人老珠黄,若几位大哥不嫌弃,便让我这位貌美的侍女留下伺候诸位吧。”   侍女被推下马车坐在地上,震惊的看着马车。   夫人怎能这样对她?   “她自小跟在夫人身边。   好的坏的她都为夫人做过。   她怎能将自己推出来,让她伺候这些恶心肮脏的山匪。   那山匪瞧着被推下来的侍女。   回头瞧了一眼自己同伙:“有意思。”   用手上的刀,抬起侍女的下巴,看着侍女的样貌,几个山匪眼中露出惊艳。   倒是比那青楼楚馆里的女子好看。   而且刚才她主子说她还是清白之人。   味道一定很好。   这么想着,围着马车的几个匪患,不由的露出贪婪的目光。   贼眉鼠眼的笑道:“老大,这小妞长相不错,还是个清白的,不如就将这马车里人老珠黄人放了,让她回家筹钱。”   “咱们先享用了这小妞再说?” 第一百二十三章;诀别,绝笔   侍女察觉匪患贪婪的目光,吓得瑟瑟发抖,奋力地想要躲开。   可却浑身酸软,挪了半天不过原地打转。   那领头的听了自己小弟的话,斟酌了起来。   让她回去拿钱也不是不行,毕竟他们这一行还是以求财为重的。   “行,既然如此,那就让这马车里的人回去筹钱,她这侍女,我们便留下来当个利息,先享用一番。”   郭玉瑶在马车里听着山匪的话,心中一松。   就在山匪要让路的时候,吓得不能自已的小侍女。   突然就站了起来。   “大哥,大哥,不能让她走,她向来诡诈,若是放她走了,您不仅得不到想要的钱财,还会被惹上官府前来剿匪。”   “她虽然是廖家的主母,但她已被国公府太夫人赶出了家门,就算回到夫家也没有了利用价值,她夫君是不会给她钱的。”   侍女满眼怨恨地瞅着马车。   既然郭玉瑶无情,那就不要怪她无义了。   她做初一,她做十五,很公平吗不是。   这些年跟在她身边也并非是什么都学不到的。   “我们夫人是国公府最貌美的,不然也不会嫁给金陵富商,多年荣宠不衰。”   几个匪盗一听,最貌美的,国公府的女儿,还是富商的爱妻。   那得多貌美呀。   将车掀起,便瞧见了郭玉瑶真容。   火把一照,让匪徒看丢了魂。   “老大,这妞比那侍女好看多了。”   虽然郭玉瑶年纪不小,但她多年来保养得当,看着年龄并不大。   领头的盗匪偏头一瞧。,   果然,比那侍女好看多了。   二话不说就一把就将惊慌的郭玉瑶拽下马车,放在自己的马背上,上了山。   任凭郭玉瑶如何呼喊,匪盗并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心情大好,迎着寒风大笑,消失在官道上,只留下人去车空的马车。   马车的马,还有跟随的小厮侍女都一并被带到了山上。   侍女被匪盗拉着进了屋,小厮被关在寻常关人质的地牢中。   顾北初是第二日得了消息,顾家的商队,瞧见了带着廖府的马车,并未见到小厮跟郭玉瑶。   “既然都上了山,自然要被好好招待几日的。”   “且看廖家主作何选择吧。”   国公府将郭玉瑶赶出家门的消息递出去了。   如今郭玉瑶又被人抓上了山。   就看他们这些年到底是真的情深义重,还是互相利用吧。   “金陵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廖掌柜也已经启程了,还给您留了信。”   禾池拿出廖宏远交给她,让她转交给顾北初的信,问道:“小姐.....要看吗?”   “不看了,收起来吧,”   若廖宏远想不通,上次一别便是诀别,当日信函便是绝笔。   “小姐......”   禾池明白顾北初。   她在堵,堵她在廖宏远心中的地位,堵廖宏远会不会为了他们这个大家庭,冲破牢笼,展翅而飞。   可小姐,又何必要为难自己呢?   明明那么担心廖掌柜。   明明那么重情义,却装作一副狠心肠的模样,折磨自己呢?   顾北初不是在折磨自己。   而是她怕。   怕接过那封信,看到她不想看到的消息。   既如此,倒不如不看。   心中还能有个期待,有个侥幸。   “对了,福安农庄,廖大哥走了,宴清还忙得过来吗?”   “还好,如今都步入正轨,倒是不用事事要宴清少爷亲力亲为。”   禾池将手中的信件收好,回答道。   “他功课呢,是否拉下?”   距离秋闱没有几个月了,虽然农庄那边的事情很重要,但顾北初还是不想让农庄的事情打乱了她的计划。   “听夫子说,近来宴清少爷的文采突飞猛进,以前几日都弄不懂的道理,如今只要看过一遍便都能明白了。”   “如此便好。”   萧宴清是个聪慧的,或许走进民生倒是帮了他。   顾北初所猜没错。   萧宴清在农庄接触的人多了,看到的事情也多了,许多道理一点也就通了。   周家。   刘氏带着顾北初送的东西,回到周家。   挑了几样在京城买的东西,又从顾北初给的首饰里挑了一支钗子跟唯一的一匹云丝锦缎拿上,送到了归家小住的姑姐房中。   “长姐,弟媳这两日回家,辛苦长姐为弟媳操持了。”   刘氏的姑姐,周大人唯一的嫡亲姐姐,周薇,听到是刘氏来了。   笑着起身迎接:“怎么这么早回来,没在家多陪伯母两天。   周薇跟周大人是一母同胞,母亲早亡,父亲生性风流,不管家中的事情,周大人是周薇这个长姐一手拉扯大的。   后来为了给周大人凑上京赶考的钱,不得已嫁给追求自己多年的屠户。   虽说那屠户长得还算不错吧,但周薇受母亲影响,喜欢有知识有文化的书生。   但造化弄人。   不过周薇也是个命好的。   自从嫁给那屠户,那屠户便将周薇当姑奶奶供起来了。   不仅弟弟上京赶考的钱不用周薇操心,家中的一切事务也不用她操持,里里外外都是屠户在忙。   虽说当时是不愿的,但胜在那屠户对她好,也算得上一桩良缘。   当年周大人虽然名次不高,但也算高中,被封了一个九品小官。   幸而得刘氏青睐,受刘家扶持,又靠着刘氏的经营,成了六品的知州。   周家能有今日,前半生靠的是周薇,后半生靠的便是刘氏。   所以在周姐,根本就没有矛盾,相反,刘氏跟周薇两人有些惺惺相惜。   加上两人性子还差不多,说做情同姐妹也不为过。   周薇感谢刘氏对弟弟的付出,所以这么些年来,对弟弟耳提面命,无论他做多大的官,只要不是皇上赏的,这周家就不许有第二个女人。   这也是刘氏一直感激周薇的地方。   两个互相感激的人又怎么会产生矛盾呢。   刘氏笑着道:“母亲怕长姐在家无聊,让我赶紧回来,陪你待几天,不然你又要走了。”   “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再回来了。”   周薇的丈夫是临淄一个小城村的,周大人的祖籍亦是。   他是在此处是因为在此处任职。   并且刘家一直在疏通关系,想让周大人回京做官。   所以两人见一面也是不容易。 第一百二十四章;周薇   ““咱们常有书信往来,只要都好好的就行。”   “嗨,瞧我,这个嘴笨,大过年的,怎么竟提这些做什么?”   “对了,我今个回来,给你带回来个新鲜东西。”   刘氏招过侍女,云丝锦缎拿出来给周薇看。   周薇一眼便瞧上了那颜色鲜明的锦缎,摸上去如云绵软,如丝顺滑。   “你这是从哪得的这样上好的锦缎?”   周薇虽然从前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后来刘氏嫁进周家,时不时地就给周薇送去些好的锦缎首饰,加上她嫁的屠户又是个能干的,如今在家中也算是个富户。   所以一眼便能瞧出这锦缎是好东西。   “长姐好眼力。”   “这可是咱们京城如今最受欢迎的顾家布楼的新品,还没对外售卖呢,一般人可是得不到。”   刘氏神秘一笑。   让周薇更是稀罕。   手里摸着云丝爱不释手。   “子衿可是从何处得来的?”   刘氏一笑:“长姐莫忘了,咱们父亲那新进门的妾侍可跟着这顾家布庄有着关系的。”   周薇一听跟王堇澄有关系,瞬间觉得手中的布料不香了。   一把撇下。   脸上的笑脸也不见了。   问道:“可是那王家又来求情?”   那王堇澄进了周家,便将周家得鸡犬不宁,她得了消息,匆匆赶回来,将王堇澄收拾了一顿,还将她关了起来。   不知是谁告诉了王家。   她那弟弟都来说了好几回将王堇澄放出来。   说得好听点,王堇澄是她们继母,说难听点,就是买回来的一个姬妾,她将家中闹得鸡飞狗跳,还惩罚不得了?   刘氏知道王堇澄给姑姐烦得不轻,以至于让姑姐听到跟王堇澄有关系的就恼。、   刘氏也不气,耐着心对周薇说:“姐姐莫恼。”   “我怎会不知长姐心意?”   “那王姨娘一进门就将家里搅得鸡飞狗跳,整日闹腾,我也是不喜的,怎会轻易放过她?”   “那你怎么收人家的东西?”周薇不明,既然不喜干嘛还收她们家东西?   “长姐你且听我说完呀。”   “长姐也是知道的,这王姨娘的母亲是个跋扈的,这也就导致了王家主母多受委屈,想当初当时能跟王家结亲,也是因为这王姨娘一手促成的呢。”   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害人终害了几呀。   刘氏继续说:“当日王姨娘本想为了自己女儿,设计将王家嫡女嫁给咱们父亲当续弦的。”   “但后来那王家主母的母家出了个厉害的侄女。”   “嫁给了当今武阳候府当少夫人。”   “当日下聘,武阳候府的少夫人匆匆赶来,我也怕误了夫君的前程,便顺着那少夫人的意,将聘正妻成了纳妾。”   “那王家主母的侄女,便是顾家布庄的大小姐,也就是武阳候府的少夫人,我去拜见族中姐姐的时候,碰上了,才得了人家的谢。”   周薇听了解释,虽然其中有些混乱,但到底也是清楚了。   这武阳候府的少夫人送给刘氏东西,怕是要刘氏好好照顾王堇澄的。   “原是这样呀。”   “那是自然,我跟长姐可是一条心的,怎会因为眼前的一点小谋小利惹你不快?”   瞧着刘氏故作不开心的样子,周薇赶紧哄着。   两人又有说有笑的谈笑了起来。   快到晚间的时候。   刘氏派去给顾知念送东西的人匆忙的跑了回来:“夫人,夫人.....”   见自己的侍女慌慌张张的跑回来。   刘氏有些不悦:“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一点规矩没有。”   那侍女赶忙站好。   “夫人恕罪。”   “什么事儿,不是让你去王家送东西了吗?东西可送去了?”   “东西是送去了,但没见到王夫人。”   “往常都是王夫人接见的,今日不仅没有见到王夫人,就连她身边的侍女也没见到,奴婢觉得奇怪,想着夫人叮嘱,便偷偷打听了两句。”   “好像因为年前王家老太太跟王夫人要个东西,王夫人没给,王老太太震怒,便下令给关起来了,连带着她身边的侍女都关起来了。”   都关起来了?   这王家老太太也真是不畏强权。   明明顾家如今如日中天,不说好好待着顾氏,居然还将人关起来了。   真是不知怎么想的。   这王大人竟也由着老太太胡来。   也真是苦了顾氏,摊上这么一个拎不清的婆婆跟丈夫。   叹了口气,跟周薇说了声有事便回了房间给顾北初写信了。   翌日城门一开,刘氏派的人便去了武阳候府。   顾北初一听是涿县周府的人,眼皮一跳,顿感不好。   禾池将人带到蘅芜苑,看了书信之后,顾北初攥紧了书信,白皙的额头上青筋微起。   “好一个王家。”   上次居然没长了教训,反而变本加厉了。   “禾池,回顾家叫上北染,咱们去一趟涿县。”   “我倒要看看她们王家是要干什么。”   手中的被攥成团的书信,被顾北初一把扔进了炭盆中。   顾北染得到消息后,便要带着人出门,刚走到门口便碰上整日不着家,还不知道忙什么的父亲顾振威。   瞧着自己二女儿怒气冲冲的样子,顾振威问道:“呦,这是谁又惹我们家的二祖宗了,跟父亲说说,也好叫父亲知道不久后倒霉的是谁。”   顾振威根本不担心顾北染吃亏,因为顾北初将路都给她们铺好了,只要不找死根本就不会有事。   顾北染瞧着老爹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老爹年轻时候争气,考个功名,那自己的姑姑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多年。   冷哼一声道:“还能有谁?还不是我那自恃身份高贵的姑父呗。”   “长姐派人来说,我姑姑被那狗玩意关了起来,要带着我去砸了王家,好叫王家知道她们家姓什么。”   说完便带着人出了门。   顾振威瞧着离去的二女儿,眯起了眼睛。   王承吗?   自恃身份高人一等? 第一百二十五章;大闹王家   顾振威在门口站了一会,看着二女儿浑身戾气地出城。   转头进了府中。   父亲曾受过王家恩惠,在王家人找上门的时候,瞧着王承是个有出息的,父亲也没有看错,王承也确实有出息,高中入仕。   谁知这王承入仕多年却忘了当年顾家是如何帮他,又是谁不嫌他王家清贫,将女儿嫁给他的。   进了顾家祠堂。   顾振威点燃了三炷香,对着祠堂内所有的顾家长辈鞠躬行礼,然后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看着自己父亲的灵位说道:“父亲,儿子怕是要做一回忘恩负义之辈了。”   “当年您念着王家恩情,将妹妹嫁到王家,还出了让王家上京科考的盘缠。”   “多年来,妹妹对王家也算仁至义尽,那王承不是个好的,自从入仕,左一个妾侍,右一个青梅,父亲您已仙去多年,那份恩情便也散了吧。”   “儿子今去便将我妹妹跟我顾家骨血接回来。”   “此事是儿子一人所为,父亲若泉下有知怪罪,只怪罪儿子一人吧。”   北初主意大又护短,北染脾气暴,她们姐妹二人去王家,怕要将王家搅得天翻地覆,顾振威怕祖宗怪罪,才来请罪,希望若祖宗有何不满,只对他一人,不要报应到孩子的身上。   北初所望,他或许帮不了太多,但只要他能做的,能替儿女挡灾的他都可以承受,只盼儿女平安喜乐。   祠堂内香火闪动,不知是否真的能听到。   顾振威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出了祠堂,带着小厮走向书房。   从案牍的抽屉中拿出来几封书信。   “既然这高贵的身份起源于顾家,便也终结于顾家吧。”   城门口。   “长姐。”   顾北染带着人先到的城门,看见顾北初的马车,顾北染跑上前喊道。   “都准备好了?”   “长姐放心吧,二十个打手,十个婆子,我今日不将王家拆了,我跟他姓。”   顾北初瞧了瞧远处站着的打手,个个身强体壮,还有些熟悉的面孔。   有好几个都是顾家的家生子,顾家待下人宽厚,她们的父母不乏也有曾经伺候过顾知念的,抛却主仆身份,自然将顾知念当做自己家人。   可想而知,她们瞧见自己家人受了欺负,会下多重的手了。   虽说王承是个官,但顾北初不怕。   现在她们顾家可是得皇上青眼,顾家可是有一位县主的。   一行人快马行进,顾北初顾北染还有婆子丫环坐马车,护院打手骑快马,不出一个时辰便到了王家门前。   顾北染一下马车,便霸气的一挥手:“将这院子给我围了,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是。”震耳的声音,让街道上行人侧目。   瞧着是当地县丞的家被围,吓得四散,但又止不住好奇。   是什么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将朝廷命官的府邸给围了。   顾北初走下马车。   瞧了一眼被控制住的王家门房。   直接走进了王家正堂。   十几个婆子也是会些拳脚的,已经将王家内院的小厮丫环控制住了。   “你们是谁,居然敢公然闯县丞府,不要命了吗?”   王家的奴仆大着胆子对着顾北初问道。   顾北初瞥了他一眼。   接着。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落下,男人的嘴边渗出血迹。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家小姐说话?”   开口的那人瞧着凶神恶煞的婆子,捂着被打的脸,不敢开口。   顾北初走至廊下,手中带着护手。   府中这么大动静,王老太太耳不聋眼不瞎,自然可以听到,带着王承跟几个姨娘瞧见是顾北初。   王老太太的眉头皱的老高:“顾家丫头,这是何意呀?”   顾北初看见来人,敷衍的行了个礼:“老夫人安好。”   “原也是没什么事,就是路过,想着过来瞧瞧姑母。”   路过?   谁家带着二三十个打手跟婆子路过的?   王家老太太定了定心神道:“那你来的不巧,你姑母病了,不如你晚些时候再来吧。”   “病了?”   这王家老太太还真能扯谎。   “既然姑母病了,那晚辈更应该瞧瞧了。”   说着就要往内院去,被王老太太的人拦了下来。   “亲家小姐,还是莫要过去了,免得被过了病气。”   顾北初瞧着眼前拦住自己的婆子,冷了脸,带来的婆子察觉到顾北初的神色,一把将拦路的婆子推开:“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拦我们家小姐的路?”   王老太太瞧着顾北初要往顾知念的院子去,赶紧让人拦着。   可她的人哪里比得过顾北初带来的人。   想要上前,却被凶神恶煞的婆子吓回了原地。   顾北初带着人循着记忆找到曾经顾知念的院子,院门打开,满院凌乱,却无一人。   月影带着人进屋查看了一番。   “小姐,人不在。”   禾池查探了库房,不一会也回到顾北初面前说道:“小姐,姑奶奶的嫁妆跟屋里值钱的东西都没了。”   顾北初听着两个丫鬟的报告,攥紧了双拳。   “好,好的很。”   转身离开顾知念的院子,来到正堂。   冷眼看着王老太太问道:“我姑母呢?”   王老太太眼神闪躲;“她不在院子吗?”   “若是不在,许是,许是出去了也不一定,你也知道你姑母向来孤僻,跟我们不是很亲近,她去哪里怎会告诉我这老婆子?”   瞧着王老太太一副不要脸的嘴脸。   是她姑母孤僻吗?是他们王家人欺人太甚。   此时愤怒的顾北初恨不得将王老太太串起来,给她两刀。   这些年王承不做人,这王老太太也不是人。   不是让姑母站规矩,就是搜刮姑母的嫁妆,吃姑母的喝姑母的,还用姑母的钱养妾侍。   “老太太刚才不还说我姑母病重吗?病重之人应该卧床静养,又怎会寒风雪天的出门?”   王老太太被顾北初问得哑口。   王承站出来,笑着打哈哈道:“许是觉得家里憋闷,出去散心了,若你担心,我这便派人将人寻回来,定叫你们姑侄相见。”   眼瞧王家母子不会说实话了,顾北初也失去了耐心。   随手指了一个被吓的瑟瑟发抖的侍女问道:“你来说,你们家主母呢?”   侍女本就受了惊吓,又在王老太太跟王承面前,怎敢胡说,只惊恐的看着顾北初。   “让你说话,哑巴了?”   顾家的婆子瞧着侍女不说话,一把将哆嗦最厉害的她揪出来:“我们小姐问话呢。”   “我.....我不....知道。”   “我瞧着是个伶俐的,可惜.......”   “不怎么会说话。”   “赵妈妈,你向来是会管教这不会说话的丫鬟的,你便好好管一管吧。”   顾北初戴着手护,坐在禾池给她准备好的折叠椅子上,不在看王氏母子俩,嫌脏眼睛。   “是。”被称作赵妈妈的人,站到人前,从袖口抽出来一块板子。   一把拉过那不肯说实话的小丫鬟。   板子在她眼前来回晃:“这竹板是我娘传给我的,虽然打人不疼,但若打在嘴上,最是好用的。”   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瞧着眼前来回晃的板子,吓得瘫软。   赵妈妈瞧了一眼,冷哼一声。   真是没用。   就这点骨气,还想着忠心为主?   “你若还不开口,老婆子手里的板子可就下去了。”   “老婆子我心善,不忍这如花般的面容毁之,可这竹板不会。”   赵妈妈的每一句话都是笑着说的,可即便笑着,也让王家满院子的奴仆遍体生寒。   赵妈妈将小姑娘的脸掰正,刚举起板子,那丫环便开口求饶。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我知道夫人关在了哪里,在村里的庄子上,在村里。”   王老太太想要阻止丫鬟开口已经是来不及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当寡妇也挺好   抬头看向顾北初训斥道:“顾北初你一个晚辈竟然公然到长辈家乱用私刑,是要坐罪的。”   王老太太转身指着被婆子围住的丫环小厮,怒道怒道:“还有他们,你带着这些人闯入我家,一顿翻找,你们是土匪强盗不成?”   “土匪强盗?”   “这句话,怕是要还给老太太。”   顾知念院子里的库房被搬空,就连平日里摆放的摆件也都不见了。   顾北初猜测姑母经过上次表妹一事,跟王家闹掰了,不肯出钱养着她们,才出了这样的祸事。   “你,你什么意思?”   老太太搬空了顾知念房中的所有东西,田产铺子,银钱首饰,都被搬到她的院子中,听顾北初这样说,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什么意思?老夫人这是跟晚辈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吗?”   顾北初给月影一个眼神,月影带着知道顾知念被关在哪里的小丫鬟出了王家。   王老太太想要上前阻拦,结果又被婆子拦住。   “顾北初你们顾家的规矩都进狗肚子了,就这么对我一个长辈?你姑母不过是病了去乡下养病,你就带人围了我家,喊打喊杀的,你是当我这个长辈死了不成?”   “哼!”   “长辈?”   顾北初冷哼一声,丝毫没有将王老太太放在眼里。   “我们顾家可没有您这么一位不尊不慈的长辈。”   “小姐,姑奶奶的东西都找到了,在老太太院子里锁着,大部分都能跟嫁妆单子对上,但有一部分却是在赵姨娘的房中放着,奴婢刚才过去的时候,那院子的丫鬟还说是老太太给的,不让奴婢拿走。”   顾北初瞧着禾池带来的琉璃花瓶,各式样的首饰钗环,其中还有前两日她让刘氏给带来的云丝锦缎。   轻蔑的看着王老太太说道:“王老太太恐怕一辈子都买不起这些东西吧,又怎会拿出来送一个贱妾呢?”   她,在说她穷?   她是穷,可她儿子可是朝廷命官。   怎么就不能有点家当了?   她最瞧不上的便是顾家一副施舍的模样。   要不是看在顾知念听话的份上,她早让儿子休了她了。   “顾北初,你一个晚辈,怎的如此放肆,好歹我也是你的姑父。”   顾北初瞧着王承冷哼了一声:“或许.....很快就不是了。”   说完便不再瞧王家人一眼。   历经一遭,希望姑母能够想得透彻,这王家绝非久留之地。   若断尾自保,或许还能有个安稳顺心的日子。   王老太太跟王承见顾北初不理他们,便跟泼妇般破口大骂。   顾北初听着心烦,瞬间直起了身子:“你们若是在这么多废话,我拔了你们的舌头。”   王承刚要说你不敢的时候。   顾北初好像察觉了他接下来的话,便瞧着顾北初冷冷地说道:“我向来说话算数,若不信,大可来试试。”   顾北初的话起了作用,让王老太太为首的人,都安静了不少。   瞧着他们禁言的样子,顾北初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靠在椅子上养神。   顾北初是坐着,王老太太他们是站着,许是上了年纪,刚站一个时辰,王老太太就觉得腰酸背痛。   刚要张口想起顾北初的话,又吞了回去。   这时院外传来响动,顾北初睁开双眸一看。   正是月影跟顾北染,她们俩还搀扶着受了伤,没有精神的顾知念。   走近些,顾北初才看清楚。   不过一别月余,却从眼前人却看不出一点从前的影子。   “这怎么回事?”   “小姐,她们要姑奶奶穿着这单薄的衣服农作,若是不做便用鞭抽,您瞧瞧姑奶奶身上全是上下都是伤,若我们再晚来两日,怕是命都要没了。”   知道顾知念在哪里的小丫鬟带着月影跟顾北染到庄子上的时候,顾知念还在挨打。   月影想起刚才庄子上那个嚣张的奴仆,便对王家更加厌恶。   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仆,刁奴配刁主,王家可是随了根上了。   顾北染双眼红彤彤的,走上前递给顾北初一根长鞭:“长姐,这就是抽在姑母身上的鞭子。”   顾北初瞧了一眼带着斑斑血迹的鞭子,也红了眼眶。   这是她的姑母,她们怎么敢如此待她。   拿过顾北染手中的长鞭,在空中抽动响声。   一脸的肃杀之气,看向王承。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妻子的?”   王承也是一愣,他只是听从母亲安排,顾知念现在生了反骨,不跟从前一样好说话,母亲说她日子过得太平顺该给点教训,才能让她乖乖将钱交出来。   他便对外谎称妻子病了。然后送到了庄子上。   他也没想到庄子上会出现此等恶仆。   啪~   顾北初一鞭子抽在了地上:“王大人,我在问你话呢。”   握着鞭子的手,青筋暴起,可见顾北初正在忍耐。   王承摆手道:“你姑母确实病了,我送她去庄子养病也是好意,怎知会有如此恶仆。”   王承急着推卸责任,一脸都是为顾知念好的样子。   但不重要。   她顾北初打人问话不过是礼貌一下。   在王承还在想着如何推卸责任的时候。   啪~的一声,鞭子应声而落,落在了王承的脸上。   “从前我敬你是长辈,让你三分。”   “可今后,你给我顾北初记好了,我顾家的人不是谁能随便欺负的。”   顾北初说完,挥动手中的鞭子,左一鞭右一鞭,打了足足五十鞭才停手。   王老太太也被吓住了,直到顾北初打完,才感觉找回自己的声音来。   “你以下犯上,居然敢鞭打长辈,我要上京,告御状,告你殴打朝廷命官......”   顾北初是练过武的,所以知道轻重,虽然这王承看起来鲜血淋漓,但内里没受什么伤。   打完之后脸不红心不跳手不抖。   笑着看向王老太太道:“老太太你要庆幸。”   “有这么一个好儿子,待你受了二十五鞭。”   “但若是老太太想要同甘共苦,不怕下地狱,我也是能成全的。”   王老太太瞧着比自己还凶的顾北初,一下愣住了,嘴唇哆哆嗦嗦半天也没说出来一个字。   顾北初将鞭子扔下,接过禾池递来的手帕,擦拭着双手。   擦完之后,顾北初伸出手,禾池递上一份文书。   拿着文书蹲在受了鞭伤起不了的王承身边。   “你们王家既然不能好好待我姑母,让我姑母受了多年磋磨,如今你也受了伤,算是扯平,今后两家和离,日后各不相干。”   “你.....妄想。”王承并没有昏死过去,他还有意识,并且意识非常清醒。   “妄想吗?”   顾北初薄唇微启,轻声道。   “王大人,你说我今日这么大的阵仗,下令让人围了你王家,为何却一点都不怕呢?”   王承如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愣了一下。   是呀,这顾北初莫不是还有什么底牌?   可她一个女子,已经嫁了人,在婆家还不受丈夫待见,又能有什么底牌呢?   不过是仗着自己有点钱罢了。   顾北初继续小声道:“王大人,若是要旁人知道你王大人有一个情同手足来无影去无踪的把兄弟,不知道王大人下场会如何呢?”   “你.....你怎么知道的?”   涿县不远处有一窝匪患,朝廷派人剿灭了多次,也未能剿灭干净,那些匪患就跟鬼神一样,神出鬼没的,为此皇上很是烦恼。   王承上任后,被那人绑架了去,要王承成为保护他们的人。   每次剿匪只要得到消息,王承都会提前通知那伙匪徒。   此事隐秘,原本顾北初是不知道的,但三年前贸然一次到此听见了那匪患的谈话。   才得知,之所以涿县没有被匪患所扰,而是因为王承跟那匪患有交易,不允许匪患在自己任职的地方闹出事情来。   “我知道还有很多,若王大人不应,那保不准我一个嘴不牢说出去就不好了。”   王承迫于顾北初的威胁,为了自己的项上人头,只得点头答应。   可看到王堇姝王堇诺跟顾知念的时候,王承又不干了。   “堇诺,堇姝是我王家血脉,怎能跟顾知念回顾家,我绝不同意。”   “谁给你拒绝的勇气?”   顾北染阴沉着脸瞪了王承一眼。   “堇姝,堇诺是我顾家血脉,自然是要跟我回顾家的。”   虽说他们身上有一半的血液是王承的,但两个人被姑母教导的识礼懂事,也知道心疼姑母,顾北初自然是要将人都带回顾家的。   怎会让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表妹在这个虎狼窝任人欺凌呢。   听着顾北初的话,王承突然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   “我不答应和离,你想告发我,便去告。”   “不过我想,只要顾知念那个女人在我府中一日,你便不敢轻举妄动,如若不然就是连你姑母跟两个妹妹都害了。”   他刚才被绕进去了。   顾知念是他的妻子,顾北初虽然知道了,但她重亲情,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顾知念出事的。   只要他咬死不和离,那他们就是一体的,想要保住顾知念,就得给他守口如瓶。   可惜他的算盘打得不错。   但用错了人。   “能结识一个来无影去无踪匪盗之人,这世上并非只有你一人,你若不和离也好。”   顾北初收起和离书,从地上站起来。   “那便让我姑母做寡妇吧。”   “两个表妹日后怎么说,也还算是官眷之后。”   听到顾北初说不用和离,王承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句话,又让他的悬了起来。   让顾知念当寡妇?   那他呢?   “姑父您就将脖子洗干净等着吧。”   顾北初说完,便带着人去看回了院子的顾知念了。   走进院子里。   顾北初瞧了一眼熟睡的姑母,心疼不已。   瞧了瞧四周,顾北初问道:“堇姝跟堇诺呢?”   “小姐,我们去的时候,只发现了夫人,并没有发现表小姐,问了庄子上的人,他们也说没瞧见。”   “看来这才是让姑母心甘忍受屈辱的原因。”   “看来我们还得招呼一下咱们的姑父了。”   正堂,王老太太跟赵姨娘,刚将王承扶起来坐在椅子上,正在给他擦拭伤口。   顾北染上前一脚将赵姨娘手里的伤药踢翻:“这上等的伤药给他上,岂不是浪费了?”   众人低头看到地上翻了的伤药。   很想问问,倒在地上就不浪费了?   王承因为被顾北初打的,还有后面两句话吓得,看见顾北初便想躲,可又躲不掉。   顾北初看了一眼赵姨娘。   只一眼,差点让她跪地求饶。 第一百二十七章;山匪   赵姨娘在王家向来跋扈,可是刚才亲眼见到顾北初甩着鞭子揍王承的样子。   她连王承这个朝廷命官都打,那她一个姨娘,岂不是更危险,所以选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可惜。   在王家忽略了谁都忽略不了这个跋扈的赵姨娘。   顾北初冷冷的看着王家人问道:“堇诺跟堇姝呢?”   完了,问到那两个小贱人了。   赵姨娘听到顾北初的话,更想躲起来。   当日老夫人软禁顾知念,她怕顾知念不听他们的话,便提议将顾知念跟两个女儿分开软禁,这样好拿捏顾氏。   当日也没想到顾知念的娘家人向来忍气吞声怎么突然就狠辣了起来。   “我....不知道。”   王承咬着牙回道。   她找到顾知念就要杀了自己,若是在找到那两个,指不定还要对自己做什么。   王承现在是打算将顾知念跟王堇姝王堇诺攥在手里,当自己的保命符。   “姑父,我再问最后一遍,堇诺跟堇姝呢?”   “我.......”   “姑父,你可想好了在开口,姐姐刚才动手累了,可我还开始呢。”顾北染拿起刚才顾北初扔在地上的鞭子,在手中摇晃。   王承想起抽在身上的痛意哆嗦了一下。   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王承突然硬气了起来。   “我,不,知,道。”   顾北初侧开身,给顾北染让出地方。   顾北染给两名小厮使了个眼神,两个小厮上前推开王老太太跟赵姨娘,将王承从座位上拎了起来,扔在了院中。   “姑父,晚辈得罪了。”   接着院内便响起啪啪的鞭声,还有王承的痛苦喊叫。   顾北染在原来受伤的王承身上打了十几鞭,王承就受不住开口求饶了。   并告诉了顾北染,王堇姝跟王堇诺被关在一处院子里关着。   顾北染带着月影跟自己的侍女画莱和几个打手将被软禁的王堇姝跟王堇诺带了回来。   到底也是自己的血脉,王堇姝两姐妹的状况比顾知念好上许多,就是看上去有些憔悴。   见到顾北初的时候,一头扑进了顾北初的怀里:“表姐.......”   “好了,没事了。”顾北初抱着两人软声安慰着。   两人自小虽然不受宠,但也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惊恐万分。   等两人情绪平静了些,顾北初告诉了他们顾知念的情况。   两姐妹看到脸色苍白面无血色的母亲,躺在床上,眼泪哗哗地流。   “表姐,我母亲......”   “已经找大夫看过了,没有性命之忧,身体亏损得厉害,需要静养。”   “表姐,你救救我母亲吧。”   “她太苦了。”王堇姝跪在地上,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色,如刀剜心。   “年前你来过帮我推了婚事由王堇澄代替,赵姨娘便恨毒了母亲,一直找机会来找母亲的茬,母亲也因我跟父亲和祖母闹翻,交出了管家的钥匙,不过问家中之事,谁知祖母说家中没钱,要母亲出钱,母亲不肯,他们....他们便将母亲软禁起来,拿我们姐妹要挟母亲,还将母亲的嫁妆都抢了去.......”   王堇姝边哭边说,她知道要顾北初救母亲,是在为难她。   可她也实在没有办法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父亲跟祖母磋磨死。   “堇姝,快起来。”顾北初拉着王堇姝让她起来,可王堇姝不肯。   “表姐,我知道你刚嫁进侯府,让你救母亲是在为难你,可我真的没办法,表姐,求求你了,我跟堇澄是王家人,可母亲不是,母亲虽然嫁进王家,可她也是顾家的人,你就将我母亲带走吧......”   王堇姝看到母亲躺在床上不知死活的样子,便恨不得将父亲祖母都杀了,可她不敢冒险,若是真做出此事,事成还好,若是事败,母亲只会在此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瞧着顾北初,她便想让顾北初带母亲离开王家,只要母亲活下来,走的越远越好。   "堇姝,你先起来。"   王堇姝不肯起。   顾北染上前拉住王堇姝:“堇姝表姐,你先起来,我跟姐姐这次来,就是要带你们走的。”   王堇姝一听,松开拽着顾北初衣服的手,头磕在了地上:“谢谢表姐。”   然后抬起头看着顾北初继续说道;“我知道此事做起来也难如登天,我跟堇诺不走。”   王堇诺此时也跪了下来,满脸的泪水说道:“表姐,我们不走,我们不走,只求母亲平安,我们听父亲的话,老老实实嫁人,表姐就将母亲带走吧.......”   王堇姝王堇诺了解自己的爹,他是不会同意顾北初带她和妹妹走的,因为她们都到了嫁人的年纪,能得一笔彩礼钱,她们也不奢求跟着母亲离开,只求顾北初看在母亲是顾家人,跟她同宗同族的份上,将母亲带走,保母亲一命。   顾北染上前将两姐妹拉起来;“两位表姐放心,姐姐会想办法的,我们来就是给姑母撑腰的。”   “你和堇诺表姐,长姐都会带回去的,你先且安心。”   此事虽难,但长姐既然做了此事,就一定会有万全之策的。   她了解长姐。   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顾北初看着满脸泪水的两姐妹,坚定地跟她们保证:“你放心,你们不光是他们王家的儿女,更是我们顾家的,你跟姑母我都会带回去。”   “表姐......”听着顾北初的保证,两姐妹说不出的感激,也有说不出的感动。   在这个世上,能真心为她们好的,只有顾家人。   “你们收拾东西,收拾完,就回家。”   回家!   两个字,让王堇姝姐妹俩失声痛哭。   这里本就是她们的家,却只有无数伤痛,就在她们绝望无望的时候,有人说要带她们回家.....   顾北初让月影带着泪人的两人收拾,让禾池清点顾知念嫁妆,又叫小厮去衙门找人来做见证。   自己拿着和离的文书,带着顾北染再一次找到浑身是血的王承。   “王大人,想好了吗?是和离还是丢命?”   房中没有别人,只有她和顾北染跟王老太太,所以顾北初根本就不用避讳。   王承现在听见顾北初的声音就抖。   “你.....想干什么?”   “我不过就是来找王大人问个准话,是和离还是不和离。”   “我好做下面的安排。”   “你....你根本不敢,我是朝廷命官。”   王承壮着胆子开口。   顾北初笑了一下道:“王大人,你知道为何我顾家商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无论是我靖国境内还是外邦或是敌国,都相安无事吗?”   王承虽然身上受伤,但脑子还能转动。   听了顾北初的话,脑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这天下这么大,不乏有商队被流寇山匪抢劫,可顾家的商队却从来没听说过被截或被抢。   能做到不被山匪惦记的,那必然是认识更大的山匪头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和离成功   “你....你居然敢勾结山匪......”   母女   “王大人这可错了,我不过是一介妇人有什么本事勾结山匪,不过是能说上几句话而已,算不得勾结,再说,即使我真的勾结了山匪,能怎样呢,不过是被官府过问几句。”   “可王大人不同,王大人你是朝廷命官,勾结任职地山匪,这可是大罪,说不得是要诛九族的。”   “还有你告发我,也没有证据,可我手里可有王大人跟匪患的罪证。”   “想想吧,是用一纸和离书换我手中的罪证,还是想自己丢了性命,让我姑母当寡妇,总之,这两样事情对我来说都是小事的。”   和离书换了罪证,可以保住王家,若是不听顾北初的。   却保不准会丢了性命,她的厉害今日已经见过了。、   王承三思一番后;“你说的可当真?”   “我写下和离书,你便将罪证销毁?”   “自然。”   "证据呢?"   刚才王承一慌张便认了,并没有确定顾北初手中是不是有证据。   顾北初也知道王承的不甘心,让禾池拿出铁证,亮给王承、   “禾池。”   王承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字。   看到顾北初所说的罪证,王承满脸灰败,那一丝侥幸也因几封信而认命。   “我写。”   王承照着顾北初给的和离书,亲笔写下上面的字。   王堇诺王堇姝自即日归顾知念,婚丧嫁娶不得干涉。   瞧了一眼没问题后,顾北初让人去府衙的人过来,盖章,签字。   府衙的人认识王承,顾北初的人去请的时候,他还奇怪呢,怎么王大人要和离。   当进了王家之后,结合之前的传闻便联想到是王大人妻子的娘家来人给撑腰了。   他当了半辈子的府衙文书,看过不少家里分家,休妻的,但从没有看见像王家一样,让娘家人要挟着写和离书的。   不过想想王大人也是活该。   谁让他宠妾灭妻呢。   官府的文书盖了章签过字之后。   顾北初让禾池给了文书先生十两银子,当做封口费。   那文书见顾北初如此大方,冒着得罪上司的风险,在禾池送他离开的时候,说了句:“劳姑娘告诉你家夫人一声,老朽不会乱说话。”   敢派人围了知县大人家里的人,定然是不好惹的。   他自然要识趣些,不会胡言。   他可不想跟王大人一样被人打得浑身是血。   禾池见此人如此上道,也客气的说了声:“多谢大人了。”   顾北初拿起盖了章签下字有效的和离书,将手中的几封信扔给王承;“此后两家各不相干,王大人珍重。”   带着顾知念跟王堇姝,王堇诺回到顾家的时候,王堇姝脑袋还有些懵懵的。   只小时候在一起待过几月后来没见过几面的表姐,不光将母亲救了出来,还将她跟妹妹也带了出来,还说以后对她们跟自己亲妹妹一般。   怀着忐忑的心,跟着顾北初进了顾家大门。   刚进家门,便瞧见坐在正堂的顾振威。   顾北初带着王堇姝王堇诺上前;“父亲。”   “嗯,你姑母她们接回来了?”   “接回来了。”   顾振威上前看了一眼被人抬回来的妹妹,眼里是伤痛的。   顾知念是自己的妹妹,他怎么会不心疼,不过是碍于父亲交代,不好违背先训,如今被不知当年父亲遗言的女儿接回来,也是好事。   顾振威瞧着脸色缓和但还昏迷的妹妹,有些哽咽。   “行,回来了就好。”   顾振威收起眼眶里的泪水,看了一眼两个有些不自在的外甥女说道:“到了咱们家,就是我顾家的女儿,你们就安心住下,将舅舅家当做自己家。”   “谢谢舅舅。”王堇姝,王堇诺屈膝谢道。   “那让北染带着你们先去安顿吧,我有话问你们表姐。”   三人离开厅堂,顾振威看向顾北初问道:“你打了王承?”   “是。”   “和离还是休弃?”   顾北初白了父亲一眼,对她这么没有信心吗?   “自然是和离,我顾家女儿又无错。”   瞧着女儿理直气壮的样子,顾振威笑了笑。   没错,这样霸气侧漏的女儿,才是她。   “逼着写的?”   “那是自然,他王家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情,没有休夫,已经是给了他王家的体面了。”   顾北初的话,让顾振威是一听一惊。   最后顾振威走到顾北初面前,一脸骄傲的说道:“好,不愧是我女儿。”   顾北初无语的看了一眼顾振威。   “爹,我知道我很优秀,但我不明白,咱们顾家为何要隐忍她们王家?”   “这都是老一辈的事情,你不用知道,既然事情办得顺利,你就赶紧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不是顾振威撵人,而是顾振威不想顾北初回去晚了,惹口舌是非,她一步步筹谋,实属不易。   虽说顾振威向来不拘一格,但顾北初知道自己的爹还是靠得住的,将手中的和离书交给顾振威:“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你派人去找我。”   “好。”   顾振威接过和离书,点头应道。   顾北初走后,顾振威看着和离书,眼神冰冷。   顾家已经跟王家没有关系了,所以下手,也不必留情了。   翌日一早请安的时候,越氏瞧着顾北初问道:“北初,昨日听说你去看亲家姑母了,你姑母怎么样了?”   “还好,就是病了一场,孙媳不放心姑母,便将姑母接回了顾家。”   接回了顾家?   想来是出了大事,否则为何病了还折腾。   越氏是个精明的,虽然心中有猜测,但却没有当着众人的面问出来。   等众人散了,穆婉芝才拉过顾北初小声的问:“北初,怎么回事,你姑母怎么会病了?”   顾北初知道,穆婉芝是个心善的,不是多事之人,如此问,确实是关心她姑母。   便没有隐瞒,跟穆婉芝直说了:“是病了,但不是生病,我姑母如今已经跟我前姑父和离了,如今住在顾家。”   “啊。”穆婉芝震惊不已。   顾家好像除了顾北初,还有四个未议婚的儿女,这若是传出去,谁还敢娶她们家女儿呀。   “北初,这可非同小可,你还是劝着点你姑母,一个家族中出了一个和离的女儿,日后你们家儿女的亲事可怎么办呀?” 第一百二十九章;送灵芝   穆婉芝是女子,自然知道家族里女儿的名声,对全族人的重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并非说说而已。   要不然怎么有些妇人在婆家做错了事,宁愿自戕也不愿意归家。   就算归了家,也是害了母家名声,让人不喜,自己更是没有颜面见同族姐妹兄弟。   轻声道:“母亲不知,我那前姑父,实不是个好的,我姑母用自己的嫁妆,养着王家一大家子,她们家不知感恩,还险些将我那大表妹推入火坑。”   “如今我姑母伤了心,不再管她们王家,那王家老太太跟我前姑父便将我姑母跟两个表妹分着关起来,抢了她的嫁妆,磋磨我姑母险些丢了性命。”   “若再让我姑母留在那家,虽说保住了族中女儿的名声,可也免不得被人以为我们顾家是好欺负的,家中姑娘都快被折磨死了都不敢吭声。”   “日后我顾家儿女嫁娶,岂非都觉得我们顾家的人好欺负,谁都能踩一脚?”   穆婉芝听着顾北初的话,明明不是很对,但又觉得很对,最后实在弄不懂是对还是不对,皱着眉头点点头道:“你说得倒也有理。”   最后穆婉芝还是没弄懂是对还是不对,索性不去想了,拉着顾北初的手关心的问道。   “那你姑母现在如何了?可还好?”   “性命倒是保住了,就是得好好养着,亏损了身体。”顾北初瞧着穆婉芝被自己的绕的晕头转向,有些好笑。   这个婆母,精明吧,算不上,憨厚吧,又透着几分精明,有时候她都在为婆母庆幸,幸好公公房里人不多,不然指不定要遭受多少算计。   “那便好,这几日家中也无事,你若不放心祖母,便常回去看看。”   “是,多谢母亲体恤。”   顾北初将穆婉芝送回院子,才带着人回自己的院子。   路上禾池小声道:“侯爷夫人倒是心善的。”   顾北初表示同意地点点头。   穆婉芝这个婆母倒是不错,通情达理,还心善。   她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没有因为有这样的亲家觉得丢了脸面,还让她常回家看看。   这个世道,本就看轻女子,对女子严苛。   别说还出了一个和离的女子,更是叫人看轻,觉得是女方家教不严。   不过想想,她婆母也是可怜人,本以为嫁到侯府便衣食无忧,谁知操劳半生,丈夫也不知体贴。   儿子又不成器。   穆婉芝回到院子里,刚坐下。   便想起顾北初姑母损伤身子的事情。   她记得变卖家中物品的时候,当年她出嫁的时候,父亲母亲陪嫁了一株百年的灵芝,当时问了好几个药铺,知道她们变卖家产凑钱。   给她压价,最后她没舍得,收了起来。   “杜嬷嬷,我记得咱们库房里还有一株我陪嫁的百年灵芝。”   “是,夫人可是要用?”   杜嬷嬷不知夫人怎么想起来自己的陪嫁了。   “是,你去找出来,给北初送去,让北初拿回去给亲家姑母补补身子。”   “夫人,那可是您陪嫁最重要的东西了,您不是要留着给小姐做陪嫁的吗?”   灵芝本就难得,何况还是百年的更是难得。   “我知道,可我瞧着北初是个重情重义的,她姑母受难,冒着名声被毁也要将姑母接回来,可见亲人对她来说多重要了。”   “她自从嫁进咱们家,劳心劳力,宴之为了一个姬子冷落于她,她没有怨恨,还为我的宴悠筹谋许多,做人得知感恩。”   杜嬷嬷听穆婉芝这样说,也不再劝,顾北初确实为小姐筹谋了很多。   到库房里找到当年十里红妆只剩下的唯一一株灵芝。   “少夫人,夫人听说亲家姑母病了,让老奴将这灵芝送来,给亲家姑母补补身体。”   杜嬷嬷将盒子打开,一株百年保存完好的灵芝躺在盒子里。   顾北初管着顾家多年,自然能分辨出来灵芝的好坏。   一瞧是百年,有些惊讶,实在没想到,听到姑母病了,穆婉芝这个婆母能拿出这样一份心意。   依照侯府此时光景来看,也能猜出来,这是穆婉芝为数不多的贵重东西。   “嬷嬷,这灵芝太过贵重了,嬷嬷还是拿回去吧,母亲的心意,我待姑母谢过了。”   能让穆婉芝留下的,应该对她来说也算重要的东西。   她顾家家大业大,虽然没有权利。   但胜在有钱能使鬼推磨,家里想要什么东西,只要肯花钱,自然是能买来的,实在没必要夺人所爱。   “少夫人,这是夫人的一片心意,夫人说了,这灵芝放在库房不过死物,能祝亲家姑母将养好身体也是它的造化。”   顾北初瞧着杜嬷嬷的样子,也了解穆婉芝不是做样子,便将东西收下了。   大不了日后有需要她再还回去就是。   对着禾池点点头:“如此就多谢母亲了,我便收下了,这会正要回去瞅瞅,劳烦杜嬷嬷跟母亲说一声,晚些时候,晚辈回来在亲子谢过。”   禾池从杜嬷嬷手里接过灵芝。   杜嬷嬷见顾北初收下,笑呵呵离去。   “小姐,这灵芝.....”   “带回去,问问大夫,若对姑母身体有益,便用,若没用,就先收起来。”   她不是大夫,不知道该如何用药,还是一切要听大夫的。 第一百三十章;萧庭纬的改变   萧庭纬因为上次被母亲说教,消停了不少,并且就连顾北初总是往娘家跑,都没有挑刺。   见到顾北初带着人出门,还笑呵呵地问是不是要回去看亲家姑母。   顾北初点头说是,还让顾北初给她父亲带好,让她不用着急回来。   直到顾北初带着人上了马车,萧庭纬还乐呵呵地挥手呢。   让禾池跟月影很是惊讶。   “这二老爷最近转性了?居然都能对小姐笑脸相对了。”   “着实让人有些看不明白。”   瞧着月影摇头晃脑的样子,禾池敲了她的头一下:“怎么?没人找小姐麻烦还不好?”   “好是好,就是感觉,这二老爷不会再憋什么大招吧?”   “放心吧,他不敢。”   到了顾家,顾北初先去看了顾知念,顾知念已经醒了。   听了两个女儿说顾北初为了她鞭打王承,还逼着王承写下和离书,放她自由,还将两个女儿带回来了。   见到顾北初一个劲地流泪,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她本以为她会死在那个无人问津的村庄里。   以为再也见不到两个女儿。   却没想到,如今活了下来,还带着女儿离开了那个吃人的虎狼窝里。   “北初.....姑母谢谢你。”   “姑母,您没有责怪北初自作主张就好。”   让姑母跟王承和离,是她一人自作主张。   她还怕姑母会觉得她害了两个表妹的名声。   “我怎会如此不知好歹。”   “若非你将我们母女三人带回来,我们还不知道要过怎样的炼狱生活。”   顾知念满是冻疮的双手拉着顾北初眼里尽是感激的泪水。   “堇姝,堇诺,快给你们表姐跪下。”   “若非你表姐,咱们母女三人能不能见不说,且说你祖母她们的德行,指不定要将你们姐妹嫁到哪里去。”   顾知念了解顾北初,她将她们带回来,日后定会替她两个女儿寻一个好人家的。   她便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女儿会被王家的人当做货物一样卖出去了。   王堇姝,王堇诺两姐妹,听着母亲的话,扑通一下就跪在了顾北初面前:“多谢表姐大恩大德。”   “表妹这可怎么使得,快起来。”   顾北初要拉两人起来,被顾知念拦着;“她们跪的。”   两人磕了头,顾知念才让两人起来。   瞧着两人脸色不是很好。   顾北初有些心疼道:“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家,不用拘谨,你们就是我们的亲姐妹,安心住下就是,北染北辰性格都很好,有什么事情,你们就跟她们说,千万不要客气。”   她是外嫁女,平常都不怎么在顾家。   王堇姝,王堇诺两人因为王家的事情,胆小怯懦,顾北初生怕俩人在顾家拘谨,住着不舒服,再三叮嘱。   看过顾知念后,顾北初带着顾北染出了顾知念的院子。   又跟顾北染叮嘱道:“她们俩虽然是王家的子嗣,但既然回来了,就在跟王家无关,两人现在还不是很适应,平常你多顾着点。”   “长姐放心吧,北染知道。”顾北染知道自己的长姐重亲情。   并不会因为长姐关心她们而小心眼。   吃了午饭,顾北初便带着禾池月影离开了顾家。   回到侯府,正好在门口碰上满脸愁云惨淡的萧庭生。   “父亲。”   “嗯。”   萧庭生点了点头,便回自己的院子了。   “侯爷这是怎么了?”   “这几日不是因为安顿黎民一事,正得皇上赏识吗?怎么这个表情?”   禾池看了一眼离开的萧庭生道:“不是说错话了,就是得罪人了。”   禾池跟月影点点头表示同意。   相处多日,两人也是多少有些了解萧庭生的,脑子确实不够用。   萧庭生遇到了什么难题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她自己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呢,哪有工夫管她们。   回蘅芜苑的路上还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便是萧宴之。   此时正站在蘅芜苑的门口。   “世子?”   萧宴之听到声音,转过头,便瞧见带着禾池月影的顾北初,一身水蓝衣裙,风姿绰约。   “你...这是刚回来?”   自从上次跟顾北初闹了一通之后,萧宴之就老实了很多。   就连魏书瑶都老实了不少。   “嗯,家中有些事情,刚回来。”   “可严重?”   “并不严重。”   虽不明白萧宴之怎么想起来关心她的事情了,但对萧宴之还算客气。   “世子过来,可是有事?”   萧宴之看了一眼顾北初,眼神有些闪躲。   支支吾吾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想过来问问你,可否请你跟武学师傅说一声,让我也跟着弟弟们去练武?”   “练武?”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练武了,顾北初有些疑惑地看着萧宴之。   “我自知学问才识不如宴清,唯有拳脚上还略知一二,却并不精进,想着学习一番,来日招兵,我想去试试。”   参军?   顾北初瞧着萧宴之的样子,似是不像是玩笑。   便问道:“世子可知行军打仗并非是只有拳脚,还要有谋略,若靠着一腔勇武,恐难成大事。”   就萧宴之这样的,上了战场,说不得一个不小心便丢了性命。   他还不是侯爷,自己也不是侯爷夫人。   死太早对自己来说并非好事。   萧宴之以为顾北初是在关心他,笑道:“谢谢你关心我,但我去意已决,我武阳候府总不能靠着祖上封赏活一辈子,总有人要出去闯一闯。”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没说让你闯一闯去丢性命。   “世子执意,妾身劝说无意。”   “这样吧,武先生曾是武家军校尉,我同武先生说一声,自明日起便让您跟着一同学习,但若想要从军,还要过了武先生的考验。”   武先生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不过是因为旧伤才退下来的。   若按照武家军的严苛程度,就萧宴之这样的赢弱二世祖,想来这辈子可能也无望上战场。   听见顾北初应允,萧宴之赶忙笑着称谢。   “这些都是小事,世子不必挂怀。”   顾北初见萧宴之还不走,微微皱了皱眉头:“世子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一章;萧宴之被虐   “没....没有。”   “若没有旁的事情,世子请回吧。”   听着顾北初的逐客令,萧宴之心里很不舒服,但却没有跟以前一样发火,而是很客气地道谢后离开了。   萧宴之离开后,顾北初便让禾池去找武先生说一声,并且还叮嘱了禾池,一定要让武先生出些难题,莫要让萧宴之轻易过关。   这也就导致了萧宴之自从去了武场,日日灰头土脸归去。   众人瞧着武先生对萧宴之没有丝毫保留的完虐,直打冷战。   因为自从让武先生教家中子弟学习武艺的后 ,武先生向来都是比较温柔的。   “二哥,你说武先生是不是因为大哥是世子,所以才对武先生严苛的。”   瞧着萧宴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萧宴文便感觉脸疼,捂着自己的脸凑到哥哥面前小声问道。   萧宴清看了半天,砰~   萧宴之再一次被摔在了地上。   抽动了一下嘴角后道:“或许吧。”   瞧着撂倒萧宴之的武先生转头看过来后,萧宴清p拍拍弟弟的肩膀:“你们练着,我想起来城外还有点事情,帮我跟武先生告假。”   萧宴文瞧着落跑的二哥,脸垮了下来:“没义气。”   义气?   义气能免了他挨揍吗?   最近武先生很是不对劲,自己还是有多远跑多远吧,他对武学一事又不上心,为何还要等着被打?   萧宴清跑掉之后,武先生瞧着躺在地上起不来的萧宴之,对边上的侍卫说道:“抬走。”   然后看向萧宴文的方向:“下一个。”   下一个本应该是萧宴清,但萧宴清跑了,只能是萧宴文了。   苦哈哈的站到中间,笑嘻嘻的对武先生说道:“先生,昨日您教的,小子还没学会,咱们还是不切磋了吧?”   “战斗中才能让你成长的最快,敌军来袭,不会等你兵强马壮再来攻打。”   说着便上前一只手,将萧宴文举了起来,放在了比武的中间。   未出片刻,演武场内便响起了一声声惨叫。   尘土落下后,萧宴文生无可恋的趴在地上,不肯起身。   其他的兄弟围上来,关心的问道:“三哥,你没事吧?”   “你们瞧着我像没事的吗?”   武先生瞧着演武场上的几个纤弱公子,摇了摇头。   “就这样的还想参军?敌军一声呼喊,便要吓得跪地求饶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背着手离开了演武场。   萧宴之瞧着武先生离开的方向,攥紧了拳头。   心中暗暗发誓,他一定会通过考验的。   “怎么样?”顾北初坐在蘅芜苑,手边放着一盏热茶,手里拿着顾家商号近几日的账本。   “武先生说,根基不错就是太弱,没个三五载怕是难成大事。”   “那就劳烦武先生了。”   晚上顾北初前往寿安堂请安的时候。   众人都在,一进房门便感觉到了气氛有些紧张。   抬头瞧着越氏跟萧庭生一个个的愁眉苦脸。   顾北初给众人请安之后,便坐在一边默不作声地陪着。   萧庭纬抬头瞧着母亲,气愤填膺的道:“醇亲王就是欺人太甚,大哥跟他向来没有往来,也无仇怨,却在朝堂上给大哥出难题,当真可恨。”   醇亲王?   难道是被醇亲王针对了?   莫不是那件事情?   接着素来不言语的萧庭桓说道:“这醇亲王向来是个闲散王爷,两耳不闻窗外事,怎么今日会在朝堂上为难大哥,还说什么让大哥识趣的话?”   糟糕。   还真是那件事情。   顾北初坐在座位上有些心虚。   想来是那醇亲王发现了什么吗,才会在朝堂上为难萧庭生的。   “谁知道这醇亲王是吃错了什么药,还警告本侯,不是我的东西,莫要收。”   “我收什么了?”   下了朝回来的路上,萧庭生莫名的被醇亲王拦住了去路。   还莫名其妙的被警告了一番。   他回来拉着两个弟弟,问了一遍,他们可有得罪醇亲王,两人都说没有,他更没有,怎么会被醇亲王针对?   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醇亲王不过是皇上堵住悠悠众口的一个摆设,怎地现在如此猖狂,居然连我们侯府都不放在眼里?”   “侯府?”越氏冷笑了一声。   “咱们侯府如今不过也是摆设,也不能怨醇亲王不放在眼里,如今咱们侯府可是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   越氏说完看了一眼顾北初,然后笑道:“北初呀,近来我也没有问你,城外如今如何了?”   “回祖母,还好,宴清弟弟如今倒是日日都前往看顾的。”   “那就好,这是咱们侯府近年来,办的唯一一件漂亮的事情。”   “若是没有这档子事,咱们侯府指不定还要怎么被看轻呢......”   越氏转了转眉眼继续道:“如今也要快开春了,流民总不能一直逗留城外,圣意迟迟未下,不知北初你可是对流民有什么安排?”   她对流民有什么安排?   顾北初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   想来萧庭生满脸愁云,并非全是因为醇亲王吧。   或许还有来自皇上的。   新年已过,用不了几日就是打春了,如今流民全都滞留在京城也不是个办法。   应该是皇上问了萧庭生,可对流民有什么安排。   他无钱无权安排不了,这才有了今日一出。   不过这皇上也是有意思,明明就知道萧庭生不堪大用,却还找他,想来皇上是算准了,萧庭生会来找她出钱出力的。   不过她本就想好了对策。   就算功劳让萧庭生抢去了也无妨,反正皇上跟她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祖母,孙媳原本想着,京城附近多的是庄子良田,若是这些流民愿意留下的,便雇为长工,不愿意留下的,就给些银钱,让他们返回原籍。”   返回原籍的事情,或许会搁置一段时间,但以肃王府办事的效率想来也用不了多久。   而且她得了消息,肃亲王过了初一,便带着人马南下了。   “这流民太多,都雇做长工,亲家可是能承担起?”   虽说顾家富可敌国。   可流民足有几万人,一人一二两银子,一个月就是几万两出去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郭志   “倒也不用全权由顾家雇佣。”   “我顾家跟许多商号掌柜都相熟,不乏有缺少长工的人家,虽说是做工,好歹不用签奴籍,想来这些人也是愿意的。”   签了卖身契做奴婢,才用签署奴籍。   但雇做长工是不用的。   也不用签卖身契,还算自由身。   “既然北初心中有考量,我跟你父亲也就不过问了,这些事情就辛苦你了。”   “是。”   瞧着顾北初应下,越氏满意的点点头。   他们也想管的,但不是没有钱吗?   想管也不管不了,顾北初有钱有人,既然她有把握,不如放心的交给他。   事成之后,到皇上面前讨个赏,也是算她武阳侯府的功劳。   散了后,武氏追上顾北初。   问道:“北初,二婶婶实在不知道你是精还是傻。”   “老太太明显就是要将事情推给你,你还一口应下,若这事皇上满意,自然是好的,若是办的皇上不满意,便要将这罪过推给你了。”   顾北初知道武氏是为她着想。   笑道:“这事也不难办,在开个赏花宴,也就行了。”   “再说年前办的赏花宴,还富余了不少银子。”   “既然说是为流民筹集的善款,自然是要用在他们身上的。”   翌日一早,萧庭生便将顾北初说的方法,禀告给了皇上。   皇上听后大为满意,对萧庭生表扬了一番。   心中也是赞叹顾北初的睿智。   但转念一想,这事,或许还真是只有顾北初能办到。   从前遇上个天灾,流民呀,朝廷也有不少人筹集善款,但效果都不是很好,就连安置流民,也没有多少商户愿意配合。   想来商户是不愿意白白掏钱的。   顾家是少有的商贾大户,行商走马的,免不得会给他们顾家一个薄面。   “这顾北初倒是他们武阳侯府的一个福星。”   “是呢。”   “听说就连寻常混不吝的武阳候世子,如今都用功了,近来正在苦练武艺,要从军呢。”陈公公在一旁说道。   “哦~”   “那混小子要从军?”   皇上有些意外,还以为那小子就跟他老爹一样混吃等着承袭爵位了,。   倒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份志气。   “是呢,就是有些不尽人意。”   陈公公回道。   “有这份心就好,总比吃喝玩乐的好,不过话说武阳侯府家的那个萧宴清朕瞧着倒是不错。”   提到萧宴之,让皇上想起那日宫宴上的萧宴清,虽然没有看的太清楚,但还有印象。   “是呢,听说萧家,就这么一个学识还算不错的。”   陈公公应着声音跟着皇上回到了御书房。   因着要解决流民问题,顾北初到了福安农庄,找到萧宴清跟顾北染还有顾北辰,说了自己的想法。   几人都表示赞同。   “长姐,你这个方法好,既解决了用人困难,还安顿了难民。”   “那等晚上回去,我就让爹爹给咱们几个合作的商户写信询问。”   顾北初点点头,然后对萧宴清说:“写信的事情交给北染,至于询问难民的意愿,就由宴清跟北辰你们俩来做吧。”   “长嫂放心。”   顾北辰瞥了一眼萧宴清。   然后上前抱住顾北初的胳膊,眼神还有些挑衅的看着萧宴清:“长姐,你放心吧,弟弟一定圆满完成你交代的事情。”   瞧着顾北辰争宠幼稚的模样,顾北初点了一下顾北辰的额头,但没有拆穿他,直无奈地说道:“你呀.....”   顾北染瞥了一眼洋洋得意的顾北辰:“狗腿。”   狗腿?   狗腿怎么了,他对自己的姐姐狗腿,再说姐姐出嫁了,平日见一面都难,狗腿点怎么了?   顾北辰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瞧着两人眼神中的火花,顾北初赶忙灭火。   “行了,都快去忙吧。”   “这么多人,够你们忙一阵了。”   廖宏远回了金陵,所以他负责的部分,只能她来负责。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采买,保证流民的日常所用,跟发放工钱。   刚将萧宴清顾北染三人打发了,一转头碰上了刚升任四品户部侍郎的郭志。   身后还带着一些印着户部官印,粮食。   “郭大人。”   “萧少夫人。”   郭志升任后,杨氏便跟郭志说了,他能升任,全靠顾北初。   郭志一直想找机会谢谢顾北初,但一直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难得今日在福安农庄碰上。   转头吩咐手下的人,让他们去送粮。   等身后跟着的人离开了。   郭志对着顾北初,深深一拜:“郭志谢过少夫人当日相助。”   顾北初知道杨氏一定会跟郭志说的,所以对郭志的大礼并不意外。   “郭大人客气了,郭大人是难得为民的父母官,若真因为国为民而下罪,着实可惜。”   "我不过是不想看见一个好官蒙受冤屈而已。”   郭志听着顾北初恭维的话,苦笑一声道:“少夫人过誉了,我.....实在担不起一声好官。”   人人都说他是个正直的好官,但在他自己看来,自己不过是一个畏首畏尾的胆小鬼。   若他真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就不该有所忌惮,不敢将害的琼州百姓的始作俑者揪出来。   瞧着郭志的苦笑,顾北初不解。   如今流民已经安顿好了,衣食无缺,怎么这郭志还愁眉不展的?   “大人可是有什么心事?”   郭志想起母亲对顾北初的夸奖,想想困了自己多日的问题,叹了口气问道道:“少夫人是个仁善之人,郭某有一事,困顿郭某已久,想听一听外人言,不知少夫人可有时间?”   顾北初一听,点了点头,毕竟日后是要交好的,人家愿意问你,是抬举,她不是不知抬举的人。   “不过几句话的时间,郭大人若不嫌妇人见识短浅,妇人愿为大人解惑。”   “敢问少夫人,若有一事,不在少夫人可掌控范围内,可这件事却又非做不可,少夫人可当如何?”   不在可掌控范围内?世间多是不在掌控范围之内,事在人为,不拼一拼怎会不知能不能成事呢?   顾北初看向远处道带着带着笑脸的流民,笑道:“世间之事,随心而已。”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掌控的,当做不当做,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乔泉   随心而已?   “可此事,若是会连累族人呢?”   他要做的这件事,证据本就不多,若能事成,对得起那受苦百姓,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若不能成,便是灭门之灾,恐会连累全族。   听到郭志说会连累全族。   顾北初沉默了。   郭志如今的地位已经官拜四品,得皇上看重,身后还有容国公府为底气,还能说出他要做之事会连累全族,可见不是小事。   若要她来选择,没有足够的把握,她不会用全族性命去冒险。   见顾北初沉默,郭志眼角向下。   他明白,没有人会用全族性命去冒险。   他虽是朝廷命官,还想要做一个好官,但他也不过就是俗人一个。   跟顾北初告别后,郭志便回了户部。   郭志准备了一些银两干粮拿着来到户部后院,敲响了乔泉的门。   乔泉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自从前几日见了郭志,乔泉便觉得伸冤无望,打算告辞离去,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   听见敲门声,乔泉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看到是郭志,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但好歹郭志也是救了他的恩人,不好冷脸。   “郭大人。”   “乔兄。”   瞧着乔泉,郭志便难以开口。   他本是父母官,却畏惧强权不敢为民伸冤。   可此事已经超出他能掌控的范围。   若他孑身一人,大不了这条命不要了,他也是要为百姓讨一个公道的。   可他身后还有百余口的容国公府。   还有自小劳心劳力,淳淳教导的娘亲。   见郭志一脸为难,还有手上的包袱,乔泉便明白了郭志来此的目的,笑道:“郭大人,小人已在此耽搁多日,今日便跟郭大人告辞离去吧。”   郭志一愣,眼神中略带心虚。   “怎地这样急?”   “原是受人之托,如今既知无望,又何必耽搁?”   乔泉知道郭志是个好官,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   他不怪郭志。   只怨自己无能。   郭志愧疚的低下头,避开乔泉的目光道:“既然乔兄如此说,那小弟便不留了。”   “乔兄,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   看着郭志递过来的包袱,乔泉推拒:“多谢郭大人好意,不过不用了,草民如今不过孑身一人,潇洒的很,行至哪里,哪里便是家,无需这些身外之物。”   郭志听着乔泉语气中的无奈与凄凉,很是无力。   他自为官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无用。   身为朝廷命官,却连一方百姓的周全都护不了。   亲自送乔泉离开后,郭志瞧着户部大门,摇头失笑。   三省六部本是为万民解难,却不得不向强权低头。   陈大人瞧着似是受了不少打击的郭志,捋了捋胡须,摇头轻叹:“少年人,还是经历得少.......”   如今不过才开始,日子长了,也就习惯了。   乔泉还是带着郭志准备的包袱离开了户部,因为是郭志一再坚持,好歹郭志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拒绝不了也就收下了。   沿着京城繁华的街道,乔泉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不知道如今该去往何处。   当日田大人托付的五人早已在追杀中走散,不知是生是死。   那人位高权重,他一介莽夫,又不知该如何伸冤,自己烂命一条无所谓,可琼州万千百姓还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小姐,听说点心铺子,又出了新品,咱们回去要不要带回去些?”   顾北初没什么爱好,也就是爱吃个点心什么的,这顾家的点心铺子也正是因为她的喜爱,才开设的。   “既如此便带回去些吧。”   在月影期待的目光中,顾北初点了点头。   月影见顾北初点头,赶忙叫马夫停了车,蹦蹦跳跳的下了马车,奔着顾家的点心铺子而去。   “也不知是给小姐吃的还是给这丫头自己吃的,瞧月影这猴急的样子。”禾池看着蹦蹦跳跳的月影有些好笑。   顾北初瞧着无忧无虑的月影笑了笑:“这丫头爱吃,近来事多,已经很久没有改善伙食了,由着她吧。”   月影让伙计包上了店中新品,又挑了几样顾北初,禾池跟她还有秋画爱吃的点心,装得两手都要拿不下了,才作罢。   结果两手拎得满满的,一转身,砰的一下,撞上了一个没有看路的人。   月影瞧着自己爱吃的点心摔在了地上,便急了。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走路都不看路的吗?怎么往人身上撞?”   撞了人的乔泉连忙道歉:“抱歉,抱歉,小人刚才在想事情,没注意这位小姐,我给你道歉,撞坏了的东西,我赔给您。”   月影也并非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人,将摔在地上的点心捡起来,检查了一下,瞧着似乎并没有损坏。   看乔泉认错态度良好,也就不在计较了:“算了算了,我家小姐心善,不跟你计较。”   说完便带着点心,走向了马车,结果腰间的令牌,不小心掉落在地。   茫然地乔泉看着地上的令牌,觉得分外眼熟。   可是脑海搜寻一番,也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直到马车远去,乔泉还在俯首表示歉意。   马车走远,乔泉才直起身子,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着走着,脑海中忽然有东西一闪而过。   乔泉惊呼一声。   “那令牌........”   喊完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乔泉抱歉的挥挥手,表示抱歉,然后转身钻进了一条胡同内。   回想着刚才月影掉落的令牌上的花纹。   与当日救他们时,那商队上旗帜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乔泉猜测,或许他们本就是一家人。   这么一想,乔泉仿佛又有了希望。   当日那些人都敢冒着风险得罪那狗官,将他们救出来。   想来势力也是不小的。   带着重新升起的希望,乔泉跑向马车离去的方向,希望能追上刚才那辆马车。   可是乔泉的双腿再快,也比不上四条腿的马,何况还离去多时的马。   最后乔泉也没有追上。   眼瞧着京城就要宵禁,垂头丧气的乔泉只能暂时放弃寻找,跟着出城的队伍,走向了城外。 第一百三十三章;萧庭生受伤   “小姐,出事了。”   顾北初刚回到蘅芜苑,禾池便走进来跟汇报道。   “怎么了?”顾北初疑惑的问道。   侯府上下她都安排好了,还能出什么事情?   “侯爷今早从皇宫出来,便被户部尚书拉着去喝酒,结果晚上回来的时候,被醇亲王的惊马撞了,现下人被抬回来了,但尚在昏迷。”   顾北初刚到家,萧庭生便被人抬回来了。   越氏听说儿子被撞,突闻噩耗晕了过去。   穆婉芝如今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武阳侯府乱作一团,连个主事都没有。   顾北初大致了解了一下现下的状况,让月影拿着自己的手牌到顾家,将暂住在顾家的名医葛老请来。   然后带着禾池前往了萧庭生跟穆婉芝的院子。   顾北初到的时候,萧庭纬,萧庭桓还有萧家的小辈,都已经到了。   见顾北初来。   哭成泪人的萧宴悠扑上前:“长嫂,父亲他........”   顾北初接住六神无主的萧宴悠,安慰道:“没事,长嫂在呢。”   六神无主的萧宴悠,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一声长嫂在呢,突然慌张的情绪,就这么冷静了下来。   顾北初走上前,拉住同样慌乱的穆婉芝:“母亲,父亲如何了?”   “北初......你好,大夫正在看诊....还...还不知道。 ”穆婉芝心中乱得很。   目光紧紧地盯着紧闭的房门,说得语无伦次。   顾北初没有在追问。   “禾池,你去看看祖母那边怎么样了。”   人都在这边,越氏那边不能没有人,顾北初便让禾池先过去看看。   禾池离开后,不一会,紧闭的房门打开,大夫双手是血的从屋内低着头走出来。   对着众人,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抱歉,侯爷伤势太重,怕是.......”   “怕是什么?”穆氏激动的抓着大夫。   “侯爷性命暂时无忧,可侯爷的伤势太重,惊马踩踏腿部,日后怕是行走不便.......”   穆氏一听,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   院内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萧宴之问了萧庭生的长随,得知是醇亲王的马,将萧庭生踩踏的,拖着被武先生打得伤痕,提刀就要去拼命。   顾北初见状上前将人拦住:“世子,此时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醇亲王的马,将我父亲踩踏成这样,难道我还要忍气吞声?”   萧宴之双目猩红,握着长剑的手满是青筋。   顾北初见萧宴之过于激动,上前将长剑一把夺过。   “侯爷受伤,虽是被醇亲王府的马踩踏,可也并非能证明是醇亲王所为,世子此番前去,不仅讨不回公道,还要落下一个谋害亲王的罪名。”   萧庭纬虽然脑袋不是很聪明,可此时也知道顾北初说的对,走上前劝着失去理智的萧宴之。   “宴之,北初说的对,我们无凭无据,也证明不了是醇亲王所为。”   惊马踩踏,醇亲王若想推责,直接将马杀了就是。   怎么会给他们留下把柄。   可武阳侯府上下,想不明白,为何这向来与世无争的醇亲王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他们侯府。   众人不明白,但顾北初明白,萧宴之被劝住后,便进了室内。   顾北初站在廊下,迟迟没有进屋。   站在廊下,瞧着天色阴沉沉的,片片乌云仿佛要压下来一般,紧皱着眉头。   醇亲王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萧庭生,想来是查到什么了。   此事,应该因她,萧庭生才受了连累。   屋内压抑的声音让顾北初心中生了愧疚。   不一会,院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月影便带着一个熟悉的面孔走了进来。   顾北初走下台阶,对着年过半百,两鬓雪白背着药箱的老者屈膝行礼:“葛老,劳烦你了。”   葛老从顾家来的路上已经听月影说了现在的状况。   对着顾北初笑道:“小姐客气了,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职责。”   顾北初接手顾家后,对他们这些游医有着颇多帮助。   如今她不过让他来救一人,又怎好拿大。   “葛老快些进去吧,侯爷伤势有些重。”   月影带着葛老走进房间。   看着跪在床边,忏悔自己从前不懂事的萧宴之。   走上前道:“世子,小姐请了葛老来,为侯爷看诊。”   萧宴之抬头瞧着月影,然后瞧着月影身后的葛老,然后又瞧向最后进来的顾北初。   见顾北初点头,赶忙从地上站起来给葛老让地。   “大夫您请?”   萧宴之紧紧的盯着大夫,希望能出现奇迹,更希望是刚才的大夫误诊。   葛老瞧着满屋子的人,让月影将人都请了出去:“诸位先行出去吧,老夫为侯爷看诊。”   一群人围着,也看不好,顾北初便叫着人都退出了房间。   “刚才那位大夫是?”   萧宴之凑到顾北初面前,问起葛老的身份,也知道能让顾北初请来,定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随着萧宴之的问话,众人都看向了顾北初,因着萧庭生受伤,向来拿主意的越氏晕了,曾经掌家的穆氏受不住打击也晕了。   如今能指望的,也就是顾北初了。   瞧着众人的目光,顾北初答道:“专治外伤的名医葛老。”   “虽说京中的大夫医术不错,但到底不如四处游历的葛老有经验,刚才听到父亲被惊马踩踏,便叫月影回顾家,请葛老过来瞧瞧,或许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武阳候府现在还需要萧庭生这个侯爷。   他当然不能出事。   醇亲王既然已经察觉,找上了萧庭生。   那便更不能出事。   若不然就算萧宴之坐上侯爷的位置,当不了几天,怕是也会被醇亲王算计丢了爵位的。   葛老在房间内,细细地检查着萧庭生受伤的地方。   随着包扎的白色棉布揭开,便看到萧庭生血肉模糊的双腿,有一些已经露出了寸寸白骨。   拿起纱布,将渗出的鲜血擦掉,却不见躺着的人有任何反应。   葛老又拿出几根银针,在萧庭生的腿部跟身上的几处大穴刺下。   过了一会,没有反应的双腿,突然抖动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第一百三十四章;醇亲王找来   在葛老为萧庭生检查伤情的功夫,门口的管家匆忙跑进院内。   萧庭纬见管家匆忙的身影,怒斥一声:“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回二老爷,醇亲王来了,还....还带着踩伤了侯爷的惊马。”   醇亲王?   萧庭纬转头看向顾北初,想要问她要不要前去接见?   可还未开口,便听见一声怒吼。   “他还敢来?”   一听醇亲王来了,刚平静的萧宴之又暴躁了起来,起身就要去前院。   “将世子拦住。”   顾北初一声吼,院中的小厮,侍女赶忙将萧宴之拦下。   瞧着冲动的萧宴之,顾北初皱着眉头道:“世子,您年岁也不小了,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若今日醇亲王在咱们侯府真出了什么差错。”   “于侯府便是灭顶之灾。”   顾北初苦口婆心地劝着。   萧宴之也不知是听进去还是没有听进去,顾北初叹了口气道:“世子累了,便由妾身去招待府中贵客吧。”   “二叔,三叔还要劳烦您们,在此盯着些。”   交代完,顾北初便去了前厅。   醇亲王说是来赔罪,却一点歉疚都没有的坐在正堂品着下人端上来的茶水。   顾北初走进正堂,瞧见传闻已久的醇亲王。   行了个礼,也算没有失了礼数:“见过醇亲王。”   醇亲王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借着昏暗的烛火,打量着厅中的顾北初。   “你就是武阳候给嫡子娶回来的妻子?”对于顾北初的行礼,醇亲王也没有说让她起来,也没说让她不起来。   顾北初半蹲着,任由醇亲王打量。   宫宴上也碰上过,但醇亲王并没有认真瞧过。   这几日因为查找上京告御状之人,查到了武阳候府,对于顾北初的调查,醇亲王也瞄了一眼。   看完资料后也着实佩服萧庭生能屈能伸。   还有些佩服顾北初的智谋。   居然悄无声息地就将武阳侯府里里外外都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如今武阳候府看似被皇上重用,回了朝堂,但内里却全靠顾北初这个商贾之女撑着。   在醇亲王打量顾北初的时候,顾北初也在打量醇亲王。   他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无欲无求只是一个闲散王爷的模样。   相反,他的身上,充满了让人难以察觉的戾气。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   当年皇上为了皇位,接连杀了兄弟八人。   先皇的子嗣,算上外嫁的公主,一共十三位,可如今活下来的就肃亲王,皇上,和眼前这位醇亲王。   当年皇上为了皇位稳固,可是连外嫁的公主都没有放过。   全部斩杀。   也难怪这位醇亲王会暗地里积攒势力。   “回王爷,正是妾身。”   顾北初半蹲着回答着醇亲王的问话。   “今日本王的马受了惊吓,本王才听闻,伤了武阳候,特赶来探望,不知侯爷如何了?”   顾北初不动声色的站起身道:“回王爷,妾身父亲正在看诊,还未有消息,不过此事确实因王爷而起,即使王爷今日不来,想来妾身的祖母也是要上门问一问王爷。”   “不过既然王爷到此,祖母为了父亲受伤的事情正伤心,妾身这个做晚辈的,倒是不得不替家中长辈问上一问了。”   “为何王爷的马会在京城受了惊吓,还偏偏伤了妾身父亲,可是妾身父亲有得罪之处?惹了王爷不快?”   既然醇亲王是为了要人的,倒不妨先声夺人,还能扰乱一下他的视线,为肃亲王争取些时间。   打着越氏的旗号来问,也未失了规矩。   越氏是诰命夫人,自己的儿子被马踩伤,险些成了残废,爱子心切自然是要问一问的。   醇亲王被顾北初的话,问得一愣。   倒是没想到面前这小女子看似柔弱,倒是个牙尖嘴利的。   居然敢质问他这个亲王。   他伤萧庭生是为了私怨,但此事不能宣之于口。   也只能先将其忍下,回道:“并未,萧侯爷遭此难,是本王之错。”   顾北初瞧着放下态度的醇亲王,心中猜测,他还不能确定常远是被带回了府中。   不过当日事情做得隐秘,想来是不会被发现的,他屡次为难萧庭生,或许只是猜测。   而醇亲王此时也在疑惑,是否他真的判断错误了,那人并没有出现在武阳候府。   若在的话,今日林权那一番试探,也该探出来。   不过此事不能闹大,如今武阳侯府得圣上看重。   还是谨慎些好。   “抱歉,是我的马受了惊吓,原是本王不对,听闻侯爷受了伤,本王便赶紧过来上门赔罪,还请少夫人原谅。”   “王爷说笑了,何来妾身原谅?受伤的是妾身的父亲,妾身不过是一介晚辈,做不得主,今日晚辈的父亲尚在昏迷,若是王爷真心实意前来赔罪,还请王爷改日再来吧。”   既然伤了人,赔罪也是应当的。   她要他上门亲自为萧庭生赔罪,也不过分。   醇亲王听见顾北初的话,眯起了眼睛。,   不过就是被马踩了一下,还要他一个亲王两次上门来赔罪?   他武阳侯府的面子还真大?   顾北初瞧着醇亲王的表情,知道他是不愿意的,但如今的他既然如此嚣张就该为嚣张买单。   皇上本就不喜他,对他不过就是面上的事儿、   加之他私挖银矿之事更是不喜。   如今没有动他不过是手中证据不足,难以服众。   但若是今日之事,武阳侯府执意追究,将此事闹到御前,就算他党羽众多,想来也是免不了脱一层皮的。   是为嚣张买单,还是为了面子不肯低头。   孰轻孰重,想必醇亲王也是能明白的。   顾北初站得笔直,丝毫不畏惧醇亲王的目光。   萧庭生受了无妄之灾,总要有人来承担,虽说萧庭生对她不怎么样,但好歹他们现在是一家人,自然没有道理让人白白欺负了去。   “好,既然如此,那本王等侯爷醒来就是。”   醇亲王挥袖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似是又想起什么,转头问道:   “前几日我府上有一奴仆走失,拿了一些对本王来说尤为重要的东西,不知少夫人可是瞧见了?”   顾北初转过身,轻声道:“王爷说笑了,妾身一介后宅妇人,怎会瞧见王爷府中之人? ”   瞧着顾北初不卑不亢的样子。   醇亲王有些怀疑,他要找的人,是否被她藏了起来。   这萧庭生向来不是什么城府深厚的人。   若人真的在他的手上,怕是早就会大张旗鼓的到御前告状领赏了,怎会多日还无动于衷呢。   可眼前这个女子,将人藏起来,又有何用呢。   又是为了什么要与他作对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萧庭生醒来   醇亲王离开后,禾池从寿安堂过来,跟顾北初说,老太太醒了,闹着要见萧庭生。   越氏上了年纪,禾池不知道萧庭生的情况,不敢让老太太过去,怕见到后受不住打击再晕过去。   武氏跟刘氏拦着,她便赶紧过来找顾北初了。   顾北初听说老太太醒了,赶忙去了寿安堂。   顾北初进了寿安堂,越氏脸色灰白,满脸焦急的喊着要见萧庭生。   武氏刘氏跪在床边拦着:“母亲大哥那边大嫂跟北初都在,不会有什么事情,您先安心,等一会叫北初过来回话就是了。”   刘氏也跟着附和:“母亲,二嫂说的是,北初是个能主事的,有她在大哥定然无事。”   身侧的房妈妈也跟着劝着。   可怜天下父母心。   顾北初叹息一声,快步走到越氏床前:“祖母。”   瞧见顾北初过来,武氏跟刘氏松了口气。   “北初,北初,你父亲怎么样了?”   如今顾北初在越氏眼里,比侯府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信。   "祖母放心,父亲没事,大夫已经看过了,没有性命之忧,现在还未醒来,您先好好休息,等明日醒了,北初在陪你一同去看父亲。"   “真的?你没骗我?”   越氏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当时萧庭生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跟个血人一样。   “祖母难道连北初的话也不信了吗?若是祖母不信,北初这就叫看诊的大夫过来回话。”   越氏听顾北初这样说,立马就信了。   赶忙说:“不用,不用,让大夫在你父亲那守着就是。”   顾北初给越氏喂了药,看着越氏睡下,顾北初才带着禾池离开。   “祖母这里劳烦二婶婶,三婶神了,北初先去父亲那边看一眼。”   “这是哪里话,照顾婆母,本就是我们的应该的,就是辛苦你了,如今府中上下都指着你,你要保重身体。”   武氏有些心疼的看着顾北初说道。   明明比自家儿子女儿大不了两岁,却整日操劳,有忙不完的事情。   如今侯府出了这样的大事,一个做主的长辈都没有,还要靠着她一个小辈。   顾北初道谢后,带着禾池离开了寿安堂。   “哎,你说这叫什么事呀。”武氏,刘氏瞧着顾北初纤瘦的背影皱着眉头心疼的说道。   “可不是,好不容易咱们府中平安了,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府中因为顾北初带来的巨款,好不容易稳定了,又因顾北初安置流民,侯爷得了重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结果侯爷被一匹马撞的险些没命。   并且这马,还是醇亲王的马。   这一天武阳候府仿佛被一团巨大的乌云压住。   压得众人喘不上气。   葛老检查后,跟上一个大夫的结论一样,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这腿,再想站立,怕是难。   不过若是想要站起来,怕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众人听后,都看向了顾北初。   顾北初瞧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萧庭生。   眉头紧皱。   若以后不能站起来,怕是武阳候府在朝堂上再也没有说话的权利。   可若是想要让其站起来,也绝非易事。   最后顾北初选择了保守治疗,先让萧庭生醒过来为重。   至于要不要站起来,就让萧庭生自己来决定。   确定了萧庭生没有生命危险后,天色也不早了,折腾一晚上,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了。   顾北初便留下萧宴之跟他一起在这边守着,让其他人回去休息了。   等众人散了后,萧宴之看着坐在一旁看账本的顾北初,欲言又止。   顾北初察觉到萧宴之的目光,在账本上圈出有疑问的账目,轻声道:“世子有话说就是。”   萧宴之听到顾北初的话,愣了一下,随即问道:“醇亲王他.....”   “我让醇亲王回去了,他的马伤了父亲,要赔罪也是该给父亲赔罪,如今父亲未醒,旁人受不起醇亲王的赔礼。”   萧宴之听后,点了点头。   他也这么觉得。   虽然生气顾北初拦着他不让他去为父亲报仇,但冷静下来想想,觉得顾北初说的对。   醇亲王虽然不受皇上看重,但到底也是皇亲国戚,若是在武阳候府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好交代。   昏暗的烛火打在顾北初冷静的脸上,萧宴之抿了抿唇道:“抱歉,今日是我太冲动了。”   若非顾北初拦着,即使他们有理,也要没理了。   顾北初听到萧宴之的话,叹息一声,将账本放下,抬头瞧着一脸歉意的萧宴之。   好心劝道:“世子,按理来说,上次咱们已经将话说开,我不该多管闲事惹人嫌。”   “但咱们到底还是顶着夫妻名分,我也不得不唠叨两句。”   “你虽然是世子,但如今的武阳候府不比从前,您年岁也不小了,说话做事也该知晓要三思而后行,侯府上下百余口,将来侯府的担子是要放在您身上的,若您还如孩童般心性,这侯府日后该如何立足?”   “我这话,虽然重些,但到底也是为了世子跟咱们侯府着想。”   “若世子能听进去自然是好事,若听不进去,便当我没说吧。”   如今萧庭生出了事,这侯府的担子更是要落在萧宴之的身上,总不能靠着她去朝堂上做官吧?   到底还是要推出来一人承担起侯府重任的。   萧宴清虽然得用,但他眼下还未考取功名。   萧宴之听着顾北初的话,若是往日怕是早就要急了,可今日却出奇的平静,听了顾北初的好好思量了起来。   他知道顾北初说的对。   他太过冲动,也太过任性,不堪为世子。   从前有父亲罩着,可如今父亲说倒就倒。   侯府还有百余口人,他不能再跟从前一样任意妄为。   “宴之受教了,日后定然改过自新。”   瞧着萧宴之一副受教的模样,顾北初皱着眉头点头轻嗯。   真受教了才好。   可千万别是说说而已。   翌日萧庭生在众人的期待中悠悠转醒。   穆婉芝也醒了,站在萧庭生的床头,默默地流着眼泪。   瞧着萧庭生醒了,穆婉芝上前抓住萧庭生的手:“侯爷......”   “婉芝.....”   "我这是怎么了?"萧庭生想要回握着穆婉芝的手,结果一动,全身都痛。 第一百三十六章;没有知觉   “大哥,你可算是醒了,可吓死我们了。”萧庭纬瞧着醒来的大哥高兴的说道。   “老二,我这是怎么了?”   “大哥可是忘了?昨日户部尚书约您一起吃酒,从酒楼出来,结果被醇亲王的疯马冲撞,这才致使你昏迷不醒。”   吃酒?   醇亲王?   疯吗?   萧庭生将几句话联系起来,想起昨日昏迷前的事情。   对。   他想起来了。   户部尚书方大人,昨日下了朝,便拦住他,叫他一同去醉仙楼吃酒。   席间,方大人好似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问他,最近府上有没有什么生人。   侯府近一年因债务问题,向来门庭冷落,别说是人了就是连野狗都不怎么来了,怎么会有人登门。   可那方大人不信,一直拉着他喝酒,直到快要天黑,才肯放他走。   结果一出门,就碰上了醇亲王驾马路过。   打过招呼后,不知怎地,醇亲王的马就跟疯了一般对着他冲了上来,将他撞翻在地,在他身上一顿踩,直到他失去知觉。   回想起这些时日醇亲王的刁难,跟昨日被醇亲王的疯马踩踏,武阳候很确定,醇亲王昨日就是故意的。   “我要去告御状,我要见皇上。”   萧庭生突然情绪激动地喊着,还要从床上坐起来。   结果挣扎半天,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腿没有任何的知觉。   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妻子:“我的腿......”   穆婉芝见萧庭生问起双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个劲地哭。   见妻子如此,萧庭生心中咯噔一下。   转头看向萧庭纬:“二弟,我的腿?”   萧庭纬不忍的低下了头。   他无法对自己的大哥亲口说出,你再也不能站起来的话。   “三弟......”   尽管心中有了答案,但萧庭生还是不死心地看向萧庭桓。   顾北初瞧着众人都不忍对萧庭生说出真相。   走上前道:“父亲,您的双腿因被马踩踏,伤了筋骨,所以没有知觉。”   顾北初的话,等于给萧庭生宣判了死刑。   一时不能接受的萧庭生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腿,因接受不了现实,晕了过去。   瞧着刚醒来又晕过去的萧庭生,穆婉芝赶忙叫大夫。   葛老一直在门口候着,听到声音赶忙背着药箱走了进来,在萧庭生的人中上扎了一针。   萧庭纬责备的看着顾北初道:“大哥刚醒,你何必现在告诉他真相,打击他?顾北初你安的什么心?”   “自然是好心。”   “父亲心中已然知道了答案,又何必欺瞒?”   瞒来瞒去,最后知道还不是要伤心一场,倒不如一开始就知道真相。   “可你父亲现在受不住打击,你如此直白,岂不是要他的命?”   “二叔。”   听着萧庭纬的指责,萧宴之站了出来。   “二叔,北初说的对,父亲应当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众人看向替顾北初说话的萧宴之,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这个向来不拿顾北初放在眼里的人,居然会帮顾北初说话了?   而最诧异的是萧庭纬。   可萧宴之这个儿子都说顾北初做的对了,他一个当弟弟的还能说什么?   最后只能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不语。   萧庭生在葛老的针灸下,再次转醒。   可这次醒了后的萧庭生,犹如一头暴怒的狮子,比刚才更加愤怒,更加激动地喊着要见皇上。   还说醇亲王是故意的。   顾北初知道其中原委,但却无法明言。   可萧庭生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方便面圣。   在众人劝解无效,手足无措的时候。   顾北初上前劝道:“父亲,您若想要告御状,也要先养好身体,现在您身体还很虚弱,总不能让皇上来见您不是?”   “若您觉得醇亲王是故意的,咱们更要养足精神,有了精神咱们才能去讨回公道不是?”   听了顾北初的话,萧庭生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对,他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养足精神。   顾北初说的没错,只有养好了身体,才能去告御状。   “本侯爷要喝药。”   瞧着冷静下来的萧庭生,众人松了一口气。   穆婉芝给萧庭生喂了药,又喂了些流食。   吃了药和饭的萧庭生,又来了困意,穆婉芝便让人都散去,让萧庭生休息了。   出了房门,瞧着满脸疲惫的顾北初。   穆婉芝便让顾北初先回去休息。   顾北初也不逞强,她在这已经盯了一晚上,如今萧庭生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没必要这么多人在这耗着。   昨日穆婉芝晕了一晚上,如今也有精神。   也就不跟穆婉芝客气了。   回到蘅芜苑。   刚要休息,月影便说昨日出府回来的时候碰上一个人,死活要见她。   顾北初问了体貌特征,脑海里并不认识这个人。   “禾池,你去问问什么事情,若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打发人离开就是。”   若是廖宏远,或者跟她有旧识的人找她,定然会带着信物。   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非要见她,还是个男人,谁知他是何目的,还是谨慎小心些好。   “是,小姐休息吧,奴婢这就去看看。”   禾池服侍顾北初躺下后,便跟月影推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禾池问:“人在哪里?”   “在后院。”月影答道。   “走吧,去瞧瞧。”   禾池理了理衣服,心中也同样疑惑,是什么人,非要见小姐呢?   来到后院,禾池瞧着一身粗布素衣的男子,开口问道:“是你要见我们家小姐?”   乔泉见来人虽然不是能做主的,但瞧着说话似乎比月影管事,恭敬的应道:“是小人。”   “你是何人?为何要见我家小姐?”   “小人名叫乔泉,来自琼州。”   琼州?   是那个人的同乡。   禾池一听乔泉是琼州的人,低声道:“你找我们家小姐,所为何事?”   “草民有冤,在琼州时,得小姐家侍卫相助,逃离苦海,一路北上,如今到了京城,却不知到何处伸冤,昨日在街上瞧见小姐家印信,斗胆前来一试......” 第一百三十七章;送人   乔泉说完,禾池又谨慎地问了几个问题。   跟上次顾北初救的那人说的基本一致,并且身上还带着那人说的一部分账本,这让禾池确定,他便是当日那三个刺客说的另外一名不知所踪的难民。   当时那人说他们一行有五人,抓到了三个,一个不知所踪,一个便是被他们小姐救起来的常远。   见月影知道,乔泉跪下求着月影,让月影帮帮他。   月影赶忙让乔泉住嘴。   此事事关皇亲国戚,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当日小姐虽然救了那人,可那人也被送去了肃亲王府。   如今眼前此人更是不能留在府中。   可人已经进府,若是让他出去恐会有性命之忧,还会连累小姐。   “月影,你带他进来的时候,身后可有人?”   月影瞧着禾池严肃的脸,心中紧张了起来,赶忙摇头:“没有,昨日请葛大夫来的时候,因着后门离的近,便走的后门。”   禾池一听,松了口气。   幸好走的是后门。   但那也不能多留,多在侯府一刻,便是多一分危险。   “月影,你去给他找一套下人的衣服。”   月影将下人的衣服拿来,禾池叫乔泉换上。   又叫了车夫。   “月影,你回去守着小姐,我带他出去一趟。”   月影虽然不明白禾池要做什么,但还是点点头,回了蘅芜苑。   禾池带着乔泉一路来到顾家酒庄,到了顾家酒庄。、   廖宏远回了金陵,顶替廖宏远主持顾家酒庄的廖宏远精心培养的徒弟,清风。   清风见禾池过来,以为是小姐有什么吩咐,热情的上前迎接:“禾池姐姐,可是小姐有什么吩咐?”   月影摇摇头,看了一眼大厅,然后拉着清风借一步说话。   瞧着周围没什么人,禾池才问道:“今日湖城郡主可来了?”   清风摇摇头。   这几日酒庄重新开张,第一日跟第二日湖城郡主中午跟晚上都来,有时候还会打包带走点。   这两日不知为何,湖城郡主一直没有过来。   见清风摇头,禾池皱起了眉头。   这湖城郡主,找她的时候,倒不来了。   禾池思量一番,既然湖城郡主不来,那就上门找去就是。   “清风,准备几个湖城郡主喜欢吃的东西,送去肃亲王府。”   “啊?”   清风愣了一下。   这湖城郡主来酒庄吃饭不仅不用排队,还吃了不给钱,如今不来,居然还上赶着给送,清风有些看不懂了。   禾池对于此事也不好跟清风解释,此事越少知道越好。   只是催促着,让清风快些。   饭菜做好后,禾池没有送人过去,而是谨慎的让乔泉坐上顾家酒庄的马车去了醇亲王府,上马车前,禾池还叮嘱清风,让清风务必将人送到湖城郡主面前,还让清风告诉湖城郡主,是顾北初让这么做的。   清风瞧着禾池严肃的面容,也知道事关重大,亲自带着人去了肃亲王府。   禾池瞧着离开的马车,心中祈祷,千万不要出差错。   转身吩咐厨房做了几个小菜,带着回了侯府。   清风带着人来到肃亲王府。   被肃亲王府的侍卫拦下。   清风说是受了湖城郡主的吩咐来送饭食的。   侍卫一听,脸一冷:“大胆,我们郡主进宫陪伴皇后娘娘,没有七八日是不会回来的,你是何人,居然敢谎称郡主叫来送饭的?”   清风一听暗道不好。   这郡主早不进宫,晚不进宫,怎么这个时候进宫。   现在他还被怀疑是贼人。   清风苦哈哈的道:“这位大哥,真的是郡主叫我来送饭的,您看是不是郡主记错入宫的时候,若不然这样,既然郡主不在家,可否请您通报一声,您家世子或二公子也行,小的将这饭食交给他们,也免得被郡主说小的偷懒没来?”   侍卫一听,便挥手让清风离开。   “我们世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走走走,再不走,小心我将你们抓起来,也不看看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想进就进的?”   清风看了一眼乔泉,有些为难。   这位可是小姐吩咐,要将人交到肃亲王府的。   正在清风为难的时候。   沈墨翌吊儿郎当的从府中走了出来。   清风眼神一亮。   赶忙喊道:“二公子,二公子。”   侍卫见清风在门前大喊大叫,一下将清风制止住:“大胆,肃清王府门前岂容你大喊大叫?”   沈墨翌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走上前看着清风,拧眉问道:“你叫我?”   “二公子。”   侍卫恭敬的给沈墨翌行礼,但却没有松开禁锢清风的手,并且还戒备的盯着清风,生怕清风会伤害到沈墨翌。   “二公子,二公子,小人是顾家酒庄的伙计,奉了我家小姐的命令给郡主送饭食的。”   给三妹送饭的?   顾家酒庄,倒是妹妹喜欢的地方,之前总是念叨着吃一次太难。   前两日顾家酒庄开张,挨着去了两日连家都不着。   让她带上自己,还说要问过那里的老板才行,说什么都不带着他,这让他很不满。   沈墨翌挥挥手,让人将清风松开。   “你说你是顾家酒庄来送饭食的?”   清风点点头。   “那饭食呢?”   清风怕沈墨翌不信,赶忙从乔泉手中接过食盒打开递给沈墨翌看:“二公子请看。”   食盒一打开,便从里面飘出饭菜香。   光闻着味道就很有食欲。   沈墨翌看了看食盒里面的菜,看不出什么食材做的,但形状如同莲花,还带着一股莲花的清香。   清风立马觉醒了职业本能,向沈墨翌介绍起了菜品:“二公子,此道菜名叫莲花初开,择选初开的莲花,使用冰块封存留用,再用上等牛肉,用荷叶包裹烤熟,出锅后摘取荷叶,将嫩滑吸满荷叶清香的牛肉,放在初开的荷花花瓣中,既有荷花清香,也有荷叶淡雅,还不失牛肉本味。”   听了清风的解释,不爱吃的沈墨翌都有了想要一尝的冲动。   怪不得那死丫头两日不着家,日日在顾家酒楼吃。   果然有点东西。   见沈墨翌来了性质,清风抓紧机会又介绍了两种。   并且拿出了顾家商号的令牌,让沈墨翌相信他真的是顾家的人。   沈墨翌看了令牌,这才让人进门。 第一百三十八章;廖家的消息   走进正堂,沈墨翌挥退左右。   转头对清风问道:“说吧,你家主子让你过来何事?”   沈墨翌虽然向来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这不代表他是个蠢得。   当清风叫住他的时候,他便已经对清风起疑了,并不相信清风只是单纯的来送个食盒的。   清风拉着乔泉跪在地上:“二公子声明。”   “我家主子,让小的将此人送到,其余的小的一概不知。”   这话是真的,在顾家,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即使是职责外的事情,只要主子不说,他们做下人的也不会过问,只会将主子交代的事情完成。   沈墨翌微皱眉头看向乔泉:“你是何人?”   “小人乔泉,来自琼州,孤身上京,实则有冤要申。”   顾北初的人将乔泉送到此处,乔泉便知道眼前的人是能帮他们琼州乡亲父老伸冤的人,所以也不隐瞒。   琼州?   乔泉说完,沈墨翌想起父兄年前带回来几个刺客的事情,好像就提起了琼州。   并且父亲过完年,便动身南下。   沈墨翌便猜测,顾北初送来的此人跟父兄所做之事有关。   清风离开后,沈墨翌便让人将沈墨尘找了回来。   沈墨尘一进府便问:“你说你是从琼州来的?”   “回大人,是。”因着不知沈墨尘的官职,但也能有所察觉,面前追问自己的人非富即贵,乔泉恭敬的回道。   “那你的身上,可也有账本?”   也有?   乔泉听着沈墨尘的问话,猜测同行的人,肯定有人也在面前之人手里。   安心的点点头:“小的这里是有一份。”   然后问道:“大人府上可是有小人同乡之人。”   沈墨尘点点头:“是有一位。”   “去将常公子请过来。”   自从将常远从顾北初那里接过来,并且察觉醇亲王动作后,肃亲王便将人藏在了府中,派高手保护。   不一会,常远便过来了。   瞧着面前有些眼熟之人,乔泉一时没敢认。   因为常远自从在肃亲王府后,便被好吃好喝的养着,比来的时候胖了一圈不止。   还是常远先出的声。   “乔老弟....”   听着熟悉的声音,乔泉才敢认人:“你是常大哥?”   常远是当时第一个挺身而出保护田大人的。   年岁也比其余的人大些。   “是,是我。”   常远见到熟悉的人,两眼泪汪汪地。   本以为当日一别便是永别,哪里想到二人还会再相见。   常远让乔泉放心将账本交出来,说沈墨尘是好人,可以相信,并且他们已经去了琼州调查收集证据。   乔泉听后,便将随身携带,就连吃饭睡觉都不敢拿出来的账本,从怀中掏出,交给了沈墨尘。   沈墨尘接过带着浓郁味道的账本,屏了屏息,翻开了第一页。   看到上面跟常远上次交给他们的账本字迹一样,并且还是上下册,心中大喜。   有了这账本,再有父王带回来的消息,醇亲王就算想狡辩,怕是也不能了。   沈墨翌瞧着自己大哥,镇定地翻看着味道浓郁的账本,心中很是佩服,捂着鼻子转身离开了正堂。   回头在瞧一眼镇定自若的大哥。   确定自己确实不如大哥。   就大哥这份镇定自若,他就学不来。   沈墨尘也回来了,他便放心了。   为了不再闻到刚才那股味道,转身离开了正堂,朝着厨房去了。   虽说让清风进来是为了问清缘由,但也不代表他对顾家酒庄的饭菜没有兴趣。   禾池在府中收到清风送来的消息,得知乔泉平安留在了肃亲王府,松了一口气。   留在那里就好。   不会坏了正事,也不会连累小姐。   “禾池,水。”   耳边传来小姐的召唤,禾池赶忙倒了一杯晾好的白水,走到床边递给刚睡醒的顾北初。   “小姐,水。”   顾北初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解了睡醒后的干渴。   将水杯递回给禾池,问道:“父亲院里可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   自顾北初回来睡下,萧庭生的院里便一直静悄悄地。   “小姐.......”   “怎么了?”见禾池欲言又止,顾北初问道。   禾池也有些犹豫,但还是坦白并没有隐瞒。   “小姐,昨日月影请葛老回来,还带回来一人,说是琼州来的,奴婢查探了跟常先生是一起的,奴婢想着留在府中怕是会招来祸端,便将自作主张将人送去了肃王府。”   原本听着说跟常远一起的,顾北初还有些担心。   毕竟萧庭生已经受了连累,若是在来一个,还不知道醇亲王会做出什么事情,。   听到后面,禾池已经将人送走,顾北初松了口气,笑着看向禾池:“你做的对。”   得了顾北初的肯定,禾池微微一笑。   小姐最不喜自作主张之人,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瞧着小姐陷入危险之中。   “对了,小姐。”   “山上传来了消息。”   山上的消息,便是劫走郭玉瑶的山匪,顾家跟许多山匪都是有些交情的,只要山匪没有做过什么恶事,顾家也愿意结交一二。   所以顾家这么多年,跟许多山匪劫匪都能算的上是朋友。   逢年过节,若是路过,也会送上顾家准备的节礼,而山匪也算是讲义气,多年来,从不拦顾家的商队,并且还形成了一个互惠互利,互通互信的关系。   “哦~”   “如何?”   顾北初问道。   “说是郭玉瑶受不住,写了信件,送往了金陵。”   山上大多都是男子,这些人见到女人,就好比狼见了羊,猫见了鼠,郭玉瑶要遭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可想而知。   也难怪会受不住。   “这廖家主若是知道妻子被山匪劫走,怕是不会愿意出钱。”   “廖家的生意多少有些说不清楚的地方,那廖家主若想让郭玉瑶守口如瓶,怕是会听郭玉瑶所言。”   顾北初勾了勾唇,眼神中划过一道算计。   “这廖家主掌管廖家多年,想来也该累了。”   “或许该换个人坐坐廖家主的位置了。”   顾北初说完,禾池附和道:“小姐说的是。”   "小姐放心,金陵那边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第一百三十九章;王家的报应   何况还有廖宏远这个老狐狸,亲自坐镇呢。   顾北初放心地点了点头。   郭玉瑶已经被逐出了家门,身后已然没有了后盾。   剩下的事情,就让廖宏远自己来吧,。   毕竟报仇,要亲手报才痛快。   “对了小姐,涿县那边有消息传来。”   “什么消息?”   “听说王大人被下狱了,说是贪污受贿,逼良为娼。”   顾北初梳洗的手一顿。   她这前姑父,居然还做过这样的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姑奶奶和离后第二日,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爷子带着一个女儿敲了大理寺外的鸣冤鼓,那老者证据充足,还有人证以及物证,王大.....王承无可辩驳,当日便下了狱。”   “王老太太带着全家老少,到顾家门前闹了一通,被老爷拿着扫把赶出了京城,如今王家府邸被封,王老太太一家正在城外破庙暂住呢。”   禾池想到王老太太风餐露宿便觉得痛快。   要他们苛待姑奶奶。   现在好了,遭到报应了。   顾北初听完禾池的话,心中纳闷了起来。   这么巧吗?   刚和离,便被人告上了大理寺。   不过这样也好,像王承这样的狗官,确实不配当一方父母官。   为了一己之私,居然会勾结匪患。   本来她也是想着,等府中无事的时候,找个由头,告他一状的,现下倒是省事了。   顾北初穿戴好,带着禾池月影又前往了萧庭生的院子。   到的时候,越氏正好也在。   看着儿子躺在床上双腿没了知觉,越氏的眼泪就哗哗地往下流。   倒是萧庭生,比醒来的时候镇定了不少。   “儿呀,你饿不饿?”   越氏拉着萧庭生的手含着泪水问道。   萧庭生摇了摇头:“母亲,儿子不饿。”   虽然双腿不能动对萧庭生来说是极大的打击,但并没有将坏情绪撒到关心自己的人身上。   因为萧庭生心中清楚,害自己站不起来的是醇亲王。   他就算有怨,有恨,也不能对着关心自己的家人,何况还是疼爱自己的母亲呢?   “渴不渴,我让人炖了你爱喝的梨汤,要不要现在来一碗?”   可怜天下父母心,虽然身在侯府,自然也免不了人之常情。   顾北初瞧着小心翼翼地关心着自己的儿子越氏,心中动容。   即使越氏再过算计,她如今也不过就是一位儿子受了伤,自己却无力的母亲。   瞧着屋里用不着自己,顾北初转身出了房间。   葛老正在院子中给萧庭生煎药。   顾北初走上前:“葛老。”   葛老转头一瞧是顾北初,笑道:“顾丫头呀。”   顾家多次组织过义诊之事,所以得过顾家帮助的大夫,都对顾北初很熟悉,其中自然也包括葛老。   “葛老,晚辈有一事想要问个明白?”   葛老越过顾北初,视线落在房间里的萧庭生身上:“是为了侯爷的腿?”   顾北初点点头道:“正是。”   虽说没什么父女之情吧,但 好好的一个健全的人,就这样残了,还是被她连累,心里多少也是过意不去的。   葛老直起腰,捋了捋胡须道:“其实,若想站立,也并非没有办法,正如我昨日所说,若想重新站立,怕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一听还有希望,顾北初连忙说道:“葛老,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治,烦劳葛老。”   “这倒是没什么。”   葛老摆摆手,他本为医者,救死扶伤本就是分内之责。   “只是,若想让侯爷同从前一样,光靠针灸怕是不行。”   “相传极北有一温泉,有锻骨铸脉之效,相传前朝大将军霍锋大将军,因跟蛮夷大战,惨遭算计,筋脉寸断,永安帝便张榜寻医,被一位游医带至此处,重铸了全身筋骨,归来后大败蛮夷。”   顾北初听后,皱起了眉头,此传闻她也听说过,但此事已过了上百年,是否真实无法考究。   就连温泉是否存在都未可知。   更别说是否有人见过了。   葛老见顾北初的表情,知道她不相信。   又说道:“此事虽然为传闻,但三年前曾有人声称,亲眼瞧见过,并且还说出了具体的地址。”   若真有这样的地方,怕是早已被人占领。   想要寻到,想来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顾北初看了一眼葛老,说再考虑一下,并且让葛老试试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她会好好考虑葛老的建议。   端着葛老煎好的药,走进内室,递给了穆氏。   “母亲,父亲的药。”   穆氏接过顾北初递上来的药,走到床边,对着伤心不已的越氏道:“母亲,侯爷该吃药了。”   越氏抬手,拂掉眼角的泪水,伸手要接过穆氏手中的药碗:“我来吧。”   穆氏瞧着母亲接药的手,刚要松手。   就听萧庭生道:“母亲让婉芝来吧,母亲劳累了,回去歇着吧,儿子没事。”   越氏在这他压力更大,不敢露出一点伤心的样子,生怕触动越氏的伤心处。   越氏听着儿子的话,也没有反驳,都依着萧庭生:“好。”   “婉芝,你受累了。”   知道萧庭生的意思,她在这萧庭生也不自在,还有压力。   便起身带着房妈妈离开了,说晚些时候再过来。   瞧着越氏离开,穆婉芝用瓷勺,舀起一勺汤药,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放在萧庭生嘴边:“侯爷,喝药。”   萧庭生抿了抿唇,张嘴喝下。   然后穆婉芝吹凉一勺,萧庭生喝下一勺,如同一个木偶一样。   穆婉芝瞧着这样的萧庭生,吸了吸鼻子。   她知道,若不是因为心中有恨,怕是此时都没了求生的意志。   顾北初瞧着心中不是滋味,回了蘅芜苑,思考起了葛老的提议。   半响,顾北初叹了口。   罢了。   到底也是因她而起,虽说不可信,但到底也是一丝希望。   顾北初找到葛老,问了那寒池的具体位置后回到蘅芜苑的房间,从书案上的一个木盒子里,拿出一块令牌,叫来了禾池。   “禾池。”   “小姐。”   顾北初将写着电字的令牌,递给禾池:“你去趟顾家商号,将此令交给清风,让他按照地图上的地址寻一处温泉。” 第一百四十章;醇亲王受罚   翌日,醇亲王得知萧庭生醒来,便带着礼品上门,说是来赔罪的。   顾北初将人拦在了正堂,让人去询问萧庭生要不要见。   未出顾北初所料,萧庭生不愿意见醇亲王,顾北初得了回话。   站起身抱歉的对醇亲王说:“王爷恕罪,父亲身体欠安,不便见客,王爷还是改日再来吧。”   醇亲王见下逐客令的顾北初,心里来了火气。   这萧庭生本事不大,架子倒不小,他都已经上门赔罪了,居然还将他拒之门外。   看来前几日的教训,并没有让他看清现实。   不悦地道:“本王都来了两次,侯爷还是不见,这是有些不给面子了吧?”   顾北初勾唇一笑:“王爷这说的哪里话,妾身父亲确实身体不适,王爷不是知道吗?”   “素来听闻王爷好脾气,想来也不会计较吧。”   醇亲王听后,脸色更不好了,瞪了一眼顾北初挥袖离开了武阳侯府。   不过也不能怪醇亲王生气,着实是因为顾北初话说的,触及了醇亲王的逆鳞。   说醇亲王好脾气,便代表着醇亲王不受重视,一向随波逐流好说话。   醇亲王离开后,顾北初叹了口气。   好好的王爷不当,非要做那乱臣贼子。   虽说现在尊荣地位不及肃亲王,但到底也是靖国除了肃亲王之外唯一的亲王。   到底还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寻了死路。   “禾池。”   “小姐。”   “传消息出去,让我顾家商队,沿路帮助肃亲王一行人,让肃亲王此行,一定要顺利而归。”   此时醇亲王猜测是萧庭生将人藏起来,便险些要了萧庭生的性命。   若是有朝一日,让他查到,他要找的两个人,都是被她送去了肃亲王府,怕是整个顾家都会成为他发泄的对象。   消息送出后,在琼州附近的几个商队,便都纷纷赶往了琼州地界,帮助肃亲王搜集证据。   就连肃亲王都有些惊奇,每逢他要巡查什么线索的时候,必然就会有新的消息送到他们手上。   一度让肃亲王以为,醇亲王跟琼州都督,在搞什么阴谋呢。   可是顺着线索查下去,却都是他们要的重要证据。   在肃亲王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中,琼州一行很是顺利,已经有不少的消息传回了京城。   收到消息的皇上,看着手中的书信,上面写的是醇亲王多年来的筹谋。   越往下看,皇上的脸色越阴沉,偏偏嘴角还带着笑意,让陈公公直冒冷汗。   “好,好,好得很。”   皇上一连三个好,若不是陈公公知道信中内容,都要跪下求皇上恕罪了。   皇上看着案牍上的书信,额头青筋直冒。   他还真是小看了他这个最小的弟弟了,原来从十年前就已经开始筹谋了。   枉他还以为他是个最省心的,还给他最尊崇的亲王身份。早知如此当日就该不用顾忌名声,一刀砍了他。   在皇上气头上的时候,御书房门口响起小太监的通传声:“皇上,武阳候求见。”   “武阳侯?”   他来做什么?不是说受伤了吗?   本是没心情见的,但想到醇亲王之事还是顾北初发现的,便收了书信,让人进来了。   萧庭生在家养伤多日,现下好不容易好些了。   他便迫不及待地前来告御状了。   顾北初得了消息,知道肃亲王的书信进了京,便随了萧庭生的愿望,让葛老跟萧庭生可以外出了。   不出顾北初所料,得知能外出行走的第一时间,萧庭生便迫不及待地要进宫面圣。   萧庭生是被人抬着进的御书房,皇上看到被抬进来的萧庭生,皱了皱眉头。   他得知了萧庭生是被醇亲王的惊马伤了,但也没想到伤得这么重,居然这么久了还不能下地行走。   “爱卿这是?”   “皇上,求皇上为老臣做主。”一见到皇上,萧庭生便满腹冤屈。   哽咽的声音,让素来杀伐果决的皇上都不免动容。   到底是遇到了多大的冤屈,能让一个七尺男儿御前落泪呢?   “爱卿有何冤屈?”   “皇上,臣要状告醇亲王纵马行凶,想要微臣性命。”   皇上一听皱起了眉头,问道:“爱卿可有证据?”   萧庭生坐在担架上,头伏在地上:“皇上,微臣便是证据。”   “年后,醇亲王便总是有意无意地找微臣麻烦,还说让微臣将不该微臣沾染的东西交出来。”   “虽说微臣无能贪财,但自从数月前陛下警告后便收敛了心性,,从未占过微臣不该拥有的东西。”   “醇亲王便觉得微臣好欺负,便纵马行凶,导致微臣后半生只能在床上度过,再不能行走。   皇上听后,心中一惊。   这醇亲王当日惊马伤人,难道是故意的?   瞧着萧庭生的样子,心中有了答案。   想来是醇亲王有所察觉了。   正好现在肃亲王没有回来,这醇亲王也该敲打敲打了。   “爱卿放心,此事,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有了皇上的保证,萧庭生心满意足地出了皇宫,。   不到晚间,宫里便传来了消息。   醇亲王纵马伤人,判醇亲王赔付萧庭生五千两白银为赔偿,罚醇亲王入黄陵受罚三个月。   顾北初听到消息的时候,勾唇一笑:“老狐狸。”   “什么?”禾池放好茶杯没有听清。   “我说,皇上是个老狐狸。”   禾池笑笑没回声。   皇上此举,看似是维护萧庭生,可真实目的是为了让醇亲王跟外界失去联系。   黄陵内外有重兵把守,且全是皇家亲卫,无党无派,只听命于皇上。   将醇亲王罚进黄陵,是断了醇亲王跟外面的联系,方便肃亲王在外行事,也方便铲除他的党羽。   顾北初拿起账本,笑道:“看来咱们府中的侯爷又要有封赏了。”   虽说萧庭生是无意的,但也是帮了皇上一个大忙。   而皇上为了不让醇亲王起疑,怎么也要有些封赏来安抚受了伤害的萧庭生一些补偿跟封赏的。   禾池笑道:“侯府能有今日,都是靠着小姐,若无小姐,他们还指不定如何呢。”   顾北初没说话,因为禾池说得对。   虽说她的到来给侯府带了很多好处,但也带来了灾难。   “清风那边有消息了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黄陵出事   “日前来了信儿,还没有找到。”禾池回道。   “继续找。”   萧庭生到底也是受了她的连累。   又过了几日,向来清静的黄陵,遭了盗匪,被黄陵护卫当场捉拿。   许是觉得没有生还的可能,捉拿后便咬舌自尽了。   皇上听着黄陵的护卫来报。   冷笑出声;“盗匪!”   “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跪在地上负责看守黄陵的将领,听到皇上的话,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自黄陵建成以来百余年,从未遭过匪患,这靖国上下,也没有人敢拿自己的九族冒险,前来偷盗黄陵。   唯一的变数与不同寻常,便是被贬至到黄陵受罚的醇亲王。   可将领不明白的是,醇亲王不过是犯错到黄陵受罚,又不是永世不得出,为何要这般着急与外界联系。   皇上收起手中批注完的奏折,瞧着跪在地上的将领说道:“你回去吧,既然是盗匪,想来也是个胆大包天的,还要多注意些。”   “是。”   没有受到皇上责罚,吴将军心怀忐忑谢了恩后离去。   出了宫便直奔黄陵。   既然皇上让注意些,想来是已经心中有数的。   他要做的便是部署好黄陵,不要内外互通。   吴大人退下后,皇上拿出肃亲王刚送来的书信。   里面是肃亲王跟他禀报的事情进度。   看完信中内容,皇上明白了,为何醇亲王刚被罚去守皇陵,便按捺不住跟外面联系了。   原来是肃亲王在琼州调查的时候发现。   醇亲王不光跟琼州的都尉有联系,连附近的几个小城都尉也都有联系,并且已经在谋算着起兵谋反,扶醇亲王上位。   可如今醇亲王被罚进黄陵,如此重要时刻,主谋失去联系,可不是会按捺不住嘛。   放下手中书信,拿起手边的毛笔,皇上给肃亲王回了一封信。   一是交代肃亲王彻查,二是将自己的随身佩剑交给他,有先斩后奏之权。   信写好后,皇上让陈公公将信和随身佩剑一同送往琼州,交给肃亲王。   京城内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得醇亲王拉拢的官员得知醇亲王被罚进黄陵,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尽办法为醇亲王求情。   但皇上听后,一概置之不理。   还将各家大臣求情的消息透露给了萧庭生。   气得萧庭生坐在家里大骂。   “这帮趋炎附势的狗东西,我都被醇亲王害成什么样子了,居然还有人为他求情?”   顾北初刚迈进门槛,便听到萧庭生中气十足地骂声。   点点头道:“不愧是葛老,医术了得。”   才几日,将一个奄奄一息垂死之人,救治到如此地步,可见其医术的了得。   禾池也跟着附和的点点头,要知道葛老可是有着医仙之称的名医。   主仆二人走至廊下,便瞧见拿着蒲扇,摇头垂眉唉声叹气的葛老。   福安农庄那边已经稳定,而且那边还有无数名医坐镇,葛老如今只是偶尔过去帮忙。   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武阳候府。   不是葛老趋炎附势瞧上侯府的富贵,而是葛老在等顾北初的消息,他行医多年,早年听闻便想着一探究竟,却因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偿愿。   当日顾北初来找他询问此地之处的时候,他便期待顾北初能够寻找到,这样也好让他瞧一瞧这世上是否真的有如此神奇之地。   “葛老。”   顾北初微微欠身,跟葛老打了招呼。   葛老听见声音,转头一瞧是顾北初,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珍贵的笑容:“原来是顾丫头。”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萧庭生受伤的这些日子,顾北初日日都过来,但大多都是晚上,今日因着听闻了一些事情,刚过午时,顾北初便过来了。   所以葛老才觉得奇怪。   “哦,事情都忙完了,想着过来瞧瞧。”   “怎么,父亲在生气?”   顾北初问道。   葛老一听,连连摇头,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不好好养伤,居然还有功夫生那些闲气,他着实不懂。   葛老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顾北初自己瞧,他转身离开了廊下,回房去研究药方了。   “他们是在欺我侯府无人,瞧着我残废了,便踩着我去讨好那人,可我还没死呢........咳咳咳咳........”   萧庭生一口气没顺畅,急切的咳嗽了起来。   穆婉芝赶忙上前安抚着:“侯爷莫气,侯爷莫气。”   “好歹皇上是心疼您的,将醇亲王罚去了黄陵,就算那些人在求情,也是无用的。”   穆婉芝也是心疼的,虽然跟萧庭生偶有龃龉,但到底也是多年的夫妻,如今萧庭生残了,穆婉芝又怎能不心疼。   自从萧庭生受伤以来,穆婉芝除了第一日晕过去了,后来日日都守在萧庭生身边,这才不过一个月,便能让人一眼瞧出她瘦了。   顾北初也劝过多次,要下人伺候着,可穆婉芝怕下人伺候的不得萧庭生的心,便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对此,越氏很是感动。   虽说侯府出事,萧庭生险些丢了一条性命,但也让侯府众人的感情更深了些。   就连向来不问世事的萧宴之都有了改变。   每日不是习武就是上学堂,近来长进了不少。   越氏说这都是顾北初的功劳,将萧宴之拉回了正轨。   顾北初哪里敢居功个,直说是萧宴之自己争气,想通了。   不过有一样没变的,就是魏书瑶还住在摇光院中,越氏提了多次,如今萧宴之懂事了,想让顾北初将魏书瑶收拾了。   顾北初都一笑而止。   将魏书瑶赶出去了,还有第二个魏书瑶,第三个魏书瑶,现在这个已经很听话了,并且出身还不好,将她养在萧宴之身边于她而言也是好事,并非坏事。   那她为何还要冒着得罪人的风险,给自己添堵?   越氏瞧着顾北初不按她说的做,提了几次,也就不再提了。   穆婉芝给萧庭生顺着后背,抬眼瞧着顾北初来了,扶着因咳嗽而满脸通红的萧庭生靠着,抬头笑着对顾北初说道:“北初,你来啦。” 第一百四十二章;闹事   “父亲,母亲。”   “父亲今日怎么样?”   顾北初上前给两人请了礼,轻声问道。   “还行,挺好的,多亏了葛老。”   武阳候府上下都知道为萧庭生治伤的人顾北初找回来的,并且得知葛老的身份后,人人都对顾北初感激不尽。   尤其是萧庭生。   想起从前那样防备着她,在他受伤后,还能不计前嫌的请名医为他医治,他便愧疚不已。   瞧着关心自己的顾北初,萧庭生歇了火气,对着顾北初点了点头。   穆婉芝瞧着丈夫,抿了下唇 ,上前拉住顾北初的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都忙完了?”   “恩,都忙完了,想着过来看看父亲怎么样了。”   “还那样。”   “北初,母亲知道你的孝心,其实你不用每日过来,你父亲这边有我呢。”   她也不想的,但萧庭生是长辈,还受她连累,不过来看一眼,怎么也说不过去。   “不过来看一眼总是不放心的,瞧着父亲一日日好起来,北初也是高兴的。”   萧宴之刚进门便听到了顾北初的话。   瞧着站在母亲身边的人,萧宴之心中有了愧疚。   他曾经那样对她,她没有怨恨自己,父亲出事后,不仅日日尽孝,还请了最好的大夫过来医治。   这份情,他记下来。   “父亲,母亲。”   萧宴之跟萧庭生跟穆婉芝打完招呼,又看向顾北初,轻声道:“北初。”   顾北初听着萧宴之对她的称呼,皱了皱眉。   他们二人,何时这么亲近了。   还叫起来她的小名了?   不过顾北初没有在意。   虽然她们二人没有情愫,但到底还是顶着一个夫妻的名分,还在萧庭生跟穆婉芝面前,称呼亲近点也是常事。   “世子。”   穆婉芝听着顾北初对自己儿子的称呼如此生分,以为顾北初心里还在怪萧宴之从前所做之事。   笑道:“怎地如此生分?”   “都是一家人,什么世子不世子的。”   “你们是夫妻,既然是夫妻,称呼就该亲近些。”   顾北初瞧着穆婉芝的话,像是冲她来的。   低声道:“是,听母亲的。”   一个称呼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穆婉芝听着顾北初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今儿子也算改邪归正,若是能跟顾北初好好的,她也能早些抱上孙子,侯府也好早些开枝散叶。   又闲聊了几句。   萧庭生因朝臣为醇亲王求情一事没有午睡,来了困意。   穆婉芝察觉到,便让顾北初跟萧宴之先回去。   出了萧庭生的院子,萧宴之便说要送顾北初回去。   顾北初也没有拒绝,正好有事情跟他说。   萧宴之见顾北初没有拒绝,心中暗喜。   虽说顾北初不在意自己,可看她的样子,应该也不至于讨厌自己。   顾北初没有那么多心思。   心中想的是朝中为醇亲王求情之事。   皇上既然将消息透露给萧庭生,想来也是有用意的,不然也不至于特意派人过来说一声。   "北初......"   “世子......”   二人同时开口。   “您先说。”   “你先说。”   再一次同时开口。   顾北初不是墨迹之人,也没有在相让。   “世子可是听说,朝中户部大人为醇亲王求情一事?”   说起这事,萧宴之便跟萧庭生一样,一肚子的气。   那户部大人带头为醇亲王求情,说畜生犯错,杀了就是,对醇亲王处罚太过重了,会落人口实。   什么口实?   不过就是想要讨好醇亲王。   还找出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一点都没有问过他父亲的意思。   明摆着就是不将他们侯府放在眼里。   他本想去捆了户部尚书,揍他一顿出出气的。   但想起顾北初所说,匹夫之勇并不能解决事情,才忍下这口气。   “我听说了,但我这次听了你的,并没有冲动。”   瞧着萧宴之紧张的样子,顾北初笑了一下。   这萧宴之虽然混账了些,但本性不坏,不过就是被惯坏了,心智不成熟,才做出那些混账事,若是有人规劝,想来日后也能是一个端正有方的公子。   “北初并非是责问世子。”   “就是觉得此事,户部尚书大人着实有些多管闲事。”   “此事明明父亲受了冤屈,却还有人求情放过凶手,这事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额。   萧宴之有些听不懂了。   当日醇亲王上门赔礼道歉的时候,让他冷静。   怎么今日户部的人求个情,就不能忍了呢?   顾北初瞧着没有反应的萧宴之继续说。   “他们如此不过是瞧着我侯府无人,好欺负,可父亲虽然受伤了,但爵位还在,我武阳候府怎能任人轻视?”   “您贵为侯府世子,父亲受伤,旁人欺到头上,理应讨个公道的。”   “讨个公道?怎么讨?”   萧宴之问道。   他虽然是世子,但却不是朝中官员,上不了朝堂。   再说他们求情,也并非是犯了哪条律法。   顾北初停下脚步对着萧宴之说道:“自然是上门讨还公道。”   “既然有人将我们侯府不放在眼里,世子也不必客气,尽可闹开就是。”   萧宴之愣住了。   要他上门去找人家麻烦?   还要闹大?   不过萧宴之虽然不明白顾北初为何让他这么做。   但他还是按照顾北初说的做了。   不出一日,萧宴之便带着人找上了以户部尚书为首,为醇亲王求情的几个大人家。   拿着棍棒堵在门口大骂他们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奸臣,闹得人尽皆知。   皇上坐在宫中听着暗卫报来的消息。   心中痛快。   再让这些混账来气自己。   如今好了,被人骂的不敢出门。   皇上笑过之后,看着陈公公问道:“陈之,你说此事,是萧宴之那小世子一时冲动还是那位少夫人的手笔?”   陈公公想了想道:“依奴才看,瞧着像是那位少夫人有意为之。”   皇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若是萧宴之冲动为之,想来早就发作了,怎会在他派人去了武阳候府之后才有动作呢。   “这武阳候府真是得了一个好儿媳。” 第一百四十三章;王老太太   越氏得知孙子带着人拿着棍棒,堵住了京中多人的家门。   生怕得罪了人,晚上就把顾北初跟萧宴之叫到了寿安堂。   顾北初听着越氏忧心的话,跟越氏分析了一遍。   越氏听后疑惑地问道:“你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自然。”   “若不然皇上为何派人亲自前往过来告诉父亲,朝中有人为醇亲王求情?”   “想来是皇上如今不好出面维护父亲,这才来告知一声。”   “此事父亲受了莫大冤屈,居然还有人求情,那自然是不能将这委屈咽下的,虽说咱们侯府不如从前,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想踩着咱们巴结权贵,也要问问咱们愿不愿意给他们踩。”   听了顾北初的话,萧宴之才反应过来,为何要他去闹。   越氏听后,也放心了不少,但还是有所担忧:“北初,宴之这样闹,不会被人告到皇上面前吧?”   萧宴之本就因为魏书瑶之事,惹了圣上不快,如今又闹得满朝风雨。   万一皇上一个不高兴降了罪岂不是得不偿失。   顾北初知道越氏的担忧,安慰道:“祖母放心吧,皇上既然将消息告诉了咱们就是要咱们闹,告到皇上面前,皇上也不会动怒的。”   见顾北初如此笃定,越氏叹了口气道:“我老了,也该让你们闯一闯了。”   若此事办得得了圣意,对萧宴之也是好事。   若是因此得罪了皇上......   也不差这一桩了。   越氏坐了一会便觉得累,便将两人打发了出去。   听了顾北初的分析后,萧宴之更加来了精神,日日带着人堵着户部尚书跟其党羽的上朝之路,偏每次还是在人最多的地方,让他们有气无处发。   闹了一个多月,期间户部尚书也联合众人告了萧宴之一状,但被皇上搪塞了回去。   众人也瞧出来皇上不想管,只能躲着些萧宴之,可是无论怎么躲,都躲不开,萧宴之就跟阴魂一样日日跟着他们屁股后面骂。   直到肃亲王来了信,皇上便派人又来了一次武阳候府。   赏了武阳候一些银钱,药材,口头上安慰了一番。   人走了之后,顾北初便同萧宴之说可以歇歇了。   翌日,户部尚书等人准时上朝,皇上看到后,便知道顾北初明白了他的意思。   隔了几日,皇上让吴大人松懈了黄陵看守。   顾北初也得了消息。   瞧着莺飞草长的山野,摇头叹气。   政权之变,向来受罪的都是平民百姓。   “禾池,让人着手安排流民之事吧。”   福安农庄就在城外,醇亲王事败后,免不了会出现变故,还是早早安排的好。   在皇上跟肃亲王忙着收网的时候,顾北初正忙着安置流民就业之事。   一连数日,在送走最后一批流着眼泪不舍离去的流民后,日头已经偏西,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   “小姐,这是最后一批了。”   瞧着远走的马车,顾北初放心了不少。   “好,让人将福安农庄先关上吧。”   顾北初亲眼瞧着福安农庄落了锁之后,才放心上了马车。   马车行至城门,突然马车前出现一个老妇。   马夫赶忙勒紧了马,瞧着无人受伤,马夫才下车,指着突然出现的老妇人怒斥道:“不要命了你?这么宽的大路你不走,偏往马上撞?”   老妇人并未理会马夫的呵斥,而是绕过马想要冲上马车,嘴里还念念叨叨的骂着:“顾北初你这个小贱人,都是因为你们顾家,我们才落到如此地步,今日若是不拿个十万两出来,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眼看着人就要上了马车,马夫赶忙跑到马车上要拉那老妇人下来。   结果还未等出手,砰的一声,就瞧着那老妇人飞了出去,落在了地上,还溅起了许多尘土。   禾池听见老妇人的话,便听出来是王老夫人,一脚便将人踹了下去。   顾北初瞧着暴力禾池,抿了抿唇。   太凶了,人家好歹是老人。   虽然无德,但也罪不至此。   禾池从马车上走下来,将马车的窗帘掀开。   顾北初瞧着如同刍狗一样,破衣烂衫的王老夫人摇了摇头:“渍渍渍~”   “这不是我那不可高攀,身份贵重的亲家奶奶吗?”   “怎地趴在地上?”   顾北初说完扶了扶发髻,继续说道:“哦~想起来了。”   “王大人好像犯了什么事情,被下狱了,如今王家也被封了,您这身份贵重的官家母亲,如今也不过是个贱民了呢......”   听着顾北初的风凉话,王老夫人指着顾北初大骂:“顾知念那个贱人呢?让她来见我。”   “不好意思啊。”   “如今我顾府可是受了皇上亲封的县主之家,让我姑母来见一个贱民,应该是不能了。”   “还请王老夫人见谅呢。”   王老夫人见顾北初的样子,恨不得撕了她。   可惜因多日米水未进,虚弱无力,又因禾池刚才那一脚,让她连坐起来都难。   只能指着顾北初止不住地骂,最后还恬不知耻地要顾北初给她银钱。   顾北初听着王老夫人大言不惭的话,笑了出来。   “王老夫人,您以为还是从前吗?”   “如今你们王家,在我们顾家门前连条狗都不如,谁给你的脸,欺负我姑母十余年,还敢跟我要钱?”   “若非我姑母心善,您以为您还有命站在我面前吗?”   她本是要附近的山匪将王老太太了结了给顾知念出气的,但想着王堇诺王堇姝身上到底也是流着王家的血脉,也算欠他们一个人情。   并且姑母心善,若是知道王家的人知道因她丢了性命,恐会余生难安,便放了他们一马。   “你姑母心善?”   “你姑母是心善,可你顾家确实黑心肠的小人。”   “十年前明明说过不会将那件事情说出来,可你们顾家背信弃义,不仅将此事说出来,还将当年那些人搜罗起来状告我儿。”   “你们顾家如此背信弃义,早晚会遭报应的。”   那件事?   什么事情?   顾北初拧眉正眼看着王老太太问道:“哪件事?”   “自然是十五年前之事,你顾家既然出面摆平,却没想到会暗中留下证据,毁了我儿前途......你们这些黑心肠的.........”   虽然王老太太没有说明白到底什么事情,但顾北初也猜出来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惨淡的王家   王承下狱,应该不是遭了报应。   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   而做这件事的人,她应该还认识,并且很亲近。   看到王老太太的下场,顾北初心中很是痛快。   她就说吗?   能生出她这样聪慧女儿的人,又岂是草包。   瞥了一眼还在撒泼打滚的王老太太,冷冷的说道:“将人扔的远远的,若她敢攀诬顾家,便送她去牢狱里陪她宝贝儿子去。”   “顺便让人好好照顾照顾她那两个宝贝孙子。”   哭闹中的王老太太听到好好照顾照顾她两个宝贝孙子,立马止住了哭声,惊恐地看着顾北初。   “你敢?”   王老太太跟王承重男轻女,否则这么多年王堇诺跟王堇姝在王家也不受王老太太待见,赵姨娘一撺掇王老太太跟王承便迫不及待的要将王堇姝送出去,给王承换前程。   “哼!”   顾北初居高临下的瞧着王老太太,冷哼一声。   “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不等王老太太反应,便让马夫驾马回府了,留下王老太太一人傻坐在原地,无声地哭泣。   但并非是后悔曾经对顾知念的所作所为,而是后悔为何顾北初让儿子写和离书的时候,没有阻拦。   若不然王家也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一大家子人靠乞讨为生,破庙为家。   禾池回头瞧了一眼眼神哀怨的王老太太。   怕她心里在打什么坏心思。   从怀中拿出十两银子,递给了城门看守的士兵:“士兵大哥,那人是个疯子,非说跟我家主子有亲,劳烦大哥费些心,莫要让此人入城。”   王老太太在城门前也盘旋了几日,有好几次都看到了王老太太破口大骂。   士兵接过银子笑道:“姑娘放心,此人没有通行文书,我等是不会让此人进城的。”   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又能得些银子,士兵没有不愿意的。   颠了颠手中的银子,拿出了一半给同僚。   “正好要开春了,我家那婆娘说要添置两套春衣,这不就有钱了?”   同僚拿着分给他的银子笑了笑:“还是顾家有钱。”   “侍女一出手便是咱们一个月的月例。”   因着安置流民一事,城中百姓跟士兵,几乎都认识顾北初的马车,跟顾北初身边的几个侍女。   王老太太不甘的瞧着进城的马车,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忍着饥饿,一瘸一拐的走到城门下,对着士兵祈求道:“官爷,我家亲戚就住城内,是来投奔亲戚的,可否劳烦官爷通融,让老婆子我先进去,在给您补上通行的文书?”   原本京城白日是可以通行的,但因着醇亲王的事情跟年前流民入城,皇上亲自下了圣旨,要城门严查过往人员,没有文书的一概不准入城。   这才导致王老太太迟迟入不了城。   收了禾池银钱的士兵,听着王老太太的话,笑了一声。   果然是个疯婆子。   还亲戚?   若是真的有亲戚在此多日也该有人来接了。   “哪里来的疯婆子,滚滚滚。”   王老太太瞧着驱赶她的士兵,心中气恨,若是从前就他们这些看门的,谁不得客客气气地跟她说话,现在居然让她滚?   不过,气归气。   王老太太也是知道,她儿子恐难再有翻身之日。   只能继续哀求。   这守城门的士兵什么人没见过,比她可怜的人多了。   若个个都通融,自己脑瓜子早就搬家了。   见王老太太继续纠缠。   手摸向佩刀。   呲~   腰间的佩刀被拔出露出冒着寒光的刀刃,威胁道;   “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   王老太太瞧着亮出来的刀,不敢在说话,一瘸一拐的赶忙后退。   士兵瞧着王老太太离开,将刀插回腰间:“早这么识趣不完了?”   “非要小爷我动粗。”   王老太太进城不成,在城门又没有要到银钱,只能瘸着腿回了暂时居住的破庙。   “娘亲,父亲已经入狱,家里也被官府封了,我们该怎么办呀?”   赵姨娘所生的儿子,王堇辰今年九岁,自小锦衣玉食,可以说是在王家横着走的人。   王承出事被下狱,还叮嘱王老太太跟赵姨娘一定要照顾好王堇辰。   因王府变故,过了多日挨饿受冻的日子,起初还会发火,还会哭闹,现在已经平静地问自己的母亲日后该怎么办了。   赵姨娘枯瘦的双臂环抱着儿子,苍白的脸上带着泪水:“放心,你祖母会有办法的。”   “哼!”   坐在一旁同样有儿子的姚姨娘抱着不足三岁的儿子冷哼出声。   “办法?”   “就是沿街乞讨吗?”   赵姨娘当时在王家,因为是老太太的娘家亲戚,也是王承青梅竹马的情人。   仗着王承的宠爱跟王老太太的信任,没少给生得娇美,被王承强迫着纳进府中的姚姨娘气受。   此时虽然跟着一同吃苦,但心中却无比痛快。   心中也羡慕顾知念有娘家可依,能给她撑腰出气。   当年若是她也有这样一个娘家,自己也不会被迫委身于王承这个狗官。   赵姨娘转头看着姚姨娘,眼中带着怒意:“如今夫君出事,是如了你的愿吧。”   “只是可惜了。”   “就算夫君出事了,你还是夫君的妾侍,还为夫君生下了一个儿子,你以为像你这样的残花败柳,你那青梅竹马小情郎还会要你吗?”   是的。   当年姚姨娘也是有一个青梅竹马,两厢情好的未婚夫的。   若不是王承横插一脚,她们早已成婚。   姚舒晴抱着孩子的手渐渐收紧。   没有嫁给心爱之人,是她此生遗憾。   可也从没有指望再续前缘。   她有自知之明,如今的自己虽然接近恢复自由之身,可再也配不上那个人。   姚姨娘收了心中遗憾,冷眼瞧着还抱有希望的赵姨娘,冷笑道:“我从未想过回去。”   “如今瞧着王家的下场,心中甚是痛快,又怎会离去,不亲眼瞧着王家是如何落魄的呢。”   她没有本事为自己报仇。   可如今她能有本事落井下石,又怎会不把握机会呢?   王承做的孽,就让他老娘来还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赵姨娘的下场   不是都喜欢儿子吗?   她怀里可是王家的骨肉,就算王老太太不待见她,也得拼尽全力保住自己的孙子吧?   孩子还小,是离不开亲娘的。   姚姨娘很聪明,她知道王承跟王老太太重男轻女,虽说自己的儿子不是王家唯一的男丁。   但王承跟王老太太是不会亲眼看着自己期待着的儿子饿死的。   “你这个贱人,夫君遭此劫难,都是你咒的。”   “若我的诅咒如此管用,我便日日诅咒,诅咒王承早下地狱。”   听着两人争吵,向来不怎么出声的吴姨娘站了出来,劝道:“赵姐姐,您快少说两句吧,有这力气不如省着些。”   “妹妹你也少说两句,免得被母亲听到,心中不快。”   姚舒晴冷嗤一声;“心中不快?她是该心中不快的。”   “放着品行端庄,仁善贤淑的正妻不要,偏要一个上不得台面,没有成婚便跟人厮混的妾侍,也难怪王家会落到如此田地。”   当年因为王承想要借助顾家财力,舍了赵姨娘跟顾知念成了婚。   赵姨娘本是怨恨的,但听说王承高中,便死皮赖脸的找来,没几日便没名没份的爬上了王承的床。   王承当时忌惮顾家,后来赵姨娘要有了身孕瞒不住了,才向顾知念坦白。   当时顾知念是不知道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旧相识,又怀着身孕,想着就算没有赵姨娘还有旁人,便同意了。   谁知顾知念刚临盆,赵姨娘便也发动了。   瞧着相差没有几天的小婴孩,即使顾知念再傻也明白过来了。   这件事本来是没有旁人知道的。   还是上次因着王堇姝的婚事,顾知念大闹王家,才被翻出来的旧账。   当时顾知念气得不行,吵架也不避人,这也就导致当年之事,全府上下从顾知念的零星的话语中猜到了从前赵姨娘做过如此不要脸的旧事。   之前姚姨娘不愿意搭理赵姨娘,可现在不一样了。   既然赵姨娘跟王家一条心,她怎么能让他们好过呢。   赵姨娘听着姚姨娘旧事重提,冲上前便要打姚姨娘。   结果还没有走近姚姨娘的身边,便被姚姨娘一脚将人踹翻在了地上。   “想要来横的,也要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赵姨娘入府十几年,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又怎会是从前下田耕种,身体矫健的姚姨娘。   赵姨娘被踹倒在地,九岁的儿子便要上前替自己的娘亲打回来,姚舒晴抱着熟睡的儿子,眼神一瞪道:“大少爷可要想清楚了,我可不是你的亲娘,不会让着你。”   听到姚舒晴的话,王堇辰停在了原地。   母亲都被踹倒在地了,他还这样小,能打过姚姨娘吗?   吴姨娘跟吴姨娘所出的女儿,瞧着向来趾高气昂,在他们面前摆足架子的赵姨娘被姚姨娘打倒在地,心中痛快。   她们向来不受重视,但赵姨娘却从来没有放过她们,只要心中不痛快了,总是会找她们点茬。   王老太太一瘸一拐地走进破庙,便瞧见坐在地上哭泣的赵姨娘。   皱着眉头问道:“这是怎么了?”   她外出乞讨一天,回到临时落脚的地方连个水都喝不到,此时瞧着赵姨娘的眼神也没有了往日的偏爱。   “母亲,母亲,您可回来了,您再不回来,就要见不到琴雪跟您的大孙子了呀........”   琴雪是赵姨娘的名字。   听着赵姨娘哭喊的声音,王老太太只觉得脑袋嗡嗡的疼。   抬头瞧着冷然的姚姨娘,跟欲言又止的吴姨娘,王老太太冷声道:“我为家里生计,在外忙碌一天,你们一个个的跟个祖宗一样歇着,如此还不安生,你们是要翻天吗?”   “老太太这话错了,您为的可是您的宝贝孙子,再说不让您安生的可是您最宝贝的外甥女呢,可并非是我们。”   吴姨娘顺着姚姨娘的话,点了点头,表示姚姨娘说得对。   赵姨娘瞧着站成一对的姚姨娘跟吴姨娘,抓着王老太太的衣袖,哭诉着告状。   王老太太被赵姨娘哭得烦了,将赵姨娘的手挥开:“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既然你们这么闲,明日便跟我上街去乞讨。”   “乞讨?老太太若是不怕您儿子脑袋上多几顶帽子,我们也不介意。”   姚姨娘悠悠的说道。   她本就因生的貌美而被王承抢走。   虽说已经为人母,但她不过才十九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这个世道,美丽无错,但美丽的女人总是会被人惦记的。   王老太太瞧着姚舒晴那张漂亮的脸蛋一噎。   她虽然不待见姚舒晴,但总不至于要让她旁人抢了去,让自己的儿子戴绿帽子。   姚舒晴太过美丽,不适合出去乞讨。   可赵琴雪不一样,她年纪大了,从前保养得好,可自从王家出了事后,饥一顿饱一顿地,早已不能维持从前的面容。   看着赵琴雪,王老太太指着姚舒晴道:“明日起,你照顾家中的几个孩子,琴雪还有吴姨娘你们俩跟我出去乞讨养家。”   “母亲......”   赵琴雪不可思议的看着要她出去乞讨的王老太太。   而王老太太可没时间顾及赵琴雪的心情;“行了,今日没有要到吃食,早些睡吧。”   王老太太一锤定音,就算赵琴雪再不愿意,第二日也要跟着王老太太上街乞讨。   出破庙前,王老太太抹了一把黑灰在赵姨娘的脸上,赵姨娘不愿,但又拗不过王老太太:“你这脸干干净净,旁人怎么会给你银钱,都给把脸弄脏些。”   “身上的衣服,也扣几个洞。”   吴姨娘向来是最听话的,按着王老太太的要求,抠洞抹灰。   然后三人分头行事,沿街乞讨。   起先赵琴雪是开不了口的,但直到有一辆豪华的马车经过,扔给了她三个铜板跟一块点心后,赵姨娘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见到人就伸手。   “公子可怜可怜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可怜可怜我吧。”   一个青袍的公子,手中拿着新买的点心,瞧着面前的可怜人,生了善心。   便拿了最上面的一包点心递给了赵琴雪。   赵琴雪接过后,连忙道谢:“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第一百四十六章;姚舒晴   男子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弯下腰,看了一眼赵琴雪的脸。   然后摇摇头。   并不认识。   摆手道:“不用客气。”   “公子,你可真是大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好报?   男子苦笑一声。   他这一生,从未有过好报。   男子摇着头离去,可是走了几步,好似想起什么一般,激动地转过头,拉住了赵琴雪,问道:“你可是涿县王家的那位姨娘?”   刚才他便觉得声音熟悉,可是看到并不认识后,以为是听错了。   转过身,脑中便想起三年前有位夫人威胁他的话。   赵琴雪见有人认出她来,将今天要来的吃食抱在手中,转身就要跑。   男子看着跑远的人影,追了上去。   赵琴雪无处躲,一路跑回了破庙。   看着坐在门口晒太阳的姚舒晴,想起刚才被人认出来的窘迫感,便气不打一处来,上前酸道:“你倒是自在,悠闲的晒太阳,要老娘豁出脸面去乞讨养着你。”   赵琴雪本就是农家女,没读过什么圣贤书,从前在王家,是因为王家是官宦之家,向来严格要求自己做个温柔贤淑的夫人。   如今都已经沿街乞讨了,也不在意形象了,此时跟农村泼妇没什么两样。   男子一路追过来,瞧着赵琴雪停下的地方,还有面前的人,愣了一下,就连手上的东西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发觉。   一步一步走上前,直到走到二人面前,才轻声道:“舒晴,可是你?”   声音轻的不能在轻,仿佛怕面前的人被他大声吓走一般。   姚舒晴看到面前出现的人,转头便跑进了破庙,还关上了破庙破败不堪的门。   男子见状,激动的上前拍打着破庙的门:“舒晴,舒晴,我是鸿文呀,舒晴,你忘了我吗?”   姚舒晴背靠着门,身体渐渐滑落,不敢出声。   祝鸿文便是曾经跟她有婚约的青梅竹马,自从入了王家,姚舒晴便觉得对不起祝鸿文的一腔情谊,断了跟他的联系。   “舒晴,舒晴,我知道,当年你情非得已,我都明白,你开开门,让我见见你。”   当年之事,祝鸿文都知道了。   也知道姚舒晴并非是背弃了他,而是迫不得已,更知道她心中的苦楚。   半月前得知了王承下狱,他便四处打探王家家眷的消息,却一直没有消息。   幸而今日碰到当日威胁自己的赵姨娘,才让他看到了希望。   结果还真跟着赵姨娘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舒晴,我找了你多日,难道你是气我当日没有本事保不住你吗?”   泪流满面的姚舒晴听到祝鸿文的话,哭着摇头。   她又怎会怪他?   要怪要恨,也只是恨王承那个狗官。   利用职权,欺压百姓。   “我知道,是我无能,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如今你不愿意见我,也是我活该。”   祝鸿文垂下了双手自嘲道。   “不,不,不是的鸿文哥哥,我没有怪你,从来没有。”   听着祝鸿文的自嘲,姚舒晴很是心疼。   “那你为何不愿意见我?当年之事,我日日悔恨,恨自己不敢为了你豁出性命,若是当年我勇敢些,或许我们的结局会不同.....”   这些年,祝鸿文每每想起姚舒晴的泪水,便寝食难安。   “鸿文哥哥,我明白,当年的你我,又怎会对抗得了那狗官?”   她们的性命可以豁出去不要,可是她们的爹娘呢?   她又怎忍心看着从小待自己如同亲生闺女的祝伯母丢了性命?   “舒晴,既然你不怪我,如今那狗官入狱,你跟我回去吧,娘很想你,时常念叨你。”   娘......   这个称呼,她多年未听见了。   因着两家订下了娃娃亲,她刚会说话,祝伯母便让她改了口。   姚舒晴听着曾经亲切地称呼,心中有所松动。   “娘,娘,我饿了......”   这时姚舒晴的儿子,揉着还未睁开的眼睛哭着要吃的。   让姚舒晴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能跟你回去,你.....回去吧。”   拒绝了祝鸿文,姚舒晴上前抱起哭泣的儿子,脸埋在儿子的肩膀上,让自己不会哭出声音。   王堇安察觉到肩膀湿了,不舒服的晃动了一下小肩膀,有些委屈的说道:“娘,肩膀不舒服。”   听到儿子的声音,姚舒晴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将脸上的泪水擦掉:“嗯,娘知道了,娘这就给你弄吃的去。”   王老太太昨日没有要到东西,但前几日她在附近的田地里挖了几个两三个红薯出来,还没烤。   站起身便要拉着儿子去烤红薯吃。   一转头,便瞧见推门进来的祝鸿文。   姚舒晴愣在了原地:“鸿文哥哥你不是........”走了吗?   后半句还未说出来。   祝鸿文便红着眼睛上前,一把记忆中的人抱在了怀里:“我的姑娘还在这,我怎舍得走?”   王家倒台当日,没有人知道他多么高兴。   王家倒了,他的姑娘便再也不会被人威胁了。   姚家也就不再逼着他的姑娘顺从于王家了。   时隔三年的怀抱,让姚舒晴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拉着王堇安的手一动不敢动。   赵琴雪站在门口瞧着深情的祝鸿文跟姚舒晴,冷笑出声:“好一出郎情妾意呀。”   “只是可惜了,名花已有主。”   赵姨娘的声音传到二人耳中,姚舒晴挣扎着从祝鸿文的怀里出来。   是呀。   她已经被王承糟践了。   她再也配不上她的鸿文哥哥了。   祝鸿文瞧着推开他的姚舒晴,一脸受伤:“舒晴......”   “你还在怪我吗?”   他从不怀疑姚舒晴对他的情谊,也不相信姚舒晴会爱上王承。   姚舒晴瞧着祝鸿文眼中的受伤心中一痛。   但还是绝情的说道:“你我早已断情,如今我已为人妇,还请鸿.....祝公子自重。”   祝公子?   自重。   一句话让祝鸿文心揪在了一起,踉跄着后退。 第一百四十七章;医治有望   看着受了打击的祝鸿文,姚舒晴忍住上前扶着的冲动。   鸿文哥哥莫要怪我狠心。   你这样好的人,应该有更好的姑娘去爱。   她脏了,已经配不上她的鸿文哥哥了。   赵姨娘瞧着二人的样子,冷笑一声。   还真是郎有情妾有意。   可惜呀。   如今的姚舒晴已经是一个破鞋了。   即使这祝鸿文不在意,那姚舒晴也没脸在回到祝鸿文的身边,只能跟着她们在这破庙里乞讨为生。   长得美丽又如何?   到底还是不如她的。   她好歹还享受了几年的。   姚舒晴冷然决绝,祝鸿文也无法强求,只能痛心离去。   但此后,每日早上,破庙门前都会有热腾腾的饭食,还都是姚舒晴喜欢的吃食。   第一日,王老太太还不肯收,将东西扔了出去。   可赵姨娘不想日日出去乞讨。   觉得白来的,不吃白不吃,王老太太听了赵姨娘的耳边风,也就默认了祝鸿文送来的吃食。   王家的事情,顾北初并不知道。   但京中,在春雨连绵的时候发生了许多的大事。   被罚看守黄陵的醇亲王在黄陵起兵谋反,被黄陵守军撞破,黄陵守将誓死护卫皇上,以平叛之名,击杀醇亲王亲卫。   后不敌醇亲王亲卫,被叛军反杀,醇亲王在亲卫护卫下,从黄陵逃脱不知所踪。   此事一出,震惊朝野,皇上派禁军五千,追缴醇亲王一干人等。   朝阳东升,顾北初听着禾池带回来的消息。   心中有些烦躁。   醇亲王私挖铁矿一事,归根结底是因她而败露,后又牵扯私造兵器,私自屯兵之事。   如今醇亲王不知所踪,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禾池,最近让咱们的人马都小心些。”   “是。”禾池知道顾北初怕醇亲王找不了皇上和肃亲王的麻烦,会拿顾家的人开刀。   顾北初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素钗,对着铜镜,插在头上。   又理了理衣裙,瞧着没有失礼之处,才出了门。   来到萧庭生的院子,正听见里面越氏的声音。   “这醇亲王真是自作自受,如今被举国通缉,也是他的报应。”   因着萧庭生的事情,越氏恨透了醇亲王。   可当日,因着醇亲王的身份,越氏无法去讨公道。   如今醇亲王倒台,成了乱臣贼子,越氏可是恨恨地出了一口恶气。   萧庭生靠坐在床上不语。   醇亲王糟了报应又如何呢?   他依旧还是一个废人。   就算醇亲王死了,他也成不了健全的人了。   越氏察觉儿子低迷的情绪,心头一痛。   他的儿子虽然没有雄心壮志,可今日换了谁,好好一个人成了废人,心中多少都会接受不了的。   越氏看着萧庭生,轻声安慰道:“天下能人居多,等这件事了了,娘就遍寻名医,一定医好你的双腿。”   面对越氏的安慰之言,萧庭生苦笑着摇头:“母亲,不必了,儿子已经习惯了。”   能人再多,还能接筋续骨不成。   顾家人脉遍布各国,顾北初说葛老是名医,那一定是医术顶好的了,她找来的葛老都没有办法,谁还能有办法呢。   “庭生,你不要这么消极,总会有办法的......”   “娘,儿子知道,我已经成了废人,不会再有希望了,您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萧庭生也不想对自己的母亲发火,可听着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地安慰之言,他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萧庭生一凶,越氏的眼泪哗啦一下就落了下来。   穆婉芝瞧着赶忙上前劝慰着:“母亲,侯爷不是故意的,他受了伤,心情不好,并非在埋怨母亲。”   “我知道,我知道......”越氏捂着嘴,默默地流着心疼的泪水。   顾北初一进门,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瞧着哭泣的越氏,脸黑的萧庭生,焦急的穆婉芝,顾北初叹了口气。   走上前:“父亲,母亲,祖母。”   “北初,你来了。”   穆婉芝抬头瞧见顾北初,勉强撤出一抹笑容,回应着顾北初。   “嗯,今日过来实则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父亲。”   好消息?   如今对他一个废人来说还有什么好消息?   萧庭生低下头,不看任何人。   顾北初瞧着萧庭生的样子,知道失了双腿对他打击太大,不愿意理人。   穆婉芝瞧着不理人的丈夫,尴尬一笑:“什么好消息?咱们侯府也确实许久没有好消息了。”   自从年前被查出侯府亏空,侯府便没有一日消停的日子。   也难怪穆婉芝说侯府已经好久没有好消息了。   “父亲,母亲,祖母,北初今日过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来跟您们商量。”   越氏听着顾北初的话,知道顾北初所说的事情并非小事,拿出手帕,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   “你说。”   “是这样的,葛老当日为父亲看腿的时候,想到了从前一个传闻。”   一听葛老,萧庭生抬头看向了顾北初,眼神中带了些许期待。   是可以让他站起来的好消息吗?   他不相信母亲会想到办法,但顾北初,他是相信的。   近一年,自从顾北初进了府,就没有她办不成的事情。   瞧着萧庭生有了反应,顾北初继续说道:“说极北之地,有一温泉,有接筋续骨之效。”   “当日听闻,晚辈便让人去寻了寻,近日终于有了消息。”   清风来消息说,顾家的商队找到了葛老说的温泉。   但他们到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有了主人。   顾北初便让她们跟温泉的主人协商借用,但那人似乎不愿意借用或租用。   顾北初便让人花了大价钱,将那温泉买了下来。   交了银钱,派了人去接手之后,顾北初才过来跟萧庭生说这个好消息。   “可是找到了?”越氏紧张地拉着顾北初问道。   顾北初知道越氏在意儿子,并没有觉得越氏失礼,好脾气地轻声道:“祖母莫慌。”   “自然是找到了,若不然,晚辈也不会过来跟父亲说,让父亲白欢喜一场。”   “真的?”   听着顾北初的话,萧庭生不可置信地问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一同北上   “父亲,北初何时说过假话?”   “儿媳所言字字属实,今日过来,便是征求父亲的意见,是否愿意北上,让葛老为您使用温泉,为您医治?”   “愿意,自然愿意的。”萧庭生听到顾北初的话,自受伤以来,第一次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面对萧庭生的兴奋,期待。   顾北初心中的负罪感又多了些。   “父亲,虽然温泉或许有奇效,但接骨续筋并非易事,还要父亲做好心理准备。”   萧庭生听后,毫不在意。   只要能站起来,别说受点罪,就是非人折磨,他也能忍得下来。   得了萧庭生的话,顾北初便去找了葛老,葛老听闻顾北初找到了那处温泉,兴奋地来回踱步。   “太好了,太好了,老身我能有幸一见传闻中的神泉,死也能瞑目了。”   然后催促着顾北初,让顾北初赶紧安排他们北上,那焦急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瞬移过去一般。   同样焦急的不光只有葛老,还有萧庭生。   自从得了顾北初带来的好消息,萧庭生就日日期待着启程,每隔一个时辰就问一遍穆婉芝,能不能北上了。   可顾北初担忧萧庭生此时外出,会碰上不知所踪的醇亲王,所以一直没有安排。   穆婉芝跟越氏瞧着儿子每日心不在焉的样子,心疼又无奈。   可又不敢去催促顾北初。   顾北初瞧着越氏跟穆婉芝整日欲言又止的样子,于心不忍,让清风找了不少顾家行商的好手,然后跟越氏商定了北上的具体时间。   顾北初本是想再晚上几天的,但越氏心疼儿子,当即就拍板三日后出发。   穆婉芝跟萧庭生也都是同样的意思,顾北初也就拦着,去给他们准备东西去了。   依照顾家商队传回来的消息,此时已过三月,靖国已经开春,可北边还冰封万里,雪山连绵。   顾北初给众人准备了厚厚的袄子,还有许多的吃食。   萧宴之得知父亲北上的消息,晚间来了蘅芜苑。   看着盯着准备东西的顾北初,萧宴之感动不已。   轻声上前道:“北初。”   顾北初回头瞧见是萧宴之,俯身行礼道:“世子。”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是有事?”   没事他就不能过来了吗?   萧宴之抿了抿唇,瞧着顾北初的眼神还有些委屈。   顾北初不知萧宴之的委屈从何而来,将手中的东西交给禾池,笑道:“世子有事进屋说吧。”   两人已经说开,她图他的身份,他图她的钱,算起来,两人算是合作关系,没必要见面就剑拔弩张。   而且现在萧宴之也有所改变。   对于合作伙伴来说,没必要要求那么严格。   若是拿萧宴之当丈夫来看的话。   就萧宴之做的那些事情,她绝对不会原谅的。   萧宴之见顾北初请他进屋,心中欣喜。   笑着走进屋内坐了下来。   顾北初随手倒了一杯茶放在萧宴之面前问道:“世子这个时候过来,可是要问父亲北上之事?”   萧宴之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听到顾北初的问话,点了点头:“嗯,正是。”   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担忧地问道:“北上并非是我靖国领土,若父亲北上,可会受到伤害?”   温泉之地,确实并非靖国国土。   但商队传回来的消息,那里属于无人地界。   没有士兵看守,并且那里常年冰封,常人无法忍受那里的环境。   所以倒是不用担忧会被别国当做奸细。   顾北初摇了摇头道:“世子不用担忧,北边并不属于任何国家的领地,咱们只要带够了人手,防止意外就好。”   再说顾家的商队,走南闯北的,多少在各地也有些人脉,只要不是仇家寻仇,不会惹来杀身之祸。   虽然顾北初这么说,但萧宴之还是也有些担忧。   父亲自出生便没有出过远门,此时北上,还不知何时归,也不知安不安全。   知道萧宴之这是担忧父亲,顾北初笑道:“世子若是担心,不如同父亲一同北上?有世子跟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而且世子习武多日,路上若是能遇见个山匪流寇的,也能锻炼一番。”   萧宴之在武师傅那习武多日,听武师傅来报,萧宴之近来武功精进不少,已经不是武家军里的校尉了。   对于顾北初的提议,萧宴之认真倒是认真地考虑了起来。   跟着父亲北上,倒不失为一个好的提议。   他虽然也没有出过远门,但胜在年轻,路上若真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他也能处理,倒好过途坐家中担忧。   翌日,萧宴之便同顾北初说,决定跟着萧庭生一同北上,同行的还有穆婉芝跟越氏,还有萧庭纬。   最开始是定下只有萧庭生跟穆婉芝的,可越氏不放心,偏要跟着去,她年龄大,顾北初又走不开,萧庭纬虽然混账,但还算有孝心,知道拦不住母亲,便也提议跟着母亲一同北上。   葛老瞧着拖家带口的萧庭生,站在门前皱眉,摇头。   唉~   知道是去治病,不知道还以为是去云游呢。   顾北初走到葛老面前,将手中代表她的令牌交给葛老:“此番劳烦葛老了,见此令如见我,若葛老日后有用的着顾氏的,便带着此令到顾家商号,无论何事,我顾家必定竭尽全力。”   葛老看着顾北初递过来的令牌,推拒道:“顾丫头客气了,此番老头子我还要谢谢你,让我一睹传闻中的神泉。”   面对葛老的拒绝,顾北初执意将令牌交给葛老。   不仅是为了感谢葛老对萧庭生的救治。   还是为了葛老多年来的帮助。   做人嘛。   你对我好,我对你好,这友谊才能长久不是?   顾北初又叮嘱了几句顾家的人,然后又跟越氏说,会照顾好家中一切,众人才晃晃悠悠的启程。   坐在马车中的萧庭生,并没有因为外出而忐忑,反而很期待,因为去了北边,他就有希望能站起来,成为一个健全的人。   萧宴悠抱着顾北初的手臂,眼中带着不舍的泪水,哽咽道:“长嫂,父亲母亲他们会平安归来吧?”   “自然。”   “宴悠放心吧。”因着萧宴悠年纪小,顾北初并没有让她同行。 第一百四十九章;萧宴清有求   而萧宴悠的泪水,也是不舍跟母亲分离。   送走了众人,顾北初带着一大家子回到府中。   原本没有走几个人,可却不知为什么却觉得走了许多,府中一下子空了下来。   萧庭桓如今是府中唯一的长辈,但他向来听妻子的话,并没有因为自己如今是府中唯一的长辈而胡乱地发号施令。   进了府门,按照妻子的吩咐,对着顾北初客气地说了两句:“北初,母亲跟大哥外出,府中有什么事情,你若忙不过来,尽可来找三叔,三叔定不会推辞。”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萧庭桓心里想的却是,千万不要来找他,因为他没钱,也不想管事。   萧庭桓说完,武氏跟刘氏也跟着附和道:“是呢,北初,府中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尽可找我们。”   顾北初也知道三人并没有别的意思,笑道:“那北初便不客气了,若真忙不过来,定然找二婶婶,三叔,三婶婶帮忙的。”   三人笑着道:“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客气。”   众人用了早饭之后,顾北初便叫住了家中的几个晚辈,问了几人的功课,萧宴清一如既往的对顾北初恭敬有加。   其余的人瞧着萧宴清对顾北初的态度,也不敢造次,只有一人。   便是萧庭纬的庶女,萧宴莺,对于顾北初的问话,爱答不理的,眼神中还带着不耐烦。   萧宴莺一母同胞的哥哥瞧着自己的妹妹如此,捅了一下她的后腰,让她注意点对顾北初的态度。   可萧宴莺并未理会哥哥的提醒,对顾北初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顾北初不傻,自然瞧的出来,问了几句后,也就不问了。   她虽然嫁到侯府了,但并非是侯府的亲生女儿,人家确实没必要对自己毕恭毕敬的。   并且萧宴莺的态度,对她起不到什么影响。   问她功课,不过是为了她好。   既然人家不需要,她也不必讨人嫌。   接着又问了其他人的,别人倒是对顾北初请来的师傅,都上心的学着了,功课也都不错。   顾北初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倒是没有辜负你们夫子的一番苦心。”   “布庄送来一批不错的布料,你们瞧着若是有喜欢的,便挑一挑带回去,开春了,也该做几身衣物了。”   “是,多谢长嫂。”听到有新面料,众人开心不已。   顾北初瞧着众人看着布料的眼神都直了,也就不讨人嫌,说累了,让他们自己挑选吧。   出了正堂,萧宴清便追了上来。   “长嫂。”   顾北初回头瞧着是萧宴清,笑道:“怎么了?怎么没去挑一些自己喜欢的面料?”   “长嫂知道,宴清向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也是,萧宴清潜心研究学问,确实不怎么在意这些身外的东西。   “可是有事?”   顾北初问出声,萧宴清便点了点头,道:“是有点事。”   “你说。”   萧宴清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瞧着萧宴清欲言又止的样子,顾北初有些着急。   “有事你说就是,在长嫂面前,不必不好意思。”   听顾北初这么说,萧宴清也就不扭捏了。   “长嫂......”   “其实.....”   “其实是我有一欢喜的女子。”   顾北初瞧着娇羞不好意思的萧宴清,笑道:“这是好事。”   “宴清知道,如今宴清身无功名又无所成,不该被儿女情长牵绊,可.....情爱一事,非我能左右。”   顾北初瞧着慌乱解释萧宴清,心中好笑。   情爱一事确实非他能左右。   爱上一个人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多少儿郎为情所困,何况他一个凡人呢。   不过有心爱之人是好事,来找她做什么呢?   “宴清,这是好事,以你的才气,此番定能高中,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是多少人都羡慕的,你又为何困顿呢?”   “长嫂,实不相瞒,此番,宴清是有事求长嫂帮忙。”   “你说。”难得听到萧宴清求她帮忙。   顾北初倒是没有推脱。   好歹也是自己看中要栽培的人,有事相求,再好不过了。   “长嫂,此事我知道有些为难,可也只有长嫂能办到。”   看着萧宴清沉重的表情,顾北初还以为多严重的事情呢。   问了才知。   原来是萧宴清的心上人,是从前教授他课业的夫子的孙女。   那位夫子因为侯府当日的裁减人员,失了生计,现在一人独居。   有一儿一女,妻子嫌弃他没有志气,年轻的时候跟人跑了。   女儿嫁了人,儿子生下两儿一女,其中的一女,便是萧宴清的心上人。   曾经夫子在侯府授课的时候,此女来过侯府给夫子送东西,两人便是这个时候有了情愫。   后来夫子被辞退,二人还有书信往来。   几日前,萧宴清收到女子来信,突然跟萧宴清要一刀两断。   打听下才得知,原来是那女子的父亲母亲,为了要给两个儿子娶媳妇,要将她卖给城东年过半百的大地主当小妾。   此女子知道萧宴清在侯府的处境,不忍萧宴清为难,便决定断了情谊,听从父母的安排,去给城东地主当小妾做填房。   顾北初听后,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可怜人。   没等萧宴清说要顾北初怎么帮她。   顾北初便说:“此事,我帮你办,你安心准备科考一事,我定然不会让这女子嫁与旁人。”   萧宴清听到顾北初的话,感激不已:“多谢长嫂。”   “你既叫我一声长嫂,便跟北辰一样都是我的弟弟,我自然是会护着的。”   顾北初对萧宴清使用的是怀柔政策,像萧宴清这种在侯府缺重视的情况下长大的孩子,都需要一份别人的偏疼偏爱。   而她,正好是可以给他的人。   这也就自然,萧宴清会拿她当成最亲近的亲人看待。   顾北初打发了萧宴清回去温习功课后,便派月影带着银钱去萧宴清那女子家里。 第一百五十章;屈小小   咚咚咚~   月影带着银钱,按照萧宴清给的地址,敲响了他心上人家的院门。   “谁呀?”   听到敲门声,妇人对着门口喊着问道。   “请问这里是屈小小的家里吗? ”   妇人一听,扭着臃肿的身子走到门前,见门打开,看到是一个年轻女子,还不认识,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什么人,找屈小小什么事情?”   月影欠了欠身道:“夫人,我叫月影,是武阳侯府少夫人身边的侍女,来此是想为我家少夫人买一个侍女。”   买侍女?   那能卖几个钱,不如去给城东汪地主当小妾。   “走走走,我家没闺女要当侍女。”   说着妇人便要关门。   月影瞧着,伸手拦住:“夫人不妨好好考虑考虑,我家少夫人愿出二百两买你家闺女。”   妇人一听二百两,眼冒精光。   城东的汪地主买小小当小妾,才愿意出八十两,还是他们磨破了嘴皮,才愿意再加上二十两凑个整数。   若眼前的人说话当真,愿意出两百两买那丫头,那家里也就宽裕了不少,两个儿子成婚也不用过得紧巴巴了。   “你说的当真?”   月影点头:“自然是当真的。”   然后从袖口中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展示给妇人看。   妇人一见,伸手便要拿。   月影将银票收回:“夫人,现在我可以见见屈小小了吗?”   月影并未用尊称,是怕屈小小的母亲,坐地起价。   这人卖女求荣,多给一两银子,月影都心痛到肉疼。   “可以,可以。”   妇人笑着道,然后转身对窄小的院落里喊道:“屈小小,屈小小.......”   喊了两声没人回应。   妇人便沉下眉头,不悦的嘟囔道:“这死丫头耳朵聋了,喊了半天也不应声......”   想起还有人在,妇人赶忙带上笑脸,转过身谄媚地说道:“你们先请进,我这就去我家那躲......死丫头去。”   本来想说躲懒的死丫头。   但想到面前的人要买屈小小回去做侍女,怕在月影面前留下懒惰的印象,人家不要了,赶忙改了嘴。   月影点点头,走进院子。   但并未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等待。   不一会,妇人便带着屈小小走了过来。   “姑娘,这便是我家那丫头,您瞧瞧,我家丫头聪明伶俐,又勤快,定会照顾好少夫人的。”   妇人对着平日里非打即骂的女儿一阵夸奖。   让屈小小都觉得母亲是不是今日吃错了药。   月影打量了两眼屈小小。   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洗得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还有些起毛边的。   月影皱了皱眉。   看来这家人真是不拿女儿当人。   这女儿 一身破衣,面黄肌瘦。   母亲倒是膘肥体壮,面色红润。   打量完,月影冷冷的说道:“就她吧,咱们去府衙过了文书,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妇人一听,满脸欣喜,笑呵呵地说好。   而屈小小本人则是一脸懵。   什么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母亲不是已经将她卖给城东汪地主了吗?   眼前的这几个又是什么人?   不等屈小小反应过来,妇人便一把拽上她出了门。   来到官府后,互相过了文书后,月影便将银票交给了妇人。   “此后,你们便再无干系,生老病死,不得上门。”   “是是是,我们绝对不会的,姑娘放心就是。”妇人眼冒金光地看着手中的银票。   直到官差提醒她离去,才将银票收起来离开。   衙差摇摇头关上了衙门的大门。   做衙差多年,卖女一事,他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月影带着伤心中的屈小小,来到城外一处幽静的别院。   “屈小姐,您莫要伤心,我是武阳侯府少夫人身边的贴身女史,请您原谅奴婢,以这样的方式,将您从屈家带离。”   武阳候府?   屈小小停住泪水,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可是.....宴清,让您来的?”   月影点点头笑道:“是的,所以您尽可安心住下,宴清少爷现在有事要忙,暂时不能分身,特求了我家小姐将您从屈家带出来。”   “这里是我家小姐的一处别院,除了顾家的人,旁人是不会来的。”   "衣食住行都有这里的管事负责,若是缺什么少什么,您尽管吩咐。”   屈小小听后愣在了原地。   她就这样逃出生天了?   不用去给那年过半百的地主当妾侍了?   屈小小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前两天还前路艰险,如今却柳暗花明。   激动兴奋之余,还不忘担心萧宴清。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侯府二房公子,能求旁人将她解救出来,想必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姐姐,宴清他.....还好吗?”   “姑娘放心,二少爷一切都好。”   “姑娘.....”屈小小踌躇着道:“多谢姑娘花重金,解救我。”   “宴清他.....在侯府人微言轻,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家小姐的恩情,还请姑娘代劳传话,切勿要让宴清为难。”   屈小小知道,萧宴清让人将她从家里解救出来,肯定跟面前之人的主子交换了什么条件。   可萧宴清心中有抱负,他是要科考入仕的,不能因为她一条贱命,他若真答应了人家什么事情,误了他的仕途。   屈小小心中非常明白,像他们这些王公贵族,求人做事不止需要银钱,还需要等额的条件。   瞧着屈小小对萧宴清的担忧跟关心。   月影笑道:“姑娘放心,宴清少爷真的很好,等他忙完,自会与姑娘相见的。”   月影说完后,便离开了桃园小筑。   屈小小看着偌大的宅子,怎么也安不下心。   因为在她心里,萧宴清同她一样,都是一个身不由己,一无所有之人。   他找人来救她,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哦~”   “她真这么说?”   月影回到蘅芜苑,将屈小小的话说给顾北初听。   听了屈小小对萧宴清的担忧,顾北初倒是对这个素未谋面善良的女子来了兴趣。   自己都已经身陷囹圄了,还在担忧别人。   倒是个有良心的。   萧宴清能有这样一个人喜欢,也算是他的造化。 第一百五十一章;杨氏求见   “你去跟宴清说一声,就说他托我办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让他心无旁骛的准备科考,千万不要辜负了我对他的期待。”   做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要他功成名就,将来能在仕途上帮助顾北辰。   可不能白忙活了。   萧宴清因为屈小小的事情,这两日总是走神,连书也看不下。   月影到的时候,正对着月亮发呆。   瞧着萧宴清的样子,月影叹了口气。   也不能怪小姐让她来叮嘱一番,瞧他这样子,若真如此下去,别说科考了,就是府中夫子这一关都难过。   月影走上前:“二公子。”   出神的萧宴清听到声音转过头,瞧见是月影,赶忙起身:“月影姑娘。”   “二公子,小姐让我过来,跟您说一声,您拜托的事情已经办好。”   “要您好好准备科考,千万不要辜负了小姐的一片苦心。”   “更不要辜负了小姐对您的期待。”   萧宴清听到月影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头顶的愁云尽散,欢喜着道:“劳烦月影姑娘告诉长嫂,宴清定然不辜负长嫂对宴清的期待,让长嫂静候佳音就是。”   “好的,奴婢一定将话带到。”   只是希望萧宴清能说到做到才好。   月影离开后,武氏带着嬷嬷端着参汤从暗处走出来,脸上布满忧愁。   期待?   什么期待?   如今府中长辈都走了。   他们两人都不避讳人了吗?   武氏瞧了瞧院内傻笑的儿子,又瞧了瞧月影离开的方向,心里堵得慌。   原本她还期待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是宴之他们刚走,顾北初跟儿子便不避人的联系了起来,让她实在担忧。   “赵嬷嬷,大哥家的小女儿什么时候进京?”   武氏大哥是六品文官,在外省任职,两个月前收到升迁的消息,不日便会进京,大哥手头上还有许多事情要交接,信中说大嫂会带着儿女家眷先行入京。   赵嬷嬷以为是夫人想娘家人了,说道:“夫人,奴婢已经派人盯着了,若是进京肯定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   武氏点点头,忧心道:“若是能早便早吧。”   大哥家的小女儿,容貌端庄,听大哥的来信说性子也活泼伶俐,人见人爱,若是能早点来,让儿子跟侄女相看,也能避免一桩不可挽回之事。   武氏的打算,顾北初不知道,萧宴清也不知道。   可就因为她这一时想差,可是害苦了自己的亲儿子。   翌日一早,顾北初伏在书案前,看着书案上的地图,听着禾池的汇报。   萧宴之他们行了一日,已经到了渝州地界,若是按照这样的步伐行进,想来用不了半个月,应该也能到了。   将桌上的地图合上,顾北初吩咐道:“让顾家沿途的商队都机敏点,醇亲王还未有消息,别让父亲母亲他们碰上了。”   若是运气不好真的碰上了,怕是性命难保。   顾北初忧心忡忡地打开账本。   当时她本想等醇亲王落网,在安排他们北上的,也是怪她,一时嘴快,让萧庭生迫不及待地想要痊愈。   看了一会账本,月影匆匆忙忙的从院外走来:“小姐,容国公府国公夫人来了,说要见小姐你。。”   杨氏?   “说了什么事情吗?”顾北初合上账本问道。   “没说,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走,去看看。”   武阳侯府跟容国公府向来不睦,杨氏此时过来,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来到前厅,便看到杨氏坐在椅子上,将手帕攥得紧紧的。   顾北初走上前。   “国公夫人。”   “北初,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来找你,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看着杨氏着急的眼泪都要落下了,顾北初扶着杨氏坐好,安抚道:“没事,别着急,您慢慢说。”   “北初,求你帮帮我儿,如今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   先前就是顾北初给她儿子出谋划策,又帮着她儿子化险为夷的,如今儿子出事,她能想到也只有顾北初了。   “国公夫人,您得先说什么事情,我才能帮呀,若您一直哭,就算我有心帮忙,也无力呀。”   顾北初很是无奈。   她是一个务实的人,也是一个爽快麻利的人。   最怕的就是遇到事情哭哭啼啼,说不明白,也解决不了的人。   你说你遇见事情就说出来,哭哭啼啼的也解决不了问题呀。   要实在想哭,你就等将事情说明白了,用不到你的时候,你在哭,也不耽误事。   要不然一味地哭,只能是浪费时间。   听到顾北初的话,杨氏赶忙收了泪水,紧紧地拉着顾北初的手,说起事情原委。   原来是醇亲王谋反失败,没有踪迹后,皇上便下令彻查与醇亲王来往过密的人,是否也参与其中。   这一查便查到了容国公府的头上。   并且近三年,容国公郭柏松跟醇亲王不仅是来往过密那么简单,其中还有几笔不为人知的钱财往来。   皇上得知后,雷霆大怒,下令抄了容国公,容国公所有涉及朝堂的人下狱关押,家眷禁足于容国公府内。   她也是昨日外出上香,从护国寺启程的时候,赶上下了一场小雨,便留宿在了护国寺,没有被扣押起来,早上回来到城门的时候,碰上了大儿子身边的小厮,才得知了府中的大事。   慌乱担惊之下,才找上了顾北初。   郭柏松那人会跟醇亲王有来往,她倒是不觉得意外。   毕竟容国公府的开销是很大的,光靠郭玉瑶每年的供奉,想来是不够的。   如今倒是都说得开了。   容国公应该是跟醇亲王私下里做了什么交易,二人互惠互利。   可是什么交易呢?   皇上上位之后,便将有爵位的人家权利收了回来。   容国公虽然尚在朝堂,却并没有什么实权。   看着沉默不语的顾北初,杨氏有些着急,拉着顾北初的手:“北初,求你,只有你能帮我了。”   她娘家的人,都在外省,闺蜜的丈夫虽然是皇上的重臣,可她也清楚闺蜜丈夫的为人,刚正不阿,绝对不会为了容国公府而去求情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求见沈墨翌   “夫人您先别着急,皇上现在不过是封了容国公府,肯定还是要查清楚的。”   郭志那人她见过,不像是会掺和到醇亲王事件中的人。   再说,容国公向来也不待见郭志这个儿子,应该也不会让郭志参与到这么重要的事情中,若不然,郭志也不会三年寸步未升,还险些降职。   可杨氏还是不放心,见杨氏哭得伤心,顾北初道:“这样吧,晚辈同湖城郡主有些见面之交,彻查醇亲王之事又是肃亲王全权负责,若是夫人信得过,晚辈便跑一趟肃亲王,去打探打探。”   当今皇上是个明君,肃亲王也是一个刚正不阿之人,定然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若郭志没有参与其中,依着他曾经功绩,想来皇上也不会迁怒。   再说了,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这郭志的外祖家,好歹也是三朝太傅,曾经还教授过皇上跟肃亲王一段时间,想来念着曾经旧情,皇上也会网开一面的。   既如此,她倒不如卖杨氏一个面子,跑一趟去瞧瞧。   杨氏听着顾北初的话,心中感激。   连声说麻烦了,催促着她赶紧去。   临走前,顾北初让月影安顿好杨氏,不要让她随意走动,一切等她回来再说。   禾池让人套了马车,奔着肃亲王府而去。   到了肃亲王府门前,顾北初遭到了侍卫阻拦。   顾北初也不是蛮横之人,客客气气地跟士兵说要找世子沈墨翌。   侍卫有了上次的教训,客气的问道:“可有请帖?”   顾北初摇摇头。   临时决定来的怎会有请帖。   “那可有拜帖?”   顾北初又摇了摇头。   见侍卫逐渐不耐烦,顾北初说道,劳烦您通报一声,我是武阳侯府的少夫人,来此找世子有要事相求   那侍卫一听是武阳侯府的少夫人,不就是顾家的人吗?   拱了拱手道:“少夫人稍等,容奴才前往通报。”   沈墨翌正跟肃亲王一同在书房看这几日呈上来卷宗,跟各地暗卫报上来的消息。   听说顾北初上门来找他,便放下手中的卷宗,跟肃亲王说了一声,便让人将顾北初带到正堂。   沈墨翌见到顾北初的时候,顾北初正悠闲地品着下人给她上的春茶。   听到脚步声,顾北初转头看到沈墨翌,站起身微微欠身行礼:“世子。”   “不必客气。”沈墨翌见顾北初客气的行礼,连忙摆手。   他们能解决掉朝堂上这么大的隐患,还是顾北初的功劳。   他又怎会在顾北初面前摆架子。   亲王谋反,一个弄不好他们肃亲王府跟皇上说不得会成为刀下冤魂。   幸好有顾北初的提醒,他们才能有所防备,排除了一些潜在的危险。   顾北初见沈墨翌一副感激的样子,不客气的问道:“世子,北初今日上门,其实是有一事,想要问一问世子。”   “什么事?”   “事关醇亲王一事,北初曾受过容国公夫人一个小恩,今日听闻容国公府之事,便想来问一问,容国公的大公子,现任的户部侍郎郭大人可有参与其中?”   沈墨翌听到顾北初的问话,皱了皱眉。   此事事关机密,即便顾北初立了功,也不是她能过问的。   眼神微眯,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顾北初问道:“少夫人真的是因为跟国公夫人有旧,才来此一问吗?”   事关醇亲王谋反一事,沈墨翌自然谨慎。   虽说顾北初此事上帮了他们,但人心难测,万一顾北初叛变了呢?或者被威胁为醇亲王做事呢。   如今醇亲王虽然没有了踪迹,但不代表他不敢再生卷土重来的心思。   顾北初瞧着沈墨翌防备的样子,勾了勾唇道:“若世子不便透露,北初不问就是了。”   “国公夫人不过是帮了我一点小忙,能冒着风险来此走一遭也算是还了这份恩情了。”   听顾北初这样说,沈墨翌并没有放下戒备之心。   顾北初苦笑了一声。   若她真有异心,当日就把人交给醇亲王了、   还会交给他?让他来怀疑自己?   沈墨翌察觉到顾北初的不悦,连忙收了情绪,笑道:“也不是不便透露,而是此事事关重大,还未查清,不能做定论。”   没查清吗?   肃亲王府的亲卫办事都这么无能了吗?   顾北初心中明白,也不再追问。   根据沈墨翌的反应来看,想来那郭志也并未牵涉其中,若郭志真的牵涉其中,沈墨翌就不会用戒备打量的眼神瞧着她了。   为了不招人嫌,顾北初便起身告退了。   抬脚迈出肃亲王府正堂的时候,可能沈墨翌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说了一句:“虽然事情没有查清,但郭志一事,目前是清白的。”   顾北初听到,并未停脚,背对着道了声谢离开了。   回到武阳候府,顾北初跟杨氏说了沈墨翌的话,又说了自己看法。   杨氏知道儿子已经验明正身,心中也放心了不少。   只要不牵连儿子就好。   至于那郭柏松,是死是活跟她何干?   顾北初瞧着放宽心的杨氏,提议道,让她还是最好回到府上去,免得被人认为她是畏罪潜逃了,若真到那种地步,就是浑身长满嘴也是解释不清楚的。   杨氏知道儿子不会有事,便道谢后,听取了顾北初的提议,回了国公府,跟着一府人一同禁足。   秋氏瞧着自投罗网,不知道在外面想办法救丈夫的杨氏,气不打一处来。   “你既然没有被禁足,为何不想办法托人救你的丈夫,还蠢到回来自投罗网?”   杨氏扶了扶发髻,勾唇笑道:“国公府遭此劫难,全因您儿子贪得无厌,胆大妄为,他又不是我儿子,我为何着急?”   她儿子遵纪守法,而且顾北初已经给她打听过了,她儿子也并未参与,皇上是不会牵连于她儿子的。   秋氏听着杨氏的话,气得手直抖。   什么叫不是她儿子?   难道她儿子不在牢狱里吗?   她身为人妻,身为人母,不知救人,还在此说风凉话。   “你...你....你个孽障.......”   “孽障?”   “母亲怕不是记错了吧?”   “您生那个祸害了整个国公府的孽障,在牢狱里呢?”   “可并非是我呀。”   杨氏一脸的无辜看着秋氏,气的秋氏一口气没有上来,晕了过去,接着便是一阵兵荒马乱。   郭柏松的小妾簇拥上前,哭喊着扮演孝子贤孙。   心中还在期待着在秋氏面前留下好印象,将来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第一百五十三章;魏书瑶来找   “王爷,查清楚了,琼州之事,是因为武阳候府那位新妇,顾家之女将人送到肃亲王手上的。”   城北的一处宅院中,醇亲王满脸阴沉地听着手下的报告。   手中的茶杯被醇亲王攥的吱吱作响。   果然是她。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武阳候那个怂包,根本就没有胆子与他作对。   “将人给我带过来。”   "是。"   因为她,自己现在如同一条活在阴沟里的蛆,不能见光,他如何不恨?   此时他恨不得将顾北初千刀万剐。   当日事发后,城门被有了防备的肃亲王关闭,他只能跟着手下藏在此处,后来城门打开,想着反正皇上的人也是一群废物,根本不会找到他,索性也就不出城了。   至于心中大计,已经被肃亲王逐一破坏,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父亲母亲他们到哪里了?”   “小姐放心,一切顺利,并且咱们的人传回来消息,沿途并未发现醇亲王的踪迹,有咱们的人照应着,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顾北初应声点头:“如此就好。”   可不知怎么近来,她总感觉眼皮在跳,心总是慌慌的,怕是有大事要发生。   “小姐,吃药。”禾池拿着一颗药丸,手里还拿着一杯白水,递给顾北初。   顾北初瞧了一眼,皱了皱眉头:“我又没有生病吃什么药?”   她最怕的就是这些苦药丸子。   禾池知道小姐是在找借口,无奈道:“小姐,不是我非要让您吃,这可是廖掌柜亲自交代的呢。”   “宏远哥哥?他......回来了?”   顾北初小心地问道,生怕得到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禾池知道小姐是最重情义的,笑道:“是,昨夜进的京,进京便让人将这药送过来了,说您春日里总是不注意,还贪凉,容易惹上风寒。”   听到廖宏远回来,也知道他解开了心结,痛快地拿过禾池手里的药丸,塞进嘴里,顺着水咽了下去。   禾池瞧着如此痛快吃药的顾北初,宠溺一笑。   还是廖掌柜有办法的。   “对了,宏远哥哥可有说廖家的事情?”   “没说,但瞧着像是解决了。”以往廖宏远脸色总是沉沉的,带着郁色,可是昨日见他的时候,虽然有疲惫但眼底的郁色不见,还有些欢喜的神情。   “解决了就好,多年心结,总算有了个了结。”   郭玉瑶被山匪好好照顾了一番,还被容国公府赶出了家门,定然不会有翻身的可能。   至于廖家,没有了容国公府做靠山,不过是一张纸老虎,以廖宏远的能力,撕碎他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对了,你有没有问问,宏远哥哥回去有没有去见南语妹妹。”   那小丫头,若是廖宏远没有回去见,怕不是要拆家的。   禾池想到那个风风火火的小丫头,笑着摇摇头:“这奴婢便不知道了,昨夜已经晚了,并没有多问。”   南语缠人的功夫可不是盖的,廖宏远能顺顺利利的回到京城,想来是已经去见过南语了。   顾北初本想带着禾池跟月影去顾氏酒楼,去问一问廖宏远廖家的事情的。   但还没出门,便碰上了,带着婆子来找她的魏书瑶。   经过上次的教训,魏书瑶如今老实多了。   见到顾北初的时候,也知道行礼了;“少夫人。”   顾北初没有任何表情地点点头。   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自从上次,魏书瑶便被她关在了摇光院,基本不怎么出来。   这个时候找她,定然是有事情找她了。   “少夫人,妾过来是想问问,宴之他.....什么回来?”   萧宴之走之前,是同她说了,可能要去许久。   可她如今一人在府中,身边又没有个贴心的人,有个什么事情,都没人帮衬。   院中伺候的都是顾北初的人,她不敢相信。   “父亲,母亲此行路途遥远,如今路程不过过半,怕是还要许久才能归来。”   许久?   那她可怎么办呀?   总不能指望着顾北初好好待她吧?   她一个正妻,丈夫被她霸占着,没有早早将她发卖,就已经算够能隐忍了。   现在护着她的人离开了府中。   她还不是任由人家发落?   瞧着魏书瑶的表情,顾北初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这么像一个恶人吗?   她顾北初,从来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去刁难一个女人的。   再说,她也不爱萧宴之,又怎会在意他心上的女人呢?   还有她虽然惹怒过自己,但仇已经报了,只要日后她能本本分分的,她是不会做那等多余之事的人。   “你若有什么需要的,就同院中伺候的人说,我顾北初虽然出身商贾,但绝不是心胸狭窄之人。”   “上次的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只要你本本分分,握住你现有的,不再奢求旁的,我可以向你承诺,会在我能力范畴之内,保你一时平安。”   上次因为秋画的事情,是碰到了她的逆鳞,也是魏书瑶不知好歹,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她才会对魏书瑶出手。   不过秋画现在已经好了。   但大夫建议还是休养,谁知那小丫头不知好歹,整日闹着要到她面前伺候。   她身边这么多人,怎么就缺她一个呢?   不好好养身体,净操心。   其实秋画是觉得不好意思。   她一个下人,说白了不过一条贱命,哪里值得被主子教养起来,不仅每日喝着昂贵的汤药,补品,还月月领着月例钱。   这让秋画很是难安。   可顾北初心疼他们,说什么都要让她养够一百天,什么时候大夫说没事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她跟前伺候。   魏书瑶听了顾北初的话,好似那日寒风彻骨,膝盖钻痛的时候。   低着头,连忙保证:“书瑶已经知错了,不再奢求旁的,只求安稳度日,还请少夫人垂怜。”   虽然知道魏书瑶的话,或许不是真心话,但眼下她怕了自己是真。   “行了,你回去好生歇着吧。”   “我虽然可以容下你,但祖母父亲,母亲不喜你,虽然他们不在府中,但你还是少走动的好,若是烦闷了,可以跟伺候的人说,给你买些书籍来瞧。”   “是。” 第一百五十四章;顾北初甩脸色   打发了魏书瑶,顾北初带着禾池月影来到了顾家酒楼。   结果还没见到廖宏远,先碰上了刚从宫中陪完皇后的湖城郡主,跟疑心病过重的沈墨尘。   见到他们二人,顾北初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沈朝澜瞧着突然生分的顾北初愣了一下。   要知道这位武阳侯府的少夫人,也就是见她第一面的时候,还算走心的行了礼,后来便很是随意了。   上前拉住顾北初的胳膊道:“我最近一直在宫里,都没怎么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就碰上你,正好我想要去找你呢。”   沈朝澜觉得顾北初跟京中那些长舌头的贵女不一样,所以对顾北初的印象很好,真心的想要教她 这个朋友的。   顾北初感受到沈朝澜的热情,瞧了一眼沈墨尘。   然后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   “郡主说笑了,郡主贵为金枝玉叶,北初不过一介臣妇,若郡主想要找北初,着人来传唤一声便是。”   沈朝澜“........”   这是闹哪样?   不明地瞧着突然生分的顾北初,沈朝澜有些受伤,撅着嘴道:“我是真的有事,不过两个多月没见,怎地如此生分了?”   “不是说好做朋友的吗?”   面对沈朝澜的不解跟受伤,顾北初微微一笑道;“郡主说笑了,尊卑有别,北初不过一介凡人,怎敢不自量力攀附郡主做朋友?”   沈墨尘听着顾北初的话,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头。   不就是昨日怀疑她一下,今日便如此生分了?   再说,这关口上,她登门问醇亲王同党一事,他不得谨慎些吗?   顾北初虽然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心里还是不舒服。   她冒着生命危险,将人交给他们,在南边的时候,还让顾家的所有的人脉去帮着肃亲王查案,结果换来一个怀疑,她不是神仙。   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她虽然身份不及他们,但近来皇上烦忧的几件事情,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还被人怀疑,能不生气吗?   沈墨尘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道:“北初这话就见外了不是。”   “世子抬举妾身了,妾身觉得咱们还没到称呼姓名这样的关系,世子还是称呼妾身顾氏或是少夫人吧。”   顾北初的话说完,沈朝澜便明白了顾北初突然地疏离是为了什么了。   带着责怪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大哥。   肯定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大哥的疑心病又犯了,冤枉了人家。   “大哥,你是不是疑心病又犯了?”   听见自己小妹这么问,沈墨尘敲了一下沈朝澜的头:“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什么叫疑心病犯了?”   瞧着打闹的沈朝澜跟沈墨尘二人,顾北初告退了一声便上了楼。   沈朝澜想要跟顾北初解释,顾北初并没有给沈朝澜机会,此气并非对着沈朝澜,但他们同出一族,她的态度也该同等对待,更没有给沈墨尘机会。   不是她不识好歹。   而是要沈墨尘知道,她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怀疑。   她若想带着家族走仕途,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有很多。   该有骨气的时候不能软,该低头的不能犟,这是她多年来的行事作风。   而沈墨尘.....   这次的事情,也好叫她知道,她并非是要攀附权贵。   他们之间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沈朝澜因为顾北初对她爱搭不理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噘着嘴,带着沈墨尘回了肃亲王府。   直奔肃亲王书房,见到肃亲王,沈朝澜便给沈墨尘告了一状。   她虽然是女子,但也不是痴得呆的。   在皇宫多日,也是听闻了父王在南方查案一事,更知道她父王能顺利查案归来,其中有了顾家不小的功劳。   所以才会为顾北初如此的打抱不平。   “父王~”   肃亲王听着闺女语气中的委屈,手一抖。   完了这事又有什么麻烦了。   赶忙放下手里的毛笔,将书案上的重要书信收起来。   然后等着自己的小祖宗进来哭诉告状,搅得他不得安宁。   “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告诉父王,父王给你打死他,为你出气。”   肃亲王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知道,闺女能过来告状,定然不是旁人家的人,若是旁人家的,她早就报复回去了,等着自己去给她擦屁股。   能将状告到他面前的,定然是两个儿子惹到她了,并且大多数是自己的二儿子。   可是这次肃亲王猜错了,惹了家中小祖宗的是自己向来有分寸的大儿子。   “父王,都是大哥。”   墨尘?   肃亲王愣了一下。   沈墨尘这个大哥,虽然严厉了些,但因着小祖宗自小没有母亲疼爱,对沈朝澜这个妹妹可谓是千依百顺的。   哪里舍得惹她不高兴?   “怎么了?来说说看,父王为你做主。”   “大哥呗。”   “人家顾北初不仅帮了黄伯伯,还在南边帮了您,结果人家还怀疑她,现在可好,本来我们是能做朋友的,现在人家连我都不理了......”   沈朝澜很是郁闷。   难得有一个能看对眼,对脾气的朋友。   “怎么回事?”肃亲王皱眉看向沈墨尘问道。   沈墨尘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昨日顾北初上门,打听容国公府家大公子郭志的事情,我便多疑问了几句。”   问郭志的事情?   这顾北初难道与郭家有交情吗?   没听说呀。   “她怎么想起来问郭志的事情了?”   “听她说是欠了国公夫人一个人情,郭家男丁下狱,国公夫人托她来问一问。”   “原来如此。”   肃亲王静默了一下,对着沈墨尘说道;“尘儿,你贵为世子,谨慎些是好的。”   “但有时候过于谨慎,便是多疑了。”   “也难怪顾北初会生气。”   有时候觉得自己儿子谨慎稳重是好事,但有时候,确实也容易坏事。。   老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多加猜忌,只会让忠心之人寒心。   何况这顾北初在醇亲王一事上,确实出了 不少力气。   若不是顾北初的帮忙,他可能现在还耽搁在南方呢。   怎会如此顺利,将醇亲王的人都揪出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廖宏远归来   沈墨尘在昨日顾北初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   不过碍于面子,舍不下脸去道歉。   “父亲,儿子已经知道错了。”   肃亲王点点头:“知错要改,你这个性子也是该改改了。”   也不知道这性子随了谁,他跟皇兄在那样的环境杀出来,都没有这么多疑。   怎么他儿子就这么不容易相信人呢。   肃亲王瞧着自己的大儿子有些发愁。   能真改了才好。   不然日后承袭王位,岂不是要将心腹都寒了心?   “父王,父王,你要哥哥去给顾北初道歉嘛......要不然她连我都不理了......”   “您是知道的,京中的这些贵女,舌头一个比一个长,一个比一个矫情,我是一个都不喜欢的,好不容易有个对脾气,结果哥哥这么一闹,我连唯一的朋友都没有了。”   肃亲王拉住险些将早饭给他摇出来的小祖宗。   连忙哄道:“好好,我这就让你哥哥去给人赔礼道歉,好不好?”   是该去道歉的,也该道谢,彻查醇亲王一事,顾北初的人不仅帮了他,还阴差阳错的救了他一命,于情于理都该去道谢才是。   他在琼州彻查醇亲王结党营私,私挖铁矿一事,被醇亲王同党发觉。   当时他们是住在驿站的,顾北初的人找来,说给他们安排了隐秘的住处,本来他是不愿意去的,但顾家的人说,此行危险,琼州已经都是醇亲王的人了。   他才跟着去的。   结果第二天,他住下的驿站,里面连人带房子,都化为了灰烬。   经查验,里面所有被烧死的人都被人下了迷药,昏睡中被烧死的。   不用彻查,都知道是冲着他们来的。   此后每到一处,都是顾家来安排住宿的地方。   这些他都已经上报给了皇上,因为醇亲王没了踪迹,才没有明旨降下奖赏顾家跟顾北初。   能如此帮助他们,想来也是参与其中的顾北初下的令。   并且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顾家的掌家权虽然在顾北初出嫁后回到了家主顾振威的手里,但私下里还是顾北初做主。   “父亲......”   “行了,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改天等事情了了,咱们开席专门宴请顾家,父亲为你们说和,好吧?”   沈朝澜听了父亲的话,傲娇的对着自己的大哥扬了扬头,上前抱住父亲的胳膊:“父亲最好了,不像大哥,知错不改。”   由父亲出面,最好不过了。   这样也给了顾北初面子,也能让她消气了吧?   得了父亲的保证,沈朝澜一扫心中不快,蹦蹦跳跳要去皇宫里借厨子,等顾北初来的时候,给做一顿大餐。   瞧着女儿如此在意的样子,肃亲王无奈的点点头,将腰牌交给女儿。   沈朝澜对着沈墨尘摆了脸色的事情,在他们走后,就有人报给顾北初了。   廖宏远倒了杯他从金陵带回来的春茶递给顾北初,道:“怎么这次来了性子?”   顾北初接过茶水,翻了个白眼:“我浪费财力人力,还冒着没命的风险,那个什么狗屁世子还怀疑我,他既然如此不相信我,我为什么还忍着他?”   “再说,肃亲王还在世呢,我哪里用得着讨好他呀。”   “对,这才是我认识的顾北初。”   自从来了京城,顾北初便谨言慎行,不敢做这个不敢做那个,脾气软的不行,如今倒是有了几分从前那种不服就干的性子了。   顾北初赏了廖宏远一个大白眼:“难道我想忍着吗?”   “这不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吗?”   “如今这皇城内,我有了身份,就连这天下之主都欠着我人情,北染也被封了县主,我还忍着他们做什么?”   廖宏远宠溺一笑,又给顾北初添了杯茶。   “听闻你那姑父下狱了?”   顾北初抬起手:“打住啊。”   “注意用词准确,那王承顶多算我前姑父。”   “对,你前姑父。”   “怎么下狱了?”   廖宏远闻了闻茶香继续问道。   “我没出手,当日和离,我用我手中的罪证做了交换。”   “但后来我在城门遇见了一次王家的老太太,从她的言语里,我听着像是我父亲出的手。"   十几年前的旧账,可不是那么好找证据的,而且人证物证俱全,若非早有准备,   那便是早就知道内情,如今拿出来,不过是单纯是看不惯王承那狗男人,而看不惯王承还有本事知道从前旧事的,想来也没有几个。   除了他爹,也就是她了。   廖宏远听后,点了点头:“若是家主出的手,就不奇怪了。”   “家主,家主.....”   顾北初嗔怪的瞥了一眼廖宏远:“若是让我父亲听了,又要生气,早都说了,让你改口叫他爹了。”   顾振威早就说了让廖宏远叫他爹,以后就是他顾振威的大儿子,但是廖宏远一直觉得自己身份不配,不肯改口,总是家主家主地称呼顾振威。   每次顾振威听到后,都要生气地瞪廖宏远几眼。   想到顾振威的表情,廖宏远满足一笑。   他何其有幸,被亲爹弃之,遇到了这样在乎他的一家人。   “下次,下次我一定改,定然不让家.....咱爹生气。”   廖宏远被顾北初一瞪,连忙改了称呼。   廖家跟他再也没有关系了,曾经的大仇已报,生养之恩已还,他再不是廖家的人。   他回了金陵,顾家商队早早的就将郭玉瑶惹怒秋氏,被赶出家门的消息带到了。   廖家主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可是内地里,派了不少人入京打探,结果不仅带回了郭玉瑶被赶出家门的消息,还带回了郭玉瑶被山匪绑到山上的消息。   更加知道郭玉瑶被山匪玷污的事情。   等到郭玉瑶拖着一身伤痕,还有一些不可言说的痕迹回到金陵的时候,廖家主早已将郭玉瑶的东西都扔了出来。   山匪要郭玉瑶回到廖家要钱,山匪也不怕郭玉瑶不给,因为山匪给郭玉瑶画了不少两男女相交时候的人物画。   若是郭玉瑶一去不返,或是报官,山匪便将这画宣扬出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郭玉瑶的下场   郭玉瑶怕极了,只能按照山匪的吩咐,跟廖家主要钱,交给山匪。   郭玉瑶先失了国公府小姐的身份,后有失身,廖家主也不是个傻的,怎会白白掏钱给一个破鞋没用之人钱。   郭玉瑶见廖家主翻脸不认人,便威胁廖家主,若是他不肯掏钱,便将他做过的龌龊事公布于众。   那廖家主也不是善茬,当晚便叫家丁打了郭玉瑶一顿,险些打死。   醒来后的郭玉瑶便什么也不顾了,扬言就算死也要拉上廖家主垫背。   就这样在廖宏远暗中的推波助澜下,两人上演了一场狗咬狗的大戏。   全金陵的人都知道廖家主被戴了绿帽子。   而廖家主的手也不干净,放印子钱,贿赂官员,抢占田地,最后的事情闹得太大,当地交好的官员也怕受到连累,将廖家主抓了起来。   而郭玉瑶以从犯之名也被抓进牢狱,怕是后半生都要在里面度过了。   廖宏远趁机将廖家的生意收入囊中,全都变成了顾家的。   至于廖家主跟郭玉瑶的儿女,那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没等廖宏远找去呢,就先磕头求饶了。   念在血脉一场的份上,廖宏远花了二百两银子将廖家的宅子从那兄妹手中将宅子买了过来,给他们在无人认识的乡下安顿了下来。   也算还了廖家主的那一点血脉之情。   后来廖宏远还去牢狱里看过廖家主,当面跟他断了关系。   至于郭玉瑶。   廖宏远给了狱卒点银子,要狱卒好好关照关照郭玉瑶。   那狱卒也是金陵的老人,知道廖宏远当年是被郭玉瑶扔出家门的。   收了银钱也尽心尽力地关照她。   将郭玉瑶扔进了关押男犯人的牢狱里,整日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还让廖家主亲眼看着。   廖家主跟郭玉瑶身败名裂,遭了应有的报应。   廖宏远大仇得报,本来是打算留在金陵隐姓埋名的过下去。   可是想到顾北初的话,他便又乖乖地跑了回来。   回来前还看了南语。   一年不见已经成了大姑娘,知道害羞了。   但......   并不妨碍她要日日黏在廖宏远的身边当跟屁虫。   廖宏远将自己的心意跟南语说了,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谁知南语只是难过了一下下,第二日一如往常的黏在他身边,还说她会等,等着廖宏远敞开心扉,接纳她。   对此,廖宏远很是无奈。   也有些愧疚。   觉得是自己耽误了南语的终身大事。   还特意找到了南父请罪。   谁知南父,也并不在意,说南语若是愿意等,便等。   若等不到,便是她自己倒霉。   怪不得旁人。   面对这一对不按套路出牌的父女两个,廖宏远是佩服了。   最后拗不过两人,也只能任由南语跟在他身边。   好在,他到了京城后,南语暂时还不能跟来。   “对了,如今容国府已倒,可以着手安排为南家报仇之事了。”   当年霸占南家财产的便是容国公府秋氏的亲弟弟一家。   他们仗着秋氏是容国公夫人,便在任职之地荆州,盯上了当时的首富白家。   原本还是一点一点地剥削,后来瞧着白家没有背景,便肆无忌惮地霸占了白家家产,还将白家百余口赶尽杀绝。   这些年他们顾家,不仅是廖宏远一人身负仇恨。。   还有改名换姓苟且偷生的南家父女。   廖宏远站起身,到书桌前,从抽屉中拿出一沓书信跟账本,递给了顾北初:“这是顾家这些年搜集来的消息。”   “容国公府虽然倒了,但现在的秋家,已并非从前。”   从前的秋家不过是有个六品文官,可这些年秋氏的扶持,秋家的筹谋,如今的秋家主已经是官拜三品的荆州太守,若想扳倒他,怕是比搬到容国公府还要难。   毕竟容国公听着名头大,但却没有任何实权。   而那秋氏的娘家,可是手握实权,又在那天高皇帝远处的。   顾北初接过看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秋家果然同秋氏一样,似乎有些贪得无厌呢。”   秋氏爱财不过是压榨庶女。   可秋家不同,当年将南语家吞噬后,又接连地蚕食了几家荆州有名的富商,现如今还在做着欺压百姓,放印子钱的缺德事。   “先留着吧。”   “秋氏一倒总会有所牵连的。”   “如今皇上怕是抽不开身,待醇亲王一事了结,琼州重建之日,便是那秋家遭到报应之时。”   “好,听你的。”廖宏远将证据收起。   顾北初瞧着天色差不多,便的带着月影禾池回了武阳侯府。   刚进门,就碰上了武氏。   顾北初瞧着像是在刻意等她的样子,上前打了声招呼。   “二婶婶。”   “北初回来了?正好二婶婶我也有件事情想要找你。”   找她?   顾北初微笑着问道:“二婶婶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家中可有地方?”   “我那大哥升迁回京,但眼下还没有置办府邸,他公事未清,便先让我嫂嫂带着一双儿女先回京了,这不一时没有什么好的去处,我便想着过来问问你,可能让他们在咱们府中借宿几日。”   借宿?   这让顾北初有些不明了。   武氏的大哥好歹也是个六品,如今升任回京,也到了五品,想来也不差个钱,怎会提出来小姑子家借宿呢?   这不是让武氏为难吗?   可瞧着武氏,并没有为难的神情。   难道是武氏要人来的?   还带着一双儿女。   一双儿女......   顾北初马上就想明白了,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武氏.....难道不知道自己儿子有心上人吗?   不过这不是她该关心的问题。   既然提出借宿,也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   笑道:“二婶婶这是说的哪里话,既然是您的家人,怎能如此生分,既然没安顿好,便先在府中住下吧,正好祖母他们北上,咱们府中冷清呢。”   听到顾北初这样说,武氏松了口气,还担心顾北初会拒绝呢。   答应了就好,让侄女跟儿子多相处相处,儿子的目光也就不会在放在不该放的人身上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武氏娘家来人   顾北初回到蘅芜苑便让禾池去收拾出来几间挨着武氏的客房。   武氏瞧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客房,很是满意,但心中多少又有点惋惜。   只怪他们家儿子没有一个世子的身份,不然这么通情达理的好儿媳就是她的了。   隔了两日,武氏的大嫂便带着儿女上门了。   并且还带了礼物,因着越氏跟穆婉芝都不在家,而家中说话做主的又是顾北初,所以顾北初坐在主位上。   武氏的大嫂黄氏瞧着气质端庄,丝毫不输世家贵女的顾北初,笑着恭维着顾北初:“此番回京太过匆忙,什么都没准备,多些少夫人不嫌弃,让我们一家人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虽说她是小姑子叫来的吧。   但她当时也是确实手忙脚乱,又要买宅子,又要买家具,还要在买些仆人,家中就她一人,也着实忙不过来,正好这个时候小姑子来了信,邀请她们娘仨先住在武阳候府。   本来还担忧小姑子为难,但听说她婆母出门,家里是个好说话的晚辈当家,便安心了不少,如今一见顾北初。   倒是跟小姑子心中所说一样,是个好相处的,不似那些眼高于顶的公侯贵妇。   “舅母说的哪里话。”   “到了家中,这不是跟自己家一样吗?这些微末帮助不足挂齿,再说我一个小辈,能有幸为长辈分忧,这不是我的福气吗?”   “舅母就不要客气了。”   武家向来勤勉。   如今回京,定然能得皇上重用,虽然现在官职不高,可日后的路还长,谁能说的准呢。   能交好,也是好事。   况且武家的人,人品还算不错。   值得一交。   “瞧瞧,少夫人这话说的人心花怒放的。”   顾北初瞧着黄氏,笑道:“若是舅母不嫌弃,便跟二婶婶一样,叫我北初吧,少夫人,少夫人的生分了。”   黄氏是个爽快的,听顾北初这样说,连连点头。   安顿好了他们娘三个。   顾北初便带着人在府中转了一圈。   看了府中小姐公子学习的地方。   走到学斋门前,黄氏的儿子伸着脖子往里面望。   黄氏瞧着儿子的样子,不好意思一笑,解释道:“让诸位见笑了,我这个儿子是个憨的。”   “跟妹妹家的宴清通书信,听闻北初给府中的孩子请了岭南莫家的先生来做夫子,便早早的就想讨教一番。”   顾北初并不意外更不觉得武子祈失礼,毕竟岭南莫家可是所有文人墨客向往之地,祖上曾出过无数的有名的文人。   顾北初笑了笑道:“怎会见笑?我瞧着贵府公子同宴清他们年岁差不多,这个年纪正是求知若渴的时候,能如此喜好学问,是舅母的福气。”   黄氏很喜欢听顾北初说话,没架子,还从不吝啬对别人的夸奖。   亲切的拉着顾北初的手,不肯放开。   瞧着武子祈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顾北初提议道:“若是武大公子不嫌弃,在府中这些时日,我便同莫先生说一声,让他一同听讲吧。”   这武子祈也是个能扶持的。   今日她开口相助,也能让他记住她几分好。   武子祈听到,连忙拜谢。   “ 那就劳烦长嫂了。”   “这孩子,当真不客气。”黄氏指了指迫切寻求知识的武子祈说道。   “这就对了,都是一家人,莫要客气了。”   黄氏的女儿对学问一事并不感兴趣,倒是看到院中骑射学武的地方来了兴致。   黄氏瞧见女儿那炙热的眼神,拽了拽她的衣袖,让她收敛点。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整日喜欢打打杀杀,让旁人知道了,该怎么嫁人呀。   顾北初向来是会察言观色的,看出武薇薇对习武的兴趣,拉着几人到演练场里比试。   走进练武场,顾北初拿起一把弓箭递给了武薇薇,刚才就瞧着她盯着这副弓箭眼神冒光了。   武薇薇抬头瞧着顾北初递过来的弓箭,先是惊喜,然后亮晶晶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对着顾北初摇了摇头。   母亲说她大了,不能在胡闹了。   男子都不喜欢过于彪悍的女子。   若是让旁人知道她喜欢练武,不通琴棋书画,是会被人嫌弃的。   顾北初瞧见她眼神里的失落,将弓箭塞到她手中:“放心,在府中不会被旁人瞧见的。”   “而且我们府上就有教授武艺的师父,女子习武不是什么丢人之事,相反,若有一身武艺还能自保。”   原本设立这个练武场,越氏知道萧宴悠跟府中的几个姑娘都过来练武,还曾反对过,但顾北初跟越氏解释了一番。   练武不仅能强身健体,若是日后遇到个什么意外,还能有自保之力。   虽然府中之人出入都有侍卫丫鬟,可若真有个什么意外,丫鬟护卫不在身边呢,难不成等着被人伤害吗?   越氏听后觉得有道理,便也在没拦着。   顾北初同样的也跟黄氏说了一番。   听了顾北初的话,黄氏有些惊讶:“这女孩子整日舞刀弄棒的,还是好事了?”   “自然是有益的,长嫂不瞒您说,起先我也有些不乐意的,但我婆母都点头了,我也就不拦着宴语了。”   “宴语你是知道的,早产,身子有些虚,一到换季便要身子不适,自从跟着府中的师傅练了武,今年开春都没有生病。”   “原本我还以为是巧合的,但前几日大夫上门,我便让大夫给宴语号了号脉,您猜怎么着?”   黄氏好奇的问道:“怎么着?”   “就连那大夫都说我家宴语脉象都比从前强了不少呢。”   武氏原本也是不愿意让闺女在这尘土飞扬的环境里,耍大棍的,她一个女孩子又不用上战场,何必跟府中这些男子一样,在土堆里打滚。   可是碍着婆母跟顾北初,她也不好说什么,但从大夫给萧宴语诊脉过后,武氏是千百个乐意的。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的呢?   黄氏听着来自小姑子的亲身验证,便也不再拦着了,总归是在府里,没人会知道,不妨碍女儿的名声。   武薇薇见母亲同意,兴高采烈的拉着自己的哥哥去射箭了。   最后由顾北初出面跟家中的几个夫子,先生说,让武薇薇跟武子祈跟家中的子女一样,跟着一起上课。   对此黄氏很是感谢。 第一百五十八章;肃王府赴约   “宴清,你表弟跟表妹来了府中,他们由你长嫂做主,跟着你们一起学习,你多带着他们些。”   最好多照顾着点薇薇,这样两人才能多接触生了情愫。   萧宴清近日都在追赶从前落下的功课,所以并没有出院迎接黄氏,武氏也没叫他。   因为武氏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努力,都快赶上闭关了,吃饭睡觉的功夫都没有了,根本不敢耽误他的时间。   萧宴清听到母亲的话,抬起头问道:“表弟他们到了?”   “娘亲,您怎么没叫我?”   几日前母亲就跟他说过大舅母他们要来,他还特意准备出时间来迎接。   结果人都到了,他还不知道。   “你最近都忙成什么样子了,我哪敢在耽误你学习的时间?”   “再说,你舅母他们上门,有我跟你长嫂接待呢,我也跟你大舅母解释过了,都是 一家人,不会见怪的。”   黄氏也知道萧宴清的志向,根本不会责怪他。   “话是这么说,但大舅母他们刚进京,而且来的还是咱们家,儿子理应前去迎接的。”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况且人多,你大舅母跟你表妹表弟也会不适,再说他们还要在咱们府上住上几日,有的是时间让你招待他们。”   听母亲这么说,萧宴清也不再说什么。   打算明早在早些起来,去见见跟他一样对学问求知若渴的表弟。   又过了四五日,顾北初收到萧宴之的来信,他们已经平安抵达了极北之地,也到了温泉之处。   葛老已经在研究怎么给萧庭生接筋续骨了。   得到他们已经平安抵达的消息,顾北初松了一口气。   没有碰上失了踪迹的醇亲王就好。   “小姐,肃亲王府的帖子。”   禾池从门外走进来,将手中暗黄色烫金的请帖递给顾北初。   顾北初打开看到上面以肃亲王名义的宴请顾北初一人。   顾北初将帖子随手一放道:“难为这肃亲王了,屈尊降贵的为儿子弥补过错。”   “小姐,去吗?”   禾池问道。   “去吗?”   “把吗字去了。”   “是一定要去的。”   “我可以不给沈墨尘这个世子的面子,但却无法去对抗一个受皇上信任的亲王。”   她如今翅膀硬了,但没完全硬。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还是得低头。   不然就是找死。   顾北初在库房随意地挑选了两样礼品,隔日便如约来到肃亲王赴约。   沈朝澜见到顾北初的到来,笑着上前亲切地挽着顾北初的胳膊:“北初,你可算来了,我等的黄花都快谢了。”   面对苦脸的沈朝澜,顾北初笑道;“郡主这话可不能说,外人瞧见了,还以为我负了你一样。”   “哎呀,哎呀,不过就是个比喻。”说着沈朝澜拉着顾北初进了肃亲王府。   进了府中直奔后院,一点没有将顾北初当外人。   顾北初也任由沈朝澜拉着,毕竟上次只是为了给沈墨尘一个教训才对沈朝澜爱搭不理的。   如今人家如此热情,还要摆架子,便是不识好歹了。   肃亲王见到女儿拉着顾北初来到后院,瞥了一眼默不作声还有些郁闷的沈墨尘,偷笑了一下。   自己宠着长大的妹妹,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便冷落了他多日,还时不时的给几个白眼,不郁闷就怪了。   顾北初先给肃亲王行了礼,然后淡淡给沈墨尘行了个礼。   不等沈墨尘说话,沈朝澜便将顾北初拉到了一边。   “不用理他。”   “快来瞧瞧,为了接待你,我特意去宫里将皇伯父的御厨给借了出来。”   肃亲王抿了抿唇。   她那借跟打劫一样了。   直接将御厨拽来的,皇上今早还在问他的御厨什么时候给他还回去呢。   沈墨尘对于妹妹的无视,有些受伤,有些哀怨,最后有些委屈。   都好几日了,怎么也该消气了。   怎么还这样对他?   沈墨翌瞧着大哥落寞的的神情欠欠的撞了沈墨尘的肩膀一下:“大哥,不好受吧?”   “不过没关系,多几次就习惯了。”   “想当初,他被妹妹第一次无视的时候,也是这般难受委屈的。”   沈墨翌的话,遭到了一个大白眼。   然后沈墨尘幽幽的说道:“父亲给你布置的功课可都完成了?”   沈墨翌幸灾乐祸的表情戛然而止。   想到父亲布置的课业,沈墨翌便头痛,他最怕读书了。   那书中的文字就跟天书一样,分开都认识,合在一起,便不认识了。   还有那夫子,一开口他便犯困,比摇篮曲还管用。   看到沈墨翌的脸色垮了下去,沈墨尘的脸色好转了些。   怎么能让他一个人难受呢?   大家都是兄弟,有福不能同享,但有难是可以同当的。   顾北初将挑选的礼物交到肃亲王的手中,醇亲王本是不收的。   但顾北初说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听闻王爷从前上战场受了伤,每到阴冷之时便有寒症,北初便挑了一块暖玉,希望能为王爷减轻一些病痛。”   “哦~”   “世上当真有这样的奇珍?”   从前只是听说过,并没有亲眼瞧见过,所以听顾北初这样说很是惊奇。   “北初出身商贾之家,家父亦是从商多年,走南闯北的,自然见识得多些,瞧见什么稀罕的东西,都会带回来些,正好今日赴宴,便想起这样一个物件。”   “在北初手中不过是个饰品,倒是埋没了这样的珍品。”   “此物赠与王爷,若是当真的能为王爷减轻些许病痛,也是这东西的福气。”   “也不算是污了这等珍品的名声。”   肃亲王瞧见顾北初谦虚恭敬的态度,很是满意。   谦逊有礼,并没有仗着她帮助过自己居功自傲。   这很好。   女儿跟她交朋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后又瞧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瞪了一眼。 第一百五十九章;互称名字   沈墨尘很是无语。   都这么大怨气对他做什么?   他不过就是做事谨慎些,有错吗?   身为王府世子,谨慎行事,这本无错,但这份谨慎却对错了人。   顾北初出钱出力地帮助肃亲王,还救过肃亲王的命。   绝对不会在醇亲王事败之后倒戈,或跟醇亲王有所交情。   若真的倒戈了醇亲王,这不是傻子吗?   她顾北初看上去像傻子吗?   再有一个,她问的是郭志,又不是跟醇亲王来往过密的郭柏松。   哪用得着如此谨慎。   礼物也收下了,女儿也满意了,肃亲王率先端起酒杯,敬顾北初;“朝澜与你交好,本王便也倚老卖老一回,同朝澜一样叫你一声北初。”   “琼州之事,还要多谢你相帮,才让本王躲过一劫,让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本王铭记于心,此杯敬你相助之恩。”   顾北初连忙端起酒杯笑道:“王爷客气了,北初是晚辈,王爷想怎样称呼都可。”   “琼州一事,不过是顺应民心,以正天道,至于救命之恩,不过是凑巧了,王爷吉人天相,相信没有北初的人亦能化险为夷。”   听着顾北初的话,肃亲王突然开怀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你这性子着实讨喜,难怪我家闺女愿与你做朋友。”   “本王今日允了,日后你的事情就是我肃亲王府的事情,若有人欺负了,大可来找我,亦或者找我儿,我肃亲王府定然为你出气。”   肃亲王大手一挥,便给了顾北初一个强大的靠山。   顾北初饮下酒,看了一眼默认,很是郁闷的沈墨尘说道:“若北初真是受了什么欺负,还是找王爷吧。”   “至于这世子......”   “便算了。”   “哦~”   “为何?”肃亲王问道。   “北初怕遭人无端怀疑。”   沈墨尘“.........”   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她这是贴他脸上埋汰他呢?   偏有父王跟小妹在,还不能反驳。   并且这事,也确实无法反驳。   此时的沈墨尘非常懊恼当日自己的谨慎。   怀疑谁不好,非要怀疑这么一个记仇的女人。   而沈朝澜跟肃亲王听了顾北初的解释后,忍不住大笑。   “好好,听北初的,若是本王有什么不方便本王知道的,我这小儿子也算是可以顶事的。”   肃亲王看着顾北初指了指沈墨翌。   虽然这小儿子文不成武不就,但胜在心不坏,而且这京城中从贩夫走卒到达官显贵,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对,不找我大哥,还有我二哥跟我呢。”沈朝澜拍着胸脯自荐。   顾北初瞧着沈朝澜的样子被逗笑。   这肃亲王府门槛虽然高,但除了这沈墨尘,其余的人倒是都好相处。   席间几人品着御厨的菜,沈墨翌突然抬头瞧着顾北初道:“既然咱们都是朋友了,少夫人,日后朝澜去顾家酒庄吃饭的时候,是否能带一个我呀?”   上次送来的那饭菜让他记了好多日,还想再试试顾家酒楼旁的菜品。   可小妹总是找借口不带自己。   今日正主在这呢,若是得了她的应允,小妹就没有借口不带自己了吧?   顾北初瞧着跟沈朝澜一样贪嘴的沈墨翌笑道:“自然可以,若是郡主有事不去,二公子也可自行前往。”   不过几顿饭,已经答应了沈朝澜,还差一个沈墨翌吗?   见顾北初答应的如此爽快,沈墨尘连忙端起酒杯敬了顾北初一杯酒,还高声道:“你这朋友我认下了,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就是。”   “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并且我心思简单,从不怀疑朋友。”   沈墨尘:“........”   怎么个意思?   合着就他多余呗?   那还叫他陪着做什么?   一个个的阴阳怪气的。   不知道还以为顾北初才是他们的家人呢。   顾北初听着沈墨翌点沈墨尘这个亲大哥,莞尔一笑,端起酒杯跟沈墨尘碰了下杯。   “那....北初可就不客气了,若真有需要帮忙的,还请二公子莫要嫌麻烦。”   “自然,自然,在我眼里就没有麻烦事。”   “叫什么二公子,日后你便同朝澜这丫头一样,叫我一声二哥。”   顾北初:“.......”   沈墨翌的话说完,顾北初瞧了一眼肃亲王的方向,发现肃亲王并没有阻拦,还有些赞成。   这让顾北初有些无措了。   这沈墨翌是肃亲王府的公子,她怎么敢高攀称人家一声二哥?   正在顾北初为难怎么开口的时候,沈朝澜开口了。   “你少占北初的便宜。”   “北初,别二公子,二公子的称呼了,听着生分。”   “你就同我一样,叫他名字。”   就这样顾北初在肃亲王一家里的称呼是北初,而北初称呼沈朝澜跟沈墨翌名字,至于沈墨尘,自然是比较生分的官称。   吃过饭后,瞧着天色不早,顾北初本要告退的。   但沈朝澜不肯,好不容易交到一个好朋友,拉着顾北初非要去她的院子里玩。   顾北初拗不过沈朝澜,便跟着沈朝澜去了,左右不过离得近几步路的事情。   城东的一处宅院中。   “看清楚了?”醇亲王坐在椅子上,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回王爷,看清楚了。”   “肃亲王亲自到门口来接的,那顾北初到现在还没从肃亲王府出来。”   还没出来吗?   看来交情不错呀。   将手中擦拭长剑的棉布仍在一旁,醇亲王抬起长剑,双眼阴狠:“我这宝剑很久没有尝过鲜血的味道了。”   “派人去,将顾北初给我抓回来,给我的宝剑开开荤。”   “是。”暗卫转身出了门。   醇亲王周身阴狠的站在屋内。   顾北初。   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坏了本王大计,便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不知怜香惜玉了。   肃亲王府到武阳侯沿途的屋檐上布满了黑衣人,就等着顾北初从肃亲王府出来。   直到戌时,眼瞧着就要宵禁了,沈朝澜才肯让顾北初回家。   本来肃亲王是要让沈墨尘跟沈墨翌相送的,但顾北初拒绝了。   她一个成婚女子,被两个外男送回家,算怎么回事呀? 第一百六十章;顾北初有危险   顾北初挥挥手,回绝了肃亲王的好意。   “王爷放心,武阳候府距离肃亲王府不过隔了一条街,北初带着护卫呢。”   肃亲王也知道顾北初的意思,便没有再坚持。   沈朝澜听顾北初说觉得让两个兄长送不合适,她本要送的。   但顾北初也拒绝了,她一个女孩子,还是肃亲王府的掌上明珠,若真有个什么事情发生,她怎么跟肃亲王交代。   就这样,顾北初上了马车,自行归家了。   肃亲王瞧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说了句:“千竹,你们跟上,护送北初安全归家在返回。”   千竹是肃亲王的暗卫,从不离开肃亲王的身边。   肃亲王的话音刚落,便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惨叫。   听着声音的方向,肃亲王脸色一变:“不好。”   几人顺着顾北初回家的路追赶,出了巷口,便瞧到了顾北初晕倒的两个侍女,跟空了马车,还有受伤的几个护卫跟马夫。   沈墨尘查看了身亡的几个护卫。   “父王,是小皇叔的人。”   他的人竟然还在京中?   “召集人马,马上搜寻北初的下落。”   沈濯的人既然掳走了顾北初,便是知道了他事败的真相。   这个时候,晚一刻找到顾北初,便是多一分危险。   千竹去召集人马,沈墨尘问道:“父亲,要不要跟武阳侯府说一声?”   毕竟人是武阳侯府的少夫人。   如今人是赴他们邀请,才导致被歹人掳走,总要给人说一声的。   肃亲王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去顾家商号说一声。”   顾家的商队虽然没有经过训练,但是做事却滴水不漏,寻人查事也有几分本事。   至于武阳候府。   别说武阳候如今不在府中,就算在,就他那点本事,别说帮忙了,不添乱就不错了。   顾北初被人一路扛在肩上甩来甩去地,险些将晚饭吐出来。   对于被抓,她并没有惶恐。   她的仇人不多,能抓她也就是失去踪迹的醇亲王。   没想到此人胆量不小,居然还没有离京,一直藏在京中。   趁绑她的人不注意,顾北初拽下腰间的一个香囊,将香囊里的瓷瓶攥碎。   心中祈祷肃亲王跟廖宏远能早点找到她。   砰~   顾北初被人毫不怜惜地扔在了地上。   惹得顾北初心里暗骂。   就不能轻点,扔在地上很痛的。   但可没人管她痛不痛。   隔着黑色的头巾,便听到两道声音。   “王爷,人带来了。”   王爷?   那便是醇亲王无疑了。   醇亲王挥挥手:“行了,你先去吧。”   黑衣人退下后,顾北初的头巾被人揭开。   视线不再受阻。   屋内昏暗。   但顾北初能察觉出来巨大的怒意与杀意。   瞧了一圈,屋内只有她自己。   此刻她是庆幸的。   这里只有她一个,说明没有牵连父亲跟弟弟妹妹。   若是牵连了父亲他们,她就是一死,也难以谢罪。   醇亲王瞧着不担心处境,还在四处打量的顾北初,冷笑出声:“顾少夫人,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呀。”   顾北初这才转过身正视曾经的醇亲王,如今全城追捕的侵犯。   比去武阳候府时消瘦了不少,眼中的郁气更甚,仿佛要吃人一般。   想来是这些日子不好过,还被人四处追捕,吃没吃好,睡也没有睡好的原因。   “北初不知王爷何意,为何您要将北初抓来。”   顾北初不明地问道。   此时必须要装傻,就算醇亲王确定了他的事发是因为自己。   那也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必死无疑。   若是掰扯一番,拖延一会时间。   或许能等到来解救她的人。   “我为何抓你,你心中清楚,还要本王明说吗?”   醇亲王拿着长剑,眼冒凶光。   顾北初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身子,颤抖着道:“还请王爷明示,北初真的不知。”   装傻充愣之时,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将香包中的瓷片拿出来了一片,试图将绳子割开。   而盛怒中的醇亲王瞧着顾北初惊恐的样子,很是满意。   故意拿着长剑在顾北初的眼前晃:“你说,我这长剑若是挨上顾少夫人的脖子会如何?”   挨上她的脖子?   这人将杀人说的还如此文明吗?   顾北初也瞧出来醇亲王就是故意的,故意看她惊恐求饶的样子。   当然她也是个软骨头的,并没有逞口舌之快。   立马配合醇亲王表演惊恐求饶的戏码。   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得意的醇亲王也并未发现顾北初暗地里的动作,还在享受着顾北初惊恐求饶的快感。   突然醇亲王脸色一变,瞧着顾北初怨恨的说道:“我十年大计,居然会坏在你这样一个软骨头的人手中。”   怨恨中还带着些许不甘。   十几年来,他如履薄冰,步步为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荣登大宝。   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顾北初搅乱了计划,还害得他事败,他如何能不恨。   此时恨不得将顾北初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王爷....王爷说笑了,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咋能破坏王爷大事.......”   “是什么东西?”城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听见了一阵声音对侍卫问道。   “回主子,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找人?   已经过了宵禁的时候,是什么人居然还敢大张旗鼓地找人?   “主子,好像是肃亲王府的。”   “皇叔?”   难不成发现了那位的踪迹?   “跟上去瞧瞧。”   马车内的人吩咐完,侍卫驾着马,悄悄的跟了上去。   走到一处隐蔽的地方,马车内的人,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让侍卫停了马车。   “停。”   马车停下,车内的男子开春的天气,披着厚厚的狐裘,从马车内走了下来。   侍卫从怀中拿出一颗鸡蛋大的夜明珠,能照亮眼前的路,不至于让人跌倒。   披着狐裘的男子便是久不露面,在外求医的太子殿下。   在夜明珠的光亮下,太子沈墨承发现了地上顾北初洒下的香料。   顺着香料的痕迹,瞧到了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太子看了并未上前,而是让南诀先去找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顾北初受伤   南诀听从主子的话,将夜明珠交给主子,然后又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什么危险后,纵身飞走,去寻找肃亲王府的人马。   沈墨承瞧着无人看守的院落,眯起了眼神。   不知小皇叔是太过自信,还是故意为之,请君入瓮?   不过无论是什么,他都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更不会贸然去打草惊蛇。   沈墨承上了马车,听着马车外面的动静,等着援兵的到来。   未出一会,沈墨承便听到了外面脚步匆匆的人群,以为是肃亲王到了,刚要下马车,一抬头,发现马车前拿着火把的人,一个都不认识。   而沈墨承的动作,也引起了接到顾北初失踪消息的廖宏远。   回头瞧着马车里露出来的面孔,手中的长剑放在了沈墨承的喉咙处:“说,我家小姐在哪里?”   沈墨承瞧着廖宏远的动作,很是无语。   他不过是力所能及地看守一下,怎么还被人当做醇亲王同伙了?   刚要解释,一个身影飞来,将廖宏远的剑打落。   从廖宏远手中将沈墨承救了出去:“大胆,何人敢伤我主子?”   这时肃亲王也带着人马赶到。   瞧着剑拔弩张的两方,赶忙站出来解释误会。   廖宏远知道错怪了人,赶忙认错:“廖某着急小姐安危,误会了您,还险些伤了您,待救出小姐,任凭您处罚,廖某绝不食言。”   沈墨承也明白他护主心切,并未责怪,摆摆手道:“无事,救人要紧。”   说着还咳嗽了两声。   肃亲王担忧的看着太子:“还好吗?”   明明身体不好,偏要日日去那处,还一待就是一日,不好好在宫中养着。   但沈墨承性子倔,劝了也不会听,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劝了,那人怎么说也是为了他才失了性命。   沈墨承听着皇叔的关心心中一暖,扬起因咳嗽而有些苍白的脸摆手道:“老毛病了,无碍,皇叔莫要担忧。”   肃亲王又是一声叹息。   然后布置着人,设法解救顾北初。   廖宏远将带来的追风犬放了出去,那追风犬便四处搜寻气味,最后在他们怀疑的门前停了下来,立着坐下瞧着廖宏远。   那神情似乎在说‘就在这里‘一般。   得到追风的肯定,廖宏远坚定地告诉肃亲王顾北初在里面。   肃亲王立刻便发布了解救顾北初的指令,隐藏房顶上的暗卫,一声令下蜂拥而动。   房门破开的时候,顾北初跟醇亲王正在拿着刀剑僵持不下。   而醇亲王留守的几个侍卫被肃亲王的人击杀。   瞧着出现在面前的人,醇亲王大怒,猩红着双眼,死死盯着顾北初:“是你搞的鬼?”   “还要多谢王爷配合,不然怎能找到王爷葬身之处。”   “原以为你是个软骨头,却没想到是披着狼皮的羊,竟然敢以身引我入局。”   “我刚才就该一剑杀了你,还能解了我心头之恨。”   顾北初侧着身走到廖宏远身后,强撑着身体道:“那可惜了,你怕是杀不了我了。”   刚才顾北初割开了捆着自己的绳子,伺机拿了房中的一把剑。   虽说有几分武功,但又怎敌得过长年练武隐藏实力的醇亲王。   对战中勉强能够自保,却还是受了不少的伤,如今顾北初不过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顾北初抓着廖宏远的衣袖:“赶紧去天牢,他的人去了那边,想要截天牢,意图引起混乱,趁机出城。”   顾北初也是刚才在两人的对话中,从醇亲王的口中套出来的话。   察觉到这座宅子只有醇亲王和自己的时候,她便起了疑心。   他已经是朝廷的要犯,却身边不留侍卫。   她便问了几句,这醇亲王以为顾北初必死无疑便对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原来绑她不过是想要吸引肃亲王的视线,杀她也是为了解气。   而他今日的真正目的,是将天牢里的死刑犯全部放出,意图让京中大乱,好趁机出城,再兴兵乱,试图夺位。   肃亲王听见顾北初的话,便赶忙让沈墨尘带着人去支援天牢。   这一次沈墨尘没有怀疑,带着人马便去了天牢。   而醇亲王,有肃亲王在,自然也被拿下了。   将醇亲王押走的时候,醇亲王还在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她,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   可惜,顾北初根本就不在意。   醇亲王今日被抓,就意味着不久后便会一命呜呼。   当今皇上虽然是明君,但雷霆钢铁手腕从没手软过。   醇亲王被抓,顾北初一放松,浑身一软,险些摔倒在地,还是靠近她身边,虚弱的太子殿下,扶住了她。   然后皱着眉头,叫廖宏远将人扶好。   廖宏远将顾北初背在身后,向太子道了谢,转身出了院落,乘着马车回了顾家酒楼。   还让人将月影跟禾池从肃亲王府接了过来。   瞧着远走的马车,沈墨承有些嫌弃地看着手上的血,喊了一声南诀。   南诀瞧见,从怀中掏出手帕为沈墨承擦拭干净。   沈墨承瞧着干净的手,很是满意。   刚要出门,余光便看到地上有个东西,南诀察觉到主子的目光,上前将东西捡起来,递给沈墨承。   沈墨承接过,看到令牌上的字,瞳孔瞬间放大。   然后快步追了出去。   结果什么也没看到。   沈墨承捏紧手中的令牌,神色不明;“南诀,去查,顾北初曾经可有进京过?”   “是。”   瞧着主子严肃的表情,南诀也知道事情有些严重,一刻不敢耽误。   沈墨尘带着人到天牢的时候,醇亲王的人已经杀进了天牢,快要得手了。   沈墨尘见状,一声令下,带来的人便冲了上去,对着醇亲王的人厮杀了起来。   漆黑平常的夜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刀剑碰撞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天边泛白。   太阳升起前的一刻,沈墨尘跟后来前来相助的肃亲王等人,才将醇亲王余孽全部拿下。   瞧着满地尸体,沈墨尘精疲力尽的坐在了地上。 第一百六十二章;请封   同时,也真正地认识到了错误。   疲惫的喊过自己的侍卫,让侍卫去看看顾北初的情况。   他刚才如果没看错的话,顾北初是在强撑。   肃亲王听到儿子的吩咐,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知错就改,是我的儿子。”   肃亲王虽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受皇上信任的同胞兄弟,但没有什么门第之分,更没有那些自恃高傲的陋习。   并且肃亲王对自己的儿子,一直的教育都是人没有贵贱之分,身居高位更应该时常自省,自律,自我规正,才不失为一个好男儿。   沈墨尘愧疚的低下了头:“父王,我知错了,等事了,儿子定然亲自登门致歉。”   “好。”   父子俩心有余悸地盯着人收拾了残局。   若非因为顾北初,早早的告知了他们消息,真让醇亲王得手,这京城还不知道会怎样。   天牢重犯大多都是凶狠残暴手中握有人命不知悔改的恶徒。   真放出来,虽然威胁不到皇上,可城中的百姓,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想到此件事情的后果,沈墨尘一脸愤怒的开口:“我瞧着小皇.....罪人沈濯是疯了吗?他食民之俸禄,受民之敬仰,却罔顾人命,只为了逃跑?”   原本醇亲王谋反,皇上褫夺了醇亲王的封号,沈墨尘跟沈墨翌他们念着亲情,还称一句小皇叔。   如今瞧着醇亲王做的恶事,是一点亲情也没有了。   他们贵为皇族,不止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子,还要护民爱民,为民造福祉,不是用人命当草芥,用百姓当做保命的挡箭牌。   醇亲王的本意就是要天牢的刑犯,大闹京城,不在乎百姓如何,只要自己能逃出去。   早朝开始后,肃亲王沈墨尘父子血衣上殿。   皇宫的大门关了一夜,皇上见到自己的弟弟跟侄子如此,心中大惊,忙问两人是否受伤,让人叫御医。   被肃亲王拦下。   他跟儿子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但眼下有个重要的事情,就是醇亲王被抓。   皇上听闻醇亲王被抓到了,大喜。   同时也看出了肃亲王父子俩的疲惫,金殿赐坐让他们两父子坐着说。   可见皇上对肃亲王的在意。   醇亲王的余孽也被清查的差不多了。   所以肃亲王在汇报的时候,并没有跳过顾北初被掳走,又是如何留下踪迹让他们找到醇亲王。   还有顾北初以一己之力套出了醇亲王的计划,让他们及时地挽救了城中的一场灾难。   肃亲王说完之后,便瞧着大殿上有人窃窃私语,似乎是在怀疑顾北初是如何能在醇亲王手下求生的。   无非也就那些肮脏龌龊的想法,认为顾北初是委身于醇亲王,才换回了一命。   沈墨尘听到后,心中气恨。   一群没用只知道嚼舌根的家伙。   醇亲王之事发生多日,这些个官员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如今醇亲王在顾北初的帮助下捉拿归案,居然还怀疑人家一个女子的清誉。   要知道女子清誉对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竟然让他们在大殿上议论,着实可恨。   沈墨尘又听了几句,忍无可忍之下,站起身道:“皇上,武阳侯府少夫人顾北初,以一己之力,对抗醇亲王,在醇亲王刀剑下对抗,如今还生死未知,堪为我朝女子表率。”   “下官请皇上为武阳侯府少夫人请封。”   醇亲王之事,顾北初帮助良多,给个封赏也是应当的。   “既然这样,便派太医院章太医前往顾家为顾北初医治。”   “至于封赏.....”   “念在顾北初捉拿醇亲王有功,就封个二品郡主,封号平乐。”   皇上本就想要奖赏顾北初的,沈墨尘请封,他便顺从本意,给了顾北初一个尊荣。   这样顾北初日后也好安心地替他办事。   就不用让武阳候在中间传话了。   毕竟这武阳候能力有限,万一传错了话,或者顾北初装傻,他也没有办法不是。   如今封顾北初一个郡主,若是日后再有事,她也算半个朝臣,理应为他分忧。   皇上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谁知有人不懂皇上心思。   在皇上说完之后,立马站出来反对。   “陛下,不可呀。”   “武阳侯府的少夫人顾氏不过是个商贾出身,怎可封为县主,这于理不合呀.....”   “什么于理不合?”   “于大人怕不是公报私仇吧?”   沈墨尘看着开口的御史大夫于大人问道。   “世子此话何意?下官与武阳侯府可没有任何的仇怨,不过是尽一个御史本分。”   “哼~”沈墨尘冷哼一声道:“与武阳侯府没有仇怨,不代表与顾家没有仇怨。”   调查顾北初的时候,他调查到,御史大人因为母亲办寿,想要定顾家酒庄的席面,被顾家酒庄拒绝,为此惹怒了御史大人,便糟了御史大人记恨、   还扬言要顾家酒楼在京中开不下去。   不过他也并非说说而已,自从顾家酒庄开业后,这御史大人总是明里暗里的贬低顾家酒庄。   还曾找人上门找过事,直到顾北初嫁进武阳候府,才停了那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   顾北初嫁进武阳候府他便已经不敢再针对了,若是顾北初封为郡主,他便要低人一等,怕顾家秋后算账。   于大人一听便已经知道,沈墨尘定然是有证据的,不敢再开口。   瞧着不说话的御史大夫,皇上看着满朝文武问道:“旁人可对朕的决定还有异议?”   众人感觉到皇上释放的威压,低着头不说话。   皇上见此,轻哼了一声。   一群无用之人。   然后说道:“这顾北初三番两次的为朕排忧解难,还曾花费人力物力安置北上的流民,如今又帮朕抓到了逆王沈濯,难道朕不该对这样一心为民,一心为朕之人封赏吗?”   “应该。”百官察觉到皇上的不悦,连忙顺从地应声。   不过是个郡主之位,皇上愿意封就封,与他们又没有干系。   封了郡主又不是要将他们罢官,何必违背圣意,惹圣上不快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平乐郡主   “既然没有异议,那便这么办吧。”   “顾家家主顾振威教女有方,封为贤成伯,不必点卯上朝。”   皇上大手一挥,不仅封了顾北初,还给了顾北初父亲顾振威封了一个封号。   一是表示对违抗圣意之人的不满,二是为了让顾北初能安安心心为他办事。   如今国库空虚,顾家有的是钱,一家子都有了爵位,才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甘心掏钱。   百官听后哗然。   但无人敢再出声。   不然怕是不只封为郡主跟伯爷那么简单了。   沈墨尘跟着太监到顾府传旨,出来接旨的是顾振威和顾家姐弟,并没有顾北初。   因为顾北初此时还在顾家酒庄昏迷不醒。   沈墨尘特意吩咐了传旨的太监,让两道旨意分开传。   顾北初的人没有将顾北初送回顾家,想来也是不愿意让顾家的人担忧。   顾振威接过圣旨,脸上写满问号,他什么也没做,莫名其妙地就被封了伯爷。   这搁谁谁不懵。   “爹,你走狗屎运了?”顾北辰走上前,瞧着圣旨上的字问道。   “小兔崽子,你这说的什么话?”   顾振威收起圣旨,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这能用狗屎运形容吗?”   “那这怎么解释?您什么都没做,就被封伯爷了?”   顾振威捋了捋胡须:“这得是......嗯,天大的狗屎运才是。”   顾振威一时也想不出该怎么形容这突如其来的封赏。   顾北染狐疑的瞧着父亲手中的圣旨。   等顾振威跟顾北辰进了屋,顾北染才有了动作。   “秋枝,你去一趟武阳候府跟长姐说一声,家中有喜事,请她回来庆贺。”   “是。”   秋枝走后,顾北染忧心忡忡地看着门外。   千万不是她想的那样。   顾北染的侍女没过一炷香时间便匆匆忙忙的回来了。   “小姐,大小姐不在府中,听武阳侯府的人说.......”   "说什么?"顾北染紧张的抓住侍女的胳膊。   “说大小姐昨日去了肃亲王府后便没有再回来,今天肃亲王府有人上门告知,说肃亲王府有些事情请大小姐配合,晚些时候再回。”   肃亲王有事?   能有什么事情。   结合昨夜听到的声音,顾北染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带着侍女出了门直奔顾家酒庄。   大姐最信任廖大哥,若是出事,定然会跟廖大哥说的。   顾北染跑到顾家酒庄的时候,沈墨尘刚带着陈公公宣完圣旨。   顾北染见到沈墨尘跟陈公公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廖宏远:“廖大哥,我长姐呢?”   “北染,你怎么过来了?”   廖宏远皱眉问道。   本是不想跟北染他们说的,因为廖宏远了解顾北初,定然是不想家里人担忧的。   “我长姐 呢?”   顾北染瞧着廖宏远不愿意正面回答她,便知道长姐定然是出事了。   廖宏远也知道瞒不住。   便说:“在后院,你跟我来吧。”   沈墨尘也跟着走向了后院。   顾北染走进房间,便看见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的顾北初。   “长姐。”   顾北染眼泪哗啦一下落下,扑在顾北初的床边。   哭了一会,才转过头问:“廖大哥,我长姐这是怎么了?”   廖宏远便跟顾北染说了醇亲王劫走了顾北初的事情。   顾北染也知道父亲受封的圣旨是怎么来的了。   顾北染抹着泪水坐在顾北初的身边,要在这照顾顾北初。   沈墨尘瞧着重伤的顾北初心中的愧疚越发地深。   临走时跟廖宏远说若有需要,肃亲王府必定竭尽全力。   回了肃亲王府沈墨尘便将府中珍藏的伤药都让人找了出来,流水似的送去了顾家酒楼。   廖宏远瞧着肃亲王府的人跟堆积如山的伤药,勉为其难的全都收了下来。   等人一走,廖宏远便让人挑些顾北初能用的,好的留了下来,其余的送去了顾家的库房。   孤月高挂,夜深人静的郊外庄园内。   “主子。”南诀一身黑衣从外回来。   沈墨承看着墙上的一幅画出神,手中紧握着昨日顾北初掉落的令牌。   “怎么样?”   “回主子,顾家小姐曾经是有来过京中,但未久留,来京只是走亲戚。”   沈墨承心中陡然一紧,忙问道:“何时?”   “八年前。”   八年前......   八年前......   他苦寻多年,原来她根本就不是京中之人。   沈墨承又摇头又笑,让南诀一时摸不到头脑。   突然,沈墨承抓着南诀问道:“昨日我是否扶住了顾家小姐?”   南诀:"........"   南诀脸上的表情一脸茫然的点点头:“是的。”   “但是后来主子您非常嫌弃的将人丢给了顾家的人。”   沈墨承的笑容一下停在了脸上。   他嫌弃的推开了她?   他到底在做什么?   其实也不能怪他会推开顾北初,因为顾北初昨日受伤,浑身是血,而沈墨承最不愿见血,自然很是嫌弃。   能及时地扶了一下顾北初,已经算是很有风度了。   “顾家小姐现在在哪里?”   “在顾家酒庄。”   知道了顾北初的踪迹,沈墨承连整日不离身的狐裘都没有披,就要房门外走。   南诀瞧着赶忙拿起狐裘,快步披在沈墨承的身上。   沈墨承点了下头,将狐裘拢了拢,说道:“你回一趟太子府,将我府中所有的药材,但凡顾家小姐能用上的,都给我带上。”   沈墨承到了顾家酒庄,敲响了酒庄的大门。   开门的伙计瞧着沈墨承客气的说道:“今日已经打烊,公子若是用饭,改日再来吧。”   说着伙计便要关门。   沈墨承白皙纤细的手抵在门上道:“我并非用饭,是来看你家小姐的,还请小哥通融。”   生怕人家不给通报,沈墨承很是客气。   听到是找小姐的,伙计便让人进了酒楼,给他倒上一杯茶,便去通报了。   廖宏远听着下人来报,赶到前厅,便看见一人独坐的沈墨承。   想起昨日肃亲王对他的称呼,还有身上的狐裘,廖宏远猜到了他的身份。 第一百六十四章;探望北初   上前客气的称呼道:“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沈墨承瞧着廖宏远挑了挑眉,没想到此人还有几分眼光,居然能猜出他的身份。   “免礼吧。”   “我想见你家小姐。”沈墨承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廖宏远瞧着沈墨承有些怀疑他的用意。   昨日不是还嫌弃地将人推开吗?   几日又来见小姐?   “我有一事想要问你家小姐,还请你通报一声。”   “抱歉,我家小姐重伤未愈,不便见人。”有事要问,还是别了,廖宏远一口拒绝了沈墨承的请求。   “她.....伤的可重?可有生命危险?”   廖宏远面对莫名来关心顾北初的太子,实在有些一头雾水,不知他的用意。   总之,顾北初曾 跟他说过,不参与皇子争斗。   只想早早的将人打发了。   “还好,太医已经来瞧过了,伤的虽重些,但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   沈墨承一听没有生命危险,便放心了不少。   他才找到她,还未说上一句话。   她一定不能有事的。   最后廖宏远还是回绝了沈墨承见顾北初的请求。   他也不好强求,更不能在顾北初身边信任之人面前留下坏印象。   万一这人在顾北初面前说几句他的坏话,岂不是得不偿失?   见不到人的沈墨承也只能打道回府了。   翌日,顾家出了一伯爷一郡主之事,便传遍了京城。   武氏跟留在家中的萧庭桓和刘氏二人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三人聚在一起正在好奇顾北初的下落。   “二嫂,你说北初能在哪里呢?”   武氏皱了皱眉,然后摇了摇头。   顾北初的下落她又怎么会知道。   昨日肃亲王府倒是来人说过了,但也并未告知顾北初的下落。   “二嫂,你说北初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醇亲王因顾北初被抓的消息他们也知道了。   萧庭桓突然站起来道:“北初不会遭遇了什么不测吧?”   武氏心头一惊,捂着胸口摇头道:“怎么会呢?圣旨已经下了封北初为郡主,怎会出现不测?”   萧庭桓觉得武氏说得对,然后否定了自己的推测。   刘氏瞧着二人,也没个头绪,笑道:“北初是个有主意的,既然不知,咱们便也别多想了,北初被封为郡主是好事。”   “咱们在家等着北初回来就是了。”   武氏跟萧庭桓二人听到刘氏的提议点了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朝堂上,醇亲王跪在金殿之上,面前摆着的是肃亲王搜集来的他这些年做下的恶事。   醇亲王瞧着罪证,从地上站起来,轻蔑的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张狂的说道:“没错,这都是我做下的。”   “我承认。”   “你承认就好。”皇上阴沉着脸,看着目无尊上的醇亲王。   “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是我不服。”   “我筹谋多年,若非因为顾北初那个贱人坏我好事,如今的你的人头早就落地了。”   确实。   皇上承认他说的。   若非顾北初送来的人,他跟肃亲王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这个最不起眼的弟弟,真的甘心一辈子当一个无欲无求的逍遥王呢。   面对醇亲王的供认不讳,皇上下旨,赐毒酒,留全尸。   贬为庶人,不入黄陵。   在醇亲王不甘的叫喊声,禁军将人拖了出去。   在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喊着:“就算杀了我,你这皇位也坐不了多久.........”   皇上跟满朝文武听着醇亲王的话,皱紧了眉头。   虽然醇亲王的人都已经被抓得差不多了。   但醇亲王此话必有缘由。   下了朝,皇上便留住了肃亲王。   “沈濯的话,你怎么看?”   肃亲王眉头紧皱,心中一时不能确定沈濯的话。   “皇兄放心,我会继续排查醇亲王的势力。”   皇上点点头问道:“那顾家的丫头怎么样了。”   皇上对顾北初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对她的关心也有几分真心。   “这两日墨尘日日都去,听说是醒了,没什么大碍。”   “那便好。”   肃亲王从宫中出来后,便回了肃王府,刚进王府,便瞧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便是沈墨承。   “太子?”   “皇叔。”沈墨承起身俯手叫了一声肃亲王。   “您这是?”   “哦,我本来是想跟墨尘一同去看看那日受伤的女子。”   他已经连着去了两天,都被廖宏远拦在了院外。   但沈墨尘可以看顾北初,这让他有些受伤。   但并未气馁,而是选择了来找沈墨尘,跟着他去见顾北初。   “正好,今日你父皇还问起了北初,我也无事,便跟你们同去吧。”   就这样原本每日都是沈墨尘一人,今日不仅有了太子的加入,还有自己的亲爹,跟闹着要见顾北初的沈朝澜和沈墨翌。   一行人走进了顾家酒庄。   廖宏远瞧着众人,其中还有沈墨承,微微皱了下眉头。   “几位稍后,我先去问问小姐。”   顾北初听闻肃亲王跟太子都来了,同样也皱起了眉头。   太子?   他是因何而来?   “长姐若是不想见,便让廖大哥回了吧?”   这几日有那个肃亲王世子来碍手碍脚就算了,今日还来了这么多人。   长姐受伤未好,怎能应付得过来?   顾北初摇摇头:“让人进来吧。”   她已经知道自己被封为了郡主。   还是沈墨尘给请封的,也算是欠了他一份人情。   总不能人家来看她,她还拿起架子,将人赶回去吧?   廖宏远出去后,顾北初看着端着一碗苦药汤子的顾北染道:‘药先放下吧,先给我穿衣服。”   顾北染抿了抿嘴,穿衣服是假,逃避吃药是真吧。   不过顾北染并没有拆穿自家长姐的小心思,而是放下了手中的药碗。   走到衣柜前,给顾北初找出来一件水蓝色的长衫,给顾北初穿上。   穿完后,将顾北初扶着坐在床上,然后重新端起刚才放下的药碗,递到了顾北初的面前:“长姐,喝药。”   顾北初瞧着飘着苦味的汤药。   苍白的小脸皱在了一起。   自从醒过来后,一日三顿的苦药汤子,实在是难以下咽。 第一百六十五章;太子沈墨承   众人走进房间,便看到向来端庄跟一只狐狸一样的顾北初,此时跟个孩子一样,苦哈哈着脸,一脸的谄媚讨好对着自己妹妹,想要躲避吃药。   “先放着,我等会在喝嘛?”   而小小年纪的顾北染,明显不信自己长姐的话。   义正辞严地拒绝:“不行,就现在喝。”   等会喝,等会喝不喝还是两说呢。   长姐的把戏,她早已经熟悉。   见顾北染拒绝,顾北初刚要拿出自己长姐的身份压一压顾北染。   就听见带着人进来的廖宏远道:“若你不想好,还想整日在床上躺着,便不喝。”   听见廖宏远的声音,顾北初生无可恋的接过比黑土还黑的苦药汤子,一饮而尽。   将药咽下后,一脸哀怨的瞧着廖宏远跟妹妹顾北初:“好了吧?”   顾北染笑着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然后拿起一颗蜜饯,递到顾北初的嘴边。   但还是被顾北初瞪了一眼。   也不知道这丫头整日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同谁学的。   还有这廖宏远,是越来越不知道尊重她了,动不动就对自己冷脸。   嘴里不怎么苦了,顾北初才注意到廖宏远身后的人,让顾北染扶着自己起来,绕过房中屏风。   对肃亲王跟见了礼;“北初身体有碍,有失远迎,还请王爷莫怪。”   “怎会,怎会,我谢你还来不及,快坐快坐。”   肃亲王连忙摆手,让顾北初赶紧坐下。   如今顾北初可是大功臣。   若非是她,这京城怕是没有如今的宁日了。   “怎么样了,身子可好些了?”   肃亲王关心的问道。   “好多了。”顾北初点点头回道。   “谢王爷关心。”   沈墨承从见到顾北初后,便一直盯着她,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看出什么一般。   而顾北初也察觉到了这道炽热的目光,稍一偏头便对上了沈墨承的打量她的目光。   男子如青松般笔直,一身气质贵不可言,就是脸色比寻常人要苍白许多,似是被病痛缠绵一般。   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时候,还一身狐裘,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顾北初有些好奇此人是谁,偏过视线看了一眼廖宏远。   廖宏远察觉到顾北初的视线,刚要开口,便有人先他一步开了口。   “瞧我,忘了介绍了。”   肃亲王察觉顾北初的疑问,笑着说道:“这是我的侄儿,也是当朝太子沈墨承。”   “只因身体不好,受不得寒,虽已经开了春,但难免春风寒凉,所以还一直披着狐裘保暖。”   原来是太子殿下。   那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听闻太子殿下自小身体孱弱,最是怕冷,一直养在外面。   不过眼下他出现在此处,应是皇上让其回京了。   “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了。”顾北初撑着桌子站起来。   “小女子顾北初见过太子。”顾北初身子刚要蹲下,沈墨承便伸出清冷苍白的手扶住了顾北初:“北初莫要多礼。”   太子的话一出,让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了他。   北初?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熟悉到如此程度了?   尤其是廖宏远,一脸的戒备看着太子。   前几日就要见小姐,如今刚见面便称呼的这么亲昵,不得不让人怀疑沈墨承的目的。   顾北初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躲开沈墨承的手笑道:“多谢太子体恤,但尊卑有别,礼不能废。”   沈墨承瞧着生疏戒备的顾北初,有些受伤。   眼神里好似要碎一般。   顾北初不知道太子的情绪来自哪里,赶忙转移话题。   万一这太子精神有毛病怎么办?   “王爷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她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还没到能让一个亲王亲临探望的地步。   况且自从她受伤以后,这沈墨尘比上朝还准时,日日来此。   这诚意谢意已经够重了,肃亲王着实没有亲自前往的必要了。   肃亲王点点头道:“确实是有点事情,想要问一问你。”   “王爷请问。”   “当日你套出来逆王沈濯要劫天牢之外,他还有没说过其他的话?”   肃亲王一脸严肃。   当日大殿之上,沈濯的话,让他跟皇上担忧不已。   虽然沈濯的人马已经被杀的杀,被下狱的下狱,但他能说出那样的定然还有什么后手。   他连着几日,审问了有牵着的人,毫无线索,所以才不顾顾北初伤势前来惹人嫌。   顾北初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当日两人的对话。   醇亲王是说过他会卷土重来,但并未说过细节。   从顾北初嘴里知道沈濯会卷土重来的话,让肃亲王心中不安。   卷土重来?   他会怎样重来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回了肃亲王府,连夜进了宫,将此事禀告了皇上,并且请求晚些再杀沈濯。   给他些时间审问,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对于沈濯的话,二人也没有头绪,皇上也只能听了肃亲王的建议,再让沈濯多活几日。   晚间,肃亲王提着酒菜来到关押沈濯的牢房,将酒菜摆在桌子上。   “我带的都是你爱吃的饭菜。”   “如今我已经成了阶下囚,你又何必假惺惺的上演兄弟情?”沈濯瞥了一眼肃亲王不为所动。   他贵为王爷,什么没见过,需要他假惺惺地一顿饭菜?   即使他事败了,他也绝不会向他们这种残杀手足,六亲不认的人低头的。   肃亲王早就想到了他会是这个态度,并没有生气。   其实他能明白沈濯。   同为父亲的孩子,同有资格坐上那个诱人的位置。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残害百姓,视百姓的性命如蝼蚁。   手握高位者,若无仁心只有权位,对百姓来说是一场灾难。   “老九,无论你信或不信,我与皇兄曾经都将拿亲弟弟对待的,虽然一开始存了利用的心思,可你也是我跟皇兄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的,怎会一点亲情没有?”   “我以为,这么多年,你也是真心的拿我们当兄长。”肃亲王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有着伤痛。   肃亲王没有说谎,他曾经真心的将沈濯当亲弟弟对待。   也曾用心地教授过他,谁曾想他会变成今日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皇家无情   犹记得他幼时,在他身后追着他喊五哥的样子,让他给带稀奇的东西玩,仿佛就在昨日。   可不过几年,便已面目全非,他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   还对他和皇兄,刀兵相向。   着实寒心。   果然,生在帝王家是无情的。   肃亲王长叹一声,心中懊悔又痛心。   懊悔自己将豺狼当绵羊养,痛心,绵羊变豺狼。   “老九,如今你大势已去,何必执着呢。”   “难道你真忍心让父皇守着的天下分崩离析,让百姓永无宁日吗?”   “呸~”   “这天下,父皇?我根本就不在乎。”沈濯浑身戾气。   “父皇?他配吗?”   “若非因为他,我又怎会幼年丧母,我母亲是被逼的,若不是他,我母亲怎么会被母族抛弃?”   “这沈家的天下若是毁了更好,只当我为我母妃报仇了。”沈濯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沈濯的母亲?   肃亲王心中升起疑窦。   他只记得沈濯的母亲是个极美的女子,二十多年前他跟父皇被召回京的时候,他母亲就已经在后宫了。   她向来独来独往,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但见过她的人都知道,眉宇中总是有一些化不开的忧愁。   他本以为是沈濯的母亲不得宠的原因。   如今瞧着沈濯的话,似乎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未等肃亲王想明白,沈濯继续说道:“你知道吗?”   “当年你们兄弟俩称帝,将我留下,我曾真心的想过拿你们当兄长的。”   “可偏偏要我知道我活下来的真相。”   “所以我决定报复他,报复你,我没了母亲,没了家人,整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我就想着让你们跟我一样。”   “他不是在意帝位吗?”   “我就推翻他,让他做不成。”   “而你,不是最在意你的皇兄吗?我便要你看着他失去他最重要的东西,而无能为力。”   此时的沈濯已接近疯魔。   肃亲王瞧着偏执疯魔的沈濯,眉头皱的老高:“你疯了......”   "我们虽然最开始是存了利用之心,可多年来,我们从未亏待过你,我与皇兄还曾亲手教导过你。"   “你怎会如此疯魔?”   “疯魔?”   “哈哈哈~”   沈濯突然大笑了起来。   “你心中的好父皇不疯魔吗?”   “难道你忘了,你们曾经的好父皇为了一个妖魅女子的儿子要废了你皇兄,还险些杀了你。”   “默认前朝重臣与妖妃联手,企图篡位,你忘了吗?”   “这就是沈家的根,只不过我更随你父皇的性子罢了。”   肃亲王愣在了原地,因为沈濯说的没错。   他们的父皇曾经因为妖魅惑主之人的儿子,要杀了他们,还逼死了他们的母后。   “我母妃,原本应该是最快乐,最肆意的女子,偏偏因为你那好色又疯魔的父皇,在这暗无天日的皇城内,蹉跎一生,最后绝望自焚。”   “若没有你那好父皇,我母亲根本就不用背井离乡,更不用死。”   沈濯双眼通红,满眼的仇恨。   “当年你们兄弟设计让先皇仙去,手足相残,斩杀妖妃之时,我一点都没有怕过,反而还很痛快,还很感谢你们。”   “因为你们做的事情,我早就想做了,但却没有那个能力。”   听到此时,肃亲王才明白。   原来沈濯一直是那只披着羊皮的狼,从来不是什么披着狼皮的羊。   沈濯比他想的更加残忍,更加疯魔。   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到最后,沈濯也没有说出他母亲到底是哪里的人,也没有说出他的后路。   以至于让肃亲王还是不知道沈濯说的颠覆皇朝,到底是什么。   夜深人静,窗外南飞归来的鸟儿们,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似是在彼此诉说着南飞的趣事。   躺在床上的顾北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肃亲王今日问的话。   沈濯的势力差不多都已经被连根拔起了,怎么还说出这样的话呢?   他一个想要谋反要皇上命的人,应该不是开玩笑,说着玩的。   顾北初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来。   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半睡半醒间,突然惊坐起身。   逆王私挖铁矿已久,那挖出来的铁和打造出来兵器去了哪里呢?   总不会挖了多年,什么都没有吧。   顾北初刚想要叫人,一抬头瞧着漆黑的天,决定先躺下休息,这么晚不好在折腾禾池跟月影了,因着她受伤的事情,两人已经多日没有休息好了。   还是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翌日一早。   禾池端着洗漱的水走进房间,顾北初便让禾池先将水放下,吩咐她去肃亲王府看看,能不能沈墨尘今日早点来,她有事要问他。   禾池知道小姐主动找沈墨尘定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刻不敢耽误,放下洗漱的水,赶忙就去了肃亲王府。   刚到肃亲王府,禾池便碰上了前来找沈墨尘的沈墨承。   他近来几日都是一大早就会出现在肃亲王府,有时候干脆住在肃亲王府,然后跟着沈墨承去找顾北初。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被拒之门外。   沈墨尘为此还好奇了好几日,可是无论他怎么问,沈墨承都一句话,是代替他父皇对顾北初的关心。   这理由很冠冕堂皇,让沈墨尘无法再问。   若不然就是怀疑皇上。   这罪名他可担待不起。   沈墨承认出禾池是顾北初的侍女,叫住了他:“禾池姑娘,这急匆匆的可是有事?”   禾池对于这个总是跟着沈墨尘出现在自家小姐面前,还总是盯着小姐看的太子,很是戒备。   小姐可是明确的表示过不参与皇室储位之争。   而面前的这个太子,看着就很弱。   朝中还有一位文武双全,母妃宠冠后宫的三皇子。   还有个母家握有实权,统领皇城禁军的二皇子。   这两位可都是如今被人着重看好能将他拉下储位的人。   并且他们的争斗如今已经在如火如荼的开始进行了。   她可不想看着小姐十多年的筹谋,只因这么一个孱弱的太子,而毁于一旦。   而且也并非是禾池看轻了沈墨承。   而是明眼人,但凡长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太子如今不过就是虚设。   因为这位太子,不光她自己身体虚弱,就连坐在后位上的母后身子也是虚弱。   众人都猜皇上早有废后的心思,不过是因为当年当今陛下争储之时,皇后舍身取义护了皇上。   皇上不想被天下人诟病,说他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负心薄幸之人,才一直没有动皇后跟太子。 第一百六十七章;太子委屈   “见过太子殿下。”禾池对沈墨承行了礼,然后说道:“我家小姐,要奴婢来找尘世子,说有要事。”   “若太子没有旁的事情,奴婢便先去找尘世子了。”   北初找沈墨尘?   怎么又找他?   就不找自己吗?   他每日可怜巴巴地跟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沈墨尘只为让她瞧自己一眼,注意自己一点,她都当没瞧见吗?   沈墨承心痛。   但又无处言说,只能挥挥手,让禾池去找人。--   毕竟是顾北初要找的人,总不能让她见不到人吧。   等禾池走后,沈墨承神伤地问:“南诀,你说北初何时才能注意到孤离?”   南诀瞧着禾池离去的方向,手中抱着长剑,毫无表情地说道:“不知道。”   太子在意之人的手下,瞧着太子不是一副嫌弃,就是一副戒备,那顾北初能注意到他就怪了。   南诀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刚才他没有错过禾池眼中的嫌弃。   但南诀并未发作。   因为他清楚,即便是挑明了,自己的主子肯定不会责怪那小丫头的,说不准自己还要挨一顿骂。   毕竟他家主子,自从见到令牌,听了他调查的东西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仅能按时吃药了,还非常积极地出门。   当然了,这个出门仅限于顾家酒楼看顾北初。   而且南诀有时候都怀疑,若是顾北初没有成婚,他都要追求人家了。   其实南诀想得没错。   沈墨承原本就是这么想的,而且在得知顾北初嫁人后,还有想过让她和离再嫁给自己呢。   这样的想法一出,就被沈墨承给掐灭了。   但这几日,从沈墨尘嘴里听说了顾北初嫁进侯府之后遭受的待遇,那个想法莫名地又出来了。   就是还没有想好怎么实施罢了。   沈墨尘得知顾北初要见自己的时候,赶忙穿戴好,就要往顾家酒庄去。   走到门口,不出意外地碰上了,早已经等在马车上的沈墨承。   沈墨尘见到沈墨承的马车愣了一下,然后走到马车前,打了招呼:“太子皇兄。”   “嗯。”沈墨承点点头应声。   “正好,你是去见北初吧,我同你一起去,你坐我的马车吧。”   沈墨尘想要拒绝的,但瞧着沈墨承不容拒绝的眼神,只能点头上车。   坐在马车上,沈墨尘几次都想开口问,他到底是要干嘛。   以前不愿意走出庄园门的人,日日来他家门口堵他,跟着他去看一个已成婚的妇人。   这怎么说怎么怪异。   难不成......   这位清心寡欲的太子皇兄,喜欢人妇?   沈墨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想什么呢?想什么呢?这可是未来的天子,皇伯父最爱的儿子。   瞧着沈墨尘的动作,沈墨承睁开了一只眼睛道:“墨尘表弟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地怎么打自己的头?”   面对太子的问话,沈墨尘扯了个谎,掩饰一下:“没什么,有些困倦而已。”   “若是困倦便睡一会,反正到顾家酒楼还早。”   正好睡着了,就不用进去了,他可以代为进去,可以有跟北初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可惜。   沈墨尘并不是很识趣。   笑道:“无妨,墨尘已经不困了。”   顾北初找他,定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怎会懈怠,再说他也不是真的困了。   听到沈墨尘的回答,沈墨承瞪了他一眼后,又重新闭上眼睛养神了。   沈墨尘明显感觉到了沈墨承的情绪下降,但又不知道是为什么。   最后也只能在马车里坐好,期盼着早点到顾家酒楼。   这样就不用跟奇奇怪怪的沈墨承相处了。   他们原本是很好的玩伴。   但因为太子体弱,身体不好,皇上登基后,为了保护他,将他送往百里外的逍遥谷看病将养,并且他也是才回京未有几个月,还总是不肯出门。   久而久之也就有些生分了。   到了顾家酒楼,沈墨尘跟着沈墨承便进了顾北初的房间。   而顾北初早已经洗漱好,等待着沈墨尘的到来。   并且还备下了早餐。   瞧着沈墨尘身后跟着的沈墨承,顾北初轻皱了下眉头。   太子怎么又跟来了?   沈墨承察觉到顾北初轻皱的眉头,有些委屈,但已经比第一次好多了。   马上就调整好了。   自来熟的上前跟顾北初打着招呼。   看到桌上的饭菜,笑道:“北初是知道我早上还未用早饭吗?”   南诀站在门口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是谁说的,早上没有胃口。   怎么?   顾北初是开胃的吗?   见到她就能吃下去东西了?   顾北初对于沈墨承的自来熟原本是不熟悉的,但现在已经好多了。   笑道:“饭菜清减,若太子不嫌弃,便一同用些吧。”   “不嫌弃,不嫌弃。”沈墨承就等着顾北初这句话呢,挥着手不客气的坐在顾北初旁边的位置上。   见沈墨承的样子,顾北初愣了一下,然后对禾池说道:“禾池,在准备一副碗筷,给......太子殿下。”   顾北初本来以为就沈墨尘自己过来的,准备的碗筷,也是对坐的,但沈墨承坐在的位置上没有碗筷的。   “是。”   禾池瞧了一眼不客气的沈墨承然后去准备碗筷了。   用饭时,沈墨承总是瞧着顾北初。   顾北初还以为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是等着人布菜。   然后自己充当了布菜的小侍女,忍着身上还有作痛的伤口,给太子盛了一碗粥。   瞧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粥,太子险些掉了眼泪。   十年了。   他终于再一次又吃到了记忆中给自己盛粥的小女孩盛的粥了。   沈墨承端着粥,满足的一勺一勺的喝着粥。   不知不觉的就见底了。   顾北初瞧着沈墨承的样子,以为是他饿了,又给添了一碗。   然后...... 第一百六十八章;太子蹭饭   直到桌面上的粥见底后,顾北初停止了加粥,沈墨承才放下了碗筷。   摸了摸饱饱的肚皮,满足地对着顾北初微微一笑,说了声:“你这里的粥很好喝,以后我能来你这里用早饭吗?”   这下不止顾北初愣了,就连沈墨尘也愣了。   他贵为太子,即使没有住在东宫,也不至于差一碗粥吧,至于跟没吃过饭一样吗?   而顾北初则是有些可怜眼前的这位太子。   贵为太子,居然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一碗粥就这样满足。   想想也真是可悲。   身在皇家,无权无势的太子,即使地位在尊崇,过得还不如寻常人家的人。   瞧着羸弱的沈墨承,顾北初目露怜惜。   “若太子不嫌弃,这顾家酒楼的饭菜,您尽可食用。”   对于顾北初的答案,显然沈墨承很是欣喜,连忙点头:“怎会嫌弃,这里的饭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沈墨尘:“..........”皇伯父给他请的御厨,都赶不上这里的白粥?   顾北初:可怜哪,一顿白粥就是吃过最好吃的了。   瞧着他那亮晶晶的眼睛,顾北初有一瞬间的熟悉,可是又想不起像谁。   索性也就不想了。.   抬头看向沈墨尘,说起找他过来的正事。   沈墨承本就是太子,让他听着也无妨,所以顾北初也并未避开他。   “世子,北初有一事想要问。”   “但事关逆王,有言在先。”   “若世子不信北初,北初便不问,若世子不在疑心,北初便问。”   顾北初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在问之前先将话说清楚,免得伤感情。   沈墨尘听了顾北初的话,脸色一红,赶忙求饶。   “北初这是说的哪里话,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正好今日你提起,就让太子皇兄做个见证,我郑重的像你道歉,从前是我愚昧,心胸狭窄,误会了你,对不起。”   说着,沈墨尘还站起来,对顾北初非常郑重地鞠了一躬。   顾北初也不抓着不放,瞧他是真的认识到错误了,便也就不计较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沈墨承眯了下眼睛。   这小子欺负过北初的。   “原是不关我事,我本可以不管,但此事我也是牵扯其中,有始有终最好。”   “昨日王爷来过之后,我便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交谈中醇亲王没有透露过任何的线索。”   “但北初尚有疑问。”   “琼州百姓遭受欺压并非一两日,也就代表醇亲王私挖铁矿也并非一两日,那他挖出来的铁呢?”   “王爷曾说过,琼州的铁矿可不小呢,别说养一支私兵,就是养一支百万大军都绰绰有余吧。”   顾北初说完,沈墨尘皱起了眉头。   父亲确实说过,醇亲王私挖的铁矿,比朝中最大的铁矿还要大。   而顾北初说的也对,这么大的铁矿别说养私兵了,就是养一支百万军队都有富余。   那剩余的铁呢?   又去了哪里?   “可,,,,,,醇王府并没有将这些东西运出去的痕迹........”当初醇亲王之事,他们全部都彻查过,他除了拉拢官员,再就是私挖铁矿,养私兵,筹谋造反。   并没有任何的运输之事,所以也就不存在走私兵器。   顾北初想了想说道:“上次我找您问郭志之事,你曾说过,容国公是跟醇亲王一同做过生意,是吗?”   沈墨尘大惊:“你是说,容国公做的生意就是走私兵器?”   “这就需要您去查了,人在你们手上。”   顾北初说完,沈墨尘一阵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若真是贩卖兵器,那将兵器卖到了哪里?   而醇亲王此番作为又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赚钱吗?   沈墨承瞧着跑掉的沈墨尘,勾了勾唇。   好了终于有跟顾北初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至于朝廷上的事情,让他们去忙吧,自己只是一个孱弱等待被废的太子。   再说,就算他想要查怕是也有人不会如他愿。   毕竟老二老三最近正闹得火热,都等着立功呢,得到父皇的另眼相待呢。   顾北初瞧着离开的沈墨尘,瞧了一眼没有动作的沈墨承问道:“太子殿下可是吃饱了?”   太子回过头,笑着点点头:“饱了。”   那一盆粥都被自己喝了,不止饱了,还很撑。   “既然殿下吃饱了,那北初就不奉陪了。”   “北初还未痊愈,便先去休息了。”   她虽然可怜太子的遭遇,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并且她还身为人妇,说出去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等沈墨承说话,顾北初便起身谢客了。   被关在门外的沈墨承,瞧着关上的大门,还在愣神。   事情转变太快,让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廖宏远走上前,将人请了出去。   翌日沈墨尘带着从郭家查抄出来的账本交给了顾北初:“你瞧瞧,这就是郭家这些年做生意往来的账本。”   并且都运往了一个地方。   顾北初接过账本问道:“哪里?”   “东边,崎岖镇。”   “崎岖镇?”   那里崇山峻岭,买这多的兵器做什么?   总不至于是用来打猎的吧?   翻开账本,虽然上面每次接货的人都不同,画押也不同,但字体却相同,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顾北初将账本合上,递给站在一边的廖宏远:“你瞧瞧。”   沈墨尘本不愿意的,但想到这几日顾北初对廖宏远的信任,也就默认了。   廖宏远也发现了接收人画押之处的问题。   “你是怀疑,此人在隐藏身份?”   顾北初点了点头。   “若非隐藏身份,为何还每次都用不同的名字?”   沈墨尘拿过账本,看到每处最后的画押之处。   "那这些兵器的归处?"   沈墨尘不由的心中一惊。   崎岖镇翻过峻岭便是敌国。   若这些兵器运到了敌国,后果可想而知。   “那这就要问问咱们的国公爷了。”   顾北初将账本递给廖宏远:“你亲自去查,让咱们的人,也留意些,崎岖镇可是有什么特别的商人。”   “好,我马上启程。”   顾北初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沈墨承。 第一百六十九章;回府   沈墨尘立马明白了顾北初的意思,将腰间的令牌交给了廖宏远:“此令牌是我肃亲王府的象征,令到之处如亲临。”   廖宏远接过令牌。   顾北初叮嘱了句:“万事小心。”   “放心,我会让府中暗卫暗中保护他。”   调查行商一事,还是要商人做,更加有效率。   沈墨尘虽然贵为世子,但总有不便之处。   人走了后,顾北初带着请求开口:“劳烦世子多派些人马,暗中保护。”   从前廖宏远虽然也外出办事,但那些都是生意上的事情,可今日外出,危机四伏,还有许多不知道的危险。   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必须信任之人前往。   沈墨尘瞧着不放心的顾北初。   心中敬佩。   一个女子,居然如此重情重义,如此厚待手下,着实不易。   “你放心,我会多派些人马,并且也会通知各州府暗中协助。”   “不,不要通知各州府。”   “为何?”   “容国公既然能畅通无阻的将东西运往崎岖镇,你觉得,各州府对我们来说还安全吗?”   “你是说各州府也被收买了?”   顾北初没有再说话,这些应该是他这个世子,跟他爹该去查的事情。   能帮忙找出醇亲王铁矿兵器的去处,她已经对得起皇上,对得起天下人。   若非因为醇亲王太过暴虐,她也不会担忧这批兵器的去向。   而崎岖镇峻岭外的敌国,便是以残暴著称的月金人,若让他们进了靖国,只怕这天下将永无宁日。   “世子若是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参与其中,也要等我的人平安回来,在着手调查。”   若是此时打草惊蛇,只怕是真相没查出来,还要白白葬送廖宏远一条性命。   沈墨尘回到王府,跟刚从宫中回来的父亲,说了顾北初的猜测。   肃亲王沉默了半晌。   然后道:“听她的吧,等她的人回来在查。”   “若真有牵扯,一律不留。”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他虽然比皇上好说话,但也得分轻重。   事关天下事,敢玩忽职守者,一概不该留存于世。   “对了,容国公虽然参与其中,但他儿子是个好的。”   “上次,北初那丫头,还来问过,在查查,若他清白,便放了吧。”   “父亲,可郭志毕竟是容国公的儿子......”沈墨尘有些不放心,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好歹也是杨家的血脉。”   “再说,我听闻,这容国公似乎对他们母子并不好。”   “自从容国公出事,杨家也没有来人,但杨家曾给你皇伯父来过一封信。”   “为容国公求情吗?”沈墨尘问道。   “非也。”肃亲王摇头笑道:“这容国公也是作孽,多年前,就是靠着杨家才保住了如今的地位,可这容国公是个拎不清的,娶了人家杨家的女儿不好好待之。”   “如今容国公府出事,杨家私下给你皇伯父写信,信中说,杨家愿意倾尽全族之力,愿为你皇伯父彻查国公府罪孽,只求皇上念在杨家忠心耿耿的份上,若是杨家的外孙郭志兄弟俩若没牵涉其中,判杨家女与容国公和离,让郭志兄弟改姓,与郭家再无干系。”   杨家世代簪缨,能做出如此落井下石之事,可见是对容国公府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而且当年,杨家是不愿意将女儿嫁到他们家的,杨氏自己对郭柏松生了心思。   才成就了这一门婚事。   杨氏挑男人的眼光不好,也让她付出了代价。   “皇伯父可是应允了?”沈墨尘问道。   “自然是允了,杨家既然愿意为君分忧,你皇伯父又怎么会不允呢。”   正常来说,出现这样的事情,与容国公府有亲的人家是需要回避的。   但杨家不同。   他们亏待了杨氏多年,而杨家又是个护犊子。   他们查审此案,自然不会有任何疏漏,还会格外认真。   郭柏松也是自作孽。   隔了两日顾北初身体养得差不多后,便从顾家酒楼搬回了武阳侯府。   前脚刚回到府中,后脚皇上嘉奖的圣旨便到了武阳候府。   皇上册封顾北初为郡主的圣旨,早就已经宣读过了。   之所以再走一遭,是给武阳侯府的人看的。   毕竟顾北初一个人妇,多日未归家,总要有一个解释的。   武氏跟刘氏惊喜地看着皇上赏的东西,还有嘉奖的圣旨。   对顾北初笑着说:“北初,你可是给咱们侯府长脸了,咱们侯府可是多年没有受到陛下的嘉奖了。”   刘氏跟萧庭桓也是一脸的笑意。   顾北初现在是他们武阳侯府的儿媳妇。   她得了皇上亲笔嘉奖,他们脸上也是有光的。   刘氏想起圣旨中顾北初受伤的事情,上前关心的询问:“北初你的伤怎么样?”   “多谢三婶婶惦记,这些日子,我妹妹亲身照顾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你刚回府,虽然好了,但这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得好好养着,你快些回去休息,府中之事,有我跟你二婶婶呢。”   “对对,北初,你快些回去歇着,我跟你三婶婶在,府中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你放心。”   武氏将圣旨合上,跟着附和道。   顾北初知道,有他们在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毕竟在顾家酒楼养伤多日,府中也没出过差错。   顾北初谢过长辈体恤便要回院子,这时,下了学堂的萧宴清一众小辈,走了进来。   萧宴清见到顾北初,快步上前,眼神中带着关切。   “长嫂,你没事吧?”   顾北初瞧着萧宴清的样子,欣慰一笑。   “没事,已经好了。”   “没事就好,只是长嫂,若是日后再有这样危险之事,您应该叫宴清去,而非自己去冒险。”   萧宴清关切的语气里略带责怪。   旁人倒没多想。   站在一旁的武氏,微皱了眉头。   这小子果真对自己的嫂子藏着别样的情谊。   “我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此次之事是个意外。”   “如今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顾北初说的很是轻松,她知道萧宴清是发自真心地担忧她,并非客套。   而萧宴清说替她的话,她相信,以萧宴清的性子,是能做出来的。 第一百七十章;嚣张庶女   “长嫂,你若是再不回来,宴悠都要去寻你了,可又不知你在何处.......”   萧宴悠红着双眼,瘪着嘴说道。   样子很是委屈,像是被抛弃的小猫咪一样。   顾北初拉过萧宴悠,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掉:“原本是要晚几日的,就是怕你这小丫头担忧,所以才赶紧回来了。”   这话是顾北初哄萧宴悠的。   她身上的伤已经结痂了,总住在顾家酒楼,时间长了,免不得被人说闲话。   “长嫂,你伤怎么样了,可好了?”   “还需要将养,但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萧宴悠得知顾北初受伤的时候,想要出府去找,但又不知道顾北初在哪里,只能作罢,如今瞧着她平安的站在自己面前,总算是放下了心。   她可不想失去这么好的长嫂。   “切~”   此时人群中传出一道不合群的声音。   只听发出此声音的萧宴莺说道:“谁知道是不是受伤了,说不得是瞧着长兄不在家,出去跟什么人鬼混去了.......”   “萧宴莺!”   未等顾北初开口。   便有人先她一步,怒吼出声。   “你一个身在闺阁的小姑娘,居然心思如此龌龊,还污蔑长嫂,你学的礼义廉耻都进了猪脑子了吗?”   萧宴清一脸怒意的瞪着萧宴莺。   他现在是顾北初的迷弟。   自然听不得旁人污蔑顾北初,更不允许有人贬低她。   长兄他无法反驳,可萧宴莺他却是可以管的。   她不仅比自己小,还是他的庶妹。   嫡长子管教庶出儿女,也叫人说不出什么。   萧宴莺瞧着向来好说话的二哥,突然对她疾言厉色,心中更加怨恨顾北初。   祖母向着她,嫡母也帮她说话,如今向来好说话的二哥,都为了她凶自己。   一瞬间,萧宴莺对顾北初的讨厌到达了顶峰。   “怎么?我说错了吗?她身为人妇,就算受伤,只要没死,都得回咱们家的门,她一不见就不见了六七日,不是跟人鬼混,是什么?”   萧宴莺因为自己父亲萧庭纬的灌输,对顾北初没有一点好印象。   自然是怎么让她难堪怎么说。   而她身边一母同胞的哥哥深知萧宴莺说错话,想要捂住萧宴莺的嘴,谁知不仅没捂住,还被咬了一口。   “捂我嘴我也要说。”   “这样水性杨花的女子,根本不配成为我们家的人,就该赶出去,浸猪笼才好。”   顾北初听着萧宴莺的幼稚之言,笑了起来。   既没流言,又无实证。   便要将她休弃,赶出去浸猪笼。   还真是当之无愧是萧庭纬的女儿。   一样的天真,一样的愚蠢。   “我顾北初行的端,坐的正,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长兄之事,也未做过有辱武阳侯府之事。”   顾北初说完,走向人群中萧宴莺的面前,对着萧宴莺说道:“你既然说我出去鬼混,水性杨花,想要将我浸猪笼,赶出武阳侯府,便拿出证据来。”   “我给你时间,若拿不出。”   “便是污蔑郡主之罪。”   说完,也不再看萧宴莺,而是看向门口的管家道:“五小姐怕是不愿意跟我这个‘水性杨花’之人攀扯上关系的。”   “自今日起,便停了五小姐的月例吧。”   “毕竟如今侯府里的钱,都是我这个‘水性杨花’之人出的。”   顾北初说完之后,便转身对着武氏跟刘氏行了一礼:“二婶婶,三婶婶,北初重伤未愈,便先回去休息了。”   “那些赏赐,是皇上对北初的嘉奖,便记在北初的私库吧。”   “好,好,我们知道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武氏狠狠的瞪了萧宴莺一眼。   这个小蹄子,竟给她惹事,看她回去怎么收拾她。   顾北初走后,萧宴莺叫嚣着,顾北初凭什么能停了她的月例。   刘氏瞥了一眼这个拎不清的庶女,转头坐下。   这是他们二房的事情,她不便插手。   不过瞧着一个庶女如此大胆,居然敢如此污蔑家中嫡长媳,并且还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刘氏还是皱起了眉头。   这二嫂未免太过软弱了,连个庶女都管不了。   瞧瞧她们房里的。   只要她不说话,无人敢吭声。   瞧着同样眼神中略带嫌弃的六个子女,满意的点点头。   还是她能制得住手底下的那些人。   武氏瞧着旁若无人叫嚣的萧宴莺,顾不得脸面,上前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萧宴莺的脸上;“你说凭什么?”   “凭她是我武阳侯府执掌中馈的少夫人,凭的是今日家里有如今的荣耀是她挣回来。”   萧宴莺被武氏一巴掌打懵了。   她母亲受宠,连带着她也受父亲疼爱。   自小便养在自己母亲的膝下,平日里也不用去给嫡母请安听训。   突然被武氏打了一巴掌,能不愣吗?   指着武氏道:“你.....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你一个庶女,竟然手指主母,我看你是忘了我们家的家规长什么样了。”   武氏脸色阴沉。   从前靠着萧庭纬,不愿惹怒她,也从不计较房中这几个姨娘,觉得她们安分恭敬就好。   如今瞧着,倒是做错了。   才纵的一个庶女如此大胆。   污蔑长嫂,手指嫡母,光这两件事情,打死都不为过。   尊卑嫡庶有别,虽然庶出的女儿也是血脉。   但若是不敬尊长,打死也就打死了,还能落得一个家风严明。   “我....我要去告诉父亲,我要找我父亲,说你打我......”   “瞧着又哭又闹的萧宴莺,武氏冷下脸,冷声道:“将人带去祠堂,罚抄家规百遍,不知错不许出来。”   萧宴莺见武氏真的动了真格的,哭闹的更厉害,甚至于忘了身份,大声咒骂嫡母。   还出言威胁,说若是武氏不放过她,她就等她父亲回来的时候,休了她。   武氏听着萧宴莺的话,险些气晕过去。   刘氏赶忙上前扶着。   “二嫂,要我说,你就是太宽厚了些。”   “你瞧瞧你这庶女,当着这么多人,如此嚣张,若是我,不将她打的百日下不了床,我都跟她姓。”   刘氏也并非是说风凉话,而是替武氏生气。 第一百七十一章;刘氏安慰   宽厚多年,养出这么个玩意。   武氏捂着胸口,萧宴语上前也扶着母亲,给母亲顺着后背。   眼神红红的,心疼母亲被人轻视。   “弟妹,我也不怕你笑话,你也是知道的,萧宴莺这孽障的母亲得你二哥喜爱,多年来都挂在心尖尖上,我也想过将孩子都放在我膝下养。”   “可你当年也是知道,我刚提出来,那贱人就给你二哥吹枕头风,便将孩子抢回去了。”   “你二哥多次拆我台,我还怎么管?”   “若不是他此时北上,怕是早就跳出来,充当一个好父亲,将那孽障领回去惯着了。”   武氏声如泪下的诉说着多年的委屈。   萧宴语跟萧宴清是她的儿女,自然是能明白母亲委屈的,心疼的站在母亲身边,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父亲宠妾灭妻,祖母视若无睹,他们这些做儿女的又该如何管呢?   除了武氏嫡出的两儿一女留下,其余的小辈,都自觉的退了出去。   长辈的是非,他们是不能听的。   刘氏瞧着心疼母亲难为的萧宴清三人,将三人也打发了出去。   扶着武氏坐下说道:“二嫂,要我说,你就是太好脾气了,若是当初你听我的,大闹一场,二哥也就不敢了。”   当初武氏受委屈的时候,刘氏就曾给她出过主意,要武氏拿出主母的款来,好好的管着院中的人。   结果就因为一个妾侍的枕头风,武氏便选择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院中是太平了,但也没人会再尊着她敬着她了。   后来武氏瞧不下去,念着妯娌一场,便给她出主意,要她去越氏面前闹一场。   好叫越氏出面,提醒提醒自己的儿子。   谁知,武氏是个仁孝的,到了越氏跟前哭了一通,越氏一说头痛,便将委屈全都咽了回去。   后来她生气武氏怒其不争,便不再管了。   结果后果就成了这样。   “弟妹,你是知道的,当年我们家是受了母亲恩惠,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嫁给你二哥呀。”   武氏说的倒是实情。   她母家当时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是文官清流一脉。   并且还有盛名。   武氏嫁给一个武阳侯府身无功名的次子属实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不。   也不能说是牛粪。   或者说是废土堆最适合不过。   牛粪还能帮助庄稼成长呢。   萧庭纬就是块没用的烂泥,贴在墙上,墙都嫌弃。   当年萧庭生已经袭爵。   萧庭桓虽然现在没有官职,但当年好歹还考中了个秀才,不然也不能娶到刘氏。   只有萧庭纬,名副其实的公子哥,烟花柳巷名声风流。   也是因为他名声不好,不好娶妻,不然以越氏要强的性子,也不会选一个六品官的女儿当儿媳。   武氏的父亲本是不愿意将女儿嫁给萧庭纬的。   但越氏曾对武家有恩,也无法拒绝。   只能在嫁妆上给足了女儿底气。   可这么些年也被萧庭纬挥霍的差不多了,又加上年前凑钱还债,现在她是除了自己几个贴身的首饰,是什么都没有了。   就连大嫂侄子侄女来,都没敢给红包,生怕月例银子不够。   也幸好,顾北初心善,萧庭纬屡次找她的麻烦。   她也没有迁怒于自己,还将萧庭纬的月例,私下里给了她。   让她手头宽裕了不少。   “幸好,自上次母亲说让你二哥用月例还北初给他还的帐之后,北初仁义,将你二哥的月例私下里都交给了我。”   “如今虽说你二哥待我还不如从前,好歹手头上有钱。”   “这个年纪,也不求情爱了。”   “可这刚过两日舒心的日子,这庶女便又要翻天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武氏捂着胸口哭诉。   刘氏瞧着武氏,无奈叹气。   女子身处后宅本就不易,何况还守着一个花心薄性的夫君呢。   到底是看不得武氏的悲苦。   刘氏想了想道:“如今二哥是消停了,你也倒省些心。”   “就是房中的人不安分。”   “你若想改变现状,不如去找北初取取经。”   她从前也教过她如何做。   可惜她做不到。   但她瞧着顾北初是个有办法的,自从嫁进武阳候府。   丈夫不喜,长辈不慈,许多人还都惦记着她那手里的那点好处。   可每次人家都能巧妙地化解,做出一件让人说不出来,挑不出毛病的错处,让人埋怨不得,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如今顾北初已经被封为郡主,武阳候府还攥在手中,可想而知,看似平常的顾北初是多么厉害的角色了。   刘氏多次在庆幸,当时顾北初进府时,没有对人甩脸色。   “北初?”   武氏得了刘氏的指点,便止了哭泣,回房中梳洗le萧宴莺跪在祠堂里,嘴里对顾北初皆是不堪入耳之词。   她声音又大,阖府上下,就没有听不到的。   就连客居的黄氏都听见了。   “这是怎么了?”   “回夫人,好像是府中的五小姐污蔑郡主,被咱们家姑奶奶给关进祠堂反省,谁知那五小姐不知错,还破口大骂郡主跟咱们家姑奶奶。”   听着身边丫鬟的话,黄氏皱起了眉头。   她这个长嫂还在府中呢。   庶出的女儿便这么明目张胆的骂她们武家的姑奶奶,可见平日里,在这武阳侯府受了多大的气。   “回头你们问问,太夫人什么时候回来。”   “是。”小丫鬟应声道。   黄氏本要去瞧瞧武氏的,但想着此时她心中定然不好受,更不想让她看见她此时的难堪,便停住了脚步。   转头吩咐道:“今日之事,你们就当没听到,若是传出去一句,仔细着你们的皮。”   “是。”黄氏房中伺候的人都是黄氏带来的人。   顾北初怕黄氏有生人在不适应,便没给拨派佣人,只说让她们有什么需要,找府中管家就是。   蘅芜苑。   刚躺下的顾北初,听着一阵阵地谩骂声,微皱了眉头。   禾池瞧着,小心的问道:“姑娘,要不要奴婢过去看看?”   顾北初喝了口水摆摆手道:“不必。”   “她愿意骂,就让她骂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惩戒   “等她骂累了,你便带人去,杖责二十。”   让她骂,不代表是她不敢动她,不过是要萧宴莺知道,她顾北初向来不好惹。   “是,小姐先休息吧。”   禾池将顾北初手中的杯子,递给候在一边满脸愤怒的月影,扶着顾北初躺下,给顾北初盖好了被子,检查一下室内的温度。   冷热适中,正适合顾北初的习惯。   又让人将门窗紧闭,免得那如同鸭叫的声音传进来。   听着屋内没有了声音,禾池才带着人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间,禾池跟月影对视一眼。   “你看着小姐,我过去。”   月影先说道。   禾池点点头说道:“别弄死了。”   “放心,我有分寸的。”   就是因为不放心,所以才叮嘱了一句。   万一真没个轻重,弄死了。   就算有理,也没理了。   月影带了两个婆子,两个小厮,来到祠堂外,听着里面的骂声从高音变低音,最后哭着威胁放她出来的声音后。   带着同样带着愤怒的小厮跟婆子,拿着棍棒走了进去。   吱呀~   祠堂的门缓缓打开。   叫喊得嗓子干哑的萧宴莺以为是自己威胁的话起了作用,得意的说道:“怕了我了吧?”   “我告诉你们这些贱骨头的,我母亲可是父亲最爱的女人,我也是父亲最喜爱的女儿,若让我父亲知道你们竟然将我关进祠堂,定然饶不了你们。”   月影听着萧宴莺大言不惭的话,冷笑一声道:“二爷是疼爱五小姐你,但五小姐怕是忘了。”   “什么?”萧宴莺见月影的笑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天高皇帝远,二爷如今不在府中,您先是污蔑长嫂,后又顶撞嫡母,就这两项罪名,便可将您赶出武阳侯府。”   “你敢。”听到月影的话,萧宴莺瞪着眼睛怒吼。   “不过我家小姐最是心善,不然侯府血脉流落在外。”   “特开恩,小惩大诫,打二十大板,女训女戒百遍。”   先前武氏已经罚了萧宴莺百遍家规。   萧宴莺听完顾北初对她的惩罚,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她敢。”   “你们若是敢动我,等我父亲回来定然饶不了你们。”   面对小厮婆子的上前,萧宴莺慌了,慌忙的威胁着。   月影瞧着萧宴莺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怕是不能如五小姐的愿,这些人都是我家小姐从娘家带来的,二爷可是无权过问的。”   带来的两个小厮婆子,都是顾北初的陪嫁,只听命于她,也是对她最忠心的。   小姐待她们如同亲人。   听着这什么什么狗屁五小姐对自己小姐谩骂,早就想替小姐教训她了。   如今小姐给了她们这个机会,自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两个婆子将萧宴莺绑在长条板凳上,就绑在了武阳候府的祠堂前。   行刑前,月影还让人将萧宴莺的脸抬起来,瞧着祠堂里面摆放着的灵位。   好叫她知道以下犯上随意污蔑长嫂的后果。   萧宴莺被捂着嘴,使劲的摇头,她不要,她不要在祖宗面前被打..........   此事若是让父亲知道,她会被父亲骂死的。   “不,,,,,不,,,,要,,,,,啊,,,,,,,”   萧宴莺被捂着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月影瞧着萧宴莺的样子,格外解气。   让她敢对小姐破口大骂,也不瞧瞧自己有几斤几两。   打到第十五棍的时候,萧宴莺便不怎么挣扎了。   月影松开她的头,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   本要将剩余的五丈打了,但想想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姐,受了十五丈便受不住了,若是再继续,万一真是弱不禁风丢了性命可就不好了。   最后月影也只能作罢。   但没说会放过她,小姐说的二十丈就得二十丈,一丈都不能少,即便是下次再打也是一样的。   挥手让行刑的小厮撤了。   然后瞧着弱不禁风的萧宴莺嫌弃的说道:“剩余五丈你先欠着,改日你好些了我再来讨回。”   “刘妈妈,给她找最好的大夫,尽量让她快些好。”   最好的大夫,快些好?   这月影姑娘怎么还心疼人家了呢。   月影并非是心疼萧宴莺,而是想让她养好些,来执行剩余的五仗,不然还总要记着。   萧宴莺是被人抬着回到院子的,送萧宴莺回去,正好碰见了不放心母亲的萧宴清姐弟三人。   萧宴清瞧见被打的浑身是血的萧宴莺,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关心起来顾北初的伤;“月影,长嫂可好些了?”   “二公子放心,小姐好多了。”   因为顾北初对萧宴清看重,所以月影跟禾池对萧宴清一直都很恭敬,也很客气,回话也是笑呵呵地。   “长嫂受伤,多亏有你们在身边照顾,辛苦你们了。”   “二少爷说的哪里话?我跟禾池是我们小姐的贴身丫鬟,自小一起长大,照顾小姐是我们应该的。”   萧宴清笑着点点头。   萧宴语瞧着二人对话,眉头轻皱。   这二哥,不会真的有了什么大胆的心思吧?   婆子将人放好后,便出来了:“月影姑娘,人已经安置好了。”   “大夫到了吗?”   “已经去请了。”   “好,那咱们就先回去吧,晚些时候再来。”   说着月影便要告退。   萧宴语瞧向萧宴莺的院子,里面传来她姨娘的哭声,还有她不思悔改地咒骂。   萧宴语拧眉看向月影:“是长嫂让你给找到的大夫吗?”   月影点点头。   小姐虽然没明说,但说别弄死了,不就是打完记得找大夫吗?   所以她点头。   见月影点头,萧宴语冷哼道:“这样的人,给她找大夫做什么?若我是长嫂,任她自生自灭去。”   萧宴语是为了顾北初不平,但更是为了母亲不平。   “宴语小姐误会了,奴婢找来大夫,是为了给五小姐医伤,是因为还有五丈没打完,奴婢怕五小姐撑不过二十丈,才让大夫先来医治一下,免得危及性命。”   萧宴清:“.........”   萧宴语:“..........”   萧宴南:“...........”   还有这操作?   打人还能停,怕人撑不住,先医治后再继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萧宴语怼姨娘   旧伤添新伤,那滋味才酸爽,足以让萧宴莺记一辈子。   但没必要跟萧宴清几人解释,便带着人离开了。   直到小厮请来的大夫过来,三人才有了反应,跟着大夫去了萧宴莺的院子。   赵姨娘双眼已经哭的通红,瞧见萧宴清兄妹三人,冷声道:“二公子,大小姐是来瞧笑话的吗?”   她们虽然表面上过得去,但私下里都是看对方不顺眼,尤其是武氏所出的嫡子嫡女,让赵姨娘更是不待见。   因着萧庭纬对赵姨娘的放纵,让她忘了几人的身份,更忘了自己在嫡子嫡女面前,不过就是一个奴婢。   居然拿起长辈的款来跟她们说话。   萧宴清不愿意理会,但萧宴语却觉得她太过分,忍了多年,也没见她安分守己。   冷脸训斥道:“你一个奴婢,居然如此跟我们兄妹说话?谁给你的脸?”   奴婢,她居然说自己是奴婢。   赵姨娘脸上眼中的泪水停在了眼中,诧异的盯着萧宴语。   “你....你居然如此的糟践我?”   “我要告诉老爷去........”   萧宴清不想事情闹大,刚要上前阻拦,便被萧宴语拉住了:“让她去吧。”   “爹可在极北之地,从咱们家出发,她就是走断了腿也找不到爹。”   听到萧宴语的话,赵姨娘停下来的脚步。   回头怨毒的看着萧宴语:“你如此嚣张,不过是瞧着老爷不在,等老爷回来,有你们母女好看的。”   “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奴婢,怎么给我好看。”   母亲隐忍多年,也没换来父亲一丝尊重。   她们对父亲千依百顺,因着父亲忍让她们母女多年,也没有换来父亲疼爱。   她还忍着做什么?   现如今又不是靠父亲吃饭。   萧宴语不知是突然开窍,还是受了顾北初的影响。   突然就不那么在意父亲的想法了。   面对赵姨娘,也不在跟从前一样敬着了。   她是嫡出的小姐,赵姨娘是父亲的妾侍,说白了就是奴婢。   这些年尊卑颠倒,如今也该拨乱反正了。   赵姨娘被萧宴语一口一个奴婢气的脑袋发懵,自从进了萧庭纬的院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所以一时间她才受不了。   瞧着萧宴语可恶的样子,便要上前,想要将萧宴语的嘴撕了。   萧宴清察觉赵姨娘的动作,一把将萧宴语拉到身后,护了起来:“姨娘是奴婢,我妹妹是嫡女,你若想伤我妹妹,还是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萧宴清虽然不想将事情闹大,但也绝对不会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负。   萧宴语瞧着挡在身前的哥哥,眼眶一红。   都说哥哥木讷不会变通。   但哥哥在保护她的这件事情上从来都不木讷。   永远会在危险来临前的一刻站在自己面前,为自己遮风挡雨。   萧宴南也学着自己哥哥的样子,肉乎乎的小身子挡在姐姐面前,仰着头喊道:“你这个坏人,若是敢伤害我姐姐,我咬死你。”   噗呲~   萧宴语听着自己六岁弟弟的话,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咬死赵姨娘。   就他这么大点的身子,怕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拉着自己弟弟的手,走上前看着赵姨娘说道:“赵姨娘,念在你年龄大的份上,今日我不同你计较,但若日后再对我们与母亲不敬,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萧宴语说完,右手拉着弟弟,左手拉着哥哥,不理会愤怒的赵姨娘离开了她们的院子。   回到武氏的房间,瞧着母亲郁结的面容。   萧宴语看了一眼萧宴清:“二哥,你先带弟弟出去吧,我陪母亲一会。”   萧宴清不放心的看了母亲一眼。   萧宴语拍拍他的胳膊:“放心吧,我会劝母亲的。”   她比顾北初也就小一岁,她是长女,自己也是长女,人家都已经知道挑起家族重担,而自己还在自怨自艾。   她今后会向顾北初这个长嫂学习,带着母亲走出困顿。   不让母亲在伤心。   顾北初一觉醒来,已经接近傍晚了。   禾池刚进来,顾北初便问:“宏远哥哥可来了消息?”   “还没。”   “小姐放心,廖掌柜行商多年,定然会平安归来的。”   顾北初瞧了一眼外面,眉间尽是愁容:“但愿如此。”   “肃亲王世子那边有消息吗?”   “有。”   禾池倒了一杯茶水给顾北初。   向顾北初说起京中的稀奇事。   “肃亲王将郭志大人放了出来,并将郭志大人外祖家的杨大人接回了京中,负责清查容国公府牵涉逆王一案,郭志大人从旁协助。”   皇上将杨家的人接回来了。   还让杨家人负责清查容国公府一事。   这件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杨氏呢?”   “听说杨家人到京后,连夜便将人接出来了。”   “本来秋氏是不愿意的,但任凭她撒泼威风也无用,杨家人是带着和离的圣旨去接的国......杨娘子。”   听到此处,顾北初也明白了。   此事不是皇上主张的,应该是杨家人为了救出杨氏出那虎狼窝,向皇上求的恩典。   走到窗边,看着盛开的玉兰。   心中感叹再鲜艳的花总是要败的。   “容国公府的荣华富贵到头了。”   “葛老来消息了吗?”   “来了,信中说,那温泉确有奇效,但效果甚微,若是想侯爷完好如初,怕是需要个三年两载的。”   顾北初点点头:“能好就好。”   这件事总归是她连累了武阳候。   “回封信,就说醇亲王已落网,陛下以下圣旨,褫夺封号,斩立决。”   醇亲王自食恶果的消息,算是给萧庭生的一点安慰吧。   是夜。   城郊外。   南诀一身黑衣,风尘仆仆地归来。   “主子。”   “消息都打探清楚了?”   太子披着狐裘,坐在园中的石桌旁赏着月。   “打探清楚了。”   “武阳侯世子........”   话没说完,南诀便感觉到了一己刀眼。   赶忙改口:“平乐郡主当初嫁给武阳候世子,并非是真心爱慕他。” 第一百七十四章;该掌嘴   沈墨承找了十年的人,被人截胡,他心中不甘。   本以为顾北初是真心爱慕萧宴之,才会嫁给他的。   谁知道他的北初还是那么清醒。   并没有被儿女情长所绊。   当年他到镇国寺上香,回来的路上被人追杀,与侍卫走散。   幸好碰上同来上香的顾北初,才得以被救。   那时候的顾北初虽然小小的,但性格特别沉稳,得知他是被人追杀,并且对方来者不善的时候,险些将他扔下马车。   不过虽然最后没有扔下马车,但也没有救人救到底,将他放在一处不起眼的农户家中,然后就冷漠地走了。   没有丝毫担心,他会不会被刺客找到。   不过幸好,他运气不错,刺客并没有找到他,而是父皇的暗卫先找到他,将他带回了京城。   从那时起,他的脑海中便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身影。   让手下查了多年都没有查到她的踪迹。   谁知她竟然不是京城的人。   知道顾北初就是他念念不忘多年的人后,他是欢喜的,但听说他嫁人,是伤心的。   但如今听着南诀带回来的消息,他又不伤心了。   因为答案跟他猜测得不错,北初那样清醒的人,是不会喜欢萧宴之那样的草包。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顾北初事成之后,帮她与萧宴之和离。   “南诀,你去找人问问,和离需要什么文书?”   和离........   南诀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瞧着自己的主子。   他是太子呀。   太子怂恿别人和离。   这像话吗?   再说,难道将来太子府上的太子妃,是一个和离之人吗?   就算旁人不说,皇上肯定不会同意的。   南诀以为太子被找到顾北初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赶忙提醒道:“主子,您是太子,破坏旁人感情不好吧,若是要皇上知道了,皇上定然也是不会同意的。”   说不准还要大发雷霆,斥责太子。   那两位可等着太子出错呢。   沈墨承对南诀的这句话很是不高兴,收起脸上的笑脸,瞪着南诀说道:“什么叫破坏旁人感情?”   “她们俩有感情吗?”   “明明是我的北初被那草包耽误了。”   你的北初。   您可真不客气。   南诀很是无语,面上没有变化,但心中已经对太子翻了好几个白眼了。   还他的北初。   人家顾小姐心中若是有他,会回武阳候府,都不跟他打声招呼吗?   他这主子虽然孱弱了些,但胜在智勇双全,可怎么在顾小姐这件事上就降智了呢?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真是愁人。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沈墨承吧,但南诀可是一个忠心为主的贴心侍卫,还是听从了沈墨承的吩咐去打听和离需要的文书去了。   沈墨承手中拿着顾北初当日掉落的令牌,小心的放在手心里,仿佛怕磕碰了一般。   “北初,你定然是因为武阳侯府催的紧,才匆忙回去,没有来及跟我打招呼的吧?”   过了一会,沈墨承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定然是这样的。”   将手中的令牌,小心的收进怀里,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回了房间。   隐藏在暗处,能听到沈墨承声音的两个暗卫,趴在树上,对视了一眼。   然后其中一个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声的问道:“主子不会脑袋出问题了吧?”   要不然无法解释近来主子的反常。   另外一名暗卫,耸了耸肩,表示不知。   武阳候府。   “小姐,少夫人让人将五小姐打了。”   萧宴悠坐在房间,绣着母亲走前交代给她的牡丹团扇。   “五姐被长嫂打了?”   “是,在祠堂前行刑的,人已经晕过去了,被送回了院子。”小丫鬟说道。   萧宴悠放下手中的针线问道:“打了多少?”   “说是十五棍。”   “少夫人也是够狠心的,胳膊粗的棍子打在五小姐身上,说是送回去跟个血人一般。”   “怎么?你心疼五姐?”   瞧着小丫鬟对顾北初的评价,萧宴悠一记冷眼瞟向了小丫鬟。   “奴婢知错。”   萧宴悠收回视线,继续手中的刺绣,冷冷说道:“我看是打的轻。”   原本她看到顾北初没有教训她,想将此账记下来,等祖母回来告她一状。   倒没想到长嫂不忍了。   想起萧宴莺对顾北初不敬的嚣张样子。   萧宴悠放下手中刺绣;“走,咱们也去看看,我这位庶出的五姐如何了。”   小丫鬟小心翼翼的跟上。   来到萧宴莺的院子,还未进门,便听到萧宴莺还在咒骂顾北初,隐约还能听到萧宴莺母亲在一旁煽风点火,打算等萧庭纬回来,给顾北初跟武氏告状。   “宴莺,你放心,娘绝对不会放过顾北初跟正房那个小贱人的。”瞧着包的跟粽子一样的女儿,赵姨娘心疼的拉着萧宴莺的手,眼神愤恨的说道。   “娘,我要顾北初跪下来给我认错,她是个什么玩意,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玩意,居然敢让人打我...呜呜呜呜~娘,我屁股好痛........”   “这是什么庸医,一点都不管用........”   “等我好了,我定然要去砸了他的摊子.......”   萧宴莺此时屁股上的伤,上了疼劲,被板子打过的地方皮开肉绽,生疼生疼的,有些地方还被打破了皮,一动更疼。   萧宴莺哭喊着是大夫医术不精,才让她这么疼。   “好好,都依你,你别激动,先养好伤。”   赵姨娘心疼不已,她女儿虽然是个庶出,但自小养在自己身边,舍不得骂,舍不得打,疼得跟眼珠子一样。   这会瞧着萧宴莺被打,又气又恼,可萧庭纬不在家,就算恼恨也无用。   现在只能忍着。   萧宴悠在娘俩商量着怎么给顾北初教训的时候,萧宴悠带着人,走进了屋中。   “我瞧着五姐是没吃了教训,嘴里还是这么地脏。”   “看来是长嫂打错了地方。”   “萧宴悠,你什么意思?”听着萧宴悠的话,萧宴莺瞪着她质问。   什么叫打错了地方?   “字面意思。”   “你这样以下犯上张口便咒骂的人,就该掌嘴,什么时候说不出话,什么时候说不出话来算了。”   萧宴悠很是气愤,原以为萧宴莺被长嫂惩罚长了教训,谁知教训没长,脾气倒是涨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怒怼萧宴莺   “萧宴悠,我才是你姐姐。”   “顾北初只是你嫂子,还是个低贱的商贾之女,你居然会帮着她说话?”萧宴莺险些激动地坐起来。   “别了。”   “在血亲上你是我姐姐,但身份有别,我是父亲嫡女,你是二叔庶女,我叫你一声姐姐是看在咱们血脉同宗的份上,并非心中认可。”   “长嫂出身商贾,可她是我嫡亲哥哥的妻子,我们才是一家人。”   “再说,如今长嫂已经被陛下亲封为郡主,身份更是贵不可言,岂是你随意辱骂的?”   她原本是不在意嫡庶,也不喜欢在家中用身份压人一等。   但萧宴莺过于过分,口口声声说长嫂出身低贱。   母亲说过,长嫂是个心善的,为了侯府,为了她们做了不少。   她们要懂得知恩图报。   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辈。   再说,她自己的长嫂,她还没有说什么,旁人凭何说三道四?   她虽然小,但也知道今日之事,谁对谁错,谁远谁近,谁亲谁疏。   萧宴莺撑着身子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为顾北初出头的萧宴悠。   “你竟然如此说?”   “我好歹是你五姐姐,你居然在贬低我的身份?是觉得我连顾北初的身份都不及吗?”   萧宴悠翻了一个白眼:“五姐姐你误会了,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并未贬低。”   “从前长嫂是首富嫡女,如今她依然是,并且还是我哥哥的正妻,更是陛下亲封的郡主,你只是二叔的一个小庶女,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去污蔑如今贵为郡主的长嫂的?”   “今日打你十五仗,已经算长嫂仁慈了。”   “可你不知感恩,还在咒骂。”   “若我是长嫂,定然不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你。”   “五姐,人呢,要学会认命,你不是长嫂,没有长嫂的才能,也没有长嫂嫡出的身份,就要学着夹着尾巴做人。”   十一岁的萧宴悠,一米多的身高,明明面色稚嫩,出口的话,却直击萧宴莺的心头。   不光是萧宴莺,还有一旁不敢插嘴的赵姨娘。   因为萧宴悠说的没错,她跟女儿的身份确实跟顾北初有着云泥之别。   她们虽然身在侯府,可二爷没有侯爵之位,亦没有官职,不过是个名声好听。   如今顾北初又成了皇上亲封的郡主,她们更是比不上。   虽然被萧庭纬娇养多年,但赵姨娘只敢在二房中横行霸道,却不敢对上大房。   因为她是侯爷嫡女,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   若是她跟萧宴悠争执,最后吃不了兜着走的定然是自己。   萧宴悠从萧宴莺的院子里出来,瞧着萧宴莺丫鬟拿着大夫开的药膏,拦住了侍女:“我瞧着五姐姐好的很,怕是用不到这药膏,给大夫退回去吧。”   小丫鬟忙说道:“小小姐,是少夫人身边月影姐姐吩咐的,一定要给五小姐用最好的药,让她快些好。”   见萧宴悠皱着眉头,又补充道:“月影姐姐说还差五杖没打完,要五小姐养好些,好继续打。”   萧宴悠:“.........”   惩罚还有记账的?   不过想想也是,五姐姐那样娇弱的身子,怕是一次打二十仗小命都得没。   听说还有五杖没打,萧宴悠就放心了。   不服气就得打。   要不然日后人人都学萧宴莺,对长嫂不恭敬,岂非要乱套。   翌日一早,顾北初刚用完饭,武氏便来了。   瞧着武氏有些发黄的脸色,猜想她应该是因为昨日之事烦心没有休息好。   不过也确实烦心,一个庶出的女儿,居然不服嫡母管教,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破口大骂,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武氏刚坐下,月影便奉上了茶。   顾北初不知道怎么安慰,也不想揭人伤疤,看着月影放在武氏面前的茶笑道:“二婶婶尝尝,这是昨日手底下人从江南带回来明前茶,您可是有口福的,今年第一个尝到。”   “是吗?”   “那我可要尝尝了,这样的口福可不是常常有的。”武氏强颜欢笑的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入嘴清香,比平日里的不知道要香多少。   若平时,武氏定然是要好好品一品的,但今日武氏心中有事,抿过一口后,便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点头道:“确实是好茶。”   瞧着武氏的样子。   顾北初无奈叹气。   “二婶婶,今日过来,可是有事?”   武氏本就是来取经的,昨日一夜未睡翻来覆去地想着刘氏的话。   要不要舍去脸面,来找顾北初一个晚辈帮忙料理二房院中之事。   早上还未起床,便听到赵姨娘房中的谩骂声,她便下定了决心前来。   哪怕不要脸面,也要将院中的人收拾干净了。   日后她的宴清宴南还要娶妻,若是房中之人人人都如此,她岂不是更丢人。   也会被儿媳看不起。   还有日后宴语也是要嫁人的,要是被夫家知道,她母亲是个软弱可欺的,岂不是会怠慢了女儿。   为了日后,这才下定决心来找顾北初讨教的。   人都已经出现在顾北初的院子中了,也就不顾及说出来会不会丢人了。   “北初,二婶婶有个事情想要向你讨教。”   “您说。”   “北初,昨日情景您也瞧了,萧宴莺那个死丫头,当着众人的面都能如此,背后就更不用说了。”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想着来求你,想让你给二婶婶出个主意。”   “如今我该怎么管教房中之人。”   萧庭纬房中的人是最多的,一个正妻三个姨娘,且一个姨娘比一个姨娘厉害,当然最厉害的还是萧宴莺的生母,赵姨娘。   不仅自己得宠,连带着她生的孩子,也受萧庭纬宠爱。   可以说待遇跟嫡子嫡女一样,甚至有的时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才让萧宴莺生出了对武氏这个嫡母的不恭之心。 第 一百七十六章 顾北初帮武氏   顾北初没有进门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   所以一点不意外昨天萧宴莺的所作所为跟武氏的难堪。   而武氏来向她讨教,是她没想到的。   按说自己的情况可能还没她好呢。   新婚之夜丈夫抛弃自己,去赎一个妓子,甚至还将人带回了侯府设了院子,并且怕人家受委屈,都没有放在他们的院中,单独地找了一处院落娇养。   要不是因为她不在意萧宴之,自己的处境才是最惨的。   咋还向她来请教了?   见顾北初不说话,以为顾北初是嫌麻烦。   尴尬地笑笑道:“北初,我知道,这件事可能是会有些麻烦,但二婶婶也是没有办法了,你瞧你进门没多久,便将府中一切都打理好了,上下美名赞誉,宴之如今对你也颇为看重。”   “那位魏姑娘如今也是全听你的,我这才来找你问问,二婶婶该如何拿捏她们。”   说来都是笑话,自己比顾北初大那么多,做事却不如一个晚辈。   连个妾侍都管不住。   顾北初一听,笑道:“这有何难?”   “只要二婶婶狠得下心,动得起手,收拾两回便老实了。”   魏书瑶是因为她放肆,才被她教训,这才消停的。   “可....你二叔.....”   “我二叔如今又不在家中。”   顾北初知道武氏的顾虑,但现在她的顾虑,都算不上顾虑,因为萧庭纬根本不在家中。   算哪门子的顾虑?   山高皇帝远的。   如今她们房中,还不是要听她这个正妻的。   被顾北初这么一说,武氏立马便明白了。   眉间也有了笑意。   问题解决了,也有心思喝茶了。   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满口清香,回味无穷。   这次不同刚才,喝下这茶感觉浑身都畅快了许多。   一盏茶尽,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武氏问道:“那你二叔的归时?”   若是近期归来,怕还是没什么效果。   顾北初笑道:“二婶婶放心去做就是,二叔近期怕是回不来。”   萧庭纬根治是为了萧庭生的腿,葛老心中,没个三年两载的不能恢复如初。   “如此,那二婶婶就放心了。”   武氏离去前,顾北初叫来了账房。   "以后二房的月例,折合全部交给二夫人。"   “三房也一样吧。”   反正都帮了,也不差这一件事情。   月例银子都交给武氏,那就表明,二房所有人,都得看武氏的脸色过活。   三房也一样,是因为二房子女的月例都交给了武氏,而三房的孩子还在中馈领取,怕是会生了怨恨,便索性都一样,日后月例银子都交给房中嫡母发放,谁也别说出什么来。   这个消息不到晚间就传遍了府中,因为今日是一号,发放月例银子的时候。   主子身边的丫环嬷嬷去领月例的时候,被账房打发了出去,只让刘氏跟武氏身边嬷嬷领月例。   两位嬷嬷发现比平日多不少,一问才知道,顾北初的决定。将月例分发各房,在各房嫡母给房中姨娘,子女发放   赵嬷嬷听后心中一喜抱着银子欢欢喜喜的回了院子。   回到院子的时候,武氏正跟三个子女一同用饭。   “夫人,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武氏给小儿子添了一碗汤问道。   “少夫人将咱们房中的月例银子都给了奴婢,还说日后也都一样。”   武氏笑笑:“这算什么好消息?”   “之前不就是这样吗?”   武氏以为赵嬷嬷说的是萧庭纬跟三个子女的月例银子。   赵嬷嬷上前道:“我的夫人呀,奴婢说的是咱们房中的,三个姨娘跟其余的小姐公子的月例银子都交给了您。”   武氏这才反应过来。   不确定地问道:“真的?”   顾北初这么做,不光是月例银子的事情了,还等于放了一部分掌家的权利,虽然只是在自己的院中。   同时,也能让她更好地拿捏自己房中的人。   武氏因为得知了这个消息,饭都多吃了几碗。   而没领到月例银子的几房姨娘,已经开始着急了。   怕自己的月例银子被正房扣下,回想近期有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惹怒正房,想了半天,因为近来府中事多,每个人都算安分,并没有惹怒过正房。   这才放心的打算晚些时候去正房的屋里去领月例银子。   刘氏那边还好,因为平常几个姨娘也算安分,房中的子女也都老实,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刘氏听着身边的嬷嬷汇报。   笑道:“年轻人就是办法多。”   “本来是个麻烦事,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帮人解决了。”   萧庭桓听得云里雾里地,喝了口鲜美的蘑菇汤,没有搭话。女人家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他不懂。   “我说,你们萧家可是娶回来个宝贝。”   萧庭桓点头:“嗯,确实。”这个事情他认同。   不仅帮萧家度过了危机,还帮萧家重新踏入了朝堂,如今更是在逆王一事上立下了功劳,得皇上亲封郡主。   醇亲王被抓,还算给兄长报了仇。   “话说你儿子也快到了议亲的时候了,你就没出去瞧瞧谁家的姑娘好?”   萧庭桓一愣。   这个事也没人通知他,要他来做呀?   “夫人,您是知道的,我向来没什么主意,更没什么远见......”萧庭桓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嗯,确实。”刘氏点了点头。   若不然,也不会考取秀才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呢。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才华眼界是有,但有限。   武阳候府平静了几日,但二房的院中并没有平静,整日的咒骂声,不断传出。   但这回不仅萧宴莺一起骂,还有赵姨娘一起,因为武氏以萧宴莺不敬嫡母,不分尊卑为由,将萧宴莺的月例扣了。   顺带着还将赵姨娘的月例一起 都扣下了,因为她没教导好女儿,还助纣为虐。   赵姨娘还有一个儿子,府中排行老三,叫萧宴文。   自上学堂,懂理之后,便知道母亲有时候做得不对,这次的事情发生后,他也劝过,但并不管用。   还被萧宴莺骂他见利忘义,瞧着顾北初有权有势,便不在意她这个嫡亲的妹妹。   房中被扣月例后,赵姨娘让他去找武氏讨要,他不去,又挨了赵姨娘一顿骂。   自己的月例银子也被赵姨娘夺了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送信   “还闹腾呢?”顾北初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伏在案前看这几日的账本。   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问道。   “是,二爷将娘俩护得紧,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会轻易罢休。”禾池无奈说道。   “无妨。”   “闹去吧。”顾北初不在意的,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算账本上的已经核对过的账。   “我听着五姑娘中气十足的样子,伤是不是好得差不多了?”   顾北初一句话,禾池便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我这就让月影去将剩余的刑罚,罚了。”   “嗯。”   月影带着人到萧宴莺的院子,萧宴莺已经能坐起来了,正掐着腰,如同泼妇一般,在咒骂顾北初跟武氏还有萧宴语等人。   月影瞧着她精神的样子,欠了欠身道:“五小姐,如今您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应该将剩余的刑罚罚了。”   不等萧宴莺说话,随着月影的一声得罪了,婆子丫环就将坐在床上的萧宴莺拉了下来,带到了祠堂面前。   一路上自然是免不了哭喊咒骂的。   也让全侯府的人听到了。   “这五姐姐骂了多日了,还不嫌累,她不嫌累,我听着都嫌烦了。”   三房的刘氏所出的萧宴然站在窗边,听着外面的咒骂声不耐烦地说道。   其余的姐妹也都在身边搭腔:“可不是,长嫂人那么好,也不知道这五姐姐怎么想的,一定要跟长嫂过不去?”   萧庭纬另一个侧室所出的女儿萧宴怡也跟着不耐烦的说道。   眼中还略带憎恶跟得意。   从前在父亲面前争宠,赵姨娘母女没少给他们母女气受。   还仗着萧庭纬对他们的偏爱,没少欺压他们母女,从前武氏不管,也没人能为他们做主。   如今终于瞧着嚣张的萧宴莺母女受到了惩罚,能不得意吗?   心中也更加痛快终于有人能治他们母女了。   萧宴悠听着外面的骂声渐渐远去,眯起了双眸。   看来当日她的话,五姐姐并没有放在心上。   “丹书。”   萧宴悠叫过自己的侍女。   “去跟账房说一声,五姐姐以下犯上受了惩罚,若要请大夫医治,便让她自己出钱。”   “受罚而受伤,没道理请大夫的钱由公中出。”   自从萧家出事,到顾北初来掌家,萧宴悠便明白,制衡旁人最有效,最快速的办法便是钱跟权。   而对付萧宴莺这对母子,如今最好用的方法,便是拿捏他们的钱包,也就能让他们有了教训。   果然跟萧宴悠料想的一样。   萧宴莺被打了板子之后,赵姨娘心疼女儿,便让管家去请大夫。   大夫看过开过药方之后,管家便让赵姨娘付医药钱。   赵姨娘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我女儿是府中小姐,给她看病买药,还要我们自己掏钱吗?”   “带人去账房结。”   管家毕恭毕敬道:“宴悠小姐说了,五小姐受伤,乃是因五小姐有错受了惩罚,所以看病治伤应由五小姐自己出钱。”   “你什么意思?”赵姨娘指着管家问道。   “老奴不敢,一切都是小姐的意思,若姨娘有什么不满,小姐说了,自可以去找她问个清楚。”   赵姨娘想起前几日萧宴悠找来时候说的话,熄了火气。   乖乖的将从自己儿子那里抢来的月例银子一分不少的交给了大夫。   本来是用不了十几两银子的,但赵姨娘心疼女儿,让大夫开的药,都是上等好药,其中还包含了许多滋补的名贵草药,自然就贵些。   人出去后,赵姨娘瞧着空了的钱包,暗自后悔,早知道自己掏钱,都不什么都紧着好的用了。   “娘亲,他们也太过分了,父亲不在家,便联起手来欺负我们母女....呜呜呜~”   萧宴莺此时都还没有认识到自己错误,还在责怪顾北初,心中怨恨姐妹。   特别是作为二房嫡女的萧宴语。   “萧宴语那个贱人,回来的时候,还假惺惺的问我疼不疼,我屁股都开花了,能不疼吗?”   “娘,萧宴语就是故意看我笑话的.......”   面对女儿的哭诉,赵姨娘顾不得损失银钱的事情,快步上前坐在萧宴莺的床边;“莺儿,莺儿,娘的好莺儿。”   “你放心,娘绝对不会让那顾北初武氏,还有萧宴语那个小贱人嚣张下去的。”   赵姨娘眼神中闪过恶毒之色:“莺儿你放心,咱们暂且忍一忍,娘一定给你讨回今日之辱。”   萧宴莺听着母亲的话,还是一个劲地哭。   从被罚到如今,她先是愤怒,现在是觉得丢脸。   府中这么多姐妹,顾北初对谁都笑呵呵的,阖府上下就将她打了,还在祠堂门前,不仅府中之人知晓,还要武阳侯府的老祖宗们瞧着。   她现在恨不得要撕了顾北初的心都有。   “小姐,二房赵姨娘院子里传出来一封信。”   禾池手中拿着信封禀告道。   “送往极北的,想要买通咱们房中的人,送出去。”   武氏不知道萧庭纬的去向,如今府中唯一一个知道萧庭纬具体位置的就是顾北初,赵姨娘想给萧庭纬写信告状,只能将主意打在顾北初房中之人的身上。   顾北初带来的人,将信收下,将银子也收了下来,不过并没有将信寄出,而是转身交给了禾池。   “哦~买通我房中的人?”   禾池瞧着顾北初好笑的目光,点点头。   “给了多少银钱?”   顾北初一时好奇赵姨娘用多少银钱买通她手下的人。   要说给了多少银钱,禾池都有些替赵姨娘说不出口。   “五十文。”   “多少?”顾北初重复道。   “五十。文。”   禾池咬重字眼重复道。   顾北初听后,笑了起来。   这赵姨娘似乎脑子也有些问题,她的丫头都是她从顾家带来的,瞧着像是缺五十文的人吗?   买通人办事,居然还不舍得出钱。   禾池也是无语。   她们家小姐赏人都不按文算了。   这赵姨娘想也用五十文买通她们房中的人,可真拿得出手。   顾北初瞧了一眼禾池手上的信。   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人家都这么有诚意了,花了这么大的价钱,请咱们房中的小姑娘办事,那得办呀。”   “小姐的意思?” 第一百七十八章;越氏骂子   “将信,交给北上的商队,务必交到二叔的手中。”   既然人家犯蠢,她也没有拦着的必要。   至于萧庭纬,若是不想挨一顿臭骂,就老老实实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在极北呆着。   赵姨娘听说将信送出去后,消停了不少,整日闭门不出。   还日日跟萧宴莺说顾北初没有几日好日子过了。   而她的信送到萧庭纬手中的时候,萧庭纬先是气愤,然后是心疼。   萧宴莺到底是他疼着的女儿,听说女儿被打怎么会不心疼呢?   拿着信,气冲冲的跑到越氏面前,叫喊着要回京,看看顾北初是不是要翻天。   越氏揉着眉心,烦躁不已。   刚消停两天,脑子又开始拎不清了。   萧庭生看向穆婉芝。   穆婉芝起身将萧庭生手中的信拿过,看完后递给了萧庭生,然后对着萧庭纬好声安抚着:“二弟,北初不是公报私仇之人,气量也没那么小,断然不会像赵姨娘信中所说一样,因你之前之事,北初故意针对。”   信中,赵姨娘并未说顾北初为什么让人将萧宴莺打了,而是哭诉,说顾北初因为记恨萧庭纬从前对顾北初的针对,所以才对他这个最疼爱的女儿下手。   “二嫂,若她不是故意针对,那宴莺为何被打?宴莺您是知道的,虽然有我的疼爱,骄纵了些,但也最是听话的。”   萧庭纬想不出顾北初为什么针对萧宴莺,唯有这一个解释合理些。   “二弟,你长嫂说的对。”   “北初确实不是什么气量狭小之人,这中间定然是有什么误会,你这急匆匆地回去,不分青红皂白地问责北初,岂不是失了长辈风度?”   “这样你若是不信北初,便写封信给三弟,三弟定然不会撒谎偏帮的。”   萧庭桓虽然才智不足,但品行是好的,从来不说谎。   也从不偏私。   见丈夫的话有效果,穆婉芝也附和道:“没错,这倒也是个方法,你若信不过北初,便写封信,问三弟一问。”   穆婉芝是不相信顾北初会做出挟私报复之事。   她那样的人,做事光明磊落,从不背后使小动作。   再说萧宴莺对她一点威胁没有,为何专门针对她?   若是报复二弟,又为何会尽心帮助萧宴清呢?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费心帮他嫡子筹谋,却针对他的庶女?   萧庭纬还想说什么,越氏听得烦了。   一挥手说道:“问什么问?”   “北初一个做长嫂的,就是冤了她,打两下怎么了?”   “一个做妾侍的,女儿被打,千里迢迢地给男人送信,要男人回去做主。”   “怎么?你一个七尺多的大男人,一天天的围着后院转?”   “说出去不嫌丢人。”   越氏不争气地瞪了萧庭纬一眼,让萧庭纬立马消了火气。   萧宴之刚练武回来,便察觉房间内气氛不对,问了才知信中之事。   萧宴之说道:“二叔,侄儿敢为北初担保,此事一定不是北初之错。”   “就算北初下手重了,定然也有她的理由。”   越氏萧庭生跟穆婉芝三人,听着萧宴之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   到底是成家了,懂事多了。   知道护着妻子了。   其实也不是偏心护着顾北初,而是萧宴之信顾北初的人品,相信她不会为了从前之事去迁怒于人。,   当日新婚夜,他将顾北初抛下,甚至将书瑶带回,让她一夕之间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她也从未因为此事迁怒过书瑶,若非书瑶动了她的婢女,她根本不会找书瑶的麻烦。   连抢了自己丈夫,害她颜面扫地的人,都没有迁怒,别说二叔从前做的那些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面对全部信任顾北初人品的家人,萧庭纬有些茫然。   难道他真的冤枉了顾北初?   萧庭纬出身未捷,心先败。   面对母亲的怒其不争,只能同意留下来,但要求是要写信给三弟,问清事情的真相。   过了大概半个多月的时间,萧庭纬收到了来自亲弟弟的萧庭桓的回信。   萧庭桓信中将府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写了个清楚明白,将细节都向众人询问了清楚,比公堂上的老爷还要细致。   府中之人也全员配合,还将每个人的供词都按了手印。   顾北初听说萧庭桓送出去的信件,足足比一本书还厚,就知道这信件的不简单。   萧庭纬收到弟弟的信件之后,看了书信,和府中众人的口证,颓败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原来他真的错想了顾北初。   越氏看过所有信件之后,先是无奈的笑了一下:“这个老三......”   但心中有些可惜。   当年若非老爷的事情,老三本来考取功名有望的。   他若是能做官,一定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   惋惜归惋惜,人总要往前看的。   将信件看完之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这个贱人,竟然如此大胆,敢如此颠倒黑白,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从萧庭桓的信中,越氏了解到,什么报复,都是赵姨娘胡驺乱造的。   甚至这其中最大过错的还是她的女儿。   辱骂如今已经贵为郡主的长嫂,还对嫡母不敬。   “老二,你三弟的信,你也瞧见了。”   “北初非但无错,做的还对极了,面对这样目无尊长,尊卑不分的玩意,就该打。”   “也就是我不在家,若是我在家,她敢如此,看我不打死她。”   越氏可并非说说而已,在侯府,越氏心中的嫡庶观念根深蒂固,尽管府中妾侍为侯府开枝散叶,生儿育女,越氏也没对谁高看过一眼,连带着她们生出的儿女,也从不会给她们的疼爱越过嫡出的孙子孙女。   所以萧宴莺在萧庭纬那里受宠,但在越氏这里,不过是府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庶女,养大成人后,找个好人家嫁了,也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也曾提醒过萧庭纬不要过于宠爱妾侍,忽略正室嫡妻。   可萧庭纬不听,娇宠妾侍,还将庶女也娇养着,比一个嫡女风头都大。   越氏之所以有这么深的嫡庶观念,是因为她曾是府中嫡女,但父亲偏宠妾侍,连带着也偏宠庶女,总是忽略她这个嫡女,若非她母亲手段强势,那对母女早就趴在她们头上作威作福了。   所以越氏最不待见的就是妾侍庶出。 第一百七十九章;魏书瑶的心思   顾家不仅带来了萧庭桓的信,还带来了萧宴悠给穆婉芝的信。   从信中,穆婉芝知道了自己女儿,为长嫂出头的事情。   穆婉芝并没有觉得她不念姐妹之情,反而给她回信,夸奖她,长大了,知道护着自己的家人了。   穆婉芝放下来信,拿起手边的毛笔,给女儿回信,写完之后,穆婉芝交给顾家往来送信的人:“辛苦你。”顺带给了二两银子当作茶水钱。   顾家的人本是不要的,穆婉芝执意给“收下吧,我的一点心意,劳烦你来回跑。”   见穆婉芝执意给,送信的人也只好收下。   一晃多日。   京城外,一辆马车,快马疾驰,飞奔着进入了皇城。   武阳侯府内,禾池脚步匆匆的跑进蘅芜苑。   “小姐,廖掌柜回来了。”   “回来了?太好了。”听到廖宏远回来,顾北初面露喜色。   “小姐......”   禾池在原地踌躇。   顾北初瞧见禾池的异样,心中咯噔一下。   小心地开口问道:“宏远哥哥.....可是受伤了?”   禾池抿着唇,点了点头。   顾北初见禾池点头,带着人慌慌张张的出了府,直奔顾家酒楼。   “少夫人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魏书瑶瞧着慌慌张张离府的顾北初,喃喃道。   身后跟着的嬷嬷没有听清,问道:“姑娘说什么?”   “哦,没什么。”   魏书瑶听到嬷嬷的问话,赶忙收回视线。   “既没事,姑娘也逛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早些回院子吧,您身子弱,虽已经入了夏,但冷风一吹还是凉。”   魏书瑶带着不甘点了点头,带着嬷嬷回了院子。   她知道,嬷嬷的话,不过是说辞而已,哪里是她身子弱,是顾北初不让她在府中随意走动而已。   明面上宽明大义,实则派人无时无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就连吃饭睡觉,遛弯都要定时定点,一点自由没有。   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人。   如今萧宴之又不在府中,也只能忍着。   魏书瑶自在日子过久了,心思又开始活络了起来,时常的觉得顾北初在针对她,心中不甘,怨恨。   不过这次她长了教训,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上次的教训足够重。   顾北初虽然是商贾之女,但不是蠢人,更不是个软面团任人拿捏。   所以她谨慎了许多,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过对顾北初的不满。   也没有露出过不甘,甚至有时候,还会非常满足,非常感恩的夸上顾北初一句。   这也让盯着她的嬷嬷,对她渐渐地放松了警惕。   魏书瑶回到院子,便称走累了,回房间休息。   听着嬷嬷走远的声音,魏书瑶才放心的坐下来,想着府中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想到顾北初今日匆匆离去,还有前些日子多日未归。   魏书瑶心中便又来了主意。   晚上的时候,魏书瑶拿了几两银子,交给照顾她的嬷嬷,让她明日出府去城西广记,代为买一些胭脂水粉,还将自己用空的瓷瓶交给了嬷嬷,让嬷嬷交给那里的老板。   照着再来一份就是。   嬷嬷接过东西,问道:“姑娘,少夫人给咱们府上的人都准备好了,其实您不用自己买。”   嬷嬷瞧着魏书瑶近来安分守己,老实本分了不少,对她脸色也好了几分。   “嬷嬷,我知道少夫人心善,但我用惯了那家的东西,用旁的怕是会不适应,我不便出府,就烦劳您跑一趟。”   嬷嬷也没在劝,自家小姐说了,盯着她别让她出幺蛾子就是,并没有让虐待她。   她也不是什么黑心婆子,在秋画一事上,此人已经受了惩罚,也认识了错误,也就不再计较了。   按照吩咐照顾好她就是。   见她执意如此,嬷嬷也就不再劝了,只说明日空了便去。   翌日嬷嬷临出门前,却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   不过是个胭脂水粉,少夫人准备的都是顾家商行的,那可都是上等货,一货难求,怎么有人放着上等货不用,非要舍近求远,自掏腰包地要一家没什么名声家的胭脂水粉。   临出门前,转道去了蘅芜苑。   嬷嬷到的时候,顾北初才刚起身,因着廖宏远受伤,在顾家酒楼,照顾了半日,回府晚了些,便起的也晚了些。   瞧着来人,顾北初问道:“可是哪位有事?”   苏嬷嬷回道:“原不是什么大事,是奴婢觉得好奇,所以才过来叨扰小姐。”   “什么事?你说。”   “小姐,那位魏姑娘,昨日晚间,要奴婢带着她原本的这些胭脂水粉的空盒子,去城西广记购买胭脂水粉。”   “奴婢跟魏姑娘说了,您已经给府中备下了咱们顾家上等的胭脂水粉,不必出去单独购买。”   “可着魏小姐执意要老奴去买。”   “老奴便觉得奇怪,可是翻看了这些用过的胭脂水粉,并无异样,但还是不放心,才来烦扰小姐。”   顾北初瞧着谨慎的苏嬷嬷,笑着夸奖道:“苏嬷嬷您做得很好。”   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再说这魏书瑶本就是位隐患。   上次的教训虽然吃了,但面对极大的诱惑,保不准就活络了心思。   禾池上前接过苏嬷嬷手里的东西,又检查了一番,也没查出什么名堂。   顾北初瞧着,并没有异常,便让苏嬷嬷去买了。   既然人家提出来了,总不好驳回。   再说顾家的东西,旁人说好,不一定每个人都喜欢。   但顾北初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最后不放心的说了句:“找人注意些那位吧。”   “是,奴婢明白。”禾池回道。 第一百八十章;见到顾北初   廖宏远虽然伤得不重,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需要好好养着。   吃过早饭,叫来管家问了府中事情之后,便跟武氏跟萧庭桓夫妇说了一声带着禾池月影出去了。   “长嫂好像很忙的样子,每天都这样吗?”武氏的侄女武微微刚耍完一套枪,瞧着顾北初离府的身影,问向一旁的萧宴语。   萧宴语瞧着顾北初每日繁忙的身影,有些羡慕,她也想像长嫂那么能干,有自己的事情干,还能挣钱,而不是跟一个蛀虫一样,靠别人养着。   可她什么都不会,不能像二哥一样,考取功名。   也没有本事,更没有本钱,像长嫂一样,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武微微感觉到萧宴语的情绪,关心地问道:“表姐,你怎么了?”   萧宴语摇摇头,低声道:“无事。”   “只是有些羡慕长嫂,即使长兄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她自己也能过得很好,不像我,前半生靠父母,后半生.......”   “期盼自己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好的婆家......”   武微微听着表姐语气中的羡慕无奈,她的情绪也被牵动了起来。   同为女子,她理解表姐口中的无奈。   母亲已经开始给她物色婆家了,她不想,也不行。   二人无奈对视,苦笑无声。   “小小姐,该到看账本的时候了。”   萧宴语贴身的丫鬟丹书提醒道。   这是顾北初给萧宴悠安排的课业,因为她名下有几个铺子,穆婉芝对经商一事一窍不通,若是由穆婉芝教萧宴悠,只怕刚赎回来的,过不了几日又要关门大吉了。   所以顾北初揽下了教萧宴悠经营之道的重任。   但萧宴悠从前没有接触过,顾北初便让萧宴悠从看账本开始,将几个铺子打从一开张开始的账本看起,每日一个时辰。   并且还要找出其中的收入变化,收支起伏的原因。   萧宴悠听到丹书的话,叹了口气,很是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长剑,跟武师傅告了假。   不是她不愿意学习,而是每次看到账本上的,几文几两,都跟天文数字一样,弄得她头晕眼花。   偏偏是长嫂的交代,她无法敷衍。   因为知道,顾北初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她好。   不然她为什么要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武微微瞧着萧宴悠离开的身影,眼睛一亮。   抓住萧宴语的手腕,激动的说道:“表姐,你若是想跟长嫂一样,有自己的事情做,不如去求求表嫂。”   “我瞧着表嫂是个通达之人,亦不是小气之人,你若是去求,表嫂定然愿意帮你的。”   她一个女孩子,喜欢舞刀弄枪,顾北初都支持,何况是学习经商之道呢。   总归都是为了女子,安身立命的本事。   经武微微这么一提醒,萧宴语眼睛也亮了起来。   是呀。   长嫂定然会帮她的。   她对他们可是没有不应的。   但......   总是找长嫂帮忙好吗?   前几日才出了萧宴莺这个白眼狼。   嘭~   咳咳咳~   萧宴语正犹豫要不要去找顾北初帮忙呢,练武场上,跟武子祈切磋的萧宴清被武子祈一掌送出了场外,跌落在地。   武子祈上前将咳嗽的萧宴清拉了起来,爽朗的笑道:“哈哈,表哥,文,我不如,可武你却不如我。”   萧宴清一脸黑线。   这个莽夫,下手真重。   “不是我说,表哥,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在我手下三招都没过,武师傅的课,你是不是偷懒了?”   武子祈一掌拍在了萧宴清的肩膀上问道。   萧宴清本就对习武一事一窍不通,刚被打出场外,现在又被拍了一掌,感觉内伤都要出来了。   没好气地将他那跟铁锤子一样的重掌拍下,白了武子祈一眼:“谁同你一样,你个莽夫。”   说完不理会武子祈,便往场外走去。   瞧着恼火的萧宴清,武子祈赶忙追赶。   “好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可还要靠着萧宴清给他讲解功课的。   爹爹可说了,若是今年秋闱若是不中,便要扒了他的皮。   武子祈是武家长子,被武父寄予厚望,并且他祖父的临终遗愿也是希望武子祈能高中甲榜。   萧宴语瞧着要离开的哥哥,心中来了主意,快步上前追赶上萧宴清。   顾家酒楼。   顾北初到的时候,肃亲王世子跟太子沈墨承已经到了,正在廖宏远的房间坐着喝茶呢。   沈墨尘在跟廖宏远了解廖宏远一路上的状况,而沈墨承则是焦急的等待顾北初的到来。   自从顾北初回了侯府便再没见到过她,昨日好不容易等到她出府了,结果得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回去了。   给沈墨承气的,将南诀骂了一顿。   都怪南诀消息太慢,才导致他跟顾北初错过见面机会的。   南诀为此很不服气,只是有些幽怨地瞥了沈墨承一眼,便被沈墨承迁怒,今日让南诀流放去了。   “太子,世子。”   “北初,你过来了?”   “不要这么客气,都说了叫我名字就好。”沈墨承还没有说话,沈墨尘便将话接了过去。   沈墨承听着沈墨尘对顾北初这么亲切地称呼,眼神幽暗。   天色转暖,沈墨承的狐裘已经脱下了。   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衫,袖口边绣着紫竹叶子,与顾北初今日穿的水蓝色罗裙,有些同款。   当然不是凑巧,而是沈墨承知道顾北初喜欢水蓝色,才让人特意给他做了这样几身衣服的。   平日里,他都是穿暗色,基本都是黑色青色的。   纤长白皙的手抓住桌面的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端着递给了顾北初:“明前春茶,你喜欢的。”   沈墨尘:“.........”   廖宏远:“..........”   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给顾北初倒茶?   果然此人别有用心,来了多时,一直坐在那边,连话都没说几句,北初一来就献殷勤。   前者是沈墨承的心里话,后者是廖宏远的心里话。   顾北初倒是没觉得不妥,只是无语的接过他递过来的茶。 第一百八十一章;临城公主   这是在她的地盘,她不知道这是明前春茶吗?   还用他提醒?   之所以顾北初接得这么顺手,是因为廖宏远去往崎岖镇后,她再此养伤时,这位心怀鬼胎的太子殿下,日日装可怜没饭吃的样子,过来蹭饭。   不过太子来的时候,并不在她的房间,都是外间正堂一同吃的。   最开始太子是试探着给顾北初添饭,倒茶,原本顾北初是不习惯的。   后来沈墨承做得顺手,她便也就习惯了。   她管他饱腹,他给自己倒两杯茶怎么了?   对于这样的习惯,沈墨承很是得意。   顾北初熟练地喝了一口,然后将茶杯递给了沈墨承。   此时沈墨承的身份在顾北初的眼里不过就是一个不受父亲喜爱而吃不上饭的可怜人。   所以只要不涉及夺嫡之事,她也愿意拿太子当一个朋友来看。   对于这样的转变,沈墨尘跟廖宏远都暗自皱了眉头。   沈墨尘是觉得太子表哥对顾北初过于上心了,上心的非同寻常,可人家已经是他人妇了,莫不成他要拆人婚姻不成?   而廖宏远则则是担忧太子的用心,和顾北初善心大发将太子想成了可怜人,就像对他和南语一样,久而久之会当成自己人。   他们的仇怨,虽然难搞,但总能办得了的。   可这位太子的仇怨,那可是会丢性命的。   廖宏远这么一想,觉得这位虚弱的太子,着实危险。   自己绝对不能让他靠近顾北初,得尽快将肃亲王世子想要知道的东西,交代出去,让他们再没有理由上门。   “世子,宏远此行,暗访崎岖镇之事。”   “发现那里,盘踞了很多金国商人,但我瞧着不太像是商人,更像.......”   "更像什么?"沈墨尘问道。   “更像受过训练的暗探。”   那些人脚步轻盈,并且眉峰凌厉,根本不似商人一样,眼中尽是利益算计。   “暗探?”   “那为何会盘踞在崎岖镇呢?”   沈墨尘问出这话,就遭受到了三道白眼。   感受到目光的沈墨尘,顿感尴尬地挠了挠头。   嘴太快了,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   “你们是觉得像是在等待货物。”   “不是觉得,而是一定。”   顾北初说道。   “醇亲王的兵器在锻造好之后,运往了崎岖镇,而后送到了敌国。”   “他为何要这么做?”   沈墨尘问道,他不明白是因为醇亲王的做法,实在让人不明白。   想要谋朝篡位,可又给敌国提供兵刃,若是成功,这不是给自己埋下祸患吗?   “那你就得去问关押在牢中的醇亲王了。”   “因为....醇亲王的母妃是敌国公主。”顾北初的话刚说完,廖宏远也紧跟着开口为众人解开了疑惑。   可廖宏远的话,让房中皇室中的两个人惊讶不已。   过了三息,二人才有了反应:“你为何这样说?”   廖宏远让人拿出来一个画轴,抬起手,指了指画轴:“这是金国临城公主的画像。”   沈墨尘从侍从手上接过画轴,将其展开。   画轴虽然陈旧,但依稀能瞧见画轴上巧笑嫣然的倩影。   醇亲王母妃在世时,沈墨承跟沈墨尘已经懂事了,虽然醇亲王母妃早已去世,但记忆中,宫宴上那么忧郁的身影,还有印象。   不同于宫宴上端庄持重,满面忧郁。画轴上的女子,一身异族红衣装扮,在一望无垠的草地上,明媚动人,巧笑倩兮。   兄弟俩对视一眼。   这画轴上,确实是醇亲王的母妃,先皇的后妃淳妃。   可心中也有了疑问。   这淳妃不是来自赤乌吗?   怎么又成了金国的了?   廖宏远瞧着兄弟二人眼中的不解。   倚靠在床上,继续说着淳妃的来历。   “这位临城公主,本是金国先皇与青梅竹马的妃子生下的公主,一出生便被金国先皇封为公主,受父母宠爱,成年后金国先皇更是为这位公主亲自择婿。”   “可造化弄人。”   “金国先皇在这位公主还没有选到心爱之人,便一场大病失了性命,而这位公主与她的母妃,失了金国先皇庇护,没有母族倚靠,遭受到了金国先皇正妻的刁难。”   “这时赤乌听闻金国先皇仙去,趁此举国哀悼之时,举兵压境,金国先皇正妃,为稳固赤乌,便提出联姻一事,送临城公主前往赤乌和亲。”   “送往赤乌后,不知怎么,便跟着赤乌来了我朝,后被先皇看上,改名换姓后,成了先皇后妃。”   “大抵是这位公主长相过于出众了,赤乌为了讨好先皇,便将金国送给赤乌的人,又当做人情送给了我朝。”   顾北初说完之后,为这位公主可悲。   她自幼被人如珠如宝的疼爱长大,谁能想到成年后,被人当做货物一样送来送去,从来无人问过她的意愿。   也难怪,醇亲王会如此。   他将兵刃运送至母亲旧土,倒也是说的过去。   是先皇造就了他母亲一生的悲哀,也是先皇毁了他。   将母亲纳进宫中却没有好好待她,亦没有在他母亲生下他后,作为一个父亲,去想他的未来。   沈墨尘带着廖宏远带回来的消息跟画轴,进了宫。   当皇上和肃亲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跟沈墨承和沈墨尘一样的震惊。   肃亲王带着画轴去了关押醇亲王的地方,将画轴交给了醇亲王。   醇亲王打开画轴,看到画轴上的母亲后,又哭又笑,可还是什么都不说。   但肃亲王跟皇上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为何醇亲王会将兵刃心甘情愿的送往金国。   因为当年先皇正妃的儿子登上帝位没几年,便被人推翻了朝政,而推翻他的人,正是当年临城公主的舅舅。   当年金国先皇驾崩时,临城公主的外祖家是个没有实权的文臣,后来亲眼见到自家女儿跟外孙女的下场,隐忍蛰伏,暗中结党,在合适的时机,将正妃之子,拉下了皇位。   皇上跟肃亲王知道其中原因之后,便调遣兵力,前往崎岖镇外镇守。   以防金国突袭。 第一百八十一章;秋家入狱   蘅芜苑内。   顾北初坐在案前,想着廖宏远带回来的消息。   原来从京城到崎岖镇,历经的三省八县的官员都被醇亲王买通了,其中便有容国公府秋氏的娘家人,也是霸占南语家产的秋家人。   但秋家人做事隐秘。   一时间还不好抓住他们的把柄。   这也正是顾北初犯难的地方。   像秋家这样无耻之人,若要将其扳倒,便要一击即中,如若给其生还可能,定然会被反咬一口。   “小姐,宴清少爷跟宴语小姐过来了。”   正在顾北初没有头绪的时候,禾池走进来,说萧宴清跟萧宴语过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反正也没有头绪,不如做些别的事情。   萧宴清带着萧宴语进来,先是客套了两句。   顾北初知道,萧宴清没什么事情,是不会找来的,便问:“宴清,你今日来是为了何事?”   听到顾北初的问话,萧宴清直接说出了今日来意。   原来是萧宴语想要跟着她学习经商之道,但怕顾北初拒绝,才找自己的哥哥当说客。   顾北初听后,笑着看向萧宴语。   “原来是这事。”   “我之所以叫宴悠,是因为跟母亲打过招呼,并且她名下有两个铺子,若是不懂些生意上的事情,日后出嫁,无人帮衬,怕是要亏本。”   “这本是别人瞧不上眼的东西,我便没跟祖母和你们提起过,怕你们觉着折辱了你们的身份。”   “不过既然宴语,愿意的话,我这个当长嫂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萧宴语原本还会担心,顾北初会不答应。   见顾北初一口答应下来,心中便安定了下来,笑着上前谢她。   “怎会?像长嫂所说,女子生来不易,能有些安身立命的本事才是正道,宴语虽生在侯府,却比不得旁人,将来也不至于全都仰他人鼻息过活。”   萧宴语想的通透。   武阳候府如今的情况,实在是给他们这些姐妹,拿出什么十里红妆,能有微薄嫁妆傍身,已是幸运。   可总不能日后就指望自己的嫁妆过活。   若是能学一学这经商之道,最起码日后能给自己攒个嫁妆什么的,让自己手头宽裕些。   见萧宴语这样通透,顾北初也愿意指点。   “既然这样,那便自明日起,你便同宴悠一道,每日看一个时辰的账本,咱们先从看账本开始,等你们学会看账本,我在教你们其他的。”   “是,宴语知道了。”   说完了萧宴语的事情,顾北初又问起萧宴清功课的事情,问了几个问题。   萧宴清对于顾北初的问题对答如流,但有几处的见解,有些过于书面,顾北初便指正了几处。   “你是用功的,我知道,只是如今距离秋闱不过数日,可莫要得意忘形。”   “是,长嫂,宴清知道了。”   出了蘅芜苑,萧宴语还在顾北初刚才拷问萧宴清的震惊中。   顾北初所问的东西,她倒是都知道,但却不知道萧宴清回答的对不对。   但看顾北初从中指出来几处错处,而自己哥哥虚心的样子,便知道她看到顾北初不过是个表面,真正的顾北初是个心中饱读诗书,却还事事从容之人。   这让萧宴语很是惊讶,明明顾北初比自己大不了两岁,为何差距却如此之大。   而萧宴语不知道的是,在她们嬉笑玩耍的时候,顾北初一天要学习各种知识,就连睡觉每日只敢休息两三个时辰。   为的,就是凭借自己所学的东西,将顾家带上更高的一个高度。   秋家的事情,没等顾北初出手,便有人先一步,查到了秋家的头上,这个人便是杨家。   杨氏的哥哥,杨怀宗顺着郭柏松这条线,一路查下去,便追查到了崎岖镇。   知道朝廷有不少沉疾烂坷但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当证据消息摆放在杨怀宗面前的时候,让杨怀宗大为震惊。   在皇上龙威之下,醇亲王却暗中拉拢买通了这么多的官员,还不为人知,这不可怕吗?   就差一点,当今的皇上,就险些被人拉下马了。   杨怀宗调查清楚后,不敢耽误,连夜进了皇宫,禀明了圣上。   当皇上被杨怀宗从被窝里拉出来的后的不久,同样熟睡的肃亲王也被人叫了起来。   连夜进了宫。   未出三日,顾北初便听到了自京城到崎岖镇三省八县所有跟醇亲王有所牵扯的人,都被捉拿归朝。   其中便有秋家的人。   可当顾北初得知这个消息后,并没有个多么高兴。   因为杨氏手中秋家的罪证,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能将其连根拔起。   正阳街上,顾北初瞧着被士兵押解回京的一辆辆马车,其中便有秋家的人。   他们尽管坐在囚车中,却还是一脸无惧。   反观其他的囚车,各个面如死灰。   看着他们被押进了天牢,顾北初带着禾池月影转身回了酒楼。   进了廖宏远的房间,顾北初便问道:“南语他们还有多久到?”   提起南语,廖宏远便一脸无奈。   “消息是三日前送出的,再有个五日便到了吧。”   “好。”   顾北初叫来禾池吩咐到:“让咱们的人,手脚也快些,杨家此举,已经打草惊蛇,若是让他出来,再想抓住什么把柄,怕是不容易了。”   “小姐放心,咱们的人已经从各处前往幽州,不日便会到达,如今秋家被押解回京,正是我们搜集证据的好时机。”   “但愿如此。”   秋家之人狡诈,但愿此次事情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来不及布防,让他们的人有可乘之机。   回到武阳候府的时候,武阳侯府来了一个意外之客。   “小姐,三夫人刚才过来人说,让少夫人您去她院子里用晚饭,听说是三夫人的娘家来人了。”秋画见顾北初回来,上前禀告道。   秋画已经好了,但顾北初还是不让她干重活,平日里就传个话,看看家什么的。   “是谁,说了吗?”   “好像是涿县来的。”   听秋画这么说,顾北初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刘氏前来   刚走进四房的院子里,就听见里面嬉笑的谈话声。   顾北初走进房间,依次给房间中的四位妇人打着招呼。   除了府中的武氏刘氏,还有借住在府上的黄氏,和远道而来的刘氏。   见顾北初到来,除了武氏跟刘氏,黄氏跟刘氏的妹妹起身便要行礼。   被顾北初拦下:“都是自家人,又无外人,二位长辈可莫要拘束了。”   武氏跟刘氏也在一旁笑着说道:“是呀,北初是个好的,封了郡主,在家中也没有那么多规矩,都是自家人,就不要多礼......”   “是呀,二位婶婶说的对,北初虽然被封郡主,但依旧还是晚辈,跟平常一样便好,可莫要因身份生分了。”   顾北初是不在意这些虚礼的,而且她刚被封郡主,便架子十足,难免会被人觉得她小人得势。   几人听着顾北初这么说,便也不再多礼。   这次刘氏上门,不光是自己来了,还带来了她的闺女,刘氏叫过站在一边五岁的女儿。   “清影,快过来,见过我跟你提起过的嫂子。”   刘氏的女儿,周清影听见母亲的话,上前一步走到顾北初面前:“清影见过嫂嫂。”   周清影一身粉蓝色衣裙梳着儿童的发髻,别着一支素钗,脸蛋娇嫩的如同刚剥了壳的鸡蛋,还带着些幼态的婴儿肥,显得肉嘟嘟的很是可爱。   顾北初笑着回礼:“妹妹好。”   “嫂嫂,母亲说你有很多很多的钱,送人家礼物都不会没钱,还都是自己赚的,真的吗?”   刚五岁的小姑娘,对于娘亲时常挂在嘴边,会赚钱的人很是好奇,所以一见面便问了出来。   听到小姑娘的话,顾北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刘氏则是尴尬的赶紧拉过自己的闺女。   “你这孩子.....我不过随口说说,你怎么还问人家?”顾北初每次都给她许多上好的东西,每次带回去后,都会挑些好的给自己的闺女,她问题又多,问她别人给她这么多的好东西,人家不会没钱吗?   她就说顾北初有好多好多的钱,并且还会挣钱,不会没钱的。   谁知道这丫头,居然当着人家的面就这么问出来了。   人家钱再多,也不该是旁人打听的呀,说出去好像她一个拐着十七八里的亲戚想要打秋风一般。   她可丢不起这脸。   顾北初笑着拉过小姑娘,对刘氏笑道:“无妨,童言无忌。”   然后对小姑娘说道:“嫂嫂是有很多钱,送人礼物呢,是因为我送礼物的人都是嫂嫂的亲人,并且钱也是自己赚的,暂时应该不会没钱的。”   顾家积累百余年的财富,她就算再能造,应该也不至于没有钱。   就算她跟弟弟妹妹都是纨绔,光花钱不赚钱,也不会没钱。   “真的吗?哪有哥哥姐姐话本子里说的金山吗?有银山吗?”   小姑娘想到哥哥姐姐给她讲的话本子里,那些花不完钱的金山银山很是好奇,听顾北初说不会没钱,所以认为她家有金山银山。   “金山银山没有。”顾北初对着小姑娘笑着摇摇头略带遗憾的说道。   在小姑娘有些失落的时候,顾北初点了点小姑娘的圆乎乎毛茸茸的小脑袋:“不过嫂嫂家虽没有金山银山,但是有金矿和银矿。”   “金矿?银矿?那是什么?”小姑娘歪着头问道。   模样很是可爱,让顾北初想起妹妹小时候,总是卧在她书桌旁,歪着脑袋问她问题的样子。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拿一块糕点放在她手中,然后再给她解释她问的问题。   小姑娘的话,让屋内的四个妇人哄堂大笑。   萧庭桓的妻子刘氏,笑着看着小小的肉团子解释道:“这傻丫头。”   “金矿银矿就是金山银山呀。”   “啊?可是姐姐不是说没有金山银山吗?”小姑娘被姨母的话弄得没头没脑的。   顾北初解释道:“金山银山,是需要将金矿银矿中的矿石,开采出来,然后提炼浓度精纯的金子银子,然后堆砌起来,才能算作金山银山。”   “不然金矿中跟银矿中的矿石拿出来是不能流通的。”   小姑娘听完顾北初的解释,懵懂的点点头。   然后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嫂嫂,那您家有几座矿呀?”   对于小姑娘的好奇心,顾北初并未隐瞒,而且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顾家的矿都是公开透明的,只要稍加打听便都知道。   “金矿有三个,银矿....还有两个。”   “嫂嫂,为什么银矿会比金矿少一个?”小姑娘不懂一座金矿和银矿的概念,只知道数字上少了。   “因为有几个已经开采没有,成了废矿。”   两人的对话,已经让房间中的另外四个人愣住了。   知道顾家富有,但没想到这么富有,光金矿就两座,还有银矿,还有遍布天下的商行。   这得 有多少钱呀?   他们都不敢想象。   尤其是武氏跟刘氏,原以为侯府欠下将近百万的债务,就已经很多了,但这百万债务,在顾家面前,好像连九牛一毛都不及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顾家除了这些,还在继续开采发掘矿业。   在不久的某一天,顾家金楼,就会推出自家金刚石矿开采出来,让人争相购买的金刚石首饰。   图纸跟工艺,顾北初早已经跟廖宏远拟定好了,就等着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拿出来售卖了。   顾北初跟几人聊了一会,便让人准备了晚饭,席间,刘氏说起近来涿县最近的新鲜事。   王家倒了后,王老太太在京城城门守了多日,就想见到顾家的人,要顾家帮忙将儿子捞出来,将顾知念这个财神爷带回去,继续养着他们王家的一家老小。   但被顾北初给拦了下来,眼看筹谋无望。   王老太太便将目光放在了周家。   几次带着赵琴雪上门,找王堇澄,让她出钱,并且还要周家出钱,谁知碰上了在家的周家大姑娘,周薇。   刘氏的大姑姐周薇本就不待见闹腾的王堇澄,从刘氏嘴里听闻了顾知念在王家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连同王家所有人都不待见。   瞧着王堇澄的亲母上门别说让她进门打秋风了,就是门都没让进,还被泼了一盆馊水。   更是放话,周家没有这门亲戚,王堇澄不过是个妾侍,不是正经娶进门的,若是王家再敢来人,就将王堇澄退回王家。   王老太太跟赵姨娘这么一听便不敢再上门了,后来试图装可怜让人通知在周家后院的王堇澄接济。   被处处防着王堇澄的周薇知道了,险些将王堇澄以吃里扒外的罪名,真的给撵出去。   不过这王堇澄是个聪明的,听说了王家的事情之后,便不再闹腾呢,还整日想着怎么勾着周大人的老爹。   周大人的老爹也是个意志不坚的,没两日,这魂便被王堇澄勾了去,听说女儿要将王堇澄赶出家门,以死相逼将人留了下来。   还要挟周薇给王家十两银子。   周薇自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自小生于市井,什么泼皮无赖没见过,就王家这样的在她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再说,自己老爹什么性格,她还是了解的,寻死觅活不过说说而已,真让他去死,怕是比谁跑得都快。   周薇一把菜刀扔在地上,周府便偃旗息鼓了。   揽着王堇澄纤细的软腰,便回了屋。   而王家老太太什么都没得到,又被泼了一盆泔水。   周薇还放言,若是再敢登门,便报官将他们都抓起来,送他们去跟王承作伴,这才让王老太太消停了。   回了暂居的破庙,正好碰上来送吃食衣物的祝鸿文,就是舒姨娘的2青梅竹马。   姚姨娘不肯见他,他便每隔三日送一回吃食给姚姨娘,当然以王老太太滚刀肉的性格,这些东西自然是大家都分食了。   不仅分食了,还骂祝鸿文不要脸,惦记有妇之夫,骂姚舒晴不守妇道。   王老太太骂姚舒晴,她不在意,自己已经是烂人一个,还在乎她骂不骂。   可这王老太太可不是省油的灯,也不知道息事宁人。   不光骂见骂姚舒晴没有反应,便当着姚舒晴的面,骂祝鸿文是个没出息的,骂他是个小人,惦记别人的女人。   这可就惹怒了姚舒晴,对着王老太太一阵大骂,把王老太太气得差点断气。   不过这还没完。   因为不仅王老太太骂,赵姨娘也骂。   可祝鸿文就跟听不到一般,依旧每隔三日送一回吃食。   姚舒晴知道他重情重义,所以才不想拖累他,更不想让他 因自己的名声受损。   但祝鸿文就跟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一般,任由姚舒晴打骂,就是不肯不管他。   祝鸿文也是了解姚舒晴,知道她不给好脸是不想拖累他。   可祝鸿文不想在错过,从前是因为自己斗不过王承,可如今王承已倒,没人在成为他们之间阻碍,自己又怎能将她弃之不顾?   后来祝鸿文干脆日日都在破庙前守着,任由王氏跟赵姨娘冷嘲热讽的贬低,他也不还手也不还嘴,还日日给他们烧水做饭。 第一百八十三章;杜家设宴   最后姚舒晴实在是看不下去祝鸿文为了她如此作贱自己,才带着孩子点头答应跟祝鸿文回去。   姚舒晴一点头,祝鸿文便拿出早就写好的休夫文书,扔给了嚣张跋扈的王老太太。   这个转变打了王老太太一个措手不及,但还未来得及反应,姚舒晴跟孩子,就被祝鸿文带走了。   等王老太太能起身,找上祝家的时候,任由差遣不发一言的祝鸿文拿起了家中棍棒,将王老太太跟赵姨娘赶出了祝家。   王老太太见变脸的祝鸿文先是大骂,然后坐在祝家门口撒泼,还说祝鸿文勾引她的儿媳妇。   结果因为当年王承作恶太多,被同村的人认出王老太太,然后被众人打出了村子,这才消停。   但王老太太不甘心,还日日守在祝鸿文他们的村口。   不过却没人可怜,也没人放他们进村,只要敢踏进村口一步,便有人拿着棍棒驱赶。   听了王氏的下场,顾北初没有同情,只感觉他们是自作孽,如今遭了报应,只是可怜她的姑姑跟两个表妹,曾经跟这样的人家有牵扯。   刘氏说完,瞧着顾北初见她没什么表情。   然后好心提醒道:“北初,你莫要嫌弃我啰嗦,如今王氏已经穷途末路,若是豁出去,怕是会连累你家姑母。”   自家大姑姐的厉害,王老太太已经见识过了,这王老太太也不是个蠢得,定然是不敢再上门了。   而姚舒晴那边,有无数的村民护着,这王老太太就是在不甘心,也不敢去村子里大闹。   可顾家不同,她曾经压着顾知念多年,并且顾家又是个要脸面的。   若是王老太太真豁出去,撕破脸面跟顾家死磕,虽说损失不了什么吧,但也少不得惹一身腥。   并且那件事情跟顾家也有牵扯。   如今的顾家,一门两女,一县主,一郡主,就连皇后的母家都不曾有这样的待遇,指不定有多少人眼红,等着抓他们的把柄呢。   顾北初明白刘氏的担心。   “晚辈知道这是姨娘的肺腑之言,晚辈会注意的。”   “你能有所防备便好,我瞧着王老太太不是个省油的主。”   吃过饭后,刘氏便告辞了,顾北初依着上次的礼物,准备了双份,另外一份自然是给周薇的。   刘氏实在不好意思受顾北初这么重的礼物,她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帮她收拾了一个不起眼的庶女,结果每次来都要大包小包的带回去不少。   就算在费心费力的事情,之前那些也够了。   顾北初见刘氏如此,故作冷脸:“今日姨母不收,便是将北初当作外人了,日后可是不敢上姨母的门了......”   几人被顾北初的话逗笑,萧庭桓的的妻子刘氏,笑着指了指顾北初:“瞧这张利嘴。”   “妹妹既然北初准备了,你收下便是,这些东西对咱们来说贵重无比,但对这丫头来说,算不得什么,你若不收,她可是要心中不快的。”   “对对对,母亲收下吧,嫂嫂说了,她有很多很多钱,还有很多很多的矿,花都花不完的。”   周清影拍着小肉手开心地说道。   她刚才看见了,嫂嫂给的东西里面,有她喜欢的布灵布灵好看的钗子,她见都没见过。   顾北初瞧着小家伙兴奋地样子上前,伸出手揉了揉她肉乎乎的小脸;“清影说得没错,嫂嫂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说着还从头上摘下来一支前两日金楼用黄金镶嵌金刚石的钗子。   即使在灯火下,也布灵布灵的闪着光。   周清影见顾北初将她头上,自己顶了一晚上的钗子插在自己的头上,笑嘻嘻地摸了摸,问道:“嫂嫂,你是把这个也送清影了吗?”   “是,送你了,但你可不要送别人哦。”   这可是金楼研究出来的新品,还未对外售卖呢,并且价格不菲,他们的定价,就这支不怎么起眼的钗子,周大人三年的俸禄不吃不喝也买不来。   “好的,嫂嫂,清影一定好好保存,绝对不会不见的。”   周清影很是郑重其事的对顾北初保证道。   在周清影欣喜地目光中,众人目送她们母女离去。   送别了刘氏,时间也不早了,进了府门便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顾北初回到蘅芜苑想起刘氏的话。   看了一眼正在铺床的月影。   “月影,明日你带人去趟涿县吧。”   月影整理了一下铺好的床,听到自己主子的话,回头问道:“小姐,去涿县做什么?”   姑奶奶都已经跟那人和离了,而且两个小姐也都回了顾家,为何还要去涿县。   “你多带些人,再多带些银钱,将王家曾经的奴仆,都买回来,我有用。”   月影听到小姐的话,不再追问,点头说:“知道了,明日一早,奴婢便带人动身。”   “好。”   刘氏说的对,王家总归是个祸患。   她得将潜在的危险排除掉,不能让姑母跟两个表妹陷入困局。   翌日一早月影带着人和钱便出发前往涿县。   顾北初在家的等待着月影的好消息,但却先等来了一封请帖。   来自三皇子母族, 杜丞相家的赏花宴,送到武阳候府的时候,还用了两张帖子,一张是给武阳侯府的,一张是特意给她这个皇上刚亲封为平乐郡主的她。   “小姐,这杜家为何会下两张帖子?”禾池看着帖子问道。   顾北初将帖子放在一边,不悲不喜的回道:“还能为何?”   “他们请的是皇上亲封的平乐郡主,不是武阳侯府的少夫人。”   杜家是三皇子的母家,如此做怕是来者不善。   可她虽然被皇上封为郡主,但却没有任何实权,用不着他们如此费心拉拢。   如此做,又是为何呢?   一张请帖,顾北初看不出来他们的用意,也只能走一步瞧一步了。   到了丞相府设宴的这一天,武阳候府在家的打扮得极为庄重,尤其是萧宴莺。   顾北初瞧着萧宴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样子,皱了下眉头。   这位这是又要闹哪样?   一个赏花宴,比去选妃打扮的还要隆重,但顾北初并未说什么,况且就算她说了,这位大小姐也不一定能听进去。   到丞相府的时候,刚好碰上同样收到请帖前来的顾振威和顾北染。   “长姐.....”   大老远地,顾北染就瞧见了顾北初的马车,刚停下,顾北染便一跃跳下了马车,奔向了顾北初。   “北染。”顾北初接住跑过来的顾北染,笑着拉着她看最近有没有长高,有没有瘦。   顾北染见长姐的动作,笑道:“长姐我高了,但没有瘦,最近胃口很好。”   知道长姐担忧,顾北染先汇报了自己的状态。   顾北初看完,点点头:“是长高了,也胖了些。”   “北辰呢?”   “他呀?”   “昨天上树掏鸟,被我给关在家里了。”顾北辰本来是要跟着来的,但顾北染担心到丞相府有什么变故,便随便找了个由头,将顾北辰给关在家里了。   顾北染跟长姐寒暄完,,看到长姐身边的人,挨个打了招呼。   武氏刘氏,也笑着回了礼。   顾北染看到萧宴清身边多了个人,并且没有见过,问道:“宴清哥哥,您不介绍介绍身边这位吗?”   自从上次萧宴清给他们报过信之后,几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每次碰上的时候,都亲切地哥哥妹妹地打着招呼。   萧宴清听见顾北染的话,才反应过来,向她介绍身边的武子祈。   介绍完,还不忘表示一下歉意,而顾北染笑着打趣道:“无妨,我知道宴清哥哥眼中除了知识学问,对其他的一概不上心的。”   萧宴清听到顾北染的打趣,笑笑不语。   这顾北染跟长嫂性子实在不像,但跟顾北辰却很是相像,两人都比较跳脱。   顾北初瞧着自己妹妹又要调皮了,赶忙拉着她往前走:“宴清脸皮薄,你莫要总在人前逗她,况且家中弟弟妹妹还都在场呢。”   “那人少的时候,便可以吗?”   “人少的时候也不行。”顾北初砸了一下妹妹的脑袋。   人家可是未来的状元,岂是她逗弄的。   再说男女七岁设防,二人男未婚女未嫁,若是被有心的瞧去两人如此,再叫人误会了去,便不好了。   这萧宴清可是有心上人的。   顾北染努了努嘴,勉为其难地说:“好吧,不行就不行嘛。”   其实她是觉得萧宴清有意思,跟个木头桩子一般,只会读书,之前他们同在福安农庄,安置流民的时候,他便许多事情都是照着书上做,书上没有的才肯去问其他人。   当然了,福安农庄的流民是属于突发事件,许多需要他们做的事情,书上都没有。   她不止一次地看见这人抱着一本书,找宏远哥哥问事情。   然后记录在书本上,还要宏远哥哥检查。   后来她觉得萧家没有好人,对他也没什么好脸,直到他给弟弟跟他通风报信,说姐姐在武阳候府受了欺负,她才觉得这个人或许跟武阳候府的人都不一样。   并且此人还是长姐看重,培养的人,便对他改观了不少,但想起之前他的样子,顾北染便觉得这人好笑,做什么都要先看书。   有时候她还有些好奇,这人当日来通风报信的时候,是不是在书中找到的答案。 第一百八十四章;新课状元贾仕奇   席面还未开,赴约的人,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聊着闲天,说着最近得了什么新鲜的玩意,各处听来的八卦。   因着是男女分席,进了丞相府,顾振威便被人带去了前厅,顾北初有些担忧父亲会不习惯这样的场面。   萧宴清瞧出顾北初的担忧,上前道:“长嫂放心,宴清会陪着顾伯父的。”   “子祈也一道,顾嫂嫂放心就是。”   “那就多谢了。”   他们俩虽然还没有科考入仕,但自小生在官宦之家,这样的宴席自然是应付得过来。   萧庭桓也瞧出顾北初不放心父亲,想着顾北初为侯府的付出,平常对他又恭敬有加,也上前附和道:“北初放心就是,亲家父亲有我们照顾,你只管带着妹妹吃好喝好就是。”   有萧庭桓还有萧宴清跟武子祈,她便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晚辈父亲极少参加这样的宴席,顾家现在又极为惹眼,便劳烦三叔跟两位弟弟看顾些了。”   如今顾家跟去国公府赴宴时不一样,那个时候,顾家什么都不是,无人会注意,现在不同,现在的顾家已经今非昔比。   虽然荣耀加身,但那些潜在的危险,旁人的嫉妒,便会显露。   他们只能看到你得了好处却瞧不见你的付出,便会觉得你不劳而获,觉得你凭什么能受皇上赏识,而他们受苦受累,却还屈居人下。   这样的落差感,会让他们生出极大的嫉妒之心,在这种嫉妒心作祟的情况下,会刁难你,会让你出丑,甚至于加害。   只有你出丑,犯错才会让他们觉得心理平衡。   虽然有萧庭桓跟萧宴清他们,但顾北初还是有些不放心,落座后,时不时的张望。   刚进门的湖城郡主沈朝澜,瞧见顾北初,快步走上前,挨着顾北初坐下:“北初姐姐,你什么时候到的?我还在门口等了你许久呢。”   她今日出门早,还以为顾北初没到,就在门口等了一会,瞧不见人,问了小厮才知道,武阳侯府的人早就到了。   “我们也刚到没多久。”   “这是北染妹妹吧?”瞧着顾北初身边的顾北染,沈朝澜问道。   然后自来熟的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沈朝澜,你也可以叫我朝澜姐姐。”   顾北初:“........”   顾北染:“.........”   这人也太过热情了些。   顾北染对于沈朝澜的热情不知所措,抬头看向自家姐姐。   只见顾北初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沈朝澜的话。   顾北染征得了姐姐的同意,对着沈朝澜甜甜一笑:“朝澜姐姐。”   “哎。”沈朝澜应的很是脆生。   顺便还一把扒拉开了顾北初,很是热情的拉着顾北染的手:“以后,你就是我沈朝澜的亲妹妹,谁要是欺负了你,尽管找我,我定然给你打的她娘都认不出。”   顾北初无奈扶额。   自家小妹本就是个混世魔王的性子,来了京城之后,因着遍地达官贵族,才听了她的告诫收敛了许多。   现在倒是来了个大的混世魔王带着,她都有些可以想象出来,日后若是真有人得罪了他们俩,下场会多惨。   沈朝澜拉着顾北染聊天,越聊越投缘,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感觉,也不黏着顾北初了。   顾北初坐在一边,瞧着聊得火热的两人。   不知前厅的父亲如何了。   凑上前贸然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朝澜,你大哥来了吗?”   沈朝澜摇了摇头:“没来,我大哥有事情去忙了,但我二哥来了。”   沈墨翌呀。   沈墨翌也行,他可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北初姐姐你可是找我大哥有事?”   沈朝澜知道最近顾北初跟自家大哥还有父亲,有重要的事情在做,所以顾北初找自家大哥,才会这样问。   顾北初摇摇头;“没什么大事,是因为我父亲,他头一次以伯爷的身份赴宴,怕他不适应,想着找世子照看些。”   “原来是这事呀。”   “好办。”   沈朝澜叫过自己的侍女,筱昭。   “你去前厅跟二哥说一声,让他照顾着点顾家伯父,若有什么闪失,唯他试问。”   霸气地吩咐完,看向顾北初:“北初姐姐,你放心,我二哥虽然是白身,但他是个混账,无人敢惹,只要有他在,就没人敢找顾伯父的麻烦。”   顾北初听着沈朝澜的话哭笑不得,也不知沈朝澜是在夸自家二哥,还是在骂自家二哥。   不过现在她倒放心不少。   萧庭桓跟萧宴清还有武子祈确实能照顾父亲,但到底人微言轻,若真有人存心刁难,他们也是没有办法阻拦的。   几人坐着闲聊一会后,丞相夫人才带着人过来。   先同朝中命妇先见了礼。   才瞧见顾北初几人,笑着打了招呼。   然后便是一顿客气话,感谢他们百忙之中还来参加丞相府的赏花宴。   “知道忙,还办,再说这丞相府的花开的也不咋地嘛。”   沈朝澜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本是不愿意来的,但父亲说他跟大哥不来,王府总要出个人的,她这才将二哥也一同拽了来。   沈朝澜是肃王独女,深受皇上喜爱,自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即便有人听见,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但顾北初跟顾北染不同。   丞相夫人听了沈朝澜的话,也装作没听见。   旁人更不会说什么,但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管闲事的。   不能将沈朝澜怎么样,但能拿她身边要好之人开刀。   坐在另一侧的一位夫人,看向顾北初,笑呵呵地问道:“这就是武阳侯府的少夫人吧。”   “之前,咱们京中事多,也没见过几面,如今好了,京中总算平息了些,正好天也暖和了,各家姐妹也能出来走动了。”   沈朝澜瞧着出声的夫人,凑到顾北初耳边小心提醒道:“这位于夫人,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她的丈夫是内阁大臣,也是丞相门生,两家关系极好,这个时候专挑你来说话,来者不善。”   顾北初瞥了一眼沈朝澜,心想,若是遭了刁难,全都是拜她所赐。   刚才沈朝澜的话音一落,便瞧见这位笑面虎,跟高座上的丞相夫人对视,且没有错过他们眼中的不悦。   说话的夫人斜靠在椅子上,扶了扶发髻,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听闻武阳候世子新婚当夜娶了一平妻,怎么不见出来走动呀?”   “莫不是瞧不上咱们丞相府的宴席?”   果然。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是非。   她这边都尚且如此,不知父亲那里可还好。   但容不得她担心父亲。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着瞧顾北初的笑话呢。   谁不知道,萧宴清带回去的人是罪臣之女,如今没名没分地被萧宴之娇养在府中呢。   如此问顾北初不就是想看她笑话,顺便贬低一下武阳侯府跟她的身份吗?   沈朝澜听到这话,刚要替顾北初出头,便被顾北初按住了。   若今日真的让沈朝澜出了头,日后怕是有问不完的笑话给旁人看。   顾北初站起身,对着坐在上首的丞相府盈盈一拜。   “夫人莫怪,当日夫君虽说要娶魏姑娘为正妻,但家中长辈并未应允,再说,您这是正宴,即便今日我家夫君有了平妻怕是来此也不太合宜。”   像这种宴请大多都是带着正妻来,除非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但即便有特殊情况,来赴宴,也不会不合规矩地带一个妾室,或平妻前来,这不是瞧不起主人家吗?   显然那位内阁大人的夫人,只顾着找她的麻烦,忘了这么个礼数了。   瞧着她脸色顿变,顾北初瞧向同席的另外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着红色也衣裙的年轻妇人说道:“自古以来,平妻虽然占了个妻的名分,但终归还是比不得正室嫡妻,晚辈虽出身不高,但还是懂些礼数的,自然不会辱了主人家宴请。”   顾北初的话一说完,席面上就多了两个挂不住脸的人。   一个是刚才出口刁难的妇人,另一个便是那十七八岁着红色衣裙的年轻妇人。   这位年轻妇人,先前开口于夫人的亲闺女。   两年前这位姑娘在贡院外的匆匆一瞥,便相中了当年的新科状元,贾仕奇。   可这位新科状元是有原配妻子的。   他已经明确地拒绝了这位大小姐。   可这位大小姐铁了心就要嫁给他,就算是做妾也心甘情愿。   她心甘情愿是她的事情,贾仕奇可没有半分想法,他跟自己的发妻感情很好。   科考入仕之后,得皇上重用,进了内阁。   可也因这份重用,害苦了他。   内阁大学士便是这位女子的爹爹,原本他不同意自己女儿对一个穷酸状元死缠烂打的。   可当贾仕奇入了内阁后,便因他的才华,对他改观了,甚至还有意无意地为自己女儿创造跟他偶遇的机会。   一年前,贾仕奇有了些家底,终于能将妻子接到京中。   谁知这于家大小姐一听便急了。   央求着父亲母亲想办法。   于大人也觉得贾仕奇太过顽固,敬酒不吃吃罚酒。   便出谋划策,办了一次赏花宴,在赏花宴上,在贾仕奇的酒里做了手脚,贾仕奇察觉之后,便要归家,结果被于家小姐阻拦。   撕扯中两人不慎掉入了府中的池塘。 第一百八十五章;三皇子   掉进池塘的时候,于家小姐也豁了出去,跟一个八爪鱼一般地缠抱着贾仕奇,在众目睽睽之下,贾仕奇不得不低头。   向内阁大学士府提了亲,但却有言在先,于嫣然进府只能为妾。   但在于夫人跟于大人不依不饶下,才给了一个平妻的身份。   进府之后,这位贾大人便对这位上赶着做妾的于小姐爱搭不理。   因此惹怒了她,她爱慕贾仕奇不敢跟贾仕奇吵闹,生怕他将她赶出府去,便将怒火对准了贾仕奇的发妻。   觉得都是她挑拨,才让贾仕奇冷落自己。   她便变着法地折磨贾仕奇的发妻,还带着她各处参加宴席,每次都被人贬低的一文不值,时间一久,这位夫人便抑郁成疾,如今连门都出不得。   可这位于小姐一点愧疚没有,还让她母亲整日带着她,以贾仕奇的正妻到处参加宴请。   自从贾仕奇的发妻病倒之后,众人便都给着于家面子,向来都是拿这位于小姐当正妻看的,也从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今日突然被顾北初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无异于在打他们的脸。   可顾北初不怕,这位于夫人,她同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丑的,就因为无聊便要看她笑话,那她也不介意,帮她回忆回忆曾经丑事,揭一揭他们的丑闻。   “少夫人这话错了,正妻与平妻都是妻,自然平起平坐,没有身份之分。”于小姐不悦的反驳道。   “正妻与平妻虽然都是妻,但事有正反,花有大小,总是有个分别的。”   “没错,我北初姐姐说的对,既然是平妻,自然是大不过正妻的,也就是名分上比妾侍好听些罢了。”沈朝澜在一旁看着笑话应声。   这个于嫣然,自小便自恃清高,什么都要最好的,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向来不择手段。   为了一个新科状元,便破坏人家婚姻,如今遭了报应了,也是自食恶果。   “沈朝澜你........”   “嫣然。”   于嫣然听着沈朝澜嘲讽的话,站起来便要争论。   但被于夫人拦住了。   不拦也不行呀,沈朝澜是什么身份,她于嫣然又是什么身份,当中叫沈朝澜大名,便已经是以下犯上了。   一场闹剧,让人看得津津乐道,偏偏于夫人还没有顾北初的把柄,无法还击,只能将这口恶气忍下。   最后还是丞相夫人面色不佳的站出来,当了和事佬,才停下了闹剧。   平息后,沈朝澜凑上前问道:“北初姐姐,我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于嫣然犯蠢的时候,你们还未进京呢,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事情的?”   “我长嘴了。”   沈朝澜:“?????”   这跟她长嘴了有什么关系?   顾北染见沈朝澜茫然的样子,好心解释道:“可以问。”   沈朝澜:“.........”   “就这么简单?”   顾北染点点头:“当然,这又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就算现在上大街抓来一个人,随便一打听,应该还是有人记得的吧。”   “嗯~那倒是。”   于夫人的言语刁难,最终以于夫人母女丢脸结束。   席间顾北初能明显感觉到两道怨恨的目光,恨不得将她活剐了一般。   但顾北初就跟没察觉一样,该吃吃该喝喝,顺便还听听两个叽叽喳喳话不停的八卦。   什么城北王寡妇跟城南卖肉的丈夫搞在了一起,被卖肉的妻子发现,拿着菜刀追着丈夫,要卸他第三条腿。   城西卖煎饼的看上了城南卖馄饨的西施,请了媒婆做媒,结果被人赶了出去,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顾北初听着直摇头。   这位受尽宠爱的小郡主,一天天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奇葩的八卦。   好不容易快要熬到散了,结果有人通报说是什么三皇子来给丞相夫人敬酒。   沈朝澜立马坐直了身子,连讲八卦的心思都没有了。   “非年非节的,这三皇子怎么突然来女席来给这位外祖母敬酒?”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三皇子端着酒杯由侍从引进来。   先是给丞相夫人,也就是他的外祖母敬了一杯酒,讲了几句好听的话,给丞相夫人美的,眼睛都要笑的粘在了一起,满意的直点头。   给丞相夫人敬完酒,三皇子便要离开,拿着酒杯往外走的时候,眼睛看向了顾北初跟沈朝澜的方向。   然后就瞧见他停止了往外走的步伐。   转道走向了她们。   “这位便是父皇时常挂在嘴边的平乐郡主吧。”   “见过三皇子。”   虽然被封郡主,但品级总归是没有皇子高的,顾北初还是要起身请安行礼的。   “郡主快快免礼。”   “上次郡主受伤,本殿本是要亲自前往探望的,但似乎不巧,少夫人并未在府中,便一直未得见。”   顾北初虽然出身商贾,但母妃说得对,不能小瞧。   自从顾家进京,顾北初嫁进侯府,再后来,安顿流民,帮助肃王府查案,还有逆王被抓,加之父皇对顾家的态度,可见顾北初以及顾家在逆王一事上没少出力。   若是能拉拢顾家,将来或许也是他一大助力。   毕竟人人都缺钱,但顾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多谢三皇子关心,上次事出突然,北初又身受重伤,便没在侯府养伤,倒是让殿下跑了空。”   “不过,北初身份低微,比不得旁人金枝玉叶,这点小伤,不必殿下挂念。”   她是想让顾家更上一层楼,但没想让顾家成为炮灰,这位三皇子,显然就是让他顾家加速灭亡的导火索,还是远离的好。   他跟肃亲王府虽然都是皇亲国戚,但两人可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的。   肃亲王只要靖国不灭,肃亲王永远是王爷,无人可撼动。   可这位三皇子不同,太子体弱多病,不得皇上看重,他和二皇子便是首选。   这个时候的关心,可是比炸药还恐怖,稍不注意就被炸得粉身碎骨。   听了顾北初的话,三皇子微微一笑,并未因为她的抵触而不悦。   并且顾北初如此态度,对他而言也是好事。   只有难啃的骨头,啃下来,才会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若是他一句关心,便站在了他的阵营里,他还真不敢用。   丞相府的孙小姐,见顾北初如此不懂事,不悦的走上前,瞪了顾北初一眼说道:“我表哥好心好意的关心你,还成了多管闲事了呗?”   “杜小姐,北初绝无此意。”   “只是,这份关心,北初实在受之有愧。”   言外之意,就是你还是别关心了。   她挺好的,若是真用你关心,她就不好了。   “嘿,你这人,不知好歹是不是?”杜小姐见顾北初油米不进,指着顾北初问道。   沈朝澜站起身,一巴掌将杜雨微的手打落:“你指谁呢?”   “我北初姐姐,是你能指的吗?”   “你........”沈朝澜的手劲很大,打在杜雨微的手上如同被锤子砸了一般,捂着手对着站在顾北初面前的沈朝澜你你了半天。   “你什么你?”   “我可是皇伯父亲封的郡主,你居然胆敢用手指我?信不信我去皇伯父面前告你一个不敬之罪?”   “朝澜,雨薇也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了吧?”三皇子一副长辈的模样站出来当和事佬。   可惜沈朝澜不吃他这一套。   “我是小人,没大量。”   “再敢用手指我,我便砍了它喂狗。”   沈朝澜向来霸道并且嚣张,给杜雨微吓得连头不敢露,只敢躲在三皇子身后,小声争辩:“我说的是顾北初,你是她什么人,人家都没说话,你着什么急?”   “她是我认的姐姐,我乐意帮她说话,怎么了?”   瞧着沈朝澜护着顾北初的样子,杜雨微也知道今日是踢在铁板上了。   躲在三皇子身后屈辱的咬着唇,心中咒骂沈朝澜是个不懂礼数的混账。   仗着家世高,仗势欺人。   瞧着劝不住沈朝澜,三皇子向顾北初投去了求情的眼神。   “郡主,雨薇并无冒犯郡主之意,还请郡主勿怪。”   “三皇子说笑了,此处是杜小姐家中,她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北初又怎会怪罪呢。”   “只是,既然家中设宴,作为东道主,杜小姐此番做法,不知是对北初不满,故意针对,还是杜小姐向来如此呢?”   她脾气好,但不代表可以任由别人随意欺凌。   再说身旁还有个撑腰的呢,总不能让人家失望了不成?   有人说和,便能一笑了之,岂不是太容易了些。   总得给些教训才是,好叫丞相夫人知道,你请的客人,就算场面难堪了些,也是你家自己人在砸场子。   丞相夫人听着顾北初的话,脸上有些挂不住,心中也将顾北初给记上了,宴席一开,便拿于家女儿的身份说事,叫她难堪,如今又拿她孙女说事,果然是个厉害的。   但这事本就是她的孙女莽撞,瞧着顾北初跟沈朝澜要说法的脸色,只能冷着脸将杜雨微叫到了面前,当着众人,一顿训斥。   “你是我杜家的小姐,怎地如此不知礼数,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待客的?”   “人家平乐郡主是客人,并且还是你表哥的朋友,人家二人说话,有你何事?用得着你上前插嘴?丢我丞相府的脸面。” 第一百八十六章;不想跟你做朋友   顾北初瞧着丞相夫人一句话,便将她归拢成了三皇子的朋友,眉头皱了又皱。   瞧着众人探究的目光,顾北初走上前,对着丞相夫人道:“夫人说笑了,三皇子尊贵之身,北初怎敢高攀?”   顾北初的态度很是明确,不希望跟三皇子有所牵扯。   沈朝澜瞧着三皇子看向顾北初,笑着上前,将手臂搭在顾北初的肩膀上,道:“北初姐姐,你这刚被皇伯父封郡主,就被人盯上要做朋友了?”   “这以后,看来我都要靠边站了呀。”   沈朝澜说着话,略带挑衅的眼神看向三皇子。   她就瞧不惯他跟贤贵妃那小人得势的样子,皇后娘娘跟她太子表哥还没死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拉拢各方势力。   从前还知道遮掩些,现在可好,连遮掩都不遮掩了。   直接让丞相府帮着他作宴拉拢了。   对于沈朝澜的挑衅,三皇子虽然心中有怒,但也不敢表现出来。   毕竟沈朝澜父亲的态度,对他的父皇很重要。   当年立太子时,满朝文武阻拦,是肃亲王力排众议,支持皇上的。   才让沈墨承稳坐太子之位十余年,尽管他体弱多病,不堪重负,也从未有人提起过改而再立之事。   但这肃亲王脾气古怪,就连他儿女的脾气也一样古怪,就跟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软硬不吃。   若不然这么多年,盯着皇位的几个皇子,早就登上肃王府的门,要他的助力了。   肃亲王自然知道一朝太子之位,对于靖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国本不稳,何以稳固天下。   再说这二皇子,三皇子的母族可都不是善茬,若真是废而立,无论他们俩谁成了皇帝,难保不会成为傀儡。   所以只要二皇子跟三皇子的母家,还在位,他们便 永远不可能名正言顺的成为太子。   杜嫣然瞧着自己向来钦慕的表哥被沈朝澜刁难,阴沉着脸对顾北初冷斥道:“顾北初,你不要不识好歹,我表哥屈尊降贵地同你做朋友,是你顾家三生有幸,居然还敢拒绝,谁给你的胆子。”   对于面前嚣张的愤怒的杜小姐,顾北初很是无语,也为丞相府担忧。   这样一个蠢货是丞相府的嫡女,就不怕有朝一日得罪了人吗?   丞相夫人瞧着继续犯蠢的杜嫣然,瞪了一眼下首坐着的儿媳妇,然后让身边的嬷嬷将杜嫣然拉了回来。   “放肆。”   “三皇子愿意跟谁交朋友是三皇子的事情,何时轮到你个小蹄子过问了,这少夫人说的不过是客套话,就你当真。”   “还不赶紧退下。”   丞相夫人是得了宫内当了贵妃的女儿口信,一定要将顾北初拉到三皇子的阵营里。   原因无他,是因为顾家如今是被皇上重用的,将来一定能成为自己儿子登上帝位的助力。   上次在宫宴上,贤贵妃便有意拉拢,结果顾北初不给面子。   那个时候,贤贵妃只觉得顾北初是个目光短浅的夫人,没必要费心拉拢。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贤贵妃彻底对顾北初有所改观,觉得这个夫人,并不简单,能撞破醇亲王之事,还帮了肃亲王,成为肃亲王的座上宾,光是肃亲王的朋友,这一件事情,便已经够让她费心拉拢了。   毕竟,这位脾气古怪的肃亲王,从不跟皇宫的妃子皇子有任何来往,就连年节走动,都是在皇上面前完成的。   将分寸界限拿捏得刚刚好,一点都不给皇上生疑的空隙。   这也是皇上,为何会越来越信任自己的这个弟弟。   顾北初也明白今日这一出,便是要她非要跟三皇子沾上些边的。   可她顾北初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话已至此,还不打消拉拢她的念头,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了。   也莫说她给脸不要脸。   若真被旁人误会了他们顾家与三皇子的关系,别说脸,怕是头都要丢的。   “三皇子,北初出身商贾,如今是陛下抬举,才封了一个郡主,从不敢妄想与三皇子做朋友,再说,君臣有别,北初有自知之明,三皇子若想交朋友,想必在座的许多名门之后愿意的,实在不必执着于顾家之人。”   话说明白些,虽然得罪人,但也是免了日后麻烦。   再说不过是寻常对话,这三皇子还真能恼羞成怒治他的罪不成?   若他真做出此事,他也是不怕的,有沈朝澜在,便是有肃亲王府在,她还怕他一个只知权势地位,不知人间疾苦的草包皇子吗?   说他草包,也并非是顾北初贬低人。   而是有实据的,年前琼州流民,流落至此,若他真是个忧国忧民,心有宏图之人,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可这位三皇子,在黎民百姓备受煎熬之时,从未想过,为君分忧,为民谋福。   不止三皇子,还有二皇子,总之琼州难民一事,皇家无一人站出来。   太子不出面,是因为他自己都吃不上饭,还有情可原。   可这些皇子呢,一个个手中富得流油,面对吃不上饭的难民却一毛不拔。   不过也对,自家兄弟吃不上饭,都不见他们帮一帮,别说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了。   顾北初一直认为沈墨承被皇上漠视,不受皇上疼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其实,事实与她的猜想截然相反。   人前沈墨承是不受重视的太子,人后,他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   皇上将所有的父爱都给了沈墨承一人。   之所以不住在宫中,是因为沈墨承嫌宫中规矩繁琐,太过麻烦。   还嫌后宫的胭脂水粉味道太浓,呛得鼻子疼。   皇上也是无奈,后宫的妃子虽然是他的,但也不能将人赶出去,最后只能答应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搬出宫外居住。   还同意他一直在外居住,身为太子,连上朝点卯都给免了。   结果被传出来后,就成了皇上不重视太子了。   对此皇上还表示很委屈,想要澄清。   但被肃亲王拦住了,因为肃亲王觉得如此传出去也好。   最起码能保护太子不会受到后宫有皇子的妃子加害。   他们是从险恶的宫斗中过来,知道一个柔弱女子,若是狠毒起来,可是不亚于男子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王家老太太在次找来   皇上被肃亲王一提醒,恍然大悟。   同意了肃亲王的提议。   所以多年来,从没有任何消息,皇上召太子回京相见。   其实,太子每年都会被皇上秘密接回来,跟皇后在肃亲王府一家团聚。   毕竟肃亲王脾气古怪,无论是后妃还是皇子,无人能走进王府。   也不怕被人知道,他们在王府相见。   顾北初说的直白,也就等于众人是不欢而散的,三皇子也恼怒顾北初敬酒不吃吃罚酒,丞相夫人跟杜嫣然也将顾北初记恨上了。   “这个顾北初,简直该死,刚被封为郡主,便不知天高地厚了,等来日表哥事成,定要她好看。”   杜嫣然气的在府中大骂。   丞相夫人被杜嫣然吵的脑瓜仁疼:“行了,行了,她都已经走了,你就算骂得再大声,她也听不见。”   她本来心里就烦,没有办好女儿交代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跟女儿解释。   偏自己的孙女,是个没眼色的,瞧不出来她烦得慌,还在此处给她添堵。   瞧着自己祖母生气,杜嫣然赶紧止了声,凑上前抱着丞相夫人吴氏的胳膊:“祖母,孙女就是生气,顾北初这个贱人,居然如此不将您和表哥放在眼里,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给您和表哥难堪。”   吴氏听着杜嫣然的话,眼神又冷了几分。   “顾北初既然如此不识抬举,可就不要怪我这个老婆子不客气了。”   原本还以为她是个识时务的,现在看来,女儿是多此一举了,既然不能为他们所用,那便毁了就是。   吴氏眼神阴狠,杜嫣然瞧着眼神骤变的祖母,得意地扬起了头。   顾北初,她不是瞧不上表哥吗?   日后也不用瞧得上了。   一个死人而已,便就用不着表哥再去费心拉拢了。   顾北初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莫名的感觉后背一凉。   便知道又有人在算计她了。   看来今日是将人得罪狠了。   回到府中,秋画便过来禀报,说酒楼来人了,让明日有时间,务必去一趟。   顾北初还以为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翌日一早跟武氏说了一声,便匆匆出门了。   到了顾家酒庄。   廖宏远经过休养,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身上穿着一身宽松的青色长袍,坐在盛开的杏花树下看账本呢。   顾北初走进给空了的茶盏中倒上一杯热茶,笑道:“你倒是好雅兴。”   听到是顾北初,廖宏远将账本放下,笑着回道:“偷得浮生半日闲,清茶淡盏两相欢。”   “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日子,总要享受些才是。”   自从了解廖家之事,廖宏远心境倒是放开了许多,不再整日愁云满面,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让人找我来何事?”顾北初瞧着也没人给她倒茶,只能自己添了一杯,坐在另外一边。   “也没有什么大事,青柳这两日在门口发现了有人,总是在门前张望,调查之下,才知道此人是城西广记脂粉铺的伙计。”   “调查下才知,这城西广记脂粉铺的老板与你家丈夫的心上人交情颇深。”   廖宏远的消息,并没有让顾北初感谢,反而还得了一个白眼:“你能好好说话吗?”   “我在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就是时刻提醒我,我的丈夫有心上人?”   “这是事实,i不得不承认。”   的确,面对廖宏远事实的话,顾北初无言以对。   “宏远哥哥。”顾北初突然笑的很是猥琐的看着廖宏远。   这一声哥哥,让廖宏远汗毛直立。   戒备的瞧着顾北初:“有话直说。”   顾北初勾唇一笑,然后轻声说道:“您的南语妹妹,马上就要进京了,并且我将人安排在给你新买的宅子了,晚上记得回家呦。”   廖宏远受伤后,一直住在顾家酒庄,顾北初觉得总是在这边养伤,也有碍清静。   便给他在距离顾家酒庄不远处购置了一处三进的院子。   廖宏远受伤后,着手调查秋家一事后,顾北初便给南语写信,让她入京。   廖宏远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险些跌落在地。   用手指着顾北初你你你地指了半天。   顾北初瞧着他的样子,很是滑稽,最后临走前还再给一击:“若是归家,你要尽快,若是晚了,你应该知道南语妹妹的性子。”   他知道,所以才怕。   若是他敢躲在外面,凭着南语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恐怕就算将顾家酒楼翻过来也要找到他的。   “顾北初,你给我等着。”   出了门的顾北初听见廖宏远的这一声喊叫,笑得很是欠收拾。   “小姐,你这样坑廖掌柜不好吧?”禾池有些同情的为廖宏远说了句话。   “我这是为了他的终身大事考虑,南伯父都来了好几封信了,让我把廖宏远送回去给他做女婿,那怎么行?”   “他走了谁给我干活,当然是要南语那小丫头弄到京城来,这样不仅宏远哥哥不用走,还来一个免费劳动力,稳赚不亏的。”   顾北初很是得意的跟禾池说着自己的计划。   当走出顾家酒楼的时候,果然瞧见了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往他们这边看。   禾池见到后,小声询问:“小姐,要不要将人带来?”   “不必,让咱们来瞧瞧,那位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一个魏书瑶,还不必费她心神。   隔了几日,月影便从涿县带着人回来了,还带来了当日在官府备案的和离文书。   顾北初瞧了一眼惶恐的几个奴仆。   倒是都是熟脸。   “你是王家老太太曾经的贴身嬷嬷?”顾北初指着其中一人问道。   “姑娘好记性,正是老奴。”   “既然是贴身的奴婢,老太太的所作所为,嬷嬷定然是全都清楚的了?”   王老太太身边的心腹,姓史。   从前在王家的时候,都称呼一声史婆婆。   史婆婆知道顾北初是什么人,也曾亲眼见过她的手段,不敢扯谎。   点头应声道:“是。”   “既如此,那就好办了。”   “今日将你们寻来,不是为了从前之事,而是有一件事情,想请你们诸位做个证人,只要你们实话实说,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是,单凭姑娘吩咐。”   顾北初将手上的东西交给禾池。   “秋画,你去二房,同二婶婶说一声,我今日有事,回一趟娘家。”   顾北初带着人到顾家门前的时候,门前围满了人。   仔细听,还能在嘈杂的议论声中,可以听见妇人的哭喊声。   “我老婆子的两个孙女,被这黑心肠的人家扣在府中,不让我们相见,如今我老婆子落了难,也不叫我那两个孙女管,这就是他们名门大户做的事呦......"   “我活不成了我,我连孙女也瞧不见,如今我露宿街头,我这不孝的儿媳不管我的死活,在这大宅子里吃香的喝辣的,还不叫我们祖孙相见,真真是黑透了心肠呦.........”   王老太太哭喊的声音,引来一群不明真相的人来谴责顾家。   对着顾家的门,指指点点。   “原以为这顾家是个菩萨心肠,年前流民进京,是又出钱,又出力,没想到是个黑心肠的,做这些只是为了让外人瞧见,好加官进爵,现在亲戚落了难,连管都不管,还不让人家祖孙相见,当真是过分。”   “原来顾家是这样的人,前几日我有个在丞相府当差的亲戚,说这顾家的女儿,就是嫁到武阳候府的当少夫人,现在被封了平乐郡主的那位,当着许多人的面,连当今的三皇子都瞧不上,还说什么三皇子不配跟她说话。”   “这样趋炎附势,目光短浅的人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稀奇。”   明明她说的自己身份低微,不配跟三皇子做朋友。   怎么传出来,竟然成了三皇子不配跟她做朋友。   果然流言最不可信。   连城门都没出,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不过,这应该是别人喜闻乐见的局面。   毕竟昨日她没给人留脸面。   月影听着那些不明真相之人的议论,气的要下去理论,被顾北初拦了下来。   “小姐,你为何拦我?"月影很是委屈。   “你现在下去,一张嘴能说过百张吗?”   月影一噎,说不过。   “可是,小姐,他们说的也太难听了,而且,这也不是事实,他们在颠倒是非。”   “既然知道,你现在下去,不过就是同人对骂,可能有用?”   瞧着月影愤愤不平的样子,顾北初摇了摇头。   这丫头好是好,就是爱冲动。   “小姐,已经安排好了。”   这时,刚才先一步下车的禾池走过来说道。   “好。”   顾北初戳了一下不服气的月影:“好好瞧着。”   只见人群中站出来一个精神小伙,走到哭闹喊冤的王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您可是有什么冤屈,若是真有冤屈,您大可说给晚辈听,晚辈虽人微言轻,但好歹是个举人,若是为您亲手书写状纸,定能帮你讨回公道。”   小伙子一脸正义。   王老太太原本是个好心无知的小伙子,刚要诉说自己委屈,结果一听他是要给自己写状纸。   王老太太便赶忙改口:“小伙子,谢谢你的好心,老婆子我不过是想见见我那两个骨肉,都是一家子何至于闹上公堂,不至于,不至于......”   顾振威是个狠角色他闺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若真闹上公堂,指不定结果会如何。   再说她来顾家门前大闹,不过是想让顾家掏钱给她养老,让他们祖孙衣食无忧。   若真是给顾家告上公堂,顾家拿和离说事,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王老太太虽然没读过几本书,但做了这么多年官老爷的娘,也是知道点东西的。   她儿子跟那个贱人已经和离了,就不是她王家的人,没义务去赡养她。   而且当日和离文书也写得清楚顾氏所出的两个孩子也归了她。   告上公堂对她一点好处没有。   不如在顾家门前大闹,坏她名声,让她掏钱好。   “老太太您不能这样想,您是此家女子的婆婆,本国以孝治天下,您这儿媳对您不敬,还不让您见孙女,便是犯了不孝不敬之罪,这样的女子,怎配为人媳,为人妇,为人母呢?”   “一定得告,让官府,为您讨回公道。”   男子很是刚正。   王老太太瞧着男子死心眼的样子,只想快些摆脱此人,免得坏了她的事。   围观的人瞧着王老太太推三阻四的样子,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其中一妇人说道:“这老太太,到这就一阵喊冤,如今有人为你伸冤,你却又不肯,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莫不是本就无冤,该不是谁派您来抹黑顾家的吧?”   站在人群中一个打扮精神的大姐开口说道。   另一边的一个青衣男子,一脸恍然大悟地说道:“莫不是昨日此家人在丞相府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今日便派这么一个人来抹黑的吧?”   这猜忌的话一有人带头提起,便会如同洪水一般,汹涌蔓延。   “莫不是是三皇子记恨,才找来这么一个老妇?”   “也有可能是丞相府记恨呢,毕竟丞相府跟三皇子可是外亲呢。”   “若真是这样,这丞相府跟三皇子也心眼也太小了些。”   王老太太不知道三皇子跟丞相府是什么事,只知道,眼前刚才还同情自己的人,已经收起了同情心。   王老太太立马又故技重施,坐在地上哭喊。   “若是我一纸状书,将我那不敬不孝的儿媳告上了公堂,我的两个即将议亲的孙女被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亲娘,可怎么嫁得出去呦,我老婆子是心疼我两个孙女.......”   众人一听,确实。   若是在官府留下一个案底,那这人的子女,谁人敢娶。   王老太太真是不愧当了十几年官老爷的娘,诡辩的嘴皮子,都比一般的妇人厉害。   男子看向远处的马车一眼,然后低下头说道:“正是为了你两个孙女,您才更应该将您不孝不敬的儿媳妇告上公堂,这样还能给您家落一个家风严谨。”   “到那时,谁会在意您孙女的亲娘是谁?还不是全看老太太您家中的家风?” 第一百八十八章;无情之人   王老太太听着男子的话一愣。   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也暗恨此人多管闲事。   她都说不用他管了,他还啰里吧嗦的,真是烦人。   可围观的这么多人,又不好将人撵走。   男子见王老太太躲闪,便非常好心地拉着王老太太:“老太太您莫怕,既然您有理,咱们定为您讨回公道。”   王老太太一个劲地躲闪。   男子边拉着王老太太边劝:“您有理,为何要怕?为何又不敢呢?您放心,今日这事苏某管定了了,定然给您讨个公道。”   “没有这样欺负人的,即便他顾家是皇亲贵胄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不了不了,多谢你好意,老身我还是不去了,民不与官斗,我一个孤老婆子如何斗得过这样一个高门贵重?”   “这天下总有说理的地方,您到底怕什么?”   “她当然得怕。”   两人撕扯间,一道声音乍然响起。   顾北初穿过人群,来到二人面前,冷冷的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王老太太。   被顾北初看的王老太太,一时连哭诉都停了。   这个瘟神怎么回来了,她不是嫁到武阳候府了吗?不在夫家待着,为何会回了娘家?   难不成收到了什么消息?   王老太太猜测着顾北初的来意。   虽然心中害怕顾北初的手段,但想到围了一圈的群众,量她顾北初手段再狠辣,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将她怎么样。   有恃无恐的王老太太突然又硬气起来了,瘫坐在地上,指着顾北初哭诉。   “就是这个人呀,她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奴仆,冲到了我们家,强硬着将我儿媳妇带走,还将我两个孙女也带走,不让我儿媳妇孝顺我,也不让我见我两个孙女,这个黑心肠的妇人呀........”   “我老婆子苦呀.......”   面对王老太太的指责,让周围不明所以的群众对这顾北初指指点点的议论。   “这武阳侯府的少夫人,看着挺面善的,怎么是这样一个黑心的人,居然还拦着人不让见孙女,天下可有这样的道理?”   “当今陛下还封了她一个郡主,原本瞧着就不配,如今一看,更是德不配位......”   人群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的街口。   马车内的人,听着底下的议论声,皱起了眉头。   “南诀,去瞧瞧怎么回事?”   马车内的正是当今太子沈墨承,本是要去顾家酒庄找顾北初的,但去了之后,没有见到人。   正失落呢,结果就听见人群中有人在议论顾北初的名字。   听了几句,越听越不对劲,便让人停下了马车,了解情况。   顾家门前吵闹了半天,自然也惊动了门内的人。   顾北染带着管家出来查看情况,一出门,便瞧见自己的长姐正在被人指指点点地议论。   跑上前对着不明真相对顾北初议论的人群怒声开口:“你们知道什么?就在这瞎说。”   “凭几句话,便不明所以的胡乱指责,长嘴就是给你们乱用的吗?就不怕嘴下无德,有损阴德吗?”   顾北染向来是个暴脾气,骂起人来更是一套一套的,将人群中几个最是愤愤不平指责人的几人,怼的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然后又对着顾北染一顿指责。   “你这小丫头,懂不懂礼数,大人说话,有你一个小孩什么事?再说,你也是顾家的人,我看呀,你同这顾家的大小姐皆是一丘之貉,连一个老太太都不能善待,我瞧着你们顾家没一个好人。”   “你懂什么?你个长舌妇,什么都不懂,就在这瞎逼逼,嘴若太闲,便割了去,省的臭。”   “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本县主乃陛下亲封的三品平宁县主,凭你刚才对我的不敬,我便能报官,治你一个不敬之罪,打上二十大板。”   那妇人不过是个看热闹的纸老虎,一听说要被打板子,瞪着眼睛将嘴闭了起来。   人群中也无人在开口,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得一顿板子,实在不值。   见人群中冷静了下来,顾北初看了一眼梗着脖子站在自己面前,要为王老太太讨回公道的年轻男子,笑了笑。   然后伸手,从禾池手中拿过两份文书,一封是当日的和离文书,一封是王家奴仆的供词,里面记录着,顾知念在王家这么些年,王老太太跟王承是如何对待顾知念,如何算计她嫁妆。   又是如何宠妾灭齐,对嫡出的女儿不闻不问的。   还为了巴结讨好上司,谋划要将嫡出女儿嫁给旁人老爹当续弦的。   男子装作一脸疑惑地接过顾北初递给他的文书,看完文书上记载的东西后,先是疑惑皱眉,后是一脸愤怒。   然后男子拿着手中文书,指着跪在地上的王老太太,一脸唾弃。   “难怪您不敢报官,原来不是怕损坏您儿媳名声,而是您自己,苛待儿媳,您的儿子已经跟这跟您口中的儿媳和离了,并且儿女归您儿媳抚养,跟您没有半分钱关系。”   "如今落魄了,便想起有这么一个儿媳跟孙女了?"   “真是好不要脸。”   围观人群瞧着男子看完顾北初给的东西后,便 一改刚才态度,愤而指责王老太太,便明白,这其中必有隐情。   而男子,并未让众人疑惑半天,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将手中的文书宣读了出来。   王老太太一听,知道事情败露,便想跑。   被禾池发现,将人拦了下来。   当男子宣读完之后,刚才纷纷指责顾家的,指责顾北初的,全部转而去指责王老太太,甚至还有人将手中的菜叶子,鸡蛋扔在王老太太的头上泄愤。   王老太太这招,想用流言逼迫她就范,到底是得了反噬,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众人义愤填膺地要将人赶出京城的时候,被顾北初拦了下来。   “郡主,这样的饿婆子赶出京城都是便宜她,您何必这样无耻之人留情?”   顾北初冷笑一声:“留情?”   “我是个无情之人,怎会留情?”   开口的妇人一愣。   不明地瞧着双眼冰冷的顾北初。   “禾池,去将姑奶奶跟两位表小姐请出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太子出手   不一会,在屋中闭门不出的顾知念,还有王堇姝王堇诺被请了出来。   当日从王家带回来骨瘦如柴的顾知念,在顾家养了多日,依然瘦弱,就连王堇姝王堇诺也是一脸疲惫之色。   见到王老太太的时候,三人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叫围观的人瞧见,一眼便发现了问题。   便也知道,顾北初交出的文书上写的是真实的。   顾知念娘三个在王家没少被人欺辱。   王老太太折腾了多日终于见到了想要见的人,却被控制住上不了前。   顾北初给月影使了个眼色,让月影将她带回来的人都带过来,然后站在人群中。   一脸嫌恶的看着王老太太。   “这位孤寡的老婆子,声称我顾家无情无义之人,在我姑母做她王家妇的时候,便从未善待过我的姑母,还欺压我姑母用自己的嫁妆钱养家。”   “不仅养家,就连此人之子的妾侍,都是用我姑母嫁妆钱养着的。”   “我姑母仁善,他们便觉得我姑母好欺负,让家中一个妾侍欺压到我姑母的头上,竟然连嫡女的婚事都敢插手,事情败露之后,竟然还妄想我顾家息事宁人,简直欺人太甚。”   “我顾家之人扪心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旁人之事,不知为何,我顾家的人,会在她王家遭受如此待遇。”   “甚至在不久前,他们家人联合起来算计我姑母,将我姑母囚禁,霸占我姑母嫁妆,以我姑母两个亲女性命要挟,要我姑母将嫁妆交出。”   “若非我强硬些,如今我这瘦弱的姑母就成了一杯黄土了。”   顾北初说着上前,扶着身子依旧虚弱的顾知念。   “我姑母仁善,想着我两个表妹到底是留着他王家的血脉,并未追究他们的过错,只写了和离书,两家拆伙。”   “如今他王家的儿子入狱,王家之人无处可归,又想起我这苦命的姑母跟两个曾经他们视为工具的表姐来养老送终,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不就是诉苦,装可怜吗?   就当他王家老太太会?她顾北初就不会吗?   是不是忘了,顾家是怎么起家的?   一个商人,怎会在意脸面?   再说,这也不是什么丢脸之事,当着天下人,分说清楚,也省的日后麻烦,以两个表姐的身份,来做筏子,成了后患。   王老太太瞧着周围的人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大骂。   扯着嗓子喊,是顾北初瞎说。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今日正好您自己找上门来,便也请诸位乡亲父老做个见证,日后我这姑母跟两个表妹可跟旁人无任何干系。”   “我姑母姓顾,是我顾家之人,这两个表妹是我姑母亲女,亦是顾家之人,从今往后,她们随我顾家之姓,跟王家在无瓜葛。”   “说的好。”顾北初说完,顾振威出现在了顾家门前。   听见女儿的话,拨开人群走上前。   “日后,这两个女儿便是我顾家之女,跟你王家在无干系,若你在敢上门烦扰,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您也知道,我是个莽夫,不怎么讲道理,若是一生气,老太太年事已高,难免要找个出气的地方。”顾振威一副笑面虎的模样,瞧着王老太太说道。   王老太太一惊。   这顾振威看着是个草包,但是狠起来,可是个狠角色。   儿子就是被他翻旧账送进去的。   王老太太不敢在闹,打算逃跑。   可禾池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顾北初走上前凑到王老太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老太太,您那还未成年的孙子,如今过的还好吗?”   顾北初说完,王老太太瞪大了双眼,惊恐的看着顾北初:“你,你将我孙子怎么样了?”   “现在还没怎么样,但若是您回去晚了,难免缺个胳膊少个腿的。”   王老太太一听,挣扎着便要走。   她错了,她不该再来招惹这一家子人。   顾北初抬起身,瞥了一眼面色如灰的王老太太,挥了挥手。   禾池将人放了开。   王老太太一个没有站稳,狼狈的摔倒在地,在配上她一身满是泥泞的衣服,如同乞丐一般。   顾知念瞧着这样的王老太太,心中有些痛快。   这个恶婆婆终于得到了报应。   顾北初走上前,瞧着王老太太离开的背影,轻声道:“姑母,她已然成了这副模样,再也不会对您造成任何威胁了。”   顾北初之所以让顾知念母女三人出来,并不是光为了向群众证明什么。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顾北染曾跟她说过,顾知念从王家带回来后,便噩梦缠身,整日不能安眠,就连王堇诺姐妹也是一样。   所以今日才趁着这个机会,让顾知念母子三人瞧见,王家老太太在也不会伤害到她们,不必在怕了。   顾知念愤恨的瞧着王老太太的背影,忽然就落了泪。   身子也忽然一软,坐在了地上,对着顾北初又哭又笑的。   “北初,姑母谢谢你,谢谢你救我们母女三人出了火坑。”   “王承,你宠妾灭妻,苛待嫡女,终于遭了报应......”   瞧着顾知念失态的模样,顾北初赶忙让人将顾知念扶回了府中。   禾池则是留下善后。   见到顾北初跟众人进了府之后,便让人将府中常备的小福包拿出来了许多。   禾池一个一个的递到了每一个人手中。   “不是什么名贵之物,是我家小姐的一点心意,今日顾家之事,扰了诸位的清净,我家小姐让我代为赔罪,府中今日还有事,便不招待诸位了。”   都听说顾家财大气粗,到没想到顾家如此大方,随便打赏人,都是用精致的荷包,包着银钱。   俗话说吃人手短,拿人手软。   众人既得了恩惠,也会投桃报李。   纷纷对着禾池表示:“姑娘放心,这黑心婆子,我们都认识了,若是在敢来,不必郡主费心,我于婆子,便将人打出去,让她在不敢踏进京城一步。”   “如此,那便多谢这位大姐了。”   “客气客气,是我们多谢郡主大人大量,没有追究我们刚才的胡言乱语。”众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刚才也是因为王老太太说的太过于可怜了,才让她们对王老太太生了怜悯之心,冤枉了顾家。   街角处的马车上,瞧着人群散去,南诀走上前禀报道:“主子,是顾家的姻亲前来闹事,平乐郡主已经解决了。”   沈墨承透过马车的帘子瞥了南诀一眼,无语的说道:“我不瞎不聋,能听到,能看到。”   动静这么大,他能看不到吗?让他打探个消息,人家都解决了,才回来,要他有什么用?   南诀很是无辜,他总要知道个前因后果,才能回来禀报吧?   再说那顾北初像是好欺负的主吗?   沈墨承透过马车帘子瞧着慌张往城外跑的妇人,冷声道“跟着那妇人,给些教训。”   初儿就这么放了她,他可不乐意。   平白让初儿受了如此多的冤屈,怎能善了。   南诀一脸便秘的样子瞧着沈墨承:“殿下,我是个男的,不打女人。”   “那你就去找别人做。”   谁管你谁动手,只要给了教训就是了。   “还有,告诉她,若是到顾家闹事,小心她全家的小命。”   初儿心善,但他沈墨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过是几只蝼蚁,碾死也就碾死了。   只要是惹了初儿不快的,都不是什么好人,都不能好过。   顾家的事情,没多久就传进了宫中,皇上听着手下的人汇报顾北初将家丑广而告之的事情。   手中的黑子落下,杀了白子一片。   陈公公给皇上添了一杯热茶,说道:“平乐郡主这做法,岂不是要她顾家丢了脸面?”   皇上满意地看着自己破了的棋局,看了一眼陈公公,摇头道:“你呀,活了几十年不如一个小姑娘活得明白。”   “奴才愚钝,还请皇上解惑。”   “顾家丫头这招,叫不破不立。”   “她顾家本就门第不高,要什么脸面?”   “王家老太太这么闹,保不齐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加之昨日她在丞相府得罪了老三跟丞相,正好有人等着她顾家犯错呢。”   “如今她将事实挑破说开,倒是让人利用不了这件事情,去找顾家的麻烦了。”   皇上心情大好的喝了一口茶,将白子收起放在棋篓里。   拿起刚才放下的一颗黑子,把玩在手指间,意味深长的说道:“这白子虽多,却无用。”   “不如这一枚黑字,关键时候,却可以一敌多。”   “皇上说的是。”陈公公站在一旁附和道。   顾北初安抚好了顾知念跟两个表妹,便跟着顾振威去了书房。   一进书房,顾北初便开口问道:“王承入狱,是父亲的手笔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顾振威也知道瞒不住,也没想过瞒着。   “父亲,我有些不明白,您为何藏拙,您明明不像看起来那样平庸?”   这是顾北初这么多年,最想不明白的事情。   若父亲真的平庸,怎会在她幼时让她看战国策呢?   顾振威本想胡乱说,糊弄过去,可瞧着顾北初精明的眼神,便开不了口。   无奈叹息一声道:“北初,有时候人不必太聪慧,太过聪慧,反而会失了性命。”   当年若非是他锋芒太露,又怎会被人记住,险些害了父亲。   “父亲,北初不明白。”   只要聪慧用对了地方,又怎会失了性命?   顾振威知道女儿想不通,怜爱的摸了摸顾北初的头:“咱们家有你一个聪慧的就行了。”   “父亲老了,藏不藏拙,也无人会在意了。”   “主要是你,如今咱们顾家风头太盛,难免有人眼红,你.....做好准备了吗?”   花落时有人踩,花开时亦有人摘。   顾北初明白这个道理。   再说她已经感受到了。   并且还得罪了人。   可那三皇子跟丞相府不得罪也不行呀。   皇上如今正在壮年,就算太子不堪重任。   那万一圣上有了皇太孙了呢?   毕竟皇上不傻,二皇子三皇子身后的母族,不得不让皇上忌惮。   又怎会将两人推上帝位,将江山拱手与人呢?   顾北初知道父亲的脾气,他已经上了年岁,想怎么样,便怎样,也能过个舒心日子。   顾北初将手中和离文书,跟王承当日写下的断亲书,还有王家下人的供词,放在书案上道:“这是姑母的和离书,还有一些下人的供词。”   “明日父亲有时间,便带着两个表妹去府衙将姓氏改了,日后便跟王家再没有任何干系,可以放心的谈婚论嫁了。”   “你倒是为你两个表妹着想,我替她们谢谢你。”摆脱了王家的姓氏,便再跟王家没有任何关系,日后也不用担心王家上门了。   更不会有人说她们不孝,事情的原委都在官府留了底,若今后有人拿此事说事,只要一报官,她们便身份清明,不会被流言蜚语所扰。   “她们虽然是我表妹,但终归跟我有着相同的血脉,我帮她们不是应该的吗?”   “倒是。”   顾振威看着面前年龄不大,却事事为家人着想的女儿,心疼不已。   “北初,如今咱们家也算稳定了,不要太累了。”   “父亲我知道,放心吧,女儿心中有数。”   如今只差弟弟了。   将来顾家也便指望弟弟了,家中这些姐妹日后在夫家的地位,就看弟弟争不争气了。   顾北初又问了问家中二婶跟两个堂妹是否安好。   顾振威说了安好,顾北初才放心下来。   随想起二婶要给大堂妹说亲之事。   顾北初对父亲说道:“二婶婶给北诺堂妹议亲一事,父亲还是多费些心,女儿不常在家中,这京城不比金陵,人心复杂,若是对方并非良人,反而是害了堂妹。”   顾振威也明白顾北初的担忧,点头同意顾北初的观点:“你说的对,这京城虽说遍地好儿郎,可人心太过复杂,还是慎重些,急不得,我会让你妹妹常过去瞧着的。”   顾振威的身份,不方便总是去失了丈夫的弟妹院中,也只能让自己的小女儿,时常过去瞧瞧。   想着二婶婶心思重,又对三个妹妹给予厚望,不容旁人插手三个妹妹的婚事,顾北初便担忧不已。   不放心的说道;“弟弟若是无事,平日也多过去看看。”   顾北辰是顾家年龄最小的,是家中唯一的男丁,最受二婶婶喜爱,并且还是个鬼精灵,多过去看看,没准也能探听出些什么来,也好让她来安排。 第一百九十章;南语进京   关乎顾北诺的婚姻大事,她不好直接插手。   顾家已经出了一个受尽苦楚的姑娘,不能再让家中女儿重蹈覆辙了。   这王家在京中无权无势,尚且好解决,可若是二婶婶相看了什么高门大户,就算她有心,也是无力去为她做主的。   “远哥哥,远哥哥,南语来啦!”   "南语还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鸭。"   廖宏远刚上完药,便听到门外的声音,赶忙将亵衣踩穿好,刚要穿外袍,脑海中俏皮黏人的丫头就莽莽撞撞的闯了进来。   南语瞧见廖宏远的动作,快步上前,将他手中的外袍拿过:“远哥哥,我又不是外人,既然有伤在身,就不要穿外袍了嘛......”   穿多了反而累赘。   再说这么好的身材,不看白不看嘛。   穿上外袍,全遮挡上了,她什么都看不见,多着急?   廖宏远脸色一红。   南语早已过了及笄之礼,可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总是选择性地忘记她们早已不是小孩子,需要设防。   伸手想要拿回外袍穿上,被南语一闪,将外袍扔给了房中的青竹,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吩咐道:“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照顾远哥哥就是了。”   青竹未动,站在原地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廖宏远。   南语见青竹不动,眯起眼神威胁道:“青竹,你是不是想讨打?”   廖宏远不愿青竹为难,无奈挥挥手,让青竹离开。   青竹这才如蒙大赦,小跑着离开了廖宏远的房间,临出门前,还贴心的给关上了门。   “懂事。”南语瞧着青竹的动作,挑了挑眉得逞的说道。   青竹站在门外,拍着砰砰砰的胸口。   这姑奶奶可是不能惹。   幸好掌柜的通情达理,不然今日这顿揍,定然是挨上了。   庆幸的同时,还不忘回头同情地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   人心不古呀......   一个女子竟然将掌柜的逼迫至此。   不过也只同情了一下下,然后便快步离开了。   他虽然同情掌柜的遭遇,但自己可不想成为南大小姐被拒后的出气筒。   毕竟掌柜的拒绝南大小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也不是没经历过被当出气筒的下场。、   还是逃的远远的安全些。   廖宏远瞧着得逞的南语,甚是头疼。   偏还无人能帮忙阻拦一分。   不仅不阻拦,还总是有意无意地支持着南语。   这其中便有南语父亲南父的手笔。   不然依照南父在意南语的样子,根本不会放心她自己入京。   廖宏远猜测不错,其中就是有南父的手笔。   不是他不在乎女儿,而是因为他相中了廖宏远这个人。   不光有君子之才,还足智多谋,经商之道在他手中,被他运用得明明白白。   若是将来南语真的能跟廖宏远成为夫妻,那南家也算有个能托付的人。   并且她们有从小长大的情谊,不用担心自己的女儿会在夫家受气。   南父也不愧是做生意的,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可这次怕是要让南父失望了。   因为论打算盘珠子,没几个人能打得过顾北初。   顾北初之所以将南语弄来京城,其一是为了秋家之事,其二便是等1秋家之事了解,让南语跟廖宏远一同留在京中帮她。   当然,南语跟廖宏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个人盯上了。   此时一个正欣喜跟心爱之人团聚,另一个正在发愁,怎样才能快些了解秋家之事,将人弄回金陵。   就南语胆大包天不拘小节的样子,廖宏远都有些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若是哪一日南语突然哪根筋搭错了万一给他来个霸王硬上弓,他就再也解释不清楚了。   “南语,你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如先去休息吧,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好了房间。”   廖宏远小心翼翼地问道。心中祈祷,南语千万不要生什么幺蛾子,住在他的院子,或者他的房间里。   “远哥哥,说了多少次,叫我语儿。”南语凑上前坐在廖宏远边上,抱着廖宏远的胳膊,娇声说道。   “做了好几日马车,确实是累了,但我不需要另外准备房间,我住你这间就行,这样也好方便照顾你,北初姐姐说了,让我一定将你照顾好。”   廖宏远:“.........”   完了。   这丫头做了决定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廖宏远扶额,试图再劝一劝:“语儿,男女有别。”   “没关系,你我可是有婚约的。”   “婚约?”廖宏远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顾伯父没跟你说吗?我父亲早已给顾伯父写了书信,让顾伯父在我此番进京,将咱们俩的事情定下来,四舍五入,也就算咱俩有婚约了。”   还能这么算吗?   再说,南伯父写了书信,他也没答应呀,这根本不能作数的。   不等廖宏远在说话,南语已经脱了鞋袜,很是娴熟地躺上了床。   廖宏远瞧着南语的动作,一脸黑线。   现在这女子都这样开放了吗?   还有这南伯父就任由自己闺女胡闹?   廖宏远可谓是身心受创,本来他只要好好将养,再过两日便能痊愈。   现在,有南语的特殊照顾,怕是一时半会还真的好不了了。   南语可不管廖宏远如何想,躺下的那一刻已经入了梦乡。   一连多日奔波,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了些。   “小姐,南语小姐到了。”月影从房间外走进来禀报给顾北初。   顾北初看着账本,淡淡地嗯了声。   “小姐,咱们不去给南语小姐接风吗?”   “不必。”   “而且这个时候,南语应该也不希望我们上门打扰她跟宏远哥哥的二人世界。”   顾北初说完月影恍然大悟。   南语小姐定然是不希望她们这个时候去打扰她跟廖掌柜久别重逢的。   “那奴婢要准备些东西送过去吗?”   毕竟南语初来乍到,又视小姐为亲姐,总要照顾到的。   “也不必。”   “有宏远哥哥在,对南语来说就足够了。”   毕竟这次那丫头可是奔着拿下廖宏远来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刺客   黑夜寥寂。   京城外一队人马行色匆匆。   “头,咱们将人带回去,会不会被秋家记恨上,给小姐添惹麻烦。”   为首的男子,脸色深沉,瞧着不远处的城门,沉声道:“不会,如今秋家不过是秋后蚂蚱,小姐不会允许她们蹦跶两天的。”   回头瞧了瞧此次带回来的老弱病残,长叹一声:“若是此时不将人带回,怕是会再无机会。”   顾家商行人带回来的人,正是受秋家欺压多年的幽州百姓,不过只带回了一部分。   他们人手有限,无法将太多受苦难的百姓带回。   但也给同僚递了消息,让他们暗中照应,他们先带着一批人回京。   这一路,被秋家的追查,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京城外。   黑夜中,路边的树叶晃动,夏夜的微风,略显清冷。   忽然,丛林中一黑衣男子手持兵刃,奔着说话的男子砍去。   另一名男子发现危险,将其拽开。   大喊道:“有刺客。”   一时间黑衣,黑夜,兵刃扭打一团。   “头,人太多了。”看着成片的黑衣人,其中一个顾家商行的人喊道。   被称作头的人,刚解决掉一个刺客,看着被吓得抱作一团的百姓,对手下喊道。“保护好百姓。”   “主子,大半夜的您不睡觉,出来到底要干嘛呀?”   南诀打了个哈欠,平稳的驾着马车,不解的问马车内的沈墨承。   沈墨承坐在马车上,打量着手中新得的玉瓶,眉眼中带着笑意。   “自然是要收集夏夜中竹叶上的露水呀。”   北初最爱喝茶,若是用玉瓶装竹叶上的露水,而后再用来煮茶,定然是极美的。   北初一定会喜欢的。   南诀睡眼朦胧的听到主子的话,问道:“若您想要收集露水,吩咐南诀就好了,又何必大半夜的折腾?”   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吗?   后半句南诀没敢说出来。   “给北初的,当然不能假手于人。”   南诀:“........”   南诀无语的望天,马车内跟傻子一样单相思的主子,真的是他的主子吗?   南诀正一心吐槽自家主子的时候,耳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警惕的南诀,一用力,勒紧了战马。   “主子。”   “怎么回事?”听到声音的沈墨承,将手中的玉瓶收进怀里,带笑的眉眼一瞬间消失全无。   “像是两方争斗。”   太子看了一眼南诀。   废话真多。   这么激烈地打斗声,当然是两方争斗。   沈墨承本不想多事,刚要吩咐南诀换条路,便瞧见不远处马车上的标志。   明亮的黑眸中,带有几不可见的冷意:“去看看什么情况,若是顾家人,便救下。”   “是。”   南诀将马车拉到隐蔽处,飞身而走。   南诀坐在树梢上,看着下方打斗的人群,并未着急下去帮忙。   总要弄清楚,两方人马到底哪一方是顾家的人。   “识相的,赶紧将我们主子要的人交出来,否则,今日谁也别想从我的刀下存活。”   顾家被称作头的人叫余州。   余州浑身是血,强挺着撑着剑,站起来,不输气势。   “要想要我交人?做梦。”   “你秋家在幽州,坏事做尽,早晚会有报应的,就算我们葬身于此,也会有成千上万个队伍上京,将秋家所做之事公诸于众。”   秋家的刺客见余州骨头如此硬。   不再废话,拔剑而起,直奔受了重伤的余州。   树梢上的南诀见此,飞身而下,在长剑即将没入余州喉咙之时。   一剑将黑衣人手中的剑砍落。   身形如同闪电一般,将失了兵器的刺客一剑击杀。   在打斗中的刺客,瞧见首领被斩杀,失了气息,便乱了阵脚,被南诀几剑,便全部解决。   余州对于从天而降,救了他们大家的南诀,抱拳道谢:“多谢侠士出手相救,若非侠士,我等就要葬身于此了。”   “不必。”南诀揪起一旁没了气息的刺客,用他身上的衣服,将手中剑上的血,擦拭干净,面无表情的回道。   “若你想要谢,便谢我的主子吧。”   他只是奉命行事,若非没有主子吩咐,就算他们全死在自己面前,他都不会帮一点点的忙。   余州面色一顿。   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暗处的一辆马车。   瞧这马车的样式,看似平常普通,但车轴是经过改造的,有减压的效果,不会在崎岖的山路上,过于颠簸。   这样的马车,就是放眼整个靖国,乃至其余四国,也是没有几辆的。   而在靖国能坐上此等马车的,定是不凡之人。   而此人不愿上前,应是不想被人知道其身份。   余州便站在原地,对着马车深深鞠了一躬:“小人余州,多谢贵人救命之恩,小人无以为报,若贵人需要什么谢礼,尽管开口就是,小人定当满足。”   救命之恩大过天,但他已经卖身顾家,虽然小姐仁善,从未将他们当做奴仆来对待,可他不能因此,忘了自己的身份。   只能用些身外之物,来报答眼前贵人的救命之恩。   沈墨承坐在马车内,听到余州的话,淡淡地笑了一声。   自言自语道:“果然是她带出来的人,从不欠人恩情。”   可这份情,他就是要她欠着,还越多越好。   这样才有接近她的机会。   余州见马车内无人应答,试探的叫了声:“恩公?”   沈墨承回过神,掸了掸身上的衣服,沉声道:“此恩,我向你家主子讨要就是,你们去吧。”   主子?   此人莫不是主子请来帮忙的?   瞧着一旁抱着剑的南诀,再看看满地尸体。   余州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此人就是小姐派来帮助他们的。   原来小姐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虽然是小姐请来的,但余州还是道了谢才带着人离开。   沈墨承坐在马车中,闻着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对着车外的南诀道;"让人处理干净。"   此处是进出城的必经之路,若是天一亮被人瞧见此处的尸体,免不得会吓到人。   南诀对这空气中打了个响指,自己则是飞上马车,驾着马车带着沈墨承离去。   徒留一句在空中的话:“将此处处理干净。”   马车远去后,黑暗的树林中,飞下两个人,正是上次扒着墙头,议论主子的双胞胎影卫。   “南诀如今使唤起你我,真是越发熟练了。”双胞胎中的弟弟,北征抱怨道。   哥哥北霄拍了拍抱怨的弟弟:“好了,南诀得保护主子。”   "哼,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明明主子吩咐他的。"北征还是不服。   但处理尸体的动作并未停止。   未出半个时辰,兄弟二人,便将此处收拾的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后,才满意的点点头离去。   翌日上午,顾北初便得到了自己家手下遇刺的消息,还有幽州百姓的事情。   顾北初听后,怒从心起。   “好一个秋家,居然如此胆大妄为。”   “禾池,你去一趟肃亲王府,将肃王世子请到青花小筑。   青花小筑是顾北初给廖宏远宅子起的名字。   禾池走后,顾北初便让月影给她梳妆,先行去了青花小筑。   闲来无事逛园子的魏书瑶看到顾北初出门。   吩咐跟着她的婆子道:“我头油没了,在劳烦摸摸去一趟广记吧。”   嬷嬷听见她的话,皱了下眉头。   疑惑的看向门口,怎么小姐一出门,这位魏小姐就要出门买东西?   见嬷嬷没动,魏书瑶催促了一声:“嬷嬷快些去吧,要不晚了,怕是要没有了。”   嬷嬷虽不愿意去,但小姐吩咐,只要她没有过分要求,都可答应。   便叮嘱了一声:“魏姑娘,那您逛完院子便自行回去吧。”   “知道了,嬷嬷您快去吧。”   魏书瑶心中不满,却不敢表现出来。   顾北初看似宽容,却对她步步钳制,连在自家走走都要看着时间。   这种被人限制的日子她过够了。   望着顾北初离开的方向,魏书瑶心中开始期待了起来。   等她搜集了证据,她这个虚伪的少夫人,便要被扫地出门了。   她便再也不用受她钳制了。   顾北初早已察觉了魏书瑶的算计。   坐在马车上,淡淡地问了一句:“周嬷嬷是不是在后面跟着?”   月影掀开马车的帘子,往身后一瞧,便瞧见了周嬷嬷的身影。   “是,小姐。”   顾北初勾唇笑了笑。   这魏书瑶,还真是能折腾,上次的教训看来太轻了,让她有些忘了当日之痛。   “小姐,要找周嬷嬷吗?”   “不必。”   周嬷嬷不过是听了她的吩咐照顾魏书瑶。   她什么都不知,若是此时找了周嬷嬷问话,怕是要坏了人家好事呢。   如此费心筹谋一番,总不能让人腰斩吧。   多伤人心呀。   撩开马车的帘子,瞧着街道上的繁华热闹。   一抬头,瞧见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身边还有一个男子,并且这男子,她还刚好认识。   “月影,最近五小姐在忙什么?”顾北初将帘子放下,问了一句。   月影想了想,回道:“近来,五小姐好像都不上雪斋了,也不再跟着府中的小姐一起学习了。”   “而且听说,近来五小姐总是一早就出门,一直到天擦黑才回来。”   听完月影的话,顾北初皱了皱眉头,想到刚才看到的两道身影,眉间又多添了一分忧愁。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月影回想了一下答道:“似乎,从丞相府赏花宴后。”   赏花宴。   顾北初苦笑摇头。   原来如此呀。   这萧宴莺还真是心大的很呀。   “小姐,怎么了?”月影见小姐眉眼忧愁,又突然问起萧宴莺,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事,回去后,你多盯着些府中的这些公子小姐,秋闱在即,万不能出错。”   “是,小姐,月影知道了。”   不一会,便来到了青花小筑。   还未进门,便听到院内,一声高过一声的远哥哥。   顾北初笑道:“看来,近几日,二人相处甚是愉快。”   月影有些同情廖宏远说道:“真是为难了廖掌柜。”   “怎么?你有意见?”   月影赶忙摆手:“我没有,小姐可莫要冤枉月影,这话若是让南语小姐听去了,月影小命难保。”   南语折磨人的功夫可不是小瞧的。   她可是最怕南语小姐的。   应该说整个顾府除了小姐就没有不怕南语小姐的。   不是她刁蛮,而是太过缠人。   若是得罪了她,她能缠着你,三天都别想睡一个好觉,也别想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   耳边全是她的声音。   顾北初踏进院子,瞧着因南语到来,平添了几分生气的样子,笑道:“宏远哥哥太过孤寂,有南语这个缠人的小家伙,必是不错的。”   廖宏远被南语缠的耳朵直疼,只能装作困顿,躺在院中的摇椅上假眯。   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才睁开双眼。   瞧见顾北初的一瞬间,廖宏远有一瞬间想哭的冲动,终于来亲人解救他了。   南语顺着廖宏远的视线,看到进门的顾北初,将手中给廖宏远剥好的橘子仍在他怀里,跟风一样跑到顾北初面前,给了顾北初一个热情的拥抱:“顾姐姐,顾姐姐,你怎么才来看我?”   “我本来是要去看你的,但是远哥哥说你身在侯府,不太方便,让我在这里等,总有相见的时候,结果我这一等就是五六日。”   “顾姐姐,你要不来,我都要无聊死了。”   “你不知道,远哥哥太无趣了,一整天连一句话都说不完。”   “还有那青竹,每日见到我就跟见到瘟神一样,掉头就跑。”   “顾姐姐,你有没有想我?”   “你看我长高没有。”   月影瞧着激动的南语,默默的退后了两步。   跟南语和顾北初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顾北初看着巴巴不停的小嘴,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问题。   廖宏远则是给了顾北初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因为这五六日他都是这样度过的。   顾北初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打断了南语的话。   “语儿,冷静。”   南语:“..........”   委屈的瘪瘪嘴,眼泪汪汪的看着顾北初,仿佛顾北初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般。   “顾姐姐,你不爱我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幽州之人   顾北初:“.......”   “自然是没有你远哥哥爱你的。”   南语一听这话,立马阴转晴。   瞧了一眼不远处的廖宏远,挑了挑眉:“那是自然,远哥哥是最爱我的。”   廖宏远:“........”   她从哪里看出来的?   再说他对她的爱,此爱并非彼爱。   他心中只有一人,可那人却无爱。   从醒悟的那一天他便决定,此生不再拘泥于儿女情长。   能以哥哥的身份陪在她身边,还有这样一群非同门,却同情的兄弟姐妹,他便已知足。   她又何苦,将一腔热血浪费在他这个绝定无爱之人身上?   顾北初知道廖宏远的心意。   正是因为知道,才不忍他孤独终老。   “南语,我.........”   “你别说话。”廖宏远本想再说清楚些,不想在耽误南语,结果还话未出口,便被南语打断。   “你向来说话不中听,我不爱听。”   不就是什么对她只有兄妹情吗?   他们又没血缘,若她想要哥哥,多的是,怎会缺他一个哥哥。   此生他廖宏远只能是她南语的情哥哥,别的一概不接受。   反正北初姐姐对他也没有什么情谊,他不过是单相思。   南语的一句话,廖宏远果然不再说了,只是皱着眉头,不赞同的看向南语。   顾北初瞧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勾了勾唇。   原以为两人或许还要很久才能修成正果。   如今瞧着,应是用不了太久,两人便能成了。   “北初.......”   廖宏远说不过南语,将目光看向顾北初,希望她能劝一劝南语,不要如此执着,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结果,也给不了她要的未来。   “别看我,我管不了。”顾北初一挥手,便躲清闲去了。   这事她管不了也不想管,若是管,定然也是撮合他俩。   怎会拆散他们呢?   月影瞧着无措的廖宏远,同情的摇了摇头。   找小姐帮忙,真是找错人了。   不一会,沈墨尘便收到顾北初的消息,便从肃王府赶来了青花小筑。   彼时,顾北初正在查看余州等人的伤势。   大夫给余州换完药,喝过药之后,精神好了些,见到顾北初。   双眼蕴含泪水:“小姐......”   他有愧小姐托付。   带出去二十人,如今只回来不到十人。   顾北初看到余州眼神中的愧疚。   轻声安慰道:“此事怨不得你,安心养伤。”   “他们的仇,我必十倍偿还。”   “小姐!”   顾北初的一番话,让余州一个七尺男儿泣不成声。   有主如此,是他们之幸。   看过了余州等人,又瞧了瞧,余州带回来的幽州有冤之人。   瞧着他们精神头还不错,什么也没问,便离开了。   “小姐,世子到了。”   禾池将沈墨尘安排在花园内的水榭,便来寻顾北初了。   顾北初听禾池说沈墨尘来了,带着人便去了花园水榭。   “世子。”   水榭中的沈墨尘听见声音,转过身便瞧见行礼的顾北初。   轻皱了下眉头,说道:“上次的事情,我已经知道错了,北初难道还在埋怨我吗?”   对家中弟弟妹妹,都是姓名相称,唯独到他 这里,客套的像个陌生人。   这让沈墨尘很是不舒服。   无关情爱,只是一种友情上比较。   顾北初听见颇为怨念的沈墨尘,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算他还有些自知之明。   虽说事情过去了,但想起来还是难免觉得生气。   他就是故意的称呼他为世子。   因为,人都有这种心理。   对于特殊关照的称呼,总是格外在意。   “北初一个小女子,哪敢记恨呀。”   “世子想多了。”   果然,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即便是看事通透的顾北初也不例外。   并且还更胜一筹。   逢遇正事,从不含糊,也不会因心中怨气而耽误。   但对他这个人,永远一副公事公办,记仇的样子。   沈墨尘长叹一声,对着顾北初放下自己尊贵的身份,再一次郑重的赔了罪。   “上次疑心之事,是我小心眼,冤了你,还请你大人大量,莫要同我一般计较。”   顾北初瞧着沈墨尘如此放低姿态,倒是不好在计较了。   不过,能让他如此放低姿态,也是真的知道错了。   “既然你世子如此说,北初不计较便是了。”   见顾北初不计较,沈墨尘微微一笑。   “如此,就多谢北初大人大量了。”   顾北初回以微笑。   其实沈墨尘并非什么不好的人,只是这疑心病太重。   不过此人已经算是很好了,至少没有皇家之人的高傲跟淡漠薄情。   只要顾家跟肃亲王府牢牢的靠在一起,加之武阳侯府,那顾家日后的前程便不用再有任何闪失了。   她也能放心将顾北辰推上朝堂了。   看来此时有必要让几人加深一下情感了。   “世....."子字还未说出来,便被沈墨尘瞪了回去。   顾北初便改了口:“墨尘大哥,我顾家从幽州回来了几个人,还带回来了几个人。”   “什么人?”沈墨尘现在对于顾北初给他送人,都有些心惊肉跳。   因为顾北初送来的人,都牵扯着国家大事,并且都不是小事。   但想想,如今朝廷上,应该没有谁比醇亲王大胆,会豢养私兵,意图谋反。   “幽州刺史秋丙洹是国公府太夫人的亲弟。”   “亦是此次醇亲王买通运送兵刃的其中一人。”   幽州刺史?   人已经被关押在牢狱中了。   审问的也审问得差不多了。   醇亲王运送兵刃一事,经过查证,秋丙洹确实不知情。   但于此事中,他先是犯了受贿之罪,又犯了失察之罪。   皇伯父已经决定,罢免秋丙洹官职,所有家产全部充公。   此时幽州带回来的人,又是为何?   顾北初将沈墨尘带到了余州养伤之处,向他诉说了原委。   以及自幽州,被一路追杀至此,一队人,死了十三个。   沈墨尘听后,皱紧了眉头,知道此间之事,并没有他们所查的那么简单,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且这个隐情之下,还有一个足以震惊众人的大事。   顾北初带沈墨尘看完余州之后,又带着他去看了从余州带回来住在客院的众人。   “这些人,便是我家仆从冒死从幽州带回来的人,他们皆是在幽州受怨之人,叫你来,便是想要你将他们带走,给他们一个公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沈墨翌避难   瞧着面露凄惨之人,沈墨尘心下大惊。   他们身着简单薄衫,脸色苍白,个个瘦骨嶙峋,如同行走的骷髅,即便是饿了多日的流民,也没有像他们一样。   “这........”   “幽州之人,我只知他们受了冤屈,我的人知晓此事,路见不平,将人带回,想要来此讨一个公道,寻一处生路,其余一概不知,也未过问。”   她是皇上封的郡主。   但不是办差的官员。   过多地参与朝中之事,难免会遭猜忌。   人已送到,便已经尽了人事。   何况此事涉及南语,来日被人知晓,难免有人疑她用心。   倒不如断了旁人将来以此来说事的话柄。   不给人留下把柄。   沈墨尘不知道顾北初的打算,但对于顾北初此举,很是赞赏。   沈墨尘知道事情轻重,当天便将人带走了。   至于带到哪里去,顾北初一点都不担心,只要人交到了沈墨尘手里,便不会再生变。   毕竟肃王府的影卫不是吃素的。   但顾北初对沈墨尘提出了一个条件,便是要追杀余州等人人头落地。   对于顾北初的狠绝,沈墨尘表示理解。   顾家死了十多人,不能枉死,总要有个交代。   沈墨尘将消息带给肃亲王的时候,受到了肃亲王极为赞赏。   知分寸,懂大局,还重情谊。   “武阳候府这是走了狗屎运了,得这么一个好的儿媳。”   羡慕武阳候的时候,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眉头皱成一个川子。   什么时候,他也能有一个好儿媳,王府也能多一个女人管家。   刚要开口,沈墨尘便声称幽州之事紧急万分,跑掉了。   肃亲王瞧着离开的背影,唉声叹气。   正巧这个时候,不着家的二儿子,沈墨翌从外面回来了。   肃亲王招招手,让沈墨翌到身前来。   沈墨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己老爹的表情,顺便回想最近有没有犯错。   想了一圈,发现自己最近挺乖的,并没有惹祸,也没有打人,自己老爹找他,应该不是训斥。   不是训斥就是奖励。   说不准是要给银钱呢。   沈墨翌搓着手,笑嘻嘻上前,结果刚走近,肃亲王便换了一副面孔,一把揪住沈墨翌的耳朵:“今日做什么去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爹爹爹.......”   “轻点轻点,要掉了......”肃亲王是武将出身,手劲之大,可以想见。   沈墨翌捂着耳朵求饶,顺便回想今天都干了什么。   “爹爹爹,今日儿子绝对没惹祸,也没打人,我只是去忘夕楼喝了点酒。”   “喝酒?忘夕楼?”   肃亲王听了儿子的话,皮笑肉不笑地重复道。   “哼~”   “挺潇洒呀......”   沈墨翌一听,大事不妙,赶忙谄媚着求饶:“没有没有,就喝一点点,一点点......”   “一点点也是喝。”   肃亲王一声怒吼,险些将沈墨翌吓跪。   但没跪下去,因为耳朵还被亲爹揪着,跪不下去。   “我堂堂肃亲王的次子,每日只知寻花问柳,丢不丢人?”   沈墨翌抿唇不语。   不过就是喝喝酒,什么也没干,怎么就是寻花问柳了?   但在父亲的威压之下,他是一点不敢犟。   不犟,或许亲爹的火气一会就下去了,若是敢顶一句嘴,就不是揪耳朵了,那可能就是脱一层皮了。   “你既不能像你大哥一样,才貌双全,为君分忧,便也该为咱们这个家做点贡献吧?”   “你瞧瞧咱们这个家,除了你那皮猴子的妹妹连个女人都没有,你就不能正经点,给我娶个能干的儿媳妇回来,给我肃亲王府开枝散叶?”   哦。   耳朵被揪得已经发木,沈墨翌才明白,原来亲爹是想要家中多些孩子气息了。   找准时机,在亲爹手松些的时候,一个转身,解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在亲爹发怒之前,快速跑开,头也不回的喊道:“爹,您要喜欢女人跟孩子,您正值壮年,自己娶一个就是。”   “嘿,你个小兔崽子,浑说什么?信不信我打折你腿?”   “我信~”   沈墨翌从后院一个翻身,便翻出了肃亲王府。   站定之后,理了理发型,回头听着父亲的怒吼,耸了耸肩道:“还是出去躲躲吧,不然这腿应该是保不住了。”   虽然父王很疼爱他们三兄妹,但揍也是真的,除了沈朝澜没揍过。   他跟大哥都是在棍棒下长大的,并且他挨得最多。   跑出肃王府的沈墨翌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这个时候,他那些相交甚好的兄弟,应当是都已经被家中老爹看管起来了。   正发愁无处可去的时候,看见了不远处的一辆马车,正巧上面的标志他认识。   几个健步上前,行走地马车就被拦了下来。   马车突然停下,马车内的人重心不稳,险些撞倒。   禾池掀开马车的帘子,问车外赶车的车夫:“怎么回事?”   “禾池姑娘,有人拦路。”   禾池看向马车正前方,便看到一脸笑嘻嘻的沈墨翌。   “禾池姑娘。”沈墨翌一歪头,瞧见禾池,笑着挥手打招呼。   “二公子?”禾池从马车上走下来,给沈墨翌行了个礼。   然后不解地问道:“二公子,您是有什么事情吗?为何要拦我家马车?”   沈墨翌笑了笑道:“拦车之举,实属无奈。”   “你家小姐可在车上?”   禾池摇了摇头:“小姐要我出来办事,并未同行,二公子可是有事找小姐?”   “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墨翌听顾北初不在马车中,便想离开,另想他法。   禾池瞧出沈墨翌有话,便将人拦了下来。   “二公子若有事直说就是,小姐虽然未同行,但若是二公子有事找小姐帮忙,小姐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沈墨翌听禾池这样说,犹豫了一下。   但只有一下下。   便跟禾池说了此时他的窘迫。   禾池听沈墨翌说自己回不了家。   掩唇一笑,道:“既是如此,那二公子,便跟奴婢来吧。”   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沈墨翌顽劣,躲避肃亲王,求收留而已。   禾池便先应下了。   将沈墨翌带到顾家酒楼后院。   又吩咐人给打扫出一间客房,将所有东西都安排好后。   “二公子,您便先在此安心住下,若是住的烦了,郊外也有两处风景不错的庄子,您若感兴趣,明日开了城门,跟店中伙计说一声就是,他门会为二公子安排好的。”   沈墨翌瞧着房间中被换了一遍的云锦真丝床品,和悠然安静的风格,满意的点点头。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仆。   顾北初那样厉害的人,这手下的人也是利落的。   听禾池说城外还有两个庄子,沈墨翌便提起了兴趣。   转头问道:“城外的庄子有多大?”   肃亲王府城外也有庄子,但父亲公务繁忙,很少带他们去住。   并且那里也没人打理,只有奴仆平日里打扫个洒扫,实在没什么新奇的,也就不愿意去了。   “小姐购买的庄子,跟田地相连,若是一起算的话,少不了两千亩。”   禾池竖起两根手指,给沈墨翌比量了一下。   “两千亩?”   他们王府的不过才九百亩。   但没有田地。   禾池点了点头。   城外的庄子跟田地,是小姐在来京之前,就让商行的人买下布置好的。   除了这一处,还有其他地方的几千亩,跟郊外北山上的温泉山庄,也是小姐事先买好的。   沈墨翌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惊叹了一声。   然后想了想后,便决定明日要去郊外的庄子上看看。   禾池听后,笑着应下。   “随二公子高兴,明日奴婢会派人过来,带您过去。”   “好好。”   “那今日,你便赶快回去吧,我就在这睡了。”   禾池退下后,跟酒庄内的伙计吩咐了一声,千万伺候好二公子,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莫要走失了他。   回到府中,禾池便将碰上沈墨翌,将沈墨翌安排在顾家酒庄后院的事情,跟顾北初禀报了。   顾北初听后,并未责怪禾池自作主张,而是夸奖她想得周到。   如今醇亲王之事,尚未了结,城内虽然看似平静,但难保没有几个乱党掺杂在百姓其中。   且醇亲王之事,是肃亲王一手主办。   若真是有贼人,为了报复肃亲王府,盯上落单的沈墨翌,那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他想去郊外庄子看看,这几日便你过去跟着吧,记得多带些护卫。”   “千万保护好墨翌。”   “明日一早我便派人去跟世子说一声,让他分派出几个影卫来保护墨翌。”   “是。”   禾池应下后,便给顾北初宽了外衫,伺候顾北初休息了。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沈墨尘一起床,便收到了顾北初的消息。   瞧完之后,无奈的摇摇头。   “这个老二,真是越忙越添乱。”   不过还是派了几个影卫去暗中保护沈墨翌。   因为这个时候,人在顾北初那里,比他整日无聊在城中寻花问柳强。   顾北初收到沈墨尘的回话,便放心的让禾池将人带到城外的庄子上去逛了。   刚安排好沈墨翌的事情,顾北初便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信件,邀她城外十里亭相见。   并言明事关余州等人遇刺之事。   顾北初捏着手中的信件。   猜测送信之人的身份。   看信中所言,并非像是刺客之人。   “小姐,要不要禀告世子?”   月影上前问道。   若真是刺客约见,禀报世子,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顾北初瞧着手中的信,摇了摇头。   “先不用。”   没有弄清对方是谁,便告诉沈墨尘,岂非太过草木皆兵。   “那......咱们去吗?”   顾北初看了看信,想到余州等人。   点了点头沉声道:“去。”   “让咱们的人准备,若真是刺客同伙,便一个不留。”   顾北初眼里狠绝再现,既然敢约见她,就要有承受她怒火的后果。   正好这几日心中怒火无处可撒呢。   这就有送上门的。   当顾北初来到城外十里亭的时候,瞧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便是太子沈墨承。   瞧见顾北初如约而至,沈墨承放下手中茶杯,起身上前迎接:“北初,你来啦?”   “怎么是你?”顾北初皱起眉头问道。   在沈墨承看不到的地方打了个手势,跟着顾北初前来,伺机而动的人,收起了手中的兵刃。   “怎么不能是我?”   沈墨承笑着问道,但碍于顾北初现在的身份,沈墨承一直都是保持着两人的距离。   然后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前几日晚间,我带着南诀上山采了些竹叶上的露水回来,这几日才沉淀干净,这不就邀你前来品茶。”   品茶?   顾北初眉头拧的更紧了。   对于沈墨承的邀请,顾北初并未向前,而是疑惑的问道:“那信中所说,当日余州遇刺一事?”   “哦,我怕让你品茶,你不肯来,便顺便将此事提了一提。”   沈墨承颇为可怜的摊开双手。   “你瞧,这便是那日帮忙时,不小心划了个口子,如今还疼呢.......”   顾北初:“..........”   说是口子,其实就是两道红印,出事至今不过三两日,就这红痕,当日不过就是个轻微划痕,怎会现在还疼。   站在亭子外的南诀,无语的看了看天,心中很是鄙视自己的主子。   当日是他解决的刺客,他不过就是跟那些被救之人说了两句话,结果被马车外的树枝划了一下。   如今却毫不要脸地说是救人受伤。   若非他是自己主子,他一定要当场拆穿此人的无耻。   沈墨承见顾北初不为所动,委屈巴巴的收回双手,低语道:“我知道,你许是怨我为何不能将所有人救下。”   “但我是可以解释的,当日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北初,对不起,是我无能。” 第一百九十四章:装可怜   顾北初瞧着委屈巴巴的沈墨承,还有被救下的余州等人,怎会不知好歹的埋怨人。   若非是他来的及时,余州等人怕是也不在了。   如今能被救下几个,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北初谢过太子殿下,对我家奴仆的救命之恩。”   “客气客气,不过举手之劳。”见顾北初说话,沈墨承一秒多云转晴。   但顾北初又有了疑问。   随着沈墨承坐在亭中,打量起了沈墨承。   被顾北初上下打量,沈墨承有些不自在地问道:“北初,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顾北初摇摇头:“并无。”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北初有一问。”   “你问。”沈墨承盯着顾北初说道。   “殿下身子较弱,是如何同那些凶悍的刺客交手的呢,可有受伤?”   沈墨承听见顾北初的话,神情一顿。   随后赶忙说:“哦,除了手上这两道划痕,再无其他的伤。”   “至于那些凶残的刺客,有南诀帮我,他们自然不是对手。”   顾北初看了一眼站在亭外抱着长剑,一脸肃穆的南诀。   然后又看看面前脸色过于苍白的太子。   心中有了答案。   想来这刺客应当是南诀所解决的,而这太子殿下,应该只在边上摇旗助威了。   虽然不是沈墨承亲手救人,但顾北初对沈墨承也是感激的。   毕竟南诀是他的人,若没他的吩咐,南诀不会出手。   接过沈墨承递来用竹叶露珠煮的茶,轻抿了一口。   倒是与寻常泉水煮得有些不同。   寻常泉水煮出来的茶,更多的是茶本身的味道。   而这竹叶上露珠煮的茶,茶中带有些许竹香,很是怡人。   “这茶用竹叶上的露水煮过,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太子殿下此法倒是别出心裁。”   听到顾北初夸奖,沈墨承勾唇笑了起来。   口中的茶香蔓延至全身。   果然这个决定没有错,北初会喜欢。   “此法不过雕虫小技,能的北初夸赞,是此法至幸。”   顾北初:“........”   这太子殿下,为何总是给她一些奇怪的感觉,像是在讨好她?   可他又不像重利重权之人。   为何会耗费心思来讨好她呢?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曲意逢迎总要有所求的。   而面前这位羸弱的太子又是所为何求呢?   难不成是那至高无上的地位?   因着顾北初的夸赞,沈墨承非常地卖力,赶忙又将竹水填进茶壶中,放在茶炉上煮。   又是添炭,又是添茶,并未发现顾北初眼神中的怀疑。   顾北初瞧着沈墨承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多疑了。   他已经身居太子之位,若真想要那至高之位,又怎会整日弄这些与权位无关之事。   但......   也不能排除他的用心。   “北初,快尝尝这一壶。”   “这一壶是朝露,味道应是更好。”   沈墨承得意的介绍着煮茶水的来源。   他当时收集露水的时候,分了两种收起来。   一种是太阳未升的晨露,一种是太阳升起后的朝露。   “多谢太子。”顾北初道谢接过,轻抿一口。   朝露煮出来茶比晨露的味道更加浓郁。   “怎么样?”沈墨承眼神亮晶晶的,一副期待夸奖的样子。   顾北初轻勾唇道:“味道更好些。”   “殿下,也快尝一下。”   顾北初给沈墨承倒上了一杯茶水,递给他。   瞧着面前的茶水。   沈墨承心中微动。   是北初递来的!   欣喜的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不仅有着茶的清香,心内还有着满足感。   “殿下可知余州等人,为何会被遇刺?”顾北初在茶炉中添了竹水,装作闲聊问道。   沈墨承没想到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到了顾家的标记,出手救人,而且那日忙着采集露水,并未深究过他们会为何遇刺。   这重要吗?   瞧着顾北初的脸色,小心道:“劫财?”   南诀听到暗中白了太子一眼。   他这太子当得......   那日北征北霄处理完便告诉他,那些刺客并非常人,而且他也跟自己的主子说了。   可这位活爹,转身就忘了,只记得给人家有夫之妇煮茶的事情。   就连今早,都比平常早起了半个时辰,就是为了盯着他收拾带煮茶的工具,生怕他会漏下什么。   顾北初听到沈墨承的回答,心中有了一丝愧疚之感。   人家救了她的人,她却怀疑这样一个赢弱太子的用心。   着实不该。   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疑心的毛病?   莫非是跟沈墨尘那个家伙相处太久了?   顾北初皱眉摇了摇头,果然,有一些脾性是会传染的。   瞧着顾北初又是皱眉,又是摇头的。   沈墨承有些不明所以。   小心轻声问道叫了一声:“北初.......”   “嗯?”   “你怎么了?可是有事?”   瞧着沈墨承一脸坦诚,顾北初摇了摇头:“无事。”   “对了,北初还要多谢殿下相救之恩,若殿下有什么需要北初做的,北初定然义不容辞。”   沈墨承听见顾北初的话,挑了挑眉头。   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其实,我这个身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也没什么所求。”   “不过就是求个温饱。”   “若是北初一定要感谢,那便请我吃饭吧。”   南诀抱着剑眼神都要白上天了。   堂堂太子会没有饭吃?   却在一个有夫之妇的女人面前装可怜。   人心不古呀.......   顾北初听到沈墨承的话,心中一酸。   无论是皇家,还是寻常人家,原来都一样。   只要不得父亲疼爱的,想要生存,难如登天。   不过就是几顿饭的事情,答应了又何妨。   只要不是让她拿整个顾家来赌,去参与夺嫡之事,其余都是小事。   “既如此,若是殿下不嫌弃,北初便每日让人将殿下喜欢的吃食,送到府上去。”   顾北初的话说完,沈墨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还以为顾北初说每日与他一同用饭。   原来是每日给他送饭。   他像是要每日来要人送饭吗?   他要的是陪他吃饭的这个人。   可惜眼前之人不懂。   而他不能说。 第一百九十五章;伸冤   南诀:“.......”   果然,单相思的人,都没脑子。   刚要说不用了,人家顾大小姐家富可敌国,若真是想要什么,什么弄不到?   还用您一个拖着病体的太子,日日早起收集晨露?   但不等南诀开口。   沈墨承便自言自语的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对,就这么决定了,咱们每日都收集一些晨露。”   “每隔几日,便邀北初来此,喝上一杯晨露竹茶。”   南诀:“........”   真的,救大命了了。   当了这么多年太子护卫,从来没有他现在这么无语的时候。   自从知道顾北初是太子要找的人之后,太子整个人,便不正常了。   但又不得不听太子的。   谁让他是护卫呢?   顾北初回了城,便吩咐人,每日都要变着花样送吃食到城外太子所住之处。   并且还让顾家布庄,每月给太子做两身衣物。   她瞧着太子身上的款式已经是两三年前的旧款了。   顾家酒楼得到消息的时候,廖宏远刚好在店中。   听着顾北初的吩咐,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他病了几日,北初跟太子的关系都已经要好到管太子衣食住行的地步了吗?   不过廖宏远也没说什么。   毕竟顾北初所做的决定都有她的道理。   顾北初回到府上的时候,刚巧碰见要外出的萧宴清。   “长嫂。”   “宴清,你这是要去哪里?”   顾北初瞧着萧宴清一副出行的打扮,问道。   “是这样,从前一同读书的同门师兄,今日宴请,也给我送了消息。”   “原想着科考在即,不愿外出,但师兄说今日正好讲讲科考之事,便想着过去听一听,了解一下。”   顾北初笑着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正常交际,她也不至于会拦着。   瞧着萧宴清有些紧张的样子,说道:“早去早回,莫要去不该去之地,科考在即,免得节外生枝。”   “是,宴清明白。”   “身上可还有银钱?”   听到顾北初此话,萧宴清心中一暖。   虽然顾北初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做出来的事情,却不是常人能比的。   “今日是师兄宴请,不用宴清花钱。”   顾北初听了萧宴清的话,摇了摇头。   然后从跟月影手中拿过钱袋子,放在萧宴清手中。   “虽说得师兄宴请,但你也不能空手前去,若是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一时拿不出,岂不是叫人笑话?”   萧宴清感受了一下顾北初递过来的钱袋子,不少于五十两。   连忙推拒:“长嫂,宴清还有银钱。”   “拿着,长嫂给你的,不用还,也不用推拒。”   萧宴清知道顾北初既然说出了口,便不会收回。   只能将银钱收下。   见萧宴清不再拒绝,顾北初笑道:“这才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这银钱用在正途上,长嫂也不是吝啬之人。”   这可是未来侯府的状元。   总要好好待着的。   “宴清多谢长嫂,长嫂放心,宴清绝对不会做任何出格之事。”   “我信。”侯府最重诺的便是这位不起眼的二房嫡子。   萧宴清跟顾北初在门前分别后。   武氏从庭前廊下走了出来,瞧着两道分开的身影,再一次皱紧了眉头。   看来议亲相看一事,不能再耽搁了。   若是在耽搁下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儿呢。   瞧着后院的方向,武氏叹了口气。   原想着外甥女脾气性子讨喜,跟儿子相处几日便能看对眼。   谁知这外甥女到了侯府后,相看自己儿子没相对眼,倒是跟侯府的兵器相看上了。   整日起床便奔练武场,拿着那些个棍棒刀刃,一耍就是一天。   不到天黑绝对不回房间。   武氏想到我外甥女对兵器执着对自己儿子不看一眼的情况,又长叹了一声气。   这京城的人家,没几个好的,当日侯府落难,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也就是最近听说顾北初封了郡主,他们这些个势利眼才又想起侯府中还有他们这样一门,三番两次的想要上门看望。   但她不愿意见那些个·势利眼,便每每都找理由打发了他们。   可儿子现在的婚姻大事,可是一点耽误不得。   武氏不由得气闷,难道真的要找那些个势利眼?   对于武氏的愁云难消,观顾北初却截然相反。   因为沈墨尘送了消息过来,已经查清了刺客来历,正是来自幽州。   而这些人,全部听从一人吩咐,便是秋家没有入仕的大公子统管。   而秋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也都是秋家的这个大公子来做。   沈墨尘查清消息之后,便禀告了皇上。   皇上下了密旨,将秋家大公子秘密抓捕,若敢反抗可就地格杀,秋家财产全部充公。   “皇上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秋家在幽州横行十余年。   并且还做了许多黑心生意,秋家的银钱必然不少。   将秋家所赚银钱充公,不仅除了恶霸,还充盈了国库。   就是没想过怎么补偿那些受了欺压之人给怎样的安抚。   是归还财产,还是折银,恐怕通通都不会有。   顾北初也算猜对了,只要是皇上让入国库的,便不会轻易在被谁拿出来。   不过能将此恶霸除了,也算为当地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而南家的仇也算报了。   自此南语便不用在隐姓埋名怕被秋家之人报复了。   但南伯父一直有一个心愿,便是将曾经被秋家霸占的产业夺回来。   顾北初觉得此时已经是合适的时机了。   在沈墨尘尚未带着秋家人回京,此时南语状告秋家,还有很大的可能将曾经家产要回来。   “月影,明日你去一趟青花小筑,告诉语儿,时机成熟了,该是报仇之时了。”   第三日,金銮殿外的鸣冤鼓便被人敲响了。   金銮殿上的皇上,听着鸣冤鼓响起,愣了一下。   自他当政十余年,鸣冤鼓还是第一次被人敲响。   手往龙椅上一拍,挥手让陈公公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公公带着内官到了鸣冤鼓前,瞧着是一个小姑娘敲的。   有些不忍的问道:“来者何人,鸣冤鼓可是你敲的?”   南语听到声音,转过头,便瞧见了內官打扮的陈公公等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告御状   南语跪在地上,眼神坚定的回到:“回大人,是民女。”   “你可知,这鸣冤鼓一敲你要承担什么后果?”陈公公瞧着南语不大的年纪问道。   “民女知道,正因为知道,民女才来此。”   陈公公见南语眼神坚定,便什么也不再说。   再说,鸣冤鼓以敲,说什么也是无用了。   陈公公一挥手,便有內官上前,将长板凳摆放好,准备行刑。   自鸣冤鼓设立,便有律法严明。   凡是敲响鸣冤鼓之人,无论冤情真假,先受刑五十大板,无论男女。   此法,是为了防止有一些人会因小事,敲响鸣冤鼓,扰乱朝纲秩序。   也是为了警醒高位者,一个人连挨板子都不怕,怎会说谎,可以让皇上对此事重视起来,还受冤之人一个公道。   南语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一条事先准备好的手帕,咬在了嘴里,避免因疼痛,让自己叫喊出声。   然后从容的趴在了长条凳子上。   陈公公对于南语的坚决态度,明显一愣。   是什么样的冤屈,可以让一个花季少女,连自身性命都不顾?   板子一下下打在南语的身上,可她却不觉得痛。   比起家中突遭劫难,百余口人只剩她和父亲二人苟活于世的痛苦来说,这些不过是皮外伤。   鸣冤鼓外。   板子落下,皮开肉绽。   不少百姓聚集,想要来瞧一瞧,百余年没有被敲响的鸣冤鼓,今日到底是谁将此敲响。   肉身上的疼痛,让咬牙坚持的南语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   南语数着地上的上汗珠,恍惚间,仿佛从汗珠中看到曾经疼爱她的祖母。   宠爱她,抱着她喊着乖乖孙女的祖父。   外出归来给她卖糖葫芦的大哥。   调皮抢她糖葫芦的二哥。   温柔似水轻哄她的母亲。   那些记忆中,快要记不清面容的人,突然就在眼前清晰了起来。   南语幻想着眼前清晰无比的身影。   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这不知深浅的小丫头,命都要没了,居然还笑得出来?   陈公公瞧着皮开肉绽的南语,有些不忍,一转头便看见了南语脸上浮现的笑容。   “四十八......”   “四十九.....”   “五十。”   听到行刑者喊道五十的时候,南语面无血丝的脸上笑意加深。   瞧着地上的水珠,喃喃道:“祖父,祖母,母亲,大哥,二哥,南语终于可以为你们伸冤了.......”   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   等的她都快要忘记了他们的面容。   不过还好,他们终于回来了。   不知是不是知晓她,如今可以为他们伸冤了。   脑海中的面容终于又清晰了起来。   行刑完,陈公公让人将南语抬着,抬上了金銮殿。   “陛下,人带来了。”   “殿中何人?”   皇上的声音威严庄重,传遍整个金銮殿。   南语不顾身上疼痛,站直了身体,跪在了地上。   将袖中申冤书呈上:“民女南语,原幽州白家之人。”   “民女敲响鸣冤鼓,要状告一人。”   皇上眼神扫过满朝官员。   目之所及之处,没有几个脸色是正常的。   皇上轻哼了一声。   问道:“何人?”   “幽州刺史,秋丙桓。”   “他薄幸不仁,假仁假义,曾处心积虑求娶民女姑母下嫁,后又抛妻杀子,为了霸占民女家产,利用职权之便,勾结山匪,杀害民女家中百余口人,试图灭口。"   “占有民女家产后,在幽州欺男霸女,恶事做尽。”   南语跪在地上,因被打了板子,而浑身是血,面色苍白。   可她的话,却铿锵有力,响彻整个金銮殿。   让人生畏。   皇上接过陈公公从南语手中拿过的陈情书。   上面事无巨细的记载着秋丙洹是如何勾引着白家女,后又是如何杀害发妻嫡子,还有勾结山匪杀害白家之事的细节。   并附上了证据。   皇上看完,将陈情书递给陈公公,让朝臣传阅。   当朝中官员看过之后。   文官的眉头紧皱。   武将便是破口大骂。   “无耻混账,这世上居然有如此无耻之人,简直不配为人。”   “陛下,臣请奏。”   “若此女所说属实,还请陛下砍了这混账的脑袋,以告那些被他所害之人的在天之灵。”   朝堂之上有一人提出,便会有人附和。   不少文臣武将,在此时格外和谐。   几乎全部都是请皇上,查明事实,砍了秋丙洹的。   只有几个人,跟着一同请皇上重罚,额头上却冒着冷汗。   皇上见此,让大理寺卿与肃亲王联合办理此案。   将秋丙洹所做之事,查个水落石出。   他倒是要看看,一个小小的幽州刺史,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南语因是敲响鸣冤鼓的鸣冤之人,皇上便为南语安排了一处驿站,还指了名太医,为其医治。   早朝散了之后,陈公公亲自带着人,将南语送去了驿站。   临走前,陈公公还叮嘱南语,让她安心养伤,皇上一定会查明真相,给她一个公道的。   陈公公走后,南语便坚持不住,晕死了过去。   太医赶忙让人将她扶上床,为其医治。   当医女告诉太医,南语身上的伤的时候,太医都对南语生了几分佩服之情。   青花小筑。   顾北初坐在水榭中,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轻抿一口,瞧着时间。   看了一眼有些心不在焉的廖宏远。   轻叹了口气,担忧的说道:“南语那边也不知如何了。”   “.........”   “五十大板,就是个习武的大男人,怕是也受不住的吧.......”   廖宏远不知为何,从早上起来,便心神不宁。   听着顾北初唠唠叨叨的更是烦躁。   但只是瞪了顾北初一眼,没有说话。   “宏远哥哥,你说,南语应当能受住的吧?”   “你心中有数,又何必问我?”   廖宏远没好气的再一次瞪了顾北初一眼。   顾北初听着廖宏远的话,挑了挑眉。   明明就很在意,却总是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小姐。”   “南语小姐被送出来了。”   禾池从外面匆匆跑回来禀报道。   顾北初听见,忙关心的询问:“人如何?”   “情况还好,但听说在驿站晕过去了。”   禾池的话刚说完,耳边便吹起了一阵风,抬头一瞧,眼前少了一道身影。   “这.......”   “这是心疼了。”顾北初瞧着跟风一样离开的廖宏远,接过禾池的话说道。   “将葛老留下的伤药,都送过去。”   五十大板虽说失不了性命,但也少不得会重伤。   “小姐,我们过去吗?”   禾池问道。   “还用我们吗?”   顾北初挑眉看了看空了的位置,茶盏上还冒着热气。   如此心急,若说他尚未动心,她是不信的。   禾池掩嘴笑了下,瞧了瞧空了位置道:“可能确实不需要。” 第一百九十七章;送考   廖宏远到驿站的时候,为了不暴露他们的关系,便从后门偷溜进驿站,一间一间的找,找到第五间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心中记挂之人。   此时的南语,没有了往日的朝气,趴在床上,脸色苍白如雪,好似下一秒会随风而散一般。   廖宏远瞧了瞧屋内没有旁人,只有南语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轻轻的扣动了两下房门。   小丫头以为是驿站内的小二来送药,快步跑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瞧着不是小二,而是廖宏远,先是愣了一下,后便惊喜地问道:“廖掌柜,你是特意来寻小姐的吗?”   “嗯。”   廖宏远眼神紧紧的盯着床上的南语,轻声嗯了声。   “你家小姐怎么样了?”   “太医来看过,没.........”   “五十大板,自然是皮开肉绽,还不知何时能将养好。”   太医说了小姐是皮外伤,需要静养。   但话到嘴边,自家小姐爱慕的是廖掌柜,此时不正是增进关系,让廖掌柜心疼的好机会吗?   小丫头便赶忙改了口,将南语的伤说的极其严重。   果然,廖宏远听完,便一脸心疼地坐在南语的床边。   疼惜般的给南语理了理她额间的碎发.   她明明还这样小,这些事情本不用她来做的。   可她却为了亲人,将复仇之事,一力承担了起来。   廖宏远探了探南语额间的温度。   有些热,转头轻声吩咐道;“去打些温水来。”   “是。”小丫头欢快的跑开,去准备温水了。   小姐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顾北初从青花小筑回到武阳候府不久,便收到了一条来自极北的消息。   萧庭生经过葛老救治,已经能扶着拐杖慢慢走了。   越氏觉得萧庭生恢复有望,并且处处有顾家人照顾,没什么不妥之处,便让萧宴之先行回来。   不让他们夫妻二人长居两地。   顾北初看着信,心情顿时有些不好了。   其实他们夫妻,长居两地没什么的。   不过这里是人家的家,人家回家,她还能拦着不成?   “小姐,怎么了?”   瞧着顾北初情绪不佳,禾池上前问道。   “没什么。”   “回头,你让人将世子的院子打扫一下吧。”   “是。”   小姐不愿意说,她也就没有再问。   但小姐如此吩咐,她也能猜出个大概。   信刚到侯府没过两日,萧宴之就已经出现在了侯府,彼时,她正在为萧宴清跟武子祈送考。   二人刚走进考场。   武氏便拉着顾北初说话。   “北初,二婶婶近来,在城中挑选了几户人家,想要给宴清相看,但一时拿不定主意,想要你帮忙看看。”   想看人家?   这武氏未免有些太过心急了。   再说城外庄子上,还有一位姑娘呢。   前几日被她带回来的武微微还在府中。   这二婶婶是觉得自己的儿子很差劲吗?   怎么总是一副生怕娶不上媳妇的样子?   顾北初瞧着给她介绍画册的武氏。   将递过来的画册合了起来,轻声道:“二婶婶,给宴清议亲一事,您可是问过宴清?”   武氏瞧着顾北初将画册合起来,心中咯噔一下。   完了。   难道儿子跟北初已经有了什么约定吗?   不会......   不会,绝对不会,自己儿子是不会胡来之人。   武氏强稳定心神。   一遍遍自己给自己定心丸吃。   “这是我这个母亲该操心的事情,为何要同他说?”   武氏笑道。   顾北初听后,轻皱了下眉头。   “二婶婶,您还是先问过宴清的意思吧。”   顾北初将画册推回到武氏的面前劝说道。   萧宴清明显是对屈小小有情谊的。   他本就打算,考中功名后,便去求娶,此时若是出了变故。   怕是会对他有所影响。   也会成为两人之间的阻碍。   武氏一听,心中便对顾北初有了些许怨气。   这是什么意思?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得不到丈夫的爱,便来祸害她的儿子。   可顾北初从进府后,对她帮助良多,也对萧宴清帮了许多。   此事又不好翻脸。   但脸色还是止不住的难看。   “宴清是我儿子,我的意思,自然是他的意思。”   “娶妻一事,自然是要听我的。”   顾北初瞧着执拗的武氏,有些不解。   武氏不是什么不讲理之人,怎么今日如此的反常?   但此事武氏说的也对。   萧宴清是她的儿子,即便她有心帮忙,也不好多问。   不过还是提醒到:“二婶婶,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有些事我本不该说,但此事,却还是忍不住要多一句嘴。”   “宴清是个大人了,他也是有自己的思想,且据北初所知他已有心上人,二婶婶若是不想伤了母子情分,便将此事先放一放,等宴清大事已定,问了他的意思在做决定,岂不是两全其美?”   屈小小之事,还是要萧宴清自己去跟母亲说,若是她先说出来,有些多管闲事了。   话已至此。若武氏是个明白人。   便不会让自己的儿子陷入两难的境地。   顾北初离开后,武氏瞧着手中的画册,有些气馁。   也更气自己大意。   怎么就没看住自己的儿子。   事到如今,儿子已经情根深种。   若真是强硬着让儿子娶了不爱之人,害了儿子,也害了旁人家的女儿。   “小姐,您说这二夫人为何如此着急?” 第一百九十八章;萧宴之归来   “不知道,大约....是想要孙子了吧。”   顾北初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   其实她是有些担忧萧宴清的,现在已经是八月的天,虽然准备了不少食物糕点,但还是免不了会变质。   “禾池,上次青月做出来的那个什么方便面给宴清带上了吗?”   青月是一个奇女子,会做很多新奇的吃食,还有小物件,包括顾家银楼首饰的花样子,她也画了很多畅销款。   但她身世坎坷,有个烂赌鬼的爹,还有个懦弱愚昧的娘。   因烂赌欠了钱,她爹要将她卖给青楼。她不肯,当众跟亲父打了起来。   当时她正在顾家商号巡店,看到青月眼神中的不服,倔强,委屈,而动容,出钱将她买了下来。   本想着当个小丫头使唤,但青月是个有骨气的。   凭着自己的心灵手巧,不仅研究出很多吃食,还给她在生意上,提出了很多宝贵的意见。   后来,她到官府给她脱了奴籍,还跟她签署了一个什么股份制的东西,她负责研制新的美食产品,跟顾家所涉及产业的新奇东西,但每年要给她总盈利的五成。   她看过她弄出来的东西,确实稀奇,自从买下她后,顾家盈利也翻了好几倍,也就答应了。   并且她所提出的条件,也在情理之中,并未多要。   以她的本事,无论是自己开店,还是跟旁人合作,挣得肯定比她给的多。   而且,这样还会分走她一部分客人,减少了她的盈利,青月所提之法,于她,于青月,确实是两全之法。   “都带上了,小姐,您就放心吧。”   顾北初放心的点了点头,禾池办事,她确实该放心的。   身在考场的萧宴清跟武子祈,有了顾北初给准备的许多方便且不会变质的食物,还有事先带进来的清水,熬过了煎熬的三日。   出了考场后,萧宴清便张望着找顾北初:“娘,妹妹,长嫂呢?”   闻言,武氏给萧宴清擦拭额头的手顿住了。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跟女儿就站在这里,居然开口就问顾北初。   武氏还没有回话。   武子祈便如同一阵风一般,头顶着鸡窝头跑了出来。   看到自己娘亲跟妹妹还有武氏先上前打了招呼。   然后也如同萧宴清一般,四处张望,似乎是在找人。   黄氏是最了解自己儿子的,问道:“你在找谁?”   “萧家嫂嫂没来吗?”   他还要感谢萧家嫂嫂给准备的东西。   若非是她事先给他准备科考的东西,怕是自己会同考场中一部分人一样,喝了考场内的井水而闹肚子,影响科考。   或许还会因吃了变质的食物而引发高热,从而退出科考,而白费多年努力。   黄氏瞧着这一个两个的,亲娘跟亲妹妹都不理,而找顾北初,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萧家嫂嫂本来是同我们一同来接你们的,但不巧的是,你萧家大哥回来,便未一同前来。”   “但你萧家嫂嫂说了,你们科考辛苦,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宴席,在家等着你们回去呢。”   黄氏在京中安排的已经差不多了,宅子也买好了。   本打算搬出去的,但刚好赶上了科考的日子,这又耽误了几日,索性丈夫也还未到,便想着等科考结束后,再跟武氏说离去的消息。   “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听到黄氏说萧宴之回来了,萧宴清皱着眉头问道。   并非是他不希望萧宴之回来,而是怕他回来了,又会给顾北初委屈。   瞧着萧宴清的表情,武氏的心是沉了又沉。   恨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大哥什么时候回来,还要问你吗?日后整个侯府都是你大哥的,他想回来就回来。”   武氏就险些说出来,不仅整个侯府,顾北初也是萧宴之,让他少惦记。   萧宴清被母亲莫名的怒意,说的满头雾水。   他不过就是问了句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至于这么生气吗?   几人同行,回到武阳候府。   结果刚进府中便听到阵阵哭声传来。   几人走进厅中,便瞧见魏书瑶如同一副没骨头一般倚靠在萧宴之的身上,诉说着这些日子的相思之情。   而顾北初则是心无旁骛的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喝着茶。   厅中,还有萧庭桓和刘氏夫妻两个。   萧庭桓一脸看不下去的样子,眉头皱成川字,一脸伤风败俗的样子。   刘氏则是一脸的不耐烦。   原本厅中除了科考跟接人的萧宴清兄妹外都在厅中,但魏书瑶过来后,顾北初怕教坏了府中的小姐公子,便将他们都打发走了。   听见门口的脚步声,顾北初抬头瞧见是武氏他们回来了。   站起身上前打过招呼后,关心的询问了萧宴清跟武子祈是否疲累,在考场中怎样呀的关怀问题。   并没有询问科考之事。   即便她现在询问了也是无用。   倒不如不惹人嫌,等待放榜。   萧宴清武子祈二人,听着顾北初的关心之言,对视一笑。   然后后退一步,整齐的对着顾北初深深的鞠了一躬:“多谢长嫂费心,让我们才能在考场中如此顺利。”   顾北初知道他们谢她给准备的东西。   笑着轻扶起两人:“都是一家人,用不着客气。”   “我这不过是些琐碎之事,当不得你们如此重谢。”   “当得,当得。”   武子祈忙道。   “若非嫂嫂准备的吃食,或许我们都坚持不到今日考完。”   “也幸亏嫂嫂有先见之明,连我们喝的水都准备了。”   厅中众人,还不明他们兄弟二人为何对顾北初行如此大礼。   听到武子祈的话,几人才有了些许猜测。   他们都是官宦之后,自然知道考场中是什么条件。   但临近科考,却不如顾北初准备的齐全。   只准备了些许不爱坏的吃食,跟一些衣物。   “科考第二日,便有许多人将带来的水喝掉了,打了考场内水井内的水,导致闹了肚子,影响了科考时候的状态。 ”   “第三日,便有许多人因吃食变质,还有水井中的水,导致了高热晕厥,被抬出了考场。”   萧宴语听完后,回想起当日顾北初给两个哥哥准备将近一马车东西,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难怪,长嫂会准备了那么多的东西,当日我瞧了,连煤炭跟炉子都准备了。”   “简直跟搬家没什么区别了。”当时她还觉得顾北初过于夸张。   现在听武子祈一说,让她有些庆幸,幸好顾北初准备得如此齐全,不然自己的两个哥哥,可能就是晕厥的那些人其中两个。 第一百九十九章;争吵   武氏虽然认为自己的儿子,对顾北初生了别样的感情,会有损声誉,但也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听了自己侄子的解释,对顾北初连声道谢。   “都是小事,不足挂齿。”   顾北初也不居功。   众人寒暄过后,萧宴清才到萧宴之面前打招呼。   “大哥。”   但看到萧宴之身上如同挂件的魏书瑶,皱起了眉头,小心的打量了一眼顾北初。   见她面色如常,但心中还是有些替顾北初抱不平。   他的正妻就在这站着呢,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亲热。   简直是过分。   “大哥,一路颠簸归来,倒是精神。”   萧宴清的话,在座的倒是都能听出,是在挖苦萧宴之。   千里迢迢的归来,不嫌路途颠簸劳累,回到家,身上还要抱着一个。   萧宴之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一个做弟弟,什么时候,可以对他指手画脚了?   难不成他出去这些日子,他竟生了把持侯府的心吗?   武氏则是一脸担忧,虽然萧宴之做事,着实有些不堪,但也不该他来说。   “多日不见,二弟倒是操心的多了起来。”   “大哥,二弟并非操心的多,而是不吐不快。”   “长嫂在家日夜操劳,您这刚回来,便将一个无名无分的人当着她的面卿卿我我,岂不是太过欺人?”   萧宴清这人从不会对任何人,生出什么偏见。   但对魏书瑶。   他是一眼都不想瞧,觉得此人,太过没有廉耻底线。   或许这其中也有一些顾北初的关系在内。   才让他一个向来对除了读书之事淡漠的人,会生出厌恶。   “二弟这是在为我的妻子打抱不平?”   萧宴之的语气很是不好,从前他就怀疑过顾北初跟萧宴清的关系,如今瞧着萧宴清为顾北初打抱不平。   之前的猜测,再一次的涌上心头。   即使顾北初已经将话跟他挑明。   他们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情爱。   但他的妻子,也不允许旁人惦记。   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弟弟呢?   武氏见信萧宴之质问的样子,赶忙上前打圆场。   “宴之,宴清他也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觉得今日你回来这样的大事,确实不该让一个没名没份的上前来,何况咱们家还有客人呢,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咱们侯府没了规矩?”   武氏笑着对萧宴之说完,转身没好气的拽了一把萧宴清:“你也是,瞧见你大哥回来高兴,觉得此事不妥,就私下里说呗,非要当着这么多人,让你大哥下了面子,赶紧,给你大哥道歉。”   说到底,是自己儿子,觊觎人家妻子。   虽然,没怎么样,但总是理亏的。   萧宴清不想让母亲为难,闭上理论的嘴。但也没想给萧宴之道歉。   他行为有失,凭什么给他道歉?   就凭他是世子吗?   顾北初瞧着一脸不忿的萧宴清,跟满眼愤怒的萧宴之。   上前一步道:“饭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宴清跟子祈科考辛苦了,先去梳洗一番,在去饭厅吧。”   “禾池,带两位少爷去吧。”   不是他偏帮,而是萧宴清帮自己说话,总不能拆他台吧?   对于顾北初为萧宴清解围,萧宴之心中更是憋屈,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魏书瑶窝在萧宴清的怀里,瞧着萧宴之面色不好。   低声道:“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太想念你了听说你回来,便什么也顾不得的跑过来,才让宴清对你生了误会,宴之,我去跟宴清解释吧.......”   “不怪你,是萧宴清他多管闲事,我房中的事情,何时轮到他指手画脚了?”   瞧见魏书瑶要落泪的样子,萧宴之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赶忙哄着。   “不,是我的错,今日若非因我之故,又怎会引得你跟宴清吵嘴?”   在场的除了萧宴之,其余众人,包括黄氏母女,皆是对魏书瑶此番作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萧宴之刚想开口。   顾北初便冷声道:“即知因你之故,惹的他们兄弟拌嘴,日后便该谨言慎行,即愿意无名无分的留在侯府,便少出你摇光院的大门。”   “若你知错犯错,即便是世子对你情根深种,也是留不得你的。”   “所以,魏姑娘,日后切莫再犯此错。”顾北初瞧着魏书瑶一字一顿说道,让魏书瑶止了泪水,也莫名的心慌。   瞧着顾北初盛气凌人,将魏书瑶吓住的样子,萧宴之有些心疼。   将魏书瑶扯到了身后。   对上顾北初:“顾北初,当日是你说不在意的,今日又是何意?这是在为宴清鸣不平?”   “世子浑说了。”   “我只是,在教魏姑娘些许规矩,省的日后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   她不是在暗中筹谋吗?   今日敲打,但愿能听进去,否则她也不是回回都慈悲的。   顾北初说完转身便去了饭厅,不再跟他们啰嗦。   其余的人瞧见,也都纷纷起身,跟着一道去了饭厅。   只有萧庭桓路过愤怒的萧宴之面前的时候,劝了一句:“宴之,不是我这个做三叔的不向着你,而是近来,你做的,实在是有些过了。”   “北初是你正妻,为着咱们家,出钱出力,为了你父亲,费心医治,你不仅不知感谢,还任由这样一个女子,给她难堪。”   “你呀你。”   萧庭桓摇了摇头,背着手离去。 第二百章;有人找死   瞧着萧庭桓离去的身影,萧宴之的怒火渐渐散去。   眼神逐渐迷茫。   是他的错吗?   他不过就是希望将自己心爱之人留下而已。   并且对顾北初,他也从未想过伤害她的。   她自己也说了,她不求人,只求侯府的地位,他们俩不过是各取所需。   “宴之.....”   耳边响起魏书瑶软声细语。   萧宴之回过了神。   将其揽在怀中:“书瑶,对不起,委屈你了。”   “你也知道,侯府并非表面那样的风光,如今的侯府,还需要顾北初,需要顾家,你且先忍一忍,等咱们侯府一如从前,不再受制于人的时候,我定然给你一个身份,不叫你再受这样的委屈。”   “好。”魏书瑶表面答应。   在萧宴之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异常地怨毒。   不再受制于人?   她要等到何时,如今瞧着顾北初的身份越来越高。   若是此时再不出手,怕是在没有机会了。   “书瑶,你先回院子,等我同三叔他们用过饭之后,再回去陪你。”   萧宴之本想带着魏书瑶直接回摇光院的,但萧庭桓的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书瑶一事,确实是他对不住顾北初。   若是晚间再不出席,有些太过分了。   魏书瑶很是体贴的轻嗯了一声。   “宴之快些去吧,若是晚了,少夫人怕是 又要生你的气的。”   “这岂不是又是书瑶之过?”   魏书瑶的委曲求全,让萧宴之很是心疼。   “委屈你了。”   “不委屈,宴之这是说的哪里话?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书瑶甘愿的。”   魏书瑶的体贴忍让,与顾北初的咄咄逼人,形成鲜明的对比,萧宴之心中越发地对顾北初不满。   将魏书瑶送回摇光院后,萧宴之便去了饭厅。   此时,萧宴清与武子祈两个科考三日没有休息好的人,都早早已经坐在了饭桌上。   相反,萧宴之这个主人家,还在不慌不忙的姗姗来迟。   瞧着萧宴之迈进饭厅的脚步,顾北初皱起了眉头。   但总归也没说什么。   打从决定嫁进武阳候府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武阳候世子是个什么玩意了。   她生气也好,不生气也罢,怎么都改变不了。   她也不想改变。   凭什么她要帮旁人教导儿子?   此人又不是他生的。   争气不争气,她已然是郡主了,还用管他如何?   她得多闲呀。   “世子来了。”   “开饭吧。”   顾北初淡淡的说道。   不等萧宴之回话,便已经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笑道:“今日一是为世子接风,二是,为咱们府中的宴清与子祁庆贺。   总算是没辜负多年辛苦,顺顺利利地完成了科考。”   虽说还没放榜,但走到科考这一步,已经是许多人望尘莫及之事了。   这些日子,不光他们紧张,府中也都跟着紧张不已,就连一些什么不吉利的话都不敢说。   如今总算是可以放松些了。   萧宴清武子祈一脸轻松的端起酒杯。   对着顾北初又是一阵感谢。   倒是萧宴之,听着二人的话,眉头皱的老高。   眼神看向顾北初之时,眼中尽是不满。   她对两个外人都如此体贴,知道给他们带一些能用得上的物品。   怎么他这个丈夫外出这么远,不见她给自己准备一样东西?   当时萧宴之跟着去,也是临时起意,并且,就算是提前确定好的,顾北初也不会给准备。   同行中有她顾家商行的人,饿不着,冻不着的,哪里需要她操心。   再说萧宴之与她而言,他的价值已经体现完了,何必费心讨好?   可面前这两个不是。   他们的价值,才刚刚开始。   瞧着跟众人满脸喜悦恭贺之情而格格不入的萧宴之。   顾北初只淡淡地问了一句:“世子可是车马劳顿,累着了?”   “若真累着了,不如早些回摇光院休息。”   顾北初只差说让他赶紧走了。   一副死人脸,着实叫人倒胃口。   他们之间早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谁知这人,似乎没有看清自己的位置。   屡次的给她找不痛快。   萧宴之听着顾北初不耐烦的语气。   当即也来了脾气。   凭什么她让他走,就得走。   今日他还不走了。   非得要在她面前讨个闲了。   顾北初见萧宴之不走,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这里是他的家。   吃到一半,秋画从厅外走了进来。   说是魏书瑶又要嬷嬷出去买东西,嬷嬷过来就是问一问,要不要去。   顾北初转动了一下杯口,点了点头:“去吧。”   有人按捺不住了,来找死了呢。   抬头瞧着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   深吸了一口气。   侯府马上就要上演一出好戏了呢。   酒足饭饱后,众人纷纷离开饭厅。   黄氏为顾北初给准备东西之事,又特意地跟顾北初道了谢。   直说,日后若是有什么用得到的,尽管开口,无不应从的。   顾北初瞧着黄氏也是爽快人,连连点头,笑着说:“舅母如此说,那北初日后若真有事,定然不会客气的。”   “自然自然。”黄氏也不是傻的。   武家,虽然是官宦之家。   但到底也没高到哪里去。   顾北初能如此真心相待,交了顾家这个朋友,于武家也是好事一桩。   顾北初瞧着有些醉意的萧宴清,让人将他叫到了一旁。   同他提起武氏要给他说亲一事。   也问了他对屈小小到底是什么想法。   萧宴清一听事关他婚姻大事,头脑立马清醒了大半。   他曾有诺,来日金榜题名,便上门提亲。   如今已经临近放榜。   多日所盼,断然不能此时出了差错。   萧宴清对着顾北初鞠躬道:“长嫂,宴清心如匪石,非卿不娶,还请长嫂帮帮宴清。”   瞧着萧宴清的样子,顾北初倒是替那日日为他忧心的屈小小松了一口气。   不过,到底是她多管闲事了。   萧宴清此人,为人端正,既然应诺于人之事,定然不会失信的。   “既如此,我便做一回多嘴多舌之人,先将你母亲那边拦住。”   “不过,我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说到底,二婶婶才是你的母亲,若她执意如此,我也是拦不住的,其实.......”   “倒不如,你先同二婶婶说说你的打算。” 第二百零一章;拒绝同住   萧宴清将顾北初的话,听了进去,晚间便去找母亲提了一句。   武氏瞧着自己儿子有些醉意。   甚是担忧道:“儿呀,我知道你心有所属,但人生在世,并非只有情爱。”   还有纲常伦理呀......   若是日后传出去,弟慕兄妻,这前程可就没了。   后半句武氏没有说出来,是不想自己儿子在她这个当娘的面前难堪。   “母亲,儿子知道,儿子身份不配,儿子也未说此时便要将人娶回,待儿子高中,在定夺也不迟。”   他对自己有信心,此次一定高中。   何况之前长嫂帮他良多,也是在陛下面前露过脸的。   武氏神行一阵。   难不成他高中之后,还要抢了兄弟妻子不成?   也不能怨武氏胡思乱想。   萧宴清前十七年,从未跟哪个女子走近过。   唯有一个顾北初,是她知道,儿子对其最为在意的。   至于屈小小。   都是萧宴清去看夫子的时候,二人会有些相处的机会,萧宴清也从未跟自己的母亲提起过。   “母亲,您放心,儿子此次一定高中。”   萧宴清说完后,便脚步虚浮的离开了武氏的院子。   武氏瞧着,赶忙让小厮上前扶着,免得萧宴清摔倒。   瞧着儿子意气风发的样子,武氏可是愁坏了。   顾北初坐在房中书案前,烦躁不已的翻看着账本。   只因宴席散后,本该去摇光院的萧宴之,跟着她来了蘅芜苑。   禾池瞧着到了顾北初平日该休息的时间,抬头瞧了瞧生闷气的月影。   摇了摇头。   指望她能帮忙,怎么想的?   禾池瞧着稳坐如山的萧宴之,杯中的茶水填了一次又一次,也不见有离开的迹象。   在看看,烦躁的主子。   叹了口气走上前道:“世子今日可是要歇在蘅芜苑?”   喝茶喝到快要撑的萧宴之,他听着终于有人问他话了。   放下茶杯道:“自然。”   “那奴婢下去准备。”   “去吧。”   禾池离开房间之时,顾北初瞧了她一眼。   没过一会,禾池带着两份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世子,小姐,洗漱吧。”   萧宴之没动,他想瞧瞧顾北初的态度。   此次回来,祖母耳提面命的要他同顾北初好好相处,赶紧圆房。   起初,他是不愿的。   可几个月相处下来,不知为何,每每想到顾北初浅笑的面容,便有几分期待。   顾北初瞧着禾池点了点头,将手中账本放下,走上前。   瞧着顾北初的动作,萧宴之勾了勾唇。   她也没有多排斥自己。   刚伸出手要梳洗。   门口便传来了一道声音。   “世子,魏姑娘心口疼,请您过去瞧瞧。”   伺候魏书瑶的嬷嬷,接到了禾池的消息,便将萧宴之要歇在顾北初这里的事情,同魏书瑶说了。   当着她的面,魏书瑶什么都没说,便让她出去了。   结果她出来没多久,魏书瑶便喊着胸口疼。   嬷嬷便赶紧过来了。   顾北初看了一眼萧宴之。   只见他脸上布满了担忧。   “既然魏姑娘胸口疼,不如世子走一趟?”   对于顾北初的大方,他本该高兴的。   可不知为何,瞧着她此时询问的面容,心底莫名的出了一丝火气。   卡在胸口,是发不出来,也收回去。   “我是你的夫君,你竟如此这般不在意吗?”   转身间,萧宴之便想明白为什么。   因为顾北初的不在意。   “世子,北初所求,北初已经跟您说的很清楚了。”   “至于世子所求,本初已经做到了。”   萧宴之张口反驳:“我没有。”   “世子记错了,您有,武阳侯府所求便是世子所求。”   说完后,便让人将萧宴之请了出去。   若是成婚前,他没有什么心爱之人。   或许可以考虑,以此来要个孩子。   但此时,着实不必了。   瞧着蘅芜苑关上的大门,萧宴之才彻底清醒明白。   顾北初已经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   “你说什么?”   太子坐在院中,手中正在过滤着新收集起来的清晨竹露。   便听自己的侍卫南诀里报,说武阳侯世子,,顾北初名义上的丈夫萧宴之回来了。   并且还意图与顾北初圆房。   被顾北初拒绝。   “哼!”沈墨承一把将手中的竹篓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这个混账,居然还妄想跟我北初圆房。”   “他也配。”   南诀:“.........”   怎么说,萧宴之在混账,也是人家丈夫,圆房同住,也是天经地义之事吧?   “被北初拒绝后,他人呢?”   "去了那位心上人,魏书瑶的院子中。"   他们的人对顾北初的事情,看的很是仔细。   原因就是自家主子,每日都要反复问上好几遍有关于顾北初的事情。   “呵。”   "他倒是多情。"   人家要圆房不行,去自己心上人房中也是不行。   南诀对自家主子的霸道,很是无语。   “ 明日你去给北初送信,就说煮茶的水已经收集好了,就等佳人品茗了。”   “是。”   南诀无力的应了一声。   而沈墨承也没时间管南诀此时的态度。   他已经去挑选上好的茶叶了。   那混账回来,定然会给北初添堵,加之天气干燥,定然心火难消。   此时若是喝上一壶上好的贡菊,定然能散去内里火气。   对。   记得去年临安奉上去年的花王,被父皇给他送了来,就收在此处宅子,倒是巧了。   沈墨承一脸殷勤的准备着隔日相见之时所用的东西。   而南诀瞧着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太子,着实心塞。   他们淡漠睿智的主子呀。   怎么一夕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南诀。”   “明日一早,你我在上山,去采集些露水吧。”   翻找菊花的沈墨承还不忘在去寻些煮茶的水。   南诀耸了耸肩,无奈的应声。   自己的主子,能怎么办?   哄着呗。   隔日一早顾北初收到消息后。   本不想去的。   但瞧着进门的萧宴之,改变了主意。   该是出门多走走,不然在家待着眼睛疼。   也不知这萧宴之是不是北上一趟生了什么大病。   忽然对她这个从前不屑一顾的人,起了兴趣,还意图跟她圆房。   简直痴人说梦。   钱都给他们家用了。   难不成她这个也给他?   若是如今,她或许权衡利弊得失,应了此事。   可今时非同往日。   她已经被皇上赏识,封了郡主。 第一百零二章;挑拨是非   顾北初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带着人出门了。   萧宴之郁闷的走到摇光院。   魏书瑶正在摆弄着手中新买回来的胭脂水粉。   听见声音,便见萧宴之走了进来。   “宴之。”   “不是去看少夫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魏书瑶问道。   原本就郁闷,被魏书瑶这样一问更是郁闷,开口便有些怨气。   “还能为何?人家是大忙人,自然不是我这个闲人比的。”   听着萧宴之的语气,魏书瑶抿了抿唇。   因为她了解萧宴之,若非是在意的人,他是不会理会,更不会心中如此抱怨。   魏书瑶攥紧了手帕,随即一松,心中那摇摆不定的事情,此时下了决定。   魏书瑶走上前,动作娇蹑给萧宴之添了一杯茶水。   “宴之.....少夫人从前也这样忙吗?这朝臣还有个休息日呢,怎么少夫人很少能在家休息呀?”   魏书瑶装作无意间问道。   眼神瞧着萧宴之的反应。   萧宴之接过茶水,喝下。   茶水入腹,但心中郁结未解,面色依旧郁色。   但却是好脾气,并未迁怒于人。   “应是吧。”   “从前她看顾整个顾家的生意,听父亲说,好像在她与我成婚前,才将商号交还给岳父大人的,但私下里好似还是她管着事。”   魏书瑶听着萧宴之的话,气急。   这萧宴之好是好,就是脑子不多。   话都已说得如此明显了,也不说怀疑一下顾北初整日不着家,到底去做了什么?   魏书瑶瞧着萧宴之还在郁闷于顾北初不理会她的事情里。   再次说道:“宴之.....”   “这些日子,你不在家,我听说了些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同你说。”   萧宴之见魏书瑶面色为难。   将手中茶杯放在桌上,拉起她的手,暂时收住郁结。   柔声道:“书瑶,你我自幼一同长大,如今你又如此待我,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呢。”   “你说就是,我听着。”   他也算对魏书瑶了解,何况魏家人,唯剩她一人,她所说之事,应该也并非难事。   魏书瑶不知萧宴之所想。   只望自己事成。   “宴之,你是知道的,我有一旧事,在城西广记胭脂铺,自你出京北上后,少夫人便忙得不可开交,甚至有时都不回府上。”   “前些时日,她听了一桩事,我........左右为难,不知该不该同你说一声。”   魏书瑶说完,萧宴之也感觉得不对劲。   在看她脸上难色,心中也猜出了八九分。   在想到顾北初这几日对他的态度。   萧宴之一瞬间,脸黑如墨。   他说呢。   原来是外面有了人,瞧不上他了。   砰~   萧宴之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将桌上的茶杯震倒在地,茶水洒在了萧宴之的身上,也未曾察觉。   “程褚。”   萧宴之盛怒中喊了一声自己贴身小厮。   程褚站在门边,听见萧宴之喊他,赶忙应声。   “程褚~”程褚刚迈进房门,萧宴之又是一声怒吼,吓得程褚险些腿软。   头低得死死的,走上前,大气不敢喘一声:“世子。”   “去给我查,顾北初今日去了哪里。”   程褚听了萧宴之的吩咐,赶忙跑出了摇光院。   出门的时候,还心有余悸的念叨:“少夫人这是怎么惹到世子?生了这样大的怒火?”   程褚离开后,园子中洒扫的仆人,听到程褚的话,跑着去了蘅芜苑。   一进院子,便瞧见盯着众人洒扫的秋画。   “秋画姑娘,秋画姑娘......”   秋画听见有人叫,看向门口,看到负责园中洒扫的人拎着个扫把站在门口,走上前轻声问道:“林大姐,何事?”   秋画自从病好之后,顾北初便吩咐了她,要她同府中仆人混个脸熟。   为此,秋画每日忙完院中之事,便去园子中同府中的仆人闲聊。   几个月下来,秋画已经认识了府中每一位仆人,无论是顾北初后来买回来的还是先前侯府的,就没有一个她叫不上来名字的。   被称作林大姐仆人,就是原来侯府中未走,留下来的。   听见秋画亲切地称她为大姐,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   只因他们在顾北初这里,无论是顾北初还是她手下的人,对他们都给了足够的厚待,从未仗着身份就高人一等。   “十万火急的大事,少夫人呢?”   “早上有事出去了。”秋画答。   "若有什么事情,同我说,晚上少夫人回来,我同少夫人讲。"   瞧着林大姐脸上严肃的神情,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难事。   秋画贴心的询问着。   “晚上就来不及了。”听说顾北初出去,林大姐更是着急。   这可怎么办呀?   世子身边程褚是从摇光院出来,说明世子是在摇光院动的怒火。   还让人去找少夫人。   定然是那人又在世子面前挑拨了什么,引得世子误会少夫人。   林大姐急的就差跺脚了。   虽说相处时间不长,但顾北初对他们可是没得说的。   他们虽然出身低微,但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   一把抓住秋画的手:“秋画姑娘,你可知少夫人去了何处?”   秋画愣了一下。   今日小姐走的匆忙,并未说去了什么地方。   但隐约好像听禾池姐姐说,要带些驱蚊的药包,似乎是要去城外的十里亭。   犹豫的点点头:“应该知道的。”   “那便好,那便好。”   “既如此,你快去寻一下少夫人,世子不知为何在摇光院内动了大气,还让他身边的程褚寻少夫人。”   都是聪明人,林大姐的话,秋画一下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从怀中掏了一两碎银,塞进了林大姐的手中。   林大姐本就自愿来通风报信的,不愿收,再说平日顾北初对他们已经很是宽厚了。   秋画将银子按在林大姐手心中:“林大姐,一点心意,莫要推拒。”   小姐让她跟府中人混好关系,每月都会给她一笔额外收买人心的费用。   不过小姐待人宽厚,她同旁人说话,旁人也愿意跟她打好交道,便一直无处可用,今日倒是用上了。   塞完银子,秋画便赶忙出了门。   虽说小姐不至于怕她一个魏书瑶的挑拨。   但总要让小姐有个准备才好。 第二百零三章;萧宴之捉奸   程褚将顾北初的行踪打听到后,便跑到摇光院禀报给了萧宴之。   “世子,少夫人好像去了城外十里亭。”   “城外?”   “跟谁?”萧宴之压着心中怒火,尚有一丝冷静。   她做生意,比较忙。   若是去谈生意,便罢。   若是跟人幽会。   他定然要叫她知道她如今冠以谁的姓氏。   “好像是有人邀少夫人喝茶.......”   程褚小心翼翼的说道,他府内外上下一顿打听,才得这么一个消息,至于是谁邀请,他也没打听出来。   好呀,他回来,都不避着他,白日里,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去城外跟人幽会。   萧宴之的脸色越来越黑。   啪~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而起。   “备马。”   “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不顾廉耻。”   魏书瑶在萧宴之看不到的地方,扬了扬头。   顾北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如今越氏那个老虔婆跟萧庭生夫妇都不在府中,看谁还能护住你。   院内负责照顾她的嬷嬷,在萧宴之叫程褚去查顾北初行踪的时候,就已经找机会溜出去通风报信了。   可她到蘅芜苑的时候,晚了一步。   秋画早已经带着人去寻顾北初了。   魏书瑶瞧着没人盯着她。   便快步追上萧宴之的脚步,柔声劝着:“宴之,许是咱们想差了,少夫人不是那样的人,你可莫要冲动,若是伤了少夫人,太夫人跟伯父伯母回来,可该如何交代呀.......”   魏书瑶不说还好。   她这样一说,萧宴之的怒火非但没有消下去,反而更盛。   “这个贱人,我说昨日我去她房中,为何如此不愿,今日一早瞧见便出府,原来是心中有了人。”   “亏祖母父亲母亲如此信任她,将整个侯府都交给她。”   “她就是这样报答祖母的信任?”   如今侯府形势好了。   以至于让萧宴之忘了,侯府能有今天,可并非是越氏跟萧庭生自愿将府中事物交给顾北初的。   而是顾北初凭自己付出,才得到的。   “世子,话虽如此,但少夫人好歹是出钱将侯府救于水火,您还是消消怒气,好好同少夫人说吧,免得有什么误会........”   “她不过就是出了点钱,我侯府缺她这点吗?”   她虽然出了钱,可这也不是她不守妇道的脱罪理由。   魏书瑶很满意自己的劝说,让萧宴之的怒火达到了顶峰。   十里亭。   沈墨承将刚煮好的茶,倒了一杯放在顾北初面前。   想要开口问问,为何今日愁眉不展,心情不佳。   未等开口,便听见有人喊着小姐过来,被南诀拦了下来。   顾北初抬头瞧着是秋画。   看向太子:“劳烦殿下让侍卫放行,此人是我的婢女。”   沈墨承对着看向他们这边的南诀挥了挥手。   南诀便给秋画让了一条路。   秋画道了谢后,跑到顾北初面前,伏在耳边说道:“小姐,世子在摇光院发了怒火,正让人打听您的行踪。”   摇光院,魏书瑶。   这就沉不住气了?   顾北初抿了口茶水,气定神闲的点点头,眉间的褶皱一瞬间平展。   倒是要谢谢这位魏小姐了。   今日事过,想来能清静多日了。   “北初可是听到什么趣事了?”   对于顾北初的情绪,沈墨承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   瞧着杯中清明的茶水,顾北初有了一丝疑惑。   面前的这位赢弱太子,真的不受皇上重视,常年被流放在外吗?   怎会还有闲情逸致做这些。   并且他周身气质,没有一丝狼狈之象。   在顾北初打量沈墨承的时候,沈墨承抿了口手中的茶。   怎地今日北初如此奇怪,好似要将他看穿一般?   正在沈墨承想如何糊弄过去顾北初的怀疑。   身后便传来一声暴怒。   萧宴之乘着马车带着魏书瑶,从马车下来。   便瞧见顾北初与沈墨承坐在一起喝茶谈情的景象。   甚至都未思考背对着他的男人到底是谁。   虽然没细想,但萧宴之在来的路上,也曾猜测过顾北初幽会之人。   心中认定,以顾北初的身份,幽会之人,定然也不是什么身份贵重之人,顶多是个富商之子什么的。   所以才肆无忌惮的冲向亭子,边走边对着顾北初大骂“你这个贱人。”   “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同人幽会,你将我萧宴之当做什么人?”   “可以任你如此羞辱?”   走到亭子外,便被南诀拦了下来。   萧宴之瞧着南诀拦他,怒火更盛。   “贱人,你竟让人拦我?”   并且不仅骂顾北初,连没有回头的沈墨承一起骂。   “你个狗男人,竟然连我的妻子也敢勾搭,当我萧家是吃素的吗?”   “敢做不敢露出真面目吗?我倒要瞧瞧是谁给你的胆子?”   顾北初听着萧宴之聒噪的声音,摇了摇头。   此人当真是个草包。   抬眼再一瞧,便看到魏书瑶眼中的幸灾乐祸,跟小人得志。   顾北初对着魏书瑶勾了勾唇角。   让魏书瑶心中一惊。   为何不见顾北初慌张?   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下一秒魏书瑶便知道了顾北初为何没有丝毫慌张。   顾北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然后轻轻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在石桌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萧宴之魏书瑶都能听到。   “妾身同夫君有同样的疑问。”   “是谁给太子殿下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邀约一个有夫之妇来此品茶闲聊的。”   沈墨承:“..........”   这是发现了?   不过沈墨承并没有丝毫慌张。   慢悠悠的转过头,瞧着愣住的萧宴之,缓缓开口道:“既然世子有此问,本殿,不解释,似乎有些不合适了。”   “不过若我说出此人,世子可敢去问上一问呀?”   太子?   邀约顾北初的是太子?   萧宴之转头瞧了一眼同样震惊的魏书瑶。   她为何不早说,顾北初今日出来见的是太子?   而且,这太子殿下不是在外养伤吗?   何时跟顾北初有了交情,并且瞧着两人的样子,似乎交情匪浅的样子?   魏书瑶瞧出萧宴之的不满。   连忙摇头:“宴之,不是太子........”   明明传来的消息是顾北初家中掌柜的呀?   为何成了太子? 第二百零四章;选一个死的   余光看到一脸震惊恐惧的魏书瑶。   心中冷笑。   现在知道怕了?   应是晚了。   沈墨承想起南诀查回来的消息。   就是面前这二人,给了他寻找多年的北初,数次难堪。   沈墨承一侧身。   邪魅的瞧着震惊的二人,缓缓道:“世子,给我胆子应是我父皇,若是世子不满,尽可前往宫中,去教训我父皇一顿。”   “已解.....”   “世子心头之恨。”   顾北初:“........”   听了此言,顾北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顿。   摇了摇头抿下一口。   看来,这太子是不打算装可怜了。   不过让她好奇的是。   他已身居太子之位,为何要费心讨好接近她呢?   难道同三皇子他们所求一样?   可她除了手中有点钱财,被封了郡主之外,可没什么可利用之处了。   倒是难为这一个两个皇子了。   出身皇家,居然要向她一个商贾之女低头讨好。   不过嘛。   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   她都不打算参与其中。   既然已经挑明,那日后便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萧宴之跟魏书瑶已经被太子的话,吓得开始求饶了。   就算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问皇上一句话呀。   沈墨承见萧宴之低头不语。   并不打算放过。   “怎么?世子,难不成,还要本殿,亲自送你入宫?”   “不不不,殿下,是宴之没搞清楚状况,误会了太子,都是误会,还请殿下网开一面,饶恕宴之过错。”   面对萧宴之的求情,显然沈墨承并未有什么反应。   而是看向了顾北初。   让顾北初来做决定。   对上投来的目光,顾北初眨了下眼。   为何问她?   被冒犯的不是他吗?   这算账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才是。   沈墨承瞧着顾北初的样子,勾唇一笑,甚是邪魅。   尤其是在穿过竹林斑驳的竹叶下,更显魅惑。   让顾北初险些乱了心神。   瞬间的失神,让顾北初有些慌乱,赶忙拿起面前的茶杯,装作喝茶,结果茶杯是空的。   沈墨承瞧着,宠溺一笑,将顾北初手中的茶杯接过。   “想来这次的朝露味道异常的好。”   顾北初脸色一红。   在萧宴之跟魏书瑶低头看不到的地方,瞪了沈墨承一眼,。   此人有毒。   同沈墨尘一样,要少接触。   沈墨承瞧见顾北初的白眼,扬起非常欠揍的笑容。   问道:“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顾北初忍了忍,低声道:“殿下说得都对。”   顾北初并未说出萧宴之如何处置,沈墨承便以为是顾北初心疼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让南诀揍了一顿。   并且还将魏书瑶一同打了。   南诀也没有手下留情,棍棍见血。   萧宴之虽然练了一段时间的武力,身上也长出了结实的肌肉。   但又怎么抵得过长年练武之人的棍打。   没一会便晕了过去。   瞧着晕过去的萧宴之,受了十棍的魏书瑶,胆战心惊地跪在地上求饶,求太子放过他们一马。   不过。   太子可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人。   何况他跟魏书瑶可是有着仇怨的。   当年若非是他父亲帮着前朝逆党,他跟他母后又怎会长年缠绵病榻。   “魏书瑶,你全家皆亡,本殿本不打算赶尽杀绝,是你自己来找死,怨不得本殿。”   顾北初一惊。   她倒是忘了。   太子跟魏家,可谓有着血海深仇的。   可今日杀她,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但看到沈墨承眼中的伤痛。   顾北初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魏书瑶魏家于太子和皇后,就算死一百次也不足惜的。   沈墨承瞧着顾北初没有阻拦,有些疑惑。   怎么说,此人也是武阳侯府的人。   总要问过当家人。   “此人,若是我要杀了她,你可会拦?”   顾北初看了一眼昏过去的萧宴之,还有对着她投向祈求眼神的魏书瑶,摇了摇头。   “不会。”   沈墨承有些意外。   “为何,她到底也是武阳侯府的人?”   顾北初勾唇一笑,凉薄道:“殿下误会了,她~”   “可并非是武阳侯府之人。”   当时虽然将她籍契赎了回来,但却并未登记在侯府名下,也未帮她脱去贱籍。   就是为了日后好拿捏,想杀便杀,想扔便扔,不过最初,她本是想着不过是个可怜人,养着也便养着了,费不了二两米。   谁知此人心太大。   竟然多次试图,去挑衅她的底线。   这就不是她能够再继续容忍的了。   不过今日她自来寻死,倒是让人有些意外的。   “殿下若想处置她,妾身便做个顺水人情,即刻便可让人取来籍契,随殿下处置。”   将她交给太子,那她还哪里有活路?   魏书瑶不顾身上的伤,扑到顾北初脚下:“少夫人,奴错了,求少夫人给奴一条活路,奴不想走,求少夫人仁善,原谅奴这一回。”   顾北初瞧着失了骨气,如同刍狗一般跪在脚下求饶的人。   将裙边抽回,蹲下身,抬起魏书瑶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魏姑娘,我已经给了你多次机会,是你不知珍惜,怨不得旁人。”   随一挥手,禾池递上一份东西,展现在魏书瑶眼前:“这些是你与广记老板的通信,你知道为何我在知道的时候不发作吗?”   魏书瑶茫然的摇着头。   惊恐的看着顾北初,她为何会知道的。   明明......   明明她做得很谨慎的。   是广记的芸娘?   不,不可能。   她们有过命的交情,她是不会出卖自己的。   是顾北初派来伺候自己的嬷嬷?   不...   应是不会,她那样蠢笨。   怎能识破她呢?   顾北初瞧着魏书瑶不相信的样子,为她解了疑惑。   “魏姑娘,我顾家虽然出身不高,但多少人还算多,人脉也多,你以为派一个人整日跟着我,我的人不会发现吗?”   魏书瑶愣了一瞬。   原来如此。   是了。   商贾出身的顾北初,虽然身份不高,但能将生意做到大江南北,总是有些本事的。   她要芸娘日日派人去盯着,难免会叫人起疑。   原来是她疏忽了。   若在给她一次机会,她是绝对不会露出马脚的。   不过顾北初对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禾池,要咱们家的世子爷醒一醒。”   “今日冒犯太子殿下,总要给个交代,是他死,还是这罪臣之女死,让世子爷给个决断吧。”   在禾池去取冷水将萧宴之弄醒的空隙,沈墨承走近顾北初身边问道:“你不怕他识破吗?” 第二百零五章;他是草包   顾北初不屑的瞧了一眼昏睡中的萧宴之。   冷声道:“他发现不了。”   瞧着顾北初笃定的话,沈墨承疑惑的问道:“为何?”   “因为他是草包。”   草包之名,并非空穴来潮。   他又怎会发现其中的问题呢?   将萧宴之弄醒之后。   沈墨承便配合顾北初,居高临下的瞧着萧宴之,冷声问道:“萧世子,你冒犯本殿,今日本不想同你计较,但你将魏家人带到我面前。”   “我便不能再忍了。”   “不过呢,人既然是你带来的。”   “本殿便将这选择权交给你。”   “今日是你死,还是这罪臣之女死。”   冷冷的声音传进被冷水浇醒的萧宴之耳朵中。   同样也传进了被月影死死捂住嘴巴的魏书瑶耳中。   因她的反抗,让月影险些摔倒,被一旁的南诀扶住。   “你没事吧?”   月影摇了摇头,因陌生男子的触碰脸色有些不自然。   南诀松开手,看着月影,皱着眉头也摇了摇头。   “太弱。”   月影:“.........”   是在说她吗?   这个男人,亏她刚才还觉得此人只是面冷。   原来是个讨人厌。   月影将视线转向一边,不再看南诀。   萧宴之茫然无措的将目光看向顾北初。   开口道:“夫人,我知错了,求你给太子求求情,书瑶是无辜的.......”   “世子,她可不无辜。”   “她的父亲可是谋害皇后和太子的元凶,当年皇上没有让其一同赴死,已经是开了天恩。”   即使当年魏书瑶还是孩童,没有参与其中。   可要知道,如今的世道。   一个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家主所为,便是家族所为。   当年魏家家主所做之事,若非皇后仁善,求得皇上,放其家中婴孩,九族皆灭都无人敢说一句。   这萧宴之被越氏,萧庭生还有穆氏宠着。   宠的成了一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子。   连这样一个祸害都敢从教坊司赎出来带回家。   也就是当日娶的是她。   她不在意萧宴之什么个狗德行。   只在意他们侯府是否能为她,为顾家所用。   也想着抓侯府一个把柄,才将魏书瑶留到今日。   若非如此。   新婚夜之事闹起来,他武阳候早就被夺了爵位,如今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苟延残喘的过活呢。   不过她现在已经被封了郡主,按照位分,她的身份还要高萧宴之一筹。   至于魏书瑶。   侯府已全在她手中,这个把柄留着也无用了。   她还总是跳出来找点事情,为了自己不烦心,也只能将其除去。   萧宴之瞧着浅笑品茶的顾北初,整个人如坠冰窖。   一条人命,在她眼里,居然可以如此轻松。   连帮忙都不肯。   “顾北初,我答应你,只要你肯为书瑶求情,日后,我必定全心全意对你,我会把书瑶送走........”   “不必了,世子,我顾北初所求,从来都不是儿女情长,更不在意你这施舍的爱情。”   “至于你这情谊,还是留给魏姑娘吧。”   “若你不想她死,那您就代替她死就是了。”   “总归太子殿下只要一条人命的。”   沈墨承瞧着给萧宴之下套,吓唬他的顾北初,摇了摇头。   还真是杀人诛心。   亲口选择了心中之爱去死。   想来这萧宴之,日后定然也是废了。   顾北初从来也没有期待过一个纨绔能成事。   曾经的羞辱,虽然已成事实,无法更改。   但时至今日,她已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也是时候讨要些许利息了。   总不能一味的默默隐忍才是。   见顾北初对他的恳求无动于衷,便对着顾北初威胁了起来。   “顾北初,今日若是我跟书瑶有任何一人死在此处,你又如何跟祖母,父亲母亲交代?”   “你不是一向以贤淑示人吗?”   “世子,这您可就误会了,要你们性命的可并非是我。”   顾北初面对天真的萧宴之莞尔一笑:“再说,这魏姑娘,祖母早就想要她性命了。”   “您是忘记了吗?”   “当日若非我求情,她早已被扔出萧家。”   是呀。   当日是顾北初求着祖母,将书瑶留下的。   今日他该叫谁求情呢。   书瑶不能死。   他答应过她,要护她余生周全的。   瞧着萧宴之眼神中的不舍,顾北初冷笑一声。   这人怕是将太子殿下说的两个选择默认成了一个。   到底还是身家性命更重要些。   顾北初从亭中一步步走向萧宴之。   轻声提醒道:“其实,保全魏姑娘性命的还有另外一法。”   “什么?”萧宴之如同抓到一根救魏书瑶的稻草,期待的看着顾北初。   盼望着她能说出一个有用之法。   “那就是世子你选择以命抵命。”   要他去死?   可是,他是侯府的世子,是侯府未来的希望,他如何能死?   萧宴之快速的摇了摇头。   到底是没有经过什么大风大浪,顾北初的几句话,就让萧宴之方寸大乱。   甚至都未深想。   即便太子残暴,即便他跟魏书瑶仇怨再大。   他也无法胆大包天地去杀一个侯府的世子。   此一局完全是顾北初为了打击他而做的幌子。   顾北初早已料到了萧宴之的反应。   “世子还是尽早决断,若是等会殿下改变了主意,可是一条性命都保不住的。”   萧宴之惊恐的看着冷面带着杀意的沈墨承,一个劲的摇头:“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是武阳侯府的世子,父亲母亲对我寄予厚望,如何能这样死去。”   “哦~”   “那就是选这魏家之女死喽?”沈墨承适时出声。   “不不不,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宴之再也不敢了.......”   饶命?   他做的那些混账事,如何能饶命。   若非他是武阳侯府的世子,他早就将他剁了喂狗了。   让他寻了多年的北初,冠着他的姓氏,受了诸多议论与羞辱。   魏书瑶先前还挣扎,可是看到最后,便已无力挣扎,也不想挣扎。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萧宴之的选择。   原来,攸关性命之时,是无人相护的。   任凭他曾经多么地真情实感,也不过是虚妄。   目的已然达到,顾北初也无心在看他们是何反应。   将魏书瑶留给了沈墨承,还让人送上了籍契,是杀是放,全凭他的意愿。 第二百零六章;萧宴之的恨意   萧宴之则是被顾北初命人抬回了武阳侯府,请了大夫看诊,随意的养了起来,怎么也不能让他丢了性命才是。   虽然顾北初好吃好喝的养着,可萧宴之却没有吃东西的欲望,整日阴沉着脸,不见人。   顾北初也不在意,活着不作妖落得清静。   这日,顾北初将煮好的药,端来给萧宴之。   几天不说话的萧宴之开了口。   “你嫁进侯府前,是不是就已经算计好了,要将整个侯府攥在手中,为你所用?”   顾北初挑了挑眉未语。   原来,这几日不说话,是在复盘侯府之事。   只是。   事到如今不觉得晚了吗?   “如今我已然这样,侯府也不能失去你,你还不能同我说一句实话吗?”   见顾北初不语萧宴之苦笑追问,笑的凄凉。   看在顾北初眼里,微皱了眉头。   此人莫不是记性不好?   她早已言明。   是他不信。   “当初我早已言明,是你不信。”   “我从不拘泥于儿女情长。”   “嫁进侯府,不过是因为侯府需要我顾家助力,我可以在萧家当家做主。”   见顾北初如此坦诚。   萧宴之苦笑连连。   是呀。   她早就言明,是他不信。   如今害了书瑶性命。   是他咎由自取。   可这一切也是因为她。   若非是她,他又怎会得罪太子?   渐渐的,颓废的双目中,凝结出团团仇恨。   双手在锦被下攥握成拳。   经此一遭,让他明白,眼前之人,已非昨日。   她如今是被皇上亲封的郡主。   身份地位已跟他侯府旗鼓相当。   若想将其扳倒,还需从长计议。   萧宴之收起情绪。   望向顾北初的眼里,带有祈求。   “郡主同太子交好,我既救不了书瑶的性命,可否请郡主将书瑶的尸首带回,将其好好安葬。”   他得罪了太子,太子没有将他治罪,已经算是开恩,这个时候在前往要书瑶尸首,怕是难如登天。   他虽然办不到。   但顾北初若是想做,便是轻而易举之事。   顾北初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怨恨。   将怨恨掩藏,隐忍情绪,倒是让顾北初高看了萧宴之一眼。   原来,草包也是可以成长的。   但.......   他成长他的。   与她无关,何况魏书瑶已经被太子弄死了。   她何必在去要一个尸首回来,到时候惹人厌呢?   这样讨人厌,还膈应自己的事情,她做不了。   所以对于萧宴之的请求,顾北初一口便回绝了。   “世子所求,我虽然能办到。”   “但我不会去做。”   “你竟然连书瑶的尸首都不能留给我吗?”   萧宴之隐藏起来的怨恨,因顾北初的话,越发明显。   仿佛要将顾北初刮骨凌 迟一般。   但顾北初是谁。   她掌管顾家多年,什么样的事情没有遇到过。   就是真刀真枪触及颈间之时,也未曾怕过,何况他一个眼神呢?   “并非北初要世子不痛快,而是我没有立场去要。”   “魏姑娘她不是我侯府之人,亦不是我顾家之人。”   “籍契身契既然给了太子,便是太子殿下的人,若世子不怕太子殿下将余怒记在武阳候府的头上,便去吧,我绝不会阻拦世子。”   人都死了,还要来干什么?   是觉得武阳侯府近来日子太舒坦了?   不过,这位大少爷,可从未考虑过武阳侯府的处境。   不然也不会在新婚当日,还将穆氏留给他日后安身立命的银钱,用来给一个妓子赎身。   从萧宴之处出来后。   禾池从外面回来。   上前道:“魏书瑶被太子处死了,尸首被埋在了魏家的祖坟。”   当年皇上大怒,虽然斩了魏家人,但也算有一丝仁慈,让人将魏家的祖坟保留,将魏家的所有人都埋进了魏家的祖坟。   “太子也算给了她一份圆满。”   瞧了眼摇光院铺着的石子路。   这本是警醒魏书瑶的,未曾想,此人从长了教训。   “将这院子恢复从前吧。”   人已死,这石子留着也无用。   禾池应了声,又问道:“城西广记?”   “赶出京城。”   广记便是帮着魏书瑶盯着顾北初的人。   虽然此事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大问题。   但想想还是不爽。   从前她身份低微,谨言慎行,可如今放眼整个皇城,又有几人能比的上他们顾家呢。   虽然没实权吧。   但有了爵位封号,到底脱了商贾的身份。   “对了小姐。”   “殿下递来了口信,邀您三日后城外十里亭.....品茶。”   又是品茶。   此人并非眼见的简单。   顾北初还是不想跟太子皇子牵扯上关系。   既然他并非是可怜人。   也就不必照拂了。   “让酒楼日后不必送饭食到太子殿下处了。”   “还有......”   “日后若是太子再约,便回绝了吧。”   顾北初停了顾家酒楼给太子送饭的消息,太子晚间便收到了。   当得知顾北初将他三日后的邀约也拒了之后。   苍白的脸上浮上不解的愁云。   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不过几日功夫,便有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莫不是他除了萧宴之的心上人。   萧宴之跟北初二人消了嫌隙?   便将他抛诸脑后了?   “南诀。”   因为不明白为何顾北初对待他的变化。   沈墨承便让身为刺客的南诀,再次前往城中,多方去打探侯府与顾北初的事情。   南诀一去便是一日。   沈墨承在别院中,等的是百爪挠心,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好不容易盼到南诀回来。   结果去了一日的南诀,还什么都没有打探到。   只知道近来侯府很是平静。   沈墨承听着南诀查探来的消息后,脸色更沉。   既然没有什么消息,导致北初这样对他。   难不成是因为发现他欺骗了她?   不会吧。   她看起来并非小气之人。   在沈墨承百思不得其解想办法见顾北初的时候。   两道好消息飘向了武阳侯府。   其一,便是科考的萧宴清,已笔试甲榜第三名,高中。   接下来便是准备殿试,面见圣上。   第二道好消息,便是来此借住的武子祈同样榜上有名。   在一片恭喜中。   武氏笑呵呵的说了一个大好消息。   砸了萧宴清一个措手不及。 第二百零七章;大喜事   原来近日萧宴清等人等待放榜。   武氏也没有闲着。   整日跟京中家眷聚会。   曾经因武阳侯府落难而疏远武氏的。   瞧着武阳侯府起复,便又热络了起来。   原本武氏是不怎么瞧得上这歪风邪气的,但这股歪风,又非一日之功。   曾经武阳侯府对待魏家不是也如此。   这样一来,武氏便想开些了。   一些官宦家瞧上了武阳侯府如今的地位,又想跟武阳侯府攀上些关系。   但又觉得武阳侯府底蕴不足的。   便打起了用家中庶女来维持关系。   总归一个庶女而已。   若是武阳侯府日后兴盛,也算有个姻亲纽带。   若是再次落败,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女,随手弃之就是,总之是不亏的。   萧宴之已经娶了顾北初,并且顾北初如今又被封为郡主,无人拼着得罪人给萧宴之送人。   便将主意打在了未分家的二房头上。   以萧宴清的身份,给一个官宦人家的庶女做他正妻,也算没有贬低了他。   这不就有人将此事说给了武氏。   武氏一听对方是吏部尚书家的庶女,听闻是个才貌双全的好女子,便应下了此事。   还同人约定,等放榜之日,两家在请了媒人,交换庚帖。   如今吏部尚书家,已经得到了萧宴清高中的事情。   此事吏部尚书家的夫人,也正在懊恼,为何听了旁人怂恿,当时怎的没有跟武氏说好要定自己嫡出的闺女,白白便宜了家中庶出的丫头。   而萧宴清此时听闻,急的满脸通红。   “母亲,儿子早说过,儿子亲事不着急,让母亲不要费心,为何母亲就是不听?”   武氏一怔。   听他的。   若是听他的,真惹出祸事该如何是好?   她又怎么承担这过错?   “听你的?若是听你的,我何时才能抱上孙子?”   “你只管好好读书,这些儿女情长之事,母亲便帮你打算了。”   武氏装作不在意般说道。   想着,如今入情不深,该断便断。   “母亲,这亲事,儿子是不会承认的,儿子心有所属,只娶那一人,便是屈家小小。”   “这亲事........”武氏火气也上了来。   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拒绝不得。   刚要回萧宴清两句,便听了后半段话中的名字。   “屈小小?是谁?”   “是启蒙先生家的孙女。”萧宴清答道。   “你不是爱慕.........”   “爱慕谁?”   萧宴清看到母亲的手顿在空中问道。   武氏眼神直愣,原来儿子并未动不该动之情。   这是好事。   本该高兴的,可是想到自己应下的事情,又高兴不起来了。   对方可是吏部尚书家。   如此反复,岂不是戏耍人家。   眼神求助般的看向顾北初,想要顾北初出面,将此事揭过。   顾北初何其聪明。   岂会反应不过来,近日武氏的反常。   原想着她是个聪明人,却不想聪明反被聪明误。   居然会误会她跟萧宴清。   并且她之前多番提醒,这武氏都不为所动,一意孤行。   也该叫她吃些教训。   顾北初装作没看到,张罗着众人入席。   不瞧武氏一眼。   武氏碰了一鼻子灰,也知顾北初不愿管她。   自知理亏的武氏,整顿饭吃的心不在焉。   最后,也只能厚着脸皮带着赔礼登上了吏部尚书府。   当吏部尚书的夫人得知武氏是来毁约的。   心中虽然觉得庶女占了便宜而不舒服。   但失了这门亲事,也成了笑话,觉得是武氏戏耍了她。   对武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将武氏好一阵奚落,才算是放了武氏。   不过就算不放了武氏。   这婚事也成不了,毕竟只是口头约定。   当萧宴之得知萧宴清高中时,满脸阴鸷。   他一个二房不起眼的儿子,居然也能高中?   这朝廷也真是无人可用了,谁都能高中。   萧宴之自认为他才是武阳候最高贵的人,也是武阳侯府未来的主人。   从未想过,府中还会出现比他更为耀眼之人。   所以心中嫉妒丛生,也从未想过,萧宴清即使高中,也是他的弟弟,代表的也是武阳侯府的脸面。   不过无人关照萧宴之的情绪。   顾北初将萧宴清高中的好消息,写了书信,送去了极北。   老夫人越氏收到书信之后,一连道了三个好。   瞧着越氏如此高兴。   穆氏奉上一杯热茶,问道:“家中出了何事,让母亲如此开怀?”   莫不是北初有了身孕?   不过算算应该也是了,两个孩子成婚也有一年,虽然成婚时未圆房,但此次宴之可说了,会跟北初好好的。   如今回去也有快要两个月了,算算日子,正是能摸出脉象之时.   穆氏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认为自己快要抱上孙子了。   殊不知家里的两人,已经快要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阶段了。   越氏将手中书信递给穆氏:“你瞧瞧。”   “是咱们家的大喜事。” 第二百零八章;顾知念   穆氏接过信件一瞧,得知是萧宴清高中。   笑着对萧庭纬恭喜。   “还是二叔好福气呀。”   “这宴清不声不响就中了状元,可是给咱们家争了光了。”   老侯爷出身武将,毫无读书天分,三个儿子,也只有萧庭桓有些天分,但没有坚持下来。   如今萧家不过是靠着祖宗庇佑。   能出一个状元,对萧家来说可谓是天大的喜讯了。   萧庭纬原以为是顾北初又做了什么令老夫人高兴的事情了。   不曾想却是自己的儿子高中了。   放下手中的茶杯,从穆婉芝的手中拿过书信。   确凿无疑,是他儿子高中的消息。   "我儿高中了?"   瞧着萧庭纬高兴傻了模样,越氏指着萧庭纬对穆婉芝道:“瞧瞧,瞧瞧,这都高兴傻了一个。”   “话说,庭生也快好的差不多了,说不准,咱们回去还能赶上宴清的殿试呢。”   当得知萧宴清考中了状元,越氏的心已经快要飞回京都了。   自己那么多儿子孙子,除了侧室所出的三房,她这房嫡出,萧宴清可是头一份高中夺魁的。   “是呢,葛老说侯爷如今恢复的很好,在泡两次药浴,也就差不多了。”   穆婉芝知道婆母的心情,顺着越氏将葛老说的话说了出来。   “那就好。”   “这次,庭生能恢复如初,可真是多谢北初了。”   越氏余光瞧着桌上的信件,笑的合不拢嘴。   “家中她也照看的很好。”   这个孙媳妇,虽然出身不高。   但对他们侯府,可真是个福星。   且不说她带来嫁妆解了侯府困顿。   就自己大儿子此次这无妄之灾的双腿,若非有顾北初让顾家帮着遍寻名医,也不能痊愈。   还有萧宴清,当初顾北初若是没有接手府中中馈。   也就没有后来,顾北初延请名师之事。   自己的孙子,也就不能高中。   自顾北初嫁进侯府之后,做的桩桩件件,她都记着她的好处。   “停车。”   京都城外,顾府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顾知念及其两个女儿同行。   微风吹起马车一角。   视线落在不远处在稻田中除草的一家三口的身上,觉得眼熟,当即叫了车夫,停了马车。   马车停下。   顾知念撩开马车的帘子。   年纪小一些的顾堇姝将头凑过来,顺着母亲的视线望去。   惊呼一声:“那边抱着孩子的不是姚姨娘吗?”   “她身边的男子又是谁?”   当日王老太太到顾家门前吵闹后,顾北初便将人证物证呈现给京中府衙,给王堇姝,王堇诺两姐妹改了姓氏。   又跟顾家二婶打过招呼,将顾知念及其两个女儿记在了顾家族谱上。   听到妹妹的话,姐姐顾堇诺也凑上前看过去。   果真瞧见了当日在府中向来沉默寡言,对父亲爱搭不理的姚姨娘,还有她身边对她嘘寒问暖以及怀中的孩子。   “这.....莫不是姚姨娘当年的未婚夫?”   顾堇诺比顾堇姝大。   当年王承强娶姚姨娘之时,顾堇姝不记事,但顾堇诺记得。   虽然没见过,但也听家中丫鬟议论过两人的感情。   “未婚夫?”顾堇姝惊讶。   父亲的姨娘还有过未婚夫?   瞧见母亲一脸平静,显然母亲也是知道。   母亲被王家虐待,在顾家养了许久,才慢慢走出来。   顾堇诺瞧着母亲面色不佳,小心翼翼开口:“母亲,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城吧?”   无论在姚姨娘身边的人是谁,都与他们无关。   母亲已经跟父亲和离,她跟妹妹也已经改姓,上了顾家族谱,便跟王家的人再无干系。   也不想因这些没有干系之人的事情,徒增母亲的烦恼。   刚要放下马车的帘子。   被顾知念拦了下来:“不急。”   说完,便带着两人下了马车。   刚入秋,稻田里有许多的人。   瞧着顾知念从华丽的马车上下来,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是哪家的大户人家的人出门了?   而投来好奇目光的人们,其中便有姚姨娘祝鸿文。   当姚姨娘看到顾知念的时候,瞳孔一紧:“夫人!”   虽说在王家的时候,顾知念好说话,从未刁难过姚姨娘,但当此刻顾知念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让姚姨娘有了一瞬间的心慌。   未等二人有何反应,顾知念已经走至面前。   瞧着姚姨娘的惊慌的脸色。   柔声道:“莫慌,我不过是路过,瞧着像你,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顾知念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站在一边,抱着孩子的祝鸿文。   而瞧见祝鸿文怀中的孩子,解了心中疑惑。   祝鸿文怀中的孩子,应当是姚舒晴在王家得的那男孩。   “夫人恕罪,一切的错都是奴婢的错,与祝郎无关,若夫人追究,便追究奴婢一人吧。”   姚舒晴本以为顾知念是替王家来兴师问罪的。   顾知念低眸摇了摇头,将突然跪下来请罪的姚舒晴扶了起来。   苦笑道:“妹妹误会了。”   “我与王家,已毫无干系,怎会是代替王家出面说话?”   姚舒晴听见顾知念的话,胆怯的看了一眼顾知念身后的顾堇姝与顾堇诺一眼。   顾知念立马明白了她的顾虑。   王承虽然混账。   但堇诺是王承的嫡长女,身份在这呢。   王家出事,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若是从前,她定然是会想办法帮助王家的。   但顾北初帮她与王承和离,还将两个女儿要了过来。   也就不会有任何顾忌,没有下场亲手踩上几脚,已算是全了他们夫妻多年情分了。   “倒是忘了介绍,这是我大女儿顾堇诺,小女儿顾堇姝。”   顾。   姚舒晴一愣。   顾知念居然给两个女儿改了姓氏。   这王老太太也愿意?   此想法一出,姚舒晴便摇了摇头。   是了。   如今的顾家已经今非昔比,轮不着他王家不同意。   不过,这顾家也倒是有底气的娘家。   居然同意顾知念将两个姑娘改成顾姓。   姚舒晴很是羡慕。   虽说现在娘家人已经没有逼着她继续留在王家做妾,但也并没有对她死里逃生回来的女儿有多热络。   反而还有几分疏远。   生怕她给他们带来什么祸事 第二百零九章;接班人   想起娘家,姚舒晴有些伤心。   当初王承强娶之时,为了让她父母同意,给了不少银钱,还给两个弟弟置了铺子。   如今王承出事,他们的铺子生意不好,便说是受了她的连累。   若非有祝郎饿跟祝家母亲念及旧情,对她诸多怜悯,不离不弃。   这日子当真是没法过了。   顾知念瞧着姚舒晴的样子,以为是触及伤心之事,便转移了话题。   “你们这是在除草?”   “是,快要入秋了,稻田里有不少田螺,想着捡些回去卖了,给云哥买些布料做衣衫。”   一到秋天,地里的田螺泛滥,若是不赶快捡走,会对稻田产生一定危害。   原本这些田螺,农户捡回去都是自己煮了吃的。   年前顾家酒楼出了一道特色美食。   便是爆炒田螺。   这京都附近的农户将今年捡来的田螺都送到了顾家酒楼。   “是卖到顾家酒楼吗?”顾堇姝随手拿起竹篮里的一只田螺好奇的瞧了瞧。   “回堇姝小姐,是呢,这城中,也只有顾家酒楼一家收这些放城中无人问,搁在农家众人嫌的稀奇东西。”   姚舒晴这话倒也是没错。   像这种田螺,放在农家是害虫,所以人人嫌弃,可又没有办法,每年只要一插秧苗,这些田螺就跟从泥土中凭空生长一般,大量繁殖。   农户还要花费大量的人力去将其从水稻淤泥中摸找出来。   可这样的东西放在城中给那些城里的贵公子,小姐瞧见了,定然是无人会问一句的,只因它长相平平无奇,瞧着还有些脏。   “大姐,这就是北染妹妹说的爆炒田螺的田螺吧。”   被问到的顾堇诺瞧着妹妹开心的样子,宠溺的点点头:“应是的。”   “不过,北染妹妹说过,这田螺也是分大小的。”   “我瞧着姚......夫人捡的大小不一,您是回家在挑分吗?”   顾堇姝本想称呼姚姨娘的,但瞧着她身边的人,当即改了称呼。   姚舒晴原本还有些别扭。   但听到顾堇诺称呼她为夫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对着顾堇诺感激一笑,答道:“不是,顾家酒楼收这些都是按照斤数收去的,不按大小。”   谢她没有让她在自己心爱之人面前难堪。   顾堇姝回以微笑。   她是一个女子,如何不能体谅姚舒晴的处境。   若是她跟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满心期待地等着成人,成婚。   结果被人横插一脚,被迫分开。   如今峰回路转能重头开始,谁又想曾经不想提及之事,被人揭了伤疤呢?   她能理解自己的母亲,亦能理解旁人。   顾知念对于自己女儿的善意,柔和一笑。   如今令她最过安慰的,就是她的两个女儿,无论王家如何,他们还能存着一颗良善之心。   又跟姚舒晴闲聊了几句。   分别之时,顾知念提出将姚舒晴捡的田螺,她顺路带回。   让贴身丫鬟给了姚舒晴五十两银子。   “夫人,这太多了。”   瞧着顾知念贴身嬷嬷递来的银票,姚舒晴赶忙拒绝。   “收下吧,算是你我的一场缘分。”   “你我都是苦命人,只不过你比我好命,早早的便能脱离苦海,再遇良人。”   “这点子心意,当是我对你们的祝福。”   入了王家便是苦海。   当年说到底也是她过于软弱,没能阻止王承当年的荒唐事,若不然也不会让她跟自己的心上人错过这么多年。   是祝福,也是有一点自责吧。   身居正妻,却未做到规劝之责,导致了姚舒晴的悲苦。   “这........”   “夫人收下吧,您与母亲也算是有缘,日后当作亲戚常来往就是。”   顾堇诺知道母亲心重,又将此事揽到自己身上了。   左右不过就是几十两银子的事情,便也就由着母亲了,只要她心中能好受些。   瞧着顾知念母女是真心实意,姚舒晴便也就收下了。   祝鸿文原本只需要照顾祝母一个人。   如今将她们母子接回来,便要照顾她们三人,处处用钱。   有了顾知念这五十两,他们也能轻松许多。   瞧着时间差不多,顾知念便带着顾堇诺姐妹还有不少祝鸿文姚舒晴捡的田螺,踏上了归程。   回家的路上,顾知念瞧着落日余晖下的风景,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若是她能勇敢些,早早脱离苦海,自己的两个孩子,是否不会在王家受到诸多的不公平待遇?   “母亲,咱们回去,求着北初表姐,教一教咱们爆炒田螺吧,我瞧着这些田螺新鲜的很。”   顾堇诺总是能察觉到母亲的伤春悲秋,不过她不会劝解,只会转移母亲的注意力。   表姐说了,若是母亲伤心之时,不必与之一同陷入悲伤情绪。   可以说些有趣的事情,去转移些母亲的注意力,早些帮着母亲摒弃多年苦闷。   近来,她也是一直这样做的。   母亲在家中总是唉声叹气,便每日带着她到处走走转转,做些稀奇的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   听见大女儿的话,顾知念探身瞧了瞧竹篮里的蜗牛,果然如同女儿说的一样,生命力鲜活,在竹篮里爬的到处都是。   跟着笑道:“你表姐怕是没时间。”   “不过瞧着你们表妹倒是可能会有时间,可以去寻她来问一问,是否会。”   顾北初是外嫁女,又身在侯府,那萧宴之又是个混账,不知心疼人。   她的事情已经让北初多次出头。   若是再有事无事的去寻她,怕叫留下什么话柄,让顾北初难做。   不如去寻顾北染,听闻北初出嫁之后,家中的生意,也多叫北染参与,意图将北染培养成顾家的接班人呢,她肯定知道酒楼里面的吃食是什么样子的。   “北染妹妹,她近来接触生意,会不会没有时间?”顾堇诺问道。   “北染妹妹呀.......”   “也好,上次北染妹妹还说,要在家中弄个什么烧烤会,一直不得空,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好了,回家之后,女儿去寻北染妹妹。”顾堇姝扒拉着竹篮中的田螺,乐呵呵地接过话。   顾堇姝比顾堇诺小些,回到顾家不怎么拘束。   顾知念总想着自己是外嫁女,虽然和离归家,但怎么也算是外人,顾堇诺也是这样认为的,总是觉得自己是客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生怕给谁添了麻烦。   这让身为家主的顾振威每每瞧见,心中都很不是滋味。   多次跟妹妹强调,无论何时,她依然是顾家的大小姐,回到家中便不要如此客气,自在些便好。   顾知念也每每都答应。   但答应是一回事,做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第二百一十章;王承的自信   马车停到顾家门口,顾知念刚一下马车,街边便冒出一人,被顾家小厮拦下。   喊着是受人之托,前来送信。   顾知念蹙着眉头将小厮挥退,让身边的嬷嬷接过那人手中的信件,当面打开。   嬷嬷打开信件,瞧了两眼,认出了书信上的字迹:“姑奶奶,是老.....王承的字迹,求姑奶奶念在多年夫妻情分,盼着姑奶奶前往一见。”   顾堇诺听见后,一把扯过嬷嬷手中的信,扔在送信之人的身上:“我母亲同他没有任何情分,何来多年夫妻情分?不见。”   母亲跟他早已没有了情分,若是有也是仇恨。   送信的人瞧着顾堇诺动了气,傻眼了。   那人不是说,只要他将此信带到顾家,交给顾家的顾知念及其两个儿女,便能得到一大笔赏钱吗?   他出狱多日,一直在此等着机会,好不容易见到了那人所说的母女三人,怎么瞧着不像能给赏钱的。   来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知念母女三人。   寻思着若是脸色不对,他就立刻拔腿就跑。   谁知未等跑,就被顾家的小厮抓住了。   来人见状赶忙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小人就是个送信的,我跟写信之人是狱中认识的,他说只要我将此信送到,便能得一笔赏钱,我才来的呀.......”   “夫人饶命呀.......”   瞧着送信之人哭得鬼哭狼嚎,一副吓破了胆子的样子。   顾知念便让人松开了他。   “托你带信之人,同我已经毫无瓜葛,既然他说你将信送到能有赏钱,那你便去找他要吧。”   冷声说完,便让家中的小厮将其放开了。   送信之人也瞧出这户人家不好惹。   带着信件,灰溜溜的跑了。   晚间时候,忙了一天的顾北染听小厮说了门口发生的事情。   怕勾起顾知念的伤心事。   进府之后,便直接去了顾知念的院子。   一进院子便听到院中的笑声。   只是这笑声细听有些牵强。   进门便瞧见顾知念眉间淡淡的愁容。   顾北染年龄虽然小,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她能敏锐的察觉到每一个人的情绪。   “姑母,这是得了什么好东西。”   远远地便瞧见院中的竹篮。   “是北染呀。”   “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今日路过一农户,瞧见他们在田中捡田螺,听闻咱们家酒楼有这道特色菜,便收回来,想着回来尝尝鲜。”   瞧见顾北染过来。   顾知念掩去愁色,笑着对顾北染说道。   “这不,你两个表姐正说要去寻你呢。”   “她们只听说过,未曾见过,不知道怎么做来好吃呢。”   说起两个女儿,顾知念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当时从王家回来之时,两个女儿受她影响,整日愁容满面地。   好在,有顾北染姐弟还有二房中两姐妹日日过来开解,才算是有了几分笑模样。   顾北染瞧着两道期待的眼神,莞尔一笑:“这还不简单。”   “等会我去找廖大哥,要个会做田螺的厨子回来做就是。”   有了顾北染的探望,顾知念心情好了许多。   将厨子要来之后,又叫了二房的人,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   更深露重。   街道上铜锣声响起。   顾知念听着众人安睡后,披了个披风走至窗前。   瞧着天上明月。   回首往昔。   想起曾经豆蔻年华时十里红妆嫁入王家。   想起入了王家后,受到的百般磋磨。   想起当日因银钱之事,王承放任恶母险些害她性命。   想起王承为了一己之私,不惜将她的亲生女儿许给六十岁老头子做续弦。   思及此。   顾知念便想将王承扒皮抽筋,方解心头之恨。   可她不能。   两个女儿虽说改了姓氏,上了顾家族谱,但到底还是王承血脉。   若是来日议亲,让旁人得知她有一个恶毒的母亲,哪个好人家又肯要她女儿呢?   为了女儿,她得忍。   可今日王承尚在狱中,便让人带信。   想来王承是不会罢休的。   顾知念站在窗边吹了半夜冷风,最后还是决定去见一见王承。   既然避无可避,便直面应对。   总不能一直躲在晚辈身后,靠着晚辈给她撑腰。   翌日一早,顾知念便让人套了马车。   快要午时才到收押王承的监狱之中。   王承听到狱卒来报,说有人要见他。   兴奋不已。   果然。   他就知道,知念最是心软。   只要他肯求她,她一定会原谅自己,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帮他东山再起的。   王承得知顾知念来见他,还特意整理了下仪容。   原本乱做成窝的头顶,被王承按着记忆中高高束起。   仪态举止,一如当年。   可是王承忘了。   当年意气风发的王承是近二十年。   如今的他,多年养尊处优,饮酒作乐,历经牢狱,如同年老鬼魅。   让人瞧一眼都嫌恶心。   顾知念见到束起高发的王承,心中作呕。   却并未表现出来,强压着心中厌恶。   语气中充满嫌弃道:“你见我何事?”   见顾知念脸色不好,王承也知道自己曾经对她太过过分,谄媚道:“夫人,我知错了。”   “我这回真的知错了,你救我出去,以后咱们俩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负你了..........”   “呵呵!”   顾知念被王承没有自知之明的话气的发笑。   他到底从何来的底气。   她会救他出去,还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   她是犯贱吗?   家人救她出这虎狼窝。   日子好过些,听他几句甜言蜜语,转身再跳回去?   王承瞧着顾知念笑了,以为她是答应了。   心中雀跃。   “夫人,我知道,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我发誓,只要我王承出去,日后东山再起,定不负夫人。”   王承很是郑重地立起三根手指起誓。   顾知念见此,她便更想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何其可笑。   他是银子吗?   只要他说几句好听的,她就能将其捡起来?   见顾知念只一个劲地笑,脸上还落了泪。   王承也察觉有些不对。   小心翼翼的问道:“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为何只笑不语?难道为夫现在很可笑吗?” 第二百一十一章;王承的恐惧   顾知念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让王承心中不安。   以前无论他做了多过分的事情,只要他肯放低姿态主动攀谈,顾知念从不会不回应他。   怎么如今,他都已经这么求她了。   她居然就这么站着,无动于衷。   成婚近二十年,顾知念是最了解王承的,只要王承一个眼神,她便能大致猜出他在想什么。   冷眼淡笑道:“王承,多年前,你母亲与你,求上我身为商贾的顾家。”   “凭着先辈旧情,携恩求娶,我父亲对你王家母子倾其全力相帮,延请名师,助你科考入仕,十里红妆要我下嫁与你。”   “可你又是如何回报的呢?”   “我........”   瞧着王承欲要狡辩。   顾知念继续道:“入仕之后,你便瞧不上我顾家,嫌我顾家身份低微,百般羞辱,磋磨。”   “为了先辈旧恩,一对女儿,我一一忍下。”   “可你王家母子,永不知足。”   “禁我骨肉,以挟我性命,意图霸占我的嫁妆。”   “如今事发,你母亲上门哭闹,你写信相见,我本不愿见你。”   “可经此多年凌辱,怒火难消。”   顾知念瞧着王承,很平静,平静得好似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好似多年委屈,羞辱,都不是她一般。   她不似旁人,受了冤屈,如今得报,声嘶力竭地质问,指控。   她觉得这些都是无用的。   是无能的表现。   死过一次的人,已然换了一副性子,不再似从前一般,百般隐忍,处处权衡。   如今她只想自己女儿,亲人,活得肆意。   他来见王承,不过是想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免得他在狱中无聊。   王承瞧着这样平静的顾知念,忽然间觉得不认识面前这个躺在身边近二十年的枕边人了。   这样的顾知念,让他害怕,让他惶恐。   “你.......你到底是何意?”   王承站在狱中,后退了一步,颤抖着声音,胆怯地问道。   顾知念淡然一笑。   曾经的那些噩梦已经过去了。   今后,该他王承做噩梦了。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昨日听到了一个消息,想着,正好你送信邀我前来相见,便想着跟你说一说这样的大好消息。”   “想来你也是愿意听的。”   顾知念一伸手,陪着顾知念前来的嬷嬷,递上了手中的两张文书。   “你入仕过,便瞧瞧,这文书可有不妥之处?”   王承就算再天真,可如今也瞧出来了,顾知念已经不是从前的顾知念,她递来的东西,定然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还是颤抖着手接了过来。   打开最上面的一张草纸。   里面的内容,便是顾知念一早,让身边嬷嬷带着文书先生,快马前往姚舒晴家中,替姚舒晴写下的休书。   不过这张休书,可并非是一般的休书,而是姚舒晴这个妾侍,要休了王承这个老爷的,并且要为她给你王承的儿子更改姓氏,随母姓。   为了事成,顾知念特意找了顾振威拿了顾振威身为伯爷的令牌,让当地的官府衙门盖了章的。   只要衙门盖了章,这休书便可生效。   王承看完之后,怒瞪着顾知念:“不可能,她一个妾侍,怎能休的了本官?”   “王承,你早已被革了职,如今不过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阶下囚。”   “休书中可是写得一清二楚,因你王承触犯律法,不配为夫,所以才将你休了的。”   “如今的你,连你常去的烟花巷中签了贱籍,卖身与人的青楼女子都不如,舒晴妹妹出身清白,如何休不得你?”   “不,不,不可能........”   “士农工商,我出身农户,后科考入仕,我身份高贵,怎能跟那些卖身的烟花之人相提并论?”   王承最在意的便是出身,曾因自己祖籍农户出身,便觉得高人一等,后又科考入仕,便觉得自己已经了不得了。   所以一直瞧不上出身商贾的顾家,多次出言羞辱。   顾知念的话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痛不欲生。   瞧着还在自欺欺人的王承,顾知念摇了摇头。   继续出声道:“不看看手中请柬吗?”   王承双目猩红,将请柬跟手中文书扔出狱中。   “我不看。”   “将你这些东西拿走,我不认这休书,让那个贱人来见我,我要问问她,这么多年我可曾亏待过她?”   “她这个贱人,如今瞧着我落魄了,便敢如此来羞辱我,等我出去了,看我掐死她。”   王承双目猩红的放着狠话。   顾知念仿佛没听见一般将王承扔在地上的休书以及请柬捡了起来。   青葱纤细的手指上,带着斑点乌青,将请柬打开,顾知念念出了请柬里面的内容:“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首永偕,桂馥兰馨。”   “恭告”   顾知念抬眸瞧了一眼怒气中的王承。   “王承老爷。”   “新郎,祝鸿文,新娘,姚舒晴兹于农历十月十六日喜结连理,共赴白头。”   请柬自然也是顾知念让人写的,不过日子是对的。   姚舒晴碍着自己身份,觉得配不上祝鸿文,迟迟不肯松口,祝母便装病,同祝鸿文演了一场戏,才让姚舒晴松了口。   今日顾知念派去的人,正好问了,他们也没隐瞒,便坦然相告了。   “贱人,贱人......”   王承气的在牢房中踹墙。   “干什么呢,想挨打了是不是?”狱卒听见声音,手中拿着长鞭走过来警告王承。   王承瞧着狱卒手中的长鞭,遍体生寒,赶忙弯下身求饶:“大人不敢了,不敢了。”   能让王承如此低声下气,原因无他,只因他刚被关押进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还能出去,目中无人,骂了狱卒,结果换来了一顿鞭打,如今后背还有几道血淋淋的伤口尚未痊愈呢。   顾知念瞧着低声下气求饶的王承,只觉得他自作自受,并未有其他情绪。   “对了,还有个消息。”   “堇诺,堇姝,她们已经被我改了姓氏,上了顾家的族谱,日后跟你王家再没有任何关系,若你再来烦扰,我不介意手中会出现第一条人命。” 第二百一十二章;王承的报应   顾知念说完便要转身离去,今日带来的消息,已经足够他回味了。   “不,不,你不敢.....你顾知念最是胆小,绝对不敢做出伤人性命之事。”   王承瞧着顾知念要走,急切地吼道。   他还没有求顾知念心软,救他出去,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顾知念转过头,一记冷眼看向王承。   仿佛一把刀一般,刺进了王承的眼中,让王承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   “从前的顾知念是不敢,可如今的顾知念敢,若你不信,尽可试试。”   冷声说完,便出了阴暗潮湿的牢狱。   迈出牢狱大门,阳光有些刺眼,可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离去前,瞧了一眼身后的狱卒。   随手摘下头上的一支分量很足的金钗,放在狱卒手中:“听闻狱中有许多山匪,经常一同入睡,我瞧着这王大人独自一间,想来有些孤枕难眠,还请大人多多照拂。”   狱卒职位不高,但对于自己看守的牢狱,每一个人是为了什么进来的,家中曾经发生何事,可有什么靠山大致都是清楚的。   颠了颠手中的金钗。   笑着对顾知念行礼道:“夫人放心,小的定然好好照拂。”   顾知念回头瞧了一眼黑漆漆的牢狱。   曾经过往,仿若云烟。   如今她顾家兴盛,王家衰败,她再也不是王家口中那个上不了台面,配不上他身份的商贾之女。   如今她是伯爷之妹,郡主县主的姑母,身份尊贵。   岂是他此等阶下囚可以攀附的?   带着人,回到顾家,便听见院子里欢笑一堂。   是顾北染将酒楼的厨子借来一个,正教家中几个女子,如何做爆炒田螺呢。   田螺看着小巧,但田螺在壳内一动,便将几人吓得惊叫。   顾北染站在一边有些嫌弃的看着面前的田螺,不想沾手。   余光瞧见顾知念回来,笑着上前:“姑母,回来了?可累了?”   “不累,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见顾知念没有提起见王承的事情,顾北染放心许多。   她还怕今日见了王承之后,又心软,想要放过王家呢。   “昨日您带回来的田螺,正学着做呢。”   眼神扫过院中,便瞧见有一生面孔,穿着庖厨的服饰。   心中了然。   这是将酒楼的厨子要了来。   “哟~”   “这田螺怎么爬得满地?”   刚一抬脚,便瞧见面前爬了几只田螺。   “还不是堇姝,瞧着北诺二姐害怕田螺,便拿着田螺吓唬二姐,结果打翻了竹篮,田螺都跑了出来。”   “这个顽皮的,等一会儿我给收拾她,给北诺出气。”顾知念装作脸色一板。   吓得顾堇姝连忙放下竹篮,跑到廊下柱子后面躲着的顾北诺面前,抱着顾北诺的胳膊求饶:“二表姐可要帮妹妹求情,妹妹再也不敢了。”   “哼~”顾北诺装作生气,冷哼一声。   “我才不,你就是欠收拾。”   她最怕虫子,虽说田螺并非虫子,但看着吓人。   偏这死丫头,还拿来吓唬她。   “好表姐,你最好了,就帮妹妹这一次,妹妹再也不敢了........”   “真的?”顾北诺半信半疑问道。   “真的真的。”顾堇姝抱着顾北诺的胳膊不撒手,煞有其事地保证道。   “哼,就帮你这一次,再有下次,我绝对不原谅你。”   “好好,都听表姐的。”   “姑母,我们就是小孩子间玩闹,姑母还是不要放在心上了。”   顾知念瞧着几个侄女,真心的接纳两个女儿,心中感激。   笑道:“这臭丫头就是皮,日后在惹你,就来告诉姑母,姑母收拾她。”   最后,因为顾堇姝调皮,打翻了竹篮。   经过众人同意,便由顾堇姝一人将散落的田螺抓住。   并且跟着庖厨学习做田螺,做给大家吃。   顾家一片和乐。   而萧家却冷清的很。   晚上各自在各自的院中用了饭后。   顾北初便收到妹妹的消息。   得知王承让人送信,姑母顾知念去见了王承的消息。   “王承居然还有脸来找?”   “明日你去瞧瞧,这王承找姑母是何事?”   顾北初让禾池去问个清楚。   翌日午间,去牢狱中打听消息的禾池便回来了。   “回来了?王承找姑母何事?”   “小姐,王承找姑奶奶,想求姑奶奶心软,救他出来。”   “呵~”   “他哪里来的脸,说出如此厚颜无耻之言?”   “小姐放心,姑奶奶没答应,并且........”禾池捻着衣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并且什么?”   “并且.....姑奶奶还让人给了王承一些特殊照顾。”   “特殊照顾?”   顾北初疑惑的问道。   “就是....就是那牢狱中,有许多的山匪,有一些特别的嗜好,狱卒收了姑奶奶的银钱,便将王承放进了山匪的牢狱中,受了一夜........恩宠。”   “恩宠?”   禾池涨红着脸,说的磕磕巴巴。   她虽然做事稳重,但也才十八,更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难免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顾北初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王承一个男的,受哪门子恩宠?   抬眸瞧见禾池涨红的,不知如何形容的脸色,恍然大悟。   牢狱中全是男子,关押的久了,也是有些需求的,久而久之,便也就生了一些难以启齿之事。   “几人?”   “少不得有十几个人。”当时她按照狱卒的带领,见到王承之时,他已经被扒的精光。   浑身上下全是痕迹,并且还有一个男的拉着他,正在兴头上。   瞧见那样一幅场面,她胃里翻涌,实在看不下去一眼。   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又问了几句话,便赶紧回来了。   十几个人呢。   可是够他这个前姑父消化一阵了。   “请狱卒单独照料,不要让人泄露了他的身份。”   虽说顾堇诺,顾堇姝已经改姓,与王家无关,可到底身体里也是流着王家的血。   此事并非光彩,若是传出去,这两姐妹的余生便要毁了。   “小姐放心,禾池都已经关照好了,绝对不会走漏一点风声。”   王承的牢狱本就是普通的衙门,无人会在意里面关押的是谁。   所以场面还算好控制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战起   “若是有空,便将此消息送去王老太太处吧,几月不见,想来也是挂念儿子的。”   “记得带上大夫,切勿让那位尊贵的老太太伤心失了性命。”   顾知念受难,虽说王承是罪魁祸首,可也少不了王老太太的推波助澜。   既然王承都不能好过,这王老太太如何能独善其身?   带去大夫是怕她得知自己儿子的境遇后,伤心过度伤了性命,她要王老太太活着,活着看她曾经瞧不起的顾家,是如何成为她们触之不及的显贵。   当王老太太得知儿子的境况后,先是大怒,对着禾池大骂顾家,后又哭求,求顾家再帮王家一次,最后气急攻心晕死了过去。   禾池便赶忙让跟着来的大夫,将王老太太治好。   瞧着悠悠转醒的王老太太,凑上前道:“王老太太,我家小姐可是吩咐了,要您千万保重身体。”   “你......顾北初,她心肠歹毒,我诅咒她....不得好死.....”   王老太太求饶不成,咬牙切齿地诅咒道。   禾池冷笑。   “王老太太,若是诅咒有用,您王家怕是早已下了十八层地狱。”   王承在位之时,恶贯满盈,欺男霸女,无人敢违抗,可暗地里不知多少人诅咒王承,等着看王承败落,比比皆是,也未见王承前十几年如何。   所以诅咒一言,顾北初不信,作为她贴身侍女的禾池更是不信。   大夫瞧过王老太太性命无虞。   禾池在王老太太诅咒怨恨的眼神中,带着人离去。   离开前,瞧见了缩在一角抱着孩子不敢抬头的赵姨娘。   曾经趾高气昂在王老太太身边,时常给顾知念难堪的赵姨娘,早已换了一副面孔。   如今的她,如同苟且偷生的刍狗一般。   满身泥泞,浑身上下,无一处可以看出来曾经的样子。   过了三日,再次传来了王承的消息。   狱卒来报,王承疯了,整日对着狱中的人,喊着顾知念的闺名,还将狱中有特殊癖好的男子当做顾知念,整日亲密无间,就连白日,都会行那污秽之事。   “他该死。”   顾北初听到这个消息,气得险些失了平日沉稳。   “小姐,您消消气,为了这等无耻之人,气坏了身子,也是不值。”   “他竟然如此无耻,用此法侮辱姑母,他混账。”   将狱中那些脏东西比作顾知念,可见这王承是多么地阴损。   虽说不能伤及性命,可拿那些人比作顾知念,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心中恶心。   加之顾知念是和离之人,生存本就不易,若是被外人知晓,要她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顾北初捏紧手中茶杯,冷冷道;“既然他长着一张嘴无用,便废了吧。”   “是,奴婢今日便去。”   自此,牢狱中,多了一个只能任人随意戏耍的疯子哑人,无人知道他是何身份,只知道他是狱中唯一可以为众人发泄的对象。   王家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但十月份的靖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金国突然起兵,崎岖镇失守,并且敌人还在持续进攻,意图北上,直捣皇城。   金国此次有备而来,势头迅猛。‘   消息抵达京都之时,金国已经接连攻陷三座城池。   消息是顾家商队带回。   顾北初得知消息后,带着廖宏远来到了肃亲王府。   结果被告知,肃亲王及跟沈墨尘尚在宫中,还未归家。   听到这个消息后,顾北初眉头紧皱:“想来,宫中或许已经得了消息。”   “消息定然是有,但不知,又知道多少内情。”   此次金国起兵太过突然,又连夺三座城池,士气大起。   靖国兵将一退再退,已然乱了阵脚,如今怕是连金国到底有多少大军都不知,更不知金国的将领姓甚名谁,又为何起兵。   “走吧,如今朝中乱做一团,想来肃亲王跟世子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咱们手中的消息不跟王爷说一声了?”   “自然是要说的。”   “但如今人不在,跟谁说,还是先回去吧。”   顾北初留了话给沈墨尘,要他回府后,务必去一趟顾家酒楼,无论多晚她都会等。   事关靖国存亡,她必须要见一面沈墨尘。   顾北初在酒楼一等便是一天。   直到太阳西落,顾家酒楼门前,才出现沈墨尘的身影。   沈墨尘刚从宫中出来,还未进府便得知顾北初找他之事,朝中发生大事,知道顾北初不会无缘无故找他,连衣服都未换,便匆匆忙忙的转到来了酒楼。   “瞧见桌上的茶,沈墨尘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端起来一口喝下。   才感觉要冒烟的嗓子有了缓解。   哑声道:“我刚从宫中出来,便听说你找我,可是事关金国? ”   顾北初瞧着双眼乌青,满是倦态的沈墨尘点了点头:“是。”   “顾家商队途径崎岖镇之事,带回一物。”   “是什么?”   沈墨尘觉得嗓子没那么干后,坐在凳子上,为自己添了一杯茶水,疑惑的问道。   “我靖国兵力不弱,你可知为何还被金国打得如此没有还击之力?”   “为何?”   这也是他正疑惑的。   虽说醇亲王谋反一事,买通了不少官员,可这些官员已经被抓回下狱,也已经派了可信之人上任接手,怎么还会让金国如入无人之境,七日破三城呢?   顾北初伸手将桌面上的一个包裹打开。   里面是一把长刀。   沈墨尘将其拿起,只见这柄长刀与寻常刀剑有些不同。   寻常佩刀,多是单刃,可手上这把,是双刃长刀,如同长剑,又非剑,比剑身厚。   “这刀.......”   顾北初站起身,拿过沈墨尘手中的双刃长刀,将一柄普通的佩刀扔给沈墨尘。   “拿好了。”   话音刚落,顾北初一个剑花。   呲~   手起刀落间,沈墨尘手中的被一分为二,从中间整齐断开。   “这.......”   沈墨尘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断刀跟手中的刀柄。   这刀,在这稀奇的双刃刀面前,怎会如此脆弱,一砍就断?   “金国之所以势如破竹,便因有此神兵利器。”   “金国所过之处,皆是断刀残垣。”   “我国将士,又如何能打得过此等装备精良的军队?”   七日失三城,靖国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惨烈的败仗。   皇伯父在朝堂上已经要气得杀人,也无人能回禀,战事为何如此惨烈,原来这其中关键竟在这兵刃上。   有此神兵,他靖国将士如何能与其抗衡?   见沈墨尘还在震惊于这双刃刀。   顾北初将刀放于桌上道:“金国此次发兵,应是与这双刃刀有关。”   “为何?” 第二百一十四章;双刃刀   “上次廖宏远前往崎岖镇暗查醇亲王一事,当时有一笔模糊不清的账册。”   “如今查明,账本上记载的便是这双刃刀。”   琼州铁矿不过是掩人耳目,而醇亲王真正的目的,是在琼州矿场,找了能工巧匠,将铁炼制成这无坚不摧的双刃刀。   沈墨尘听完顾北初的话,便急匆匆地带着双刃刀,奔着皇宫去了。   “起风了。”廖宏远轻步上前,瞧着窗外微风夕阳,轻声道。   “是呀,起风了。”   顾北初问了几句南语,瞧着廖宏远说起南语时,眉间温柔,便知道二人的关系似乎发生了改变。   也好。   南语心愿达成,也能有个真心爱着廖宏远的人陪着他。   天刚擦黑,顾北初离开酒楼,回到了侯府。   今日去酒楼,得知了越氏跟萧庭生等人,从极北返回的消息,进了家门,便吩咐人,让人将越氏的院子跟主院收拾一番,迎接老夫人回来。   刚从外面回来的武氏听说越氏跟丈夫要回来的消息,并没有表现得很惊喜,相反心里有些不想让她们在此时回来。   在得知萧宴清有心上人的时候,武氏便将跟别家夫人说的口头约定拒了。   还准备了不少东西,带着萧宴清一同前往屈小小家中提亲,以表尊重。   可谁知,到了屈小小家,当屈小小父母得知萧宴清考中状元,便狮子大开口,要了天价彩礼,才能考虑让萧宴清娶屈小小。   若是平常,有人如此,武氏早就不搭理,转身就走,可偏偏,这是儿子喜欢的女孩,就算不喜,也忍着,等人点了头再说。   结果屈小小父母,着实有些过分。   不仅要天价彩礼,还要武氏给屈家大郎安排营生,给屈家二郎娶媳妇。   屈家两个儿子,有手有脚,身体健康,哪里需要旁人帮助的。   武氏实在忍得辛苦,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便赶紧回来了。   听着武氏的抱怨。   顾北初心里疑惑。   上次屈家不是将屈小小卖了吗?   怎么还能如此无耻地提出这些消息?   “二婶婶莫恼,若是觉得屈家贪得无厌,无法解除,不去也可。”   “那怎么行?”武氏知道顾北初是好意,但儿子喜欢,就算屈家是刀山火海,她这个当娘的也得将屈家的姑娘,从屈家给他娶回来。   她也就是发发牢骚,并没有打算不管此事。   “二婶婶,北初的意思是,若是宴清跟屈家姑娘两情相悦,其实也不必通过屈家父母。”   “北初的意思是?”   相处多日,武氏也算了解顾北初,不会无缘无故说此话。   “当日屈家父母,想要将屈家姑娘卖给一个财主当妾侍,被宴清知道了,便求到了我这里,当日我闲同屈家父母讲道理繁琐,便让禾池,直接将屈家姑娘买了来。”   “如今屈小小的身契籍契,都在她自己手中,不用听任何人的,这些都是有官府备案的。”   听顾北初这样说,武氏看向顾北初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若真是按照顾北初所说,她便不用再去瞧屈家父母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了。   “北初,你这样为我家宴请,我可该如何谢你?”   武氏有些愧疚,想当初自己那样误会顾北初,着实羞愧。   “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了。”   “况且,我也等着宴清弟弟,为咱们侯府开枝散叶呢。”   有了魏书瑶身死一事,萧宴之已经将她彻底恨上了,她们想要有子嗣,怕是无望了。   可侯府不能没有新丁。   如此重要的事情,也只能落在萧宴清这个光宗耀祖的状元郎身上了。   “若想开枝散叶还用等?”   “那狐媚子已经处理了,你跟宴之总不能一直僵下去。”   “我知道从前诸多事情,委屈了你,但咱们女人,到底还是要靠着男人的,你也该为自己日后好好打算打算,总不能一直无所出。”   武氏对顾北初说的话,是掏心掏肺为她好的话。   顾北初知道。   “多谢二婶婶。”   “你不嫌我唠叨就好,不过,你是个有主意的,想来自己也是有成算的。”   同武氏分别后,顾北初回到院子,便让禾池将屈小小的身契,籍契找出来,给武氏送过去。   武氏瞧着顾北初送来的身契文书,笑得合不拢嘴。   白日还担心,娶不起,如今倒是都解决了。   “替我谢谢你家小姐,等大事落定,我在另行感谢。”   “小姐说,都是小事,要夫人不必客气。”   宫中,皇上拿着沈墨尘示范后的双刃刀,看着地上的断刀,满目的不可置信。   “世间怎会有如此坚硬的利器?”   “皇伯父,墨尘本是不信,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信。”   “金国之所以势如破竹,七日连夺我靖国三座城池,并非是我国兵将懈怠,而是敌人有备而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才会伤亡如此惨重。”   皇上已经下令砍了两城城主,若是失一城砍一人,不必金国攻打,自己就先乱了。   “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原因,那可有破解之法?”   “不知。”   这双刃刀削铁如泥,如同玄铁。   可玄铁珍贵,军中不能人人都配上,这也就导致了他们在兵器上落了下风。   皇上听到沈墨尘的话,脑海一白,险些晕倒,还好沈墨尘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   近来几日因金国之事,皇上已经一连五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问题的关键找出来了,看丝毫没有应对之策,那靖国之危,并未有保障。   金国还在持续攻城掠地,他靖国百姓还在大战的水深火热之中。   瞧着手中的双刃刀,皇上恨不得将其毁之,可皇上又知道,双刃刀不过就是一把普通的兵器而已。   “这双刃刀,是顾北初发现的?”   “是。”   心力交瘁的皇上,突然问了一句,沈墨尘轻声应道。   “既如此,顾北初可有什么法子应对?”   “墨尘不知......”他本想说顾北初一个妇人,又怎会懂带兵打仗一事,可话到嘴边,便收了回去。   因为顾北初不是一般的女子。   无法同一般女子来想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皇上的算计   顾北初虽然没有什么好法子,但也没闲着。   派人四处打探,此刀是如何锻造,可有弱点,但是吩咐下去半月有余,也没个消息。   这日。   禾池按照往常去城外庄子上去看小住的沈墨翌。   之前是因为沈墨翌惹恼了肃亲王,为了避免挨打,逃到顾北初处避祸。   后 又因为好奇,到庄子上小住,结果因为庄子上风景好,住着舒心,结果沈墨翌一住就是一月有余,还不见有任何要离去的想法。   无奈,顾北初便让禾池每五日到庄子上去看一眼。   因着京中事多,禾池到了后,事无巨细的问了一遍庄子上伺候的人,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便要返回。   瞧着来去匆匆的禾池,沈墨翌扔下茶杯,从水榭中,一跃而起,落在了禾池面前,将禾池吓了一跳。   “二公子?”   “你家主子可是有事?”   禾池站定。   点头道:“是京中有事。”   沈墨翌对朝廷之事,向来不问,只想做个闲散之人。   所以京中发生大事,肃亲王跟沈墨尘一般是不会告知沈墨翌的。   禾池见他问,便如实说了金国起兵,还有兵刃之事。   沈墨翌听后眉头微皱。   金国不过是个不起的小国,靖国泱泱大国,兵强马壮,怎会被一柄双刃刀,打的节节败退?   闻言,向来懒散,只求平稳余生的肃亲王二公子,抛却悠闲。   出了庄子,将禾池来时的马车抢了去,驾马进京了。   禾池瞧着只剩车的马车,很是无语。   “赵叔,劳烦您将庄子上的马车牵来。”   无奈,禾池只能乘坐庄子上的备用马车回京。   禾池回到顾家,同顾北初说了沈墨翌听闻金国起兵后的反应。   顾北初并没有觉得意外。   他是肃亲王嫡子,顽皮是真,但也不缺血性。   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若他还如从前一般游手好闲,怎担一个沈姓。   “小姐,您说,二公子急匆匆的回来,能帮上忙吗?”   一月相处,禾池自然是对沈墨翌有所了解的。   若是吃喝玩乐,沈墨翌没有不懂的。   可若是带兵打仗,他,真的能有什么作用吗?   “不知道。”   未定之事,什么都可能发生。   只盼望,金国早日败退,天下无战,百姓不必流离失所,兵将不必天人永隔。   三日后。   圣旨至武阳侯府。   封新科状元萧宴清为六品户部员外郎,兼粮草押运官,押送三十万石粮草先行前往东岳城。   圣旨一下。   武阳侯府便炸了锅。   都知道以萧宴清的才智,定能在朝中混个一官半职,但却从未想过,刚进朝堂,便会得皇上如此重用。   而皇上选萧宴清为粮草押运官,也是有皇上的考量。   金国此次来势汹汹,可见是有备而来。   此战何时休,还尚未可知。   靖国国力有限,若是久战,怕国力不足。   让萧宴清押送粮草,也是为了日后,若是国库出不了粮食。   也能向顾北初开口借粮。   而顾北初若想武阳侯府屹立不倒,便只能无条件的出粮帮忙,毕竟她日后可是侯府主母。   原本皇上是想让顾振威当这个押运官的,但那样做,太过明显,少不得要被天下人议论。   所以皇上选了这么一个迂回的办法。   萧宴清接下圣旨后,看向顾北初。   他总觉得此事并非如此简单。   朝中比他资历老的,比他有身份的比比皆是,怎的他刚高中,就能得此重用?   顾北初听了圣旨便猜出了皇上的用意。   只对萧宴清点点头,给了鼓励。   “得此信任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此行,你的身上背负着数万人性命,莫要出错。”   “是,长嫂,宴清一定不负众望。”   晚间户部再次清点粮草后,萧宴清便带着两万兵马,押送粮草,先行前往东岳。   翌日一早。   早朝上皇上又下一道旨,由肃亲王带兵,封肃亲王世子沈墨尘为副将,沈墨翌为六品校尉,携五十万大军前往东岳击退金国,夺回失地。   大军出城之日。   站在皇城外送行的顾北初,瞧见了队伍中萧宴之。   同样萧宴之也瞧见了她。   阴冷双眼,瞧了一眼顾北初便转回了视线。   顾北染看人的本事向来好,她没有错过萧宴之看向顾北初眼神中的冷漠,仇视。   “长姐.....世子他?”   “我知道。”她知道,魏书瑶的死,到底是记恨在了她的头上。   而萧宴之此行,无非就是为了挣个功名,能与她抗衡。   可是萧宴之忘了,顾家已经今非昔比。   她亦不是从前的商贾之女,任人拿捏。   他即使立了战功回来,也怕是晚了。   “让人继续收购粮草。”顾北初看着大军远去,对站在她身后的廖宏远说道。   两国开战粮草是最重的的物资。   萧宴清既然已经领了旨意,她便要让他后顾无忧。   前线战况紧急。   京中也不得消停。   大军出发不过半月。   丞相府的丞相夫人,便给顾北初递了不下三次的帖子。   顾北初以家中事忙为由,,一一回绝。   这日一早,武阳侯府门前停了三辆马车。   马车内正是前往北地治疗腿疾的萧庭生,跟陪同的越氏还有穆婉芝,以及侯府二爷,萧庭纬。   越氏已经得了消息,知道萧宴清高中,并且被皇上重用,点名要他当粮草押运官,押送粮草去了东岳城。   一下车,便笑的合不拢嘴,拉着顾北初,对着顾北初又是夸奖,又是感谢的。   “北初,都是因着你,宴清才能成此大器,光耀我萧家门楣,辛苦了。”   “当初我就瞧着你是个好的,定能管好咱们侯府,如今一看果然不错。”   “可不是,如今不光咱们宴清高中,被圣上重用,就连咱们宴之都有了上进心呢。”   三夫人刘氏笑着接过越氏的话说道。   “是呀,这都是你的功劳。”   越氏满意的拍了拍顾北初的手。   并没有觉得萧宴之参军,是一件辛苦危险之事。   因为曾经的老侯爷也是从战场上得的功名。   萧宴之作为侯府世子,参军不过是走了祖宗老路,承袭祖业。 第二百一十六章;能活着   如今萧宴清高中,又得皇上重用,若是身为世子的萧宴之身无功名,恐怕担不起这武阳侯府的门楣,也会被弟弟比下去,将来无法撑起侯府。   长此以往,也怕闹出兄弟阋墙,家宅不宁之事。   接风宴后,越氏留了让众人离开,留了顾北初单独问话。   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家中是否平安什么的。   绕了半天,才绕到正题上。   虽说萧宴之从军越氏没有不乐意。   但战场上刀剑无眼,自己孙子有多大的本事,越氏也是清楚的。   “北初,宴之参军可是一人去的?”   顾北初明白越氏的担忧。   但行军打仗,跟家中还是有所区别的。   再说,军营之中,哪里是她可以左右的?   “自然是的。”   “夫君虽然是侯府世子,但进了军营,自然不好搞特殊的。”   他生了骨气,非要参军,既然参军,那便不能如同在侯府一样了。   自然旁人参军什么待遇,他就什么待遇了。   闻此话,越氏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老侯爷当年行军打仗,越氏也是陪着一起过的,自然知道兵将的辛苦。   萧宴之自出生起,受家族庇护,就没吃过什么苦。   唯一吃过的苦,恐怕也只有去年侯府欠账之时。   如今要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进军营,能受得住那些苦吗?   顾北初瞧了一眼担忧的越氏,悠哉悠哉的喝了口茶。   这萧宴之既然想要出人头地,总要吃些苦头的。   这越氏面上瞧着不在意,如今又是担忧,又是心疼的,也难怪,侯府竟是出些好吃懒做之辈。   “祖母不必过于担忧,此战关乎靖国存亡,夫君既有灭敌之骨气,咱们自然是要支持的。”   顾北初说完,越氏有些不赞同地瞧着顾北初。   她身为妻子,怎的对丈夫生死漠不关心?   顾北初继续道:“此战肃亲王亲自带兵,肃亲王儿子协助,可见圣上对此战势在必得,必不会败,夫君定然也能平安归来。”   萧宴之还没有继承侯爵之位。   虽说他们二人离了心。   但只要他们还是夫妻,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又怎会让他丢了性命?   她早早的就已经拜托了沈墨尘,让他对萧宴之多加留意,尽自己所能之内的保全他的性命。   沈墨尘也已经应下。   沈墨尘是个言出必行之人。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全须全影的回来,但萧宴之一定能活着回来。   越氏原本还心中怪顾北初对萧宴之不够关心,但听着顾北初的话。   又放心了不少。   相处不多,但她了解顾北初是个务实之人。   她能说出此话,定然是已经有了安排。   越氏笑了笑道:“你是宴之妻子,他如今从军,自然有你担忧,我自然是放心的。”   又闲聊了几句,越氏便让顾北初回去了。   翌日一早。   众人到寿安堂给越氏请安之时。   穆氏武氏,刘氏妯娌三人,笑呵呵的跟着老太太唠着家常。   正说起京中的闲事,还有郭家同醇亲王勾结,通敌卖国一事。   坐在角落中的萧宴莺想起那人的吩咐,笑着开口道。   “祖母不知,如今咱们这京中,皇亲国戚可是越来越少了。”   “醇亲王谋反下狱,唯一的亲王,肃亲王府可是跟咱们家交情匪浅呢。”   萧宴莺此言一出,坐在穆氏身边的萧晏悠,还有武氏身边的萧宴语皱起了眉头。   皇城中的皇亲国戚是少了。   但同肃亲王府有交情的是长嫂,并非侯府。   这萧宴莺此时提起,意欲何为?   萧宴莺说出此话,顾北初连眼都未抬,专注地品着今年最后一批秋茶。   越氏倒是很感兴趣。   谁人不知,肃亲王可是当今皇帝的同胞兄弟,还是感情最好,没有任何嫌隙的那种。   若是侯府攀上肃亲王府这棵大树,侯府日后的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宴莺丫头这话从何说起呢?"   “祖母,孙女自然说的是咱们家本事最大的,手段最厉害的长嫂呀,连不同外人相交的肃亲王世子,都对长嫂另眼相待。”   “还有那眼高于顶的湖城郡主,只对长嫂一人称为姐姐呢。”   随着萧宴莺的话,越氏的眼神亮了又亮。   “北初丫头,宴莺说的可是真的?你怎会同肃亲王世子有交情,又怎会同湖城郡主交好呢?”   顾北初对上越氏狐疑的目光,淡然一笑。   “也没什么,就是无意间帮了肃亲王世子一个小忙而已,是世子跟郡主抬举,北初不敢胡乱攀关系。”   相交之事,本没什么好隐瞒的。   但这话被萧宴莺说出来,顾北初就算在不愿意计较,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说话的时候,将手中的茶杯稍重的放在了茶桌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让越氏等人一愣。   萧宴莺跟瞧不出眼色一般。   笑得一脸欠扁道:“哪里是胡乱攀关系呢?”   “祖母可知,这湖城郡主进顾家酒楼用饭,都不用排队的。”   “就连这肃亲王府向来阴晴不定的混世魔王肃王府二公子,都对长嫂另眼相待,还去了长嫂郊外的庄子上小住呢。”   当日沈墨翌来找她避难,已是傍晚,后去了郊外庄子,也是避开了人。   不敢暴露他的行踪。   这久居深闺的萧宴莺是如何得知沈墨翌去了她郊外的庄子上小住的?   顾北初心中疑惑。   抬眼又瞧了瞧萧宴莺。   倒是不知。   她何时竟然能有闲钱,添置新的首饰了。   “这小住又是怎么回事?”   越氏盯着顾北初问道。   好似她离开京中这些时日,家中发生了许多大事。   顾北初被皇上封了郡主,而顾北初的父亲也被封了伯爷。   现在又同肃亲王府交好,还到了能请肃亲王府二公子到庄子小住的地步。   “小住之事本是意外,二公子惹恼了肃亲王,耍了性子,闹离家出走,正好那日从酒庄回来碰上,二公子寻个住处,北初也不好回绝,便安排在了酒楼。”   “是二公子随和,听闻郊外有处风景好的庄子,便要去瞧一瞧。”   “这事........”   “二公子碍于面子,吩咐了不能对外言说,宴莺妹妹怎会知道的?”   质问的目光投向萧宴莺,越氏也看向了她。   侯府不及亲王府身份显赫,自然是要敬着,人家有了吩咐,顾北初自然不能大肆张扬。   可顾北初没说,这萧宴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若是被沈墨翌知道,旁人知道了他的窘迫,是否会迁怒于人?   所以,越氏才同顾北初一样,看向了萧宴莺,想要知道她是如何知道的,是否会因此事得罪了沈墨翌。   萧宴莺自然是不能同人说,她是如何知晓的。   眼神闪躲着说:“是.....是孙女,瞧着长嫂身边的侍女,经常出去,打听了一下便知道了......”   “是吗?”   “不知宴莺妹妹是同我院中谁那打听的?”   “嘴如此不牢固,日后怕是不能用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大快人心   萧宴莺手指抠着衣角,瞧着顾北初身后的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本就瞧不上顾北初,觉得她身份低微,从不跟她亲近,所以除了顾北初身边最贴身信任的两个侍女,她也说不上来她院子中侍女的名字。   可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萧宴莺又不得不答。   “就....蘅芜院中的侍女呗,要不然,我怎会得知?”   蘅芜院中的侍女全都是顾北初从娘家带来的。   能让她如此放心地当作陪嫁,自然都是有几分能耐的,先不用说有多大本事吧,但最基本的嘴牢衷心自然是有的。   都是久居内宅之人,在座的又如何不懂这用人之道呢。   萧宴莺此话一出,便让人听出了端倪。   武氏原本是不打算掺和此事,更不想搭理萧宴莺母女。   可此事已事关顾北初跟肃亲王世子,便不能两耳不闻了。   脸色冷厉的瞧向萧宴莺:“你这丫头,整日不知上进,好好学习礼仪女工,倒是有时间打听闲事。”   “你长嫂做何事,跟什么人结交,同你有何相关,却要听你这酸言酸语?”   “再说,如今你长嫂已贵为郡主,就算同肃亲王府结交,也是因她身份贵重,哪里容得你置喙?”   “平日就你事多,马上都要及笄的人了,一点礼数不懂,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武氏一顿输出,让萧宴莺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因着萧宴清之事,还有萧宴清的婚事,武氏对顾北初感激万分。   当然,巴结的私心还是有的。   毕竟萧宴清领的官职,日后怕是少不得要求到顾北初的面前。   数落一个庶女,便能卖一分好给顾北初,如此合适的买卖她自然拎得清的。   萧宴莺听着武氏的话,气得红了眼眶。   就是她。   在父亲北上之时,联合顾北初,苛待她跟母亲。   如今父亲都已经回来了,她还敢如此。   她是绝对不能忍的。   瞧着坐在一旁的父亲萧庭纬,眼眶一红,眼泪便落了下来。   表情极其委屈,看得萧庭纬心疼不已。   好歹是从小宠着长大的,自然是有不同的。   萧庭纬不满武氏的态度,皱着眉头哼了一声:“差不多得了,宴莺也没说什么,就是闲聊瞧着有人攀上这样一棵大树,还瞒着家里,不知是何居心。问一问而已,至于你如此动怒?”   萧庭纬本就瞧不上顾北初,瞧着武氏为了顾北初,如此贬低自己疼爱的女儿,心中自然不舒服。   若是从前,武氏大抵也就忍忍过去了。   可今非昔比。   她早已瞧清楚,她若想在侯府好过,不是看老太太的眼色,也不是瞧他萧庭纬的眼色。   而是只要跟顾北初统一战线,她连同儿女,日后定然不会在侯府受到任何薄待。   “闲聊?肃亲王是她一个庶女可以闲聊的对象吗?”   “北初也未瞒着,那是人家二公子吩咐了,不能张扬,难道要北初违背二公子的话,四处张扬,二公子跟亲爹闹掰,来投奔北初吗?”   “如此做她才是脑袋被驴踢了,里外不是人了。”   经武氏这样一说,众人恍然大悟。   攀上肃亲王府这棵大树固然好。   但沈墨翌既然已经吩咐不能张扬,自然也就不能说出去。   而将此消息传出去,传到肃亲王耳中,便是包庇沈墨翌,人家老子教训儿子,你顾北初将人藏起来算怎么回事呀。   明白了顾北初的顾虑后。   越氏很是勉强笑了起来,开始打圆场。   “北初呀,宴莺这丫头就是小孩心性,被你二叔惯坏了,向来口无遮拦,还爱打听个是非,她也是无心之失,你是长嫂,多担待些,别同她一般计较,祖母自然知道你的为人,自从嫁进咱们家,费心操持,才有了今日局面,这都是你的功劳,我们心中有数。”   “祖母这话倒是见外了,我作为长嫂,自然是不会同宴莺妹妹计较的,不过嘛.......”   “宴莺如今也大了,该知礼了,知道的她是真性情,不知道还以为是个长舌妇,整日盯着旁人之事四处宣扬呢。”   她是长舌妇?   萧宴莺刚要开口。   便被越氏打断了。   "北初说的也是,马上及笄了,是该知礼。"   越氏生巴巴的接过顾北初的话,不再让萧宴莺继续口无遮拦不好收场,毕竟全家上下,如今可都依仗着顾北初呢。   别说自己孙女被讽刺两句,就是她被讽刺两句,她都得受着。   出了寿安堂,萧宴莺还在恶狠狠的瞧着顾北初。   顾北初对上萧宴莺的眼神,勾了勾唇角:“怎么宴莺妹妹这样看着我,是还有话要说?”   武氏密切的关注着萧宴莺的动向,听见顾北初的话,上前用力扯了一把萧宴莺:“你整日操劳,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能有什么正事同你说?”   “北初,你还是快些去忙吧。”   这萧宴莺母女看来教训还不够,还敢四处张扬。   武氏让人将萧宴莺拉回了院子,将萧宴莺扔回了自己的院子。   瞧着听见屋外动静出来的赵姨娘,冷声道:“别以为二老爷回来了,就有人给你们母女撑腰了,我告诉你们,如今咱们这个家是北初说了算,你们若是能安安分分的,我便能给你一口热饭,若是不能,就休怪我这个做嫡母大娘子的不客气了。”   武氏气派十足,站在门口,说出的话也极其硬气。   毕竟顾北初收了萧庭纬的月例银子当做给他还逛花楼的钱,老太太如今也没有闲钱贴补他。   他现在可谓是穷光蛋一个。   她可是有顾北初每月给的全院的月例银子,如今赵氏母女的生计可是被她牢牢地攥在了手中的。   “武氏,如今有了新靠山,你连爷的面子都不顾了,如此作贱我们母女,你何其狠毒.......”   “狠毒?”   “我若真狠毒,就你们母女做出的混账事,早就够我将你们打三十大板扔出了。”   “如今我慈悲,能给你们一口热饭就偷着乐吧。”   多年来压在心口上的气,终于算是出痛快了。   瞧着从前靠着姿色,得萧庭纬宠爱不将她放在眼中的赵姨娘,如今被她多次收拾,可谓是大快人心。 第二百一十八章;休妻   留在寿安堂听训的萧庭纬,一进院子,便听到武氏跟赵姨娘的吵闹声。   寻着声音找过来。   便瞧见武氏盛势凌人的为难赵姨娘母子。   萧庭纬推开武氏,上前将哭成泪人的赵姨娘揽在怀里。   不悦地看着武氏,不满道:“素绾又没做错什么,你为何要为难素绾?”   “老太太都没有怪罪,你又哪里来的火气,在这院子里发疯?”   萧庭纬不顾场合,在满院子人面前,数落着武氏,丝毫没有顾忌武氏的颜面,更没有将她当做正妻对待。   武氏心头发凉。   这就是她嫁的丈夫。   为自己可悲之时,心也渐渐寒了。   瞧着萧庭纬的目光冰冷似霜。   他儿子如今可是新科状元,又得皇上重用。   今日就算将侯府闹翻了天,依着老太太的性子,也不会将她如何。   “老太太没有怪罪,是老太太的事情,但我不能瞧着我院子中的庶女如此没有规矩,如此无状去议论长嫂是非,当个什么都不懂的长舌妇。”   “如若不然,来日嫁作他人妇,岂非丢的是我的人?怪我这个嫡母管教无方?”   武氏丝毫没有顾忌萧庭纬越来越黑的脸色。   冷着声继续说道:“萧宴莺言语无状,不尊上亲,自今日起,禁闭一月,罚抄三从四德百遍。”   “关门。”   从头到尾,武氏一个眼神没有给萧庭纬。   只是在转身离去时,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二爷若是心疼妾侍庶女,便在此处照顾吧。”   武氏的话说完,全院的人都愣了一下。   夫人这是要连二老爷一起关起来?   “武氏,你.....你大胆,信不信我休了你?”   “二爷请便,若老太太允准,今日我便清点嫁妆离去,绝不碍着您的眼。”   休了她?   也要看看老太太愿不愿意。   武氏离开后,有婆子上前,要将院门关上。   瞧着脸黑如墨,揽着赵姨娘的萧庭纬,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二老爷您是在此,还是出来?”   “滚!”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做我的主?”   一个奴婢,也敢看他的笑话?   被骂的婆子,没有离去,而是默不作声的上前将院门关上,还落了锁。   萧庭纬早已将顾北初得罪了干净。   现在院中的夫人也不将萧庭纬放在眼中,谁说了算一目了然。   谁给他们银钱,他们的身契攥在谁的手中,他们自然也是知道的。   武氏既然 有了吩咐,他们也不敢不从。   总之,他们已经问过萧庭纬了,是他自己不愿意出来。   日后也怪不得他们。   瞧着紧闭的院门,和外面落锁的声音,萧庭纬将赵姨娘的手腕,攥的生疼。   反了反了。   如今连个下人也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他倒是要叫这些个混账瞧瞧,侯府做不了主,但他院子里,谁是天。   “给我准备笔墨。”   一把扔开赵姨娘阴沉着脸说道。   赵姨娘揉着生疼的手腕,心中怨怼。   但听到萧庭纬的话,双眼一亮。   笔墨?   瞧着关上的院门,得意的露出了笑容。   武氏。   若是被休,看你还如何得意。   “马上来。”赵姨娘顾不得发青的手腕,拉起女儿,快步进屋,给萧庭纬研墨。   晚间,全府便得知了萧庭纬要休妻的消息。   要去寿安堂请安的顾北初走至门口,便停下了脚步。   “小姐,怎么了?”   禾池问道。   “让人去寿安堂说一声,今日咱们不过去了。”   长辈的是非,想来也不愿意她一个小辈窥听。   禾池明白小姐的意思,去了寿安堂回话。、   顾北初回了房间,刚坐下,便想起一事。   “秋画呢?”   “在小厨房研究吃食呢。”   月影回道。   “叫她过来一趟,我有话问她。”   不一会,秋画端着近来研究出来的新鲜吃食,从房门外走进屋内,将吃食放在桌子上。   “小姐。”   “秋画,近来侯府的这些个小姐少爷可有什么异样?”   秋画想了想,在脑海中思索一番。   并没有什么异样,就是按照顾北初给的时间表,好好学习,好好上课。   “近来没有,小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秋画心中有些忐忑。   小姐让她盯着府中,若是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没有发觉,就是她失职,愧对了小姐信任,怕顾北初失望。   “倒也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情觉得奇怪了些。”   “或许是我多想了。”顾北初想起萧宴莺头上的钗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秋画又仔细想了想,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小姐,是有一事,有些不同。”   “你说。”   “宴莺小姐解了禁足之后, 出去过几次,且每次回来,身上都会多些物件,手镯呀,钗子什么的。”   也并非是她特意盯着萧宴莺,而是有一次早上碰见萧宴莺出去,晚上她去大厨房,正巧碰见回来的萧宴莺,比早上出去的时候,头上多了支钗子。   后来她又碰上了两次,同样是多了几样没见过的饰品。   这就对了。   今早请安时,她瞧见应该就是萧宴莺新添置的钗子。   只是,自上次禁足开始,萧宴莺同她母亲的月例都被武氏扣下了。   她怎会有了闲钱,添置一个又一个的首饰呢?   “秋画,近日在府中,多注意些。”   “是。”   萧宴莺是个心大的,但她的这份心大,不能坏了侯府名声,牵连了她。   寿安堂。   越氏坐在紫檀木浮雕梅花的榻上。   脸色阴沉。   萧庭生穆婉芝夫妇在左。   萧庭桓刘氏夫妇在右。   萧庭纬跪于厅中。   武氏一脸平淡的站在萧庭纬身侧。   越氏瞧着铁了心休妻,和毫不在意的武氏,脑仁生疼。   侯府好不容易平静了,家中也有了起复之望。   如今却闹起了休妻。   “混账,你妻子上孝婆母,下育子女,你竟然还起了休妻的心思,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武氏心中冷哼。   良心被狗吃了,倒是委屈了狗。   吃这么一颗黑心。   “母亲,这武氏心胸狭隘,苛待子女妾侍,对儿子不敬,全无夫妻之情,儿子断然留不得她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赶出府去   “放肆,你那妾侍,我瞧着是要上天了,搬弄是非,目中无人,恃宠生骄,还有你那庶女,口无遮拦,不敬亲长,我瞧着武氏教训的极对。”   越氏说完,将手边的休书拿起来,一撕两半。   “今日之事,休要再提,若你再生休妻的心思,你我便断了母子关系,离开我侯府,我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来人。”越氏丝毫不给萧庭纬说话的机会。   叫了身边的嬷嬷。   “将二房的赵姨娘打二十板子,念及为我侯府开枝散叶之功,便饶其性命,送去庄子,永生不得回府。”   吩咐完,慈祥地看向武氏:“昭华,今日之事,委屈你了,我这个当母亲的没求过你,今日就厚着脸皮,求一求你,原谅我这糊涂混账的儿子,我向你保证,日后,他定然敬你爱你。”   “不会再生出这混账之事。”   武氏早知今日结局。   屈膝应道:“全凭母亲意思。”   “好好,我这混账儿子,娶了你,是我侯府的福气。”   萧庭纬休妻一事,以越氏的强硬手腕结束。   武氏没损分毫,还让赵姨娘受了教训。   “今日昭华受了委屈,我这身子不中用了,就劳烦老大媳妇,老三媳妇,带我这个婆婆,好好安慰安慰昭华。”   穆婉芝跟刘氏也听出来,这是支开她们妯娌三人。   有话要同自己的儿子说,起身应后,拉着武氏离开了寿安堂。   瞧着武氏三人离开后。   越氏不再忍着心中怒气,拿起手边的茶杯,用力的砸在了萧庭纬的身上:“你个混账东西,是不是看着咱们家太消停了,给你老子娘找事?”   “且不说武氏娘家如今升任之事,就是你那儿子,如今高中得了皇上重用,转眼你便要休妻,是嫌你儿子仕途太平顺了吗?”   休妻定然是妻子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若是萧宴清多了一个被休弃娘亲,即便眼下被皇上重用,也挡不住悠悠之口的议论。   天下从不缺乏能人。   若萧宴清名声受损,为堵住天下人之口,皇上立时三刻便能在找出来一个人顶上他的位置。   “母亲........”   萧庭纬也是被冲动冲昏了头脑,被越氏一骂,才想起来儿子高中的事情。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武氏气得,昏头了.......”   “我看你不是被武氏气得昏头了,你是被小妖精迷得昏头了。”   “日后我若再听你敢提休妻一事,我便打折你的腿,一同扔庄子里去,眼不见心不烦。”   “还有你们,府中如今好不容易走上正轨,都给我警醒着,少给我生事,既然脑子不灵光,就给我听脑袋灵光的。”   虽说越氏对顾北初可能有防备,但也不得不承认,自从娶了顾北初进门后,侯府是越来越好。   为了整个家族,她也不得不约束着自己这个儿子,少让他们找事。   萧庭纬闹着休妻,妻没休了,折了一个妾侍。   就连他自己也被越氏臭骂一顿,还罚了他祠堂反省,抄写家规百遍。   寂静的深夜。   萧庭纬的院子中,传出阵阵谩骂嚎叫。   赵姨娘被打,老太太为了平息武氏怨气,连大夫都没给赵姨娘请一个,连夜就要将人送走。   萧宴莺瞧着母亲受伤,又被粗手粗脚的婆子拉着要送到外面去。   情急之下,指着武氏大骂威胁。   听着萧宴莺大言不惭地说,日后要给她教训的武氏,连眼睛都没抬,只当个悠闲看戏之人,站在廊下,趁着烛火看着赵姨娘母女分别,怒骂。   萧庭纬沉着脸,瞪着武氏。   武氏知道萧庭纬心中的不甘怒火。   勾了勾唇笑道:“二爷,赵姨娘此去可不知何时归了,二爷可忍心?”   萧庭纬听着武氏的风凉话,冷哼了一声。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武氏就是在看他笑话。   可他又不能违抗母亲的命令。   走到哭得梨花带雨的赵姨娘身边,怜惜地拉起赵姨娘的手:“你先且去庄子上好好养着,我会求母亲将你接回来。”   “二爷,我不想去呀........”   庄子上哪里有侯府好,哪里是乡下,说不得要住漏风漏雨的房子,她如何能将养,再说,出了侯府,她还真的能回来吗?   眼神瞧向一旁得意的武氏。   赵姨娘心中的答案是肯定的。   如今她的儿子高中,得了皇上重用,今日她若离开侯府,这武氏定然不会再让她回来的。   哭着拉着萧庭纬的袖子:“二爷,二爷,我虽于侯府无功,可也为您生育了一双儿女的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二爷怜悯,不要舍了妾呀.......”   瞧着赵姨娘哭得伤心,萧庭纬更是心疼。   揽着她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委屈了你,可这是母亲吩咐的,如今母亲正在气头上,等过些日子母亲消了气,我定然将你接回来,你放心。”   对于萧庭纬的保证,赵姨娘半信半疑。   武氏则是冷笑着摇头。   老太太看似慈悲好说话,但她心是最狠的。   无事便罢,可如今生了动摇侯府根本之事,越氏是绝对不会看在她生育了一双儿女,能对她有一丝宽恕的。   毕竟侯府子嗣众多,从不缺少能生儿育女的女人。   如今越氏是铁了心要光复侯府从前荣耀,怎会让一个妾侍搅弄的家宅不安,被人诟病。   赵姨娘连夜被带走,休妻一事告一段落。   但侯府却没有因赵姨娘被送走而平静。   平日请安时,萧宴莺不是在言语中对顾北初不敬,便是对武氏不敬,不过都是小打小闹,对于萧宴莺的挑衅,武氏跟顾北初一般都当无视处理。   中秋夜宴。   因太子归朝,金国大败肃亲王。   接连战败,痛失国土的阴霾,一扫而空。   皇上龙颜大悦, 下旨邀请朝中官眷办赏月宴。   武阳候府收到圣旨之时,顾北初也收到了一封来自东岳城的消息。   萧宴之鲁莽追击敌兵,陷入敌人事先布置好的圈套中。   他带领的一队人马,全部战死。   就连他也身中剧毒,昏迷了半月有余,耗费了许多上等药材,才保全他条性命。   性命虽然保住了,但却失了一双腿,日后怕是不能再站起来。 第二百二十章;蠢不自知   禾池递上一杯清茶;“小姐,此事要告知老夫人吗?”   顾北初摇摇头,将手中书信放在烛火上,不一会化为灰烬。   “不必。”   失了双腿已是事实,况且此时他已没了性命之忧。   前方战报,自有朝廷告知。   何须她一个妇人多嘴。   再说。   按着越氏的性子,若她将此事告知。   说不得还要埋怨她,没有护好萧宴之,也未做到为人妻的劝谏。   此事既然是萧宴之一时之勇,得此后果,也是他应该的。   只是连累了那些同他一队,奋勇杀敌的将士枉死。   因顾北初没有将沈墨尘快马加鞭送回来的消息,告知全家。   全家上下也就不知道萧宴之在前线受伤之事。   欢欢喜喜的进了宫,参加宫宴。   宴席上。   皇上已然得知萧宴之之事。   坐在龙椅上,瞧着侯府方向,眼底带着薄怒。   看的萧庭生浑身冒冷汗,还不知是因为何事,惹了皇上。   顾北初知道皇上的怒意从何而来,心中忐忑。   她以身入局,步步为营,好不容易让侯府顾家走上仕途,前途一片光明。   可偏偏生了萧宴之之事。   眼神流转间,皇上开口了。   “此番金国战败,是我靖国之兴,如今肃亲王在前御敌。”   “萧员外郎及时补寄粮草,为我靖国尽心尽力,朕心甚慰,来日班师回朝,定论功行赏。”   肃亲王跟萧宴清在外,皇上此番话不过说给外人听的,亦是说给顾北初听的。   有功则赏,有过当罚。   萧宴之此过,就是斩了他,也不足以告慰那些枉死的将士。   瞧着皇上冷然的目光,顾北初站起身,走至厅中,盈盈一拜;“北初恭贺陛下,夺回失地,追杀敌寇。”   “如此喜事,北初以侯府名义,捐钱十万两,以顾家名义,捐粮十万石,牛羊千头,为边疆浴血奋战的将士恭贺,助威。”   皇上一听,眼神中的冷然消散。   十万两银钱,十万石粮草,虽不能让那一队人马活过来,可足以解国库钱粮告急之危。   “好好好~如此,朕代我靖国将士,多谢平乐郡主的大义了了。”   皇帝举起手中酒杯,身边的陈公公立马上前,给顾北初奉上酒杯。   经顾北初捐钱捐粮,皇上暂时放下了怒火。   瞧着皇上神色,不再冷眼瞧向武阳侯府的方向,顾北初才堪堪放下心中担忧。   目光转动瞧见一人独坐,受尽冷落的太子沈墨承。   又瞧见左右逢源的三皇子,心中疑惑。   这太子,并非瞧上去那么病弱无能,为何在众臣面前,无人恭敬奉承。   还有这三皇子,已经如此明目张胆的不将太子放在眼中。   皇上也能不闻不问,还有助长其势的作态。   三皇子端着酒,笑着上前,恭贺皇上年年似今,日团圆。   皇上听见三皇子的话,目中算计尽消换上一副慈爱模样,端起身前的酒杯,如同寻常人家慈父一般:“好,乘我儿吉言,愿我靖国上下,家家都能日日团圆。”   酒杯饮尽。   坐在皇上身侧的贤贵妃,瞧着皇上对自己儿子一副慈父模样,唇边勾笑。   眼神看向沈墨承时,带着轻蔑。   回来又如何?   还不是一个不受父亲待见的弃子。   还不是比不上她的儿子在皇上面前得脸。   至于这太子之位。   早晚都会是她儿子的。   还有那中宫之位,早晚也会是她的囊中之物。   见三皇子落座,皇上眼神一转,看向一旁的贤贵妃,笑道:“贵妃今日辛苦了。”   “妾身不敢居功,都是妾身该做的。”   皇后因身体不适,后宫诸事暂都交于贤贵妃打理。   她巴不得后宫诸事都由自己做主,又怎会觉得布置一个宫宴会辛苦。   皇上自小生在宫中,自然懂得女人心中的那些弯弯绕绕。   也深知贤贵妃的野心。   可如今贤贵妃留着还有用,丞相府也不是动的时候。   只能暂且委屈自己的儿子。   让他受些冷待。   可沈墨承一点不在意别人的态度,整个宫宴,唯一在意便是顾北初一人而已。   偏偏自宫宴开始,只瞧了他一眼,便装作没有他这个人一般。   让沈墨承很是郁闷。   不知顾北初为何转变了态度,对他连陌生人也不如。   而让顾北初转变态度,也是因为顾北初发觉,沈墨承并非看起来那样简单。   她不愿意参与到皇家子嗣争夺储位之争中。   在太子看顾北初的时候,顾北初正在看身侧位置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萧宴莺。   还有频频投向他们坐席这边,来自三皇子含笑的眼神。   顾北初偏头瞧着身侧的萧宴莺,在接触到三皇子投来的目光,娇羞的低下了头。   看的顾北初心惊。   果然如此。   瞧着他们如今的模样,二人的关系已然不短。   思及此。   顾北初只觉脑仁生疼。   萧宴之的事情还未有定论,如今又弄出来一个芳心暗许之事。   这萧家难道竟生一些蠢而不自知之辈吗?   宫宴散后,皇上留下了萧庭生。   越氏等人先行到宫门外等候。   瞧着将萧庭生单独留下说话,还有顾北初捐钱捐粮之事,越氏还以为是什么好事,站在门口迫不及待地等着儿子出来同她说好消息。   可是等了足有一刻钟,才瞧见萧庭生一脑袋官司般的从甬道上,耷拉着头缓步走了出来。   越氏一瞧,心中咯噔一下,顿感不好。   上前拉着萧庭生:“生儿,这是怎么了?”   萧庭生瞧着母亲焦急的面容。   拉着母亲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同越氏说了萧宴之受伤之事,还有因萧宴之急功近利,害的兵将落入埋伏惨死之事,受到皇上训斥责备。   越氏听着自己儿子的话,险些晕倒。   稳定心神后,便要下车找顾北初。   她不是说已经找了人保护宴之吗?   还有,肃亲王,肃亲王世子亲自带兵,怎会让她的孙子受了重伤呢?   刚下了马车,便瞧见不远处肃亲王府的马车。   马车内坐的正是,留守京都的湖城郡主,沈朝澜。   因萧宴之受伤之事,越氏一时昏了头,只想向肃亲王府要个交代。 第二百二十一章;撕破脸   沈朝澜的马车被拦。   越氏站在马车下,言语过激的质问着沈朝澜。   听见动静,顾北初连忙让人停下马车,走上前,将一头雾水中的沈朝澜拉到了身后。   听着越氏的放肆之言,若是平时,沈朝澜定然不留余地地反击回去。   可越氏好歹也是顾北初的婆家之人。   她又挡在自己面前,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并未开口。   顾北初瞧着越来越肆无忌惮地越氏。   顾北初皱着眉头出声:“祖母,两国交战之事,同郡主无关,您又何必拦马质问湖城郡主?”   “你是我之儿的妻子,明明跟我保证过,会保护好他的,如今我之儿身受重伤,我还没有向你问罪,你还敢拦我?”   瞧着顾北初将沈朝澜拉到身后保护的模样。   越氏心中的怒气蹭蹭的长。   是顾北初,是她当时给了她保证,她才如此放心,没有另行派人前往。   如今她的之儿受了伤。   她休想推卸责任。   “当时我确实同您说了,会有人看顾夫君性命。”   “战场上刀剑无眼,他急功近利不听军令,才会惹此大祸,肃亲王没有要陛下追究其违抗军令之责,已然是仁至义尽,祖母还要如何?”   顾北初也是忍不住了越氏的无理取闹,不顾场合反驳了越氏。   瞧着越氏眼中的不甘。   顾北初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情绪。   走上前看着越氏道:“祖母。”   “世子他,为将无谋,为兵抗令。”   “害了十余人兵士丧命,您也是跟着祖父上过战场厮杀过的,若祖父遇此兵,当如何?”   越氏一噎。   她的丈夫,最是刚正。   若自己手下有此兵,定然不能轻饶。   可.......   那是她的亲孙子呀。   是她捧在手心里,疼着护着的孙子。   瞧着越氏心虚的低下头,顾北初继续道:“祖母,肃亲王对世子,已是仁至义尽,若非肃亲王下令全力医治,怕是世子如今连命都没了,您不该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去难为湖城郡主一个女子。”   “我孙子受了重伤,失了双腿,我该向谁讨要公道?”   “我好好的孙子,明明几月前还能在我面前活蹦乱跳,怎么如今得了消息,就失了双腿呢.........”   越氏激动不已,难以接受现实。   急火攻心下,晕了过去。   穆氏也知道了萧宴之之事。   哭的不能自已。   萧晏悠还算冷静,搀扶着母亲上了马车,赶忙回了府中。   等萧家的人都走了。   沈朝澜从顾北初身后站出来,一脸愧疚的看着顾北初:“顾姐姐,我父亲定然不是故意的......”   "战场上瞬息万变,他们定然是一时没有顾及到......"   顾北初瞧着沈朝澜语无伦次的解释。   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知道。”   “今日之事,吓着你了,改日,我定亲自登门赔罪。”   “不不不,顾姐姐,我理解。”   此事出在谁家,都难以接受。   “谢谢。”   “这本是国事,牵扯了你,我很抱歉。”   沈朝澜是个好姑娘,顾北初也真心地喜欢她。   对于越氏的行为,顾北初表示很抱歉。   “是我要谢谢你,顾姐姐。”   谢谢你,没有责怪父亲哥哥。   顾北初让禾池将沈朝澜送回去。   她则是回到了侯府。   刚进门便听见越氏中气十足地骂声。   穆氏的哭声,院落中的沉默声。   顾北初走进寿安堂,一个茶杯落在脚下,摔得四分五裂。   “你还有脸来?”   “若不是你,我的孙儿怎会受此重伤?”   顾北初冷笑,错步越过了脚下碎片。   平静的说道:“祖母这话好没道理。”   “世子参军,与我何干。”   “若非他鬼迷心窍,非要参军立功,为心上人报仇,又怎会有今日之祸。”   事到如今,顾北初也不怕跟他们撕破脸。   萧宴之受伤是他咎由自取,凭什么算在她的头上。   虽说自嫁进侯府,她牵连了萧庭生被醇亲王伤了双腿,险些丧命,可她已做弥补。   扪心自问,她对侯府已经仁至义尽。   凭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若不是善妒,不能容人,大哥哥又何至于赌气上了战场?”   萧宴莺站在一旁,眼神中没有丝毫悲痛,只有煽风点火的得意。   顾北初瞥了她一眼。   道:“此话差矣,非我不能容人,魏书瑶是咎由自取,被太子赐死。”   “再说,祖母不是也想早日摆脱魏家吗?”   “太子出手,岂不是正好?”   “你放肆。”   顾北初的话说的都是事实,越氏无从辩驳。   可这也不是她顶撞她的理由。   “祖母,北初自认嫁进侯府,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侯府之事,如今世子所为,皆是因世子心中有怨。”   “与我又有什么相关呢?”   “您如今对我的诸多不满,是因无处发泄心中愤怒。”   “可我不是一个任人随意打骂的木偶,我是一个有血有肉,有脾气的人。”   “今日,只当祖母伤心过了头,晚辈不会放在心上。”   “肃亲王世子已经安排人送世子回来了。”   “若祖母没有旁的吩咐,晚辈先行告退,明日还要早起,吩咐着人前往接应之事。”   顾北初说完,不再看房中任何人一眼,转身离开了寿安堂。   若是从前,她为了顾家,为了大计,还会忍气吞声。   可如今她贵为郡主。   还因为萧宴之,损失了十万两银钱,粮草,牛羊,她心中还有火气,无处发泄呢。   越氏眼睁睁瞧着顾北初离开,也没说出一句话。   如今孙子的行踪在她手中掌握,若是她一个不高兴,半路害了萧宴之,那就不是没了一条腿的事了,   萧宴莺站在一旁,瞧着顾北初未伤分毫的离去,心有不甘。   添油加醋的说道:“果然如今身份不同,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祖母,大伯,大伯母都还在这呢,就这么目中无人的离开了,知道的她是嫁进咱们家当儿媳妇了,不知道,还以为娶回来一个祖宗呢。”   “你闭嘴。”越氏心中本就有气。   听着萧宴莺的话,更是怒不可遏。 第二百二十二章;有求于人   萧庭纬瞧着萧宴莺站在一旁不知死活地开口,冷哼了她一声。   “放肆,长辈面前,哪里轮得到你多嘴。”   如今顾北初在皇上面前得了脸,就连顾家都成了朝廷新贵。   侯府虽有名头在,但声望早已不在。   母亲为这事,本就伤心。   还被她点破,脸上自然挂不住。   偏偏她还不知深浅的多嘴。   “你若是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萧宴语站在一旁,眼神幽冷地瞪了萧宴莺一眼。   “我说的不过是事实,怎么?她做的,旁人还说不得了?”   萧宴莺不服气地回瞪着萧宴语,反驳道。   “长嫂所做,皆是为了侯府好,没有半分私心,倒是你,作为侯府的小姐,不为侯府着想,不能为长辈分忧,还给长辈添堵,这是你一个晚辈该做的吗?”   萧宴莺被萧宴语突然的质问,问的哑口无言。   萧宴语淡淡地瞥了一眼不服气的萧宴莺,继续道。   “赵姨娘独身在庄子,想来膝下无儿女承欢,也是寂寞的很,你若闲来无事,我瞧着去陪赵姨娘正好,省的在家闲的生花,到处挑拨是非。”   “我........”   “瞧着大姐姐这副模样,知道您是我萧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顾家的呢。”   “不过也是。”   “二哥哥能高中,也是托了咱们这位大嫂嫂的恩惠。”   “二姐姐向着她说话,也是情有可原。”   “你在放的什么狗屁?”   “若是这嘴说不出人话,便可以不要了。”   萧晏悠因自己哥哥受伤之事,本就伤心。   听着耳边的争论,更加烦躁。   虽然祖母不分青红皂白的怪罪顾北初。   可萧晏悠心中有一杆秤。   不会轻易被带跑偏。   知道此事跟顾北初无关,长兄受伤,也并非因为顾北初。   在听到萧宴莺左一句风凉话,右一句挑拨是非,便动了火气,当着众人的面,发了火。   萧宴莺被萧晏悠骂的一愣。   萧晏悠是家中最小的妹妹,平日里最好说话。   其余人瞧着连最好脾气的萧晏悠都对萧宴莺有了微词。   便一个接着一个地出声,让萧宴莺到此为止,不要太过分。   萧宴莺瞧着无人向着她,全是责怪她多话的。   气的双眼通红,攥紧了手掌。   一群没骨气的。   顾北初出了几个银钱就被收买了。   等着吧。   有朝一日,她定要顾北初那个贱人,跪在她脚下,以报今日众人声讨之仇。   因为众人都在埋怨萧宴莺多嘴。   最后萧宴莺只能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些回了蘅芜苑的顾北初一概不知。   翌日一早,顾北初如同往常一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前往寿安堂请安。   伤心后悔了一夜的越氏,见到顾北初前来。   虽然有气,但好歹是忍住了,也稳住了心神。   如今孙子回来,还要靠着她。   不能跟她撕破脸,若不然受罪还是她的孙子。   “北初见过祖母。”   “过来了,快起来。”   越氏招着手,让顾北初如同往常一样坐在她身边。   但眼神里,没了从前的喜爱。、   细看之下,尽是不满与埋怨。   顾北初当作不知,一如既往的坐在了越氏的身侧。   等顾北初坐下后。   越氏尴尬的笑笑道:“北初,昨日祖母突闻噩耗,口无遮拦,说了些糊涂话,惹了你伤心,祖母对不住你, 你不要往心里去。”   “怎会?”   “祖母是长辈,北初又怎会真的同祖母计较。”   顾北初皮笑肉不笑地应声。   原本还算和睦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   可顾北初不在意,也不想去将其修复。   她已经给了侯府太多的体面与脸面。   穆氏突闻儿子受伤的噩耗,伤心得不能起身。   今日请安,便没有过来。   萧庭生一脸悲痛的轻揉着痛意的膝盖。   他的双腿虽然经过北地灵泉池和葛老的妙手回春,虽能使其站起来,但当初醇亲王下手太重,偶尔还会隐隐作痛。   缓缓抬起头,看向顾北初。   轻声询问:“北初,当日我的双腿伤成那样,险些成为残废,经过葛老妙手,都能让我站起来。”   “宴之并未伤及筋脉,只是中毒,能否请葛老出手相帮?”   听见萧庭生的询问。   越氏心中大惊。   听见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受了伤,不能在站起来后,什么也顾不得了。   当真是冲昏了头脑。   自己儿子曾经也险些成了废人,不能站起来。   可如今不是照样,双腿健全。   越氏有些心虚地看了顾北初一眼。   心中忐忑。   瞧着她面上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又有些庆幸。   她向来通情达理,应该能理解她的心情。   应该不会将怒气报复在自己孙子身上,怎么说宴之也是她的丈夫,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变成残废。   顾北初虽没刻意的去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   但也能大概猜出来。   对于萧庭生的请求,顾北初轻声回道:“父亲放心,儿媳今日一早已经让人送了消息去北地给葛老,若是葛老有办法,自然最好,不过......."   听见顾北初送了消息去北地,众人心中松了口气。   可听到她的不过,刚松了的气,又紧绷了起来。   “有话直说就是。”   萧庭生今日格外地有耐心。   “父亲也是知道的,葛老擅长外伤,夫君所伤,是中毒所致。”   “葛老能不能有办法,儿媳着实不知。”   她是会帮忙,但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免得日后,又说她没有尽心。   “不过,天下能人异士众多,若是葛老没有办法,只要耐心去寻,总能找到医好夫君的办法的。”   见众人脸色又沉重了起来,顾北初又添上了一句。   “那就要辛苦你,顾家商队遍布天下,北初定然会有办法的吧?”   顾北初听着萧庭生的话,直想笑。   真当她是心善的圣女吗?她就这么一说,竟还有人当真。   这萧宴之参军,可是为了能扳倒她的。   现在自食恶果,非但没有功成名就,反而丢了一双腿。   现在却还要她来寻人去医治。   治好了再继续参军,想办法扳倒她吗?   不过嘛。   不想帮是一回事,表面上又是一回事。   只要他们有求于她。   侯府里这些人,才能好好听话。   “父亲放心,若是葛老医治不了,北初着人去寻就是。”   听见顾北初的话,众人放心了不少。   只要顾北初答应找人医治,定然能将萧宴之医好的。   从寿安堂回了蘅芜苑,禾池问道:“小姐,若葛老没有办法,咱们真的要去寻人医治世子吗?”   顾北初轻挑眉头。   “自然,只是世子伤重,怕是一时难以寻到名医呢。”   “禾池明白。”   难以寻到名医,就是寻不到,她会好好将此话吩咐下去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捉奸   顾北初刚坐下,准备看看近日的账本。   刚拿起账本,月影便匆忙的跑进来。   告诉顾北初,廖宏远从府外送来的消息。   顾北初听到月影的禀报,一把将账本扔在书案上:“蠢货。”   然后便让禾池叫上了五六名丫鬟婆子,出门了。   刚出院门碰上了前来找她的武氏跟刘氏,瞧着顾北初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询问道:“北初,这是怎么了?”   “二位婶婶若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便等北初回来再同婶婶们说话吧。”   匆匆放下一句话,便带着人出门了。   春茗酒楼。   “殿下,宴莺可是什么都给了您了?”   “您什么时候跟妾身的父亲提求娶之事呀?”   “您是不知道,妾身在侯府,可是要活不下去了,那顾北初专横霸道,还总是跟妾身过不去,妾身在自家都要被欺负的不能活了.......”   萧宴莺一身亵衣,倚靠在三皇子身上,双手环着三皇子的脖子语气中尽是娇嗔。   一脸餍足的三皇子,听到萧宴莺的话,眉头一皱。   将萧宴莺从怀中拽了出来:“你说顾北初为难你?”   萧宴莺见三皇子如此在意,以为是他在意自己。   眉眼间尽是幸福。   “殿下莫慌,妾身不同她计较就是了,等来日妾身侍奉殿下左右,这顾北初还不是任由妾身发落。”   萧宴莺畅想着未来将顾北初踩在脚下的样子,双手如同游蛇一般,想要靠近三皇子,却被三皇子一把扔开。   “蠢货。”   她还想将顾北初踩在脚下。   若非因她是侯府的,能同顾北初攀上关系,他怎会屈尊同她无媒苟合。   她竟还想将顾北初踩在脚下?   真是不知所谓。   如今的顾北初,就是连父皇都高看两眼的。   她又是个什么东西?   “殿下?”   萧宴莺不解地看着三皇子。   不明白,刚才还温柔缱绻,怎地突然就如此冷漠的骂她。   “本殿下早就同你说过,要跟顾北初打好关系,你是怎么做的?”   萧宴莺一愣。   三皇子是同她说过,但顾北初一个商贾之女,即使现在被封郡主,那又怎样?还不是上不得台面,为何要她一个侯府小姐,去巴结她?   见萧宴莺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三皇子的表情比吃了屎还要难看。   侯府那么多女子,怎么就挑了个最蠢的,烦躁地揉着眉心。   平复了一下情绪,拉着泪眼婆娑的萧宴莺,语重心长道:“莺儿,我知道,你生性刚烈,不愿意做趋炎附势之人。”   “可今时不同往日,因着金国起兵之事,父皇看重顾北初,若你长嫂能站在我这边,会是我的一大助力,难道,你不想来日坐上那天下女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吗?”   三皇子拉着萧宴莺,给她编织了一个完美无缺的梦,让她深陷不能自拔。   而三皇子的话,也起了作用。   萧宴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三皇子。   “殿下是说,日后会让莺儿坐上那高位?”   “只要莺儿听话,日后本殿事成,身侧站的自然是你。”三皇子勾起萧宴莺的一缕头发,继续画着大饼。   萧宴莺听到三皇子的话,因为激动,心砰砰地跳,好似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般。   “一切谨听殿下吩咐。”   她会好好跟顾北初相处,一定不会辜负殿下所望。   也让她早日成为人上人。   让那些瞧不起她的,欺辱她的,都要臣服在她的脚下。   三皇子听见萧宴莺的保证,勾唇一笑,将萧宴莺搂在怀里:“那本殿可就静候未来太子妃的佳音了。”   “讨厌~”   二人其其倒在床上,正要温存一番。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沈墨承一脸玩味地站在门前,瞧着床上的两人,笑道:“打扰未来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温存,真是抱歉。”   顾北初本已经走到了春茗酒楼外,要将萧宴莺带回。   刚迈进酒楼,便听见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正是多日未见的太子殿下。   顾北初计上心头。   这三皇子是皇家之人,得罪不起。   若是由太子出面,也省得她被记恨。   便将太子带至他们幽会的房间外,听了一会墙角。   在顾北初即将没有耐心的时候,太子才慢悠悠的点头,让南决出手。   而三皇子带来的侍卫,早已被南决等人拿下,所以没有人给三皇子通风报信。   瞧见门外的人,三皇子一愣。   不知刚才的话,他们听了多少去。   镇定自若的从床上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衫。   “皇兄怎的来此?”   “不过是弟弟同这娘子的玩笑话,皇兄可莫要当真。”   “若为这玩笑话动气,伤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个病秧子,还想跟他争,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皇弟放心,不过是玩笑话,皇兄我又怎会放在心上,惹自己不快,不过嘛.......”   “皇弟的玩笑还是小心些,免得被有心之人听到,免不得要被人怀疑皇弟对太子之位有觊觎之心。”   他想要那至高之位,也要问他同不同意。   三皇子脸色一沉。   “皇兄放心,这朝中都是深明大义之人,想来是无人会误会。”   朝中已有半数之人都是他的人,谁会多嘴多舌,就连父皇都以默认,何况别人。   沈墨承不在意的笑笑:“那就好。”   顾北初站在沈墨承身后,听两人唇枪舌剑结束后。   才慢悠悠的冷着脸道:“来人。”   “将这不知廉耻的混账带回去。”   顾北初说完,三四个婆子便冲进了房间,将躲在床上瑟瑟发抖的萧宴莺拖了出来。   “殿下,殿下,就我.......”   顾北初向来不待见她,若是落在顾北初的手里,她是没好果子吃的。   明明刚才还在畅想着未来,怎么眨眼间就如此狼狈。   “郡主这是何意?”   三皇子伸手拦住架着萧宴莺出门的几个婆子。   “这话该是臣女问三皇子吧。”   “我侯府未出阁的女子,怎会衣不蔽体地出现在三皇子小憩房间?”   顾北初冷冷的眼神,直击三皇子心头。   此事,若是传出去,他的颜面受损事小,万一影响他的大计,就得不偿失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捉回   从顾北初神情中可以看出来,她不怕他。   更不会跟常人一般攀附巴结他。   在萧宴莺的乞求哭喊中,顾北初让人将她的嘴巴塞了,蒙着头,扔进了马车。   转身离去时。   顾北初对着沈墨承盈盈一拜:“多谢太子殿下告知夫家小妹胡闹之事,才没有因此酿成大错,此恩铭记。”   反正三皇子跟太子不睦已久,她拿太子来背锅,用的得心应手,没有丝毫内疚。   谁让他之前,骗了她。   就当是还了回去。   沈墨承见顾北初的动作。   挑了挑眉头。   她这是,让自己当背锅的了?   不过也没拆穿。   点头微笑道:“郡主客气,孤身为太子,应该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三皇子恨得牙痒痒。   拖着一副病弱之躯,不知修身养性,还有闲心来找他的不痛快。   顾北初笑笑,转身离开。   三皇子瞧着顾北初离开的身影。   脸色阴沉。   “想来皇兄是碰到神医了,如今都能有闲心多管闲事了。”   “托皇弟的福气,若非皇弟与贵妃照顾,孤想来也没这么能活。”   他求医之路,贤贵妃与三皇子多番派人暗杀。   原本他什么也不想争,也不想抢。   可瞧着他们如此迫不及待的要取而代之,便不愿瞧着他们痛快。   即便他命不久矣,他的位置,也不能给那些阴险小人。   听到沈墨承的话,三皇子的脸更黑了。   这么多年,派出去无数暗卫死士,皆无所踪。   他不明白,一个身子不济,又不得宠的太子,为什么那么难杀。   如今倒是有了几分明白。   他这位太子皇兄,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愚蠢。   “三皇弟与其跟孤生气,不如想想怎么同父皇解释,身为皇家之人,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吧。”   原本他是不屑用这些小事烦扰父皇的。   但瞧着三皇子的神情,想来是不愿意轻易放过顾北初的。   此事若是禀明皇上,日后他也就不敢用这龌龊手段去接近顾北初了。   沈墨承幸灾乐祸的抛下一句话,便带着南决离开了。   身后站着一脸愤怒的三皇子,还有鼻青眼肿的几个侍卫,满眼不甘的瞧着他们离开的身影。   顾北初将萧宴莺带回侯府,直接去了寿安堂,将其扔在了寿安堂中。   本为萧宴之受伤而伤心的越氏,瞧着顾北初的做派,皱着眉头问道:“这是又怎么了?”   “宴莺她年纪尚小,你是做长嫂的,若言语上有什么不对之处,你指出来就是,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在怎么说她也是我侯府的小姐,你将她绑了扔在我面前,成何体统。”   越氏不满的看着顾北初,觉得她如今行事越来越过分,如今连她侯府的小姐都绑。   也气自家没有一个争气的,如今整个家都被顾北初捏着。   “祖母误会。”顾北初欠了欠身。   “今日之过,非因口舌。”   “而是她德行有失,与人私通苟和,败坏我侯府名声。”   “孙媳无奈才出此下策,将人暗中带回,请祖母发落。”   私通苟和?   砰的一声,越氏将手边的茶杯摔在顾北初的脚边。   “顾北初你别太荒谬。”   “谁给你的胆子,如此编排家中之人?”   “是否编排,祖母一验便知。”   顾北初一个手势,便有验身的婆子上前,站在厅中低着头,只等越氏发话。   萧宴莺哭喊了一路。   不见三皇子来救,心中早已熄灭了最后的希望。   她是庶出,母亲又因过错被送往乡下庄子上。   爹爹虽然对她疼爱有加,但爹爹从不敢反抗祖母。   祖母本就对她们这些庶出的一般。   落在祖母手中。   她就算哭破了天,也不会放过她。   越氏瞧了眼顾北初,又看看瘫在地上,只穿了一身亵衣的萧宴莺还有一旁的验身婆子。   不用任何说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越氏身形一晃。   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嫡出的长孙受伤,失了一双腿。   庶出的孙女,不知悲痛,居然还如此不要脸的出去同人私会,败坏家风。   瞧着越氏痛苦的神情,顾北初开口问道:“私通之事,孙媳亲眼所见。”   “太子亲来告知,若此事没个定论,想来也会被太子认为咱们侯府没了规矩。”   太子告诉她的?   越氏一听是太子通知的顾北初,萧宴莺私通之事,险些栽倒在地。   此事若只是顾北初发现的,没叫外人知道,暗中处理了也就是了。   可被太子知道了,那此事便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你个混账。”越氏捂着胸口,大骂萧宴莺。   萧宴莺也知道,越氏不会冒着被人诟病的风险,包庇她。   可她还想搏一搏。   三皇子虽然不如太子身份尊贵。   但好歹是皇上贵妃唯一的儿子。   况且他还承诺,日后事成,她便是他身边的枕边人。   若有那一日,他们侯府也跟着沾光不是?   眼见越氏发落她。   萧宴莺急切开口。   “祖母,祖母,是三皇子,是三皇子爱慕孙女,孙女与三皇子是真心相爱,才行此糊涂事,求祖母开恩。”   萧宴莺的话,让越氏倒是消了两分火气。   “你说,与你私通之人是三皇子?”   顾北初站在一边,听见越氏的问话。   很是无语。   侯府怎么说也算是名门望族,如今却行攀附之事。   若是老侯爷知道,不知道会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   “是,孙女知道此事于理不合,可三皇子他......执意如此,孙女,孙女也不敢拒绝呀.......”   倒是会说,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三皇子身上。   这是打量着,越氏不敢去质问三皇子,才如此大胆的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三皇子一人身上。   “祖母放心,虽然三皇子确实轻薄了孙女,但他答应,来日必会娶我为妃的。”   “当真?”   越氏原本是有些怒气的,这三皇子将他武阳侯府是什么?   居然还敢轻薄他们家的人。   可听到萧宴莺说三皇子应承她来日娶她为正妃的时候。   便不气了。   天家之子嘛。   多少会有些急切。   只要这婚事能成就成。 第二百二十五章;逐出家门   顾北初瞧着越氏也跟萧宴莺一样蠢,被萧宴莺三言两语便哄得不想再追究了。   上前道:“妹妹慎言,可莫要为了开脱,如此糊弄祖母。”   “你有辱门风,不顾廉耻攀附三皇子,此事若是传出去,咱们家还如何有脸面见人,家中尚未婚配的姑娘她们又如何自处?”   “长嫂此话差矣,我虽行为有失,但若来日身居高位,谁又敢提起什么?”   “高位?”听着萧宴莺大言不惭的话,顾北初冷笑反问。   “一个闺阁之女与外男私相授受,如何坐上高位?难道要天下之人都如此效仿?”   一朝国母且不说要有显赫的出身,美丽的容貌。   还要德才兼备,善良贤淑,品行端庄才可。   就这几条,她一个还未议亲,就同人私相授受的人,哪点符合了?   越氏听着顾北初的话,想起这些日子听到的消息,心中倒是清明了几分,想来这糊涂东西是被利用了。   无力地摇摇头道:“如今是你管家,怎么处置你定吧。”   最疼爱的孙子,失了双腿,侯府日后也没了指望,她现在身心俱疲,实在无力去处理这些琐事。   既然是被利用了,也没有被人知道,关起来,日后不让她出去,也不让她嫁人就是了。   侯府也不是养不起这一张嘴。   “祖母既然如此说,那孙媳便按照家规处置了。”   “你定吧。”越氏摆摆手。   顾北初得了允准。   字正腔圆道:“萧家二房庶女萧宴莺,德行有失,有辱门风,当家规处置,杖责一百,族中除名,逐出家门。”   越氏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北初。   杖责一百,这不是要萧宴莺的命吗?   即便萧宴莺德行有失,也是受了旁人蛊惑,也罪不至死呀。   前来拉萧宴莺行刑的婆子,刚进门。   越氏就喊了停。   “宴莺她是犯了家规,可这杖责一百是不是太重了?”   “祖母觉得重?”   “此事是太子告知,若我们没有一个正视的态度。”   “若被陛下得知,不知陛下会不会以为咱们已经成了三皇子犬马。”   “祖母可别忘了,陛下最忌讳的便是结党营私,魏家的教训还不够吗?”   越氏心神一震。   原以为不过是儿女情长的小事。   可事关皇家之人,怎会有小事。   刚要点头,便听见萧庭纬大喊大叫着进来,要顾北初放了他女儿。   一进堂中,便瞧见萧宴莺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萧庭纬只觉得自身权威再一次受到了冒犯,觉得顾北初在给他难堪。   不分青红皂白地对着顾北初一顿辱骂。   顾北初只平静地瞥了一眼萧庭纬便让他略显心虚地闭上了嘴。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一个小门户的女人,不好好想着怎么侍奉公婆,竟然整日想着打压族妹,这就是你顾家的规矩?”   “我顾家的规矩不用二叔来置喙。”   “二叔还是想想,怎么管教好自己的女儿吧。”   “我女儿怎么了?我女儿好得很。”萧庭纬理直气壮地大声道。   “好到,可以无媒无聘的与人白日宣淫,还被太子瞧见?”   “顾北初,你空口白话地污蔑我的女儿,当我是死的?”   萧庭纬根本不相信,自己乖巧的女儿,会做出如此胆大妄为之事,认为是顾北初栽赃陷害。   “是否污蔑,二叔去问问太子就知道了。”   顾北初的话音未落,萧庭桓夫妇,以及萧庭生夫妇还有武氏站在了门口。   瞧着地上穿着亵衣的萧宴莺。   武氏一个箭步上前就是一巴掌:“你个不知廉耻的贱货,怎么敢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下贱事?”   听了顾北初派人来报的消息,武氏险些被气得晕过去。   萧宴莺这个蠢货,为了一己之私,置侯府所有女眷的声誉而不顾。   她的语儿还未议亲,就算议亲了,此事若是传出去,怎么在夫家立足。   还有她的宴清,宴南,谁会愿意把女儿嫁给她们家?   “你干什么?”   见武氏上来就打,萧庭纬一把拉住盛怒中的武氏。   武氏本就心中有气,见出了此事,萧庭纬还这样护着,更加恼怒。   甩开萧庭纬,指着萧庭纬的鼻子大骂:“你个蠢货,从前色迷心窍,宠妾灭妻,弄得满院子无一人尊敬我,连姨娘所出的孩子也要养在自己身边。”   “为了家里和睦,这些我都忍了。”   “可如今这贱人,做出如此丑事,你还护着。”   “你是要毁了我的儿女吗?”   “宴清好不容易高中,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就做出如此下作之事,你们萧家是当我娘家没人吗?”   多年来,武氏受了委屈从来不说。   可事关儿女,便是触了武氏逆鳞。   竟连娘家都搬了出来。   偏巧,娘家如今也得了皇上重用,被皇上提任到京中任职。   就连武家的小辈也极其争气。   在秋闱中,虽然没有萧宴清成绩好。   但也中了榜。   被皇上派往因醇亲王一事,牵涉在案,押解回京的武京县,任八品县令。   虽说官职是不高,但武京县只抓住了牵涉其中的县令,其他事情还未彻查清楚,若他在任上,将牵涉其中幕后之人,都抓出来,那便是大功一件。   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个中道理,越氏不懂,时而糊涂时而聪明的萧庭生却是懂的。   眼见事情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赶忙劝着。   “二弟妹,二弟也不是这个意思。”   “这宴莺做了错事,自有母亲做主,你们夫妻何必不快?”   “二弟,赶快跟二弟妹认错,虽然你一向心疼孩子,可此事确实是宴莺做错了,你是如何也不能再护着了。”   萧庭生都这样说了,即便萧庭纬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认。   顾北初说的没错。   萧宴莺确实做了不知廉耻,败坏门风之事。   “那...那也罪不至死呀.....”   “一百丈,就是一个男子也受不住呀.......”   萧庭生听见萧庭纬的话,瞧向母亲。   “母亲,宴莺这孩子,虽然做了错事,可这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一百 杖是不是过于重了些?”   萧宴莺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一百仗下去,就是不死也残了。   越氏阴沉着脸。   “哼!”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虽然不时常在我身边伺候,但好歹也是我亲孙女,虎毒尚且不食子呢,我怎会要她性命?”   既然不是母亲的命令。   那便是......   萧庭生的视线慢慢转向一旁冷着脸的顾北初身上。   皱着眉头问:“可是你的主意?”   “父亲误会,这可并非是晚辈的主意,家规如此,晚辈只是按照祖宗行事。”   萧家的家规,确实有这一条。   与人私通有辱门风者,杖责一百,逐出家门。   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谁也没想到,后辈真出了这么一号人呀。 第二百二十六章;平妻   众人神色各异的齐齐看向顾北初。   “若诸位长辈觉得家规过于严苛,那便听诸位长辈的吧。”   "左右说不过都是萧家之事。"   “即便日后家中门风受损,子女后代没有好的归宿,也是侯府的事情。”   见众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顾北初平静地指出其中的利害关系,便退后一步,一副不管了样子。   越氏跟萧庭纬见顾北初如此识相,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她总算是有点自知之明。   这都是萧家的事情,何时轮到她一个姓顾的做主。   萧庭纬这样想可别人不这样想。   尤其是有女儿的武氏,刘氏,还有穆氏。   萧家若对此事听之任之,助长其风,她们的女儿被婆家知道有这么一个姐妹,日后又该如何在夫家立足?   在越氏开口前,默默旁观的刘氏,率先站出来,开口要越氏惩处萧宴莺,并将其逐出家门。   越氏皱着眉头,看着刘氏。   “你......”   “请母亲秉公处置,此等败坏门风之人留不得。”。   穆氏刘氏一同请求道。   越氏本不想对萧宴莺动真格的,但见向来恭敬孝顺的三个儿媳都这样说,也不得不斟酌开口。   面对萧庭纬的请求,只当没听见。   权衡利弊后,越氏下令,杖责五十,从族谱中除名,杖刑后将萧宴莺送往乡下庄子,与赵姨娘团聚。   行刑时,萧家众姐妹一同观刑。   是顾北初有意为之。   好叫她们谨守本分,不要生了妄念,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   此事传到宫中。   皇上得知顾北初的处理后。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本以为以萧家做派,会带着女儿来找他做主,许他萧家三皇子正妃之位。   不过,虽然萧家没来。   倒也是意料之中地事情。   因为他知道,顾北初不是蠢人。   不会用侯府名声,搏一个皇子妃之位。   抬头瞧着前来告状的太子,挑了挑眉:“老三围魏救赵的计谋失策,看来......”   “倒是叫你捡了个便宜。”   太子落下一子,吃掉皇上一片黑子,苦笑摇头。   要是就好了。   在顾北初眼里,他就是个背锅加跑腿的。   不仅撞破了老三好事,还得带消息给父皇。   “哦~”   皇上瞧着自己儿子苦笑的表情,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   “我儿也未能拉拢到这顾家女子?”   沈墨承有些幽怨地又吃掉皇上一大片棋子。   他要拉拢到,还会无聊地陪他下棋吗?   皇上看着棋盘上自己为数不多的黑子,一脸无语。   这个大儿子,越来越放肆。   他心中不快,也不能让他也不快呀。   好好的一盘棋,本来旗鼓相当,现在可谓是惨不忍睹。   当然,这只是对于皇上而言。   因为满盘皆要成为白子的天下了。   萧宴莺的事情告一段落。   侯府平静了几日。   十日后。   受伤归来的萧宴之,坐在木质轮椅上,扶手上还刻着大大的顾字。   正是,顾北初让前往接应的顾家人带去的。   侯府门前。   以越氏为首,齐齐地站在门口等着萧宴之。   在见到萧宴之的一刻,越氏哭着扑向坐在轮椅上的萧宴之。   “宴之,我的宴之,你可算回来了。”   “祖母莫要伤心,孙儿回来了。”   萧宴之坐在轮椅上,比越氏矮了半个身子,将越氏扶起来,轻声宽慰。   接着穆氏,萧庭生上前,对萧宴之嘘寒问暖一番。   轮到顾北初之时。   顾北初对着萧宴之浅笑。   “回来就好,大家一早就等在这了,咱们还是进府吧。”   萧宴之勾了勾嘴角。   “好,一切都听郡主的。”   “只是有一事,还请郡主允准。”   “世子请说。”   萧宴之手伸向身后,将推着轮椅的一个女子,拉到身前。   看着顾北初,笑着介绍:“她叫秦瑶。”   “父亲是肃亲王军队中的一名将领,自我中毒,便是她一直侍候在侧,她父亲身陨战场,濒死之际,托我照顾。”   “我感念她辛苦照顾,父亲阵亡后,又没有个亲戚,便想着将她带回京中,聘为平妻。”   聘为平妻。   四个字音落,仿佛平地惊雷,在众人心中炸了锅。   顾北初跟萧宴之成婚不到一年,辛苦操持府中事务。   如今丈夫归来,便要聘平妻。   这不是明晃晃地打顾北初的脸吗?   “宴之,你......”   越氏本想拦着,但想起顾北初近日所作所为,便收了口。   是该让她知道知道,这侯府到底是谁做主了。   一个平妻而已。   只当是给她个警醒。   武氏跟刘氏担忧的看向顾北初。   侯府如今虽然是好了些,但这些都是靠着顾北初变好的。   若是她一个不高兴,侯府岂不是又回了从前。   那她们儿子女儿的前程该谁来筹谋?   在众人神色各异地目光中。   顾北初没有发脾气,也没有不高兴,而是带着浅笑,轻轻说了句;“好,都听世子的。”   顾北初的反应让萧宴之一愣,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在侯府当家吗?   怎么他要聘平妻,还是一个武将之家 ,家世清白的女子时,没有丝毫反应?   将人带进府中,顾北初看了一眼远处的人群。   人群中一个黑衣男子,见着萧家人都进了府门。   双手抱胸,摇着头,可惜道:“哎~”   “可惜了这顾家大姑娘了,劳心劳力的为侯府付出,到头来却不受夫君疼爱,还要聘个平妻打她脸。”   男子说完立马引起旁边人的共鸣。   “是呀是呀,我听说,这世子中毒受伤,伤了腿,人还未回来,这顾家的大姑娘,便央求着娘家,遍寻天下名医,不惜一切代价要为这世子医治腿疾呢。”   “是吗?是吗?”   “若是这样,那这萧世子,可真不是个男人了。”   男子见留言起了成效,从人群中隐去。   侯府中,因着萧宴之归来,顾北初一早便让人准备了接风宴。   接风宴后,顾北初回到院子。   瞧着递上茶盏的禾池问道:“消息可都放出去了?”   “小姐放心,一切顺利。”   顾北初点点头,放下茶盏,宽了外衫准备休息。   早在三日前,她就已经得了消息,知道萧宴之带回来的女子,是要聘为平妻,来打她脸的。   既然他做了初一,就不要怪她做十五了。   “让军中的人手脚快些。” 第二百二十七章;娘家来人   萧宴之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子,要聘为平妻之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一日就让侯府成了忘恩负义无耻之辈。   顾家自然也听说了。   气的顾北辰在房中跳脚。   “这个混账玩意,早知道当日就该打死他,省的他如今,如此欺辱长姐。”   顾振威脸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   心中恨不得此时就杀去萧家,将那群忘恩负义的东西都揍一顿。   但他了解自己的大女儿,没有当场发作,必定心有谋划,不敢贸然前往坏了她的计划。   但女儿受了欺辱这口气,实难下咽。   瞧着跳脚的儿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爹......”   顾北辰幽怨地看着自己的老爹。   也太能忍耐了些,都是伯爷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女儿受人欺辱?   “你那是什么眼神?”   “有勇无谋,匹夫之勇。”   顾振威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瞧了眼坐在一旁不出声同样脸色难看的二女儿。   “北染,你怎么看?”   “自然是上萧家要说法。”   顾北染撂下一句话,便出了门。   “北染,你莫要冲动,先问过你长姐再说。”   “我也要去。”顾北辰抬脚就要追顾北染,被顾振威一把揪住后脖领子:“你去添什么乱?给我好好在家读书。”   “爹,你放开我,我要去把那混账的腿给他打瘸,让他在敢不将长姐放在眼里。”   “已经瘸了,不劳烦你动手了。”顾振威揪着顾北辰,便往族学中去便说。   “那我就打瘸他第三条腿,让他瘸了都不消停。”   “你小小年纪,什么话都说?”   “不过,你廖大哥传了消息,应当也不能用了,不劳你动手了。”   “啥?”   “那萧家不断子绝孙了?”顾北辰诧异道。   啪~   “浑说什么?”   “萧家那么多子嗣,怎么就能断了香火?”   “哦~那就是那混账断了香火了.......”   顾北初刚洗漱好,准备去给越氏请安。   门房上前来报,说顾家来人了。   也是意料之中。   让禾池去给越氏说,晚些过去,便让人将顾北染带了过来。   顾北染自进了顾家,便一身低气压,恨不得随时开打。   见到顾北初便红了眼睛:“长姐......”   身后跟着一同前来的顾堇诺,顾堇姝也跟着红了眼睛。   当日顾北初倾尽全力,冒着坏了名声的风险,将她们跟娘亲从虎狼窝里将她们解救出来。   如今轮到顾北初受苦,她们却不知道,该如何相帮。   那种无助,无力感让她们愧疚不已。   瞧着一个个红着眼圈的妹妹们,顾北初微微一笑。   “这都是怎么了?大早上跑到我这,红着眼圈,可是受了欺负?”   还有站在最后红着眼圈的二房三姐妹。   “长姐......”   “是你受了委屈,也不知回家说。”   “我哪里有什么委屈,这条路,当初是长姐自己选的。”顾北初轻轻地擦去顾北染脸上的眼泪。   “长姐,你和离吧,咱们离开侯府。”顾北染想了一路,唯有和离,才能结束顾北初此时的不顺意。   “这话,越发地小孩子了。”   “和离,说得轻松。”   顾北初不赞同的摇摇头。   “为什么?咱们家已非从前,就算长姐你和离,对咱们家现在的地位也没有任何影响。”   顾北染继续劝道。   “北染,和离说得容易。”   “做起来,并非容易。”   “还有,难道我嫁进侯府,就是为了和离的?”   “长姐,可她们如此欺负人......”   “你长姐我又不是纸人,人家欺负我,难道我就站着给人欺负。”   “长姐.......”   顾堇姝顾堇诺也开口想劝。   被顾北初制止住。   “我顾家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顾家已经出了一个和离的女儿,决不能再出第二个。”   再说,顾知念和离,是因为在王家险些丢了性命。   她在侯府,不过就是受了些言语上委屈,何至于和离。   “若我也和离,将来你如何议亲,天下人又怎么看我顾家儿女。”   “我.....”   “我知道你不在意,可你堇诺姐姐,堇姝姐姐还有你三姐四姐五姐呢?”   “难道她们将来也不嫁人了?”   “长姐我们不在意.......”   众人齐齐出声。   但顾北初主意已定,她不会因一己之私,连累族中姐妹名声。   “我知道你们是心疼长姐。”   “若你们真是心疼我,就不要辜负了我一番良苦用心,不要辜负我今日之辱,来日出嫁成家,都给我挺直腰板,不要受人欺凌。”   “将来,顾家,侯府都会是你们的底气。”   “长姐.....”她们知道,顾北初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顾家好,为了她们顾家出嫁的女儿,不会在像顾知念一样,被人欺凌一辈子,还险些丢了性命。   “好了好了,都回去吧,告诉爹爹,让爹爹放心,我心中有数。”   送走顾家姐妹,顾北初便被越氏身边的嬷嬷请去了寿安堂。   寿安堂内,侯府老少皆在。   顾北初刚给越氏请了安,便听萧宴之道:“祖母,既然人都到齐了。”   “咱们便来论一论,何时聘瑶儿为平妻,总不能让瑶儿无名无分地在侯府住下去。”   书瑶当日就亏在没有名分,被顾北初随意发落。   他不会再让往日之事重现。   所以第一步就是要为秦瑶正名。   穆氏皱了皱眉头,努努嘴到底没说出什么。   儿子受伤,心里不好受,聘个平妻,若是能让他心中好受些,也算安慰。   越氏瞧了一眼顾北初,见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轻咳了一声。   “北初,这怎么算也是你房中的事,你说呢?”   “全凭祖母做主。”   都已经搭好台子了,就自己唱下去吧,她为何要跟她们一起唱?   “那.......”   “既然如此,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越氏还未开口,萧宴之便率先开了口。   顾北初挑了挑眉,瞧了一眼萧宴之身后的秦瑶。   看来,这秦瑶在他心中分量不重呀。   否则也不会如此匆忙。   顾北初始终带着微笑:“既然世子如此说,便都按世子所说吧。”   “好。”萧宴之没有看到预期中的表情,心中郁结。   “既然都听我的,瑶儿初来乍到,又无娘家可依,恐家中奴大欺主,不如,就将这管家之权也一并交与瑶儿吧。”   萧宴之说完,堂中众人变了脸色。   将管家之权交给一个不知背景不知底细的女子?   顾北初听见萧宴之的话,只想发笑,但忍住了。   眯了眯眼睛,勾唇道:“好。” 第二百二十八章;算账   好?   顾北初的话一说完,众人更是大惊。   这管家权,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交出来了?   那当初费尽心机的弄到手,算怎么回事?   尤其是武氏跟刘氏,不解的看着顾北初。   顾北初对着禾池点点头。   禾池转身离开寿安堂,不一会,手中端着管家钥匙,对牌走了进来。   顾北初从禾池手中一样样接过,递给萧宴之身后的秦瑶手中:“这是对牌钥匙,既然世子如此信任你,今后便都交于你了。”   越氏瞧着顾北初动了真格,才有些慌张。   虽说顾北初如今行事越发张狂,但将管家之事,交给一个外人,她还是不放心的。   没等越氏开口,顾北初便拿起托盘中的账本,打开道:“既然这管家之事,由世子做主交由秦姑娘,那账上的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   “自我嫁进侯府之时,侯府府上无现银,我产业,只这一栋宅子,还是皇家赏赐。”   顾北初的话险些就说侯府家徒四壁了,让越氏跟萧庭生等人,变了脸色,虽然事实如此,但被说出来,多少脸上无光,何况还有个外人在。   “并且,所欠银款朝廷五十八万九千六百两。”   “府中开销外债,一万五千八十两。”   “当日为还朝廷欠款,变卖的铺子田地赎回所用八万九千两,合计六十九万四千四百两。”   “所有欠银全部是我用自己的嫁妆银子填补上,当日说的是,来日府中有了富裕,在慢慢还我。”   “这一年,进账有侯爷的俸银一万两,宴清与我的赏银两千两,田地铺子跑去人员开销,纯利润共计两万五千八百六十三两。”   “刨除府中日常开销,各房月例,账上还富余两万八千六百一十三两。”   顾北初念完账本上的数目,众人一脸震惊。   顾北初刚进府一年,她们便花了这么多钱。还有一个是,顾北初刚接手一年的庄子铺子,居然有了两万多两的进项。   不等众人回过神,顾北初继续道。   “从前是我管着家,总觉得银钱在府中账上,还是在自己房中账上都是一样的,今后这府中账上不归我管。”   “咱们也事先说一声,免得误会了。”   顾北初将手中的账本交给一脸懵的秦瑶手上。   “我默算了一下,以侯府所欠我的银钱,过于庞大,一时也是拿不出这么多,我这有个折中的法子。”   “就按照账本上所记,每月交还我两千两,一年便是两万四千两,都是自家人,也就不算利息了,直到还完为止。”   一个月两千两,所欠六十九万四千四百两就要还三百多个月,算成年要还二十八年。   越氏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当日,是你说为我们偿还债务清账的。”   “祖母,是我说得没错,但我也同祖母说过,自家人的账,日后再说,先还清外账嘛。”   越氏瞬间瞪大了眼睛。   当时她是这么说过,本以为是客气话,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听完顾北初算的账,越氏如今非常后悔,为何要纵容孙子。   侯府刚过了两日清闲日子呀。   不。   不行。   侯府绝对不能背负这么多的债务。   越氏捂着胸口,黑着脸道:“行了,宴之不过是浑说,一个平妻怎能越过正妻,这管家之事,日后还是由北初来管。”   “祖母....”   萧宴之还想说什么被越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祖母什么祖母。   他若是能拿出六十多万两银子,随他怎么折腾。   可拿不出来,就都给他消消停停地。   见众人没人开口。   顾北初微笑着点了点头:“既然祖母如此说,那便听祖母的吧。”   “不过今日算账,倒是也提醒了晚辈,既然账上这么多银钱了,也是该还一还了,择日不如撞日,就趁几日众人都在,做个见证,将账上两万八千六百一十三两,当作欠款划在我的账上吧。”   “若府中有个什么急事,需要用钱,再来我账上支取就是。”   越氏听完顾北初话,提着一口气,气的翻着白眼,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怕再说下去,又牵扯出什么来,得不偿失。   最后这场闹剧,在萧宴之等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结果中,落下帷幕。   当皇上得知萧宴之要聘平妻的时候。   沉着脸,冷笑出声:“他还有脸聘平妻,朕边疆数十名战士因他愚蠢丧命,朕还没砍他脑袋,已经是给了武阳王府莫大天恩了。”   “父皇,您是给武阳侯府面子,还是为了那十几万两银钱跟粮食面子呀?”太子坐在皇上对面悠悠的拆穿道。   “还不都一样,朕不是没动那蠢货吗?”   太子抿了口茶。   并未争论。   武阳侯府能有那么大的面子?   绝不可能,自己老爹狠起来,连亲兄弟都砍,别说一个没落的武阳候世子了。   不过这萧宴之嘛。。。。   着实有些不知好歹。   “父皇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侯府办喜事?”   “怎么可能?”若是让武阳侯府办了喜事,让天下人怎么看他?   违抗军令,害了众多将士的罪人,不仅没有得到惩罚,还能娶亲,这不是寒了天下人之心吗?   他还没老糊涂到愚蠢的地步。   “来人。”   “传旨下去,萧宴之不尊嫡妻,坏我靖国律法,罚闭门思过三年,秦瑶念及父亲杀敌有功,发回原籍。”   皇上此番旨意,不仅是罚萧宴之违抗军令之过,也是为了卖顾北初一个面子,好叫顾北初知道,他这个当皇上的,是向着她的。   好叫顾北初继续为他出钱,对抗金国。   “老谋深算。”   “嘿?”   “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混账小子,日后继位,能少操些心?”   皇上不满的瞪了一眼不知好歹的沈墨承。   “大可不必,这皇位儿臣也不是非要不可。”   虽然皇位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但也代表着束缚。   他外出十余年,散漫惯了。   若真拘在这位置上,说不准还真受不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讨要说法   圣旨传到萧家,越氏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萧庭生也只能眼睁睁的瞧着陈公公带来的人,将萧宴之关进了自己的院子,封上了房门,还留下了两个侍卫看守。   顾北初接旨谢恩。   在众人还在慌乱中,走到陈公公面前,询问。   “劳烦公公,陛下降罪禁闭,不能出,可否允准我们进去探望?”   “探望应是允准的,只是不能进去太多人,每日仅一次。”   “多谢陈公公。”   顾北初随手塞进陈公公手中两片金叶子。   送陈公公离开。   走至门口,见萧家人离得远,陈公公还好心提点了一句。   “陛下听闻此事震怒,是为了郡主鸣不平,陛下是知道郡主的苦楚的。”   “臣女知晓,等府中事了,臣女在行进宫谢恩。”   陈公公点头离去。   顾北初也知道皇上此举,不过就是顺水推舟。   不过这样的顺水推舟,她还是领情的。   将陈公公送走后。   顾北初去萧宴之关拘禁的院子看了一眼。   越氏急火攻心晕了过去,萧庭生等人站在门前一言不发,瞧着她的到来,脸色深了些,不过终究也没说什么。   皇上偏宠,萧宴之犯了军规,一天一地便是区别。   若还继续抗衡下去,那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他们。   虽然他们不说什么,但顾北初也懒得看他们脸色,一个个拉着脸跟谁欠他们钱一般。   让禾池将愣在一旁的秦瑶带去了蘅芜苑。   “秦姑娘,如今情势明了,陛下已下圣旨,将你发回原籍。”   “本郡主向来是体面之人,不愿意做胁迫之事,如今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听从圣旨,回到原籍,本郡主会为你准备些盘缠,保证你能衣食无忧,也算告慰你父亲守卫疆土的奋不顾身。”   秦瑶好歹也是先烈之后。   他父亲并无过错,反而于天下万民有功。   她也愿意给秦瑶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们的事情到底也算是萧宴之作孽,拉了一个无辜之人,若秦瑶还妄想嫁进侯府,只当她白费口舌就是。   “二,是你等着萧宴之解了拘禁,出来娶你,为了你们至高无上的爱情,义无反顾。”   顾北初说完,并未着急要回答,刚要端起禾池准备的热茶。   便听到秦瑶急切的声音。   “夫人,我选一,我愿听从圣旨,返回原籍,还求夫人开恩,放民女一马。”   她不傻。   萧宴之虽然身份贵重,但今早一遭,还有圣旨一事,让她明白。   武阳侯府不过是一个有亏空的无底洞。   她若嫁进侯府,别说富贵之日了,就是她现在的日子都不如。   如今眼前的这个不受萧宴之尊重的正妻,愿意网开一面给她一条活路,她自然不会险中求富。   “好,我会安排下去,送你出京,日后若有难处,我顾家会尽力周旋。”   有了顾北初的话,女子更加庆幸自己没有被虚妄的情感,丧失了理智。   顾北初让禾池安排了一队护卫,还给了两百两银票给秦瑶做盘缠,还未入夜,便派人将秦瑶送出了城外。   不是顾北初急切,而是怕越氏知道秦瑶的决定会对秦瑶不利。   越氏因萧宴之之事,一病不起。   顾北初每日早上都会前往萧宴之的院子,进去探望。   但每次,顾北初都是带着伤出来,不是烫了手,就是额头被砸。   门口的侍卫看得真切,也能听见院子内的谩骂声,但这些,在萧家似乎慢慢地习以为常。   也只有武氏跟刘氏还有几个晚辈会时常带着伤药上门,脸上露出心疼之色。   未出半月,京城内便人尽皆知,顾北初在侯府受尽虐待,长辈不闻不问。   听着月影带回来的饭后闲谈,顾北初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疼的闭了闭眼睛。   “小姐,您何必做到如此?”   顾北初笑笑未语。   当然值得。   虽然现在受了伤,但谁又能知道,这些日后还不回来呢?日子还长。   额头上的伤口上好药后,顾北初照了照镜子,有些丑。   “军中来信了吗?”   “来了。”禾池答道。   “世子当日带队一共二十五人,只一人回。”   “肃亲王世子,得知您要他们的消息,查得详细。”   “其中有三人是孤儿,无依无靠,无牵无挂,十人已有家室,上有老下有小,剩余十二人,还未成家,但家中尚有高堂。”   “如此倒是要多谢肃亲王世子了,下次咱们商队路过之时,记得给他送些他爱喝的雪花酿。”   雪花酿是顾家酒楼新出的酒水,出征前沈墨尘喝过一次,也曾玩笑的说过要顾北初在他凯旋而归之时,要她带着雪花酿前往相迎。   “是。”禾池笑着应道。   但眼中有着心疼。   一个外人都对小姐的事情如此相帮。   而小姐的丈夫,却视小姐为仇敌。   如今甚至不顾身份,对小姐拳脚相向。   “这些军眷如今都到了何处?”   “咱们的人已经前往去接了,再有三日,应就能在京中相见了。”   “让咱们的人小心些。”   顾北初躺在床上,瞧着窗外明月高悬,心中有了少有的期待。   这侯府的平静日子,快要到头了。   三日后。   武阳侯府门前,异常热闹。   一群穿着粗布麻衣的人们,站在武阳侯府门前,手中拿着杂草,粪便干枯的树枝,对着武阳侯府的牌匾愤怒地砸打。   口中还喊着,偿命,小人等字眼。   顾北初刚从自己的院子走到门前,砰的一声,落在脚边一团褐色其中还有些杂草的草团,细看下能分辨出,好似是牛的粪便,被晒干了。   顾北初看向禾池。   好似在询问,为何会出现粪便。   禾池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呀。   事先也没人说,会有人带着粪便来呀。   这事也不能怪禾池没有跟廖宏远商量好。   而是因为这事,是顾北辰一手安排的。   原本的计划是往武阳候府门前扔烂菜叶子,但这些苦难的人们,瞧着烂菜叶子心疼,因为在乡下,即便是这些烂菜叶子,他们有时候也吃不起,只能在山上挖些野菜,啃些树皮。   当顾北辰得知后,便带着人去城外的树林中,割了许多不能吃的杂草,回来的路上看到了许多的粪便,想着姐姐近日在侯府受的苦难,便一同带了回来。   所以才有了这样一出。   只是顾北辰没想到,粪便没有砸到萧家人,险些先砸到自己的亲姐姐。 第二百三十章;赔偿   “怎么回事?”   门口怨气冲天的喊叫声,惊动了处在伤痛中的一家之主,萧庭生还有穆婉芝,两夫妻匆匆跑到前院。   管家捂着头,跑到萧庭生面前,顶着两根杂草回禀道:“回侯爷,好像是边关战士的家属,不知怎地跑到了咱们府前要......”   “要什么?”萧庭生瞧着从墙头上抛进来的杂草跟粪便,怒吼着问道。   “要世子偿命。”   萧庭生身形一晃。   违抗军令,致将士白白牺牲。   他虽然未上过战场,但也明白这是多么大的罪过,也知道家属寻来,武阳候府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关门,将门关紧.......”   萧庭生捂着胸口,勉强说出这么一句话。   顾北初瞧着这样没有担当的家主,无语至极。   在瞧一边站着缩在一起害怕得瑟瑟发抖的萧晏悠等人,无奈叹息。   转过身看了禾池一眼。   禾池便明白顾北初的意思。   下午便通知人给准备了云梯,并且武阳侯府被人围住讨要说法之事,搅得京城不得安宁,就连稳坐宫中的皇上,都受了影响。   因为有人冒着被打的风险,敲响了登闻鼓。   还有大理寺门前也未能幸免。   一过午时,皇上便下了圣旨,要武阳侯府开门,上殿回话。   大殿上。   皇上捂着额头。   本想这件事就这么了了,谁知这些军属会知道消息,来了京中,搅得天下皆知。   他也不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能按照国法秉公处理。   在武阳侯被叫上大殿之时。   穆婉芝哭着跑到寿安堂求越氏想办法。   越氏能想到什么办法?   只能拖着病躯,求顾北初出主意。   顾北初瞧着到了时候,瞧着越氏苍白的脸上带着愁容,平静道:“既然祖母相信北初,那便北初便劳累一趟吧,只是,此事想要解决怕是不容易。”   “你是侯府当家做主的,自然都听你的,我们也都听你的。”   能否保住儿子孙子,就看顾北初的了,此时越氏早没有了前几日高高在上的样子。   顾北初点点头:“如此最好。”   随后让人开了门房,代表着萧家,站在武阳侯府门前,对着众人双膝跪地。   是赔罪,也有自己的愧疚。   虽然是赔罪,但摒弃这些,他们值得她这一跪。   因为他们都是失了儿子,父亲,丈夫的苦命人。   也是她,为了一己之私,让他们千里奔波,一路带着沉痛的心情上了京中。   顾北初刚抬起头,便有一株带着黑土的杂草砸在了她的头上。   顾北初一时无语。   这算是自食恶果了。   禾池跟月影在一旁看的心惊。   这小少爷,怕是免不了一顿揍。   她们已经核实过了,此番扔粪的主意,是小少爷一手策划的。   顾北初掸了掸头上的土,站起身。   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接受着她们怒火中眼神的恨意。   “我是萧宴之的妻子,我知道,他身为将领,没有将兵士带回,他罪无可恕。”   “可诸位此番,无论是要了他的性命,还是如何,诸位的儿子,丈夫,爹爹都不会起死回生。”   顾北初一脸悲痛的说出事实。   “我知道,如今我们如何做,都不能弥补你们失去亲人的伤痛。”   “但我愿意承担,也愿意弥补,可以向诸位保证,为他们的父母尽孝,为他们的妻子儿女撑起一片天。”   “只要诸位所求,我武阳侯府尽所能去满足,尽所能去相帮。”   周围的人群中,见是顾北初出来说话。   不免有人为顾北初鸣不平。   “这世子夫人当真不容易,出了事,要她一个妇人出来说话不说,听说在府中,还要受那废物世子凌虐。”   “瞧瞧她那额头上的伤,应当就是那世子打出来。”   “可怜呐......”   “是呀,同这些来伸冤的可怜人相比,我怎么觉着这世子夫人更可怜呢?”   “可不是,我听我隔壁卖菜大妈说,这世子呀被皇上拘禁,这世子夫人每日都去照看,但这世子可是不领情,听说不是谩骂就是摔打。”   “嫁进他们家,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哎,顾家也算是富甲天下,可你瞅瞅这侯府也太欺负人了。”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声,站在门前讨要说法的人,怒气消了些。   原来,她不过是侯府推出来承受他们怒火的可怜人。   “那....那个狗屁世子呢?”   “皇上已经降旨拘禁三年。”   “三年,哈哈哈哈~果然我们这平头百姓的人命一点不值钱.......”   闻此言,顾北初心中酸涩。   说起来,萧宴之受到这么轻的处罚也是因为她的原因。   可她只能这么做,才能保证萧宴之将来可以继承侯爵之位,保证她的地位。   “对不起,我知道你们的苦难都是因世子而起,无论我说多少个对不起,都不足以平你们心头之恨。”   “可你们要了他的命又有何用?能让死去的兵士活过来吗?”   “能改变你们现在生活吗?”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不能。”   “他死了,你们是解气了,但却什么都改变不了,不过侯府失去了一个男丁。”   “我再此以侯府当家主母的身份向诸位保证,若诸位可以原谅我夫君的过失之处,我侯府愿意为各位出一些补偿。”   顾北初说完后,一些妇人无措地哭了出来。   怀中的孩子,帮着妇人擦去泪水,也跟着哇哇地大哭。   因为顾北初说得对,萧宴之死了,自己的丈夫也回不来,也改变不了他们现有的生活。   虽然有些人还是不甘心,但对顾北初提出的解决方法,大多数人还是认同的。   人没了,总要得到一些可以抓住的。   顾北初将人请去了顾家酒楼商议,原本是要请进侯府的,但越氏怕这些人失控对侯府众人不利,说什么也不让人进门。   进了顾家酒楼,顾北初先对着众人又是一跪。   是愧疚,是不安。   他们失了儿子丈夫,父亲,她不能为其伸冤,还要助纣为虐用钱来解决。   “对不起,我愧对于大家,可我别无选择。”   最后,众人选择原谅了跟他们一样可怜的顾北初,但不代表原谅了萧宴之。   最后,以每家为单位,补偿每家两千两白银,两百石粮食,为结局。   原本不过也就一二百两的事情就能解决,但顾北初心中有愧,也是可惜那些死去的兵士。 第二百三十一章;袭爵   皇上还在朝堂上问责萧庭生,便有侍卫上殿禀报,说冤民不告了。   这事皇上本就不想深究,也就放了萧庭生。   萧庭生听说事情解决了,自己的脑袋保住了,瘫倒在了金殿之上。   被人抬着送回侯府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   叫了大夫,看过后,说是萧庭生惊吓过度,中风了,日后就连起身都是困难。   顿时侯府上下又哭作一团。   顾北初实在懒得听他们哭声,早早地回了房间。   翌日一早,当萧庭生醒来,得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后,便让人准备了纸墨,上书请皇上网开一面,让萧宴之承袭侯爵之位。   虽然萧宴之犯了错,但好歹也是自己的血脉,他失了双腿,若在失了爵位,将来又该依靠谁,而且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爵位落在旁人身上。   皇上得知是顾北初花了钱,安抚了军眷,看着萧庭生的请愿书,大笔一挥准了。   虽然接了侯爵之位,但也没解了他的拘禁,并且还以萧宴之行为有失之过加了三年。   顾北初一跃成了侯爷夫人,名副其实的当家主母。   未出一月,边疆粮草告急。   顾北初为表达对皇上的感谢,筹备三十万石粮草,二十万两白银,由萧宴清押送送往边疆。   皇上得知后大喜。   封了顾北初一个一品诰命的身份。   又是一年尾,在元旦来临之际,武阳侯府挂起了白幡,满府花白。   瘫痪在床的萧庭生,最终还是没对抗过病魔,撒手人寰。   越氏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欲绝。   侯府一片沉痛。   皇上允准萧宴之在萧庭生出殡之日,以儿子之名,为萧庭生开路下葬。   失去父亲的萧宴之,仿佛一夜苍老了不少,不再暴怒发狂,整日坐在院中,看着天空,一看就是一天。   就连大雪漫天都不能阻挡。   顾北初也不阻拦,只让人在他的院子中添了几个火盆,还买了上好的银丝炭,保证其暖烘烘的。   重金寻找名医的事情,从未中断,京中对顾北初对顾家满口称赞。   虽说顾家底蕴不深,但胜在名声好,钱财颇丰,一时间上门求娶顾家女的人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三年后,金国大败,发起投降,退回境内,愿俯首称臣。   肃亲王大军凯旋。   顾北初带着顾北染还有顾北初,跟湖城郡主站在城门前,手中拿着约定好的雪花酿,等着众人归来。   “长姐,侯爷怎么样了?”   顾北染闲聊地问道。   “还那样吧。”   三年内,名医来了一个又一个,都是没什么办法,并且还发现萧宴之体内尚有余毒未清,已伤及肺腑。   越氏在一个个毫无希望的期待中,拖垮的身体,在萧庭生去世后的一年,也去了。   穆婉芝先是失去丈夫,后又被告知儿子命不久矣,整日吃斋念佛,为萧宴之祈福,如今侯府,已经彻彻底底顾北初做主。   萧庭纬虽然时不时的会整出点事情来,但不过是些小事,武氏会出手。   至于侯府子嗣。   此番萧宴清回京,就是回来成亲的,她早已跟武氏还有萧宴清屈小小三人约定好。   他们若第一胎是男胎,便记在她的名下,将来继承侯爵之位。   远远地,便瞧见黄土飞扬。   人群中不知是谁家的孩子,瞧着飞扬的尘土,激动大喊:“爹爹回来了,爹爹回来了。”   随着这一声欢呼落下,紧接着响起更多的欢呼声,还有细碎的低泣。   终于回来了。   他们再不用受分别之苦了。   军队中。   已经是五品先锋将军的沈墨翌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   望着城门方向,大喊道:“父亲,大哥,是妹妹和北初妹子。”   肃亲王跟沈墨尘看向城门,一身明媚红色,蹦跳着挥手的不是自家闺女又是谁。   还有端庄着站在她身边,被迫拉着摇晃着的人,可不就是顾北初?   走近后,众人上前迎接。   顾北初先给肃亲王行了礼,看向沈墨尘的时候,将手中的雪花酿抛向他:“重归故土,美酒相迎。”   沈墨尘接过雪花酿,打开酒坛,饮下一口:“临行相约,多谢挂念。”   沈墨翌见两人亲昵,手搭在自己哥哥的肩膀上,疑惑的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约的?”   二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自然是拜托他照顾萧宴之时候约定的。   回了城中,肃亲王一行人便进宫复命了。   顾北初带着来迎接儿子的武氏,还有侯府众人,先回了侯府准备接风宴。   萧宴清因押送粮草有功,被皇上论功行赏,封为正四品户部侍郎。   圣旨到侯府的时候,武氏喜极而泣。   虽然丈夫不争气,没有给她争个官太太当。   但好在儿子争气,刚过二十便以官拜四品,并且前程大好,来日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激动过后,武氏又对顾北初一番感激,若非这三年顾北初三次捐银,四次捐粮捐物,她儿子也不可能被皇上如此重用。   武氏心中明白,除了自己儿子自身争气外,少不得顾北初的帮助。   顾北初听着武氏满口感激,只笑笑道:“二婶婶客气,都是一家人,互帮互助应该的。”   “是是,都是一家人。”   武氏打心眼里已经将顾北初当做自家人了。   并且顾北初对萧宴语也算是倾囊相授,还将萧家的一些生意交到了萧宴语的手中打理。   这些年还帮着萧宴语置办了不少自己的私产。   能有这样的亲人,自然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萧晏悠瞧着武氏跟萧宴语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心中有些心酸。   同为侯府子女,她的哥哥却在父亲母亲祖母的溺爱下,一事无成,还处处拖后腿。   如今因被皇上拘禁,脾气还越发古怪。   这些年,她也曾数次前往探望,但每次相见,都是不欢而散。   有时候,她会自私地想,若自己不是哥哥的妹妹该有多好。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不过幸好,她还有顾北初这个嫂嫂。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顾北初却比有血缘的哥哥为她打算的多,还未及笄已经为她置办了丰厚的嫁妆,为的是不会让她在婆家被人看扁。   顾北初察觉到萧晏悠落寞的神色,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关切的询问:“怎么了?”   手上传来的温度,还有关切的语气,让萧晏悠红了眼圈。   自从失了父亲,又因哥哥身体缘故,母亲已经很久没有走出那间小佛堂了。   她也很久没有感受到母亲的关怀了。   “长嫂.....”萧晏悠委屈地瘪瘪嘴。   顾北初知道,萧晏悠心底的伤痛,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还有长嫂在。” 第二百三十二章;不知悔改   萧晏悠是个单纯的小女孩,她跟萧宴之的恩怨与萧晏悠无关。   无论萧宴之如何,她会好好待萧晏悠的。   听到顾北初的话,萧晏悠将头埋在顾北初的怀中,大哭了起来。   从前,虽然父亲和祖母会忽略她,但至少还有母亲会在意她。   可是如今连母亲都已经快要将她遗忘了,她只有眼前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长嫂了。   顾北初无声的抱着萧晏悠,等萧晏悠哭够了,才从怀中将她拉出来,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好了好了,都哭成花猫了。”   “今天是你二哥的大喜日子,若是被你二哥哥瞧见了,还以为你不喜他回来呢。”   哭了一通,萧晏悠心中好受了许多。   从顾北初手中拿过手帕,自己擦着脸上的泪水,娇嗔道:“如今长嫂眼中也只有二哥哥了,他一回来,让人连哭都不能哭了......”   顾北初摇头失笑。   “这话说的好没道理。”   “不知是谁,私产都快顶上你二哥哥两个聘礼了。”   萧晏悠小脸一红。   抿了抿嘴。   有那么多吗?   回去该清算一下了。   自知自己说不过顾北初,傲娇的哼了一声;“我是长嫂的嫡亲妹妹,偏疼我一些怎么了?”   说完,扬着头仿佛一只骄傲的小猫,转身跑去了正堂。   “这小妮子.....”   语气中尽是宠溺。   她让人没了哥哥,就补给她一个嫂子。   抬步刚要前往正堂,去看看接风宴准备的如何。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沙哑的声音;“长嫂。”   萧宴清一身官袍,威风无比,只是细看,眼底有些疲倦。   “宴清。”   顾北初话音刚落,萧宴清迈着四方步,走至顾北初面前,一手提着官袍,跪在了顾北初面前:“长嫂,宴清回来了。”   “回来就好,快起来吧。”   这一跪她受得起。   并且也能受,自己是一品诰命,还是二品郡主,论品阶比萧宴清高。   “宴清多谢长嫂多年相帮之恩。”   他不傻,若非有顾北初,如今他即便是高中,或许也只是朝中无数个无名之辈中的一员。   所以他感谢,更加感激顾北初对他的帮助。   他知道顾北初这么做定有自己的缘由,但他确实是受益者。   “好了,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起来吧,二婶婶可是等了你好久。”   提起母亲,萧宴清红了眼圈。   三年未在膝下尽孝,也不知母亲是否安好。   站起身,随着顾北初的脚步来到正堂,见到挂念自己的母亲,还有他心爱之人。   从城门回来时,顾北初便将屈小小叫到了家中。   瞧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在眼前,萧宴清一时无语哽咽。   三年间,只有几次的匆匆相见。   如今终于归来,常伴家人爱人身旁了。   萧庭纬瞧着被忽略的自己,负气的哼了哼,有萧庭桓拉着到底也没说什么破坏气氛的话。   接风宴后。   萧宴清找到顾北初,提出想要去看看萧宴之。   顾北初听到他的要求,叹了口气。   “你若想去,我不拦你,只是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如今你大哥,脾气不好,若有失礼之处,还请你多担待。”   “长嫂放心,我是做弟弟怎会责怪哥哥。”   翌日一早,顾北初带着他来到萧宴之的门前,看守的侍卫听顾北初说,这是萧宴之的弟弟,没有为难,便让他进去了。   萧宴清走进院子。   初冬已至,萧宴之还坐在院中,脚边放着三个装满银丝碳的炭盆。   听到脚步声,萧宴之以为是顾北初,冷哼道:“如今侯府都是你说了算,你又何必惺惺作态,日日来看我这个手下败将?”   萧宴清听到萧宴之的话,皱了皱眉。   哥哥对长嫂还有如此深的误解吗?   没有听到声音,萧宴之才缓缓睁开双眼,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见是萧宴清,冷笑一声:“呦~咱们家的功臣回来了。”   在萧宴之眼里,他们都是顾北初的人,所以即便是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口中也没有好话。   “大哥,边关事了,我来看你。”   提起边关,仿佛触动了萧宴之心中的一根钉子。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是,你们都是奋勇杀敌,剿灭敌寇的功臣,只有我,只有我是罪人。”   瞧着萧宴之激动的样子,萧宴清赶忙劝着:“大哥,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   “皇上未曾怪罪,你不是罪人。”   “皇上未曾怪罪?”   萧宴之冷笑。   “未曾怪罪,就将我拘禁在这?一关就是三年,你告诉我这叫未曾怪罪?”   听着萧宴之的口不择言,萧宴清失望摇头。   “大哥,当日归来,若非你行事高调,要聘平妻不将长嫂放在眼中,又怎会惹怒陛下?”   “当年你急功近利,损失数名将士,若非长嫂出钱出物,平息陛下怒火,我侯府早已物是人非,时至今日,难道你觉得你还是没错吗?”   “你以为,我侯府没了,她就能相安无事?她如此做,无非就是为了自保,我为何要感激她?”   “感激她将我害成这副样子吗?”   萧宴清听着萧宴之的话,心越发地沉。   摇着头道:“你简直无可救药。”   “如今我还叫你一声大哥,只是往后,若你在不知悔改,你我便再不是兄弟。”   他没有这样一个蛮不讲理,不知感恩的大哥,原以为三年之久,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承想,他居然从未反思。   从萧宴之的院子出来,瞧着等候在一旁的顾北初,为她不值,她这样好的人,竟摊上这样一个丈夫,半分担当没有,出了错只知道埋怨别人,简直与无赖无异。   偏这个人还是他的兄长。   带着愧疚走到顾北初面前:“长嫂,你受苦了。”   顾北初摇摇头:“没有。”   看过萧宴之后,萧宴清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因着当日顾北初已经将屈小小的身契买了来,提亲议亲之事,不用找屈小小的父亲。   屈小小还有一个爷爷,也就是萧宴清曾经的开蒙恩师。   一大早萧宴清带着顾北初给准备的聘礼,前往繁花书院提亲。   这三年,为了让屈小小的身份能够匹配萧宴清。   顾北初让廖宏远,帮着屈小小开了一个书院。   如今的屈小小已经京城中有名的繁花书院的女夫子。   因着萧宴清孝期未满,双方商议后,将婚事定在了一年后。 第二百三十三章;皇上问话   萧宴清的婚事定下后,府中到了年纪的都开始蠢蠢欲动。   顾北初将各房议亲之事,交由了武氏跟刘氏斟酌,至于聘礼跟嫁妆,她会一视同仁的准备,不会厚此薄彼。   有了顾北初的话,两人才敢放开拳脚,为家中儿女相看人家。   萧晏悠羡慕的看着为了儿女婚事忙前忙后的武氏跟刘氏,心有有些落寞。   家中姐妹都有二婶婶跟三婶婶操持。   她也快及笄了,不知母亲会不会也像二婶婶三婶婶一样为她操办。   顾北初瞧着萧晏悠羡慕的目光,刮了下她的鼻子:“怎么?瞧着姐姐们都在相看人家,你也想要嫁出去了?”   "长嫂......我哪有?"萧晏悠红着脸否认。   “有就有,不要不承认。”   “不过,你还未及笄,等你及笄,若母亲没时间,长嫂一定会给你选一户好人家,不让你日后挨了欺负。”   “长嫂~”   瞧着萧晏悠又要哭的样子。   顾北初赶忙道:“打住啊,先不要急着感动,在你未及笄前还是想想怎么给家中挣钱,给你几个姐姐攒嫁妆吧。”   萧家的铺子田地,她分了两部分,一部分交给萧宴语打理,一部分交给萧晏悠打理。   她们倒是争气,没有让她失望,家中生意在她们手中三年,非但没亏损,还挣了不少,如今每年除了萧宴之的俸禄,家中也能有个几万两银钱的进项,不至于再过捉襟见肘的日子了。   但这几万两的银钱,还是有一半交到她的私库,算作侯府还的欠款。   年关将近,侯府的迎来送往多了起来,还有不少想要打听萧宴清婚事,想将自家儿女嫁到侯府。   虽说萧宴之的名声臭,但都知道顾北初是个温柔贤良的,如今又是她当家做主,嫁到侯府,日子定然不会难过的。   结果一打听,便听说了萧宴清已经定下了婚约,并承诺给未婚妻子,终生不纳妾的承诺,一时间,屈小小成了人人艳羡的对象。   就这么一个承诺,就连侯府其余的男子,都成了人们争抢的成婚对象。   虽然争抢,但却无人真的找人说亲。   还是因为萧宴南等人,身无功名。   会跟萧庭纬他们一样,一家子人,吃一人俸禄。   当萧宴清得知原因后。   找到顾北初,要将家中儿女的功课交由他来管教。   此后府中哀嚎一片,萧宴清刻板木讷,可跟顾北初不同。   只要是他们出一点差错,或者露出一丝懒惰之意,便是一顿暴揍。   瞧着府中男孩子一个个每日捂着屁股的滑稽样子,萧宴语有些不忍:“长嫂,要不要劝劝二哥哥,不要将他们逼得太紧?”   “不必,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他们还年轻,皮糙肉厚,挨上几顿打,不碍事的,况且你还不了解自己的哥哥吗?他又怎会真下死手?”   萧晏悠抿了抿唇,虽说知道二哥哥不会真的下死手,但瞧着那手指粗的棍子一棍一棍的打在几个哥哥身上,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也知道顾北初能说此话,是不会帮忙求情了,只能给家中哥哥弟弟,准备些伤药。   又是一年秋,经过萧宴清的棍棒教育,家中二房一嫡子三庶子,三房的一嫡子,两庶子,纷纷考取功名,虽然排名靠后,但那也是榜上有名了。   并且让人值得高兴的是,顾北辰没有辜负顾北初的期望,在此次秋闱中拔得头筹。   殿试过后,皇上召了顾北初入宫。   御书房内,皇上伏在案前,看不到皇上的神色。   “听说,近来你跟瑞王走得很近?”   瑞王便是三皇子,顾北初浅笑道:“瑞王近半年,日日派人到顾家酒庄用饭,北初母家是商人,自然不能将瑞王拒之门外。”   这瑞王不知怎地了,跟她搭不上私交,便日日花高价定顾家酒楼的饭食,近半年,京中有传闻,都在传侯府跟顾家投靠了瑞王。   “哦~是吗?”   “北初所言,句句属实。”   皇上抬起头,见顾北初眼中并无闪躲,暂且相信了她的话。   “向来听闻你顾家酒饭香,不知价值几何?”   “回陛下,一桌饭食少不得百两。”   “呵。”   “百两.......”   皇上喃喃道。   手中的笔在奏折上批批画画。   “十日便是百金。”   顾北初未接话。   皇上没钱,国库也没钱,虽然三年战乱,银钱基本都是顾北初出的,但靖国不只有肃亲王一支军队要养。   可瑞王却能十日拿出百金,半年便是一百多日,就是一千多金呢。   瑞王利用留言逼她就范。   难道她就不会反击吗?   皇上合上面前批改好的奏折,轻咳了一声。   “既然瑞王如此喜爱你家酒楼的吃食,想来味道不错,不知朕是否有幸一尝?”   “这天下万里山河都是陛下的,遑论一顿餐食。”   皇上点点头。   倒是个识趣的。   “此事朕心中有数,也明白你的衷心。”   皇上得到想要知道的答案,便让陈公公送顾北初出宫。   出宫的路上,碰上匆匆而来的太子沈墨承。   上次相见还是除夕宴上。   时至今日,已过十月之久。   沈墨承低头瞧了瞧身上的一衣服,见没有丝毫不妥,才迈着四方步上前打招呼。   顾北初远远便瞧见了沈墨承,抿了抿唇。   她不傻,并且这几年太子看她的眼神越发炽热,可她已嫁做人妇,给不了他的回应。   就算她尚在闺中,她也不会考虑嫁进皇家,成为储妃。   她在朝中一无权,二无名,三没有显赫的家室,她拿什么跟那些世家女斗,难道只凭着自己的脑子和数不尽的财富?   可偏偏在皇家,这两样是最不缺的,最后只能沦为炮灰,成为这皇城中无数皑皑白骨中的一抹不甘的冤魂。   若论情谊,一个人的情谊能有多长,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情谊,最缺的也是情谊,那些抓不到,握不住的东西,最靠不住。   倒不如现在的侯府夫来得的自在。   虽说身份不如储妃尊贵,但好在如今侯府上下皆是她做主,再不用身不由己,更不用担忧是否会连累家族,还能成为家中弟妹的底气。   顾北初回应不了他的感情,只能拉远他们的关系。   往后退了半步,疏离的屈身行礼:“武阳侯府顾氏见过太子殿下。” 第二百三十四章;相见   见顾北初如此疏离的神色,沈墨承神伤地皱起了眉头。   武阳侯府顾氏六个字,听在耳中很是别扭。   但又挑不出任何错处,最后只能化作心中怨气,有些哀怨。   “起来吧。”   本想跟顾北初聊几句,谁知还未开口。   顾北初便说:“太子若是无事,妾身家中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   既然给不了回应,也没那份心思,就该断了对她有心思人的心思,不能给他一丝希望。   闻此言,沈墨承更是委屈。   这四年来,他们说上的话,少之又少,就连陌生人也不如了。   也就是当日利用他的时候,多说了几句。   但又不想为难她,委屈难过也只能自己忍着。   虽有不甘,但还是点点头放顾北初离开。   虽然放顾北初离开,但心情不好的太子,总要找个发泄的地方,也总要找个倒霉的人。   那个人便是当今的皇上。   自从跟顾北初分开后,沈墨承便来到到了御书房拉着皇上下棋。   这一下便是一个下午,皇上已经无数次要发怒了。   因为沈墨承已经无数次不留情面的吃他的黑子,将他杀的片甲不留了。   在皇上忍了无数次的时候,终于决定不忍了。   手里的棋子砰地一声,扔回棋篓里。   “沈墨承你大逆不道。”   “下棋而已,父皇何必大动干戈?”对于皇上的指责,沈墨承连眼都未抬。   “我是你老子,你就不知道让着我点?”   “弄虚作假,虚与委蛇,不如不下。”   “你.....要气死朕,继承皇位吗?”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全天下人除了这个逆子,无人不敬着自己,只有他,敢如此对他。   “那便让您三分。”说着从棋盘上拿下三枚关键的棋子放回自己面前的棋篓中。   “你就这么看不上这个皇位?”   老三都要在京中翻出花来了,就为了这么一个位子。   他还瞧不上,真是气死人。   理了理身上的衣衫,这棋也没心情下下去了。   “为了坐稳这把冰冷的椅子,便要违背自己心意,这亏本的买卖,应当没人愿意做。”   亏本的买卖?   在说他吗?   若他当年没有坐上这把椅子,他都不知道投胎多少次了。   皇上冷哼一声,不打算再跟他掰扯下去。   “这椅子你愿意坐,也得坐,不愿意坐也得坐,过了今年老子就五十了,我要去陪你母后。”   婉言已经等了他太多年,她身子本就不好,他不能让她一直在深宫中等下去。   沈墨承将手中棋子放下,理了理衣衫,直了直腰,径直走向门口:“父皇还是处理公务吧,儿子要去陪母后用晚膳了。”   说完也不等皇上说话,便出了御书房。   远远的还能听到皇上的谩骂声。   沈墨承听着来自父皇的怒骂,摇了摇头:“喜怒不形于色,父皇真是越来越不如从前了。”   南决站在沈墨承身后   翻了翻白眼.   皇上摊上您这么一个儿子,真是不容易.   瑞王之事,皇上交由了刚征战回来的肃亲王暗中查探。   肃亲王本是不愿的,但架不住皇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心软的肃亲王便顾不得自己劳累,应了下来。   回到府中,肃亲王便将此差事交给了自己的大儿子沈墨尘还有二儿子沈墨翌。   沈墨翌一听又要干活,连夜找到了顾北初,要她将他送到城外的庄子上游玩。   说自己这三年太累了,感觉自己再不歇歇都要死了。   顾北初瞧着上了战场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此时跟个孩子一样撒娇耍赖,宠溺着点头答应。   “明日我让人送你过去。”   沈墨翌一听还要明日,立马不愿意了。   “不,就今日。”   若是明日就要被安排去干活了。   “好好好,就今日。”   随后叫了禾池,让禾池将人送去城外的庄子上。   有肃亲王府的令牌,倒是不用担心半夜出不了城。   但刚出了城,禾池突然想起,顾北染最近正在城外巡查庄子,正住在城外的庄子上。   可已经出了城门,又不好再回去,只能先向沈墨翌说明情况。   知晓原因的沈墨翌,并没有怪罪,而且还有些期待。   “是顾家的那个小妹妹?”   当年在郭家老夫人寿宴上匆匆一瞥见过,并且脑海中还有印象。   不知这么多年过去,可有什么变化。   到了庄子上,顾北染听说沈墨翌前来小住。。   赶忙放下手中的账本,到前院迎接。   为尽地主之谊,还吩咐厨房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晚餐。   瞧着满桌子的美食,沈墨翌有些不好意思:“顾家妹妹,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想着你们深夜出城,怕你们饿,便着人备了一些,郡王不必见外。”   从战场上回来,沈墨翌便被皇上封为正二品郡王,三代世袭。   瞧着桌子上的美食,沈墨翌确实也有些饿了。   两眼放着光,笑的爽朗:“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可就不客气了,妹妹莫要嫌弃了。”   顾北染被沈墨翌的样子逗笑。   “怎会?郡王随意就是。”   瞧着两人相处愉快,禾池放心不少,但未离去,毕竟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若是传出去免不得生了闲话。   所以禾池还是决定留下来看顾些。   不过顾北染也未在庄子上多留。   翌日公事完成,便先行回了城里。   瞧着顾北染离去的身影,沈墨翌有些落寞。   回头瞧着偌大的庄子,叹了口气,又剩孤家寡人了。   但也更自在,不用担心被人抓去干苦活了。   禾池在顾北染离开后,也回了城中。   顾北初听说后,嘱咐禾池让城外庄子上的人,把嘴闭牢些。   “小姐放心,都吩咐下去了。”   除夕将至,往年不露面的皇后,出现在了宫宴上。   三皇子瑞王的生母,冲冠后宫的贤贵妃,瞧着坐在皇上身侧的皇后,手中的酒杯攥得吱吱作响。   十年过去了,受余毒折磨的皇后,容貌非但未减分毫,还比从前瞧着气色更好,这让一向在意容貌的贤贵妃怎能不恼。   本以为困居凤仪宫,饱受病痛折磨的皇后,早已形同枯槁。   在瞧着皇上频频望向皇后的眼神,让贤贵妃更是气得牙痒痒。 第二百三十五章;皇后   贤贵妃一转头看到跟湖城郡主相聊甚欢的顾北初,冷哼了一声。   难怪瞧不上她睿儿,原来是攀上了高枝了。   “平乐郡主倒是好雅兴,听说近来府上又多了几桩喜事?多年不见侯爷,不知如何了?”   贤贵妃悠悠的一句话,打破宫宴上的喜乐。   谁不知道萧宴之被皇上关了禁闭,还与她夫妻不睦。   如此说,不是给顾北初添堵吗?   但顾北初不在意。   这是事实,也拦不住旁人说。   不卑不亢浅笑道:“多谢贵妃惦念,侯爷安好。”   “府中是多了几件喜事,都是家中孩子们到了婚配的年纪,虽说侯爷如今不能出来走动,但也得按着规矩来,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是一样也少不得的,所以家中热闹许多。”   贤贵妃听了顾北初的话,冷了脸。   这是说她儿子没规矩?   她儿子是皇子,天子的儿子,玩个女人而已,能被她儿子看中,是那女子的福气。   怎配她来暗讽?   “也是,你们侯府呀,就是太重规矩了,日后可莫要闹出新婚夜大闹教坊司的笑话了,没得叫人看了笑话。”   “多谢娘娘提点,北初铭记于心。”   顾北初淡淡的语气,让贤贵妃感觉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是不爽。   本是不打算放过。   但皇后开口了。   “这就是皇上常提起的平乐郡主吧?”   “本宫长居寝宫,如今一见倒是觉得投缘。”   “你上前些,我瞧瞧。”皇后对顾北初招招手,让她上前。   顾北初瞧了一眼一旁黑了脸色的贤贵妃,浅笑着上前:“娘娘金安。”   “快起来,今日除夕,普天同庆,便没这么多礼数。”   皇后笑呵呵的瞧着顾北初。   果然跟承儿所说一样,是个机灵的。   几句话便引得贤贵妃郁结,偏她跟无事人一样。   “来,坐本宫身边,让本宫好好瞧瞧。”   她本不愿意出来,是儿子百般央求,才过来,就是为了看看这个让儿子无可奈何的女子。   虽说她成婚,郎婿尚在,有些不合规矩。   但到底也是儿子喜欢的,并且她也让人查了,她虽然嫁进侯府,可那侯爷对她可是一点不在意,两人至今也未圆房。   名声上好不好不重要,名声都是给别人听的。   只有这人是真的好,才是好。   顾北初疑惑着坐在皇后身边。   这位皇后基本不怎么露面,自她成婚后,有参加宫宴的资格,也是第一次见。   不知道为何他们第一次见面,这位神秘的皇后便对她另眼相待。   “娘娘。”   皇后拉着顾北初很是亲昵的上下打量,就连皇上都好奇,什么时候自己的皇后,对顾北初如此感兴趣了?   并且还有些吃味。   原以为是来想在除夕夜来陪他的,如今一瞧,根本就是因他而来。   而是来看顾北初的。   瞧着自己妻子满眼都是顾北初,皇上不爽的轻咳了一声:“婉言。”   听到皇上的呼唤。   皇后无奈撇了撇嘴,看了皇上一眼。   但只有皇上知道,这一眼有些不满。   让皇上很是委屈。   娘子瞪他了。   心中的不爽不能发泄于皇后,只能不满的瞪了顾北初一眼。   真是碍事。   顾北初感觉后背一凉,但偏头一瞧,除了贤贵妃看她的眼神不善外,没有别人了。   然后转头对上皇后含笑的眸子。   “我久居寝宫寥寂,我与郡主投缘,若郡主无事,可否同朝澜那丫头时常入宫来陪本宫说说话?”   皇后的话,惊的不只有顾北初还有眼神死死看着他们这边的贤贵妃。   皇后如今要出手了吗?   她这是在帮太子拉拢势力?   对于皇后的话,顾北初只能顺从地点点头。   即便她现在是侯府的当家人,但人家是皇后。   就算在不愿意跟太子挂钩,当众人面拒绝一朝皇后,无论皇后受不受宠,她又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有了皇后的赏识,一些想看顾北初笑话的人,都收起了轻视之心。   因为没有谁能让皇上皇后,肃亲王三人都另眼相待的。   皇后虽然不受宠,但好歹也稳居后位多年,并且还有个太子儿子。   至高之位,悬而未决,谁也不敢保证没有变数。   即便太子如今瞧上去略输一筹,也无人敢轻慢一分。   瞧着顾北初应下,皇后露出悦色。   “那我可就在宫中等着了。”   虽然顾北初应下了,但皇后也没再放顾北初回自己的位置。   还饶有兴致的要同她饮酒。   结果被皇上以皇后身体虚弱为由制止,让皇后很是哀怨,只能瞧着顾北初饮酒,而自己只能喝御膳房为她做的果汁。   瞧着孩子心性的皇后,顾北初无奈一笑。   原来久居寝宫不露面的皇后,是这样一副性子。   还因此得知,自己从前的猜测没错。   皇后跟太子,并非传言中不得皇上宠爱。   这分明是爱惨了的样子。   所以才将心爱之人藏在深宫,不让她遭受任何伤害。   宫宴结束前,顾北初偏头一瞥,看到皇后手腕处的伤痕,让顾北初大为震惊。   出宫后,直奔廖宏远家中。   三年间,廖宏远顺从内心,与痴恋他多年的南语成婚,并育有一子,拜顾北初为干娘。   瞧着深夜出现在门前的顾北初,南语愣了一下。   随即赶忙拉着顾北初回院坐下:“北初姐姐,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在顾家多年,从未见顾北初如此焦急,深夜到访。   廖宏远这个时候,也将不足一岁的儿子哄睡了,瞧着坐在堂中的顾北初,脸上同样露出诧异之色:“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可是侯府有什么事情?”   “没。”   “我深夜到访,只是想问一问你,我要你寻的人可有了消息?”   廖宏远眉头一皱,摇了摇头。   顾家商队遍布天下。   想要打听什么消息易如反掌,可就这一桩事,打听了多年,都不曾有一丝消息。   “难怪,难怪。”瞧着廖宏远点头,顾北初喃喃道。   “难怪什么?”   “若此人久居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曾经的痕迹,还被人有意消除,我们又怎么寻得?”   闻此言,廖宏远脑海有了一个猜测,不确定的问道:“可是有了消息?”   顾北初扬起轻松的笑容。   “或许是的。”   皇后腕间的疤痕,与母亲的描述一模一样。   母亲的遗憾,多年的遗愿,终于有了消息,让顾北初心情放松了许多。   “虽然有了线索,但还需确定。”   她找到廖宏远只是想确定,是不是这些年过去了,他还一点消息没有。   如今有了确切的答案,顾北初便带着人回去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旧事   大年初五。   顾北初在家中等了五天,终于要等不下去的时候,沈朝澜来了。   顾北初从梳妆盒中拿出多年不曾敢拿出来戴的簪子,别在了头上,瞧着镜中,与母亲有五分相似的容颜,微红了眼眶。   母亲虽然去的早,但母亲的容貌,始终牢牢地刻在她的脑海中。   即便她现在已经成长为一棵能为弟弟妹妹遮风挡雨的大树,成为这侯府的当家人,可她依旧是一个私下里思念离去母亲的女儿。   听着院外传来的脚步声,顾北初收了眼中情绪。   起身迎接。   沈朝澜一进门,便瞧见今日顾北初的不同,拉着她绕着圈地打量;“姐姐,你这一身好别致,我怎地从未见过。”   今日一身,是按照母亲生前的打扮,同她平日风格不同。   瞧着沈朝澜的样子,顾北初笑道:“若是妹妹喜欢,改日,我叫布庄伙计,给你做上两身。”   “那怎么好意思?”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眼神中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我可没瞧见你有不好意思的时候。”顾北初无情拆穿。   这三年,沈朝澜无论是去顾家酒楼吃饭,还是布庄,从不付钱,只当是自己家一般。   当然沈朝澜也不是贪得无厌的女子。   她都是同顾家的女眷一样,将自己当作了顾家人。   顾北初也宠着,只要家中姐妹做衣服首饰的时候,必有她一份。   “哎呀,我不是你亲妹妹嘛.......”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入宫吧,要不该去晚了。”   沈朝澜推着顾北初往侯府外走去。   来到宫中,沈朝澜拉着顾北初直奔凤仪宫。   皇后正在检查今日的餐食。   皇上跟肃亲王在对弈。   太子沈墨承拿着手炉站在门口张望。   沈墨尘站在一旁瞧着张望的沈墨承,叹着气。   沈墨翌站在凤仪宫内,正在对着几盆开的鲜艳的花朵,正在想,顾北染那个小大人若是瞧见这几盆花,会不会觉得惊奇。   良久,风衣宫外响起脚步声。   站在门口张望的太子眼神一亮。   来了。   皇后也看向门口。   晨光落下,一身红衣的沈朝澜,拉着精心打扮的顾北初走进凤仪宫的大门。   当顾北初迈进凤仪宫门口的一霎那。   皇后抬起头的瞬间。   本要上前的皇后,突然顿住了脚步。   那个女子,同自己脑海中的身影渐渐重合。   还有她头上那只梅花狐尾簪,让皇后踉跄了脚步。   察觉到皇后异样。   皇上扔下手中棋子,赶忙起身扶住皇后。   “婉言,怎么了?”   “皇上......”皇上顺着皇后颤抖着手指,指向的方向。   双眼双眼露出震惊。   “是她?”话一出口,便被自己否定了。   当年那个女子,同婉言年岁差不多,怎会是这般年轻?   待顾北初走近。   皇后才平复了心中激动,上前拉过顾北初的手问道:“北初,你头上这簪子?”   “家母遗物。”   顾北初也没有隐瞒,她本就是为了一个答案。   “遗物?”皇后大惊,就连皇后身后的皇上都惊讶出了声音。   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难怪,难怪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消息。   “那你母亲可有曾提起过什么?”   “家母除了不放心家中弟妹与爹爹,还曾有一遗愿,望我能寻一人。”   “什么人,可有什么特征。”皇后激动的抓着顾北初的手追问。   “此人相识于微末,腕间有伤,当日此人怀有身孕,身后有追兵,母亲不忍,便带人引开追兵,可返回时,却未见此人身影,只留下了一支钗子,母亲心善,念了多年,只希望能得知此人是否母子平安。”   “皇上,皇上,是她,是她。”皇后激动的拉着顾北初上前,情绪有些激动。   当年她怀着沈墨承的时候,为了给还是皇子的皇上一个教训,被先太子党羽追杀。   是路过的一个女子,将她的追兵引开,让她得以脱身。   前些年夺位之争愈演愈烈,他们腾不出手,找当日救命之人。   后来登基为帝,又因她中毒,拖延了时间。   近几年朝局稳固,却始终没有消息。   原来,佳人已逝。   “孩子,是我,我便是你母亲当日所救之人。”   “当日你母亲引开敌人,我便因惊吓过度,晕倒了,醒来后皇上已经找到了我,并将我带回京中,后来朝局不稳,再后来,去寻找的时候,已经没了音信。”   “当日你母亲是怎么甩脱那些追兵的?”   她找寻多年,也是想知道顾北初的母亲是否平安。   得知皇后真的是母亲要找的人,母亲的遗愿得以完成,让顾北初压在心头上多年的石头移开了。   笑道:“说来,北初还要多谢娘娘呢,若非娘娘,北初或许还不知能不能降生于世呢。”   “这......”皇后有些不解,心中有些不好的答案,不敢开口。   瞧着皇后的表情,顾北初便知道,皇后误会了。   浅笑道:“当日母亲引开追兵,结果被追兵追上,幸而被路过的父亲所救,二人一见钟情,没多久,便互定终身,母亲便嫁于父亲南下定居。”   “原来如此。”   “难怪....寻了多年,都没有消息。”   她一直以为当日救她之人还在京中,只在京中附近寻找。   “母亲后来带着晚辈回来过一次,母亲原也想着打听娘娘下落的,但当年刚好赶上先太子谋反,京中大乱,母亲便带着我匆忙南下了。”   太子在一旁听着,亮了眼睛。   原来,他们早有缘分。   她的母亲救了自己母后,而多年后,她又救了当年命悬一线的自己。 第二百三十七章;早没命了   自确定顾北初母亲救过自己后,皇后便眼里再无旁人,拉着顾北初,从她小时候的事情问起,恨不得连她没出生时候的事情都要知道。   被皇后冷落的皇上和太子二人,幽怨地瞧着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默默地跟肃亲王几人喝着酒。   直到快到宫门下钥时,皇后才松开顾北初的手,让肃亲王一定要将顾北初安全的送回去。   顾北初离宫不久,宫中人便瞧见脸色很臭的皇上,回了自己的寝殿。   人都离开后。   皇后瞧着凤仪宫紧闭的宫门。   回头瞧了一眼太子道:“你的心思我知道。”   “但我不会帮你。”   “为什么?”母后是个开明之人,定然不会因为顾北初现在处境而觉得顾北初不配。   “她母亲是你我的救命恩人,北初又是你的救命恩人。”   “咱们虽然身在皇家身不由己,良心也没多少,但也绝不能做忘恩负义之辈。”   “这皇家人人都挤破脑袋想进,可这只对于那些野心之人,北初明显没有这份心思,你又何苦将她拘在这个位置上?”   武阳侯府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不少。   曾经虽然难熬,可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今后都是顺心顺意的好日子了,何必再将她拉进皇家这摊浑水中呢。   这黄鸡的日子难熬,自己已经被困在这里一生,北初既然没这份野心,她也不想帮着儿子害了她。   “母后,那您难道就忍心儿子孤独终老吗?”   沈墨承的话遭到了皇后的白眼。   “你堂堂太子,只要放出话去,立马有人前赴后继的来给你做太子妃,你又何必挂在北初这一个有了夫君之人身上?”   “她那夫君都已经是个半死的人了,若非有用,他早就没命了。”   沈墨承脸色阴鸷,他已经从沈墨尘那里得知,当日军眷入京,都是顾北初有意为之,再说若非留萧宴之狗命有用,他早就送他去见阎王了,还能让他有如此多的机会去给北初难堪?   如今顾家遍寻名医,也不过是为了名声而已。   还真当北初对那混账有什么情谊吗?   皇后不管自己儿子如何说,就是不为所动。   “只要北初不同意,无论他是死是活,都跟你无关。”   沈墨承也知道自己母后的脾气,只能回宫另想他法了。   太子走后,皇后对着他的背影长叹。   贴身宫女秋明上前,提醒道:“娘娘,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皇后的身子虽然看起来不错,但当年京城之乱,到底是留下了病根,不能劳累。   对于宫女的提醒,皇后点了点头:“好。”   虽然躺在床上,但却毫无睡意。   瞧见顾北初,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先皇在时,她的父亲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先皇子嗣众多,晚年时,人人都盯着那至尊之位。   身为手握重兵大将军之女,自然免不了会被人当做联姻的对象。   可她志不在此,只想平安度日,父兄也希望她能平安幸福,从不让她做不愿做之事。   更不想让他成为皇家之人争权夺利中的棋子。   本想让她嫁于一平凡人,安稳一生。   谁知却被当年先太子得知,暗杀了那人。   后来她不愿连累旁人。   在朝中找了还是一个不起眼皇子的当今皇上。   虽说当年成婚迫不得已,但婚后二人日久生情,真心爱慕。   曾相约,一同前往封地,过普通人的生活。   谁知,先太子无法无天,为了能万无一失继承大统,暗中对其余皇子打压暗杀。   他们为求自保,不得不放下平常的日子与先太子党羽对抗。   可她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宫变之日,父兄为护她与皇上平安,全家百口性命,遭受先太子死士残忍杀害。   虽然,她坐上这人人艳羡的后位,可也失去了最疼爱她的父兄,失去了她的家。   她没了家,也就没了母家作为靠山。   当年的皇上,好歹有她父兄扶持,而今的儿子,除了皇上和肃亲王,争斗可能更胜从前。   自己又拿什么来护住顾家,护住顾北初呢。   皇后在愧疚和惋惜中,选择了沉默,不帮忙,也不插手。   太子回到宫中,心中越发烦闷。   本以为有母后帮忙,日后能多些相见之时。   谁知母后却不愿意帮忙。   还让他歇了这份心思,如何叫他不心堵。   南决瞧着自己沉着冷静的主子三番四次地被顾北初牵动情绪。   想起前些日子同僚看过的话本子,很是有底气的开口道:“殿下,既然郡主软的不吃,您 就来硬的。”   “硬的?”太子疑惑的看向南决。   “对,我瞧着话本子上是这么说的。”   “叫什么强制宠爱。”   听完南决的话,太子的眉头皱得更高。   话本子上的,能信吗?   正月一出,萧家便接二连三地办起了喜事。   越氏孝期已过。   第一个成婚的便是被耽误了三年的萧宴清和屈小小二人。   武阳侯府张灯结彩,丝竹声一早上就没停过。   皇上念及萧宴清在朝中功劳,准许继承侯爵之位的萧宴之在萧宴清成婚当日出来观礼。   但萧宴之没兴趣出来。   坐在院中,瞧着飞上天空上的爆竹,脸上挂着冷笑。   武阳候?   不过是个笑话,如今的萧家,还是从前的萧家吗?   他为何要出去瞧顾北初那张得意的脸色?   倒不如躺在这院中,晒晒太阳,喝喝茶,来的清闲。   在萧宴之心中,侯府众人,早已被顾北初收买,觉得受到了众人的抛弃与背叛,所以即便血脉相连,也不愿再见。   顾北初去往正堂的路上,路过萧宴之的院子,瞧着紧闭的大门,并无意外。   萧宴之这个人,最为自私,不会给萧宴清这个脸面,她也能猜到。   “肃亲王到了吗?”为了萧宴清的脸面,顾北初厚着脸皮,邀请了从不出席任何席面的肃亲王。   当然,肃亲王本来是不愿意来的。   但顾北初多次相帮,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肃亲王也不好拒绝,就应了下来。   “到了,已经安排在主桌上了,伯爷带着二爷三爷陪着呢。”   听着禾池的回话,顾北初放心的点点头,既然萧宴之不愿意给自己弟弟这个脸面,便也用不到了。   他如今的名声不过是个笑话,谁会在意他出不出席。   众人瞧着向来不出席任何席面的肃亲王,出现在席间,还跟顾振威相谈甚欢,让那些想要来看笑话的收了心思。   也让那些轻视萧宴清心思的同僚收了心思。   虽然萧宴之这个侯爷被拘禁,但不代表侯府没落。   这萧宴清还是不能小视。   宴席过后,头次见面的肃亲王跟顾振威二人觉得喝得不尽兴。 第二百三十八章;要的就是他的命   二人非要到顾家继续。   萧庭纬听着二人的话,赶忙道:“何须如此麻烦,府中有现成的地方,若王爷未尽兴,移步就是,北初会准备妥当。”   萧庭纬的话一出口,遭到了两道白眼。   其中顾振威的白眼最为明显。   这个萧庭纬,正经本事没有,托乔拿大倒是有一套。   自己女儿为了侯府劳心劳力,得不到半分认可不说,还嫌她不够累,总是给她找事做。   “不用了,我女儿劳累多日,就让我这做父亲的,代为招呼王爷吧。”   “这北初是侯府主母,家中喜事多,她也是高兴的,哪里会觉得累。”   萧庭桓听到自己二哥不过脑子的话,皱了皱眉头。   哪有在人家父亲面前如此说的,即便是侯府主母,但顾北初在父亲眼里也是个女娃子。   连忙找补道:“北初是个好的,家里喜事多,这几日都笑的合不拢嘴了,只是家中事多繁杂,若王爷不嫌弃,就由我这个闲人带二位移步忘忧阁,如何?”   见萧庭桓说得还算是句人话,也不愿意给萧家留什么话柄。   顾振威瞥了一眼萧庭纬道:“多谢庭桓兄了,不过还是不用了,家中有上好佳酿,就不多留了。”   见肃亲王没开口,就被顾振威拒绝了,萧庭桓有些不服气。   “王爷都还说话,哪里由得你说话。”   肃亲王抬了抬眼皮,本就是因着顾北初的面子来的,瞧着萧庭纬这样不顾及顾北初。   肃亲王开口道:“我同顾兄一个意思,北初连日劳累,今日不便打扰,就随顾兄去顾府继续畅饮。”   随着肃亲王跟顾振威离开,萧庭纬愤恨的跺跺脚:“什么东西,不就是有俩臭钱吗?如今都蹲在咱们侯府上作威作福了。”   “二哥,少说两句吧。”   “俗话说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宴清有了这样好的前程跟婚事,那一样不是顾氏操持的,倒是你这个爹当的着实轻松。”   “老三你什么意思?”   见萧庭桓帮着顾北初说话,还指责他,萧庭纬原地跳脚。   萧庭桓不想跟萧庭纬理论,挥袖离去。   他三个儿子不如二房的争气,但好歹也是榜上有名。   就等着成婚后赴任。   这都是托了顾北初的福。   他们三房才有了今日。   自然不会忘记顾北初对他们的帮助。   一个月后的一天,侯府无论是及笄的女儿还是儿子,都已成婚。   寻了多年的葛老,突然出现在了侯府门前。   身在佛堂的穆婉芝听说后,难得离了佛堂,出现在萧宴之的院子外。   见萧晏悠站在门前,穆氏踉跄着上前:“晏悠,怎么样了?”   “母亲。”   萧晏悠扶住踉跄的母亲,有些意外母亲的出现。   眼中带着惊喜,距上次相见,已经过了半年之久。   母亲的头发白了许多。   见萧晏悠直直地看着她,也不答话,穆婉芝追问道:“你哥哥怎么样了?”   哥哥,哥哥又是哥哥。   如今在母亲眼中只有哥哥。   萧晏悠心中气闷,她也是母亲的孩子,为何哥哥受伤之后,她好像就成了母亲眼中可有可无的人呢?   悲凉道:“葛老跟长嫂在里面。”   皇上的禁足,虽然每日可以有人探望,但每日只能进去一次,且不能超过两人。   所以萧晏悠站在外面等。   穆婉芝想要进去,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   “让我进去,我是他母亲。”   侍卫目视前方,无情拒绝:“皇上口谕,今日已经探望过一次,便不能再进了。”   在穆婉芝跟侍卫撕扯中,顾北初跟葛老从里面走了出来。   穆婉芝见到葛老,激动地上前:“葛老,我儿子还能站起来吗?”   葛老瞧着面前老得快要认不出的穆婉芝,摇了摇头:“毒入肺腑,神仙难救。”   穆婉芝听着葛老相当于给萧宴之判了死刑的话,抓着葛老的衣服质问:“你为何不早些出现,为何要等我儿要没命时再回来?”   葛老皱着眉头,瞧着被拉开的穆婉芝,有些抱歉。   当日将萧庭生等人送走后,他一路南下。   行至忠州时,被顾家商队的人告知,琼州发现许多人得了怪病。到了琼州,发现得了怪病的都是当年被强迫开采铁矿的工人。   这四年便一直在琼州,为了那些无数苦难人,一直留在琼州。   直到最后一个病人好了后,才敢从琼州离开,得知顾北初遍寻名医,这才匆匆赶往京城,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最后穆婉芝因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葛老怀着愧疚之心,跟着顾北初来到蘅芜苑,见到地上都是灰烬的炭盆,有些疑惑。   顾北初瞧着葛老疑惑的视线。   轻声道:“葛老有什么疑问,问就是。”   “已过三月,京中已春暖花开,为何......”   “为何侯爷的院子,还点着炭盆是吗?”   葛老点了点头。   “以您的医术,北初也不想隐瞒。”   “一切都是我有意为之。”   “为何?”   “你可知,这样会要了他的性命?”   “我要的就是他的性命。”萧宴之身中剧毒,虽然被沈墨尘保住了性命。   但体内余毒不好清除,当日送他回来时,沈墨尘便在书信中交代的很清楚。   此毒不宜居住太过温热的屋子,否则会加速体内血脉运行,严重者会侵入肺腑。   还有需要静养,情绪不能起伏太大。   当日她日日探望,引得萧宴之日日发怒,其一,为了让自己得一个好名声外,还在加速着他体内的毒素快速地侵入五脏六腑。   当日保住他的命不过就是为了让他继承侯爵之位,她好成为侯府的当家主母。   多留他几年,是为了让府中之人不会在因他的死亡,耽误了婚事,不然三年又三年,谁能耽误得起。   萧宴语几人在留在家中,都快成老姑子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赦放   她本没打算要葛老牵涉其中,所以将他只去了琼州。   谁知他会提前回来。   葛老虽然不明白顾北初如此做是为了什么,但他认识的顾北初不是一个恶人。   如此做,自然有如此做的理由。   “老朽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有时候还糊涂。”   听着葛老的话,顾北初感激一笑。   “多谢。”   “近些时日,我会留在京中。”   此事过于危险,若被人察觉,顾北初的名声不仅毁于一旦,还会摊上官司。   有他在,或许能避免一些麻烦。   顾北初知道,葛老是要留下来帮她。   “葛老......”   “行了,忙碌多年,老朽我馋酒了,若你真过意不去,就给我多备些好酒。”   葛老此后每日都会随顾北初前往萧宴之的院子,穆婉芝偶尔也会随葛老去探望萧宴之。   只是萧宴之的情况,在葛老的治疗下,每况愈下。   穆婉芝瞧着躺在床上,瘦骨嶙峋,毫无生机的儿子,痛心不已,求着顾北初,让顾北初去跟皇上求情,赦免萧宴之,好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时时能陪在儿子身边。   顾北初瞧着没了生机,连话都说不出的萧宴之,一脸为难地瞧着哭成泪人的穆婉芝,当着侯府众人的面,轻声安慰。   “母亲,您莫要伤心,儿媳去试试就是。”   武氏刘氏上前拉着伤心的穆婉芝,也一同劝着。   “嫂子可莫要哭了,仔细伤了眼睛,北初既然应了,自然会去陛下面前求情,您放宽心。”   “是呀,北初是个孝顺的,虽说不知陛下能不能答应,可她既然应了嫂嫂,定然会去办的。”   刘氏向来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   同为妯娌多年,自然知道穆婉芝是个什么脾性。   萧宴之贪功冒进,害了二十多人丧命。   皇上看在顾北初的面子上,只拘禁三年,还是在家中,已经是从轻处罚了。   若是顾北初求情,皇上没有答应。   怕一向看重儿子的穆婉芝,会怪罪在顾北初身上,所以才先说了这么句话,也是给穆婉芝有个心理预设。   虽说顾北初能干,可她也不是神仙,哪里能事事如她所愿呀。   武氏也明白刘氏的担忧,也跟着附和。   并非是她们妯娌二人过于势利。   而是顾北初确实将她们当做了一家人,做什么事情,都会为着他们考虑,为了她们好。   有这样一个当家人,是她们的福气。   也是她们的造化,可也正是因为这样。   她们也才更要维护好顾北初。   不能让人寒心。   她们家中大事上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家中这些琐碎的家事上,能给顾北初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就帮一些。   穆婉芝也能理解,紧紧的抓着顾北初的手“母亲知道,若是陛下不允,母亲不会怪你,只是求你,陛下向来看重你,若能看在你的薄面上,解了宴之的拘禁。”   顾北初连声应着,随后换了衣服,入宫为萧宴之求情。   皇上听到顾北初是为萧宴之来求情的,疑惑的看向顾北初:“当日他那样给你难堪,难道你就不恨?”   “恨不至于,但.....有气是真的。”顾北初很坦诚地说出自己当时的感受。   “那为何你还来为他求情?”皇上皱眉。   “侯爷病重不能起身,平乐不忍婆母伤心,才厚颜求陛下开恩。”   萧宴之已然是强弩之末,即便放出来,也活不了两天,顾北初也说了自己的立场,并非是自己大度,而是婆母相求,不得不来。   皇上也明白顾北初的难处。   轻哼了声。   “百善孝为先,既如此,朕便允了吧。”   顾北初叩首谢恩。   解除拘禁的消息随着顾北初一同到了侯府。   穆婉芝听完传旨公公的话,匆忙的谢了恩,便抛下一众人去看萧宴之了。   顾北初轻叹。   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即便萧宴之再无能,再混账,在穆婉芝这个母亲心中,依然还是自己的儿子。   顾北初让禾池给传旨公公还有守在萧宴之门口几名侍卫些赏钱,便将人恭恭敬敬的送出了门。   几名侍卫颠了颠手中的赏钱。   摇头可惜。   “这顾家小姐多好的人,偏摊上武阳候这样一滩烂泥。”   在武阳候府当值近四年,逢年过节,只要是府中丫鬟小厮有的奖赏,顾北初都会另外给他们也备一份。   这样一份意外的待遇,让众人对顾北初印象很好,也很感谢。   所以才替顾北初有些不值。   不过说完后,几人对视一笑。   虽说摊上武阳候这样一个废物侯爷,让人惋惜。   但似乎,这位让人惋惜的人,马上就要脱离苦海。   那武阳候他们也瞧了,看那样子是活不长了。   活寡的日子难熬,但好歹也比整日动辄打骂的强。   只盼望着这么一个好人,日后能平顺些。   在众人心中是个好人的顾北初,此时正在萧宴之的窗外,眼里带着讥讽瞧着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连说话都说不出的萧宴之。   萧宴之虽然动不了,也不能开口说话,但意识还在,他能清楚地看到顾北初眼神中讥讽。   努力让自己睁大双眼,带着不甘和愤怒瞪着她。   顾北初的神情,让他怀疑,自己如今这样严重,是否都是她干的。   可惜,他说不出,也不能动。   武氏瞧着他有些激动的神情看着顾北初,以为是在感念顾北初为他所做的一切,上前开口道:“宴之呀,这次你可要好好谢谢北初,若不是她为你冒险进宫求情,咱们这一大家子人也不能时时在你身边照顾呢。”   谢她?   武氏的话,让萧宴之郁结。   “二婶婶这话见外了,我是宴之的妻子,自然希望他好,更是日日都盼着能与他团圆。”   “嘶....你...........”萧宴之用尽全力,模糊不清的蹦出来两个字。   刘氏瞧着,还以为萧宴之听了顾北初的话太激动了。   笑道:“宴之呀,你也莫要着急,总归陛下是解了你的拘禁,你跟北初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听了这话,萧宴之险些气晕过去。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认为顾北初是为了他好? 第二百四十章;萧宴之亡   明明是她。   都是因为她,让他失去了书瑶。   也是因为他,让他为了名位,结果成了罪人,被皇上拘禁。   更是因为她,让皇上对他拘禁了三年又三年。   而如今他已经快要失去了性命,他们还全部都认为顾北初为了他付出了很多。   他不甘,他想将顾北初那张虚伪恶毒的面容撕下来,让他们看的清楚。   可他起不来,连说话都是奢望。   在不甘中,萧宴之熬不住,晕死了过去。   穆婉芝将葛老拉过来为萧宴之医治。   葛老瞧着枯瘦的面容,将手搭在萧宴之的手腕上,感受着若有若无的脉搏,在穆婉芝焦急的神情中,摇了摇头。   “多些陪伴些侯爷吧。”   穆婉芝当即晕死了过去。   儿子好不容易从那座牢笼中出来,就被告知命不久矣,让她如何接受。   顾北初让人将穆婉芝先送回了自己的院子,并为其医治。   瞧着被抬走的穆婉芝,顾北初不放心的让萧晏悠跟武氏还有刘氏先去照看,她在萧宴之这边守着。   武氏刘氏面露心疼之色,瞧着顾北初,张了张嘴,可最终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自从进了这侯府,顾北初从未受到过任何优待。   如今好不容易没了乱七八糟的外室,妾室,可这丈夫却也要没了。   武氏让屈小小留下陪着顾北初。   等人都走了,屋内只剩顾北初屈小小和葛老的时候。   顾北初让屈小小去厨房备些易消化的流食给萧宴之备着。   等屈小小走后,顾北初给葛老对着葛老点了点头。   葛老从药箱中,拿出三根银针,将晕过去的萧宴之扎醒。   在萧宴之迷离的眼神中。   顾北初平缓开口。   “你一定很好奇,虽然身有余毒,但也不致命,为何回来不过四年,却毒入肺腑,回天无力了呢。”   萧宴之强撑着的身体,虽然已经看不大清楚,但能瞧见顾北初的身影。   耳中听着顾北初的话,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能明白顾北初说的什么。   顾北初瞧着极力想做反应的萧宴之。   继续说道:“或许你心中已有猜测,却无从查证。”   “也不相信,一个被你从不放在眼中的人,居然会在你眼皮下,可以悄无声息地要你的命。”   “其实,你我之间,原本不过是互相利用,但你不该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那些相信你,将性命交托你手中的将士,不知多年来,午夜梦回之时,你是否心怀愧疚?”   顾北初停顿了一下。   瞧了一眼犹如木头人一般的萧宴之,停顿了一下。   心头愧疚涌现。   虽说,这件事跟她没有直接关系,但确实此事确实因她而起。   所以她恨萧宴之。   她从商多年,虽说手上算不上干净,但也从未牵连过无辜之人。   是萧宴之,让她背负了这些原本与她根本毫无相关的怨孽。   她当年保下他实属无奈,可如今她想要的,都已得到,而萧宴之,也该去向那些因他枉死的人去赎罪了。   “我不知你是否会心有愧疚,但我有,所以我从你回来之时,便已经在策划让你去向他们赎罪。”   “不过,我的策划,还是要多谢你的配合。”   “三年前你的怒,你的怨,打在我身上的不过是皮外伤,于你可是夺命之怒”   “那些怒火,会帮助你体内余毒在五脏六腑中游走,直到将你的生命吞噬。”   原来是这样,难怪当初如此强势的顾北初,会那么殷勤的整日来瞧他,原来她是就是为了惹怒他,加速他的死亡。   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得知真相的萧宴之再一次被气的晕死了过去。   瞧着再一次晕过去的萧宴之,顾北初只轻轻的叹了口气。   真相原本是不用跟萧宴之说的。   但她总要让他死得明白,才知道下了地狱,该向谁去赎罪。   说完这些,顾北初也不管萧宴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后出门离去。   一出门,便碰上去准备饭食的屈小小。   屈小小见到突然出来的顾北初,心中一惊,端着托盘的手晃了一下,托盘上的吃食溅了些汤水出来。   顾北初扶了一把屈小小:“小心。”   “好的,长嫂,我会注意。”   屈小小慌乱的应着声。   翌日一早,萧宴之的院子,传出阵阵哭声。   穆婉芝醒来后,便守在萧宴之身边,可萧宴之却不曾醒来,在梦中安详离去。   顾北初有条不紊地安排人,给萧宴之净身,穿准备好的寿衣,整理仪容,挂白帆,去各府报丧,进宫禀告。   刚走进布置好的灵堂,站在一旁盯着丫鬟摆放白菊花的屈小小见到一脸平静的顾北初的时候愣了一下。   但瞧着顾北初并未看她,才让自己慌乱的心,平静下来。   昨日顾北初的话,她在院中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萧宴之之所以会如此厉害,都是顾北初所作。   这个消息,让她震惊,让她无措。   算起来,顾北初是她的恩人。   可萧宴之也是萧宴清的大哥,还是侯府的侯爷,也是她的丈夫。   她却光明正大的谋害萧宴之的性命,却不让人察觉,还让府中众人都觉得她才是那个被亏欠,被薄待,委屈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可怕。   她纠结了一夜,想要告诉萧宴清,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也没有把握,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会让自己的丈夫相信自己,并且这件事情太突然,也太难以置信。   而且她自己的私心里也不想拆穿。   因为自己能从家中那个虎狼窝中出来,也是因为顾北初。   若非是她,如今自己已经不知道还有命没命。   但学过圣贤书,让她纠结,让她不安。   “小姐,二少夫人.......”   禾池跟在顾北初身后,想要问问要不要找来告诫一下。   顾北初瞧了一眼屈小小的方向,摇了摇头。   “不必。”   屈小小这个人,虽然呆板,但也算是个聪明人。   “她会想通的。”   吊唁时,沈墨尘带着沈墨翌跟沈朝澜兄妹三个过来的。   吊唁后,沈墨尘瞧着气色不是很好的顾北初关心的询问。   “还好吧?”   顾北初点点头:“还好。”   “前些日子劳烦世子的事情.......”   “你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不等顾北初说完,沈墨尘抢先说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魂归故里   当日因萧宴之遇伏的一队人,按照军中往常对待战死将死的的处理,埋在了战场外的英雄冢。   当然也有被家人带回家的,可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尸体,就是长途跋涉之苦,还有路途遥远之辛,也没几个家庭能够承受。   虽说英雄冢,不能魂归故里,但好歹有专门的人打理,也不会成为孤魂野鬼,许多家属也就默认了。   沈墨尘回来后,萧宴之身体已经快要不行了。   顾北初托沈墨尘将当日那些人,送回故土。   所有的费用,由她承担,算是她对那些家属的一点心理安慰。   现如今运送的队伍已经送到了各家。   顾北初轻声道谢。   “还有一事,劳烦你将萧宴之的死讯,传到各家。”   “好。”   沈墨尘点头应声。   “若有需要,我们随时都在。”   沈墨尘的叮嘱让顾北初心中一暖。   虽然他们曾心有芥蒂,但这几年相处,却胜似亲人一般。   并且在顾北辰的事情上,他们虽然远在边疆,但也竭尽所能的去帮助他,为他借书,还寻了当年皇上的开蒙恩师,在科考前,为顾北初恶补了一番。   因萧宴之算是戴罪之身,顾北初并未其风光大扮,只按寻常人的规格办了葬礼。   下葬后。   丧子之痛的穆婉芝,伤心了几日。   好似没了萧宴之后,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亲生女儿。   整日将心思放在她身上,嘘寒问暖。   但萧晏悠却不再似从前一般粘着穆婉芝,对于她的嘘寒问暖也只是恭敬的应着。   反倒是跟顾北初,像母女,更像姐妹。   穆婉芝每每瞧着跟顾北初露出女儿家娇态的萧晏悠,眼中都带着伤痛的神色。   但她也知道,是因为这四年对女儿关心太少的缘故。   夏天悄然而过。   立秋的第一天,顾北初突然宣布,要回金陵,拜祭母亲,将家里跟家外的事情,分别交给了萧晏悠和屈小小。   屈小小对于顾北初的决定很是忐忑。   但面对顾北初真诚的眼神,又觉得自己小人之心,她根本不屑于去陷害她,更不屑于针对她。   顾北初将秋画留在了家中,过了五日后。   秋画找到忙碌中的屈小小,交给了屈小小一千两银票,要屈小小交给沈墨尘。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给沈墨尘银票,但屈小小还是去了。   沈墨尘瞧着来人不是顾北初的人,而是屈小小,并未接过银票,而是将她带到了城中一个客栈,在客栈中,屈小小见到了几个穿着旧兵服,尽是疲态的几人。   几人见到来人,放下手中碗筷,慌乱无措地站成一排,还用袖子擦着嘴边的饭粒,笨拙地打着招呼:“世子。”   “无需多礼。”   “萧夫人,您将这些钱,交与他们就是。 ”沈墨尘对屈小小说道。   屈小小将银票,交给其中看上去有些像是这群人的队长的人。   那人拿起银票,数了数。   数过之后,拿着银票看向沈墨尘:“世子,这.....太多了。”   “收下吧,平乐郡主体念你们辛劳,多余的是给你们的赏钱。”   几人听沈墨尘的话,以为跟着他同行的屈小小是顾北初,对着屈小小千恩万谢,就差磕头跪拜了。   屈小小连忙摆手。   “诸位误会,我不是平乐郡主,只是受郡主之托前来。”   众人听了屈小小的解释,反应过来,原来这位漂亮的娘子不是平乐郡主。   年长一些男人,看着屈小小问道:“那,平乐郡主何时回来?”   “我等,想当面谢过平乐郡主大恩。”   谢她大方是一方面,也是敬佩顾北初为人。   带兵打仗之事本与她一个后宅娘子无关。   明明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替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负起了责任。   不仅安抚了死去兵将的家属,如今还花大价钱,让他们这些个伤兵残兵,将那一队枉死的人,送回故土。   对于这个只存在于沈墨尘只言片语中的人。   让他们敬佩无比,尤其是在看到他们从英雄冢中运送到故土时,亲人看到棺材,虽然伤心,可脸上也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因为他们团圆了。   屈小小摇头不止。   顾北初只说回去祭祖,并未说何时归。   从众人的话语中,还有沈墨尘的口中,屈小小知道了,顾北初为什么会给这些老兵银票。   也从心里。佩服顾北初的人。   同时,也对萧宴之有了一个不好的印象,觉得他死有余辜。   将士们战场厮杀本是为了保家卫国。   不是给某一个人立功的。   晚上萧宴清回到家,边脱外衫,边问:“小小,早上我出门急,你要同我说什么?”   屈小小从侍女手中接过最后一道汤,摆放在桌上。   抬头对上萧宴清愧疚的眼神,笑了笑。   “本就没什么大事。”   “忙碌一天了,赶快洗手吃饭。”   屈小小回到家后,便已经决定,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将来死去带进棺材。   因为她觉得,若她是顾北初,或许,自己比之更甚。   “是吗?”   “早上我见你的表情,可不像是小事。”萧宴清洗好手坐在桌子上,疑惑的问道。   “必过萧侍郎公事的都是小事。”   屈小小给萧宴清盛了碗米饭,放在他面前,娇嗔道。   萧宴清耳根一红。   带着愧疚拉着屈小小的手:“对不起,近日公务繁忙,陪伴你确实少了些,等忙过这一阵,为夫定然补偿回来。”   “时间如流水,去而不返。”   “你拿什么补偿?”   萧宴清被屈小小问的一愣,不知如何接话。   屈小小见萧宴清愧疚加深。   反手握着萧宴清的手。   “只要咱们过好今后的日子就好。”   “你忙,我也能理解。”   “再说,近日我也忙,长嫂吩咐我照看好家里。”   萧宴清瞧着妻子眼底的青色,有些心疼。   “可是家中事情太多了?”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长嫂不在家,我心中没底。”   屈小小赶忙摆手,顾北初为这个家操劳多年,都不见她喊过苦,喊过累,她才管这么两天,就跟丈夫抱怨,那她也太不懂事。   再说,府中虽然事情多,但长嫂管家有方,即便没有她盯着,府中也能正常生活。   让她盯着家中,不过是长嫂让她快些熟悉家中事务,也好在家中奴仆面前露个脸。   日后不会被奴仆欺生。 第二百四十二章;金陵   顾父带着顾北初姐弟三人,还有廖宏远一家,长途跋涉,陆路换水路,终于到了自小长大的地方,金陵。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金陵的繁华从不是虚幻妄想。   秦淮河的夜风,河畔的夫子庙,人间烟火灯火阑珊,这里有看不尽的江山如画,读不完的帝都繁华。   重新踏上这片故土,让顾北初有些恍惚。   离开时,还是人人看不起的商贾门户。   归来时,已是贵不可攀的高门望族。   站在家门前,顾父跟顾北初姐弟三人,倍感亲切。   比顾北初高一个头的顾北辰如今已经褪去稚嫩,也不似从前一般跳脱。   身上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瞧着站在面前迟迟没有迈开步伐的长姐,上前站在顾北初顾北染中间,一边拉上一个,笑道:“走,弟弟带你们回家。”   顾北辰的话遭到了顾北染一个白眼。   自己都到家门口了用他带?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也没有松开顾北辰的手。   姐弟三人,跟离开时一样,牵着手,走进记忆中的家。   阳光落下,拉长了三人相依相靠的身影。   顾父欣慰地看着,感情深厚的三人,湿了眼眶。   若是妻子能看到这一幕该有多好?   在家中歇了一日,便去祭奠顾母了。   站在母亲坟前。   顾父从怀中拿出小心呵护的一束绿菊,放在墓前,眼中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思念:“清儿,我带着你最喜欢的绿菊,和孩子们回来看你了。”   “很抱歉,隔了这么久才回来看你。”   以前没有搬去京城时,顾振威几乎每个月都会在顾母的墓前坐一坐。   从搬去京城后,无论顾北初能不能回来,他每年都会回来一次。   他好似总有跟妻子说不完的话,虽然大多数都是他在说。   可只要坐在她的墓前,他便感觉心安。   顾北初姐弟三人跟廖宏远夫妻,站在一旁,听着顾振威从每日吃多少饭,到顾北辰高中的大喜事,听得众人眼含热泪。   尤其是顾北辰,心中很是难受。   他认为是自己的出生,才导致母亲的离去。   这么多年,父亲从未怪过他,长姐还时常开导他。   可每每站在母亲墓前,他便愧疚不已。   顾北初似是察觉到弟弟的情绪,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仿佛在无声的告诉他,他是母亲的骄傲,不是害母亲死去的元凶。   感受着后背的暖暖的手掌。   两行泪挂在脸上,看向母亲的墓碑。   他多希望自己没有出生,这样母亲就不会离去,父亲不会伤心多年,两个姐姐也不会没有母亲。   但希望,却不能改变事实。   等顾振威说完了。   顾北初上前,将怀中的梅花凤尾簪放在母亲墓前,开口道:“母亲,北初已经找到了当年您救下的母子,当日她是被自己的夫君借走了,您可以安心了。”   “至于,他们的救命之恩,北初日后会报的,母亲放心就是。”   母亲生北染的时候,正是顾家生意最关键的时候,父亲外出不在家中。   当年新上任的知府是个坏的,得知顾家是金陵首富,便想要侵占顾家家产,来到顾家,威胁母亲。   母亲不忍顾父打了水漂,便连夜让人上京告御状。   谁知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出城,便被知府的人扣下。   眼看着顾家成了贪官之物,挺着大肚子的顾母,不顾危险,冒着风险出城。   刚一出城便晕倒在路边。   幸好当年皇后落下的簪子,被人认出来,得知顾母救了钗子的主人。   听说城内知府想要霸占顾家家产,便出头解决了贪官,还将贪官的人头挂在了金陵城上,风吹日晒十日,才被新来的知府给摘下来。   顾家的家产保住了,皇后也算间接地帮助了他们家。   但那人身份似乎不能言说。   离开顾家之时,还在叮嘱顾母,不要告诉任何人,他跟她们家有关系,也莫要说见过他,尤其是跟钗子的主人。   后来她也曾派人调查过,从他离开顾家后,便没了消息。   因着皇后身份,能与其有所牵扯,想来也并非常人,即便对皇后再感激,她也没有说出当年那个神秘人的消息。   但救命之恩,她们谨记。   甚至于在知道皇后是钗子主人后,她曾想过相助太子,可皇家之事,太过复杂,也太过危险,一直没有下了决定。   廖宏远当年来到顾家的时候,顾母还尚在。   对于他这个亲爹不要,后妈恶毒得可怜人,很是心疼。   将他也曾当亲生儿子对待,廖宏远一直记得,被顾北初捡回来,满手冻疮,是顾母,轻声软语,为他上药。   那是他失去母亲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母爱。   从那一刻起,便想着要将她当做母亲对待。   可他还未来得及尽孝,人却不在了。   将跟南语的孩子,抱到墓前,向顾母介绍道。   “母亲,我娶了南语,这是我的儿子,叫廖轻鸿。”   南语来到顾家的时候,顾母也是在的,顾母是个很善良的母亲,无论是谁,来了顾家,都当作是自己的孩子来照顾。   南语跪在廖宏远身边,跟着廖宏远一起磕头。   祭拜后,几人又在金陵住了几日。   回京的时候,顾振威却告知顾北初,他不打算再去京城了。   原因是母亲一人在这边太孤单了,她们姐弟三人都已成人,而且她们姐弟三个关系好,他不也不用担忧她们在京中孤立无援。   顾北初不想父亲独自留在金陵,但想想父亲对母亲的感情,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侯府现在是她一人说了算,实在不放心,一年回来一次就是了。   廖宏远得知顾振威的决定后,便提出他跟南语留在金陵。   顾北初如今已经在京城站稳了脚跟不再需要他的帮助。   倒不如留在金陵,陪在廖宏远身边尽孝。   当得知廖宏远这个决定后,顾北初很是感激。   廖宏远冷着脸,教训她,说他也是顾家的儿子,在父亲身前尽孝是应该的。   南语给留在京城的南父亲,去了信,收到信的南父,连夜就将账本铺子扔到了顾家,让顾家给照看着,他要回金陵找女儿跟外孙去了。   回京的路上,顾北染还是不放心父亲,同顾北初商量,等回到京中,便将京中的生意先交托给顾北初打理,她回到金陵陪伴父亲,打理金陵这边的生意。   顾北初想了想,侯府这边虽然已经是她说了算,但还未到放手的时候。   顾北辰才刚入朝堂,还需要她帮助,不能离人,便同意了顾北染的提议。   并向顾北染承诺,等顾北辰在朝中站稳脚跟,就由她回到金陵陪父亲。   总归自己是个寡妇,自由些,顾北染的大好年华还未开始呢。   几人从水路换到陆路的时候,碰上快马而来的太子。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直直盯着自己双眼通红的太子,顾北初不解的开口:“殿下这是怎么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结局   怎么了?   这个没良心的人还问他怎么了?   他在京中等了一日又一日,整日打听她们的消息,结果却得知他们不回来了。   当夜便带着人,快马出城。   这一路上连歇都不敢歇,就想早日见到她,同她问个清楚。   京城就真的没有她在意的人了吗?   虽然心中有气,但见到顾北初的那一刻,心中的火气,顿时消失不见了。   南决站在沈墨承身后,瞧着自己主子不值钱的样子,无语望天。   男人呀。   色令智昏。   在顾北初疑惑的目光中,沈墨承开口道:“你怎么才回来?”   虽然冷着脸,但开口的声音带着委屈。   好似一只被抛下的大狗狗一般,双眼委屈的盯着她。   顾北初知道他的心意,但自己无法确实无法回应他。   只悄悄的后退了一步,跟沈墨承保持着距离:“一些私事,倒是不用告知殿下吧。”   言下之意,是太子管的太宽了。   瞧着顾北初疏离,避他如蛇蝎般的样子,沈墨承又委屈又生气。   脑海中忽然想起南决的话。   一把扯过顾北初,进了驿站。   顾北染顾北辰瞧着被拉走的长姐,要上前阻止,被南决拦住:“县主,顾大人放心,殿下不会伤害郡主。”   “男女有别,即便不会伤害长姐,殿下此为有失太子身份。”   南决一噎。   确实,他承认。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一个新丧的妇人拉拉扯扯,确实有失体统。   但他是太子。   就算理不直,气也壮。   “殿下心中有数,还请县主,大人担待。”   顾北辰刚想靠武力突破,南决的剑便拦在了顾北辰的颈间:“大人稍后,刀剑无眼。”   “我姐姐好歹是陛下亲封的郡主,我也是陛下亲点的状元,殿下莫要欺人太甚。”   顾北辰面色清冷,虽然知道打不过,但绝不能瞧着长姐眼睁睁的就被人带走。   僵持中,顾北初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北染,北辰,你们先去休息,我没事。”   沈墨尘曾说过,南决是宫中最厉害的暗卫。靠着自家弟弟那几套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对手。   免得最后伤了自己。   听见姐姐的话,二人虽然不甘,但也没有在轻举妄动,而是瞪着眼睛看着南决,让南决很是心虚。   这一天天都是什么事儿呀?   他是个暗卫,是个杀手,他这一双手是用来杀人的,不是来给殿下拦人的。   虽然无语,但南决还是很尽职,没有让任何人靠近太子,去打扰他。   沈墨承将顾北初带进房间,便将顾北初禁锢在门板后,撑着身子,眼睛红红的看着她。   仿佛她是骗了他感情的负心人。   “殿下自重。”   “自重自重,你就没别的话对我说吗?”   顾北初一开口,就让沈墨承跳脚,恨不得将她喋喋不休的嘴,堵起来,狠狠的惩罚她。   “殿下想要我一个寡居的妇人说什么?”   面前这个让他又恨又爱的脸,说着他最不爱听的话。   沈墨承不想再听到她任何一句疏离的话,按着顾北初的肩膀,便将刚才所想,变成了现实。   唇上传来的温度让顾北初一愣,睁着一双眼睛,不可思议的瞪着闭上双眼的太子。   她.....   被眼前地一国储君非礼了。   这个认知,让顾北初很是恼火,抬脚就要对着太子的重要部位施暴。   但却没有成功,被闭眼非礼她的沈墨承用自己的长腿,将她的腿禁锢了起来。   口中还模糊不清的说着:“北初还是莫要挣扎了。”   莫要挣扎?   莫要挣扎个鬼。   是他在非礼自己,当然这么说了。   学过些防身术的顾北初,利用挣脱术,眨眼间,便脱离了沈墨承的禁锢。   站在一旁,恼怒的指着沈墨承:“你放肆,即便是一国储君,也要懂纲常伦理。”   沈墨承怀中一空,嘴边馨香的味道还未散,用食指指腹,摸了摸嘴角,眼尾上挑,很是得意道:“你都说了,我是一国储君,将来便是一国之君,什么纲常伦理,只要我不认,就没人敢放一个屁。”   顾北初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那个温润的太子吗?   之前虽然狡诈,但也算温润。   怎地今日,如此霸道,不讲道理,如同一个暴君一般?   “你,你......”   顾北初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说得对,他是一国储君,将来便是一国之君,至于他想做什么,自然无人敢置喙。   可她不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人。   皇家恩宠,不过是梦里黄粱,危险又迷人。   顾北初感觉很是无力。   沮丧的看着沈墨承:“殿下说的没错,可为何是我?”   “我不过是个平凡人,想要家族繁荣,想要弟妹安好,为何您就是不愿放过我?”   瞧着顾北初沮丧的神情,沈墨承心中一痛。   瞧着她脸上的泪水,更是慌乱无措。   想要上前为她擦去,结果顾北初却偏头不想看他。   “我就在你心中就一点分量没有吗?”   “当日你救我,我寻了你多年,可多年后,你宁愿嫁给那么一个草包世子,也不愿意看我一眼,我只想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让你对我如此生疏?”   他不明白,明明之前他们相处的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现在她连见他一面都不想?   “殿下,北初只是一个普通人,无福消受天恩,只想过普通人的日子,你我注定并非同路之人。”   原来是这样。   沈墨承知道顾北初的想法,转身开门跑了出去。   深夜中,匆匆而来的快马,又匆匆而去,若非尘土飞扬,好似从未来过人一般。   顾北染跟顾北辰瞧着太子一行人离去,跑到顾北初身边,担忧的询问,太子有没有把她怎么样。   顾北初瞧着沈墨承离去的方向收回视线,惆怅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如今话已经说开,想来日后太子也不会再来打扰她了。   回到武阳侯府后,顾北初被告知屈小小有了身孕,并且葛老已经看过了,是个男胎。   翌日一早,顾北初便上书给皇上,求皇上圣旨,要屈小小肚中的孩子记在她名下,承袭侯爵之位。   皇上也未为难,不过一个侯爵之位,谁当不是当呢,也愿意给顾北初这个脸面。   当日便下了旨意。   武氏拿着圣旨,不可置信的问身边的人:“我孙子还未出生,便是侯爷了?”   “二嫂,您这话说的可有些不对,现在可是大嫂的孙子了。”   刘氏瞧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不好的穆婉芝,赶紧提醒道。   武氏有了刘氏提醒,也看到穆婉芝的脸色不好,将圣旨赶紧塞进顾北初的手里:“是是,瞧我这张嘴,是大嫂的孙子,北初的儿子。”   穆婉芝未接话,转身离去。   谁的孙子都不要紧,她的儿子已经没了,还哪里能来的孙子?   顾北初见众人尴尬之色,走到屈小小身前,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今天可是咱们侯府的好日子,宴清也该回来了,咱们府中也该热闹热闹了。”   屈小小瞧着顾北初的侧脸,笑了笑。   虽然自己的儿子舍不得,但长嫂是个心善的,她相信,长嫂定然不会苛待自己的儿子。   七个月后,屈小小诞下一子,取名萧星泽,星光璀璨,温润而泽。   原本生下来就是要抱到顾北初院子的,但顾北初不忍屈小小他们母子分离,便让萧星泽留在了屈小小的院子,名义上,是顾北初的儿子,但还在屈小小这个亲生母亲来照顾。   屈小小对此,万分感激,虚弱着身体就要给顾北初磕头。   被顾北初拦下,笑道:“你可要保重好身子,咱们的儿子,还要靠着你来养呢。”   屈小小喜极而泣。   她提着七个月的心,终于落了地。   同年,肃亲王府出了件大事。   沈墨尘娶亲后,肃亲王便催促着沈墨翌娶亲。   可谁知沈墨翌跟生了反骨一样,无论跟谁家姑娘相看,总是要弄出来点幺蛾子,不是宿醉,就是搂着青楼女子去相亲。   让肃亲王很是头疼,肃亲王无法,只能求到顾北初面前。   因为这几年沈墨翌也只有跟顾北初走的近些。   顾北初应下肃亲王,便找上沈墨翌,问他心中可是有了成亲的对象,若是有,无论是谁家姑娘,总要说出来,才好去说亲。   这一问不要紧,要紧的是,家被偷了。   沈墨翌看上了顾北染,还扬言,非她不娶。   要说两家虽然从前身份天差地别,如今也算高攀,但远没到不能说出来的地步。   了解下才知道,原来是顾北染没同意。   认为沈墨翌不靠谱,怕错负了人。   肃亲王得知后,便带着沈墨尘去了金陵,去向顾振威提亲了。   并当着众人的面,肃亲王向顾北染承诺,若有朝一日沈墨翌负了她,定然打折他的腿,给她出气。   顾北染也并非对沈墨翌全无感情,瞧着肃亲王跟沈墨翌诚意满满也就点头答应了。   沈墨翌跟顾北染成婚典礼当日,顾北初见到了多日未见的沈墨承,比从前瘦了,也黑了。   但顾北初初心不改,上前行过礼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倒是沈墨承站在原地,久久未抬步离开。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直到有人来叫,沈墨承才转身离开。   顾北初瞧着假山后消失的身影,释然一笑。   他们注定只是陌路人。   三年后,三皇子造反,被沈墨承设计抓了个正着,贬为庶人,贤贵妃被打入冷宫,丞相下狱。   顾北辰因在剿灭乱党有功,被皇上亲封为太傅,负责教导太子与宫中皇子。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顾北初正带着萧星泽在城外庄子纳凉,疑惑道:“太子殿下学富五车,怎的还需要北辰来教?”   话落。   院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自然是因为太子年幼,需要一个才学出众的太傅来教。”   松开扶着萧星泽手中弓箭的手,直起身子,瞧着来人,疑惑道:“太子殿下?”   “错了。”沈墨承迈着四方步上前,扇子轻轻敲在顾北初的头上:“称呼错了,该打。”   “我已不是太子,不过是个病弱不能撑起靖国的一个无家可归的闲散之人。”   当日他得知了顾北初的想法后,便回宫请父皇废了他的太子之位,改立二皇子。   结果被皇上大骂了一顿,嫌弃二皇子有勇无谋,不适合当储君。   然后他便央求母亲再生一个,因为皇后的身体,皇上皇后原本是不同意的,但太医说皇后的身子将养多年,已无大碍。   太子便寻了些帮助男女有孕的花草,摆在了皇后宫中,没多久,皇后宫中便传出来喜讯。   也是因为皇后再度产子,才导致了贤贵妃与三皇子坐不住,做下了以下犯上的错事。   听了沈墨承的解释,顾北初无奈一笑;“那看来,也只有我能收留你了。”   沈墨承很是惊喜,原本以为他还需要在努力几年。   结果顾北初就这么松口了。   弯下身笑道:“那便多谢娘子了。”   此后,总会有人看见两道游山玩水的身影。   也多了一道哀怨的声音。   沈墨承每日都会问一遍顾北初,何时给他一个名分。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