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 [诡秘之主]加入愚者教会就送八个蛋 　　作者: 草莓辙了 　　书籍ID: 59627718 　　类型: 会员畅读 　　章节数: 82 　　来源: QQ阅读 　　下载时间: 2026-10-22 18:43:22 　　======================================== 第1章 爱捡垃圾的新租客 　　【《诡秘之主》全息游戏欢迎您, 您是第一个注册的玩家，邮箱内有神秘惊喜大礼包等待着您开启哦】 　　【游戏载入中, 请稍候】 　　【载入成功, 检测到玩家提前于官网创建了角色档案，已自动使用该账号】 　　【欢迎您，玩家塞西莉亚, 欢迎来到这个疯狂混乱的世界, 祝您旅途愉快——】 　　一片光怪陆离后，塞西莉亚睁开了眼。 　　这款诡秘之主的衍生全息游戏刚进入内测阶段, 她费了老大劲儿才抢到第一个内测玩家的名额, 内测时间正巧是她长达两个多月的假期内, 所以塞西莉亚决定这两个月沉浸式体验一下这款游戏。 　　作为一名玩游戏从不看剧情, 全心注重pvp和pve玩法的战斗党, 她在进入游戏前就定下了第一个目标：成为一名序列零的强者, 如果可以，旧日最好。 　　自己好歹是打遍全息游戏无敌手的大神级玩家，梦想和目标还是要有的。 　　塞西莉亚适应了一下眼前的光线, 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家装饰略朴素的公司内, 一个穿着白衬衣、黑马甲的中年男士笑容和煦地看着她道：“您好, 可以称呼我为斯卡特, 不知道您需要怎样的房屋？ 　　刚进游戏就上剧情？塞西莉亚眨了眨眼睛，没有理等待她答复的斯卡特，而是点开了游戏系统自动蹦出的提示框。 　　【你是一个父母双亡、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的可怜孩子。在爷爷病逝后, 你用他留下的非凡特性成为非凡者。并离开了自己居住多年的城市, 来到了廷根】 　　她猛点几下提示框跳过了自己的身份背景，直接看向主线任务,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战斗党和全收集玩家, 剧情一向是一眼都不带看的。 　　【主线任务：在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租下一栋房屋，作为以后的居住地】 　　因为是游戏ip原著小说的多年书粉，以及资深游戏宅，她对现在的情况立刻有了判断。 　　推主线嘛，顺便过个新手教程，这些套路她门儿清，于是立马入戏，微笑地看向斯卡特：“请问水仙花街2号现在有人租吗？” 　　没记错的话，游戏设置的时间线应该是克莱恩成神后的几年，莫雷蒂一家早就搬离水仙花街了，现在的水仙花街2号如果没有npc住，那就意味着她可以租下。 　　愚者先生住过的房子也算一个打卡点吧，租到说不定有成就呢，而且作为忠实书粉，她对主角小克的爱如滔滔江水，爱屋及乌，水仙花街2号自然不能错过。 　　斯卡特略微沉吟便回想起了那栋房屋，他有些歉意道：“确实已经有租客了，还是前不久租下的。” 　　塞西莉亚皱了皱眉，没有掩饰自己失望的表情，她退而求其次问道：“那水仙花街还有离2号近的联排房屋吗？” 　　大不了当个邻居去刷npc好感度，努力让自己能上门做客顺便打卡。 　　斯卡特几乎不用思考道：“有的，水仙花街6号现在是空余状态，距离2号很近。” 　　他顿了顿，有点疑惑地问：“……2号有什么特殊的吗？” 　　塞西莉亚摆了摆手：“没事没事，那就去这个6号看看吧，哦对了，到地方了，记得给我指一下2号的位置。” 　　“好的，请跟我来。”斯卡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等在街上走了一小段距离，塞西莉亚的眼睛就是一亮，她直接脱离斯卡特的引领，跑到路边，对着草丛里那几株可以交互的金薄荷就是一通拔。 　　斯卡特看着塞西莉亚的动作一怔，刚要出声惊诧发问，表情就突然变得呆滞，他缓慢停下要追上去的步伐，没有对塞西莉亚的举动感到惊讶，好像突然变得盲目痴愚，怔愣地站在原地。 　　塞西莉亚在路边溜了一圈，又来到街对面的废品堆中翻找。 　　众所周知，开放世界一大乐趣就是找宝箱，而交互键，就是找到宝箱的关键。就算没有宝箱，也可以得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杂物、升级材料，甚至是货币。 　　简直就是贫穷新手期必去的神秘打野点，所以塞西莉亚不会错过任何一个亮闪闪的交互键，哪怕那是一个垃圾桶。 　　至于引领npc？ 　　遛达个半年他都不会来催的，开放世界的npc都是这样，只有回到他身边才会继续触发剧情。 　　塞西莉亚心安理得地横扫这片街区的交互。 　　这一翻就翻到晚上，一直等到塞西莉亚翻完整片街区来到斯卡特身边，他才突然回过神来，如同遗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般，毫无察觉地带着少女继续往前走着。 　　塞西莉亚只留了一点注意力给他，分心整理起自己的仓库，顺便领了邮箱里的“惊喜大礼包”。 　　游戏背包是有限的，不过容量还是大得惊人，比其他全息游戏好了不知道几倍，前期肯定够用了。 　　刚才她捡了一堆“垃圾”，有金属零件、布条，以及金薄荷等植物，竟然还有两枚旮旯角里抠出来的便士，可谓收获颇丰了。 　　至于礼包，给的东西不多，50金镑、一些仪式魔法的材料、一份序列八“机械”的魔药配方，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神秘盒子。 　　【这是一个神秘的、不知来历的盒子，好像被什么封印着，现在没有地方需要用到它】 　　【注：此为首位玩家福利，仅此一盒哦】 　　她研究了一下详情页，但也没什么收获，只能猜测是要到特殊场景或者隐藏任务才能触发的隐藏道具。 　　“这里就是水仙花街6号。”这时，斯卡特带着她停在一栋房屋前，指着这栋不算大的两层小楼介绍道。 　　随后又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是水仙花街2号。” 　　塞西莉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距离并不是太远，很方便她路过打卡，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也没有让斯卡特进一步介绍的意思，直接道：“这栋屋子我租了，多少钱？” 　　“每周是14苏勒的租金和5便士的家具使用费，以及一次要交四周的押金。”斯卡特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决定了，犹疑了一下道，“不需要进去看看吗？” 　　“不需要，签合同吧。”塞西莉亚从游戏背包里取出一次性要交的钱，递给斯卡特。 　　反正只是一个初始点，哪怕家徒四壁是个鬼屋都没问题，她是来战斗爽的，不是来休闲经营开公司的。 　　“好的，那请您签个字。”斯卡特递过来一份合同，看着塞西莉亚在上面唰唰唰写下自己的名字。 　　塞西莉亚·索利斯。 　　“真是一个美丽的名字，和您的外貌一样让人印象深刻。”斯卡特说了一句对大客户的礼节性夸赞，并把钥匙交给了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对他笑了笑，简单道别后就走进水仙花街6号，并关上了房门。 　　斯卡特行了一礼，转身朝公司的方向走去。突然地，他停在路口，嘴里喃喃道：“租房合同需要找公证员公证，我刚才怎么给忘了……” 　　他忙拿起刚才塞西莉亚小姐签署的合同，却疑惑地发现合同内容十分完整，一式两份，也盖了公章，具备了法律效力。 　　“难道是我刚才已经处理完了？话说，我出来的时候有拿合同吗？”他晃了晃头，没想一会儿就忽略掉这点异常，钱都给了，还能是骗子不成？ 　　“斯卡特先生？”这时，身后传来疑惑的关心声，斯卡特转过身去，就发现是水仙花街2号的租客——克莱恩·莫雷蒂先生。 　　这位头戴半高丝绸礼帽，身穿黑色正装的年轻男子正面露关心地看着他：“你还好吗，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哦，谢谢关心，莫雷蒂先生。”斯卡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稍微有点恍惚，总感觉今天下午像是做了一场梦。” 　　克莱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向他手里拿着的文件，如同闲聊般问道：“这是，又谈成了一笔合同？” 　　“是的，真是好运啊，水仙花街6号的前主人刚搬离廷根，就有新租客来租房了。”工作上的顺利让斯卡特有了一些分享欲，“莫雷蒂先生，你们要有新邻居了。” 　　克莱恩礼貌笑了笑，做出一副对新邻居既期待又忐忑的神情：“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的，我们总会害怕遇到一些，不太能友好相处的邻居。” 　　斯卡特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他斟酌道：“这应该不用担心，莫雷蒂先生。索利斯小姐看起来十分好相处，她一直带着和善欢快的笑容。并且有着漂亮的白金色长发和相当出色的样貌，说句实在话，我没在廷根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姐……当你看见她时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说得好像我是看见漂亮姑娘就放松警惕的人似的。克莱恩面对他带着调侃的话语抽了抽嘴角。 　　斯卡特正要离开，突然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她……是一位非常神秘的小姐，给我一种描述不出来的感觉，和她相处时，我就像在做一场梦，或者说突然头脑不灵光了。” 　　克莱恩张了张嘴，最后只露出了一个安抚意味的微笑，同时在内心思忖起来。 　　相处时像是在做梦、思维不灵活……难道是非凡者？可根据他在黑夜女神的官方非凡者小队——值夜者内部看过的资料里，没有看到过相关描述的序列，唯一沾点边的也就是能影响他人心灵的观众途径。 　　回去占卜一下吧。他作出决定。 　　等回到水仙花街2号，他简单和梅丽莎、班森聊了两句，就回到了卧室。 　　今天刚和同为值夜者的老尼尔去了地下交易市场，克莱恩的身上沾染了恶龙酒吧的味道，但他还是没有急着去洗澡，而是摸出了黄水晶吊坠。 　　最近的廷根并不安全，比如制造了苜蓿号惨案——让苜蓿号上一船人自相残杀的逃犯特里斯至今未被抓捕。 　　序列之间虽然没有具体的强弱之分，但也有掌握的能力属于攻击或辅助的区别。特里斯作为疑似序列八教唆者的非凡者，所在的刺客途径序列九就有了攻击手段，而克莱恩所在的占卜家途径，序列九除了会占卜和灵视等技能，和普通人无异。原主的身体素质甚至因为营养不良而处于中等偏下的程度，要是打上照面，克莱恩怀疑自己撑不过三分钟。 　　虽然特里斯是男性，不可能突然变成一位漂亮小姐，但此时突然出现一个奇怪的新邻居，克莱恩很难不担心对方会对他们一家有威胁。 　　想要占卜这位不知道具体信息的新邻居，灵摆法是比较好的选择。借助黄水晶吊坠与灵性的沟通，逆时针摆动为坏，顺时针为好，占卜语句指向自己就可以了。虽然只能占卜出事件的好坏，但进一步的占卜等之后掌握更多情报了再进行未尝不可。 　　他在一张纸上写下“新邻居对我有威胁”的语句，将纸张平放于桌面，然后用非惯用手拿住吊坠的摆链，垂在纸张正上方。 　　做好准备，克莱恩宁静默念道：“新邻居对我有威胁，新邻居对我有威胁……” 　　七遍过后，他睁开眼睛，发现黄水晶吊坠在做逆时针运动，越转越快，恨不得飞出克莱恩的手掌化作流星。 　　克莱恩有些惊异地看着，因为他写的占卜语句是“有威胁”，而逆时针转动代表着否定，所以这意味着那位新邻居不仅不会对他有威胁，反而会抱有极大善意。 　　但这水晶摆动的频率也太大了吧？ 　　他想了想，决定空闲了就去拜访一下这位新邻居，拿到资料或适合的物品后，再做进一步的占卜。 　　突然，他听见了一阵虚幻的呼喊，如同之前塔罗会成员正义向他祈祷般的呼喊。 　　难道是倒吊人先生或者正义小姐要请假？克莱恩想了想，建立好灵性之墙后，便逆走四步，默念咒文，抵御着狂乱的嘶喊，进入灰雾之上。 　　不远处，一颗深红星辰收缩、膨胀着，但不像克莱恩所想的那样，它并不属于倒吊人或正义，而是一位完全陌生的女性。 　　他皱着眉，用自身灵性触碰那颗深红星辰，忍着抽痛的脑袋和烦躁的情绪辨认起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个穿着简单衣裙的女孩儿，有着一头漂亮的白金色长发，正坐在一片摇曳烛火中低声诵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克莱恩看着祈祷中的女孩表情沉凝，他的尊名只告诉了正义和倒吊人，并叮嘱过不可以随意泄露，这个少女是怎么知道的，又这样大胆直接祈祷，也不怕他是真正的高位存在降下惩罚？ 　　难道我暴露了？克莱恩脑中思绪万千，目光落在了对方的头发上。白金色，不会这么巧，是斯卡特先生说过的新邻居吧？ 　　还没等他再想更多，克莱恩就听见了对方的祈祷内容。 　　“我祈求您的帮助，我祈求您的眷顾，我祈求您让我一夜暴富，第二天睡醒睁眼，发现床上是一百万金镑……” 　　自己兜里都没有10金镑的克莱恩：……？ 第2章 给愚者先生打电话啦 　　进到房子里, 塞西莉亚没有过于在意水仙花街6号的内部装饰，只是大概熟悉了一下布局, 就随便选了一个房间当作神秘学专用房。 　　在她签下租房合同的时候, 系统就已经自动判定成功，并发布新任务了。 　　【主线任务：击杀海纳斯·凡森特， 　　注：此为限时任务, 需在本周日前完成】 　　这个任务还给了时限, 塞西莉亚决定现在研究研究自己的技能栏，等熟悉一下技能就去找这个叫海纳斯的小怪开刀。 　　能被系统当作主线任务的, 这个npc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名字好像有一点点耳熟…… 　　她拧眉回忆了一阵, 最后抛到了脑后——外国人的名字都千篇一律, 不是斯就是森, 说不定只是她在哪里偶然见过。 　　想不出来的问题就别想了, 看技能才是正事。 　　游戏内测开始前，玩家可以提前在官网上注册账号，包括完成捏脸取名选途径等基本操作。而内测玩家的福利之一就是开局直接成为序列九, 不需要另外找配方和材料。 　　塞西莉亚当时毫不犹豫选择了仲裁人途径, 不仅战斗力高, 而且还有成为旧日的可能, 简直是她这种肝帝高玩的最佳选择。 　　【灵感：你有着超高的灵感，经常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事物】 　　【灵视：由于你的灵感过高, 使用这个神秘领域最简单、最常用、最有前途的能力时, 你不仅可以观察他人的气场颜色和星灵体，掌握对方身体和情绪状态, 还可以看清对方的寿命长短和其他方面的细节问题】 　　【预知：你偶尔可以窥见未来的画面, 并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预感】 　　【代价（debuff）：因为某种未知原因，灵感和预知无法正常使用，请努力升级解锁哦。 　　注：该负面效果为未知作用，晋升序列八可消除】 　　好像有哪里不对。 　　塞西莉亚面无表情关掉技能栏，仰头冷静了两秒，然后再次打开。 　　内容没有任何变化。 　　看着这一串灵感超高，且和仲裁人途径毫无关联的描述，她绝望地闭了闭眼，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缓缓将目光移向了技能栏最上方的序列名称。 　　【序列九：怪物】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竟然在创号的时候手滑选成了怪物吗，但是究竟要手滑眼瞎到什么程度才会从仲裁人偏到怪物啊！ 　　如果说仲裁人是战力高、攻击手段较多的序列，那怪物就是纯吉祥物来的，前六个序列等级没几个攻击技能，万般言语总结下来就是——看命。 　　如果你运气好，那这个途径非常适合你，你估计没遇到什么危险就能成为高手，但如果你运气不好，那可以给自己物色坟墓了。 　　不幸中的万幸，塞西莉亚从小运气就好，“再来一瓶”是日常，买彩票中奖也不是没有过。 　　回归正题，这个“代价”的buff奇奇怪怪的，她刚进游戏什么都没做呢，哪里来的代价？ 　　而且这个“代价”直接把她为数不多的技能ban了两个，本来“怪物”途径就垃圾了，这下除了能开个类似阴阳眼的技能以外，她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了啊。 　　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良久后，塞西莉亚还是没舍得注销重登，毕竟是首位内测玩家账号，注销了多可惜。别的不说，那个神秘盒子看着就来历不凡，销号太可惜了。 　　而且俗话说得好，没有垃圾职业，只有垃圾玩家，不是强力序列又怎么样，她就不信自己这个高玩玩不起来了！ 　　自我催眠十分钟后，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重新看了一遍技能栏，并默默记下自己的技能和buff。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太过激动，竟然漏看了最底部的两个buff。 　　【过去，现在，未来？（buff）：你不会因为灵感过高或开启灵视而受到任何伤害】 　　【命定之人（buff）：命定之人，你注定在这个世界书写下一段不同以往的故事，你的选择会决定这个世界的命运，请慎重作出选择】 　　“过去，现在，未来？”这个很逆天啊，也就是说她可以随便作死，想看谁看谁，哪怕看到神话生物或神明也没关系喽？也不知道是不是首位玩家的福利，简直像是破解版嘛。 　　不过这个“命定之人”是什么鬼，没有任何效果不说，描述也太中二了吧。 　　塞西莉亚戳了两下“命定之人”，见没能跳出更多信息，只能讪讪作罢。 　　既然序列没有太有力的能力，那就只能从其他方面弥补了，比如她自己的天赋技能，手搓武器。 　　没错，塞西莉亚在现实世界，是一个武器制造专家，并且毫不夸张地说，她在热武器制造这方面是个全能天才。上至导弹，下至手枪，没有一个是她手搓不出来的。要是有条件，造支军队都不算事。 　　简直就是玛丽苏龙傲天的主角模板，如果这是一本小说主角人设，塞西莉亚肯定会如此吐槽。可惜，这是她本人，只能说一句干得漂亮了。 　　她刚才在路上捡了不少金属材料，哪怕现在弄不出什么大家伙，也绝对可以搞点小玩意儿。 　　——前提是去采购一些必要的制作工具和材料，比如熔炉和铁锤，火药和特殊金属。 　　塞西莉亚看了眼窗外绯红的圆月，默默把这个行程放在了明天。 　　晚上的时间当然也不能浪费，虽然她登入之前就把时间流速调节成现实一天游戏一周，但内测时间只有两个月，四舍五入就是她只能在这里待一年左右。 　　时间就是金钱，她可是梦想当旧日的人，一个小时都不能浪费。 　　嗯……搞个仪式魔法玩玩吧。 　　塞西莉亚翻了翻背包，把所有的仪式魔法材料整理了出来，并点开了仪式魔法的系统界面。 　　仪式魔法如字面意思，举办仪式，然后向外在祈求力量，请求帮助。这个外在的可选性很大，正神、邪神、高层次存在都可以。只要你知道对应存在的尊名，且有胆子不怕死的话，就可以随意举行仪式魔法。 　　向现在大陆上的七位正统神灵祈祷还好，普通人基本不回应，非凡者祈祷的话，神明们则基本只对自己的信徒负责。打个比方，黑夜女神的信徒值夜者向隔壁风暴之主祈祷，不理你算好的，充满恶意地拿闪电劈你一下子都不算你冤。 　　毕竟俗话说得好，相信神明的威能，不要相信祂们的仁慈。 　　七神尚且如此，更不要说那些乱七八糟的邪神恶灵了。对祂们祈祷，举没举行是一回事，成没成功是一回事，活没活着更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塞西莉亚对此没什么看法，咱愚者先生最开始也是邪神起家来着，祂的仁慈就很值得信任啊。 　　游戏还是很贴心的，会自动一键生成仪式魔法所需要的一切。只不过需要她动动手指把背包里的材料拖进系统框里，就像那些生存游戏的合成台一样。 　　所以她不需要去学仪式魔法，要是真去学，那这游戏的入门门槛就太高了。没看见个人信息界面里，魔药消化进度都被数据化成具体数字了嘛，哪里有玩全息游戏还真学会魔法的。 　　游戏系统给的材料足够塞西莉亚做好几次仪式魔法，她简单规划了一下，虽然后续需要依靠仪式魔法制作符咒等物品提升自己的战力，但除了虚假粉，哪家粉丝来玩衍生游戏不会想着见一见自推？ 　　她没怎么犹豫就决定第一个仪式魔法用来整活。至于选择的神明，很少会有书粉不选小克吧？ 　　向穷神祈祷暴富什么的，想想就很有趣。能不能实现愿望是一方面，谁不想看到愚者坐在青铜长桌上首，满是b格地说点什么。 　　现在的小克已经成神，估计都在用猫猫虫自动回应祈祷，她也不用太担心被正主发现。 　　当然，就算被发现了，以克喵的温和性格来说，塞西莉亚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被雷劈的，顶多得到一个脚踏实地之类的鸡汤或不要随意祈祷胡闹的警告。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我祈求您让我一夜暴富，第二天睡醒睁眼，发现床上是一百万金镑。” 　　做完所有流程，塞西莉亚跪坐在地上，翘首以盼地等待着回应，然而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毫无回应。 　　她鼓了鼓腮帮子，重新打开仪式魔法界面，再一次向愚者祈祷，只不过这一次换了内容：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我祈求您让我从序列九直升序列一，打遍天下无敌手，成为这个世界第二厉害的存在。” 　　嗯，世界第一的位置是您老人家的，我就不梦了。 　　对不起，您拨叫的神明暂时无猫猫虫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第三次祈祷，塞西莉亚直接把邮箱给的序列八配方所需的魔药材料念了一遍：“我祈求您……嗯，赐予我橘光石一枚，幼年独角兽的结晶……铁锈13克。” 　　然而，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又是一个十分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的塞西莉亚表情正经地开始了自己的第四次祈祷，“……我祈求您赐予我一些制作武器的金属材料，哪怕是您杂物堆里的随便一点金属都可以！” 　　对不起，您拨叫的神明暂时无猫猫…… 　　连破铁皮子都不愿意给她吗，虽然她玩这个原先就是来找骂玩乐子的，也没指望得到什么。但是这个游戏怎么回事，就算骂也骂她一两句啊，一点回应都没有是什么意思，冷暴力是不对的！ 　　……该不会完全没有设置愚者回应祈求的程序吧，黑粉制作组，差评！和隔壁那个垃圾“mmo”的衍生游戏坐一桌！ 　　她看着背包里最后一份材料，表情都扭曲了几分，完全忘记自己最开始“只祈祷一次”的想法。 　　在放进消耗框里后，塞西莉亚咬牙切齿道：“我祈求您，让我今晚有个好梦……小周你有没有心，就这样看着老乡开局一个弱鸡序列九，连一个小小的仪式魔法都不回应吗，好歹骂我一句吧？” 　　经过前面四次的失败，她已经不抱什么成功的想法了，干脆自暴自弃地用中文吐槽了对方几句。 　　虽然游戏自动给她下载了这个大陆的通用语鲁恩语等语音包，但塞西莉亚个人还是更喜欢用母语中文吐槽或自言自语。 　　要知道克莱恩在结尾的时候把旧日遗民的光茧都放出了源堡，以他著名的马甲格尔曼·斯帕罗和愚者教会的名声，塞西莉亚不觉得旧日遗民们会意识不到愚者或“救赎天使”也是“穿越者”，毕竟这血源诅咒的梗玩的太光明正大了。 　　今晚格尔曼加入狩猎……噗，真好笑。 　　总之，游戏公司应该也会把玩家的身份往这方面包装吧，也就是同样来自几千年前那个文明时代，有手机有电脑的电子时代的“穿越者”，统称旧日遗民。字面意思，旧时代的、没有经历人类毁灭的遗落子民。 　　如此想着，塞西莉亚正要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突然眼前深红光芒爆发，将她一下淹没。 　　等她小心翼翼睁眼，就发现自己在一片迷雾之中，不远处是一张青铜长桌，以及上首坐着的神秘人影。 　　【您已进入特殊副本：源堡】 　　这……祈祷五次仪式魔法并失败，自动触发隐藏剧情，可免费获得猫猫虫x1？ 　　她新奇地欣赏了一下大名鼎鼎的源堡美景，然后看向了那位不动如山的“愚者”先生，一时之间有点摸不着头脑。犹豫两秒后，她抬起手挥了挥：“哈喽？愚者先生？” 　　那人影沉默两秒后，用中文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尊名的？” 第3章 信仰之跃—— 　　什么叫“如何知道的”？ 　　塞西莉亚懵圈看着灰雾里的身影, 满脑门问号。 　　怎么回事，难道说有什么前置剧情被我错过了, 还是说有什么我不记得的原著触发台词？ 　　她大脑飞速运转了一下, 发现自己完全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自暴自弃道：“听到的！”在路边听见愚者教会传教，记住尊名很正常吧？ 　　鉴于对方是用中文问的, 她也用中文答了。游戏制作组的套路嘛, 懂得都懂，借此让原著主角和玩家有共同点, 方便剧情走温情思乡路线呗。 　　再说了, 就算她的回答真的有问题, 相信游戏程序也会帮她糊弄过去的。 　　克莱恩:？ 　　他被噎一下, 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塞西莉亚像是在自我肯定一般, 表情严肃道：“没错, 在路上听到的。” 　　克莱恩往后靠了靠，沉默下来。 　　原本在灰雾上看着这个不知来历的古怪女孩，他是不打算给予回复的, 可对方的“骚扰电话”打了整整五次, 让他一下灰雾就被吵得头痛, 最后这个人还说了中文, 克莱恩就把她拉了上来。 　　在这个世界是没有中文这个语言的，所以同为穿越者的罗赛尔大帝的中文日记满世界飞，他本人的名誉也保存良好。既然这姑娘能熟练说出中文, 那就代表她也是一个穿越者。 　　克莱恩并不排斥穿越者, 相反，他为能在异世界遇到一个老乡而感到喜悦。不同于罗赛尔那位事迹伟大又疑似陨落的前辈, 眼前的这位是个活人, 而且看起来……也并不强大，气质更偏向稚嫩、涉世未深，总之更有亲切感。 　　“他乡遇故知”，更别说这是异世界，没有经历过的人怕是体会不到这份心情。哪怕克莱恩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他也愿意和这位小姐保持一定联系。 　　但……这人也太优哉游哉了，上到灰雾里竟然先像去旅游景点参观一样东看西看，和他打招呼的方式也很随和亲近，简直就像认识他很久的老朋友一样。而且对他会说中文这件事也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他同为穿越者。 　　而且这回答，想敷衍就直说啊，理由找得也太不走心了吧。 　　克莱恩在心里无声吐槽了几句，但面上不显，只是叩了叩青铜长桌的边沿，声音沉稳：“那又为何多次念诵我的名？” 　　“哦哦，因为我是愚者先生的信徒呀，想要得到愚者先生的注视和垂怜是很正常的事吧。”塞西莉亚实话实说道。 　　克莱恩沉默两秒，状似不经意地轻敲眉心两下开启灵视，然后再次望向这位穿越者老乡。 　　在灰雾上的他开启灵视这强化版“阴阳眼”时，不同于外界的浅层观察，可以通过查看他人的具体情绪颜色来判定一个人的状态和情绪，也可以看出一个人是不是非凡者。 　　已经是一名非凡者了，情绪兴奋，十分欢快，嗯，至少表面上的活泼不是伪装出来的。而且也没有说谎，竟然真的是他的信徒。 　　愚者除了本人以外也有另一个信徒了……虽然是个不太礼貌的信徒。 　　既然不想说是怎么知道他的尊名的，那问再多也没有意义。加上同为穿越者，抱着奇妙的心情。哪怕对方好像知道他也是穿越者、知道他的姓，十分可疑。但克莱恩权衡利弊一番，还是做出了决定。 　　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直接把人踢出去就是了，看她的心灵体状态，序列应该没有多高，至少比不过“倒吊人”，问题不大。 　　“这里会定期举办一个聚会，和你有着相似需求的人会在聚会上进行交易和委托，你是否愿意参加？” 　　然后他就通过尚未关闭的灵视，看见对方的情绪转变为了疑惑和惊诧。 　　参加塔罗会？我吗？真的假的？ 　　塞西莉亚疑惑三连。 　　塔罗会是克莱恩穿越初期就建立的组织，因为成员代号是塔罗牌，所以称作塔罗会。 　　又因为举办地点在克莱恩最大的金手指源堡里，所以神秘而隐蔽，在外人看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其中成员包含了心理炼金会、摩斯苦修会、军情九处、值夜者等各大隐秘或官方势力的高层，是组织boss愚者本人都要戏称一句“二五仔聚会”的碟中谍组织。 　　在克莱恩成神之后，这也成了名副其实的神前会议，是大佬云集的高端场合。 　　她一直以为座位上的是分身猫猫虫，所以比较放肆，但能拉她进塔罗会的应该是本尊……愚者先生不是陷入沉睡了，还有空回应祈求？而且一堆半神里混入我这个序列九小菜鸡真的好吗。 　　这游戏制作组给玩家开的挂未免太大了，脸皮薄的人都不敢接吧？ 　　……嗯，我脸皮厚，我可以接。 　　管那么多干什么，制作组这么安排肯定有他们自己的用意，她愉快玩游戏就好啦。 　　塞西莉亚一秒振奋，大声道：“请让我参加！” 　　克莱恩点了点头：“这个聚会上的成员都用塔罗牌作为自己的代号，除了愚者、正义、倒吊人之外，你也选择一个吧。” 　　塞西莉亚摸了摸下巴，回忆了一下怪物途径的代表牌，好像是命运之轮，感觉也挺符合自己的审美，于是欢快道：“就叫命运之轮吧。” 　　“好，每周一下午三点，尽量处在没人的空间里。” 　　“嗯嗯！”塞西莉亚用力点了点头，而后想起了一件事，“哦对了，愚者先生，要达到什么条件才可以当您的眷者呀？我想成为您的眷者。” 　　眷者？ 　　克莱恩看着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思索两秒后，决定使用拖延战术：“想成为我的眷者，需要一定的考察和功勋，如果合适或有任务，我会通知你的。” 　　“赞美愚者先生！”塞西莉亚弯起眼睛，按照鲁恩贵族的礼仪郑重行了一礼。 　　“……今天就这样吧。”有必要这么夸张吗，搞得我怪尴尬的。 　　克莱恩有些羞耻地微偏了偏头，开始怀疑自己把这姑娘拉进塔罗会的决定正确与否，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要随意念诵我的名。” 　　“谨听您的教诲。”塞西莉亚又行了一礼。 　　等回到现实，她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四个点点，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拜。 　　谁说这游戏制作组坏啊，这制作组可太好了，让玩家加入塔罗会什么的，爽！ 　　她看了一下时间，发现现在还早，自己的体力条也还处于满格的状态，于是干脆翻出窗台，站在二楼的边沿处。 　　信仰之跃！ 　　然后，成功以脸着地的方式着陆了。 　　“嘶——这游戏竟然没有削弱痛感，和现实里从二楼摔下去的感觉一样啊。”她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顺手打开了状态栏，“从二楼坠落大概是掉百分之十的血吧。唉，虽然自动回复很慢，几个小时才能回完，但去商城买药的话……” 　　她点进游戏系统自带的商城，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划拉了两下，视线锁定在了最便宜的微红微蓝上。 　　【微型血量药剂：使用一瓶可恢复百分之十的血量，序列九以上，序列八及以下的非凡者可使用，售价10金镑】 　　没错，游戏是有系统商城的，卖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药品、非凡物品、时装和非凡材料等，但由于她现阶段开荒时期资金不够，所以当时领邮箱后看了一眼就没顾得上了。 　　除了常规的药剂和一些常用的仪式材料以外，还有各序列的升级材料，功能各异的非凡物品，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神秘学物品或书籍。 　　物价方面说坑不坑，说良心也不良心，比小说里的非凡物品贵个十分之一左右，但考虑到原著设定非凡物品这种东西本身定价就有波动，有了商城她也不需要费心思去找材料，塞西莉亚就不多吐槽什么了。 　　邮件就送了她50金镑，加上系统初始的5金镑，总计55金镑。扣掉房租2金镑17苏勒和8便士，还剩52金镑2苏勒4便士。 　　得亏她可以直接看系统余额，不然就鲁恩这诡异的货币划算系统，她迟早有一天会疯，就不能学着他们伟大的rmb搞十进制吗？1金镑＝20苏勒，1苏勒=12便士什么麻烦死了。 　　总之，如果她现在要补血买微红，自己的资产会直接减少很大一部分，更别说后面要去买制作武器的材料的费用了。 　　……省省钱，受伤状态就受伤状态吧。 　　发现自己连药都磕不起的塞西莉亚面无表情站起来，默默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交互区域。 　　。 　　克莱恩刚收拾好要去洗澡的用品，突然若有所感地来到窗边，探头看了看已经没什么人的街道。 　　只见绯红的月光中，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正在别人不要的杂物堆里翻找着什么，距离有点远，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得出对方有一头白金色的长发。 　　竟然在捡垃圾啊？他瞠目结舌地看着。 　　这个老乡穿越的身份待遇难道比没得到工作时的他还要差？要知道就算在刚穿越的时候，莫雷蒂一家就算没有闲钱坐公共马车，也不会沦落到翻垃圾堆的程度。 　　不对啊，她住得起联排房屋，据斯卡特先生的描述，还是一个人租的房子。 　　所有的积蓄都租房了？额，那要不要出于人道主义救济对方一点，毕竟他现在手头还算宽裕，又同为老乡…… 　　克莱恩胡思乱想着，在洗澡的过程中听见楼下有了敲门声，于是快速结束战斗，就“噔噔噔”地下了楼。 　　“刚才是谁敲门？”没在客厅见到陌生人，他有点紧张地问。 　　“是比奇·蒙巴顿。”正在看报纸的班森抽空回答了他，并简单说了一下通缉犯“教唆者”特里斯的事情。 　　不是她…… 　　克莱恩想着，随后又暗自嘲笑了一下自己：虽然身在异世界，能碰到不像罗塞尔那样处于过去的，而是同时代同街道的穿越者确实不容易，但自己好像也太激动了点。 　　那姑娘知道的老乡是愚者先生，而不是他，怎么可能突然上门拜访。 　　他思考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对梅丽莎和班森道：“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斯卡特先生。” 　　既然要获得更多对方的信息做占卜，那邻里间正常的拜访交谈是最不引人怀疑的做法，和梅丽莎、班森一起去也更妥当，让人挑不出错来。 　　“那个带我们租房，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的斯卡特先生？”低头写着习题的梅丽莎下意识抬头，脱离了专注状态。 　　“是的，他告诉我，之前租客搬离的水仙花街6号被一位名叫索利斯的小姐租下了。”克莱恩没费太大的工夫就回忆起了那个姓氏，含笑看着梅丽莎。 　　“一位新邻居。”班森也放下报纸加入对话，“看克莱恩你的表情，斯卡特先生应该暗示过对方不是难相与的人？” 　　不愧是班森，一如既往地敏锐……克莱恩微笑着点头，并把斯卡特先生的话重复了一遍。 　　虽然斯卡特先生说得比较礼貌，但在灰雾上见过对方的克莱恩觉得，那姑娘确实很容易拉近和别人的关系，比如和信仰的愚者抱怨什么的…… 　　加上占卜得出的结果，他不介意让哥哥和妹妹接触对方，特别是梅丽莎，她还是要多和同龄的人交往。 　　“也许我们可以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去拜访一下，就像刚搬来时的肖德太太那样。嗯，这次我也去。”他提议道。 　　“是个好主意。”班森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就是时间……” 　　“下个星期一怎么样？”一直沉默的梅丽莎突然开口道，但挑选的时间把克莱恩和班森都吓了一跳。 　　每周一下午三点我要举办塔罗会啊…… 　　克莱恩在心里计划着，状似不经意道：“我周一下午有点事，定在晚饭后可以吗？” 　　班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提议：“这个时间不错，既是克莱恩你的空闲时间，也不会打扰到那位新邻居的用餐时间。”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要提前给那位小姐递拜访信才行……我明天上班前去做这件事吧。” 　　对此，克莱恩和梅丽莎都没有意见，拜访的时间被确定在下个星期一的傍晚八点。 　　也不知道那位老乡现实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克莱恩在心里暗自嘀咕着，没注意到妹妹看了他好几眼，眼神里透着古怪。 第4章 你，在吐血啊 　　白天先去公司上班, 然后要去给家里补充些燕麦面包……克莱恩在床上记忆着明天的行程，缓缓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他睡得不是很安稳, 一会儿担心逃犯特里斯潜入家中犯罪, 一会儿担心穿越者老乡在街道上捡垃圾被特里斯行凶。 　　幸运的是，这是一个平静的夜晚，水仙花街整夜平安, 除了各处的杂物堆和垃圾桶被人翻得一团乱以外。 　　第二天的经历超乎了克莱恩的想象, 在值夜者总部借调过来的非凡物品2-049的帮助下，导致原主死亡的安提哥努斯笔记有了下落, 且值夜者小队在追捕携带笔记逃跑的瑞尔·比伯的工作中取得了圆满胜利, 虽然所有人都灰头土脸, 或多或少受了伤。 　　那本笔记是克莱恩穿越过来后最担心的东西之一, 笔记没有下落, 他的生命就没有保障, 现在找到了，他也能松一口气了。 　　算是受伤程度最轻的克莱恩穿着那些许战损的正装，原本想直接回家享受这半天假期, 却在乘坐公共马车的时候突然想起, 自己应该去买一些没办法报销的材料了。 　　值夜者内部报销的额度有限, 但他仪式魔法之类的练习不能断。毕竟是占卜家, 本来就没有什么作战能力，再断了练习就不好了。 　　也许我该去一趟恶龙酒吧。他如此想着，并在半路改变了目的地, 并没有察觉到这有什么不对, 如同一个普通的巧合。 　　公共马车的停车点离恶龙酒吧还有一小段路程，克莱恩一边享受着正午的阳光, 一边漫步前行, 自觉和前不久的激烈战斗有着强烈的割裂感。 　　“真是安宁啊……”他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突然，灵性直觉有所触动，克莱恩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了旁边建筑的屋顶。 　　一位年纪不大的小姐正站在建筑的最高处，大概五层楼高的样子，摆臂做了两下起势后，她便一跃而下，直直砸向地面。 　　跳……跳楼？！ 　　克莱恩大惊失色，刚要闭眼不去看这惨剧，就看清了她的头发。白金色，和昨天起就不停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那位一个颜色。 　　而就在克莱恩僵住的这两秒，这位小姐“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红白相交的场景，克莱恩松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地上前一步道，“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去找医生？” 　　那姑娘在地上挺尸了两秒，才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道：“谢谢关心哈，我没什么事的，不用叫医生。” 　　“可，可是……你，在吐血啊。”克莱恩有点结巴道。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滴了血的衣服，敷衍地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鲜血：“哦哦，这个啊，没事的没事的，正常现象，不用在意。” 　　吐血是正常现象吗？克莱恩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这姑娘有着一头漂亮的白金色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发着光，眼睛是鲁恩王国常见的天蓝色，出色的外貌让她此刻随意抹血的动作都带着一股美感。 　　克莱恩基本在心里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 　　那个晚上打了他五次“骚扰电话”，在灰雾上和他耍嘴皮子抱怨，大晚上在外面翻杂物堆的穿越者老乡。 　　该不会是想不开穿越这件事，想跳楼结束生命吧？ 　　“其实，生命还是很珍贵的，世界上也有很多值得我们去发现的美好，有些磨难和困境，也总有一天会解决的。”他有点艰难地组织着话语，试图用语言的力量劝说对方不要想不开。 　　穿越者老乡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不……不是，我不是想自尽，我只是单纯地，在走近路。” 　　“近路？”克莱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五层楼高的建筑，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诧异和迷茫。 　　“你看啊，从隔壁街到这里，是不是要绕好大一个弯？”穿越者老乡也不在意他是个路过的陌生人，非常自然地用手比画解释道。 　　见克莱恩点了点头，她又指向了建筑与建筑之间的地方：“而这些建筑中间竟然没有间隔，全部都非常紧贴地盖在了一起，让人根本没办法从中间穿过。” 　　这大概是因为地皮紧张……克莱恩在心里默默道。 　　最后，她用十分理所当然的语气做了总结：“综上所述，我不想绕路，所以只好挑上面的近路走喽。” 　　“？” 　　克莱恩觉得这一点也不理所当然，倒不如说完全不符合常理……哪有人为了不走多一点的路从五楼一跃而下的。而且那栋楼看起来像是私人住宅，难道她是从街那边的墙面爬上五楼的吗？ 　　他开始怀疑这位老乡的精神状态是不是出问题了。 　　“好啦，不说了，拜拜。”穿越者老乡见他没有接话，也不觉得尴尬，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走向了一家店铺。 　　步伐正常，没有骨折或者扭伤之类的伤势……难道是体质方面得到增强的序列？克莱恩猜测着，抬起头就看见了她进入的店铺名称。 　　恶龙酒吧。 　　孽缘吧……他目送着对方进入了酒吧的大门，在原地踌躇了一阵，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进去补充材料。 　　她除了言谈举止不太正常以外，没有恶意也没有敌意，没必要躲着，而且星期一的晚上还要去她家里拜访……话说拜访这个决定真的正确吗？ 　　他自我怀疑着进入了酒吧的交易房间，并购买了一些常用的非凡材料。 　　就在克莱恩准备离开时，却看见一群人围着什么，看热闹似的议论纷纷。 　　大吃货国的传统美德之一，就是路过热闹绝不能错过。 　　他犹豫了两秒，把往外走的步伐硬生生扭了个方向，脚步不停地挤到了人群里。 　　就当是作为一名合格的值夜者看看有没有突发情况吧，毕竟我今天刚被队长通知转正，等值夜者总部——圣堂那边把文件批过就成为值夜者正式队员了。他在心里默默道。 　　人群的最中间是一个身形壮硕的棕发男子，此刻的他正背对着克莱恩，语气激昂地对着其他人道：“我花了整整50金镑才得到这几个罗塞尔大帝研发的神秘学符号，据说在身上纹上它们，就能让自己进入神秘学的传说境界……” 　　传说境界？ 　　没想到之前在塔罗会上的脑洞机缘巧合下能看见真人版，他之前就在主持塔罗会的时候幻想过，会不会有神秘学爱好者因为看不懂罗赛尔大帝的日记，却又盲目信任大帝这个传奇人物，而误打误撞纹个中文的“逗比”在自己身体上。 　　克莱恩颇感兴趣地挑了挑眉，他可不知道中文有这么神奇，难道纹在身上就能让人直升序列一？ 　　等那男子转过身来面对他这个方向，露出了纹在胳膊上的、据说来自罗塞尔大帝遗留的、有神秘力量的符号。 　　那并不是克莱恩想象中的简体中文，而是五个英文字母。 　　ldiot（白痴）！ 　　“扑哧。” 　　“扑哧。” 　　竟然不是中文的意料之外冲击更大，克莱恩没忍住笑出了声，却惊讶地发现有人同时和自己发出了笑声，他扭过头去，看见那位白金色头发的穿越者老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边，也是一脸惊讶地看向他。 　　“咦，你竟然是……”她讶异地看着克莱恩，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指了指自己，用英文道：“Chinese。” 　　好尴尬难绷的认亲环节……而且太久没听见英文了，竟然有一种荒诞感……克莱恩轻咳一声，表情自然地用中文道：“咳，我也是中国人。” 　　他原本还想等拜访后根据占卜再视情况要不要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没想到竟然因为一个英文单词掉了马甲。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老乡笑了笑，换用中文道：“那就好办啦，我外语一般般，还担心是国际友人不好交流呢。我在这个时代叫塞西莉亚·索利斯，你叫什么名字啊？” 　　见塞西莉亚没有报出自己的中文名，克莱恩松了一口气，毕竟她好像知道愚者的真名，如果自己要报名字，也不知道是该说个假的，还是换个话题：“我叫克莱恩·莫雷蒂。” 　　塞西莉亚笑了，十分自来熟地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嗨，大家都是旧日遗民，就别开玩笑啦。说吧，你到底叫什么？” 　　克莱恩迷茫地看着她：“我没有开玩笑，这具身体的名字就叫克莱恩·莫雷蒂。还有，旧日遗民是什么，是哪个穿越小说的穿越者代号吗？”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看见塞西莉亚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僵硬，在原地变成雕塑。并依稀能听见她喃喃自语了一句：“宣传片……时间线……”之类的话语。 　　克莱恩有点疑惑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塞西莉亚缓了两秒，强颜欢笑道：“我没事呀，这样，我换个话题。你是非凡者吧，我看见你袋子里的仪式材料了。你现在序列几啦，我是怪物途径的序列九。” 　　克莱恩感觉她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如实道：“我也是序列九。” 　　塞西莉亚没有问他具体序列，而是语气快速道：“家住在哪里？” 　　克莱恩：“额……水仙花街2号。” 　　塞西莉亚又陷入了沉默，而后干巴巴道：“哦，好巧，我住6号。” 　　克莱恩看着她仿佛受到什么冲击一般的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嗯，那确实很巧。我哥哥今天上午应该在你家门口放了拜访信，打算在下个星期一的晚上八点拜访你这个新邻居……看起来你应该没看到信？” 　　她的反应很奇怪……我住在水仙花街2号很奇怪吗，而且我的每一项信息好像都很出乎她的意料？ 　　克莱恩暗自记下这几个疑点，不着痕迹地审视着对方。 　　“……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塞西莉亚木然地点了点头，“我去一下卫生间，你能在这里等等我吗？” 　　等克莱恩答应后，塞西莉亚就像一阵风般飞奔出去，只是几秒的工夫，就不见了身影。 　　……刚才没看出来她这么急啊。克莱恩腹诽道。 　　。 　　另一边，飞速离开现场的塞西莉亚一路风驰电掣，一直跑到了恶龙酒吧外的一个小角落才停下。 　　她捂着脸默默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在心里痛骂起游戏制作组。 　　痛感不削弱和现实一比一她忍，游戏没有传送点只能翻墙抄近路她忍，初始资金给的少买点金属材料便钱包空空她忍…… 　　但是说好的克莱恩成神几年了呢，说好的旧日遗民满地跑呢，说好的玩家联手神明对抗末世呢！ 　　按理说，现在的克莱恩才序列九，还在廷根市，也就是1349年7月的事情。但她当时看的宣传片说克莱恩已经成神了，按照时间线推算，怎么着也是1352年9月之后的事了。 　　那时候的克莱恩已经把源堡上的旧日遗民都放了出去，让他们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少说百号人。这其中不少会组成“穿越者同盟”，一起想办法在这个即将末世，被地球外的神明、也就是外神侵略的世界上活下去。 　　这个游戏当时的卖点就是在这种背景下，玩家需要和各个旧日遗民联手，在愚者等神明的率领下与外神对抗，拯救世界的玩法。 　　但是现在……这时间线都偏到姥姥家了吧？ 　　你们制作组在官方号上放的宣传片起到了零个作用啊！时间线完全不一样吧！ 　　虚假宣传！她要投诉！ 第5章 怎么能花猫的钱 　　塞西莉亚本想直接退出游戏去官网投诉, 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玩的是克莱恩成神前的时间线，是不是代表玩家可以干预原著故事线, 进行不同于原著的if线？要知道原著也是有不少遗憾的, 不是这个死就是那个亡，主人公小克也是历经磨难，死了好几次。如果可以改变的话, 好好计划, 努努力岂不是能搞个完美结局出来？ 　　嘶，这么一想, 这个时间线好像也很不错啊。要不再体验一下, 如果体验感不好的话再退出游戏也不迟。 　　至于时间线诈骗, 说不准游戏制作组是想给玩家一个惊喜呢。 　　……不管怎么样, 至少她说服了自己。 　　塞西莉亚踱步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决定先玩玩再视情况而定, 毕竟怎么说也不能亏了自己的假期。等决定好了，她的心情又愉悦了起来，哼着小曲儿回到了恶龙酒吧。 　　在看见克莱恩于一个摊子前挑选物品时, 塞西莉亚停了下来, 扒在墙角暗中观察。 　　之前抄近道的时候, 她没想到路过的好心npc竟然是克莱恩, 就没注意对方的外貌。现在仔细一看，游戏的建模还是很不错的嘛，十分贴合人设了。 　　他的长相没有很出众, 但也算斯文有书卷气, 比想象中的路人小透明外貌要优秀不少。只是莫雷蒂家以前条件不好，所以个子矮了些, 身形也不强壮。 　　如果别的小说主角外形是这样, 塞西莉亚会直言对方是被恶灵附身的乐高，但换作克莱恩，她只会竖大拇指夸赞：“一只猫能长到172，克喵棒棒的，矮脚猫也萌。” 　　克门。 　　可惜她把口袋里的钱全拿去买材料了，完全没有余额给猫猫买吃的补营养。 　　唉，游戏的开荒前期都是这样，穷得不行，战斗玩家想战力提升就得牺牲服装和食物等休闲方面的享受。比如她身上这身新手套装，塞西莉亚预估自己至少得穿一个月。幸好时装可以自动清洁，不然她就得成衣服破破烂烂的乞丐了。 　　“我说，你为什么要在那里偷看，好了直接来找我不就行了？”不远处，克莱恩终于忍无可忍，转头看向躲在墙角的塞西莉亚。 　　哎，被发现了，不愧是占卜家，灵感也是很高的哈哈。 　　塞西莉亚讪讪走了出来，看了看克莱恩手里拿着的袋子：“都是非凡材料？” 　　“不全是。”克莱恩摇头道，“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没有的话一起回水仙花街？” 　　塞西莉亚点点头，主动接过克莱恩手里的东西道：“都买完了，我帮你拿着。”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克莱恩刚要绅士地拒绝，突然手中一空，他刚买的材料全部不见了。 　　“？？？”他瞪大眼睛看向塞西莉亚，“东西呢？” 　　塞西莉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空间里啊。” 　　你有空间？克莱恩这才想起她明明说自己买好了东西，手上却没拿袋子。刚想问问对方以便确认，又觉得窥探别人的底牌不是一件好事，虽然本人都大咧咧地展现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又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自己这边，连距离最近的摊贩老板都两眼放空盯着一个角落发呆，看着都快流口水了，像被降智了似的，才松了一口气。 　　克莱恩有些紧张道：“你别在大庭广众下用啊，被人看见抓去切片了怎么办，或者被其他非凡者盯上又怎么办？” 　　塞西莉亚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这个小克怎么回事，玩家用个背包他还反应这么大，这不符合npc自动忽略玩家操作的常识啊。 　　她眨了眨眼，突然灵光一闪：难道是游戏制作组特意设计的小巧思，让原著主角可以发现玩家的特殊，好让玩家加入主角团，成为主角身边的大红人？ 　　你别说，一个“穿越者”主角，不同于那些路人npc，能发现玩家与众不同十分合理。她玩了这么多全息游戏，还没见过这么带感的设计，不愧是碾压市面上其他游戏的大作！ 　　塞西莉亚一脸认真对克莱恩道：“和小说里一样。穿越者都有吧，金手指。” 　　见克莱恩愣愣地点头，她又道：“有个空间很合理吧，其他人不会关注也很合理吧！” 　　……不对，无论哪一点都不合理啊！ 　　克莱恩张了张嘴刚要反驳，塞西莉亚就抢在他前面道：“非常合理！以后我不问你的金手指，你也不问我的金手指，我们互相帮助，保持默契就好，这样大家都舒服。” 　　见克莱恩露出犹疑的表情，她马不停蹄道：“在异世界，大家同为穿越者，我也不说咱俩一定要处成知心好友，好歹在困难时候有余力就搭把手，互相有个默契呗？” 　　……合理。 　　克莱恩沉默了一下，点头同意了下来，自己确实不想暴露灰雾的事，那算是他的底牌。而且塞西莉亚毕竟把愚者当作神明看待，不敢想她知道真相会怎么样……也不知道她刚穿过来是怎么信上愚者的。 　　觉得此话正中自己下怀的克莱恩完全不知道自己签立了不平等条约。 　　塞西莉亚见和对方达成了共识，笑得灿烂：“好啦，那我们回水仙花街吧！” 　　两人并肩走出恶龙酒吧，克莱恩停在了公共马车的停车点，叫住了正要往前走的塞西莉亚：“不坐公共马车回去吗？” 　　塞西莉亚站住，陷入了沉默。 　　克莱恩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塞西莉亚尴尬道：“我身上一个便士都没有，哈哈……” 　　“……” 　　。 　　付了两个人车费的克莱恩带着塞西莉亚坐到了公共马车的最末端，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乘客，切换成中文问她：“你这具身体是什么身份？” 　　塞西莉亚又沉默了一下，扒拉出游戏界面扫了几眼后才简略地和克莱恩道：“早亡的爸，同去的妈，病逝的爷爷和贫穷的她。这个她就是我。” 　　克莱恩：“……那你还租水仙花街，不去便宜些的房子住？” 　　塞西莉亚眼睛不眨地瞎说：“我穿过来的时候，房子合同已经签了。” 　　想和自推住过的房子近点有什么问题吗，哪怕我是战斗党也愿意付出这份资源啊！ 　　这确实没办法了。克莱恩头痛地揉了揉额角，难怪这姑娘去翻垃圾桶，思索了一下，他道：“你这身体多少岁了。” 　　这我哪知道。 　　塞西莉亚又沉默了，随后报了自己的年龄：“十八。” 　　“没有工作？” 　　“没有。” 　　“学历呢？” 　　“……没有。” 　　克莱恩开始叹气了：“那你三餐怎么解决？” 　　“找野果或者吃草呗。”塞西莉亚没有犹豫道。 　　对于玩家来说，哪怕是植物也能充饥，只要不蠢到去吃有毒植物就行。至于口感，战斗党表示这完全没有买材料做武器重要。 　　克莱恩觉得自己不是认了个老乡，而是找了个大麻烦。 　　他拿出钱包，思索了一下，动作有点缓慢地抽出了一张一镑的纸币递给塞西莉亚：“这段时间，你先用它解决温饱问题，并尽快找一份工作……我也会帮你留意有没有适合的工作的。” 　　“我不是可怜你或者有别的什么想法，只是你刚穿越过来，无依无靠的，连生存都是问题。我好歹有家人帮衬，也在这边待了一段时间了，都是老乡，照顾你一下应该的。” 　　“就像你说的那样，好歹同为老乡，不说处成知心朋友，至少在不算太影响我自身的情况下还是可以帮你一下的。” 　　只不过是私房钱，不心疼不心疼，以后我还能赚更多的。克莱恩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绝世豪猫…… 　　太绅士太体贴了吧，不过我竟然，被愚者先生送钱了吗？ 　　塞西莉亚近乎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一镑面额的纸币，和上面印刷着的鬼记得是什么威廉还是威尼的名字的国王对视着。 　　没记错的话，一镑大概等于八百rmb，他现在的工作周薪应该也没有几镑吧？不，重点是我被克总送钱了，接还是不接？ 　　接吧，塞西莉亚仿佛能看见克莱恩内心深处的不舍和难过，猫猫自己都才过上还行的日子呢，钱包里也没几个子，她怎么能花猫的钱。 　　不接吧，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这个机会，哪怕不花，留着当传家宝也是好的啊。出门都能和别人炫耀，我和愚者先生是金钱关系。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凝视着有浓密胡须的威什么国王，都想问问对方的意见了。 　　那位名字很长的国王正用坚毅的眼神向塞西莉亚表达着一句话：快把我收下。 　　塞西莉亚闭了闭眼睛，伸出手——把那张纸币推了回去。 　　克莱恩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想了想补充道：“你也可以当是我借给你的，以后你生活没那么紧张了再还给我也行。” 　　塞西莉亚扭过头看着正前方，同纸币上的威廉或威尼一样目光坚毅，梦到哪句说哪句：“不用的，谢谢你的好意，我只是觉得，人生总要有些挑战。” 　　“啊？” 　　“比如‘0元廷根城市生存挑战’之类的。” 　　“？？” 　　“借钱超前消费会让我落入资本家的圈套，如同某呗一样没有尽头。” 　　“？？？” 　　克莱恩嘴角抽搐道：“我不收你利息，而且你现在身无分文，去吃草会直接饿死吧，这已经涉及人身安全了，应该不需要想那些……” 　　别了，我主亲手送出的一镑纸币！ 　　塞西莉亚双手交叉握拳，对克莱恩摆了摆手，在心里默哀自己还没到手就亲手推了出去的传家宝。 　　克莱恩看着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满脸问号。 　　这老乡的脑子绝对有大问题。 　　。 　　等两人到了水仙花街，塞西莉亚都没有收下哪怕一便士。 　　“我会还你那四便士路费的。”她郑重其事道。 　　克莱恩已经不想去讨论钱财上的问题了，他沉默良久，道：“要不你今晚来我家吃饭吧。” 　　塞西莉亚表情立刻变得惊喜而兴奋，但两秒后又恢复了平静，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今天不太方便……我要赶回家制作一些东西。” 　　“制作？”克莱恩疑惑道。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今天刚在酒吧那边买到材料，所以抱歉啦，下次有机会再去吧。” 　　既然如此，那也确实没办法了。 　　克莱恩接过自己的东西，和对方挥手告别，突然又想起一个重点：关键是这家伙没饭吃啊，他可不想哪天值夜者出任务，任务内容是给水仙花街6号的主人收尸…… 第6章 猫猫送面包 　　回到水仙花街6号的塞西莉亚完全不知道克莱恩内心的呐喊, 她直奔地下室，也没有在意是否有通风, 便关上了大门。 　　可以开始制造她的武器了！ 　　虽然知道自己目前现有的材料连一把枪都做不出来, 但塞西莉亚早就想好了应对策略，那就是做儿童版c4和民间炸弹。 　　前者是效仿现代的c4炸弹，但因为火药的质量有限, 所以威力肯定不如现代, 只能算是削弱削弱再削弱的宝宝版。不过因为黏土载体的可塑性和方便切割的特点，塞西莉亚对它算是情有独钟。 　　后者的炸弹材料简单便宜, 由战争时期的百姓所创, 只用化学材料和镀锡铁等容易收集和采购的物品, 但威力又不算小, 是塞西莉亚目前能想出最适合自己的武器。 　　低序列的非凡者还是很难打得过热武器的, 虽然命运途径的序列九本身并没有什么战斗力, 自己被ban后更是和普通人无异，但有了小型炸弹，塞西莉亚相信她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两种级别的武器对她来说和小手工没什么区别, 量产也完全没有问题。但塞西莉亚还有一个东西要做, 和小炸弹比简直是next level, 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此物名为火炮。 　　。 　　地下室的门一关就是三天, 等再次打开时，塞西莉亚是真的要活活饿死了。 　　血条降到了最低，体力值因为中途有睡过觉所以还好, 在及格线, 够她跌跌撞撞出去找食物。 　　哪条街道上的树有野果来着？ 　　塞西莉亚面色惨白地推开门，外面正是傍晚, 红月高悬, 路上的行人也不多，而门口竟然有一个盖着布的篮子。 　　她疑惑地蹲下身，掀开布，一眼便看见了七八条燕麦面包，和一张写了中文的纸条。 　　“我敲了你家的门，但是很久都没有得到回答，就先把面包放门口了。因为不太清楚你的饭量，加上最近天气还是有点热，我怕面包坏，就只买了这些。你当务之急还是找到一份工作，这几天还是先别去捡垃圾了吧。” 　　“克莱恩·莫雷蒂。” 　　赞美愚者！ 　　塞西莉亚无力地坐在了地上，拿起一条燕麦面包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拒绝了对方的一镑现金和晚饭邀请，竟然还能得到一篮子面包。 　　塞西莉亚玩过的全息游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不乏吃草吃土的经历，但她追求极致的战斗体验，所以已经很习惯高强度玩游戏了。像这种一熬就是好几天，熬过后连爬带滚找食物的事没少干过。 　　但没有哪一次是会得到游戏角色的帮助，有一篮子面包在门口等着的。别说原著主角，哪怕是路人npc都没有。 　　克喵这种好猫，全网找得到代餐吗？ 　　塞西莉亚感激涕零地连吃了三条面包，才停下来，把面包放进了游戏仓库里，打算留着当自己的传家宝。 　　她赶着出来，就是因为今天是星期日，主线任务的最后一天期限，需要击杀海纳斯·凡森特这个不知道是谁的npc。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额，订正，月红，月红风高夜。入乡随俗嘛，这地方的月亮是红色的，当然也要改成“月红风高夜”啦。 　　塞西莉亚看了一眼吃面包后缓慢回升的血条，勾了勾唇角，她没有担心自己的血量，直接打开了系统地图。 　　海纳斯·凡森特的位置被系统贴心地标注了出来，一个不小的红点在一栋建筑图标里显得格外抢眼。 　　就像是玩那些江湖游戏，一个追杀令就能知道目标位置一样。 　　她直接坐“11路车”到了海纳斯的所在地，那是一栋漂亮的小别墅，不算太大，但胜在了装修典雅精美。 　　前庭的花园种满了仪式魔法常用的植物，塞西莉亚若无其事地进去转了一圈，拿走了没人要的、放在土里的材料。 　　现在正是晚饭时间，别墅的一楼餐厅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坐在餐桌前吃着什么。 　　系统地图会显示附近npc的数量和友好程度，陌生人就是黄色，友好的、认识的人就是绿色，而敌对方则是红色。 　　通过小地图，塞西莉亚可以确定这栋别墅只有海纳斯一个人。 　　“很幸运嘛。”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悄无声息地围着别墅做了一些战斗前的布置和准备，“也不知道他是没有佣人还是刚好给了假期，也免得我伤害到无辜群众了。” 　　她最后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所有机关，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塞西莉亚来到一楼最靠近餐厅，也是唯一一扇打开的窗户前，对着发现有陌生人、愕然看向自己这边的刺猬头扔了一个粗糙的黏土状物体，并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海纳斯先生，Fire in the hole～” 　　餐桌离窗户并不远，但出乎塞西莉亚的意料，那块黏土竟然被直接扔到了装满羹汤的餐碗里！ 　　她大惊失色，连忙往旁边就地扑倒，只听见“砰”的一声，伴随着震响，不少的汤汁溅到了窗台的边沿。 　　塞西莉亚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返回窗口观察情况。 　　原本她计划得很好，扔出去的炸弹刚好够波及餐桌周围的一小片区域，而她在窗口完全处于范围之外。谁能料到自己竟然扔碗里了，那汤汁溅到人身上多埋汰啊。 　　塞西莉亚定睛一看目标npc，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位先生的正面受了不小的伤，脸部和脖颈等部位的血肉露了出来，隐约能看见骨头，狰狞而恐怖，可惜塞西莉亚是资深的恐游爱好者，也是在浣熊市等恐游地图叱咤风云的狠人，眼睛都不带眨的。 　　当然，这不是让她笑的关键，关键是原本的海纳斯褐色头发根根竖立，像是一只刺猬，但现在被这么一轰，变成了房东大婶都不会烫的爆炸卷儿。 　　见对方转身就要从大门处逃离，塞西莉亚一边掏火柴一边开启了灵视，刚要就对方的情绪状态等分析局势，就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她当即吹了声口哨：“哎哟，先生你那里有点问题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男科大夫，保管有用！”灵视可以让她看清一个人的身体状态，自然包括疾病，哪怕是……那种地方的病也不例外。 　　海纳斯的步伐踉跄了一下，当即转头怒瞪塞西莉亚。 　　唉，男士们对这方面还真是在意。塞西莉亚无奈地摇了摇头，趁着他停下的这两秒，将点燃的火柴丢向了地上五六根白线中的其中一根。 　　她提前用稀释酒精泡过这些线，所以白线燃烧的速度格外快，等海纳斯跑到了门口，一条线蔓延过去的火焰刚好来到了大门旁，顺着门柱来到了最顶处。 　　而门的上槛部分，放着一枚个头不小的粗糙炸弹。 　　“轰——” 　　一声比餐厅里的爆炸要响得多的巨响声传来，黑烟滚滚，硝烟味浓重。别墅的木门被炸碎，不少木屑飞溅而出，连正门处的承重墙都被炸裂了几条缝。 　　塞西莉亚捂着嘴鼻后退两步，十分淡定地点开了任务栏。 　　这可是她这一批制造品中威力最大的炸弹了，一共也就做了六个，被她分别放在了海纳斯可能的逃离路线上。 　　她扔进餐厅的炸弹，只是最小号的001型炸弹，里面混合了一些铁片、辣椒面等伤害力不小的物品，为的就是让海纳斯的战斗能力下滑，也让他离开别墅内部，来到花园等空地上，踩进她早早准备的陷阱里。 　　这最大伤害的003型炸弹一下来，低序列的非凡者不可能顶得住吧…… 　　塞西莉亚都想来杯香槟庆祝自己初战告捷了，却疑惑发现自己的任务栏上没有出现任务完成的标志，海纳斯的击杀任务仍然挂在那里。 　　什么情况……我的天啊！ 　　塞西莉亚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团浓雾之中，跌跌撞撞跑出一个人影，海纳斯的黑色古典长袍碎成了不规则的布帘，而他本人称得上体无完肤，宛如要凸出来的灰白色的眼球正怒火中烧地盯着她。 　　塞西莉亚扭头就往外跑，一个大跳迈过深眠花丛，扒着围栏翻了出去，扭过身来出声吐槽： 　　“果然半场开香槟是大忌……说好的低序列不敌热武器呢，大哥你也太能活了，都这样了还能动，开挂犯规！眼神好凶，抓到该不会把我大卸八块吧。” 　　海纳斯俨然被怒意冲昏了头脑，只想抓住塞西莉亚这个罪魁祸首，便直直扑了过来，一脚迈进了深眠花丛。 　　塞西莉亚原本惊慌的表情一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洋洋得意：“Surprise～” 　　“轰！” 　　又是一次爆炸，这次是发生在海纳斯的脚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爆炸范围里。 　　“嗯嗯，这下子就算是有神奇能力的非凡者应该也……”塞西莉亚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她看着任务栏仍然没有完成的任务陷入了沉思。 　　啊这。 　　“?％＊。？＃∝?……”与此同时，海纳斯又一次勇猛冲出烟雾，因为声带在爆炸中受损，嘴里不知道在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东西。 　　她看着对方那带着杀气的眼神，直觉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于是放弃理解，看着双方的距离皱了皱眉。他的状态已经很差了，补上最后一击就能完成击杀。 　　但是她最开始没想到海纳斯血条这么厚，三次爆炸都没炸死，以至于距离估算错误，现在这哥们已经近在咫尺，她根本没办法用炸弹炸对方，那会误伤到她自己。 　　现在该怎么办？ 第7章 被关进黑荆棘安保公司了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塞西莉亚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和焦炭味, 看到对方脸上的肉瘤和滴着唾液的嘴巴，如同和生化电影里的丧尸近距离贴贴。 　　塞西莉亚皱了皱眉, 右手做出“握住”的动作。 　　下一秒, 一把铁锤出现在她的手上。 　　那把锤子很重，乍一下出现在塞西莉亚手里时，她的手腕就抖了抖, 但立马适应过来, 往上对着海纳斯的脑袋就是一抡。 　　一下，两下, 三下。 　　众所周知, 制作武器少不了打铁塑形这个环节, 而在没有高科技自动流水车间时, 塞西莉亚都是抡着锤子自己上的。 　　不要小看打铁人的力气啊！ 　　塞西莉亚没有什么技巧地用锤子抡打着对方的头部, 因为力气太大, 海纳斯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那把锤子打得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他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塞西莉亚冷淡地看了对方的尸体一眼, 如同以前玩全息游戏时那般内心毫无波澜, 她没把这个面目全非的npc放在心上, 扭头打开了任务栏, 检查起海纳斯爆出的物品。 　　【恭喜你完成了击杀海纳斯·凡森特的任务，你拯救了一个无辜路人的精神状态，你让极光会的成员得到了正义的审判】 　　无辜路人？谁啊？ 　　塞西莉亚一头雾水。 　　【你获得了魔药消化经验值少许, 你获得了10金镑, 你获得了序列九魔药配方：秘祈人，你获得了序列八魔药配方：倾听者, 你获得了仪式魔法材料若干, 你获得了占卜用具蓝水晶吊坠×1】 　　海纳斯爆的东西不算多，只能说解了塞西莉亚的燃眉之急，但是她不理解为什么还会有配方爆出来。自己已经确定初始序列了，而命运途径可以互换的序列又都是地球外的外神途径，和秘祈人半便士的关系都没有。 　　算了，大不了以后拿去卖钱吧。 　　想了想，塞西莉亚决定不去管这件事，她蹲下身体，在脑袋开了花的海纳斯身上摸索了一阵，从对方口袋里又摸出了一点钱。 　　很好，不仅会爆东西，尸体也可以摸。 　　塞西莉亚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路避开自己之前布下的陷阱，闯进别墅大门开始收集战利品。 　　能住得起小别墅的人，资产只多不少，塞西莉亚捡战利品捡得盆满钵满，光是几百镑的纸币都让她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系统哪里是给了她一个任务，分明是在给她送钱。 　　等塞西莉亚搜刮完一遍，估摸着时间，觉得警察差不多也该收到消息要来了，于是从别墅二楼来到一楼大门前，开门想去回收那些没用上的炸弹。 　　出乎意料的，她看见两位先生站在院子里，脚边正是海纳斯·凡森特那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的尸体。 　　其中一位男士三十岁左右，长相普通，但有着高鼻梁和一双深邃的灰色眼眸，气质如同毫无波澜的湖泊。 　　旁边的那位年轻些，二十几岁的模样，黑发绿眼，长相英俊，自带洒脱风流的韵味，像是一位流浪诗人。 　　这个组合这个样貌…… 　　糟糕，是邓恩和伦纳德。 　　他们都是克莱恩在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同事，也就是值夜者小队的成员。邓恩是小队中的队长，而伦纳德也是超过三年资历的资深值夜者。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按理说从居民听见爆炸声，到报警再到通知值夜者也不会这么快啊。 　　讨厌啊……因为“代价”这个buff的影响，她的灵性预警根本不会提示她，院子里来了两位官方值夜者都不清楚。没有战斗能力就算了，连提前跑路的机会都不给，简直没活路啊。 　　总不能拿炸弹炸队长和伦纳德吧，那她不得罪过死。 　　塞西莉亚微微后退了一步，迅速思考起逃脱方案，同时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原著细节。 　　海纳斯·凡森特，海纳斯·凡森特，我天，这不是那个占卜俱乐部的占卜师吗？ 　　塞西莉亚终于想起这个名字眼熟在哪里了。 　　他是原著里极光会的成员，同时也是廷根市占卜俱乐部里大有名气的占卜师，梦里有个邪神，也就是真实造物主的那位。塞西莉亚记得就是他不小心把恐怖存在的尊名透露给梅丽莎的朋友，差点害得一屋子人出问题。虽然最后克莱恩解决了这件事，但还是保险起见汇报给了队长，让值夜者小队队长邓恩·史密斯决定带着队员伦纳德来深夜查一下瓦斯计费器。 　　就是因为进入了这个梦里还藏着个邪神的邪教徒的梦，邓恩才会被迫直面真实造物主，让精神受到重创，以至于他之后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在廷根决战时做出了错误判断。 　　原来任务结算里说的无辜路人是队长……？队长哪里路人了？而且，既然队长在原著里是因为入了海纳斯的梦才虚弱的，那她现在把海纳斯刀了，剧情会怎么走啊，这廷根的boss战还能打吗？ 　　嗯……现在的时间线应该是克莱恩刚参加完梅丽莎朋友赛琳娜的生日晚宴，汇报告诉邓恩，海纳斯是邪教徒，而邓恩和伦纳德直接上门查瓦斯计费器的时候……这不刚好撞枪口上了吗！ 　　塞西莉亚想要转身，但在下一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了她的身上。 　　是邓恩·史密斯序列七“梦魇”的入梦能力！ 　　【你进入了特殊副本：梦境世界】 　　游戏弹窗突然弹了出来，塞西莉亚一怔，等不露痕迹地扫视一遍周围，发现环境并没有变后，她沉默了一下，露出一种“认命”的表情停在了大门前。 　　被拉入梦了，在梦里她怎么可能是“梦魇”的对手，现实的伦纳德应该也近身准备随时攻击她了吧……完蛋，要被抓去黑荆棘安保公司了。 　　塞西莉亚在内心泪流满面，虽然不清楚在梦境里也能清醒是不是玩家的特权，但她如果在这个时候挣脱出梦境逃跑，能不能跑掉是一回事，明天大街小巷就要多出她的通缉单了。 　　就海纳斯·凡森特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和满院子的炸弹而言，值夜者肯定不会让她这个“危险分子”跑出廷根。 　　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序列九而已啊，不想这么快进红名模式！ 　　塞西莉亚在心里呐喊着，看着打开大门、缓步走到她面前的邓恩·史密斯无奈道：“我投降，我招安，求放过啊。” 　　邓恩·史密斯并没有因为在梦里，和看到她“举白旗”的姿态就放松警惕，一脸严肃地问塞西莉亚：“你为什么要杀海纳斯·凡森特？” 　　嗯……这你要去问游戏系统，为什么把这家伙作为主线任务……塞西莉亚在心里吐槽着，中二地整了个活：“因为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他。” 　　邓恩·史密斯沉默半晌，点头道：“好，那你是用什么杀死的他？” 　　啊？这个回答也给通过了？ 　　塞西莉亚迷茫地看着对方，她还以为要说好几种回答才能踩到点上，继续对话呢，所以才瞎说一团整活。但没想到制作组竟然把自由度设这么高，这种台词都给过。 　　见对方皱眉，她赶紧回答第二个问题：“炸弹，我在他几个必经路上都放了炸弹，走哪条炸哪条，最后用锤子砸的他。” 　　“……” 　　邓恩再次沉默了，他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包括塞西莉亚的序列等级和途径之类的，塞西莉亚都老老实实答了，只有在组织身份这里犹豫了一下，答了句“见义勇为的普通市民”。 　　在确定她是没什么战斗力的“怪物”途径的序列九，并且确实没有战斗想法后，邓恩才离开了她的梦境，让她清醒过来。 　　塞西莉亚刚刚睁开眼，就看见了伦纳德的枪口。 　　“美丽的小姐，请不要乱动，慢慢把双手举过头顶。”这位诗人气质的值夜者微笑道，“我受到惊吓容易走火，伤到你就不好了。” 　　瞧瞧这浑身散发荷尔蒙的样子，杂志社不请你去当封面模特真是可惜了，不，也许更适合当男模…… 　　塞西莉亚在心里吐槽着，听话地照做了。这时，她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被注视感，于是下意识往那感觉的方向看去。 　　天上的绯红之月静静悬在空中，而在她抬头的瞬间，那种被注视感就消失了。 　　“？” 　　她一脸懵圈，同样略有迷茫的还有伦纳德。 　　“小姐？” 　　“啊，没事没事。”塞西莉亚回过神，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有一种被谁看着的感觉，月亮那又没有人。她说那一句代表月亮消灭你只是在玩美少女战士的梗，可不想和哪位神贴贴啊……总不能是黑夜女神或者堕落母神在看她吧，哈哈，估计就是游戏出bug了。 　　她顺从地低下头，提了一嘴自己的宝贝财产以转移话题，“我的炸弹……” 　　“我们会负责回收的，你就不需要操心相关的事了。”邓恩目送着她和伦纳德一步一步走出来，平静道。 　　竟然会自动刷新玩家装备，狗游戏……塞西莉亚在心里怒骂了两句。 　　也许是塞西莉亚不反抗又听从安排，她一路上没受到什么压迫，算是平和地坐着马车来到了佐特兰街6号，黑荆棘安保公司。 　　也算是一个打卡点吧，如果不是以被逮捕的身份来就更好了，也不知道这游戏有没有洗红名的程序，还是说真的要被关在“监狱”里地老天荒？ 　　塞西莉亚脑中思绪万千，最后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口气叹了出去，以被押送的姿态走进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 　　周一上午八点，克莱恩来到队长邓恩的办公室。 　　邓恩看到他，就主动提到了海纳斯·凡森特的事：“你昨天汇报的海纳斯·凡森特死了。” 　　克莱恩握着他的镶银手杖，坐到了邓恩的对面：“被提前杀死了？” 　　邓恩点了点头，表情忽地变得奇怪：“凶手好像不属于任何一个隐秘组织，我和伦纳德已经把她关在查尼斯门后了。经过初步审问和仪式魔法的辅助，我们已经确认了海纳斯·凡森特是极光会的成员，秘祈人途径的序列七，信奉真实造物主，并且打算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凶手是怪物途径的非凡者，说是自身途径特殊，在海纳斯身上看到了一个充满邪异和诡谲气息的，倒吊在十字架上的裸男。经过跟踪和调查，她觉得那是真实造物主的投影，所以偷偷翻进海纳斯的住所将其杀害。” 　　邓恩大概讲了一下结果，看到克莱恩一脸沉思的模样，又道:“你先去完成你的入队任务，不用太在意这件事。” 　　克莱恩了然地点了点头，领取任务后就退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把海纳斯·凡森特的事放在心上，花了半天时间处理德维尔爵士的事件后，他回家简单吃了饭，睡了午觉，又复盘了一下一周的经历，时间便来到了两点五十五分。 　　亘古不变的无垠灰雾上，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微靠着椅背，俯视这一片死寂的空间。 　　他静默沉思了五分钟，伸手虚点向离自己最近的三颗深红星辰，而后，三道模糊而虚幻的人影出现在了长桌两侧。 　　“下午好，愚者先生。” 　　“正义”奥黛丽行了一礼，刚要就上周的仪式魔法成功说句庆贺，就瞥见了不远处有一道陌生的身影。虽然虚幻而模糊，但能看清对方是一位有着漂亮的白金色头发、身材纤细的小姐，不同于他们坐在座位上，而是站在青铜长桌末座的旁边。 　　与此同时，愚者先生平和威严的声音响起：“这位是新的成员，代号‘命运之轮’。” 　　“这位是‘正义’小姐，这位是‘倒吊人’先生。”他又简短地介绍了一下两位老成员。 　　对于新成员的出现，“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各有不同的反应，前者欣喜后者无奈，但都简单问了好。 　　“命运之轮”小姐沉默了一下，而后用十分活泼欢快的声音回答道：“‘愚者’先生下午好！‘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下午好！” 　　很开朗的新成员呀…… 　　“正义”奥黛丽进入了观众状态，审视着“命运之轮”小姐顺势坐在了末座往上顺延的一个位置：年纪不会太大，看上去像是和我同龄，肢体动作说明她很放松很兴奋，而且一直盯着上首的愚者先生……她很仰慕愚者先生？ 　　“正义”奥黛丽观察着，突然注意到了对方的细微表现。 　　虽然整体表现积极，但“命运之轮”好像有什么在担忧的事情？ 第8章 无中生友 　　塞西莉亚确实挺慌的, 因为她是在牢房里拉到灰雾之上的，至今肉身还在查尼斯门后唱铁窗泪。 　　换作别的时候也就算了, 就当体验生活, 但现在可是在争分夺秒的内测期间，真要在牢房里呆一辈子那还得了。可她又不太敢直接越狱，炸药已经被没收了绝大部分, 自己又只有序列九, 感觉出了牢房就会被当场击毙，也不知道这游戏的死亡惩罚严不严重…… 　　塞西莉亚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不断, 目光放在上座的“愚者”身上, 思维逐渐飞往外太空。 　　“正义”奥黛丽若有所思地回过头, 看向“愚者”克莱恩浅笑道：“倘若这里有着美酒, 我们就可以为您周中的尝试干杯了。” 　　说完这句话, 她分散了注意力去观察“命运之轮”小姐, 但发现对方完全没有疑惑不解的反应，好像知道她在说什么。 　　奇怪，难道愚者先生提前告知过“命运之轮”小姐了？ 　　对面的“倒吊人”阿尔杰也留意到了这一点, 他不留痕迹地跟随赞美了两句。在“正义”上交笔记, 愚者先生低头阅读时, 心中想法不断： 　　有新成员加入时, 至少也要提前通知我们这些老成员一声吧……不过愚者既然是和神明类似位格的大人物，那确实不需要考虑我们的心情。 　　“命运之轮”看起来很青涩年轻，像是“正义”那样刚进入非凡者领域的新人, 发色看起来像是鲁恩上层的贵族, 但衣着又朴素简单，应该不是贵族, 或者说家族已经落魄了。而且年纪也不大, 表现不算成熟，能轻松通过肢体语言看出她在想什么。 　　相比起他和“正义”初次来到时的表现，“命运之轮”淡定很多，而且不管是‘尝试’的庆贺，还是‘正义’递交笔记的行为，都没有让她有什么额外反应。 　　也不知道是因为愚者先生提前通知过她，还是她本身经验丰富，心理素质好…… 　　不过她这个盯着愚者先生的目光未免太过放肆了，难道她不怕愚者先生不悦降下惩罚吗？还是说她不知道愚者的三段式尊名，不知道那是比肩神明的大人物，所以才这样胆大？ 　　“倒吊人”阿尔杰不由得多看了那个坐姿随意、目光灼灼“认真”欣赏高位上的愚者的身影几眼。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对“愚者”这个身份这么敬重啊。我一没做什么对她有利的事，二没展示过什么“神威”……难道是因为她那些个奇奇怪怪的金手指？被盯着的愚者本人一边展开日记，一边不明所以。 　　正坐上首的克莱恩努力忽视掉来自自己老乡的炽热眼神，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反复读了几遍罗塞尔日记后，他轻敲桌面，淡声道：“久等了，你们开始吧。” 　　别再盯我看了，压力有点大啊。他在心里默默对塞西莉亚道，哪怕知道对方听不见。 　　“这是我们的荣幸。”“正义”奥黛丽惶恐回答，而后率先询问：“小姐，先生，请问你们有谁知道在哪里可以接触到心理炼金会吗？” 　　鉴于“倒吊人”之前有和她讨论过类似的话题，所以“正义”奥黛丽这次主要询问的对象是新加入的成员“命运之轮”，说完后，她的目光不着痕迹扫向“命运之轮”。 　　“命运之轮”小姐的肢体语言告诉我，她似乎掌握着这方面的情报，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 　　观察到这一点，“正义”奥黛丽心中一喜，又补充道：“我愿意为此支付报酬，金镑或是别的什么，等价的事物都可以。” 　　“我有心理炼金会的情报，但这份情报可能不适合低序列非凡者去接触心理炼金会，而是它的内部结构和观众魔药的特点。”在听到金镑后，塞西莉亚果断开口了。 　　虽然这是“正义”小姐以后都会知道的情报，但提早透露一些没有危害性的也没事……对不起奥黛丽小姐我现在真的很需要钱，以后在商城刷到什么合适的道具我会补偿你的……塞西莉亚在心里打了个“orz”的表情包。 　　她很在乎金钱……“正义”奥黛丽记下这一点，微笑着点头道：“只要是我所不知道的，任何心理炼金会的情报都可以。” 　　“命运之轮”塞西莉亚点头，看了一眼“倒吊人”阿尔杰，道：“需要单独交流吗？” 　　“需要的。”“正义”奥黛丽矜持点头。 　　“倒吊人”阿尔杰对心理炼金会和观众魔药的情报并不是那么在意，所以没有付出报酬旁听的想法。 　　见“愚者”对自己点头示意，塞西莉亚这才开口道：“隐秘组织中，心理炼金会算是新生代的组织。而它的结构框架和其他隐秘组织有着一定区别，他们的最高等级就是评议团委员，不包括会长的话，一共是七位，分别对应了七宗罪，暴怒、傲慢、懒惰等。他们的力量主要集中于大都市，而不是小城和乡村，所以，每一名评议团委员负责的是某个城市，连带周围区域。” 　　嘶，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俄国的城市包围农村啊？不过单单以鲁恩的国情来看，这个策略好像未尝不可…… 　　坐在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表面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实则听得认真。他没有质疑这份情报的真假，因为这份情报符合逻辑和现实，经得起推敲和推理。再者塞西莉亚虽然人奇奇怪怪的，但本身并不坏，没有到用假情报骗人的地步。如果情报有问题，估计是她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得到了假情报。 　　且不说他的灰雾能测谎，塞西莉亚说谎后的情绪波动瞒不过他。单单对方那没钱了会跑去吃草和翻垃圾桶，而不是抢劫的作风，能坏到哪里去？ 　　克莱恩更好奇的是，刚穿越过来没多久的塞西莉亚是怎么知道的，原先的记忆，还是金手指？ 　　“真是精彩……”奥黛丽早就脱离了观众状态，感慨一句后又兴致勃勃地发问，“那分别是哪些成员管理哪些区域呢？” 　　塞西莉亚：“其他的我不太记得了，不过负责贝克兰德的是‘傲慢’。” 　　奥黛丽微张嘴巴：“傲慢……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象征词语。哦，我是说，虽然七宗罪里的词语都不是很好的寓意，但我相较于其他，更不喜欢傲慢。不，硬要说的话，我会更讨厌暴怒……咳，您知道‘傲慢’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吗？” 　　很可惜，那是你未来的称号，“正义”小姐，除非去刀掉你比较喜欢的‘称号’的委员……嗯，我倒是很赞同这种做法啦，毕竟代号这种重要的东西肯定要选自己喜欢的。而且心理炼金会这种邪教徒刀了也是为民除害。 　　塞西莉亚在心里调侃了几句，完全忘记自己也是一个信仰“邪神”的“邪教徒”。 　　她没急着回答，反而如同闲聊般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更喜欢傲慢哎，暴食也不错，要是抽中色欲什么的才是倒大霉吧，听别人叫自己这个名字，会有一种本人是行走的十八禁的感觉。” 　　“哈，确实……”奥黛丽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这是要从非凡者聚会转变成茶话会的节奏……你们俩得亏隔壁“倒吊人”先生听不见，不然人家怎么看待严肃正经的塔罗会变成下午茶啊。还有“正义”小姐，你竟然听得懂十八禁是什么意思吗，字面意思太好懂了？克莱恩因为塞西莉亚的玩笑心情愉悦了几分，在心里吐槽道。 　　见“正义”要被自己带歪楼，塞西莉亚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虽然我也想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但是你现在序列太低，万一碰上对方被读到心里的想法就糟糕了，所以……” 　　她做了个抱歉含义的动作，在奥黛丽“原来如此”的失望表情中说道：“唔，观众途径的低序列你应该都知道了，我来说说高序列吧！” 　　“观众途径的高序列十分恐怖。比如心理炼金会的会长，他在他人印象中存在感非常低，哪怕提到相关话题，人们也会自动忽略他。而再往上的序列顶点，是我们嘴上提到、心里想到、纸上写到名字就会被察觉的存在。哪怕你在鲁恩，对方在东拜朗，只要你念出对方的名字，他就会知道你。所以等你知道那些高序列观众途径的人物时，一定要取个绰号或者别称。” 　　伏地魔……？克莱恩的表情有点呆滞。 　　“这…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奥黛丽控制不住地双手在胸前握拳，遗忘了自己只有序列九的事实，向往起高序列强者的世界。 　　听到她的感叹，塞西莉亚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语气难掩艳羡：“可不是嘛，观众途径真的很犯规，要不是顶上有人，我也想选了。” 　　“顶上有人？” 　　奥黛丽疑惑地看向她，对此话不明所以。 　　呃……塞西莉亚沉默两秒，十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这份情报一千金榜，我给您一个不记名账户的信息，存到那个账户里，您可以接受吗？” 　　这么便宜？ 　　身为观众的奥黛丽轻松看出了她的避而不答，没有强求，愉快道：“没有问题。” 　　这么贵？ 　　一千金镑足够购买水仙花街上任意一栋房屋，如果要用用他和哥哥班森的工资来计算，保持日常生活不变也要攒个二十几年。而这笔兄弟俩要攒二十几年的财富，塞西莉亚只用了几句话就拿到了，“正义”小姐也没有犹豫十分轻松地答应了。 　　克莱恩偷偷在心里咋舌，深刻明白了“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也意识到了“正义”小姐财大气粗的事实。 　　不过……不用担心这家伙的生存问题了，手上有一千镑，总不能再饿死了吧。他松了口气。 　　单独交流结束后，塞西莉亚抢在下一个话题开始前道：“有件事我想寻求一下各位的建议。” 　　她皱着眉，还是决定问出目前最困扰自己的问题：“我有一个朋友……” 　　经典的无中生友台词。 　　克莱恩微后靠住椅背，惬意听着她这宛如自爆身份证号码的发言，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另外两位成员的反应。 　　好了，大家都知道是你了，命运之轮小姐。他嘴角微微上翘。 　　“……她被关进了官方非凡者的据点，呃，她有什么办法逃出去吗？挖洞靠谱吗？” 　　克莱恩悠闲的表情僵住了，另外两名成员也陷入了沉默，灰雾上一片死寂。 　　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了，塞西莉亚左右看看，在心里哀叹一句。怎么比大家知道奥黛丽养了只非凡狗还要沉默…… 　　“你，喀，你朋友做了什么，让官方非凡者抓到了她……”许久后，阿尔杰才率先发问道。 　　塞西莉亚赶紧回答道：“风和日丽的一天，她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邪教徒。于是替天行道，将对方送去见他老祖宗了，但是吧，谁能想到有两个值夜者刚好要查这名邪教徒的瓦斯计费器，把她抓了个正着。” 　　她声音低了下来：“于是我朋友就这样被关在了查尼斯门后。” 　　值夜者……邪教徒……查尼斯门…… 　　克莱恩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呆立成了一尊雕像。 　　队长说的凶手，该不会是她吧…… 第9章 《肖申克的救赎》 　　我是让你陈述事实, 不用加这么多形容词……“倒吊人”阿尔杰在心里无语片刻，道：“野生非凡者被官方非凡者抓到, 无非几种后果。比如被关在官方教堂里, 永不见天日。” 　　“不过，这都还算较为幸运的下场，有的官方组织会用野生非凡者作为试验品, 去试验未知的非凡物品, 或是和神秘学有关的仪式等等。” 　　这…… 　　奥黛丽听到这个回答瑟缩了一下，心里不由得想象起自己如果被抓的场景。 　　塞西莉亚倒没什么恐惧等情绪, 大不了销号重登就好了, 但她还是想争取一下自己的第一个玩家福利：“有没有什么方法跑出去, 挖地洞可以吗？或者我招安投诚？” 　　“不可能挖得通的, 哪怕是再小的教会里都有封印物镇守, 除非实力强大能硬闯出去。而且投诚也需要看你自己的信仰和关押你的教会风格, 值夜者……虽然他们的风格较为温和，但可能性仍然很低。” 　　说到这里，阿尔杰突然停了下来, 目光下意识转向上首的“愚者”,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愚者”竟然可以绕开教会封印物的影响和限制, 相当于在黑夜女神的眼皮子底下, 将被关在教会里的“命运之轮”拉到这片灰雾上！ 　　虽然之前的尊名就已经可以大致确认，这位神秘强者的位格接近神明，此刻不过是添上了新的证据, 但阿尔杰的内心还是激起了惊涛骇浪, 一时对“愚者”的身份浮想联翩。 　　被他在心里增加B格的“愚者”克莱恩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杀死海纳斯·凡森特的人是塞西莉亚了。 　　不是说“怪物”途径没什么战斗力吗, 这姑娘刚穿越一周就刀了一个人, 太生猛了吧？听队长的描述，她还是见义勇为，看到邪教徒主动翻进人家家里的？ 　　他虽然身为值夜者队员，但对野生非凡者没有太大敌视，加上这人是他老乡，杀死的也是对社会有危害的人物，自认为道德水平较高的克莱恩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眼睁睁看着对方得到“倒吊人”所讲述的那种结局。 　　他回忆了一下当时队长讲述这件事时的态度，觉得好好操作一下把人捞出来未尝不可，但是要注意自身状态，不能表现得太积极，那样反而显得自己也可疑了…… 　　头疼啊。 　　克莱恩不由自主地揉了揉太阳穴。 　　奥黛丽没有想到“倒吊人”心中的弯弯绕绕，更多把注意力放在了“命运之轮”身上，对方刚刚才给了她重要的情报，而且性格也很不错，变成实验品什么的也太可怜了…… 　　她如此想着，见“倒吊人”没有继续往下问话的意思，于是询问道：“‘命运之轮’小姐，你信仰哪位神明呢？” 　　如果是女神的话，说不定可以靠信仰加入，虽然“倒吊人”先生刚才说是这么说啦，但可能性低不代表没有可能嘛。奥黛丽在心里默默道。 　　不对。 　　在上首的克莱恩原本在思考怎么和队长交流把塞西莉亚捞出来混个编制，听到这个问题突然回神，顿感不妙。 　　“我？我信仰‘愚者’先生。”果不其然，下一秒，塞西莉亚如此说道。 　　信仰“愚者”？ 　　两位成员反应各异，但都不约而同看向了青铜长桌最上首、被灰雾笼罩的身影。 　　那位神秘存在正以一种十分淡然沉稳的姿态后靠着椅背，哪怕被他们一齐注视着，也没有丝毫波澜。 　　难怪刚才“命运之轮”用那种眼神看着“愚者”先生，原来她是“愚者”先生的信徒啊……作为观众的“正义”奥黛丽若有所思。 　　“倒吊人”则想得更复杂：难道“命运之轮”只是“愚者”用来诱骗我们的托儿？不，不太可能，我和“正义”身上应该没有这种层次的大人物会看得上的东西。但是既然“愚者”能把她拉到这里，应该也能把她救出去吧？ 　　身为塔罗会的新成员，“命运之轮”应该不是身份普通的信徒，很有可能是眷者，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另外寻求他们的建议？ 　　“我不想麻烦‘愚者’先生，祂有着高层次的事情需要操心，不该浪费心力在我身上。一个优秀的信徒，不该给信仰的神明添麻烦。” 　　像是知道阿尔杰心里在想什么一般，塞西莉亚一脸严肃道，目光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高层次的事情要操心？ 　　“愚者”克莱恩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形象，内心尴尬地想弯腰躲进青铜长桌的桌底。 　　这种在其他人面前被当作神明吹捧信仰的场景也太羞耻了！ 　　他忍住变换动作的冲动，也在心底松了口气。 　　如果塞西莉亚真的在另外两位成员的面前寻求他的帮助，那“愚者”可就下不来台了，毕竟他只是个序列九，而不是什么复苏的神秘存在。到时候解决不了问题不说，还有被戳穿的可能性。 　　“不对。”塞西莉亚突然反应过来，捂着脸痛苦道，“不是我被抓，是我的一个朋友！” 　　现在狡辩还有什么意义……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沉默看着她，礼貌地没有戳穿，假装自己相信了。 　　最后这个问题也就不了了之，塞西莉亚得到了两位塔罗会成员由衷的祝福——给她的“朋友”。 　　又陆续交流了消化时间、真实造物主等话题，但塞西莉亚兴致缺缺，顶多在克莱恩装叉的时候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敬仰和信赖，本色出演了信徒的身份。 　　一直到隐秘组织，有关隐匿贤者的话题—— 　　“很抱歉，没谁知道答案。”阿尔杰刚说完，就看见离自己等人相隔较远的“命运之轮”塞西莉亚举起了手。 　　“我我我，我可以补充！” 　　她竟然知道。阿尔杰百转千回间，无数猜测闪过，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推论上：“愚者”先生告诉她的？ 　　塞西莉亚见几位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清了清嗓子道：“隐匿贤者会活化，是一种类似于非凡特性、名叫唯一性的高序列力量活化。” 　　她看见大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念头一转，想起了原著里克莱恩的队友老尼尔，于是暗藏提醒地补充道：“隐匿贤者喜好灌输知识给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这一行为可以称为‘知识逐人’。” 　　“如果消化了知识，那自然是件好事，但很可惜，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是被灌输者接受不了那么多知识，失控疯掉。虽然也有向隐匿贤者主动祈求知识的人，但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你在窥秘人同伴的身边看见一个无形的人，或者透明的眼睛，那不用怀疑，基本可以确定对方已经被隐匿贤者影响了。建议立刻把对方控制住，毕竟哪怕是高序列的非凡者，都有可能因为‘知识逐人’而失控死亡。” 　　塞西莉亚的语气故意说得轻松了一些，但也改变不了克莱恩此时心中的沉重。 　　因为他在老尼尔的背后，看到过一双透明的眼睛，一双没长睫毛、冷酷无情的眼睛！ 　　老尼尔已经被“知识逐人”了？但是他没有上报给队长……难道像塞西莉亚说的那样，老尼尔是主动祈求知识的？ 　　事关队友的性命，克莱恩决定等到现实，先占卜，再和队长汇报情况。不怕一万也怕万一，哪怕这是个乌龙，克莱恩也必须采取相应措施。 　　事情都堆在一起啊……他左手轻捻下巴，看了一眼还等着他去捞的“命运之轮”小姐。 　　“这是很有用的情报。”奥黛丽细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在这次塔罗会上所有的收获，心情欢快道，“‘命运之轮’小姐，这个情报也是用金镑支付吗？”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是的，五百金镑。” 　　好便宜……奥黛丽喜滋滋地应下。 　　等各自又交流了一些不算太重要的信息，塔罗会就在“愚者”的宣布中结束了，塞西莉亚再次睁眼时，看到的就是灰扑扑的牢房。 　　第一次参加塔罗会的新奇体验让她发了一会儿呆，回味着灰雾上克总的大佬姿态时，塞西莉亚突然想起第一次进入灰雾时，克莱恩那奇怪的问题和态度。 　　现在的小克才刚想好尊名，而我一个陌生人却念诵并进行了仪式魔法……这在他眼里岂不是妥妥的可疑分子吗？所以能进入塔罗会是因为祈祷时讲了两句中文，所以网开一面？ 　　塞西莉亚反射弧极长地做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和兴奋走在大马路上，结果一回头发现自己刚才走的是钢丝绳有什么区别？ 　　不过误打误撞获得了信任，加入了塔罗会，好歹也算是一个神仙开局吧。明明现在才是序列九的“怪物”，却有了序列七“幸运儿”的好运气吗？ 　　如果现在没被关在牢里就更好了。 　　还有那个主线任务也很奇怪，竟然把邓恩精神重创的便当踢掉了，少了这一步，也不知道boss战该怎么推进。虽然塞西莉亚之前幻想过走和原著不一样的if线，但她自己其实一头雾水，不算太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现在主线任务好像就是已这个目标为目的来颁布任务的，她好像也没必要再多想，老老实实做任务就行了。 　　前提是从这鬼地方出去。 　　塞西莉亚挠了挠墙壁，在摸到那片土墙的时候，动作缓慢停了下来，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这面墙壁，又看了看旁边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沾染了些许污渍和灰尘的报纸。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游戏的地图有没有卡模bug……” 　　“接下来出演的节目是《肖申克的救赎》，主演人，塞西莉亚·索利斯，和一把铲子。”她自言自语道。 　　。 　　克莱恩匆匆去了一趟占卜俱乐部，在和回访的博格达简单聊过后，就又来到了佐特兰街6号的黑荆棘安保公司，进到了队长办公室。 　　“你怎么回来了？”邓恩此刻正在处理文件，看到他后目露惊讶。 　　克莱恩斟酌着开口：“是这样的，队长，我刚才去了一趟占卜俱乐部，观察了几名和海纳斯·凡森特熟识的占卜师，没见到什么异常。” 　　“所以我想亲自和那位凶手聊聊，说不定能获得一些和占卜俱乐部有关的线索。毕竟队长你们没有和俱乐部里的人相处太多，也许有些事情会被略过。” 　　克莱恩面上不显慌乱地和邓恩对视着，看着他的眉头慢慢皱起，陷入沉思后开口： 　　“克莱恩，资料显示，你和这位凶手是邻居？” 第10章 好耳熟的话术 　　克莱恩的表情未变, 对邓恩的问题早有预料。 　　在灰雾上讨论投诚的可能性时，据塞西莉亚本人所说, 她面对值夜者的盘问十分配合, 身份信息什么的都老老实实交代了，包括家庭住址。 　　像邓恩·史密斯这样经验丰富的值夜者队长，不会忽略自己和塞西莉亚是邻居的事实——只要他能记得, 而克莱恩怀疑他沉默的那几秒是在努力回忆了。 　　“是的, 我和她相处过，所以觉得她是一位性格大方、心地善良的小姐, 也是这几天才知道她是非凡者的。所以想知道队长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不过我也确实想先问问她, 有关海纳斯·凡森特占卜俱乐部的情报。”克莱恩说着百分百的实话, 表情坦诚。 　　两次提起塞西莉亚的时候, 邓恩都没有表现出太负面的反应, 甚至称得上温和。所以他认为好好沟通，做个担保什么的，说不准能让塞西莉亚成为线人一类的外围成员。 　　邓恩点了点头,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被电报机的提示声音打断了。 　　“你先等一下。”他对克莱恩道, 起身去到了电报机前查看情况。 　　是其他非凡者小队, 还是圣堂？克莱恩听话坐在位置上，在心里猜测着。 　　没用太久，邓恩就表情略有复杂地回来了：“你不需要操心那位小姐的处置结果了。” 　　他看着克莱恩茫然不解的表情解释道：“圣堂来报, 塞西莉亚·索利斯小姐是女神的眷者, 之后会加入我们廷根值夜者小队，成为我们的同事, 这是女神的神谕。” 　　克莱恩：“……” 　　克莱恩：“啊？” 　　。 　　“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牢房里, 塞西莉亚一边哼着幼稚的儿歌，一边挥舞着铲子进行某种“土木工程”。 　　她在购买武器材料的时候，还买了各种制作工具，包括但不限于锤子、铲子、斧头……没想到除了暴打海纳斯，还能派上这种用场。 　　突然，灵性直觉有所触动，她立马把铲子收回空间，将地上的报纸糊在了自己的“成果”上。并在角落里蹲好，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无害可怜的无辜路人，同时侧耳倾听着。 　　从脚步声来看，只有一个人，是穿着皮鞋的男性，身形应该中等。这个脚步声的规律…… 　　“克莱恩！”她双眼发亮，一骨碌从角落爬起来，扒到了铁栏杆旁，往旁边看去，正是拿着一串钥匙的克莱恩·莫雷蒂。 　　克莱恩被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听出你的脚步声了。”塞西莉亚自信回答，视线落到他手上的钥匙时表情瞬间变化，“你从哪里拿的就放回哪里去，别偷偷放我出去。且不说我出不出得了查尼斯门，你丢了铁饭碗怎么办？” 　　你的听力有点吓人啊……克莱恩刚在心里腹诽完，就听见她这一句，顿时哭笑不得：“我不是偷放你出来的，是黑夜女神教会总部派发电报，女神神谕说你是祂的眷者，之后要加入廷根值夜者小队。” 　　“所以队长让我过来把你放了，他去准备神谕里的其他东西……”他一边开锁，一边观察对方表情，见她一脸懵，动作一顿，“你不知道？”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现在才知道。” 　　不过，这对于她来说不算一个太意外的消息，毕竟游戏制作组如果真的让玩家在牢里度过游戏时间的话，官方账号估计会被愤怒的玩家们冲垮。 　　嗯……不过还是要感谢黑夜麻麻，赞美女神！ 　　克莱恩把牢房门打开，若有所思。 　　他原先以为，前两天在灰雾上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这姑娘毛遂自荐想当愚者的眷者，被他用缓兵之计打发了。导致她现在被关进牢里，求助塔罗会无门后，动用了神秘的“穿越者”金手指自救成功，成为了女神的眷者。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那女神为什么会颁下神谕，让队长将塞西莉亚当做眷者看待呢？ 　　塞西莉亚身世简单，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女神会注意到她，难道是因为察觉到她是穿越者？ 　　那祂有发现我是穿越者吗，是没有注意到，还是按兵不动？克莱恩一下有了诸多思路，眉头慢慢皱起。 　　“啊，既然能光明正大离开了，那我应该把之前做的事善后一下。”这时，塞西莉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克莱恩抬头看清对方在做什么的时候，惊得声音都变了个调：“你！你之前干了什么？！” 　　墙上原本贴着的报纸被塞西莉亚揭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完全可以钻进去一个人的大洞。 　　“你说这个呀，原本我想着，说不定挖洞可以学电影里那样逃出去呢。”塞西莉亚有点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一个小时的杰作，从床底下一铲一铲将之前藏起来的泥土填了回去。 　　你以为你是安迪·杜佛兰吗？而且塔罗会上你是只提出了挖洞这个脑洞吧？这才过去多久，有两个小时吗，你就挖得这么大了，力气太大精力太旺盛了吧？ 　　克莱恩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这点事十分钟就能干完，填比挖好弄多了。” 　　塞西莉亚吭哧吭哧干了一会儿，就把洞给填上了。见她甚至连气都没喘一下，克莱恩对此人的体力有了深刻认识。 　　两个人并肩走出牢房，往查尼斯门外去。路上克莱恩突然想到一件事：“说起来，你好像一点都不奇怪我是值夜者。” 　　“嗯……”塞西莉亚陷入沉默，思考后道，“看到的，在路上看到的。” 　　好耳熟的话术……不过在街上看见我，也应该看不出我是值夜者吧？ 　　克莱恩正想开口，就听塞西莉亚继续道：“你可能对我们‘怪物’途径没那么了解，我现在和你说说吧，关于我们这个序列的特点和能力。” 　　克莱恩确实只知道她在灰雾参加塔罗会时，椅背上有两只缠绕着、互相咬着对方尾巴的白蛇，后面则是六角星的图案，属于“怪物”途径的神秘学符号，至于其余的信息，哪怕是值夜者内部也没有太多资料。 　　“这个途径呀，特点就是灵感很高。经常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事物，有时候还能看见未来。所以走在路上，也许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塞西莉亚偷偷观察着克莱恩的表情，给自己之前大大咧咧的祈祷行为打补丁：“而且啊，有时候我也能听见一些很隐匿的信息，得到灵界的启示。比如之前有一次，我甚至听到了古老存在的尊名哦，事实证明那位存在确实很值得信仰！” 　　果不其然，克莱恩在心里自动理解了“愚者”尊名的由来，并暗自嘀咕着：难怪她之前毫不防备地念了我的尊名，是因为相信自己在灵界听到的尊名对自己有益？ 　　瞥见塞西莉亚观察自己的举动，他无奈道：“你注意点，七神以外的邪神尊名念了容易暴毙的。” 　　虽然那个“邪神”是我，但总归还是提醒一下吧，万一她又作死念了其他恐怖存在的尊名怎么办。 　　“你放心，我只念那位存在的。”塞西莉亚拍了拍胸脯保证道，看着克莱恩无奈表情的侧脸突地有些愧疚。 　　我明明在骗他，他却在担心我……骗猫是不好啦，但总不能说你是个小说角色，我是看剧情知道这些事情的吧……呃可是良心还是好痛。 　　塞西莉亚抿了抿嘴，深呼吸打起精神后，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了十几个小试剂瓶，塞进了克莱恩的手里。 　　“你这是做什么？”克莱恩看着手里红的蓝的各种小药瓶一脸疑惑。 　　塞西莉亚指了指红色的瓶子：“微红。” 　　又指了指蓝色的瓶子：“微蓝。” 　　她看着克莱恩逐渐瞪大的眼睛，得意扬扬道：“蓝瓶是补灵性的，灵性耗尽你就可以喝一瓶，一次可以恢复百分之十，序列八和序列九的非凡者都可以用，不过如果血条太低，重伤濒死的话就用不了。” 　　“没有时间限制，不会像现有的药剂一样随着时间减少效果。”她又补了一句。 　　作为曾经的“键盘冒险者”，也就是游戏爱好者，克莱恩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难掩兴奋。 　　他本想问塞西莉亚是从哪里弄来的宝贝，却又一下想起了两个人的约定，只好半路转了个话头：“你——你还有多少，给我这么多，你自己够用吗？弄这个需不需要钱或者材料什么的，是不是很珍贵啊？” 　　当然要钱啦克总，一瓶十金镑呢，我之前走近路摔成傻子了都不舍得买一瓶。你手上这些是从那个刺猬头大叔家里搜刮的金镑买的。 　　塞西莉亚在心里幽幽道，却没这么说，她对克莱恩摇了摇头：“我有很多很多，多到根本用不完，你尽管用，不够了再和我说，不用客气。” 　　“这怎么行，你光是拿到市面上卖都能得不少钱呢……”克莱恩下意识拒绝道。 　　“真的不用和我客气，你之前还在我快饿死的时候送我面包呢。”塞西莉亚不容推辞道，“如果这件事对我负担很大的话，我肯定不会这么对你说的。” 　　“在这个世界上，目前我认识的穿越者朋友只有你，我不希望你出什么意外。如果你在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这些药剂至少还能帮你一把。所以，只要有药剂方面的需要，就尽管提，我会满足的。” 　　虽然光是克莱恩怀里的那些药剂就花了她一百多金镑，占总资产的四分之一，但塞西莉亚没有后悔这个决定和承诺。 　　她是一个非常忠实的愚者信徒，让她为了克喵去和天尊互肘都没有问题，更别说提供一些在她看来微不足道的帮助了。 　　克莱恩在值夜者时期遇见的危险也是不少的，作为愚者进行仪式或占卜时灵性耗尽也是家常便饭，有游戏商城的药剂就轻松一点了，算是有个保障。 　　不过，就像她说的那样，如果负担很大，她也不能说得那么轻松。 　　塞西莉亚已经计划好了，关于如何在这个世界赚钱这件事。 第11章 给钱的就是老大 　　这个时代的科技完全称不上发达, 就算鲁恩王国目前公开的铁甲舰，拥有主炮、射炮、六管机枪等武器。塞西莉亚也十分自信自己的知识是值钱的。 　　单单是减少制造成本的法子就够那些大臣和议员趋之若鹜了, 不愁没钱赚。 　　虽然不能太抢眼一下就暴露自己, 但大致的计划，她在牢里思考人生的时候就定好了，等出了黑荆棘安保公司就可以实行。 　　只是希望系统不要出来阻拦, 或者没开放交易玩法, 断了她的发财路。 　　赚钱给克喵买小药水～赚钱给自己买商场道具～ 　　接受了好意，正在尝试往身上各处藏小药瓶的克莱恩就莫名其妙地看着塞西莉亚步伐雀跃起来, 嘴里还哼着不成曲的小调。 　　想到什么事了, 这么开心？他将最后一瓶蓝药放进右侧的口袋, 摸着让人安心的治疗药剂, 嘴角也不由自主翘了起来。 　　“话说回来, 你是怎么杀掉海纳斯的, 他是序列八的秘祈人，会的魔法也不算少，比如血肉魔法之类的, 按你刚才形容的怪物途径, 你应该没有太多对敌手段吧。”他突然想起这茬, 问道。 　　这倒没什么好瞒的, 塞西莉亚老老实实道：“我用炸弹炸的，之前不是和你说我要制作一些东西吗？至于他的什么魔法，可能是因为我的炸弹太猛了, 他根本来不及用吧。” 　　说到这里, 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海纳斯能被她最大号炸弹炸一下还不死是因为会什么血肉魔法啊, 难怪跟个丧尸似的还能向自己扑过来, 秘祈人的血条这么厚的吗？ 　　炸弹？又是金手指弄的？克莱恩想了想，还是没有刨根问底，对方都没问自己多少事，他问太多就冒犯了。 　　可怜他压根不知道，塞西莉亚哪里是不问不好奇，而是因为原著什么都一清二楚，就差知道他底裤什么颜色了。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了邓恩·史密斯的办公室门口，克莱恩上前一步敲了敲门：“队长，我把塞西莉亚小姐带过来了。” 　　“请进。”邓恩·史密斯温和低沉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塞西莉亚跟着克莱恩走了进去，发现这位值夜者队长的办公室布置比她想象的简单许多，一张木桌横在正中间的位置，旁边则是堆放着纸质资料的架子和电报机等物。 　　但出乎意料的是，有一种“队长果然是这样的风格呢”的奇怪感觉。 　　“塞西莉亚小姐，很抱歉昨天将你关在查尼斯门后。”邓恩见他们进来，先是和塞西莉亚客套了一句。 　　“不用不用，遇到危险分子时，这是正确的处理方法。”塞西莉亚边摇头边摆手，“而且也是我没说清楚。唔，还有就是，直接叫我塞西莉亚就行。” 　　虽然她也是十几分钟前才被通知了这件事，但塞西莉亚可不能当着邓恩的面直说自己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是女神眷者，毕竟哪有人不知道自己是神明眷者的。 　　……嗯，唯二不知道的两个人都在这里站着呢。塞西莉亚瞥了眼安静在旁边围观的克莱恩，对他那毫不自知的“黑夜女神眷者”头衔感觉好笑。 　　而且我猜，队长现在心里肯定在想，为什么在被抓住的时候，不说我是女神眷者这回事吧。 　　塞西莉亚笑了笑，直入正题道：“我听克莱恩所说，女神颁下了神谕，让我加入廷根市的值夜者小队？” 　　邓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克莱恩，道：“是的，特殊的入职合同我已经拟好了，你看一下。” 　　塞西莉亚没有客套，直接接过那份不算薄的合同，从第一行开始认真阅读，但随着视线下移，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呆滞。 　　什么叫“无条件承担一切武器制造开销”？ 　　什么叫“无需执行值夜者轮班等职责，但要学习和训练，可自行选择是否执行任务”？ 　　什么叫“除了报销费用，每周还可以领取10镑”？ 　　“你们这，是不是写错字了？还是拿错合同了？”塞西莉亚把那几点内容念了一遍，不太确定地看向邓恩·史密斯。 　　邓恩微笑着摇头：“这就是女神神谕的内容，合同没有问题。” 　　而一旁的克莱恩在听到她念的几个条款后，眼神也变得呆滞放空。 　　这……这福利也太丰厚了吧？又是给无限制报销又是给工资，还可以自由选择工作不工作，说是黑夜女神的亲女儿都不过分吧？ 　　大家都是穿越者，你的挂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塞西莉亚？是有什么问题吗？”邓恩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出声问道。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道：“不……没有问题。” 　　对不住了愚者先生，这个墙头不爬不行，给钱的就是老大，事已至此，她只能大喊一句“赞美女神”了。 　　没错，我其实也可以是黑夜女神的忠实信徒来着。塞西莉亚在心里道。 　　嘶，愚者先生是本命。 　　她愉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了手印，成为了值夜者小队中的一员。 　　队长的记性虽然不是太好，但办事还是很周全的，给塞西莉亚腾了一个没什么人用的值夜者办公室，让她可以在这里尽情地搞自己的实验。 　　“之前我们拿走的炸弹都在这里。”邓恩指着办公室中间的那一个箱子道，又指向了旁边离得不远的几个木箱，“这些是值夜者内部之前积攒的，或没收上来的金属零件等物，你可以随意使用。” 　　“后续如果有购买材料等费用，直接找我报销就可以了。” 　　塞西莉亚蹲在地上，扒拉了几下箱子里的东西，双眼发光。 　　她宛若一只在外流浪捡垃圾的猫咪，突然被人带回家，面前摆着猫粮冻干猫罐等满汉全席，主人还和她说“随便吃，敞开吃，不够我给你钱你去买”，感动得她能在这里写出一篇《桃花源记》。 　　黑夜麻麻，我这辈子跟定你了呜呜呜。 　　看着她热泪盈眶的样子，邓恩只是笑了笑，没有去打扰，而是转头看向克莱恩：“之后塞西莉亚会和你一起跟着老尼尔学习，还有格斗训练什么的，你也带着她一起吧。” 　　“格斗训练？”在旁边一脸羡慕的克莱恩收敛住表情， 疑惑问道，他可从来没有进行过格斗方面的训练。 　　“我没和你说过吗？”邓恩看起来比他还疑惑，“休息日之外的每天下午，要跟着专业老师练习至少两个小时的格斗。” 　　“完全没说过……”克莱恩抽了抽嘴角，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 　　正式上班的时间是第二天，等解决一切事宜，从黑荆棘安保公司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两个人并肩走向公共马车站点，等待回水仙花街的马车。 　　见塞西莉亚优哉游哉的模样，克莱恩犹豫片刻，还是用中文问出了口：“你不怕，有陷阱吗？” 　　“什么？”她不明所以地转头，下意识用中文回答。 　　克莱恩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来到异世界，被抓住后，突然有神明降下神谕说你是她的信徒。你不会怀疑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陷阱或者阴谋吗？” 　　如果是他，在穿越后得到神明级大人物的好处和赠予，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对他有所图，或者有需要他去做的事。以自己的性格，如果确定摆脱不了，那就学会接受并加以利用，但仍保持警惕。总之，不会是像塞西莉亚这样安然接受，并且看起来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克怂……不是，克总真是谨慎啊。 　　塞西莉亚感慨了一句，调侃道：“我以为你是值夜者，也是女神的信徒。不过你现在竟然在怀疑自己信仰的神明，你这个信徒水分有点多哦。” 　　克莱恩抽了抽嘴角，心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这个女神眷者不也在前不久，在灰雾上表达自己对“愚者”的敬仰和信赖吗，还毛遂自荐想当我的眷者。 　　但介于愚者是他的马甲，所以这句反击不能光明正大说出来，只能在心里叹一句可惜。 　　“其实还好吧，因为我知道女神是一个好神。”塞西莉亚从旁边半人高的草丛里薅了两片叶子把玩着，“而且嘛，现在我还太弱小了，有人投资不接白不接。以后的事，以后的我会解决的。” 　　反正只是游戏制作组的各种套路罢了，让一个大佬NPC送装备和经验值的常规操作，没什么好担心的。她如此在心里道。 　　至于女神到底是好是坏，对于她来说其实都没有意义。塞西莉亚不是那种有闲心去揣摩各类NPC的过往和原生家庭的痛的玩家，自然不会沉心静气给黑夜女神写一篇八百字的人物小传，黑夜女神在她这里有两个形容词来概括足以：大腿、金库。 　　说白了，麻麻的心是黑的又怎样呢，对她好就行了，傻子才会在NPC身上找伟光正和真情。 　　嗯……愚者先生除外，自推的待遇肯定是不一样的。她看了克莱恩一眼。 　　“你也太随意了……”克莱恩吐槽道。 　　塞西莉亚笑嘻嘻地把那两片被她蹂躏的叶子吹向克莱恩的方向，看着它们飘飘荡荡落在克莱恩的肩头：“生命给了我什么，我就享受什么。想得太多反而会累，这样轻松自在一些更好。” 　　见话头逐渐往鸡汤方面发展，她挠了挠头换了个方向：“话说，你不觉得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吗？” 　　克莱恩拍掉那两片破破烂烂的叶子，抬头看了看已经探头的红月：“应该没有……” 　　他的心猛地一跳，和塞西莉亚对视道：“班森和梅丽莎！” 　　“之前说好的，星期一晚上八点，去你家拜访！” 　　塞西莉亚一拍脑门，慌张道：“额，拜访需要什么东西吗，点心？茶？我家只有家具其他啥都没有啊。” 　　之前原本是打算刀了海纳斯·凡森特，获得任务奖励后星期一上午去采购的，没想到被队长和伦纳德当场抓获，吃了一晚上牢饭。 　　现在家里空空如也，别说招待客人了，她这个主人回去也得饿肚子。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看见公共马车刚好在这个时候到站，就立刻拉着塞西莉亚上去：“先赶紧回水仙花街附近，我带你去买点应急的东西！” 　　争分夺秒的倒计时中，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在离水仙花街最近的糕点房里，购买了一些饼干、小蛋糕和面包，还有两包茶叶。连讲价和放进了游戏仓库都来不及，一人抱着一个袋子就往水仙花街狂奔。 　　“还有十分钟，班森和梅丽莎大概会提前五分钟出门。”奔跑的途中，克莱恩打开怀表看了一眼，又再次加快了步伐。 　　他得和塞西莉亚错开，先回自己家，和哥哥妹妹汇合并打消他们的疑虑后，再假装不熟地拜访塞西莉亚。 　　“我的天，我究竟为什么会把这件事给忘了。”塞西莉亚再次拍了拍脑门，追在克莱恩的后面。 　　这时，她被路上翘起的瓷砖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哎哟我！” 　　克莱恩及时停下，扭头去扶她，刚要说什么，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较远处响起：“克莱恩？” 第12章 我那牛得不行的老师 　　离得不算太远的街道转角, 梅丽莎和班森一人抱着一个小袋子，皆是惊讶地看向这边, 看着自己的哥哥/弟弟和一位年轻的小姐半抱在一起。 　　年轻的小姐·塞西莉亚面无表情地想：如果我的生平被写成小说, 那这本小说一定会被归类到玛丽苏文吧。 　　她整个人半靠在克莱恩身上，双手攥着对方的正装外套，如同害羞般将脑门贴着对方的胸口。从第三视角来看, 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和大街上不知分寸搂搂抱抱的小情侣没什么区别, 属于塞西莉亚本人看见都不忍直视的亲密程度。 　　其实完全是因为快要和大地母亲亲密接触，被捞了一下而已。为什么是被扶住的瞬间刚好被从拐角的两个人看见呢…… 　　塞西莉亚感觉自己要幻视自己是古早小说里即将摔倒, 被男主英雄救美的傻白甜女主了。唯一让人有点心理安慰的, 也就她不像小说里那样蠢兮兮地平地摔。 　　呸呸呸, 她玩的可是正经rpg游戏, 可不是什么梦女模拟器啊。 　　塞西莉亚立刻和克莱恩分开, 看了眼梅丽莎和班森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误会了：“是这样的, 我刚刚差点摔倒，被克莱恩先生扶了一把，实在是太感谢了。” 　　说罢, 她用鞋跟踩了踩翘起的路砖, 真心实意道：“真希望那些政府职员可以少花点精力去搞各种拉票演讲, 多注意注意廷根市的基建问题, 我真是受够廷根的道路建设和建筑布局了。” 　　听到了吗制作组，优化一下地图行不行！ 　　克莱恩也很快反应过来，轻咳了一下, 对哥哥和妹妹道：“这位是塞西莉亚·索利斯小姐, 我们的新邻居，也是我的新同事。她今天刚入职我所在的安保公司, 我们就顺便一起回来了。” 　　“原来如此。”班森收敛了讶异的表情, 微笑道，“初次见面，索利斯小姐。我是班森·莫雷蒂，克莱恩的哥哥，这是我们的妹妹，梅丽莎·莫雷蒂。” 　　梅丽莎的面上也恢复了平静，和塞西莉亚互相问了好，四个人就这样气氛隐隐带点尴尬地进入了水仙花街6号。 　　“额，我先去厨房给你们准备些茶点。”塞西莉亚把莫雷蒂兄妹三人安置在客厅，就匆匆进了厨房，把之前克莱恩选择的茶叶泡上，又拿盘子去装小松饼和柠檬蛋糕。 　　厨房和客厅有一段距离，趁着塞西莉亚在里面忙活，班森小声问克莱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索利斯小姐真的是你的新同事？” 　　“是真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是公司特聘的科技方面的专家。”克莱恩回忆了一下塞西莉亚的炸弹，给她定了这么一个职位，无奈道，“路上也真的只是她差点摔倒，我扶了一下而已。” 　　“这样啊……”班森摸着下巴，基本信了他的说法。 　　克莱恩微笑着，就见旁边沙发上的梅丽莎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他刚想问问妹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却见塞西莉亚端着茶壶和点心出来，只好作罢，看着她给每个人倒了茶，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听克莱恩说，索利斯小姐现在也是黑荆棘安保公司的一员，还是科技方面的专家？”班森率先开了话头。 　　科技方面的专家？这事我知道吗？ 　　塞西莉亚表情未变，笑着道：“是的，我是蒸汽与机械方面的技术人员，负责给安保公司制作一些实用的机械道具。” 　　实用的机械道具？这事队长知道吗？ 　　原本担心没对口供的克莱恩刚要松的一口气吊在中间，下不去也上不来。 　　“索利斯小姐很擅长这方面吗？”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梅丽莎突然问道，“方便说说是制作哪种类型的道具吗？” 　　啊？这总不能说是炸弹和枪械吧……话说梅丽莎是这种性格的姑娘吗，我记得原著里她的性格好像挺内敛的啊。塞西莉亚微有怔愣地看着梅丽莎。 　　“啊……抱歉，是我太激动了。”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梅丽莎的脸有些涨红，讷讷道。 　　难道是因为没怎么见过同龄的，也喜欢机械的女孩子？塞西莉亚恍然大悟，双眼亮晶晶的道：“完全没有关系！我和你说哦……” 　　。 　　这话头一开就停不下来，两个女孩子聊着聊着就忘记了旁边还有两位男士，沉浸在机械方面的话题不能自拔，从理论知识聊到了实践操作。 　　克莱恩和班森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只能互相对视笑了笑，默默品尝着红茶。 　　这就是克莱恩想让梅丽莎接触塞西莉亚的原因，原先家庭条件的影响，以至于梅丽莎过于早熟和操心家里的事，性子都沉静了不少。而塞西莉亚别的不说，小孩子心性加上自来熟大大咧咧的性格，也许能影响梅丽莎一二。 　　不说要变得和塞西莉亚一样，至少也别小小年纪和老母亲一样操心太多。克莱恩还是很希望自己的妹妹能更符合年龄地享受一下青春的。 　　没想到误打误撞，塞西莉亚刚好专业对口，擅长梅丽莎感兴趣的机械方面。 　　之前说“炸弹”的事情时，他还以为这又是塞西莉亚的金手指，现在看她和梅丽莎聊天时展现的专业知识，克莱恩才确定这是她原本就会的东西。 　　老乡身份不简单啊，国防专业的？还有这知识面，虽然这个时代的科技限制，梅丽莎注定比不过现代穿越过来的塞西莉亚，但所有问题她都能游刃有余地回答出来，完全不像是18岁学生会有的知识储备。 　　她穿越前多大啊……克莱恩有点无聊地放空着思绪。 　　“塞西莉亚小姐是在哪个大学毕业的？”梅丽莎有些艳羡地问，没有说出自己内心的渴望。 　　随着克莱恩薪资变多，家里的经济条件变好，她逐渐对未来有了更多的期待和幻想。比如上一个更好的学校，学习更多的机械方面的知识。 　　对方和她看起来是同龄人，甚至更小，却能比技术学校里的教授还要简单易懂地讲解知识，所在的学府一定很厉害，如果她也可以…… 　　“额，我没有大学学历，这些知识也不是在大学学的。”塞西莉亚有点尴尬道，“这是我和我老师学的。” 　　“这样啊……那您的老师一定是一位知识渊博的人。”梅丽莎感叹道。 　　塞西莉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只是机械方面的知识，我懂的很多东西基本都是他教的。以前我甚至怀疑过他无所不知，因为无论我问什么，他基本都答得上来，除了一些特殊的问题。” 　　“特殊的问题？是很高深的知识吗，或者人类尚未得到答案的那种问题？”梅丽莎疑惑道。 　　旁边终于听得懂对话内容的克莱恩和班森也对这位被描述得有些夸张的老师有了好奇心。 　　塞西莉亚努力回忆了一阵，最后尴尬地笑道：“我忘了，哈哈。” 　　“……”兄妹三人一齐无言看着她。 　　“老实说，我已经和他很久没有见面了。”塞西莉亚摸着下巴道，“关于他的很多事情，我都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连他的脸长什么样、他叫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能记得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做了很多厉害的事。”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有些呆滞，在心里喃喃自语道：我的记性有这么差吗……我才十八岁，不该有阿尔茨海默病吧？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回忆，都想不起任何细节，只能依稀记得记忆中有一个面容模糊的人，脸上仿佛一直都是内敛的、和煦的微笑。 　　不……回忆老师并不是重要的事，重要的是现在要努力升级，赶紧升级。 　　塞西莉亚打起精神，看着莫雷蒂三兄妹露出了大大咧咧的笑容：“可能是太久没见了哈哈哈，上一次和他见面好像还是上一次。” 　　教自己这么多知识的老师的外貌和姓名都能忘，你的记性都赶上队长了吧，而且太久不见……你到底多大啊，能和自己老师久不见面到几乎彻底忘记他。克莱恩听了她的发言，在心里吐槽道。 　　拜访时间没有持续太久，当九点的铃声敲响，莫雷蒂一家就告辞离开了水仙花街6号，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克莱恩看着梅丽莎回到家中还意犹未尽的样子，笑着道“好好收拾睡觉吧，塞西莉亚小姐不是说后天晚上你还可以去找她讨论问题吗？” 　　“嗯！”梅丽莎双眼明亮地点头，“她还说，可以带着我在地下室做实验。” 　　希望你们两个不要把地下室给炸了……克莱恩笑着目送妹妹步伐略轻快地走向盥洗室。 第13章 “怪物”阿德米索尔 　　凌晨五点。 　　塞西莉亚准时睁开眼睛, 就着钟声从床上爬起来，而就在她起来的同一时间, 系统跳出了新的任务。 　　【支线任务：在早晨六点前到达恶龙酒吧, 与特殊NPC会面】 　　新的一天，新的任务，欧耶！ 　　关于之前在黑荆棘安保公司里想好的赚钱计划, 哪怕有黑夜麻麻给的报销权利和工资, 但计划不能停，该挣的钱还是不能错过。 　　廷根这个小城市和军事有关的机构不多, 所以和政府官员还有军情九处打交道的计划暂且实行不了, 要实行也要有敲门砖。所以初期在武器制作的市场打出自己的名头是很重要的, 从底层的贩卖武器开始, 交易对象……比如恶龙酒吧的黑色帮派。 　　之前她闲来无事刷商城的时候, 刷到好几个让人眼前一亮的非凡物品, 就是价格太漂亮了，让她只敢看，不敢妄想拥有。总不能报假账做不道德的事, 有自己的收入渠道还是十分重要的。 　　塞西莉亚在清晨五点四十出了门, 直奔恶龙酒吧。 　　她完全想不到这个时间能有什么特殊NPC等着她来见, 虽然赚钱计划刚好也需要在恶龙酒吧实行, 但这个时间点，酒吧里没睡的估计只有清洁工和宿醉的酒鬼，对她的计划和廷根的整体剧情没有半毛钱用处。 　　塞西莉亚将其归结于游戏制作组想搞个什么奇遇或结缘任务。 　　她看了看酒吧紧闭的大门, 刚要郁闷地翻墙进去看看制作组究竟给她指引个什么东西, 就听见身后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塞西莉亚微蹙眉头，回过头去, 就看见一个面色苍白的黑发年轻人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不带恶意或别的意味，单纯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这人谁啊……塞西莉亚看着他的脸打量了一会儿，完全想不起来这是哪一号人物，于是退而求其次打量起对方的着装。 　　破旧的亚麻衬衣，以及劳工阶层特有的蓝灰色长裤……这个穿着，这个地点，小说里提到过的天生灵感很高、算是半个序列九，绰号是“怪物”的阿德米索尔？ 　　这位在原著中，只是简单出场过几次的路人甲，用他那类似于预言的疯言疯语给后文埋了伏笔，然后在后续剧情就查无此人了，塞西莉亚想不出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系统专门出一个支线任务。 　　【任务完成，你获得了魔药消化经验值少许，你获得了10金镑，你获得了浑浊的河水100毫升，普通四叶草3朵，沟酸浆纯露10滴】 　　命运途径序列九的魔药辅助材料？ 　　塞西莉亚若有所思地关掉游戏界面，举起左手在阿德米索尔的面前挥了挥：“嘿，朋友，在看什么？” 　　阿德米索尔像是被突然惊动了，向着塞西莉亚靠近了一大步，把她也吓了一跳：“……你，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别她挥挥手就要上来揍她吧。 　　“啊，蛇，银白色的蛇……好漂亮的蛇。”阿德米索尔绕着塞西莉亚转来转去，像是在看一件博物馆里珍藏的艺术品。 　　蛇？ 　　塞西莉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但也只看见了自己普通人类的手和新手套装白色的袖口，别说是一条蛇了，连蛇鳞都没看见一片。 　　他说的是序列一的神话形态水银之蛇？我只是个序列九啊，而且真看见神话生物了，不该原地暴毙或者像看见小克那样眼睛流血？ 　　塞西莉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阿德米索尔涣散的眼睛，和像是被什么所吸引的表情心下一动。 　　她露出了拐卖小孩子般的邪恶表情，微笑地看着阿德米索尔：“好看吗？” 　　“好看，是我看见过的东西里，最好看的。”阿德米索尔毫不犹豫地点头。 　　东西……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塞西莉亚抽了抽嘴角，循循善诱道：“那你要不要跟着我混？” 　　出乎意料的，阿德米索尔虽然还在直愣愣地看着她，但嘴上却很快应答：“……好！” 　　塞西莉亚满意点头，看了看四周，指着较远处的花坛道：“去那边说。” 　　既然系统专门出了任务，那就一定有它的道理，而且还特意给了序列九魔药配方的辅助材料，自己已经是序列九了，那这些材料估计就是给阿德米索尔的？既然要把他培养成序列九，那这个人一定不像原著中那样是个路人甲，或者至少对于她来说，是有一定作用的。 　　阿德米索尔没有拒绝，步伐带着些许虚浮地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一起坐在了花坛边上。 　　塞西莉亚手肘顶着膝盖，手掌托着腮，没什么形象地微弓着上半身，问阿德米索尔：“你经常在恶龙酒吧里游荡，有没有认识一些黑色帮派的人？” 　　阿德米索尔侧着头看着她，呆滞了一会儿回答道：“认识……认识很多。”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傻啊，原著里好像也没说他智商有问题啊……塞西莉亚微偏了偏头，一言难尽地看了阿德米索尔一眼：“那你认识的黑色帮派里，有没有你觉得善良的人。” 　　她看着阿德米索尔那呆愣愣的样子，体谅这孩子年纪轻轻脑子就不好使，随意补充道：“就是不会随意打骂其他人，不会杀人，说话不会说脏话……” 　　等等，这是不是太为难黑色帮派了。 　　塞西莉亚临又改口，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港片道：“算了，刚才的你就当没听到。就是那种打人只打坏人，不会挑断想退出成员的手筋，借出高利贷后暴力催债的黑色帮派。”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一些血腥片段，摸着自己的手腕咧了咧嘴。 　　阿德米索尔听着她的描述又迷茫了一会儿，才道：“有，一个黑色帮派，老大每次看见我都会给我东西吃……他们不像其他帮派，不会去做你说的事。” 　　“不错不错。”塞西莉亚直起身体，问了他那个黑色帮派的名字后，拍了拍手道，“这样，我给你一个任务，你去观察这个帮派，看看他们是怎么打架抢地盘的。 　　阿德米索尔乖乖应下，都没问她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事情，而后看着塞西莉亚站起身：“你……你要走了吗？” 　　“昂，我要上班了。”塞西莉亚想了想，从游戏仓库里拿了10苏勒递给阿德米索尔，“喏，你的饭钱，记得别让其他人看见，被人抢了就冤枉了。” 　　没记错的话，阿德米索尔能活到现在，全靠恶龙酒吧的老板斯维因好心收留，给一口吃的。 　　当然，即便有救济，他本人的气场也十分不健康，在塞西莉亚的【灵视】中，他虚弱得像是被人撞一下就要去神国里享福了。 　　可怜孩子，吃点好的吧。 　　“谢……谢谢……”阿德米索尔接过钱，脸上是些许的不可置信。 　　塞西莉亚基本认定这年轻人是个智商障碍了，她再次叹了口气道：“买饭的时候，别买太贵的，一下把钱都花完，也别买太差的，吃一堆没营养的东西。” 　　“哦对了，我下次来恶龙酒吧找你，大概是一个星期后，记得好好调查哈。”她挥了挥手，向佐特兰街的方向走去。 　　阿德米索尔在她身后无声地挥了挥手，目送着塞西莉亚离开，直到那条银白色的漂亮大蛇消失在视野中。 　　。 　　在去上班的路上，塞西莉亚顺手在路边拿了点早餐，步行着前往黑荆棘安保公司。 　　她边走路，边打开了商城面板。刚才的任务奖励是命运途径的辅助材料，而主材料是彩色鲤鱼的尾巴和银色四叶草一朵，一共两百三十镑。 　　刚好是我财产的大头……塞西莉亚买下两个材料，看着自己的余额数字无语——8苏勒7便士。 　　她此番购买材料就是为了给阿德米索尔制作序列九的“怪物”魔药，先不说关于系统任务的推测，毕竟让人家给她探查市场了，先不说有没有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再者，阿德米索尔的状态特殊，算是半个序列九，在廷根这个和生命学派基本搭不着边的小城市里，塞西莉亚可不觉得他能很幸运地遇见序列九魔药从天而降。 　　一直保持那种状态，他哪天看见个大佬可就原地嘎嘣脆了，详情请看原著他看见克莱恩就双眼流血的样子，不看见大佬疯个几年也要嘎嘣脆了，当个序列九再教点常识，至少也能让他安安稳稳活久一些，畅想一下晚年。 　　系统安排她去和阿德米索尔会面，自有游戏制作组的用意，且当这是命运的安排吧。说不定阿德米索尔真的适合当她赚钱计划里的代理人呢？ 　　想着想着，塞西莉亚就走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门口，她推门而入，就和前台的棕发姑娘对上了眼。 　　“啊！你怎么……”那姑娘惊呼一声，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诧异和惊悚。 第14章 队长的好记性 　　怎么, 你也在我身上看见大蛇了吗？塞西莉亚和棕发女孩对视着，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时, 邓恩·史密斯从隔断里出来, 对棕发女孩道：“罗珊，刚才忘记和你说了。今天如果有一位白金色头发的小姐过来，你记得让她直接来找我的办公室找我。” 　　他刚说完, 就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塞西莉亚：“啊, 塞西莉亚小姐，我刚才正说到你……话说你为什么在, 吃草？” 　　最后一个单词他说得颇为犹豫, 像是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放心吧队长, 虽然你的记忆力感人, 发际线也让人担心, 但还不至于到老花眼的程度。 　　塞西莉亚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将最后一口金薄荷塞进嘴里，有些口齿不清道：“这个啊，这个是我的早餐。” 　　早餐？吃草？ 　　见两位都用眼神充分表达自己的疑惑和不可置信, 她尴尬一笑：“因为我挺穷的, 吃饭开销太大了。而且这是金薄荷, 可食用的, 不是野草。话说队长，这位是？”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罗珊，借此转移话题。 　　“哦, 这是罗珊, 我们的文职人员。罗珊，这位是塞西莉亚·索利斯, 女神的眷者, 廷根市值夜者小队新的队员。”邓恩揉了揉额角，似乎还沉浸在“女神眷者在吃草”这件事中没缓过神，简单地给双方做了介绍。 　　“你好呀，叫我塞西莉亚就行！”塞西莉亚活力十足地和罗珊打了招呼。 　　罗珊被那“女神眷者”的名号吓了一跳，惊奇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好像比自己还小很多的“女神眷者”，自来熟道：“你好你好，塞西莉亚，叫我罗珊吧。” 　　互相打了招呼，塞西莉亚刚要继续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克莱恩？”她扬起笑脸回头，身后正是穿正装戴半高丝绸礼帽的克莱恩·莫雷蒂，“早上好呀。” 　　“早上好。”他微笑着对塞西莉亚点点头，顺着空隙看了一眼公司内部，在心里咕哝道：大早上还挺热闹的……罗珊小姐，请不要用那种发现大秘密的眼神看着我。还有队长，你为什么看上去有点呆滞？ 　　“克莱恩，你来得正好。”邓恩看见他，终于收敛了迷茫的表情，道，“你和塞西莉亚一起来我办公室吧。嗯，还有你，罗珊，等一下你要带塞西莉亚熟悉一下我们的内部结构。应该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当然没有。”罗珊假笑道。 　　于是，三个年轻人老老实实地跟着邓恩·史密斯走过走廊和阶梯，像是母鸡带着三只小鸡。 　　途经休息室时，半扎着衬衫、披着黑马甲的伦纳德懒洋洋地走了出来，和他们撞了个正着。 　　碧绿的眼眸左右打量了一下，他微笑着评价道：“像是周日学校里，初级班的老师带着五岁的学生上学。” 　　三个“五岁学生”同时对他发射了不善的眼神。 　　初级班老师·邓恩：“……伦纳德，赶紧去轮换值班。” 　　“收到。”伦纳德行了一个没那么正经的礼，挥了挥手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伦纳德这家伙，总是能轻易挑起别人的怒火。”塞西莉亚听见罗珊不爽地小声嘀咕着。 　　猎人途径了解一下……塞西莉亚抽了抽嘴角。 　　到了办公室，邓恩给塞西莉亚派发了好几个任务：找奥利安娜太太领取薪资和报销、找老尼尔要设计俱乐部的通行证，顺便确定一下自己的休假时间…… 　　他这一番内容说得一波三折，下一句总在人要离开的时候才接上来，让塞西莉亚在房间里宛如八音盒娃娃转了好几圈，转到最后她干脆面向邓恩停止不动，皮笑肉不笑道：“队长，还有什么事情没说吗？” 　　原著里就是这样，队长的记性很差，在办公室里，通常两件要交代的事情只会交代一件，等别人要走出门了，才会说出他的经典台词“等一下我忘了一件事情”，再让人一脸无奈地在门口停下。 　　久而久之，值夜者小队的队友都会下意识在门口放缓脚步，听队长交代他忘记的事情。 　　“啊，没有了。”邓恩确定道，又在看见旁边一脸“一言难尽”表情的克莱恩后改口，“等等，你等一下直接在老尼尔那里等克莱恩吧，之后你要和他一起上体能训练课程。” 　　塞西莉亚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警惕地回过头看向邓恩：“还有事吗？” 　　“没有了，你走吧。”邓恩温和道。 　　塞西莉亚于是又点头，打开了门后，她再次扭头：“真的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塞西莉亚走出门口，第三次回头：“确定没有……” 　　“确定没有了！”邓恩揉了揉额角，语气加重。 　　塞西莉亚比了一个“OK”，和强忍笑意的罗珊一起离开了队长办公室。 　　队长怕是最不擅长应付塞西莉亚这样性格的人吧，性格活泼又不像罗珊那样会有点怕他…… 　　目睹完“一步三回头”的克莱恩也觉得难绷，他左手成拳到嘴边咳了两声，看向一脸头疼的队长，故作严肃道：“所以队长，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邓恩收拾好心情，笑笑道：“戴莉来过……” 　　。 　　“我和你说，队长他就是这样的，记性比我奶奶还差，大家每次听他说话都要在门口逗留一下，防止他说‘哎等一下’。”队长办公室一关门，罗珊就小声诋毁道，最后一句还特意压低了声线，模仿邓恩平时的语气。 　　“哎——那队长应该去吃点蓝莓，虽然我也不知道‘梦魇’的坏记性蓝莓能不能治吧。”塞西莉亚随意接话道。 　　“蓝莓竟然可以治记性方面的问题呀。”罗珊惊讶道，随后若有所思，“那我之后在队长生日的时候，送他一篮子蓝莓好了。” 　　“很好的主意。”塞西莉亚对她眨了眨眼睛，“买的时候记得叫上我，咱俩凑个单。” 　　罗珊看着这个似乎比自己小很多、表情俏皮的姑娘，最后没忍住好奇地问：“塞西莉亚，你是什么时候成为非凡者的？” 　　“我吗……”塞西莉亚有些卡壳，毕竟她是来到这个世界就已经是非凡者了，“两三个月以前……？” 　　“你这句话为什么会是疑问句……”罗珊吐槽道，复而又问，“可是你看起来也不大啊，为什么要成为非凡者？而且还是女神的眷者，你是怎么做到的……额，如果涉及到机密的话，那也不用告诉我啦。”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塞西莉亚的表情微僵，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要不然我们聊聊哈罗德百货公司的裙子呢？” 　　她注意过，罗珊身上穿着的正是贝克兰德当下比较流行的款式，而廷根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城市里，能跟上贝克兰德流行风格同步商品的，也就哈罗德百货公司一家了。 　　塞西莉亚自认自己的审美和穿搭水平还是在线的，只是游戏资源不够所以舍不得买衣服而已，聊聊天总是没问题的。 　　罗珊果然被她转移了注意，兴高采烈道：“说到哈罗德百货商店，你知道最近新上的那款吗，就是有荷叶边和羊腿袖的那一款……” 　　两个女孩子说说笑笑去了奥利安娜太太那里领了钱，塞西莉亚又签了几份文件后，被罗珊带着掉头去武器库找老尼尔，正巧遇见了从队长办公室出来的克莱恩。 　　塞西莉亚看见克喵就心情愉悦，和罗珊道了别，就快走几步来到克莱恩身边问：“队长和你说了什么呀？” 　　“一些占卜家魔药后续的猜测，以及今晚庆祝我们入队的大餐。”克莱恩回道，他指了指武器库的门，“一起进去吧，队长之前提过，你要和我一起上老尼尔的神秘学课程。” 　　同时，他在心里思忖着塞西莉亚之前在塔罗会上提到过的隐匿贤者，塔罗会结束后他大概占卜过，但有关隐匿贤者的占卜全部被干扰了。 　　而不涉及隐匿贤者的占卜内容，他只能得出“老尼尔有危险，但程度不算太高”的结论。再次观察和试探老尼尔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鉴于克莱恩·莫雷蒂这个身份在塞西莉亚眼中和塔罗会半便士关系都没有，克莱恩没打算在现实和塞西莉亚提及老尼尔可能被隐匿贤者追逐这件事，只能寄希望于她的金手指和“怪物”途径的特点可以发现老尼尔的问题了。 　　如果塞西莉亚也发现不了的话，我就直接报告队长……他嘀咕了一句。 　　塞西莉亚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注意力都在大餐上，她进入游戏后吃到的最好的东西就是克莱恩送的燕麦面包，此时充满了期待。 第15章 斗牛士 　　两个人一起进了武器库, 老尼尔已经在桌前放好了今天要用的资料和材料，他抬头看见克莱恩身边的塞西莉亚, 表情和蔼道：“你就是塞西莉亚吧, 我听邓恩提过你，你之后……”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 就看见塞西莉亚一下拽着克莱恩往旁边闪躲。 　　而他们原先站着的位置, 出现了一个被无形力量砸出的大洞。 　　克莱恩和老尼尔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但前者反应更快, 克莱恩一下抽出放在腋下枪袋的手枪, 快速轻点了眉心两下。 　　他想要举起枪瞄准, 但只在开启灵视的瞬间看见了一双透明、没长睫毛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充满了冷酷和浓烈的杀意, 随后就消失了。 　　和塞西莉亚在塔罗会上描述的隐匿贤者的外貌一模一样, 而且也是他之前在老尼尔身边见过的那双眼睛。 　　虽然占卜得不到答案，但克莱恩知道占卜不是万能的，眼前的情况十有八九指向了一个事实：老尼尔被隐匿贤者污染了。 　　还没等他多想, 下一秒, 塞西莉亚再次拉着他离开原地, 躲避了一次伤害。 　　隐匿贤者没有离开, 而是变成了灵视也看不见的状态。克莱恩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开启灵视后也是只看到了祂一两秒，对方就消失不见的情况，握着枪的手紧了紧。 　　他开了一枪, 将之前预备的误击发位给消掉。 　　塞西莉亚完全没想到自己能遇到突发战斗副本, 一进入武器库，她连老尼尔的脸都没看清, 就看见一个透明的大家伙敌视着自己, 随后如同野猪般猛冲过来。 　　她当然能看得出这是隐匿贤者，但她不理解对方看着她那宛如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愤恨眼神，一脸莫名其妙。 　　且不说她和隐匿贤者有没有仇，这里可是廷根市值夜者的大本营，女神的地盘，隐匿贤者竟然这么嚣张，直接发动攻击吗？ 　　虽然跟在老尼尔身边的隐匿贤者肯定不是本体，估计只是一个很弱很弱的分身，但强度还是高出序列九很多很多的。 　　游戏制作组你是不是有病，一个唯一性活化的邪神，让三个辅助序列的序列九来打，真的合理吗？ 　　好歹给队伍里塞个T或者输出吧。拉着克莱恩又躲过一次攻击的塞西莉亚如此在心里怒吼。 　　老尼尔反应过来，立马去摇响了不远处的铃铛：“你们先坚持住，邓恩他们马上过来。” 　　说罢他又奔回桌前，拿起放在桌上、原本打算上课教学用的仪式材料布置起仪式。 　　对哦，武器库和查尼斯门的值守室一样，是有摇铃的，这不相当于在整个值夜者内部喊一嗓子“请求集合”吗。 　　塞西莉亚眼睛一亮，对克莱恩快速说道：“你去帮尼尔先生，我能看见那家伙，你把枪给我，我掩护你们布置仪式！” 　　这是十分合理的分配，克莱恩没有犹豫就把枪给了塞西莉亚，只是向老尼尔那边跑去时，突然想到什么。 　　他大声问道：“你之前有练过射击吗？” 　　塞西莉亚同样大声回答道：“没有！” 　　没有你要枪来干什么，万一痛击你的队友怎么办！克莱恩差点扭头瞪她。 　　“放心吧，虽然我没系统练过，但好歹是制作武器的人，对这种东西还是很了解的。”塞西莉亚握着左轮手枪，尝试对准飞来飞去的隐匿贤者，头也不抬道。 　　克莱恩咬了咬牙，冲到老尼尔身边，迅速按照他的指挥布置仪式。 　　出乎塞西莉亚意料的，隐匿贤者根本没有攻击克莱恩和老尼尔的打算，只是死盯着自己，摆明了要和她同归于尽的架势。 　　很奇怪……按理说隐匿贤者应该知道克莱恩他们在布置和女神有关的仪式，只要仪式成功，女神不可能放过在廷根值夜者大本营里作乱的邪神。 　　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要先对付不好移动又没有太多攻击手段的人才对，哪怕杀不了也要打断读条吧？ 　　难道隐匿贤者知道的这么多知识都喂狗了？还是说自己真在什么时候惹祂了，坏一个分身也要杀自己？ 　　而且祂这几次攻击，都是想要纯粹用肉身硬撞她，好像没有用“知识逐人”的想法。可如果用“知识逐人”她可就彻底game over了。 　　祂为什么不用知识逐人，是有什么限制，还是有什么顾虑？ 　　塞西莉亚一边来回躲避着，一边抬枪射击。 　　热武器这一点就不行，普通子弹毫无作用，猎魔子弹有作用但不多。对隐匿贤者这种程度的敌人，能让他稍微改变攻击轨迹，给自己争取一点躲避时间就不错了。 　　她那种热武器轰炸的玩法，前期对付序列七以下的非凡者还勉强可以，再往上估计要更换策略了。 　　塞西莉亚一个侧空翻再次躲过隐匿贤者的攻击，颇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斗牛士。 　　但是……子弹用完了。 　　塞西莉亚面无表情地扣动了两下扳机，确定真的不是卡壳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后，自闭了。 　　之前她找克莱恩要枪的时候，忘记要子弹了。至于现在，隐匿贤者的攻击太密集，她根本没有办法让克莱恩丢子弹给自己。 　　没有了猎魔子弹的干扰，隐匿贤者又攻击了几次，最后抓住塞西莉亚后翻的后摇，猛得一个撞击。 　　就像是被一辆大运撞飞了出去，“咚”的一声，她狠狠砸到了武器库的墙上，和石头墙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然后滑到了地面，骨碌碌滚了两圈。 　　塞西莉亚吐了一口血，见隐匿贤者弓起身体又要发动攻击，立刻爬起来，向旁边扑过去。 　　她的忍痛能力一直比正常人强悍许多，不然也不能把跳楼当近路走，此刻虽然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肋骨似乎断了，但还能勉强撑着再次躲过隐匿贤者的攻击。 　　那边的克莱恩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塞西莉亚被无形的力量撞飞出去，他手下的动作未停，又加快了些，赶紧将最后几个材料放在了对应的位置上，厉声道：“尼尔先生，我这边弄好了。” 　　“好。”老尼尔在仪式魔法的正中心，点燃了几种草药，用庄重的声音念诵道。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深眠花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等几句咒文念完，塞西莉亚能明显感知到，有目光又一次从天幕上垂落，穿过建筑的天花板，落在了她和隐匿贤者的身上。 　　那目光和她在海纳斯别墅内感知到的目光一样，来自于黑夜女神。 第16章 我又不是阿蒙 　　好好好, 这时候伏笔回收是吧？那时候在海纳斯别墅里看自己的果然是黑夜女神啊，不过女神闲的没事看我干什么？ 　　塞西莉亚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没什么力气地跌坐在地上, 嘴里还有鲜血不断溢出。 　　随着老尼尔的祈祷声结束，没有窗户、紧闭着门的武器库里突然风声大作。 　　在塞西莉亚的视线里，隐匿贤者像是一幅素描画, 被橡皮擦悄然擦掉了, 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在她脑子里, 仿佛防空预警的灵性预警也消失了。 　　安全了…… 　　她又吐了一口血, 低头看了看自己埋汰的外表十分无奈。血量直接被那一砸砸没了百分之七十三, 而且因为肋骨断了受了内伤, 所以还在持续掉血, 现在血条只剩百分之二十六了。 　　克莱恩来到她身边蹲下, 看了看她明显受了内伤的样子，想从口袋里拿出之前塞西莉亚给他的小红瓶：“你……” 　　塞西莉亚赶紧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道：“不用不用, 这点伤等自动恢复就行。” 　　这可都是金镑买的, 她用了之后还得给克莱恩补货, 不划算, 还不如靠自动恢复来硬挺过去。 　　“……自动恢复？”克莱恩顿住，视线落到了塞西莉亚不断溢出鲜血的嘴角，“可是你的伤看起来很严重啊, 等它自己好得等到什么时候？” 　　“我这个人自愈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塞西莉亚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 看向了默默结束仪式的老尼尔，“不过, 我们应该先注意一些更重要的事。对吧, 尼尔先生，向七位正统神灵以外的邪神祈祷可是很容易出事故的。” 　　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邓恩刚好率领西迦等值夜者赶到，如同电视剧里马后炮的警察。而伦纳德要值守查尼斯门，故不在其中。 　　“虽然你可能确实很想得到某些知识，隐匿贤者的‘知识逐人’也算是最快速的方法，但是你没想过知识过载后，失控的后果吗？”塞西莉亚严肃道，而后表情突然僵住。 　　我这样好像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站着说话不腰痛……她默了默，往克莱恩身后缩。 　　克莱恩：“？” 　　“克莱恩，发生了什么？”邓恩扫了一眼低头神情晦涩的老尼尔和在克莱恩背后装死的塞西莉亚，最后看向了有些后怕又带着庆幸的克莱恩。 　　克莱恩认命地叹了口气，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其中不包括隐匿贤者的具体情报，只模糊表示塞西莉亚是如此说的。 　　而后塞西莉亚有点尴尬地补充了她在塔罗会上说过的内容。 　　刚成为正式成员的值夜者和女神眷者所拥有的神秘学知识量不同实在正常，邓恩没有怀疑什么。而是深深地看了老尼尔一眼，带着他离开了武器库。 　　“克莱恩，你和塞西莉亚在武器库待一会，轮值结束的伦纳德等会儿会带你们去见格斗老师。” 　　他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而剩下的值夜者们热热闹闹地来，又热热闹闹地走，只留下克莱恩、塞西莉亚和一地狼藉的武器库。 　　虽然知道这地方不用自己收拾，但克莱恩看着墙上地上几个大洞还颇有些头痛，他再次看了一眼塞西莉亚：“你真的不用喝点血瓶什么的？或者我给你搞一个治疗用的仪式魔法？” 　　“真的不用……我现在能自己恢复。”塞西莉亚懒洋洋地找了张椅子坐下。 　　她的自动回血是每个小时恢复一点点，现在可以勉强压过肋骨骨折这个debuff，回满血条需要时间，对比以前受过的跳楼伤，只是需要久一点罢了。 　　“与其想我，不如想想怎么让尼尔先生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她如此说道。 　　克莱恩也有些发愁，按理说今晚是他的入队聚餐，要是因为隐匿贤者这件事延迟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要是只有老尼尔一个人不能参加的话，太遗憾了。 　　“我……我去找队长。”他站起来，对塞西莉亚道。 　　塞西莉亚没有意外，对他挥了挥手，目送克莱恩离开武器库往队长办公室那边去。 　　现在的小克还是很青涩的啊，想到什么就去做了。她托着下巴，一脸慈祥。 　　克莱恩走了大概十分钟还没有回来，没等塞西莉亚想好自己下一件事该做什么，就看见黑发绿眸的伦纳德·米切尔慢慢从门口走了进来，面带笑意看着她：“怎么只有塞西莉亚小姐你在，克莱恩呢。” 　　塞西莉亚打了一个哈欠，因为处于受伤状态而明显有些困倦：“他去找队长了。” 　　伦纳德·米切尔点了点头。 　　空气突然寂静，变得有点尴尬。 　　良久，伦纳德突然开口，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一样，眼眸幽深却嘴角含笑：“我刚才听西迦描述了一下尼尔先生的事件，真是令人惊讶。但好在发现及时，没有让事态走向更严重的结局。” 　　“不过我有一个疑惑，不知道塞西莉亚小姐能不能解答。” 　　“请讲。”塞西莉亚坐姿随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隐匿贤者跟在尼尔先生旁边这么久，却从没有被人发现过，这足以说明祂的隐蔽。老尼尔日常见过的非凡者也不少，没有一个人让隐匿贤者暴露自己。为什么今天一见到塞西莉亚小姐，隐匿贤者却突然暴起攻击呢？” 　　“而且据克莱恩所说，他当时并不能看见隐匿贤者，但塞西莉亚小姐却能一直看见并和其对战，实属精彩。” 　　原来你知道克莱恩去哪了啊，那你还问我。塞西莉亚腹诽道。 　　明明是有着怀疑的话语，但被伦纳德那吟诗般的腔调说出来，竟然让人不会生出被质疑的委屈和愤怒。 　　塞西莉亚觉得对方的长相有很大的功劳，可以去杂志当模特的脸不是开玩笑的，估计没多少女性会想对他撒谎。 　　但是很可惜，塞西莉亚不吃他这种风流浪子款，她更喜欢温柔型的。而且，她自己也完全不清楚隐匿贤者在发什么疯。 　　伦纳德能有这个疑问，怕是他体内的帕列斯老爷爷提出的，毕竟这位老爷子活的时间也久，估计对隐匿贤者也有了解。 　　那个家伙只会追“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没听说有“怪物”途径的非凡者路过还要被踹一脚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答案，但自己好歹是“女神眷者”，总不能也一脸问号茫然回问，那也太掉B格了。 　　对于塞西莉亚来说，游戏主线就是那么一条，哪怕她对npc说什么，偏离了主线，npc也会自动被程序修正，回到主线的正轨上。所以她大胆得很，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忽悠。 　　塞西莉亚挑了挑眉道：“你应该从队长那里知道我是‘怪物’途径的非凡者了吧？” 　　见伦纳德点头，她施施然道：“‘怪物’途径可以算是22条神之途径里灵感最高的序列了，哪怕是‘占卜家’或是‘窥秘人’也比不过。” 　　“而我们‘怪物’途径很多时候，都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里面自然包括隐匿贤者等邪异存在……看到后会不会受到伤害就要看运气了。” 　　她看着伦纳德那在思考，但又“不着痕迹”微微侧头倾听什么的姿态，突然有了点坏心思，想要捉弄一下老幼病残中的“老”天使和诗人同学。 　　“不用担心啦，虽然廷根空降一个女神眷者是很奇怪，但我又不是阿蒙，不会对你和你体内的老爷爷怎么样。”她笑容有点恶劣道。 　　“毕竟命运途径不能跳转到偷盗者途径嘛，哪怕吃掉一个序列一也没什么用。” 　　听到塞西莉亚这两句话，伦纳德的眼眸瞬间收缩，像是全身的汗毛都要立了起来，情绪瞬间被引爆，无数思绪瞬间划过。 　　她看穿了我的秘密？ 　　该说不愧是女神的眷者，而且她真的是序列九吗，连序列七的队长和序列五的塞西玛阁下都没有发现异常。而且她说得如此笃定，连老头的序列途径和序列等级都说了出来。 　　老头竟然是偷盗者途径的序列一…… 　　她是在警告我不要再探究隐匿贤者的事情了，还是女神在警告我不要对值夜者有二心？ 　　此刻，伦纳德看着穿简单衣裙的年轻女孩，只觉得对方一举一动都有着神秘感和威慑力，像是一个神秘强者，只是轻轻抬手或说一句话就能让人不敢动弹。 　　看见伦纳德的反应，塞西莉亚的表情根本控制不住，知道自己这个B装得很成功。 　　她又不是“占卜家”途径的小丑，能自由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单单是控制自己不捂着肚子放声大笑就已经用尽全身力气了。 　　她表情略有扭曲地拍了拍桌子，指着对面的位置看着伦纳德：“不用担心，也别急着现在跑，这里好歹是女神的地盘，我又是女神眷者，不需要担心被阿蒙发现我们在悄悄说祂坏话。怎么样，坐下聊？” 第17章 少年，你拿错剧本了吧？ 　　等克莱恩确定好队长对老尼尔的处理结果后, 他匆匆回到武器库，就看见伦纳德坐在塞西莉亚的对面, 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克莱恩：“？” 　　他在门口咳了两声, 等两张漂亮的脸转过来看向自己后，有点疑惑问道：“你们这是在……？” 　　伦纳德碧绿的眼眸里满是忧郁，宛如一个经历颇多失去颇多的流浪诗人：“没什么, 只是, 聊聊天。” 　　你这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聊天啊……克莱恩在心里道，又转过头去看塞西莉亚。 　　这位和伦纳德完全相反, 心情好得不得了, 眯着眼睛笑得阳光灿烂。 　　“尼尔先生的处理结果是？”她好心情地扬声问。 　　克莱恩露出了一点笑容, 边走边道：“鉴于尼尔先生的认错态度很诚恳, 队长的处罚结果不算太重, 除了一些必要的程序处罚和后续要跟进的监督外, 尼尔先生的生活应该变化不会太大。” 　　污染这种东西没办法撤回或消除，只能监督着不要加深，所以总体来说老尼尔的处罚不算严重, 甚至还能参加今晚的聚餐。 　　塞西莉亚觉得这个决策还挺轻的, 按理说这种都算是……亵渎女神了吧。女神信徒, 还是值夜者, 去念邪神的名字，竟然是从轻处理。 　　她不由得感慨道：“每次我都得感慨一下值夜者的人性化管理，充分体恤每一位成员, 真好。如果是隔壁的暴躁老哥, 我觉得他们能直接把人丢海里喂鲨鱼。” 　　克莱恩很快就领悟到她在吐槽隔壁脾气普遍暴躁和冲动的代罚者小队，笑了一下走到他们旁边, 看见伦纳德一直没有加入对话, 不符合以往个性，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用中文小声问道：“你欺负他了？” 　　塞西莉亚仍旧笑着，用中文答道：“嗯（↗↘），没有啊。” 　　对面回过神的伦纳德有点郁闷道：“你们在说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 　　“家乡话，你听不懂正常。”塞西莉亚托着腮打发他。 　　家乡话……在以前大街上谁都会说，到这个世界可能只有他和塞西莉亚能听懂的中文…… 　　再次意识到自己穿越又暂时回不去的克莱恩突然有些怅然，他捏了捏眉心，打起精神后问伦纳德：“你是不是该带我们去见格斗老师了？” 　　伦纳德经过一小会儿的调整，已经恢复到了往日的懒散状态，他站起来，对塞西莉亚和克莱恩笑道：“好吧，女士、先生，请和我来，我带你们去见你们的格斗老师。” 　　那故作姿态的模样，活像一个不正经歌舞厅的引领服务生。 　　……gay里gay气的。 　　塞西莉亚和克莱恩同时在心里腹诽道。 　　。 　　高文教练十分专业，哪怕是两个人参加他的训练，一对二也没什么问题。而前期的格斗训练都大同小异，都是锻炼初始的身体机能，所以两个人还能搭个伴。 　　塞西莉亚本人的身体素质超乎克莱恩和高文想象，单单是力气，就超出成年男性，让人讶异。速度稍微逊色一些，但也算优秀。 　　对此，塞西莉亚本人表示：没有力气该怎么抡锤子敲铁啊。 　　看着她毫不费力地举起哑铃还能跑几圈，克莱恩表情呆滞。 　　他可还记得这人刚才被隐匿贤者撞到墙上，吐了好几口血呢……这姑娘和死侍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正在内心吐槽着，克莱恩就被高文拍了拍肩膀，严肃的教练语重心长道：“你还要努力啊……” 　　克莱恩：心情复杂。 　　。 　　后面的日子里，塞西莉亚过上了吃公家饭的美好日子，每天准时到公司“打卡”，和罗珊小聊一下，然后去和克莱恩一起上“老尼尔爷爷开课啦”的神秘学课程，以及下午的格斗训练。 　　有闲暇的时候，就造点小玩意，扩充自己的军火库。晚上偶尔和梅丽莎一起探讨一下机械方面的话题，带着做点实验，当当无偿导师放松放松。 　　至于工作上的任务安排，她一不用轮值，二没有突发事件，最后作为唯一能一直看见隐匿贤者的人，只被安排了一个看管老尼尔的任务。 　　这日子，简直绝了，塞西莉亚终于明白那些人拼死拼活考公是为了什么，这铁饭碗吃起饭来是真的舒心轻松。如果不是在内测期间，她恐怕也要沉溺其中了。 　　可惜一直没有新的任务颁布，且按照她之前“踢便当”的猜测，塞西莉亚猜想是因为没有什么剧情需要她去改变，所以主线任务暂停了。 　　纠结一两天后，她最终决定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个“假期”。 　　很快就到了和“怪物”阿德米索尔约定的日子。 　　下午临近晚饭的时候，塞西莉亚来到恶龙酒吧，绕着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怪物”阿德米索尔。 　　“下午好呀。”她笑着和“怪物”阿德米索尔打了个招呼，边带着人往外走边问道，“这周过得怎么样。” 　　“怪物”阿德米索尔看见她，眼睛就亮了起来。他站起来，来到塞西莉亚面前，像是见到了妈妈的小蝌蚪：“我……过得很好，吃得……很饱，谢谢你，我很幸福。” 　　瞧这可怜孩子，才吃饱就觉得自己幸福了。塞西莉亚感慨了一句，一挥手道：“这算什么事，不用谢。倒是那个黑色帮派的事情，你帮我查清楚了吗？” 　　“查……查清楚了。”“怪物”阿德米索尔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有点皱皱巴巴的纸，“这是……那个帮派……习惯用的武器，我记在纸上了。” 　　塞西莉亚小心翼翼把那张看起来随时要报废的纸展开，粗略扫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这是你做的？” 　　纸上用各种专业名称把那个黑色帮派使用的武器分门别类地列了出来，包括数量，新旧程度，甚至连某某类型的子弹预估有多少颗都列了出来。 　　“怪物”阿德米索尔点了点头。 　　“有没有其他人帮你，或者你去问过别人了？” 　　“怪物”阿德米索尔有点不高兴她那仿佛怀疑的语气：“全部……都是我写的，我没有……问过别人！” 　　璞玉啊！ 　　塞西莉亚举着纸张的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把那张皱巴纸撕成两半。 　　塞西莉亚：“……” 　　“怪物”阿德米索尔：“……” 　　塞西莉亚赶紧把纸收回空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握住“怪物”阿德米索尔的肩膀激动地问道：“你怎么识字的，又是去哪里学的武器知识？” 　　“怪物”阿德米索尔略有腼腆道：“之前有一个……失业落魄的老师，就在酒吧里……摆摊卖些，专业的书籍，他没事做，就无聊教我认字了……武器的话，平时大家交易……的时候，都不会避着我，我看得多了，就认识了。” 　　兄弟，你拿的不是路人甲模板吗？怎么变成隐藏天才模板了？ 　　塞西莉亚目瞪口呆看着他，突然明悟了。 　　这家伙竟然不是一个傻子。 　　她在心里为之前把这家伙当作傻子的想法忏悔了一会儿，又背过身去，把变成了两半的皱巴纸拿出来盯着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去。 　　她认真对“怪物”阿德米索尔道：“会算数吗？” 　　“……会，老师，有教过。”“怪物”阿德米索尔老实点头。 　　那位不知道姓名的老师，真的很感谢你！塞西莉亚在心里说了一句“阿米豆腐”，从游戏空间里拿出了一个布袋小包，展开让“怪物”阿德米索尔去看。 　　“你看啊，这里有五个小型炸弹，都是一个型号，伤害范围大概是两米，里面放了辣椒粉，如果爆炸，伤害不会小。” 　　她看懂了“怪物”阿德米索尔眼中的茫然，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够以每个七金镑的价钱把他们卖给之前你盯梢的黑色帮派。” 　　据塞西莉亚所了解，这里的黑色帮派和千禧年的黑色帮派港片类似，都需要抢地盘和火拼。 　　但看这个黑色帮派使用的武器不算太好，得到的地盘也不咋地，估计和做人比较实诚讲义气有关。 　　他们不搞暴力催债之类的一套，也对兄弟仁义，甚至还会骑老奶奶过马路……开玩笑的，扶老奶奶过马路。 　　之前她也和邓恩、克莱恩甚至还有罗珊打听过，这个帮派的为人处世和做人下限，得到了较为满意的回答。 　　对于塞西莉亚而言，游戏里的npc打打杀杀再正常不过了，不过从小接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让她还是更愿意选择这种老实人帮派。 　　初期以防万一，还是先卖少量□□比较好，等确定了对方的人品和资金方面的问题后，再把她压箱底的粗糙火炮卖出去也不迟。 　　“我，我吗？”“怪物”阿德米索尔盯着那包小型炸弹，语气充满了怀疑和不自信。 　　他并不怕这些东西是不是一松手落地上就会把自己炸成烟花，而是害怕自己没能办好这个差事，把事情搞砸。 　　“没事的，没办好也没关系，你努力了就行。”塞西莉亚想了想道，“如果你能卖出一个，就能获得七分之一的分成，也就是一金镑。” 　　“太，太多了……”“怪物”阿德米索尔惶恐道，他摸了摸口袋，摸出了几张纸币和硬币，“我……上周只花了七苏勒二便士，还有十二苏勒……八便士。” 　　“那就留着买糖吃。”塞西莉亚又拿出二十苏勒，连着之前的钱一起塞回他口袋里，像哄小孩儿一般说道，“新的一周我会再给你新的。” 　　虽然这孩子很可能智商没太大问题，甚至可以说很不错，但塞西莉亚看着他那口吃的样子就觉得孩子可怜，过的日子也实属艰辛。 　　“别在这里咿咿呀呀了，你先能卖出去再说，卖出去了再想这些事。现在在这里纠结呢，之后要是没卖出去该多丢脸。”塞西莉亚给他泼了桶冷水。 　　“怪物”阿德米索尔的表情一下就蔫儿了，满脸失落地把包背上。 　　塞西莉亚又给他强调了一些炸弹的使用方法，最后抽了他一管血，叮嘱他第二天晚上在恶龙酒吧里等她。 　　“怪物”途径的序列九魔药，其中一个辅助材料就是本人的血九滴。 　　上次忘记抽了，不然这次来恶龙酒吧就可以让“怪物”阿德米索尔喝上魔药成为非凡者了。 　　她哼着歌回了家，在神秘学专用的房间里制造了灵性之墙，并打开了之前购买的大铁锅。魔药制作不像仪式魔法可以通过系统偷懒，必须自己一点一点制作。 序列九魔药，“怪物。” 　　她不需要仔细回忆就能记起配方的内容，以及放入的顺序。 　　塞西莉亚一边搅动着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观察魔药的形成过程，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昏暗房间里制作毒药要毒死白雪公主的黑女巫。 　　当然，就算是黑女巫也是最漂亮的那个。她自恋了一句。 　　看着自己做的石头块符咒融入那坨液体里，塞西莉亚感慨了一句“这就是魔法”，并庆幸幸好自己不需要喝，开局就是序列九。 　　等成品出来，塞西莉亚不需要占卜，凭灵感就知道这瓶魔药成功了。 　　她将仿佛蕴藏着七彩极光的透明液体倒进瓶子里，塞好瓶盖，就打算明天带给“怪物”阿德米索尔。 　　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塞西莉亚发现已经临近晚饭时间，思考了一下就愉快决定去隔壁的隔壁，水仙花街2号蹭饭。 　　现在估计还在备菜阶段，加上她一双筷子完全来得及。 　　这段时间她和梅丽莎经常在晚上见面，聊那些机械话题，再做点小机器人什么。加上白天和克莱恩在公司里共事，已经和莫雷蒂家很熟悉了，偶尔可以去他们家里蹭饭，在饭桌上和班森一起诋毁一下脑子昏头的大臣。 　　克莱恩专门叮嘱过她，小机器人或者常用装置可以交流，但绝对不可以教梅丽莎那些武器制作的知识，他不想妹妹有一天像塞西莉亚一样到处扔炸弹。 　　塞西莉亚本人十分不满，好像自己成了什么反面教材一样。扔炸弹怎么了，又不是伤害无辜，她那算是正当防卫。 　　克莱恩对此发言吐槽：“进人家家里的正当防卫。” 第18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 　　又是一个星期一, 以及星期一下午三点的塔罗会。 　　这次的塔罗会塞西莉亚比上一次沉默许多，连“学徒”途径的知识也没有去补充, 最后不算上问好和告辞, 说的话连五句都没有。 　　实在是这次塔罗会没有重大事件发生，而她也不能毫无节制地从“正义”小姐手上赚钱，万一影响对方后续发展可就罪过了。 　　她对“正义”奥黛丽提出的“一只拥有非凡之力的宠物能帮助主人做什么”问题毫不意外, 毕竟空想之狗和她的试药女仆大名鼎鼎, 她有机会还想和苏茜见面打卡撸个狗呢。 　　至于罗塞尔日记……塞西莉亚在老尼尔那里拜读过一页，也和克莱恩蛐蛐了这位“穿越者”前辈。但她没有花精力去搜集的想法, 毕竟自己和克莱恩的活动区域基本重合。她能找到, 克莱恩自然也可以。 　　不过碍于自己不知道愚者真实身份的设定, 塞西莉亚还是装模作样地祈祷过一次, 希望用别的方法积攒贡献。 　　结果自然是被批准了。 　　将自己抽空开的不记名账户告诉了“正义”奥黛丽, 塞西莉亚就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她今天之所以这么沉默, 还有两个原因。 　　一是，在她大晚上无聊打开游戏界面瞎看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无声无息多了一个buff。 　　【隐秘的孩子（buff）：在时空归一者的庇佑下, 你的一切发言、行为都不会被高层次存在发现, 你可以畅所欲言、为所欲为。 　　注：你是隐秘之母最宠爱的孩子, 祂会包容你的所有任性与童心】 　　看到这个buff的时候, 塞西莉亚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黑夜女神的私生女了，这完全亲女儿待遇吧。 　　这个buff和它的特性一样，出现得十分隐匿, 一点也不声张。塞西莉亚怀疑自己签下合同成为女神眷者的时候它就出现了。 　　但问题是, 黑夜女神什么时候成为时空归一者了，这个时间线祂连死神唯一性都没有拿到吧。 　　塞西莉亚表示不能理解。 　　总之, 抛开问题不谈, 她现在安全感满满，感觉自己都可以在大街上大声吟诵亚当和阿蒙的同人文或者圣诗之类的东西。 　　说不定还能偷偷说两句坏话或者谣言。 　　二是，“怪物”阿德米索尔一个晚上就把她的五枚炸药全都卖了出去，并且今天上午刚喝完魔药，魔药就基本消化了。 　　这恐怖的出售速度和消化速度把她吓了一大跳，要知道她努力做任务，自己的魔药进度也才刚走了七八成，而早了自己几个月的克莱恩也是还有一段距离。 　　塞西莉亚不由得深刻怀疑，这家伙会不会像是隔壁偷盗者途径一样直通天使了。然而检查了好几遍，还动用了仪式魔法，她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研究结果是，因为“怪物”阿德米索尔天生就是半个序列九，这些年里又疯疯癫癫，完美扮演了“怪物”这一身份，所以才能消化魔药如此神速。 　　但，这太巧合了。 　　为什么游戏系统任务要指引自己去见“怪物”阿德米索尔，为什么“怪物”阿德米索尔又会如此巧合地符合了自己对军火代理商的所有要求。 　　就像是热血少年漫画里，主角只是在新手村随手帮助了不起眼的小角色，但小角色摇身一变就成为了大助力。 　　塞西莉亚当时想去恶龙酒吧找帮手的想法是，只要对方愿意听话，不是个笨蛋就好。初期代卖人的标准不需要太高，只是赚个启动资金和开拓市场，重头戏在后面。 　　但“怪物”阿德米索尔，就像是她只想要一张sr普通卡，顺手垫池子时，突然出金光来的ssr级史诗卡，高潜力，可升级。 　　哪怕是游戏制作组也不该这么料事如神吧，能预见她要做什么事来赚钱？ 　　emmmmmm说不定只是游戏制作组把阿德米索尔设定成了万能的，能够完美符合玩家要求的助手模板？ 　　这样玩家玩得舒服点，体验感好一点，就能让制作组轻松赚取玩家的好感度，也不至于之后跑去官网下当喷子了…… 　　毕竟游戏围着玩家这个主角转，是很正常的，对吧？ 　　开小差的功夫里，短暂的塔罗会结束，塞西莉亚被丢出灰雾，坐在自己的床上计划着接下来的行动。 　　首先是观察“怪物”阿德米索尔的魔药反应，看看他的“怪物”途径和自己的有没有什么区别，以及提前准备自己的序列八魔药，和赚钱买游戏商城的装备。 　　有游戏任务出现就完成任务，没有就收集材料在地下室或者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给她的专属房间里制作武器，以备以后使用。 　　。 　　然而幻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等时间来到了八月份中旬，塞西莉亚没有等到任何一个游戏发布的任务，不管是主线，还是支线。 　　她就这样十分郁闷地度过了无所事事的一个月，因为没有任务，序列等级也卡在了序列九上不去，连想出廷根打怪都被限制在廷根地图里出不去。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她开始日入斗金了。 　　“怪物”阿德米索尔现在每天都在当她的代理人，秉承着绝不暴露她真实身份的原则，在几个塞西莉亚特意挑选的黑色帮派里卖武器卖得风生水起。 　　对于□□们来说，子弹比不过炸弹好使，毕竟他们没有太多的富余去练习枪法，好几颗子弹都不一定能干掉敌人。 　　但塞西莉亚出售的炸弹系列就不一样了，抬手一扔，只要准头不是歪到十万八千里外的，几乎不会有什么浪费，或多或少都可以对对方进行伤害。 　　只是廷根这小地方没钱也是真没钱，黑色帮派能花的钱也不多。 　　塞西莉亚攒了好久，每周领工资，每天吃草不换新衣服，日常生活花销几乎为零的情况下，攒到现在也才攒了几百金镑。 　　加上“正义”小姐之前给她的不记名账户里打的一千五百金镑，她现在的财富是2503镑7苏勒3便士。 　　这是一笔能够让一位单身小姐较为体面地过一辈子的巨款！ 　　但塞西莉亚估计这笔钱在自己手上待不了太长的一段时间。因为她在游戏商城里看见了好几个很合她心意的道具。 　　其中最让她喜欢的，就是一把剑身蓝金相间，蓝色剑柄金色护手的长剑。 　　【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是传说中的制约与天谴之剑，它代表了一切权与利的终极神权，拥有它，你便是至高无上的君王。” 　　【技能1】我即为王：当你大声说出“制约之剑，神权天授”后，剑刃之下，你即君王。你可以颁布此地律法制约，在场所有生灵必须遵守你所颁布的所有律法制约，包括你自己。 　　你所颁布的所有律法制约必须符合逻辑并平衡。当指定约束对象越少，约束能力越强。若约束对象序列强于你自身序列，约束时间将大大减少。同一时间可存在多条律法制约，律法制约越多，约束能力越弱。 　　【技能2】你们不许围殴：当你大声说出“以多欺少、倚强凌弱是不对的”后，将分割当前所在战场，将混战人员划分在不同的区域，并大致保证每处战场实力的平衡。在结束自身战斗、让对应的战场不复存在前，不管是天使，还是圣者，都无法再干涉别的战斗。 　　若一方过于强大，那超出平衡限度的成员在短时间内会被排斥出战场，无法参战，无法干扰战场。最短可持续时间十秒，最长可持续时间两分钟。 　　【技能3】我管你是谁：当你大声说出“今天神明来了也得跟我比划比划”后，可以让敌人实力在一分钟内强制降低或提升到与自己大致相当的水平。敌人实力越强，平衡技能维持时间越短。最长可持续时间一分钟。最高可使用对象序列为序列零。 　　【技能4】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对混乱之物可做出一次直接“审判”，对方无法躲避。目标越是混乱，越背离或越扰乱当前秩序，受到的“审判”效果越强。通过这种“审判”，你可以借助环境秩序瞬间跳跃到目标地点或目标身前。 　　【技能5】初次见面不要关照：剑刃之下，你能够从所处“位置”的不同，分辨普通人和非凡者，并快速判断一个非凡者的序列和序列等级。 　　【技能6】你别动我看见你了（被动）：制约之剑能感应周围区域的不平衡，从而发现处在隐秘状态的目标。 　　【技能7】我要ban你的技能：剥夺目标的某种非凡能力。 　　【技能8】拜拜了您勒：将目标丢入虚空，不知扔向了哪里。 　　【技能9】每个法师都有一个近战梦：有极其坚硬与锋利的特性，你可以把它当作一把真正的长剑攻击。 　　【负面效果：会在主人不控制时，不断颁布律法制约，随时间推移逐渐扭曲苛刻】 　　神技！神技啊！ 　　塞西莉亚看着这一连串技能，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当然知道，这肯定是她最开始最心水的途径——仲裁人途径的非凡物品，而且看技能效果，这还是序列一起步的非凡武器。 　　塞西莉亚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求而不得的序列白月光就在眼前，它甚至还是商城首页的第一把武器，放大标着金光，时时刻刻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谁能忍得住？ 　　哪怕是有那个看着就很难搞的负面效果，而且前几个技能每次施展都要来一次中二病社死现场，也不妨碍塞西莉亚把它当作梦情武器。 　　她知道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故事。 　　达摩克里斯之剑是古希腊的一个文化传说，指的是王座上用马鬃绑住悬吊着的一把宝剑。剑刃朝下，正对着王座，或者说，正对着坐在王座上的人。 　　如果说王座象征至高无上的权利，那么达摩克里斯之剑则象征着对王权的制约。 　　多么帅气，多么威风，塞西莉亚感觉自己的中二之魂在熊熊燃烧。 　　用技能前要喊王霸语录社死又怎么了，能把目睹社死现场的敌人打死不就行了？ 　　然而，虽然塞西莉亚恨不得立马把这个武器买下来和自己贴贴，但很遗憾，哪怕在她的财产后面加两个零，她也买不起这把长剑。 　　因为这把剑的售价十分好看…… 　　【售价：300000金镑】 　　三十万金镑。 　　她特地数了两次，确定自己没有多数两个零后，默默展开之前买的地图开始查看鲁恩王国的金库和宝库在哪里。 　　嗯，地图上肯定是不会标注的就是了。 　　那么问题来了，是攒钱等着这把剑呢，还是先买便宜一些、档次低一些的武器呢？ 　　这是一个好问题。 　　塞西莉亚又看了看其他在自己购物车里的其他武器，【刺莓苔】，【欧律狄刻与七弦琴】【猜猜我是谁】【狄俄尼索斯的酒杯】等等等等。 　　不是攻防一体就是机制强大，完美符合她的心意。但无一例外，全部都价格昂贵。 　　……不过游戏制作组里的商城负责人是一个希腊神话迷吗？ 　　看着商城里一堆以希腊神话命名的武器，塞西莉亚默默吐槽了一句。 　　她犹豫良久，还是决定不出意外先不随意购买，毕竟她还能制作热武器补充攻击短板，现在又不知道这个制作组是搞什么鬼东西。 　　自己都呆了一个多月了都没得任务，说不准等下次派发任务的时候她都攒够钱去买【达摩克利斯之剑】了。 　　即使自觉浪费了一个多月的生命，塞西莉亚还是没舍得退出游戏，反而越来越沉迷热武器制造了，好几天待在研究室里不出来也是常有的事，值夜者的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也就克莱恩会每天备着点吃的，偶尔在休息时间去老乡的研究室门口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捡到闷房间里好几天、濒临饿死才爬出来又走不动道的野生塞西莉亚。 　　跟抓精灵宝可梦似的。 　　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她这个女神眷者去管，对于黑荆棘安保公司，塞西莉亚感觉自己更多起到了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老尼尔的管理和恢复方案由圣堂和邓恩·史密斯解决，她顶多当个监视隐匿贤者是否还会出现的监督者。而这个月也没有其他任务，于是塞西莉亚便放心地在她的实验室里闭关。 　　直到她又待了五天爬出来，听到了特里斯，不，特莉丝逃脱的消息。 　　塞西莉亚：“……” 　　为什么什么事都发生在我不在的时候？ 第19章 克总，一起做好姐妹吧 　　“……后来我占卜出她逃离追捕后去了车站, 但刚才队长说没抓到她。” 　　将特莉丝已经逃出廷根的消息告诉塞西莉亚后，克莱恩看着对方一脸“错过一个亿”的痛苦表情无语凝噎。 　　“你很想参加这次任务？”他不解道。 　　塞西莉亚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没有说很想参加啦, 只是错过难免可惜, 我最近的日子太平淡了，一点刺激都没有。” 　　“我更喜欢平淡的生活。”克莱恩随口道，明白这是他和塞西莉亚最截然不同的地方, 一个追求安稳, 一个追求刺激。 　　单单生活态度来说，就穿越后目前为止的经历, 我和她明显应该换个剧本啊。克莱恩回忆起自己穿越后遭遇的种种事件, 和塞西莉亚的经历做对比, 颇有些牙疼。 　　塞西莉亚心道一个克苏鲁全息游戏如果和她现实生活一样日常, 那游戏制作组可以报地址等待她的小刀片了。 　　至于亲爱的愚者先生, 你安稳的时光也即将走到尽头了。特莉丝的戏份已经结束, 那廷根的非凡事件即将接踵而至。等boss战打完，晋升为小丑的你也要走上孤独的升级之路了。 　　想到这里，塞西莉亚对于克莱恩刚才“喜欢更平淡的生活”发言唏嘘不已, 但还是抽空忧伤了一下自己错过了特莉丝的剧情。 　　原著几百万字的含金量不用多说, 以至于塞西莉亚对小说具体情节的记忆有点模糊, 细节什么的很难全部回忆起来, 所以很多时候和现实都会有点对不上号。 　　如果游戏不出任务提醒她，她错过什么关键剧情都是有可能的。 　　没有主线任务需要她修改剧情，好歹也给个关键剧情提示让她可以及时吃瓜吧？垃圾制作组！ 　　“不过我竟然忘记告诉你刺客序列会在序列七变成女性了, 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如果我告诉了你, 你们能不能抓到特莉丝。”她单手托着脸，无聊地看着值夜者的大家在接待厅沙发区域享用自己的午餐。 　　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记性这么差, 刚好把这件事给忘了……她暗自嘀咕着。 　　克莱恩回想起当时伦纳德看向自己暗示的眼神抽了抽嘴角：“你告诉伦纳德了？” 　　“不, 他应该是其他地方知道的吧。”比如寄生在他身上的老爷爷什么的。 　　塞西莉亚想了想，就着这个话题补充道：“魔女序列的魔药不仅会让男性变成女性，还会美颜瘦身一条龙，哪怕长相平凡也会变成美人……我其实挺好奇的，如果我喝了刺客序列的魔药，颜值会进化到什么档次。” 　　塞西莉亚也是爱美的，现实世界里衣服化妆品这些没少买，只是到了游戏世界后，压制住自己买时装的心专心搞强度罢了。 　　就“刺客”途径的美颜效果而言，不憧憬是不可能的，要不是因为升级要靠那方面的欢愉，她也会想开个小号试试。 　　哎？话说这游戏有没有开发那方面的体感体验啊。如果没有的话，“刺客”途径要靠什么升级呢，难道是用马赛克或者公益广告遮挡，进度条拉完就升级了？ 　　你已经很好看了，不喝魔药也会被误会成魔女的。克莱恩打开餐盒，对塞西莉亚的发言默默腹诽道。 　　从客观来说，塞西莉亚的长相十分出色，甚至胜过身为魔女的特莉丝。要不是克莱恩知道她是铁板钉钉的“怪物”途径非凡者，也会因为外貌猜测她是不是“魔女”途径的。 　　“幸好值夜者内部没有刺客的序列九魔药，不然我就要和你当好闺蜜好姐妹了。”也不知道她脑回路转到了哪个路口，塞西莉亚又道。 　　克莱恩：…… 　　他根本没办法反驳这句话，因为作为一个刺客信条老玩家，抱着对信仰之跃等能力的憧憬，他还真的有可能去走刺客途径。 　　生理性别为女性的自己和塞西莉亚做好姐妹搂搂抱抱的场景……克莱恩想想就胆寒，某处不可言说的地方一阵发凉。 　　“到时候你可能会说什么我这辈子就被刺客信条给害了之类的名言……话说会不会有别的穿越者兄弟因为这么个乌龙被迫变成穿越者姐妹啊？”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让人没有安全感的事情了。”克莱恩忍无可忍，打断她关于生理性别的话题。 　　塞西莉亚被突然打断，本来有些迷茫，但在看着他的表情后福至心灵：“你不用担心啊，占卜家后续途径是不会变性的，会变性的途径我记得……只有魔女、猎人、耕种者和药师吧。” 　　嗯，被看穿了…… 　　克莱恩看着塞西莉亚拿出几把金薄荷，习以为常又带着点转移话题的意味问道：“又吃草啊？” 　　塞西莉亚点点头：“攒钱，攒钱。” 　　也不知道“正义”小姐给她的一千五百镑和每周的工资到底被她拿去干什么了。说是攒钱，但具体要攒钱干什么也只是含糊地说要买梦中情武，具体的也没和他细说。克莱恩一边吃饭，一边暗自想着。 　　塞西莉亚完全不在日常生活上花钱，要不是衣服每天都很干净没有异味，克莱恩都要以为她这两个月穿的是同一件衣服了。 　　自己之前在塔罗会上“不用担心这家伙的生存问题”的想法完全是白瞎，有钱了她还是在吃草。 　　老尼尔也有几次明里暗里提醒了她，偶尔可以用报销的钱去吃一顿，邓恩不会介意的，女神眷者整天吃草也有损值夜者的形象，甚至亲自带着塞西莉亚用正当的理由申请了一次用餐经费。 　　然后克莱恩就眼睁睁看着这姑娘把经费放进了口袋里，继续吃草。 　　他都担心哪天女神降下神罚，理由是眷者报销了用餐的经费，却仍在吃草。 　　罗珊和伦纳德偷偷给她取了一个外号：守财奴。 　　也就是在来水仙花街2号蹭饭的时候，她会一脸虔诚宛如上供般给他饭钱，然后心安理得享用晚餐。 　　好像在她看来，吃白饭比其他时候舍不得用的钱在这时候用要更严重一些。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克莱恩和同样察觉到这一点的梅丽莎现在基本每天晚上都半邀半拉把塞西莉亚请到自己家里做客吃饭。 　　话说为什么她吃这么少还能在格斗训练的时候轻松碾压自己？ 　　看着个子也就一米五几，比自己矮了二十多厘米，也不强壮的样子，怎么他就是打不过呢？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吃饭的动作缓慢下来，说不清是因为自尊心上的问题，还是饭菜口味的问题。 　　而对面的罪魁祸首毫无所觉，正兴高采烈地和隔壁座位的西迦聊着最近新出的畅销小说。 　　。 　　黄昏时分，克莱恩来到了码头区的恶龙酒吧，打算去地下交易市场了解一些非凡材料的价格并购买制作符咒的物品。 　　他一边在心里计算着私房钱的余额，一边在地下交易市场里扫视一圈，却没看见“怪物”阿德米索尔的身影。 　　奇怪，老尼尔之前说过，“怪物”阿德米索尔全靠酒吧老板给一口饭吃才能活下去，现在他却不在酒吧里？克莱恩疑惑地想着，靠近了门边守卫的壮汉。 　　“阿德米索尔在哪里？”他抱着值夜者需要警觉异常问题的职业本能，礼貌问道。 　　“他最近忙着销售武器，现在应该在独立房间和人谈合作。”壮汉没有表情地回答。 　　销售武器……？ 　　克莱恩有些呆滞，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壮汉说错了，又或者两个人说的不是一个人：“我说的是‘怪物’阿德米索尔。” 　　“我说的也是‘怪物’阿德米索尔。”壮汉冷着脸道。 　　我只不过有一段时间没来，怎么和流浪汉无异的“怪物”阿德米索尔还成了军火商了？克莱恩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幻，又仔细询问了几句。 　　“他售卖的是什么武器？” 　　“小型炸弹，还有几门火炮。数量不多，但据说很好用。特别是一种黏□□，因为体积小还可以切割，所以很受欢迎。” 　　这炸弹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呢……克莱恩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知道他是从哪里进的货吗？” 　　“‘怪物’阿德米索尔声称是一个名叫朱利安·达卡斯的军火商人让他来当中间商的，但是那个名叫朱利安的家伙很神秘，从没露过面。” 　　破案了，这个“军火商人”绝对是塞西莉亚。 　　克莱恩和壮汉道了谢，面无表情地走向交易市场的尽头，贩卖和收购珍贵物品的小房间。 　　朱利安·达卡斯，是《刺客信条4：黑旗》游戏里，一名18世纪的法国军火商，同时也是加勒比地区的圣殿骑士。 　　自己前不久才和塞西莉亚聊到过，说《刺客信条4：黑旗》是刺客信条系列里他最喜欢的作品。当时塞西莉亚也提过两句，相比主角，她反而对朱利安·达卡斯的印象更深。 　　她竟然用朱利安的假名在地下市场卖武器，难道不知道这是违法且容易造成事故的吗？ 　　克莱恩心情复杂又有点焦躁地完成了交易，打算赶紧完事赶紧回家，好好询问一下塞西莉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又是同事又是邻居，平常他们都是一起行动的。但刚好是今天，她因为没有要购买的东西，所以在黑荆棘安保公司门口和克莱恩分开，独自一人先回了水仙花街，约定了今晚在水仙花街2号吃饭。 　　【看作话，很重要，5.25号后看的大人就不用看了——2026.5.25】 第20章 回锅肉 　　“阿嚏——”站在水仙花街2号厨房里，塞西莉亚突地打了一个喷嚏。 　　“感冒了？最近换季，温度也确实降了不少。”身边的班森头都没抬，正专心致志地看着锅里的鱼，寻找着给它翻面的时机。 　　塞西莉亚摇摇头，发觉对方的视线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又出声道：“没有，我猜是有人在想我。” 　　班森一愣，抬起头看向塞西莉亚：“你是根据什么知道的？” 　　“一想二骂三感冒啊。”塞西莉亚理所当然道。 　　这句俗语翻译成鲁恩语有点奇怪，班森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它的意思，他失笑道：“那幸好你只打了一个喷嚏，不然就是有人在骂你了。” 　　“虽然我是这么说的。”塞西莉亚严肃着一张脸，在班森疑惑的目光下继续说道，“但如果打了两个喷嚏，那就是有两个人在想我，或者有一个人想了我两次。” 　　班森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后对塞西莉亚竖起了大拇指：“我最佩服你的就是这一点，你的心态真的很好，我想，你遇到什么事情应该都不会消沉太久吧。” 　　塞西莉亚摆了摆手，刚想说不是，但还没等她回话，锅里正煎着的鱼突然一个跃起，翻了个面，又落回到了锅里，在灶台周围溅出了一片油渍。 　　两个人一起看着锅里的鱼呆住了。 　　“我……我刚才，在下刀处理它的时候没有把它杀死吗？”过了一会儿，班森的声音有点飘忽地响起。 　　塞西莉亚沉默几秒，心道我进来的时候，你已经把它下锅了，我哪里知道它死没死透。 　　她有点干巴巴地宽慰道：“没事……没事……说不准，它只是觉得那一面煎够了，想提醒你该翻面了呢？” 　　班森欣然接受了这个解释，并在这条鱼出锅后，热情邀请塞西莉亚试菜。 　　塞西莉亚试了一口，觉得自己今晚与其在莫雷蒂家吃饭，还不如回家吃草。 　　她扬起笑容，真心实意道：“口感很丰富，完美还原了食材的鲜美风味，不过今晚的晚饭，要不我来做吧。” 　　班森连忙拒绝：“这怎么行，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而且……” 　　“而且？”塞西莉亚疑惑道。 　　“你看着，不太像是经常做饭的样子。”他委婉道。 　　“这是外貌偏见！”塞西莉亚皱起了眉，“且不说我的外表哪里像是不经常做饭的样子，但我确实以前经常做饭给家里人吃，我很擅长做饭的。” 　　班森看看她那自信的表情，又看看自己的鱼肉，有点犹疑地又吃了一口，吃出了不该是鱼该有的味道后，最后还是妥协了。 　　毕竟再怎么难吃，也不会有自己手上的这盘难吃了。而且他在旁边看着，总不会让她把厨房炸了。只希望塞西莉亚不是盲目自信，而是真的有那一手…… 　　也不怪班森那么想，实在是塞西莉亚的气质足够唬人，看着就像是个厨房杀手，却又没有自知之明的类型。 　　今天真是凑巧啊，不仅克莱恩有事晚回家，梅丽莎也有实际操作课程，没办法及时回来。他在心里哀叹道。 　　也许真的应该请一个杂活女仆了，不然就自己这个厨艺…… 　　而等克莱恩和梅丽莎回到家时，就看见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和一脸呆滞的班森。 　　“班森，这是你做的？”梅丽莎放好纱帽，拿着提包走到餐桌旁，看着一桌的菜肴，语气带着较为明显的惊讶。 　　克莱恩靠好手杖，摘去帽子，在心里无声道：“连平时没什么情绪外露的梅丽莎都这么惊讶，班森，你的黑暗料理有目共睹啊。” 　　班森缓缓摇头，用下巴指了指厨房：“是塞西莉亚做的。” 　　这个事实反而比是班森做出来的更让两人惊讶，他们怔愣地看着塞西莉亚端着菜走出来，疑惑回看过来：“你们愣着站那做什么，吃饭啊。” 　　……你是不是ooc了，你不该是那种大大咧咧粗心大意，生活白痴的人物设定吗？看着她的动作，克莱恩在心里腹诽着，原本在恶龙酒吧的忧虑和沉重都减轻了不少。 　　等四个人一起坐在位子上，莫雷蒂三兄妹看着桌上的四道菜，西红柿牛尾汤、豌豆炖羔羊肉、煎鱼和塞西莉亚最后端出来的一盘…… 　　“这是什么菜？”梅丽莎指着最后和塞西莉亚一起上桌的菜，好奇地问道。 　　前三道都算是鲁恩的家常菜，莫雷蒂家生活条件好了之后没少吃过，但这最后一道菜，梅丽莎从未没见过。 　　盘中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翠绿的蒜苗，其中点缀着辣椒，看着就油光水滑，让人食指大动。 　　而一旁的克莱恩在看见那盘菜时，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塞西莉亚有点费劲地用叉子叉了一片五花肉到自己的碗里：“这个呀，叫回锅肉，是我的家乡菜。有点辣，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 　　梅丽莎点了点头，也叉了一块肉片，凑到嘴边吃了下去。 　　不同于想象中的油腻味道，咸香中带着微辣的口感，有点刺激，但意外地好吃。 　　梅丽莎的眼睛都亮了几分，咀嚼的动作加快些许，又叉起一片肉片吃了下去。 　　“一直吃肉可能会有点咸，吃点蒜苗能解腻哦。”塞西莉亚提醒的声音好像比平时活泼张扬的说话声音温柔了一点。 　　班森也尝了一口，称赞道：“好神奇的口感，我还以为肥肉会有些油腻。不过这不像鲁恩的口味，更像是费内波特那边的特色，你是费内波特人？我听同事提起过，那边的人都喜欢吃偏辣的料理。” 　　“嗯……那边的口味好像确实偏辣。”塞西莉亚对班森的问题避而不答，只是简单应了两句。 　　其实她说了一个小小的谎言，这是克莱恩、或者说是周明瑞的家乡菜，而不是她的。 　　克莱恩在穿越前是四川成都人，两人闲暇聊天时，也聊过家乡菜之类的话题。当时他提过，对地球最想念的食物，是家里做的回锅肉。 　　他并不是传统穿越小说里的主角模板，有父有母，有发小有朋友，生活中最大的烦恼就是被迫加班和客户难搞。平凡到像是穿越小说里的一股清流，不是经典的孤儿背景，也没有什么主角特技。哪怕在故事后期，他成为神明，甚至是比序列零神明还厉害的旧日支配者，他也永远是那个普通的周明瑞，是会说“怕”的周明瑞。 　　所以对于克莱恩来说，不管穿越到的世界有多么神奇，能达到的成就有多么伟大，那都不是他所期望的。他想要的，只是能回到那个故乡而已。 　　只可惜他的故乡已经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永远都不可能回去了。 　　塞西莉亚对当克莱恩的妈妈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也没有想借着菜刻意讨好他刷他好感度的、如同趁人之危的想法。只是从一个粉丝、或者说朋友的角度，想着刚好自己要下厨，不如做一下他想念的菜。 　　虽然这个人的一切反应和想法都只是一组提前设置好的游戏数据，但怎么说都是自推，塞西莉亚不介意为他多做些什么，特别是做两道菜这种小事。 　　她叉起碗里的肉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就皱起了眉头。 　　缺少了豆瓣酱果然就缺少了灵魂啊，味道差了好多，一点都不正宗了。也就是梅丽莎他们没吃过正宗版本的，才能被这道缺少材料的回锅肉糊弄过去。 　　她的口味挺挑，平时将就一下也没什么，但自己做饭的时候总喜欢高要求给自己挑刺，又希望能给食客带来最好的体验，所以总会来回磨练自己，这也是她厨艺比较好的原因。又将就吃了一口蒜苗试了试，塞西莉亚就彻底放弃了这道菜，盛了一碗酸甜开胃的西红柿牛尾汤，低头专心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正埋头喝汤的她听见梅丽莎有点讶异道：“克莱恩，你很喜欢这个吗，我记得你不怎么能吃辣的。” 　　塞西莉亚疑惑抬头，才发现那盘回锅肉已经基本不剩多少了，而克莱恩的叉子上还挂着一块五花肉。 　　我做得挺难吃的啊，他一个川渝本地人还吃得下去？她眨了眨眼。 　　“啊……确实挺对胃口的。”克莱恩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把叉子上的肉吃了下去。 　　梅丽莎端详了他的面容一会儿，有点担忧道：“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只是她，塞西莉亚和班森也看出来了，克莱恩此刻的嘴角微微耷拉下来，褐瞳里也不同于以往，此时没有一点笑意，看着像是一只耷拉下耳朵的失落猫咪。 　　他想家了。 　　塞西莉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本来还在奇怪克莱恩竟然有这么外露消极情绪的一面，她又突然想起来现在的克莱恩还只是占卜家，而不是小丑，还没有控制面部表情的非凡能力。 　　我自己才说不要把他当作传统小说的冷血主角，不要过度神化，结果现在就踩雷。她自我批评了一下，赶紧出来打圆场： 　　“说不准只是被辣椒辣到了呢，我这盘菜啊，就是吃得越多就越上头，越感觉辣。梅丽莎你刚才不也说了吗，克莱恩他不怎么习惯吃辣。” 　　“是这样吗？”梅丽莎有些犹豫地看着克莱恩，像是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假。 　　克莱恩也回过神来，赶紧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脸上重新带上了笑容：“是啊，这道菜太辣了，我刚才就是被呛到了一下，有点没缓过来，没什么事的。” 　　他看见妹妹和哥哥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忙伸出叉子叉了旁边的一块煎鱼的鱼肉：“我吃点别的放松一下口腔……” 　　“等等——”班森的表情突然变幻，开口想叫住克莱恩，却还是晚了一步。 　　“咳咳……！”克莱恩刚吃进嘴里，就被这鱼肉的口感惊到，差点把它吐出来，却在看见班森尴尬自责的表情后活生生咽了下去。 　　“这个鱼，挺好的，挺好的……”他挤出一个微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扭曲。 　　“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班森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悲凉，他原本还不太觉得，但在自己的鱼肉和塞西莉亚的菜同桌比较后，才意识到自己的东西难吃到了一种什么境界。 　　结果塞西莉亚还是把这盘肉端上来了，说什么不要浪费，而他刚才吃到的其他菜太过惊艳，一时也就忘记提醒克莱恩和梅丽莎这道菜是他自己做的了。 第21章 缺少了豆瓣酱 　　“我觉得，是时候请杂活女仆了。毕竟我们都有工作或学业要忙，没办法及时做饭，晚饭总是不规律对身体不好，而且我们也应该把时间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克莱恩喝了一口水，缓了缓后如此道。 　　“但我不希望我们聊天的时候，有陌生人在旁边，那会让我感觉不自在。”梅丽莎听见需要花销的事情，下意识拒绝道。 　　一旁的塞西莉亚原本还在思考要不要自己尝试自制豆瓣酱，不打算掺和莫雷蒂家里的私事，闻言当即决定帮克莱恩的腔，她做出了较为浮夸的受伤表情：“啊，这样吗，我在这里让梅丽莎你不自在了？” 　　“什么……没有，不是的。”梅丽莎慌乱起来，看着塞西莉亚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有些着急地解释道。 　　“有一个杂货女仆帮忙，梅丽莎你也可以少操心家里的事，多和我学学机械方面的知识了。啊，难道说你其实不想多和我相处，之前都是将就自己的？” 　　“塞西莉亚不是陌生人，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和老师，我很喜欢你……”她说到这里，因为不常说那么露骨的心里话，脸上有一些害羞的红晕。 　　“……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都很愉快，倒不如说我还希望有更多这样一起的时间。我只是，我只是说，完全不认识的人……好吧，也许确实应该请一个女仆。” 　　梅丽莎真好玩，真可爱，就是这种认真性格的人逗起来才有趣啊。塞西莉亚用手捂着嘴，挡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最后还是弯了眼睛。 　　妹啊，不用那么认真，你没看见她都快憋不住笑了吗？克莱恩抽抽嘴角，又为妹妹交到朋友而开心。他把话题又转回了杂活女仆上：“不用在意，我们回家之后，可以让杂活女仆到她的房间休息，我想没有哪个仆人不喜欢休息，嗯，必须找一位愿意学习做菜的杂活女仆。” 　　“等有空闲的时候，我们可以去‘廷根市帮助家庭仆人协会’，他们在这方面有丰富的资源和足够的了解。”班森看了看一阵玩笑后又手牵手的两位小姐，默默对克莱恩道。 　　。 　　等这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完，班森和梅丽莎去忙别的事情，克莱恩才有机会把塞西莉亚叫到一边，仔细询问关于恶龙酒吧售卖武器的事情。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面对克莱恩一连串的问题，塞西莉亚的回答十分简洁。 　　克莱恩捂脸长叹：“什么你心里有数……这是违法的！万一你卖出去的东西造成事故怎么办？” 　　可游戏既然允许，就说明这个玩法可行啊……塞西莉亚在心里嘟囔着，讷讷道：“我特意挑选过客户的，也仔细做过背调了，你放心，真的没事。” 　　“可你没办法保证他们得到了武器和力量就不会变，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很多时候不是一个人的品行能决定事情的走向的。哪怕你卖给的人都是好人，你怎么确定不会有非他们主观所希望的意外发生？” 　　但是，这只是一个游戏啊，我没必要这么认真吧。而且说白了，就算真出了事，那些NPC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没必要因为几组数据影响自己的发展啊。塞西莉亚低着头，在心里有些不服气地想着。 　　她对克喵好，是因为她喜欢他，把他当作偶像，自推。对莫雷蒂家和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同事好，也只是最开始爱屋及乌，后面才渐渐发展出了感情。 　　但要说塞西莉亚真的愿意为了后者做什么，那原因也就是不想让克莱恩伤心而已。 　　如果是和克莱恩没关系的阿德米索尔出事，她可能最多给对方立个碑，伤心一天都算那一天塞西莉亚闲得慌，最多伤心半天。 　　代理人尚且如此，更别说那些背景板或者都没见过的NPC了。 　　也许真的有真善美的玩家愿意为了路人NPC放弃自己的账号发展，但塞西莉亚绝对不在其中，为了克莱恩放弃还行，为了路人甲乙丙丁绝对不可能。 　　克莱恩又劝了几句，见她没有停止计划的想法，最后只好放弃。 　　大不了到时候说，警官，那些事都是她一个人做的，和我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完全不知情！他在心里不爽地想着，却又明白真有那个时候，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塞西莉亚被戴上银手镯。 　　两个月的相处，大概能看清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除非塞西莉亚的段位太高让他被蒙骗，不然克莱恩觉得，就自己观察到的，塞西莉亚没有玩阴谋和心机的硬性条件。 　　简单来说就是傻。 　　塞西莉亚看见他那不算好看的脸色，不知道他在心里偷偷诋毁自己，悻悻道：“今天的回锅肉你怎么吃了这么多？” 　　提到这个，克莱恩的表情温和了很多：“……挺好吃的。” 　　塞西莉亚看着他那眷恋怀念的表情愣了一下，才严肃道：“不，缺少了豆瓣酱。” 　　“没有豆瓣酱也是家的味道，你知道的，哪怕口味只能还原七分也会有一种怀念的感觉。”克莱恩摇了摇头，瞥见梅丽莎要往这边来，声音低了一些“谢谢你做这道菜。” 　　“……我做这菜又不是听你说谢谢的。” 　　塞西莉亚没注意到梅丽莎，但声音比克莱恩的还低很多，让克莱恩不得不弯了下腰想凑近点，以便听得更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你吃得开心就好！这道菜我就算没白做……梅丽莎，你怎么在这里？”塞西莉亚突地放大音量，近乎喊了出来，却在最后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梅丽莎。 　　“嗯……你刚刚说要我忙完了来找你，你教我些新东西。”梅丽莎的表情有些奇怪，她抿了抿唇，声音有点低，“打扰到你们了？那我先去房间等你，你们忙完了……” 　　“不不，我们刚好说完。”塞西莉亚打了个哈哈，快步走到梅丽莎身边，对克莱恩道，“那我先和梅丽莎上去了。” 　　克莱恩点了点头，目送两个女孩子并肩上了楼梯，表情沉静下来，在心里暗自思忖着。 　　塞西莉亚有些奇怪，她会回避关于穿越的感受，是因为聊到这类话题就会难过吗？他想了一会，最后还是把这件不算太重要的事抛到了脑后。 　　。 　　等到房间里，梅丽莎和塞西莉亚用两人各自收集的零件开始组装机械道具，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塞西莉亚的脑子里还回想着克莱恩刚才“你知道的，哪怕口味只能还原七分也会有一种怀念的感觉”的这句话。 　　她不知道。 　　哪怕游戏将她包装成了“旧日遗民”，那她也不是，她终究没办法和克莱恩共情，毕竟她随时可以通过退出游戏来回到自己的家。 　　所以和克莱恩说到类似的话题，她会有一种隔岸观火的旁观者感，看着克莱恩痛苦，自己说什么都像作秀的虚情假意。 　　也许我应该去隔壁当观众……她心想。 　　“塞西莉亚。”这时，一直安静的梅丽莎突然说话了。 　　塞西莉亚打起精神，扬起笑容：“怎么啦？”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士啊。”梅丽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鼓起勇气问道。 　　什么什么什么，这是要进入小女生的恋爱话题吗？塞西莉亚暂时把刚才的沉重想法抛开，看着脸颊泛红的梅丽莎双眼发亮。 　　难道是有有好感的男士，但又不好意思直说，所以就迂回来问我的理想型？ 　　塞西莉亚有和高中舍友夜聊的丰富经验，当即咳了两声，思考了一下道：“首先吧，我喜欢温柔又带些幽默的，那种太腹黑的或者放荡的不行。” 　　“嗯嗯。”梅丽莎的眼睛亮了一点，示意塞西莉亚继续说下去。 　　塞西莉亚低着头，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算：“然后吧，不说学历很好，至少要上过大学，能有一点知识上的共同的话题。体能上，也不用到肌肉男的程度，有锻炼不是弱鸡就行。” 　　“最后，要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过上还算不错的日子。嗯……最好家里没有长辈，不需要我伺候。有不拖后腿的兄弟姐妹也不错，这样还能互相帮扶一下。因为我是独生女嘛，还挺羡慕那种有兄妹帮衬的家庭的。” 　　梅丽莎的眼中明显多了些欣喜的神采。 　　“嗯……还有就是一些最基本的，三观正，不抽烟不酗酒，不嫖不赌不毒，长相不是歪瓜裂枣。”塞西莉亚把一大串要求说完，在梅丽莎明显翘起嘴角时说道，“身高一米八以上，完毕！” 　　梅丽莎眼中的光一下就熄灭了，嘴角也耷拉下来。 　　“大概就是这样啦，梅丽莎你呢，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塞西莉亚抬起头，看向梅丽莎。 　　梅丽莎沉默两秒，绷着脸道：“我现在只想专注学业，不想去考虑太多这方面的事。” 　　“哎？”塞西莉亚一脸迷茫。 　　说好的小女生恋爱话题呢，说好的有有好感的男士呢，说好的迂回后提起呢？ 　　不要欺骗我感情呀！ 　　。 　　第二天早晨，早餐时间，梅丽莎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什么，对正在倒牛奶的克莱恩道：“克莱恩，你说，男士有可能在23岁时还长高近十厘米吗？” 　　大早上的，这是什么鬼问题？ 　　克莱恩倒牛奶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牛奶洒出来，他尴尬地笑笑：“虽然很少，但也不是没可能吧。也许有些外力能做到？” 　　梅丽莎若有所思，没什么表情地对克莱恩道：“……要不你今天多喝一杯牛奶吧。” 　　克莱恩：“？” 第22章 前往拉姆德小镇 　　周日下午，黑荆棘安保公司，武器库。 　　塞西莉亚坐在椅子上，正认认真真地拿着一本神秘学笔记看着，表面一副潜心研究的模样。 　　老尼尔拿着咖啡坐到她对面，抿了一口，回味两秒后语气悠然道：“你的杂志露出来了。” 　　塞西莉亚身体一僵，默默将夹在笔记中的《女士审美》放在一边，转移话题：“尼尔先生，最近状态怎么样？” 　　“好多了，已经听不见那家伙的呓语了。”他也打开了一本笔记，语气中带了些哀伤，“可惜了，要死后才能去见她。” 　　塞西莉亚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安慰道：“至少你在见到她时，能有更多现实的故事讲给她听，到时候你们可以说很久很久，一百年也许都说不完。” 　　老尼尔曾经有一个未婚妻，两人感情很好，但在结婚前对方就因病去世了，所以之后的老尼尔才会向邪神，也就是隐匿贤者祈祷，希望获得有关复活的知识。 　　可除非将时间倒流，否则人死了哪里能复生呢？ 　　也幸好老尼尔是一个明事理的人，虽然是她破坏了关于隐匿贤者的事情，但老尼尔没对她有什么嫌隙，两人甚至还出奇地合得来。 　　老尼尔咳嗽两声，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聊过去的事儿了，我们聊聊未来的事儿。你……是不是喜欢克莱恩？” 　　“昂，谁不喜欢克莱恩啊。”塞西莉亚理所当然地点头。 　　克总魅力无边，不懂的人有难了。 　　“哎呀，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老尼尔一拍大腿，看出她完全没往那方面想，“我是说那方面的喜欢，男女之间要谈婚论嫁的喜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人和猫是有生殖隔离的，尼尔先生。 　　塞西莉亚扶额无奈道：“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没那方面的意思。” 　　“你以为我是谁啊，我看人能有错？你每次看见他眼睛和我桌子上的煤油灯一样亮，谁都能看得出来，公司里的大家谁不知道，况且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呢！” 　　那粉丝见着偶像要还平心静气就是假粉了……塞西莉亚抹了把脸，默默再次转移话题：“这句该不会也是罗赛尔说的吧？” 　　“是啊，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感慨了，罗赛尔大帝真是一个天才……” 　　天才个鬼，分明是文抄公，作为穿越者前辈，把地球上的名言搬过来全给自己署名了，就是仗着原作者不能诈尸出来追究他的责任……塞西莉亚托着腮在心里批斗罗赛尔。 　　武器库的门突然被打开，克莱恩站在门口，看向塞西莉亚：“有一个驱逐怨魂的任务，你要去吗？” 　　“啊，我就算……” 　　【主线任务：跟随克莱恩前往拉姆德小镇，击杀怨魂】 　　“去！”她的情绪一个拐弯就圆了回来，站起身兴冲冲往克莱恩的方向跑，“打，打得就是冤魂！” 　　天可怜见啊，系统终于给新任务了，两个感叹号都不足以表达她此刻激动万分的心情，她恨不得当场蹦两下。 　　至于冤魂，她很快就和原著剧情对上了号，是梅丽莎的好友伊丽莎白噩梦缠身，于是前往占卜俱乐部寻求解决方法，接待她的占卜师正是克莱恩。 　　事实证明，她确实是在拉姆德小镇受过小伤，才被镇上的冤魂影响，没能睡上好觉。而伊丽莎白是黑夜女神的信徒，所以解决冤魂的任务就落到了值夜者身上。 　　“话说你怎么突然过来问我了？”塞西莉亚停在克莱恩身边，歪头看着他，疑惑道。 　　“上次错过特莉丝的事情，你不是不高兴吗？反正你也不在值夜者普遍使用的执勤制度内，如果你想参加这次计划，队长应该也不会拒绝的。” 　　塞西莉亚的眼睛弯了起来，她拍拍克莱恩的胳膊，感动道：“没白给你做饭吃。” 　　喂……不要语气和我妈似的。克莱恩抽抽嘴角，和老尼尔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塞西莉亚离开了。 　　武器室里只剩下老尼尔一个人，以及他的嘟囔：“眼睛亮成那样，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还说不喜欢……” 　　。 　　如克莱恩所说，邓恩没有反对塞西莉亚的加入，把她放进了队伍。 　　彼时他已经拿着3-0782、和弗莱在接待大厅的沙发区域等待着了，塞西莉亚一走近就能感受到3-0782那温暖纯净的影响。 　　“你的热武器对冤魂没太大用处，带够猎魔子弹了吗？”邓恩如此提醒道。 　　塞西莉亚点点头，好奇地看向他手掌上半个巴掌大小的古朴徽章：“这就是太阳圣徽？” 　　邓恩“嗯”了一声，见她感兴趣，好脾气地递了过来：“你可以仔细看看，摸一摸，只有长时间和它在一起才会因为负面影响变成只会赞美太阳的白痴，碰一下看一下不会有事。” 　　队长，你这样好像给女儿玩具的慈祥老父亲啊……一旁的克莱恩看着他那和蔼的表情和略显沧桑的深邃外貌，在心里无声吐槽道。 　　塞西莉亚顿时眉开眼笑，伸手想接过徽章：“谢谢队长！” 　　但在她触碰到徽章的一瞬间，系统就有弹框跳了出来：【你已解锁特殊副本】 　　【此特殊副本只开放一次，开放时间待通知，副本内容暂不可知，副本奖励暂不可知】 　　【本次主线任务奖励和副本奖励一同发放】 　　哎？ 　　塞西莉亚呆了一下，还是拿过圣徽翻来覆去看了看，却没看出能触发副本的线索或者特殊。 　　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有副本内容，毕竟廷根连能打怪升级的练级区都没有，也没有传送点只能靠自己的“两驱”，哪里能想到有副本。 　　就是这个解释……那么有神秘感干什么，这也不说那也不说，简直是蒙眼捉瞎。 　　塞西莉亚腹诽着，与克莱恩、邓恩和弗莱一起，在黄昏时分来到了拉姆德小镇。 　　没有悬念的，在邓恩这个序列七的非凡者，以及能净化一定范围邪物的3-0782的联合压制下，拉姆德古堡里等阶不高的冤魂毫无还手之力，几分钟就被消灭了。其他三人就像走个过场，全程划水，塞西莉亚还当了一下气氛组，鼓掌加夸赞队长好帅。 　　任务框里的主线任务完成了，但塞西莉亚不明白，以前自己的推测是任务能更改游戏剧情。但现在看，这次的任务，她来或是不来都不会有什么影响，那这个任务发放有什么意义，不该像上次的特莉丝一样直接略过吗？ 　　难不成只是让她来碰一下3-0782，触发隐藏副本啊？ 　　思考半天未果，塞西莉亚只好日常辱骂了一下游戏制作组。 　　游戏玩家的日常了，对制作组的族谱进行一些问候。 　　至于暗室里的尸骨……她下去转悠过两圈，但鉴于她自己是一个不完整版的“怪物”，所以不负她所望的，什么也没看出来。 　　幸好原著里有解释，这具尸体是克莱恩的老师，也就是阿兹克先生的孩子。阿兹克先生是序列二的强者，虽然因为受创所以会遗失过往的记忆，但力量仍然强大，是克莱恩直到后期前都有所倚仗的大腿。 　　而序列二的孩子，出生就会有特性继承，它的尸体也因此会有些特殊，在某些仪式、场合里能派上用场，比如高序列转途径。这可怜孩子的头就是被廷根的幕后BOSS拿去给自己的升级仪式当材料了。 　　冤魂暂且消灭了，但后续工作还是要进行，比如寻找一下拿走头颅的凶手，以及确认冤魂的复苏时间。 　　因为正常人如果在3-0782十五米范围内待上1个小时，就会变成只知道“赞美太阳”的白痴。而非凡者的极限是6个小时，所以需要小队里定时有一个人带上3-0782出去散步，不然在他们身边的普通人都会成为太阳信徒。 　　本来计划一切都很顺利，但却在开房时出现了问题。 　　四个人，有一个人要带着3-0782出去散步，也就是说在旅馆里的只有三个人，如此的话，轮流来，三间房足矣。 　　但塞西莉亚是女性，不管是别人睡她睡过的床，又或是她睡别人睡过的床，从鲁恩较为含蓄守礼的思想来看，都不太合适。 　　不过塞西莉亚本人大大咧咧地表示，睡克莱恩睡过的床完全没关系——虽然话刚说一半就被克莱恩捂住了嘴。 　　他不好意思地对邓恩和弗莱笑了笑：“她刚才开玩笑呢。” 　　邓恩和弗莱都只是礼貌点头，心道他们看着像傻子吗？ 　　等话题揭过，克莱恩趁邓恩和弗莱没有注意这边时，用中文在塞西莉亚耳边小声地咬牙切齿警告：“我知道你在现代接受的思想可能比较开放，但你要记得这是鲁恩！” 　　当然，从她这个角度，没能看见克莱恩有些害羞而导致泛红的耳朵。 　　塞西莉亚用眼神控诉他：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和自推睡一张床啊，况且她都不是同床共枕，只是睡过的床而已。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真睡一张床又怎么样，她不信这游戏敢让玩家和npc发生不健全关系，那就不是全息rpg游戏了，而是全息r18游戏了。 　　克莱恩没看懂她想表达什么，只是回视过去并再次警告了一次。 　　她太开放了，这样很容易让别人误会她是不是有那方面意思的……等塞西莉亚无语离开，去询问镇民做关于冤魂的背景调查，克莱恩才暗自嘀咕着，揉了揉太阳穴。 第23章 和太阳公公肩并肩 　　塞西莉亚在镇上转了一圈，招猫逗狗和人闲聊，好不热闹。 　　她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无论到哪里都能快速适应新环境，能以最快速度交到朋友或者融入团体，并让自己处在一个较为舒适的状态。 　　等和镇上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都唠了嗑，塞西莉亚才心满意足回到了旅馆，并找到了克莱恩三人所在的房间。 　　当她进房间的时候，弗莱和克莱恩正对视着，气氛尴尬。 　　“什么情况？”塞西莉亚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疑惑地询问邓恩。 　　“镇民向他们兜售了初代拉姆德男爵的物品，这种有古代遗迹的小镇，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古董，且不论真假。他们在互相确定对方有没有上当受骗。”邓恩平静道。 　　塞西莉亚了然点头，打开游戏背包界面：“哦，说到这个，我买了……” 　　“你买了？”三位男士一齐扭头看向她，异口同声道，语气里是对她被轻易欺骗的心痛和了然。 　　了然是什么鬼？我看起来这么容易上当被骗吗？ 　　塞西莉亚听出了他们语气中的言外之意，无语地把话说完：“初代拉姆德男爵最喜欢的糕点——虽然卖糕点的婆婆告诉我其实是这十几年里她自己瞎研究的，和拉姆德男爵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这个很好吃的，我就想着给你们带一些……你们不要觉得我是一个容易被骗的傻子好不好？” 　　她拿出一个纸袋子，木着脸将里面的糕点一人分了一块。 　　实在是你的气质过于唬人了，看外表就给人一种会被卖了还帮数钱的小肥羊感……克莱恩尬笑着接过，对她说了声谢谢外加道歉。 　　他咬了一口糕点，发现确实如塞西莉亚所说，味道十分不错，比起斯林面包房不遑多让。 　　“她竟然自砸招牌告诉你这是她自己研究的，而不是拉姆德男爵的最爱？”他瞥了一眼邓恩和弗莱，发现两个人好像完全没发现塞西莉亚凭空拿出了东西，或者说发现了也有点呆、自动忽略的样子，微微松了口气。 　　“那个婆婆人老好了，就是她不这么说没有人买，才无奈搞虚假宣传的……”塞西莉亚自己也拿了块饼咬了一口。 　　她有些含糊不清道：“我是被香味吸引过去买的，等饼出锅的时候，就和她聊了聊她的创业史。” 　　你的社交能力有点吓人啊。克莱恩腹诽着，把手上的糕点吃完，拍了拍碎屑，随口道：“挺难得的，你竟然舍得在这上面花钱。” 　　塞西莉亚看了看距离稍微有点远的邓恩，往克莱恩的方向走了两步。 　　等肩挨着肩，她举起手上没吃完的那半张饼挡住了自己的嘴，悄声道：“老尼尔教过我，这种外勤任务也可以报销的，理由是要为战斗和打探消息等任务保持充分的体力。” 　　“嗯……这个理由的关键在于，要在正餐至少两个小时以后，这样就可以算是因为任务艰辛，所以肚子里的食物已经消化完了，为了之后的任务不出意外，要进行合理的补充体力行为……在和婆婆聊她的发家史的时候我就已经写好报销申请了。” 　　这就是你一直在外面拖到晚饭后两个小时才回来的原因？吃个夜宵把理由说得这么清奇，看来确实是老尼尔教的没跑了。 　　克莱恩嘴角抽了抽，望向了邓恩的方向。 　　塞西莉亚这个二货自以为声音很小，但是非凡者的听觉可都不弱，特别是战斗方面强化的不眠者途径，至少他看邓恩那微微抽动的眉毛和隐蔽上翘的嘴角就知道队长肯定听见了，甚至于旁边表情略显古怪的弗莱估计也听见了。 　　克莱恩叹了口气 　　算了，就不告诉她在场的人都知道了吧。 　　。 　　关于3-0782的散步计划，定下的轮班顺序是克莱恩最先，然后是弗莱，再到邓恩，最后是塞西莉亚。一人负责两个小时，邓恩因为是不眠者途径，字面意思上不用怎么睡觉，所以负责五个小时。 　　塞西莉亚算了算轮替时间，自我安慰道：也不能说这次主线毫无改变，原著的克莱恩五点多就要早起接替3-0782，现在多了她一个，克莱恩可以一觉睡到返回廷根了。 　　至于她自己……平日里她就是四五点起床的，这个轮替任务对她而言一点难度都没有。 　　嘶，除了观众途径，好像不眠者也挺适合我的，该不会所有途径都适配，只有怪物途径和自己不契合吧？ 　　塞西莉亚觉得心情有点糟糕。 　　她在克莱恩即将出门带着3-0782散步的时候拉住了他，低声道：“在第四纪尾声，北大陆残余的混乱里，初代拉姆德男爵因战功成为男爵，有了自己的封地，而他的夫人是当时的一位贵族小姐。听说拉姆德男爵原本是那位小姐家里的一位奴仆，两人互生情愫，男爵便是为了能迎娶小姐才上战场的。之后两人的孩子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士，却在中年被毒杀。” 　　她看着克莱恩微微睁大的眼睛，笑了一下：“这也是买糕点的时候，等糕点加热时旁边路过的小姐姐告诉我的，说是她的祖母讲给她的故事，也是这个故事让她相信爱情，和现在的伴侣在一起，还有了一个一岁半孩子的。” 　　你不是只和卖糕点的婆婆聊天了吗，怎么买个糕点途中还能和路过的路人搭话啊，还知道了人家的爱情观，知道人家孩子多大了？ 　　克莱恩抽了抽嘴角，问道：“确定真实吗？” 　　塞西莉亚摇头又点头：“虽然婆婆自己也不确定这个故事是不是和自己的糕点一样是瞎弄出来的，但我的灵感告诉我，十有八九是真的。不过这种事情没有确切的依据，说给队长听他估计也听过就算，你知道的话，也许未来能对你有什么帮助。” 　　她没说谎，这确实是从糕点婆婆那里听来的，而巧合的是，这也确实符合原著的内容——阿兹克先生在失忆后经历的第一场人生，而城堡里那个冤魂，就是他和故事里的贵族小姐的孩子。 　　现在的剧情，正是克莱恩发现拉姆德男爵和阿兹克先生疑似一个人，即将能抱大腿的重要时机，都有NPC能说这个故事了，那她就默认这个信息能透露给克莱恩吧。 　　咱就说经验老到的玩家不会输，虽然她剧情是喜欢全skip，但彩蛋还是一挖一个准的，罗曼蒂克的故事真是什么时候都不会老套呢。 　　目送走心事沉沉的克莱恩，塞西莉亚伸了个懒腰，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在旅馆配备的椅子上坐下，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了一些机械材料和制作用品，开始准备制作东西。 　　结果刚低头，塞西莉亚就听见游戏“叮”的一下，淡蓝□□面跳出。 　　【特殊副本已开启，请问是否现在进入？ 　　注：副本开启时间有限，请在倒计时结束前选择是否进入】 　　【是】，【否】 　　【十，九，八……】 　　这么突然？？话说到了这个时候也不透露这副本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塞西莉亚手忙脚乱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回空间，没有犹豫就点击了【是】。 　　毕竟主线任务的奖励还被扣在游戏那里，万一她选择不进，奖励直接被收回的话，她找谁说理去？所谓富贵险中求，大不了废一个账号，高风险高回报嘛。 　　游戏光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旁边的墙上多出了一扇光门，一扇幽蓝色的虚幻之门。 　　特效做得不错。 　　塞西莉亚看着这扇有着古朴而奇异花纹的门欣赏了几秒，随后走了进去。 　　【你进入了特殊副本：■■梦境世界】 　　梦？这又是谁的梦？■■这两个奇怪的符号又代表着什么？ 　　首先至少可以肯定不是她自己的，因为之前邓恩入她的梦时，可没有副本预告和光门的出现。但能让游戏专门搞这么大阵仗的……塞西莉亚感觉自己好像意识到了答案。 　　还记得原著里，克莱恩就是在这个时候占卜3-0782的特殊，然后进入梦境世界的吧？ 　　3-0782里其实藏着神明，也就是七神之一的永恒烈阳的一滴神血，克莱恩就是通过这个得到了强力符咒的制作方法，但也因为直视永恒烈阳本神而差点死掉。目前来看，现在好像就是克莱恩直视神明前的梦境世界？ 　　这个世界灰蒙蒙的，且呈现支离破碎模样，一个具体的事物或是生命都没有，塞西莉亚思考了一下，向前飞去。 　　——没错，因为这里连陆地都没有，所以她是凭想象，像灵体生物一样飞着移动的。 　　索性没飞太远，她就在层层雾气中发现了一个金色的、耀眼的…… 　　太阳。 　　那太阳非常人性化地转了半面，就像是人转了个身，随后发出了“嗯？”的一声疑惑气音。 　　塞西莉亚也想“嗯？”一声，她保持住距离，观察了一会儿，感觉那太阳也在观察自己，又好像没有恶意，于是慢慢靠近过去。 　　原本她以为，这是永恒烈阳，因为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而且，看外观也确实像原著里的描述。 　　但永恒烈阳不该这么友好啊，不应该“哼”一声，把她变成焦炭吗，就像原著里小克那样。 　　直视神这个事吧，像她这样的序列九做了就是死，但现在塞西莉亚已经在永恒烈阳的目光下存活两分钟了。 　　刚一接近到一定距离，塞西莉亚的面前就有一个游戏弹窗跳了出来。 第24章 烂作多解谜 　　【请完成小游戏“数独”】 　　啥，你莫不是在逗我？塞西莉亚满脸问号。 　　下一秒，游戏界面在她面前展开，屏幕上正是“数独”的游戏画面。 　　不是，我来这个梦境世界，就是为了在永恒烈阳面前玩游戏的？ 　　塞西莉亚忍了忍，呼了一口气，最后还是低下头专心去看屏幕，并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这个难度有点大的数独。 　　幸好我小时候专门上过培训这种数学游戏的兴趣班……她看着“挑战成功”四个大字刚要松一口气，游戏系统就跳出来了新的游戏提醒。 　　【请完成小游戏“24点”】 　　“……” 　　塞西莉亚想关掉这个屏幕，但找了半天，无奈找不到“×”的图标，只好憋着一股气做完。 　　【挑战成功】 　　【请完成小游戏“扫雷”】 　　烂作多解谜！ 　　…… 　　塞西莉亚觉得自己像是玩了一个世纪的智力小游戏，简直梦回小学的逻辑思维课和在计算机课上玩的系统自带小游戏，最后终于在一个【挑战成功】中结束了这场折磨。 　　永恒烈阳在她玩游戏期间一直没有反应，等她玩完了，才突然道：“命运？” 　　什么情况，又触发剧情了？ 　　塞西莉亚瞪着永恒烈阳，就“命运”那一个词儿，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话语回复祂。 　　游戏的自由度太高就是这点不行，这让我说什么比较好，制作组不给对话选项，好歹给个大体方向啊……还“命运”，这是要聊哲学还是聊人生？ 　　正当她还在苦苦寻找台词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穿着黑色薄风衣，面容带着淡淡的书卷气，正是克莱恩·莫雷蒂。 　　果然没猜错，这是愚者先生的梦境。 　　塞西莉亚一时就把永恒烈阳抛到脑后，她看见克莱恩就高兴，嘴角微微上翘。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看见克莱恩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吓了一跳，随后又听见身边的永恒烈阳哼了一声。 　　确定是“哼”而不是“嗯？”，她猛一扭头。 　　等等等等等一下！永恒烈阳不会是要像原著里那样把小克弄成焦炭吧？！ 　　虽然这一颗金球也看不出会有什么动作，但塞西莉亚就是感觉对方下一刻要放大招，她手忙脚乱间，心一横就扑了过去。 　　克喵遇刺，她得护驾啊。 　　塞西莉亚一把就将永恒烈阳抱在怀里，向克莱恩的反方向撒腿就飞，边飞还边往克莱恩的方向喊：“快跑啊！” 　　永恒烈阳：？ 　　克莱恩：？ 　　永恒烈阳的身形不大，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梦境世界里才是这样，塞西莉亚环着祂，刚好能抱住。 　　远离危险源就是最好的保护方法，小克应该在看见永恒烈阳的时候就从祂那里获得知识了，所以现在只要让他不受到伤害就好……她在心里默默道，拼着劲飞了一段距离，回头看见远处克莱恩的身影慢慢消散后，才放下心来。 　　塞西莉亚宛如扔一个烫手山芋般，把永恒烈阳对着灰雾远处丢了出去，她当然也不太想体验成为焦尸的滋味，离这颗球越远越好。 　　金球稳稳落在灰雾中，沉默了两秒，语气古怪道：“你是来搞笑的吗？” 　　“？”塞西莉亚听到这貌似有点阴阳的话语，皱眉道，“你怎么还嘲讽人啊？” 　　【特殊副本已结束，即将自动退出副本】 　　系统弹框突然出现，塞西莉亚还没来得及反应，幽蓝色光门便瞬间出现在她身后，随后那门往前一移，直接把塞西莉亚吞了进去。 　　塞西莉亚：“？？？” 　　这么猴急，赶飞机吗，还是赶投胎？ 　　下一秒，她整个人跌出门框，扑到了旅馆的床上。这床还挺软，让她弹了两下。 　　而梦境世界中，永恒烈阳独自停留在那里，良久才若有所思道：“减弱了……” 　　。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里，克莱恩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灰色穹顶。 　　“好奇怪的梦……”他低声道。 　　在那片梦境里，有一个金色的、耀眼的太阳，以及一条，纯白色的巨蛇。 　　当时那条蛇让他心跳加快了几分——被吓的，小时候看恐怖电影的经历导致蛇是他最怕的生物。克莱恩因此后退了一步，缓了缓才敢抬头去看细节。 　　不同于太阳简单而耀眼的外表，那只巨蛇的模样更加复杂，它没有实质的鳞片，身上是密密麻麻的花纹和符号，构成了彼此相连的一个个转轮，而每个转轮的周围又有不同的标识。 　　巨蛇尾巴和头部的转轮各自只有一半，看起来颇不协调，似乎能逼死强迫症患者。但克莱恩想象了一下，如果那条银白色巨蛇能用嘴巴咬住自己的尾部，那转轮就将完整，一切都会变得圆满，不再有残缺，不再有变化。（1） 　　而那转轮……似乎和塔罗牌上的命运之轮十分相似，甚至说是一模一样。 　　当时，等克莱恩看清楚那两个……“生物”的外貌时，那条银白巨蛇便突然尾巴一卷，将那颗太阳圈起，就像圈起了自己的玩具球，随后用十分滑稽的移动动作飞走了，临走时还留下了一声层层叠叠的蛇音：“嘶！” 　　徒留克莱恩站在原地不明所以，一脸迷茫。 　　但还没等他仔细回想梦境世界更多的细节，他的表情就古怪了起来。 　　因为他的脑海里在回荡着一些知识——刚才和太阳、巨蛇接触的时候，克莱恩是一直处于占卜状态的，所以本能地从对方身上占卜出了一些事情和知识。 　　他立即具现出纸笔，将得到的知识写了下来。 　　先是太阳的，然后是巨蛇的。 　　将前者的知识扫了一遍，克莱恩将注意力放在了后者上。 　　“1.命运已在正轨。” 　　“2.命运之蛇。” 　　“3‘命运符咒’的制作技巧。是比较高级的命运领域符咒，可以使用命运之蛇的血液制作，哪怕是虚弱时期的命运之蛇的血液也可以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4.非常喜欢猫……最爱的猫叫诡秘之主……” 　　“5.怪物、机器、幸运儿的魔药配方，虽然或多或少有残缺……” 　　要说克莱恩为什么要把目光更久放在后者上，那是因为后者的知识更粗暴更奇怪，且和塞西莉亚相关。 　　首先是魔药配方，是塞西莉亚的怪物途径，但和旁边歌颂者途径的配方相比，序列等级差了不少。 　　原本克莱恩还有些疑惑，但在看见命运符咒那里，虚弱时期的命运之蛇就有了猜想：难道梦境里看见的那条命运之蛇，正处于虚弱期，所以才占卜出了这么个结果？ 　　命运之蛇……克莱恩猜测这就是那条蛇的名字，而对方应该是怪物途径的高序列强者。 　　至于命运符咒，需要命运之蛇的血液，还不如隔壁阳炎符咒好做。阳炎符咒只要窃取3-0782里的力量，再加上黄金等相关材料就可以做。命运之蛇……连下次什么时候能见到都不清楚，更别说能弄到那条疑似高序列强者的蛇的血液了。 　　还有命运已在正轨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前的命运是错误的吗？ 　　喜欢猫……这个知识很抽象也很奇怪，儿戏得不像是正经知识，一条大蛇竟然喜欢猫，猫和蛇一点也不匹配吧。 　　名叫“诡秘之主”的猫……谁家好猫会取这种名字…… 　　克莱恩想象了一下那条银色大蛇圈着娇小猫咪的画面，默默打了个寒战。 　　蛇真是世界上最讨厌的生物了。他暗自诋毁道。 第25章 晋升序列八 　　清晨五点半，塞西莉亚准时在小树林替换了邓恩，接下了看管3-0782的任务。 　　昨天她被甩出副本后，主线任务和副本任务就显示完成了，但奖励那里却提示【正在解锁中……预计解锁时间十小时】。 　　她一般是两点睡，五点起，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作息堪比修仙，所以夜晚有充足的时间来提升自己。游戏系统暂时没什么新意可玩，她就拿出了机械材料，边组装边思考这次任务的结果。 　　其一，帮助大胆作死的猫猫避免了变成猫炭的命运，自己也十分幸运没有变成人炭。 　　其二，在永恒烈阳的面前玩游戏，虽然不知道这个行为有什么意义，但制作组应该不会让玩家做无意义的事……也不出个说明什么的，她到时候填反馈问卷的时候绝对要把这点写上去，写它八百个字的小作文，制作组不重视她就去官网下当祖安选手！ 　　……话说回来，小克应该在梦境里看见她了呀，但看他那反应又好像没认出她？ 　　抱着种种疑问，一直到第二天的早晨，也就是现在，塞西莉亚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坐在小树林的一块半高石头上，因为省钱而没有购买怀表，所以并不能准确掌握时间，只能等出发时间一到，队友来找自己。 　　她把这两天在做的机械装置组装完，就在想翻背包拿新的材料时，发现里面的材料刚好没有了，没办法做新的实验。 　　塞西莉亚百无聊赖地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又回到石头上，抛了抛手中的3-0782，看着它发了会儿呆。 　　她突然有点好奇，如果自己拿着这玩意超过六个小时，会变成什么样子。赞美太阳听起来还挺好玩的，也不知道被净化开自动挡后，念诵圣经的自己朗诵水平会不会提升。 　　她的文学素养还不错，但唯独诗朗诵怎么练习都提升不了，小时候妈妈给她花了大价钱请了电视台有名的主持人，但那位主持人上了几个月的课给她，她的水平还是和捧读没什么区别，硬加感情只会像在故意吊着嗓子念吓人的鬼故事，就像在这方面好像缺了根筋…… 　　“叮！” 　　思绪突地被游戏提示音惊回，塞西莉亚停止回忆过去，凝神看向游戏跳出的提示框。 　　【主线任务与副本任务奖励下发中……】 　　【恭喜玩家获得代金券一张，凭此券可抵消商场任一商品一万金镑，溢出不返还。 　　注：此券可叠加使用，但使用该券解锁的商品会根据使用券所占比金额锁定同占比商品力量，随时间解锁】 　　塞西莉亚大喜。 　　这个奖励比她想象中的要丰厚，也侧面证明了对着永恒烈阳玩小游戏的事比她想象中的要重要。 　　梦中情武有机会兑换了，不需要对鲁恩王室进行正义的劫富济贫审判了？ 　　至于一定力量会被锁定这个事，她一点也不在意，情武的能力哪怕封印百分之五十也十分强悍，更别说随着时间推移还会自己解锁了。 　　而其他的武器，她已经不作考虑。 　　做任务就能攒代金券……做任务的动力又增加了呢！她握了握拳头，却发现屏幕没有消失，而是跳出了新的内容。 　　【恭喜玩家获得大量经验值】 　　【恭喜玩家晋升序列八，机器】 　　什么，就晋升了，我还没喝魔药呢……塞西莉亚刚要点击屏幕确认是不是出了什么bug，眼前就是一花。 　　就像是打翻了调色盘，浓稠而丰富的颜色糊住了她的视线，时不时有强光与黑暗在这片色彩中穿梭，以及不可名状的物体时隐时现。 　　“诡秘之主……特里尔……诡秘之主……特里尔……诡秘之主……特里尔……诡秘之主……特里尔……”同时，不知是什么发出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时而呢喃时而怒吼，时而忧伤时而不甘。 　　突如其来的视觉和听觉冲击刺得塞西莉亚的眼球、耳膜连带着大脑发痛，她捂着眼睛一头从石头上栽倒下去。 　　但即便闭上眼睛，那片色彩也挥之不去。 　　这种感觉和被打的身体受伤不同，更像是精神上的折磨，塞西莉亚完全没办法像忍着身体疼痛那样适应这种刺激。 　　赶紧收敛思绪，冥想……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终于将幻觉和呓语压制了些许。 　　眼前的色彩变淡了，但与之而来的是片段式的模糊的画面，很多都一闪而过，让她根本看不清也记不清，只记得一片光怪陆离。 　　最后留在画面中的，是一片璀璨的星光，视线正中是向上摊开的手和一截西装袖子。 　　那只手戴着黑色的手套，静静地停在那里，好像在等待塞西莉亚将她的手放上去。 　　塞西莉亚想要抬头看那个人是谁，但视线死死钉在那只手上，抬不起头也移不开视线。 　　她犹豫了一下，左手在捂眼睛，于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巧合的是，画面里同时出现了一只抬起的右手，那只手在黑手套的手的上方停了两秒，随后搭了上去。 　　“塞西莉亚。”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略显缥缈的声音，属于克莱恩的声音。 　　塞西莉亚的动作堪称和画面里的手同步，她瞪大眼，但已经来不及收回手上的动作，然后，她感觉到自己切实搭在了一只手上！ 　　“塞西莉亚！” 　　有什么声音在呼唤她，两只交叠的手瞬间连带着星光消散，塞西莉亚睁开眼，抬头就看见克莱恩焦急的神情，而她跪坐在地，右手搭在对方的手上。 　　“克莱恩……？” 　　塞西莉亚有些茫然，自然地收回了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表情有些痛苦，刚才的经历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失落。 　　“清醒了，就先喝药。”克莱恩的表情没那么紧张了，但也绝对称不上放松，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微红一瓶微蓝，打开瓶塞递给塞西莉亚。 　　“啊不用，我很好。”勤俭持家（死抠门）的塞西莉亚收敛思绪回过神，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她暗自观察了一下，确定克莱恩的表情确实没有异常，好像在梦境世界没有认出她，才松了一口气。 　　以她对克莱恩的了解和观察来看，自己在小克心中应该已经是一个分量不低的朋友了，两个人离朝夕相处只差晚上睡一个屋，平时插科打诨玩梗互怼也不少。要是因为一个奇奇怪怪的副本把好感度给降了，塞西莉亚简直想找根面条吊死。 　　克莱恩的语气差了点：“你的眼睛和耳朵在流血。” 　　什么，没人通知我啊。 　　塞西莉亚一摸脸颊二摸耳朵，确实一手湿润，手指上一片血红。 　　她定定地看了两秒，一脸淡定地问克莱恩：“你有带镜子吗？” 　　“没有，你要镜子干什么？”谁家大老爷们出门带镜子啊……克莱恩一边回答，一边腹诽。 　　塞西莉亚十分诚恳：“我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适不适合出演鬼片。” 　　克莱恩：…… 　　他将微红塞进塞西莉亚的手里，用眼神示意对方喝下去，见她虽然一脸不情不愿，但还是喝了，询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流血了，我叫了两声，第一声你都没应。” 　　塞西莉亚眉头突然皱起：“确定是两声，不是一声？” 　　“嗯……有什么问题吗？”克莱恩疑惑道。 　　“不，没事。”塞西莉亚摇摇头。 　　在那个奇怪的画面里，当她把右手放上去的时候，耳边就有克莱恩叫她名字的声音。当时她还以为是画面里的同声，现在看，估计只是把克莱恩喊她的声音听混了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克莱恩再次问道。 　　塞西莉亚抓抓头发，思考片刻道：“命运告诉我，我应该刚才喝魔药……刚好吧，我又随身带了魔药，就……” 　　她在克莱恩一言难尽的表情中努力组织着语言：“于是，我成为序列八了哈哈。” 　　克莱恩：“……” 　　他就没见过比塞西莉亚还不怕死、爱折腾自己的人。 　　荒郊野外，空无一人的小树林，魔药她说喝就喝了，没人看护，也不怕自己失控当场死在这？ 　　塞西莉亚在克莱恩看神经病的眼神中欲哭无泪，她能怎么办，系统就是这时候给她升的级，她自己都一脑门问号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两个人沉默而对，克莱恩思索了一下，半晌才道：“今天你也来我家吃晚饭？” 　　“昂，刚好我找梅丽莎有点事情。”塞西莉亚有些悲愤地又打开微蓝的盖子，一口闷，抹了抹嘴点开系统面板，找到系统的“一键清洁”。 　　“今晚吃完饭，咱俩聊聊吧。”克莱恩低声道，突然眼神呆滞了一下，又在塞西莉亚的耳廓和脸颊变得干净后回神，什么都没察觉到。 　　塞西莉亚歪了歪头，爽快道：“可以！” 　　小克今天的行程她一清二楚，等回黑荆棘安保公司补觉后，就该去见他在邪教组织的线人，然后回家开下午的塔罗会，开完塔罗会要去找侦探拿委托调查幕后黑手的线索…… 　　一个邪教boss事多成这样也是悲催，更别说之后的生活他会更加忙碌。 　　塞西莉亚如此想着，和克莱恩回到了旅馆，和邓恩、弗莱会合。 　　两位队友对他们在外磨蹭许久这件事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了看两人。 　　塞西莉亚没在意这些细节，只是低头研究着自己新等级的技能。 第26章 特里尔是哪位大佬 　　【序列八：机器】 　　【人形电脑天使心：计算能力大幅度提高，能够快速心算，并在数学和物理等科目有很强悍的学习能力】 　　【robot（机器人）：身体素质提升，包括五感、反应速度、柔韧度等，成为格斗、射击等领域的天赋者】 　　【遇事不决先算一卦：掌握占卜能力，可以使用梦境占卜、灵摆占卜等占卜能力】 　　【不可以偷看：他人无法占卜到你的具体信息。 　　注：仅限序列不高于自身的两个等级的对象】 　　而序列九的技能描述也出现了改变： 　　【灵感（主动）：你有着超高的灵感，经常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事物。 　　注：此技能需谨慎使用，瞥见某些事物容易惊动一些真正的“怪物”】 　　【预知（被动）：你偶尔可以窥见未来与■■■■的画面，并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预感】 　　这序列八的取名风格是不是不太对，又是玩动漫梗又是说洋文的……制作组换人了？ 　　塞西莉亚点开序列九的技能介绍，都是两个字的简略称呼，buff也是相当正经的谜语人风格。 　　嗯……搞不懂，不过风格和她挺像的，不错，反正只是称呼，生动有趣点也好。 　　这次的技能都还行，但也没到神技的程度，她自身身体素质本来就好，脑子也算聪明，所以只是粗略看了两眼就过去了。 　　现在的问题在于序列九的技能改动和这次超级奇怪的升级啊…… 　　她伸了个懒腰，突然瞥见旁边的克莱恩表情有些不自然，耳朵还有些红，于是扭过头看着他，纳闷道：“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很热吗，最近降温了啊。” 　　克莱恩一言难尽地看了塞西莉亚一眼，摇了摇头：“……没事。” 　　塞西莉亚狐疑：“真没事？” 　　克莱恩加重了语气：“真没事。” 　　行吧，你说没事就没事喽。塞西莉亚于是又扭头回来，托着下巴思考。 　　从头复盘一下吧。 　　一是没喝魔药就升级的事情，虽然她是不太在意这方面的体验，但游戏制作组这么偷懒，让那些喜欢体验克苏鲁风情的玩家怎么办…… 　　好吧，其实真实原因只是因为她提前囤了序列八的魔药材料，花了六七百镑，现在钱算是打了水漂…… 　　总不能丢背包里积灰吧，干脆物尽其用给“怪物”阿德米索尔好了，他作为自己的热武器售卖代理人，实力强点也不怕被黑吃黑。虽然之前就给过强力的武器，但自身战力比什么都重要。 　　怪不得说人家是“怪物”序列的好苗子呢，这无痛升到序列八，材料钱全是我出……塞西莉亚抓了抓头发，十分郁闷。 　　只能安慰自己以后升级不用多花钱去购买魔药材料了。 　　二是那个奇怪的戴黑手套的手，塞西莉亚原本猜测是“怪物”的技能“灵感”让她看见的画面。但据技能面板描述，“灵感”应该是主动开启，所以她看到是“预知”让她看见的画面？ 　　这个“预知”中的■■■■像是被马赛克糊住了，塞西莉亚看不见也无从猜测，所以也不能判断那是未来还是这个奇怪的■■■■。 　　虽然这个序列确实因为灵感高而不太正常。比如原著里的“怪物”阿德米索尔就看见了一片血和一堆死人尸体的景象，代指了廷根市的危机，但她看见的画面完全联想不到能有什么指代意义。 　　塞西莉亚原本还以为那个人是克莱恩，毕竟听见对方叫她的声音了，但后来听他说是现实里说的，那手套男的身份就存疑了。 　　总不可能是我未来对象吧？塞西莉亚自嘲了一句。 　　三是奇怪的技能描述，“预知”刚才想过就不提了，那个“灵感”也奇怪得很，注释和谜语人似的，“怪物”到底是啥也不说。 　　这个制作组的引导教程做得是真不行。 　　四、也就是最后一点，那句呓语，重复着“诡秘之主”和“特里尔”的呓语。 　　诡秘之主，不用多说，是克总以后的称号，或者说旧日支配者的尊名。 　　特里尔是哪位大佬，能和克总齐名？ 　　塞西莉亚回忆了半天，都没在记忆中找到这号人物，只好放弃。 　　好像只有容纳了唯一性且至少有两份序列一非凡特性的天使之王才能“广播”，也就是对低序列非凡者听到的呓语进行内容修改。 　　但“怪物”途径现在好像没有天使之王拥有唯一性啊…… 　　非凡特性是具象化的力量载体，会持续影响所在宿主的□□与精神。人类想要成为真正的非凡者，必须依靠服用特定的“魔药”来融合非凡特性，从而突破生命层级。 　　而唯一性则代表着每条途径顶点真神，也就是序列0，所对应的序列0魔药配方中最重要的非凡材料。 　　每条途径有且仅有一个唯一性，这也决定了22条途径至多只能对应22位真神。 　　同一途径中，只有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和一份本途径的唯一性，而天使之王需要拥有其中至少两份。 　　而不管是占据了两份序列1非凡特性，还是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抑或容纳了唯一性，以及唯一性加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唯一性加两份序列1非凡特性，都是天使之王。 　　目前“怪物”途径中的顶点一共有两位，一位是蠢萌大蛇乌洛琉斯，只有两份序列一非凡特性；一位是机灵小蛇威尔·昂赛汀，拥有一份序列一非凡特性并且持有该途径的唯一性，但还没有机会容纳后者。严格来说前者算是天使之王，而后者不是。 　　既然两位都没办法开“全服广播”，那这两个词语到底是谁影响的？ 　　她越想越迷茫，眉头也越皱越紧，表情严肃到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塞西莉亚，在想什么？” 　　这时，克莱恩的声音突然惊醒了她。 　　塞西莉亚迷茫地抬头，就看见车里的三个人都在看着自己，忙打了个哈哈：“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额……你们认识特里尔这个人吗？” 　　她原本以为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大家都不知道，但出乎意料的是，三位男士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什么，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吗？塞西莉亚茫然地转了转脑袋。 　　“我想，应该不会有父母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为特里尔的。”弗莱率先开口。 　　“啊？为什么啊？”塞西莉亚不明所以。 　　邓恩拿出烟斗嗅了嗅，并未点燃烟丝：“因为那和给自己孩子取名为贝克兰德一样可笑。” 　　塞西莉亚有所明悟，还是克莱恩知道她身为穿越者常识不足，好心直说没打哑谜：“特里尔是因蒂斯共和国的首都。” 　　。 　　直到被马车放到水仙花街，在邓恩的允许下可以直接回去休息的塞西莉亚心情都有些复杂。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原本以为特里尔是个人时，塞西莉亚还可以猜测她或是他是不是会对克莱恩有害，但既然这是一个地点，就很难说了…… 　　原著里，特里尔这个城市并没有太多次出现，只在背景、对话中有过几次提及，克莱恩这个主角甚至都没有去过特里尔展开什么副本。 　　这个地方对克莱恩有害吗，还是说有别的什么影响？ 　　塞西莉亚一边敲响水仙花街2号的房门，一边在心里思考着。 　　不……我连这句呓语的源头或者主人是谁都不知道，毫无线索的揣测只是浪费脑细胞吧。 　　她自我讽刺了一句，和开门出来的梅丽莎对上了视线。 　　“哎……你竟然在，今天不上课吗？”塞西莉亚惊讶道。她还以为是班森在家，打算过来送个东西就走的。 　　“今天上午老师有事要处理只能自习，我就干脆请假了。”梅丽莎看着塞西莉亚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因为……我把那个准备好了，所以，感觉你应该也差不多了。” 　　塞西莉亚为了参加塔罗会，把调休时间设置成和克莱恩一样的周一，这件事梅丽莎是知道的，所以每周一晚上都会从学校快点回家，方便和塞西莉亚有更多交流时间。 　　塞西莉亚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进去说？” 　　“好。”梅丽莎点了点头，眼神中难掩兴奋。 　　等两个小姑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时，面对着面。表情皆是严肃。 　　“我说三二一，一起拿出来？”塞西莉亚的手背在身后，握着什么东西，低声道，宛如某种黑色交易现场。 　　梅丽莎和她一样的姿势，但没get到她的梗，只是一脸严肃地点头。 　　“三，二……一！” 　　两个人一起伸手，手上都是一台方方正正的机械造物。 　　塞西莉亚手上的偏小偏精致，仅有手掌大小，厚度大概是两个大拇指盖的宽度；而梅丽莎手中的大小差不多，但比塞西莉亚手中的厚度多了两倍不止，外观也粗糙不少。 　　梅丽莎一脸惊奇地看着塞西莉亚手里的相机：“好薄，你是怎么把内部空间缩成这么小的？” 　　塞西莉亚得意地摇摇头：“等会教你，咱俩先拍几张？” 　　梅丽莎的眼睛很亮：“好！” 　　大概半个月以前，她们就互相定下了一个计划，挑战当下市面最新款的，有成年人三分之二个脑袋大的厚重便携式相机，制作出比那更精细的款式。 　　对于塞西莉亚这个现代来的，玩过佳能也玩过大疆，甚至了解过内部构造的穿越者来说，这连挑战都称不上，除了材料跟不上理论外没有任何难度。 　　而梅丽莎跟着她学了几个月，不说出师，但也算是时代的前列了，在塞西莉亚的零件支持下也是可以尝试一番的。 　　至于材料的经费问题……某安保公司宣布对此负责。 　　“哎呀，你歪一下头，那个角度更好看。” 　　“不行，你的头发得理理，梅丽莎，你真该去做一个时髦点的发型了。” 　　“闭眼了闭眼了，再拍一张，再拍一张……” 　　该说不愧是女孩子吗，哪怕是梅丽莎这种更喜欢机械的小姑娘都爱上了拍照这个活动，在塞西莉亚的指挥下，两个人一整个上午都在水仙花街2号的房子里拍来拍去，连制作的知识都顾不上讲。 　　直到两点十分。 　　“不行……不能再拍了。”在房子里跑来跑去，摆各种动作的梅丽莎额角都渗出了点汗，“到要上学的时间了，我下午还有课呢。” 　　“好吧好吧。”塞西莉亚低头看着桌子上几十张“劳动成果”，可惜道，“我也有点事要回家，那今晚我来吃饭，刚好和克莱恩、班森他们也拍几张合影……唔，至于制作的技巧，也晚上再说吧。” 　　她看见梅丽莎有点依依不舍地放下自己做的那台更精妙的相机，眼睛一转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笑嘻嘻地拿起了梅丽莎做的那台：“这样，为了我们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和关系见证，我们互换相机吧！” 　　在梅丽莎惊讶的眼神中，塞西莉亚眨了眨眼：“不浪漫吗，作为友情的见证，互换自己的造物什么的，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梅丽莎的脸于是又红了，和刚才拍照的激动不同，这次更像是害羞：“谢谢你，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亲密地挽住她的胳膊：“这点小事谢什么谢呀，走走走，一起出去，我送你去公共马车站点再回家。” 　　两个人一起有说有笑地打开水仙花街2号的大门，然后就看见了站在门前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克莱恩和伊丽莎白。 　　前者表情温和，后者表情兴奋，画面一派和谐……匹配。 　　梅丽莎愣了愣，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的塞西莉亚。 第27章 谁脚踏两条船？ 　　塞西莉亚：“？” 　　看我干啥。 　　她扭头迷茫地回看梅丽莎。 　　梅丽莎看着她疑惑而不带其他情绪的表情抿了抿唇，复又转头看向克莱恩：“克莱恩，你和伊丽莎白……” 　　“哦，碰巧遇到的，我刚结束工作回来。”克莱恩笑着对梅丽莎道，“上次我们不是聊过一些神秘学相关的事吗，就说了两句。” 　　“嗯……对的，我刚好又有了一点神秘学上的问题想问莫雷蒂先生，就叫住他了。”伊丽莎白反应很快，附和道。 　　嗯……以克莱恩现在的表情来看，他应该非常社死…… 　　不过确实很容易想歪，这场面实在像是勾搭妹妹朋友却被妹妹发现的古早狗血剧情，一眼幻视好多部妹系轻小说或番……嗯，不过那种伪后宫或真后宫的动漫里，自己现在站的位置好像也是男主角的后宫之一啊。 　　塞西莉亚的思绪越飞越远，然后猛地给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像我们克喵这样守男德的高岭之花，什么后宫，不敬愚者！ 　　我也不可能给别人当后宫的，备选对象也就是备胎都不行…… 　　“塞西莉亚……？”梅丽莎迷茫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一下就打断了塞西莉亚的脑洞。 　　她抬头，就看见三个人一起看着自己：“额……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梅丽莎和克莱恩对她这种常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毛病见怪不怪了，也就是伊丽莎白表情惊讶一点。 　　梅丽莎示意了一下伊丽莎白的方向：“这是伊丽莎白，我的朋友兼以前的同学。” 　　随后又向伊丽莎白介绍塞西莉亚：“这是塞西莉亚，克莱恩的同事，我们的邻居，同时也是教我机械方面知识的老师和朋友。” 　　原来是互相认识的环节，看起来是没发生什么误会，修罗场就这样结束了？我还没吃够瓜呢……塞西莉亚心道。 　　和伊丽莎白简单寒暄后，她就和莫雷蒂两兄妹道了别，回到水仙花街6号，没去送梅丽莎到公共站点，留给两兄妹足够的空间。 　　而伊丽莎白也是同一时间前往公共马车站点，水仙花街2号门口只剩下了克莱恩和梅丽莎。 　　两兄妹互相对视了一会儿，克莱恩被她那审视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梅丽莎，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克莱恩，我认为……绅士的重要品德之一就是一心一意。”梅丽莎斟酌道，“脚踏两条船总归是不好的。” 　　停停停，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克莱恩用一种近乎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梅丽莎。 　　“从客观来说，我觉得，塞西莉亚要更合适一些，她的经济条件和我们差不多。”梅丽莎用一种反复思量过的语气道，“和你也是一个公司的，可以互相照应。” 　　“当然，如果你想和伊丽莎白订婚，我也不会反对的……只是你需要更加努力，她父亲是一位进出口商人，母亲是从男爵，也就是常说的勋爵的女儿……”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道：“等一下梅丽莎，我……我并不喜欢塞西莉亚，嗯，也不喜欢伊丽莎白。准确的表达是，我并不喜欢年纪比我小很多的女孩，我喜欢成熟一点的。” 　　其实，在合理范围内，我都能接受，但不是现在……他无奈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在穿越到异世界后，他早已定立目标，要寻找回家的办法，所以才尽量和异性保持距离，不想耽搁了对方，不想留下感情的欠债。 　　这么说塞西莉亚还挺合适的，毕竟我们都是穿越，要回也能一起回去……不不不我在想什么。他揉了揉太阳穴，深觉自己被梅丽莎带跑了思路。 　　“总之，我现在想好好工作，以后再考虑那些事情。”克莱恩对表情沉凝的梅丽莎道，“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不快点去学校吗，要迟到了吧？” 　　“好吧……”梅丽莎微皱着眉，止住了想要纠正克莱恩“以后再说”的想法，匆匆离开了水仙花街。 　　。 　　贝克兰德时间下午三点整。 　　广袤无垠的灰雾中，一个身影坐在宫殿的上首，俯视着余下的座位，而四道模糊的人影分布在长桌的几个位置上。 　　又是新的一次塔罗会，以及新的一位成员…… 　　塞西莉亚看了看新出现的成员“太阳”同学，一边有种看着小组织慢慢壮大的老母亲欣慰感，一边又在心里默默担心克莱恩的灵性能不能够给他足够的支持开完这次聚会。 　　在灰雾里把他们拉上来是需要灵性支撑的，原本克莱恩的极限是三个人，现在他差不多消化完“占卜家”魔药，能勉强拉四个人，但持久度肯定不行。原著里没有这种烦恼，但现在多了她一个，情况就不一样了。 　　今天我得减少废话啊，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吧让聚会快点结束。不然总不能愚者先生开会开到一半，突然来一句“稍等，我要回现实喝一瓶微蓝，补充一下灵性”吧，那也太掉b格了…… 　　塞西莉亚端正坐姿，像是乖乖学生听老师介绍新同学般听愚者介绍了新成员“太阳”。 　　也许是她上一次的加入给两位创始成员有了经验，这一次“太阳”的加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应。 　　“正义”奥黛丽日常上交笔记，以及“太阳”“正义”和“愚者”的三方交易塞西莉亚都没有参与的意思，直到小太阳同学自曝白银城，克莱恩借此装了一波高深莫测，她才认真了一些，用崇拜和信仰的神态望着上首的愚者。 　　他坐在那张高背椅上，浑身笼罩着浓郁的灰白雾气，右肘则支于扶手位置，让掌部悠闲地抵住微侧的脑袋，不惊讶，不奇怪，无思索，无疑虑，只眼含些微笑意地看着这一切。（1） 　　嘿，嘿嘿，嘿嘿嘿，愚者先生好帅。塞西莉亚的表情逐渐从虔诚信徒变成了花痴，激动地在心里码了一篇追星女小作文。 　　爱上克莱恩这件事吧，并不是什么问题，喜欢克莱恩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啊，没有人可以不爱上克莱恩吧，爱上他比呼吸还简单，不爱他的人都会失去对生活的期待，失去努力的动力。 　　愚者先生就是神，愚者先生就是世上一切美好的集合体，愚者先生我爱你！ 　　在塞西莉亚堪比x激光的眼神中，坐于上首的克莱恩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姿势，用手微微遮挡住止不住抽动的嘴角。 　　世界上最社死的事，莫过于当着熟人的面装x，还被熟人用小迷妹的眼神崇拜。 　　他的耳朵有点发烫，在心里默默腹诽道：命运之轮小姐，你的眼神太火热了…… 　　等话题进行到下一步，塞西莉亚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仔细听着“太阳”关于白银城的自曝。 　　当前大陆的板块中，世人已知有北大陆和南大陆。 　　而西大陆被古老的、强于神明的存在，也就是使克莱恩“穿越”的福生玄黄天尊封印。东大陆则是因为历史中的第三纪元，当时的统治神明远古太阳神陨落，加上真实造物主的谋划所以与外界隔离。 　　东大陆也被称为神弃之地，是一片黑暗之地，没有太阳，黑暗里随处都是怪物……总之，是一个生存不易的地方，里面除了仅有的两座城市外，人类基本都死绝了。 　　“太阳”同学就来自其中一座名为白银城的城市。 　　被困于神弃之地里的“太阳”不知道外界的鲁恩王国、因蒂斯王国等国家，而生活在外界的“正义”和“倒吊人”也不会知道神弃之地的白银城和月城。 　　当然，上述解释是她自己回忆得来的，而不是“太阳”自己爆出来的，毕竟这小伙子虽然人单纯了点，但智商还是没问题的，知道在别人面前不能说太多。 　　看着“正义”和“太阳”两个人就各自来自哪里这个问题陷入了僵局，塞西莉亚想了想还是没有跳出来解释。 　　虽然她也了解那些知识，但这些东西克莱恩以后还可以用来装波大的，一个合格的信徒不该也不能抢了自己神明的高光。 　　“我最近接触了一些非凡者的圈子，了解到一个叫作A先生的强者，愚者先生，倒吊人先生，命运之轮小姐，太阳先生，你们知道他的背景和真实身份吗？”“正义”开启了新的话题。（1） 　　啊……来自信奉真实造物主的隐匿组织，极光会的那个谁嘛，长得很漂亮，最后被小克坑了成蘑菇怪的那个。塞西莉亚托着腮，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 　　“极光会有五位圣者和二十二个神使，这些神使以字母为代号，自称A先生X先生……他们最少也是序列7的非凡者，最强有序列5，都相当善于隐蔽自身……死一位神使会有新的神使代替。”“倒吊人”见在场没有人想回答，做了点铺垫后解答了“正义”的疑惑。 　　“至于回答这个问题的报酬……我收到情报，号称‘飓风中将’的大海盗齐林格斯，秘密上岸，潜入了贝克兰德，不知道想做什么，我希望你帮我找到他的下落。” 　　“‘飓风中将’齐林格斯？七位海盗将军之一？”“正义”的眼睛微微睁大，险些保持不住观众状态。 　　“对，他也是‘水手’途径的序列6非凡者‘风眷者’，同时拥有一件神奇物品，也可以称为封印物品，他相当狡诈和残忍，你不要试图对付他。”阿尔杰郑重介绍道。 　　“他还有一件神奇物品，真正名称并不为人知晓，但了解一些的人都称呼它为‘蠕动的饥饿’，齐林格斯每隔一天就必须用一个活人的灵魂和血肉满足它，否则它会拿自己的主人来代替。”（1） 　　“倒吊人”详细介绍了一下齐林格斯的爱好、习惯、能力，听得塞西莉亚微微咋舌。 　　倒吊人先生，你是真的很了解他。也是真的很想杀死他啊……她在心里吐槽道。 　　而借着“倒吊人”的介绍，旁边的“太阳”也突然出声对那件“蠕动的饥饿”进行了联想，解释了和这件神奇物品能力很像的序列——“牧羊人”。 　　“每一位‘牧羊人’都能将别人的灵魂，包括怨魂和恶灵，吞噬到体内，并用独特的方式驱使这些灵魂，对应使用他们一定的能力，就像在为神灵放牧羔羊一样。” 　　“所以，谁也不知道‘牧羊人’究竟具备多少能力，这只取决于他们吞噬了多少非凡的灵魂，而这让他们显得非常可怕，近乎等于高序列的强者。” 　　“但有人怀疑，‘牧羊人’能吞噬和放牧的灵魂是有数量限制，但可以做更替。”（1） 　　当然，他没收取任何报酬，非常慷慨（单纯）地把情报免费分享了出来。 第28章 最特殊的人【生日章】 　　等塔罗会结束，塞西莉亚颇感轻松地伸了个懒腰，收拾收拾就准备去找“怪物”阿德米索尔，顺便给自己空空的背包补充机械材料。 　　晋升后的种种古怪情况都需要留意，而找一个同为“怪物”途径的非凡者询问经验就很有必要了，刚好把魔药带给他。 　　来到恶龙酒吧，塞西莉亚先若无其事地在酒吧内晃了一圈，买够了机械材料，才离开酒馆，来到一个角落等待。 　　大概十几分钟后，“怪物”阿德米索尔快步走到这里，低声对塞西莉亚道：“货带了吗？” 　　“一百个，一个不少。”塞西莉亚勾着唇角，从空间背包里拿出一个大袋子，声音听起来十分不屑，“钱你带了吗？” 　　“一千金镑，小面值，不连号。”“怪物”阿德米索尔手中同样有一个大袋子，他跟塞西莉亚交换，看着塞西莉亚打开装钱的袋子检查，忍了忍还是道，“我们每次见面都一定要这样说吗，还一定要用这种语气和表情……？” 　　自从武器贩卖这个生意越来越大，卖的武器的杀伤力也越来越强后，注意他们的人随之增多，觊觎这块蛋糕的人不知几何。 　　筛选卖家的做法得罪了不少人，但碍于代理人“怪物”阿德米索尔自己就带着一身炸弹和枪炮走来走去，背后卖家也神秘莫测，目前还没有人直接摔桌不让他们做生意。 　　也不是没有人把主意打到购买武器的团伙上，有一次就打劫了一个团伙，还伤了那个团伙不少兄弟。 　　但塞西莉亚知道后，秉承着优良的售后服务和路见不平的优良品德，送了那个团伙一批最新版的rpg，比被打劫走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硬生生又给抢回来了。 　　至此，这个市场上没人再敢对塞西莉亚和她的客户们说什么，只好忍气吞声。 　　所以说，谁掌握了最先进的技术，谁就是老大啊。 　　所以隐蔽身份还是十分有必要的，一来让自身的清静不被打扰，二来用一种深不可测的神秘形象唬住市面上的其他人，让他们觉得“怪物”阿德米索尔的背后是一个神秘又强大的组织。 　　嗯……这部分灵感来源于装x界鼻祖愚者先生，以一己之力从序列九硬生生装到序列零。 　　塞西莉亚头也不抬：“必须，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要有仪式感。” 　　“哦……”“怪物”阿德米索尔乖巧地点了点头，沉默一会儿又道，“那小面值不连号是什么意思？”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塞西莉亚把钱收进空间，递给“怪物”阿德米索尔一瓶冰冷到像是凝固的灰色液体，“我记得你上次说魔药已经消化完了？这是序列八的‘机器’魔药，你在这里喝吧，我给你看着。” 　　可是你看着比我小多了……“怪物”阿德米索尔“哦”了一声，接过那瓶魔药一饮而尽。 　　也许是雏鸟情结，又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自从塞西莉亚给他魔药，又给他工作后，“怪物”阿德米索尔对她的要求言听计从，也从不反抗怀疑她，好像就算递过去一瓶毒药他也会喝下去。 　　那边，喝完魔药的“怪物”阿德米索尔的身体晃了晃，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塞西莉亚没有去扶他，居高临下地指挥道：“冥想，收敛思绪。” 　　“怪物”阿德米索尔捂着眼睛缓了很久，才清醒过来，默默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裤子：“成功了。” 　　塞西莉亚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恭喜你成为序列八，‘机器’。你自己有空就练一□□能之类的吧，我想你应该有积蓄，也有人脉给自己上几节近身搏斗之类的课程。” 　　“怪物”阿德米索尔默默点头。 　　“之前你晋升的时候，听到的呓语是什么？”塞西莉亚把话题切到今天的主题上。 　　“嗯……特里尔和愚者，不过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怪物”阿德米索尔老实回答道。 　　塞西莉亚却皱起了眉。 　　这广播还带区别对待的？而且为什么两个不同都特指克莱恩……区别对待是因为低序列非凡者知道诡秘之主这个序列零之上的旧日支配者的名字就会被污染？ 　　不管怎么样都很奇怪……塞西莉亚记下这件事，问道：“那看见的画面呢？” 　　“怪物”阿德米索尔想了想，回答道：“有的时候，可以看见有很多人聚在一起，在大街上走，手里还拿着……” 　　他说到这里，提了提从塞西莉亚那里接过的袋子：“你做的枪。” 　　好家伙，游行？武装部队？ 　　塞西莉亚抽了抽嘴角，很想一个电话call给游戏制作组，怒问他们到底在做个什么破游戏。 　　“没有看见一片血，一堆死人吗？”这是原著的“怪物”阿德米索尔所看到过的画面。 　　“没有。”他摇了摇头，想起什么，突然道，“之前见过一个人，他身上都是灰雾，我看到一眼，眼睛就差点瞎了。” 　　哦，那我知道你看到的是谁了。塞西莉亚无力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怪物”阿德米索尔回酒馆：“行了，这里没你事了，拜拜。” 　　“怪物”阿德米索尔没有反抗，走得干脆，提着沉甸甸的袋子就慢吞吞往酒馆的方向走。 　　这家伙据说谈判时还挺机灵的，怎么在我面前就这副傻样，塞西莉亚目送着他的背景，又待了一会儿确定没有破绽才回了水仙花街。 　　。 　　等回到水仙花街，塞西莉亚正巧撞上身穿黑色燕尾服外套，拿着半高丝绸礼帽和镶银手杖，像个绅士的克莱恩。 　　嚯，这是去见侦探拿委托调查幕后黑手的资料了？ 　　她上下扫了一眼，对克莱恩竖了个大拇指：“很帅哦。” 　　“谢谢。”克莱恩看出了她眼里的调侃，假笑道。 　　“今晚要吃什么呢？”塞西莉亚等克莱恩打开水仙花街2号的门，自然地走了进去，像是进了自己家。 　　“焖羔羊肉和蜂蜜烤肉。”克莱恩取下帽子，顿了顿脱下外套，露出了腋下枪袋和左轮。 　　塞西莉亚看了一眼，毫不意外，她蹬掉鞋子，换上梅丽莎特意为她准备的拖鞋，嗒嗒嗒跑进了厨房：“那我再做个汤！” 　　也就是在塞西莉亚面前才不用隐藏了……克莱恩摘下腋下枪袋，上了一趟楼藏好后才来到厨房。 　　塞西莉亚正在处理食材，侧了侧身给他让开操作的空间：“所以你说要和我聊聊，是想聊什么？” 　　克莱恩挽起袖子，在她洗完菜后拿出羊肉在水池里洗，他没有切入正题，而是先提起了之前塞西莉亚没有参与的事情：“之前，我和老尼尔在恶龙酒吧附近处理了一个失控的非凡者，他原本是代罚者的成员。” 　　塞西莉亚歪了歪头，手上动作没停：“我知道，老尼尔和我提过一嘴。”我也很清楚你们具体处理的过程……看原著知道的。 　　克莱恩将羊肉拿出来装盆，又拿出了猪肉牛肉等适合烤着吃的肉类继续清洗：“那个失控者……在代罚者队伍里待了二三十年，曾经清除过上岸杀人的水鬼，抓捕过试图从塔索克河潜水逃走的邪恶非凡者……” 　　“他成为非凡者后，一直在保护着身边的普通人，从未退缩过，但不仅那些邪异的力量是他的敌人，成为非凡者后需要承担的精神隐患也是威胁。” 　　“我当时很难过，这样一位立下很多功劳，杀过不少怪物的‘守卫’，最终竟变成了怪物。” 　　“后来我又想到，不管值夜者，代罚者，还是机械之心的成员，几乎都没有可能成为英雄，因为所做的一切都不会被大众知晓，只能深藏于各种机密文档里，但承受的危险和苦痛却又如此真实。” 　　“也许有那么一天，我的对手会是我的队友……”他由衷地叹了一口气。 　　实际上，如果隐匿贤者没有看见我就发疯暴走，你未来的一个任务，就是击杀你的神秘学老师，已经失控了的老尼尔了。 　　塞西莉亚在心里默默道，她一边沉默听着，一边把手上的东西放进锅里炖，并没有露出沉重的表情，但也没有往日的轻松。 　　克莱恩也一边说，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两个人都记得梅丽莎和班森要回家吃饭。 　　“我不止一次想起队长说过的，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 　　厨房里一时之间陷入寂静，塞西莉亚等克莱恩把那股情绪缓过去，才轻声道：“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克莱恩又沉默了两秒，才语气郑重道：“今天……你不是一个人在森林里喝了序列八的魔药吗？我说这个事情就是想告诉你，非凡力量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失控或者死亡，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莽撞比较好。” 　　塞西莉亚心道游戏制作组我杀了你，你看你的程序让我在小克心里成了什么形象…… 　　“还有你之前一直吃草之类的习惯，和喜欢跳楼走近路的习惯，做事不想后果直接翻进邪教徒家里的事情……” 　　得，这锅扔不到游戏制作组头上了。 　　可我们第四天灾都是这样的啊！ 　　塞西莉亚闭了闭眼，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会这么做这些，是因为我有……” 　　“我知道你有金手指。”这是克莱恩第一次不那么绅士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前面说这么多，意思是经验丰富的非凡者都有可能突然失控，哪怕你有金手指，但你怎么保证不会出意外？” 　　这……出意外就删号重开呗，还能怎么办？ 　　这种类型的话题他们其实之前讨论过一次，但那时候关心的主角是npc，所以塞西莉亚可以不服气，但这次的主角是她自己，自推亲自关心自己，再不服气就是不知好歹了。 　　她也可以切实地从克莱恩的语气中听出他的关心和担忧，嘶……听得她哈特软软。 　　塞西莉亚既不想用长篇大论去和克莱恩解释“玩家不会出啥事”“和游戏角色不一样”等概念，游戏制作组也不一定会放任她讲，也不想反驳克莱恩浪费他一片好心…… 　　于是思考片刻后，塞西莉亚在克莱恩凝重的眼神下决定采取调节气氛转移话题大法！ 　　她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用开玩笑的语气道：“你这么关心我，不会是把我当作你自己很重要的人吧，哈哈……” 　　“是。” 　　啊？ 　　塞西莉亚傻眼地看着一脸认真的克莱恩，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是，我口嗨一句，你还认真回答了，你还说“是”？ 　　“我说是。”克莱恩在她不敢相信的眼神中又重复了一遍，并叹了口气。 　　今天这个话题他是怎么都不打算让塞西莉亚过去的，这姑娘实在是太爱玩命了，让人有种毫不留意她就把自己作死的感觉，完全就是得到了金手指就仗着特殊放飞自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子作风。 　　虽然之前也提过一两句，但看本人的样子是没听进去，他也是没招了，只能今天郑重提出这个问题。 　　“你之前给我药水的时候说过吧，‘在这个世界上，目前我认识的穿越者朋友只有你，我不希望你出什么意外’，还记得吗？” 　　塞西莉亚不可置信地看他：怎么还用我的回旋镖射我呢？ 　　“同样的，你也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认识的穿越者老乡，而且还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一起上课。我可以和你聊各种以前那个世界的话题，用以前那个世界的语言，回忆以前那个世界的过往，还可以互相体谅对方的秘密……”克莱恩一脸严肃道。 　　“你能懂我的意思吗？你是对我来说最特殊，也是很重要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还能感受到与过去那个世界链接与维系的存在……罗赛尔除外。” 　　塞西莉亚原本听着怔愣，听到最后一句没绷住笑了，笑得弯下了腰，不知道是真的觉得好笑，还是想借此掩盖某种情绪：“哈哈哈……你还真是讨厌罗赛尔呢，是觉得他把路都堵死了，不给你装x的机会吗？” 　　克莱恩被她这反应过大的样子弄得莫名其妙，嘟囔着：“你管我……”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止住笑，微笑着看向克莱恩：“好吧，你的批评我接受啦，放心吧，以后我会更小心行事的，除了某些意外状况。” 　　左右不过是改变一下玩游戏的策略，克喵的心情最重要，之前她就说过了，只会为了克莱恩放弃或改变账号。 　　“意外状况是什么状况？”克莱恩皱眉问道。 　　“这个你就别管啦。”她笑眯眯回答。 　　还能是什么情况，您遇刺的情况呗。 　　塞西莉亚伸出筷子替克莱恩翻了一下锅里的蜂蜜烤肉：“不过刚才说的话我好感动啊，没想到我在你心里那么重要。” 　　克莱恩的脸有些发烫，他此刻那股劲过去了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有多容易误会，见塞西莉亚没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你以为你在我心里不重要吗？” 　　塞西莉亚手指抵住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认真点头：“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克莱恩被这话梗了一下：“我在你心里是这么冷酷的人？” 　　“不是啦，不是觉得你冷酷才这样想的，你哪里冷酷啊，冷酷的反义词还差不多。”塞西莉亚歪了歪头，认真思索着这个问题，“只是一些不好说的原因，嗯，不好说的原因。” 　　看着克莱恩费解的表情，她讪笑了一下，没有多说。 　　其实很简单，这么几个月，她虽然表面上和克莱恩十分亲近，像是把对方当作朋友，但在她心里，自推这个关系是大于朋友的，甚至于说“自推”的存在感比“朋友”要强得多得多。 　　朋友这个关系说‘最特殊的人’并不奇怪，但自推说……感觉像是在做白日梦，或者说什么奇怪的幻想，总之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扭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克莱恩：“克莱恩。” 　　“嗯？你先等一下。”克莱恩正忙着将焖羔羊肉的锅拿下来，抽空“嗯”了一声，直到把锅放到餐厅里，回到厨房才看向塞西莉亚，“怎么了？” 　　塞西莉亚仰着头，没有笑，十分严肃而专注地看着克莱恩：“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特殊，最重要，最喜欢的人。” 　　她看着克莱恩愣怔的表情，忽地露出了俏丽的笑容：“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嗯，仅此而已。” 第29章 看不得他孤独 　　克莱恩的大脑一片空白。 　　最重要最特殊的人他尚可以理解，塞西莉亚不是像他那样有家人，有梅丽莎和班森，而是孤家寡人一个。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本来也没多少牵挂，将他这个穿越者老乡当做重要的人能理解，换作他也会这样想。 　　但“最喜欢”是什么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喜欢吗，她说出来是想和他交往吗？那他要回应吗，答应还是拒绝，拒绝了她会不会难过啊，如果她哭了怎么办，要怎么安慰她…… 　　截至目前二十三年人生经历中，从来没有被女孩子表白过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克莱恩陷入了迷茫。 　　他的视线有些飘忽，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对上塞西莉亚的视线想要委婉拒绝她，话却在对上塞西莉亚的眼睛时顿住了。 　　他是没那方面的经验，但好歹博览群“番”，也看过各种小说，姑娘告白的画面不是没见过。 　　塞西莉亚的眼睛里是赤裸裸的喜爱和欣赏，没有半点羞涩或忐忑，像是在说“我喜欢周杰伦”一样自然。 　　与其说她在告白，不如说她在对偶像表达自己小粉丝的热情。 　　克莱恩一秒就冷静下来，缓慢道：“谢谢你的喜欢，以后我会继续努力的。” 　　塞西莉亚的表情一下就开心起来，她主动拉起克莱恩的手握了握，还晃了两下：“应该的应该的，你放心大胆飞，我永远相随！” 　　这是什么粉丝见面会吗……所以说人生三大错觉，她喜欢我……以后不能再这么自恋了，好尴尬……克莱恩在心里腹诽着，木着一张脸被她晃了几下，才被放开去端菜。 　　还以为塞西莉亚只是对愚者才有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仰和崇拜，现在看来，她对“克莱恩”这个身份也有类似的感情。 　　一下就信了两个，两个都是他就算了，不会在外面还信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吧？别哪天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克莱恩胡思乱想着，看着塞西莉亚把汤锅的盖子掀开，露出了里面的莲藕排骨汤。 　　“你是湖南人？”他帮着把锅端到餐桌上，顺口问了一句。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不是，只是会做这道菜而已，我是江浙沪那边的。” 　　克莱恩惊讶道：“我记得你很能吃辣吧，我之前还以为你们那边地区的人都吃得挺清淡的。” 　　之前塞西莉亚做饭的时候，做过几次特辣的菜，梅丽莎和班森吃了一口都受不了，他吃也是脸色涨红连喝几杯水，也就塞西莉亚吃了和没事人一样。 　　“啊，家里做的菜确实挺清淡的，不过我也去吃辣的城市生活过。”塞西莉亚收拾碗筷出来的动作一顿，“嘶，但是那时候我好像也不太乐意吃辣……我也不太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能吃辣的了。” 　　你的记忆力仅次于队长吧……克莱恩默默吐槽了一句。 　　梅丽莎和班森恰巧在这个时候回来，等收拾准备了一下，一个普通而平凡的日子的晚餐就开始了。 　　克莱恩和塞西莉亚的厨艺没有悬念，四个人很快就吃完了桌上的食物，坐在沙发上休息消食。 　　塞西莉亚从来都吃不饱，或者说无论怎么吃都不会感觉到有饱腹感，平日里也不会有饥饿感，所以日常里吃草只是给自己一点乐子，并补充那所谓的“营养”。 　　只可惜克莱恩今天刚和她说过珍惜生命好好吃饭，所以以后只能多出一笔伙食费了。 　　“等一下我们一起拍个照吧。”这时，梅丽莎突然出声道。 　　塞西莉亚微瘫在单人沙发上，闻言立马站起来：“对哦，我都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相机你还放在原来那个地方吗，我去拿。” 　　原本还在翻廷根市老实人报的班森疑惑抬头：“相机？梅丽莎你买了相机？” 　　班森的语气就和听到世界末日快要来了似的……克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过梅丽莎一向节俭，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去买算是奢侈品的相机。 　　在现在这个时代，工业刚刚发展一百多年，一切都还不成熟，除了记者等特需相机的行业，也就只有贵族阶级等有钱人才会买这东西了。 　　“不是，不是买的。”梅丽莎摇头，双眼明亮，“是塞西莉亚教我做的。” 　　这时，塞西莉亚正好拿着梅丽莎更喜欢的那一个精细些的相机回来，克莱恩和班森看着那比市面上不知道小几倍的相机陷入了沉默。 　　“很多时候，我都不得不佩服你，塞西莉亚。”班森思考了两秒道，“但是我也一直有一个疑惑，这些技术你合理利用完全能挣很大一笔钱，你的生活为什么还是这么拮据呢？” 　　塞西莉亚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摸了摸脑门，尴尬一笑：“忘记了，哈哈！” 　　莫雷蒂三兄妹：“……” 　　。 　　眨眼之间便是新一周，塞西莉亚坐在房间里等待着塔罗会的召开。 　　这一周还是发生了不少事情，比如克莱恩在黑荆棘安保公司里分享能更快消化魔药的技巧——扮演法。 　　又比如莫雷蒂家去帮助家庭仆人协会，敲定了三位备选人来当家里的杂活女仆，等试用结束后再选出最符合心意的一位。 　　这两件事情塞西莉亚都没有过多参与，前者是值夜者的大家好像都默认她这个女神眷者知道扮演法的事情，所以不需要额外装出一副“克莱恩你是个天才”的惊讶与佩服模样。 　　后者是她原本也被梅丽莎邀请了去帮助家庭仆人协会，但塞西莉亚感觉这种小事自己也没必要去管，而且自己好像过于融入莫雷蒂家的氛围了，现在四个人出去吃饭被当作一家四口都是常有的事，她决定稍微脱离一些。 　　自从晋升序列八后，随着灵性的加强和力量的掌握，哪怕不主动使用技能，塞西莉亚也逐渐感觉到了一些怪异感。 　　这个游戏的体感做得太真实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灵，也逐渐能感受到一些奥妙的东西，这些感受用语言形容不出来，但一定要一个总结的话，那就是…… 　　这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是因为游戏制作组的技术太好了，突破了以往的技术而引发的效果？ 　　正想到这里。一片深红袭来，再睁眼就是灰雾之上的塔罗会，她只好把那些疑惑抛开，等之后有空余时间再去想。 　　“太阳”因为在神弃之地，所以会被先拉到灰雾上以便克莱恩确定时间，而包括塞西莉亚在内的另外三位成员，都会在稍后，也就是三点钟整，才被拉上来。 　　“正义”小姐一如既往的开朗、愉快，用轻松的语气向愚者问好，向“太阳”询问自己的魔药配方是否有拿到，让坐在末尾的塞西莉亚本就微笑着的嘴角又上扬了一些。 　　其实在原著里，除了克莱恩，我最喜欢的人就是“正义”奥黛丽小姐呀……塞西莉亚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当然，财大气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永远乐观、阳光，能用笑容感染周围的人。 　　别看塞西莉亚现在也乐观，也开朗，但那建立在她是游戏玩家的条件上，扪心自问，要是把自己丢到这个诡秘世界里，她觉得自己待上一年就要自闭了。 　　但最重要的还是人家钱多嘿嘿嘿嘿嘿，作为愚者先生的信徒，就是这么爱金镑，完美继承自家神明的金钱观。塞西莉亚捂着嘴偷笑，默默在角落里看着上首的人发散思绪。 　　此时的克莱恩正在隔空帮“正义”翻译古语的魔药配方，白银城在神弃之地封锁千年，使用的语言和对非凡材料的称呼都十分古老，“正义”看原本的配方自然是看不懂的。 　　在拉“太阳”入伙的时候，克莱恩就在自学白银城使用的古老语言——巨人语，他们现在听“太阳”说话，和“太阳”交流，都是克莱恩在用自己的意志借灰雾同声翻译。 　　而将“太阳”拉入塔罗会后，基于对方所处白银城的特殊，他也一直在预防材料的称呼之类的问题，并不断地找相应的资料来学习。 　　这也是塞西莉亚喜欢克莱恩的一个点，他从不会仗着自己有灰雾这种金手指，以及一些特殊就自视甚高，而是一直坚持学习各种知识，哪怕是一些别人看来没什么用的，他也从未停止。 　　一般在黑荆棘安保公司里和老尼尔上完神秘学课程，克莱恩都会找个安静的地方翻阅“古今物名对照”“值夜者案例集”等内部资料，而不是在娱乐室，和伦纳德、科恩黎、洛耀等其他值夜者玩牌。 　　原本刚进入安保公司的时候，塞西莉亚都是在邓恩准备的实验室里捣鼓自己的东西，直到有一天，塞西莉亚站在走廊上，看着远处的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学习，听到在娱乐室里热闹玩乐的值夜者的笑闹声，塞西莉亚就感觉心里闷闷的，有一点难过。 　　她看不得克莱恩孤独，虽然不知道克莱恩觉不觉得自己孤独，但她看到这样的景象还是很难过。 　　当时的她就抱着一堆零件叮铃哐啷地坐到了克莱恩的身边，并向对方保证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打扰他，只是借个位置而已。 　　自然是得到默许了。 　　从那以后，塞西莉亚就抱着一堆东西跟在克莱恩身后到处跑，要不是熔炉搬不走，打铁声音太大，她恨不得一直跟在克莱恩身边。 　　塞西莉亚眼睛亮亮地看着上首的人，在心里止不住地感慨：啊，运用博学知识的愚者先生好帅，啊，用高端方式给予银行账户信息的愚者先生好帅，啊，展现近乎神灵权能的愚者先生好帅。 　　谁说我们愚者先生长相普通的，谁说我们愚者先生是最没魅力的男主的，谁说我们愚者先生是混子的……出来和我对线！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能面刺克莱恩之过者，诛九族。上网谏克莱恩者，处极刑。谤讥于市朝闻克莱恩之耳者，赐自尽！ 　　塞西莉亚就这样缩在青铜座椅上，在自己脑子里虚空索敌。 　　上首的克莱恩看着她那全场最浓郁、变化最多的星灵体，以及她那时而昂扬时而兴奋的情绪颜色抽了抽嘴角，在她火辣辣的目光下近乎习以为常地低头看手中的笔记。 　　我为什么要习惯这种事……他有点心累地想着。 　　等克莱恩在上首读完了罗赛尔大帝的日记，并宣布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塞西莉亚抢在所有人前道：“‘正义’小姐，我想和你单独交流。” 第30章 他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 　　原本正要说和齐林格斯有关情报的“倒吊人”阿尔杰闭上了嘴巴。 　　“命运之轮”竟然想和“正义”私下交流，她自从参加塔罗会后，除了第一次参加卖了两份情报外，时隔几次塔罗会第一次申请单独交流，是想要交易什么，还是发布什么委托？ 　　“正义”是鲁恩贵族……所以是和贝克兰德有关的事情？他在心里猜测着。 　　“正义”奥黛丽也十分惊讶，之前据她的观察，“命运之轮”除了对“愚者”先生的一举一动格外关注和感兴趣，完美诠释了虔诚信徒的身份外，基本对他们的讨论、交易一点都不在乎。她也从不发布任务，好像既不需要魔药材料，也不需要神秘学相关的情报。 　　之前的她就好像，嗯……一个看客，在欣赏话剧或者别的什么表演一样，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观众。但是她应该不是“观众”途径的非凡者，情绪和心理想法还是很好解读的。 　　而且虽然“命运之轮”小姐外表看着很平和好相处，但她有时候的肢体语言告诉我，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我和“倒吊人”先生……嗯，现在还要加上“太阳”先生。 　　只有“愚者”先生才能让“命运之轮”小姐有什么大的波动呢，也不知道她这次和我单独交流是想干什么，从肢体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不过她应该……挺兴奋的？ 　　“正义”奥黛丽运用着“观众”可以看穿人心的能力在心里总结着，面上不显，微笑颔首：“我没有问题。” 　　塞西莉亚看得出她现在是“观众”状态，也没刻意隐藏自己的想法，十分大方地任她观察，等“愚者”先生将另外两名成员屏蔽，向她们颔首示意后，才开口道。 　　“‘正义’小姐，你对赚钱感兴趣吗？” 　　她这话问得直接，让“正义”奥黛丽措手不及，也让上首的克莱恩差点手滑让自己的下巴从手背上滑下去。 　　他原本是手背止着下颚的姿势，闻言默默换了一个动作，好让自己不会因为类似发言而崩了愚者的b格。 　　“正义”奥黛丽也差点脱离“观众”状态，默默整理好心情才道：“嗯……‘命运之轮’小姐是有什么委托吗？” 　　塞西莉亚想了想道：“与其说是委托，不如说是合作吧。” 　　“‘正义’小姐是鲁恩贵族吧，名下也应该有一些公司什么的，应该也有一定人脉，我想和你谈个合作，我提供超出市场上的机械技术，由你来建造工厂、经营公司进行售卖。” 　　她竟然真的把班森的话听进去了，而且还快速付诸行动了，所以她果然是那种除了技术方面的知识外常识比较欠佳的人吧…… 　　克莱恩十分庆幸自己换了一个姿势，并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从目前的市场来看，塞西莉亚那近乎犯规的技术足以碾压一切同领域的商品，但做生意这件事不是单靠技术就能成功的，还要考虑成本、批量制造的效率和营销手段。 　　且不提前两个她应该自己心里也有数的，单单说最后一个营销手段，如果她不会，结局很可能就是没有知名度，产品连用户都接触不到，就被对手公司的广告抢走了客源。 　　又或是被大公司收购专利，只得到一点专利，再差一点就是自己辛辛苦苦打磨的代码被大厂直接照学…… 　　想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克莱恩突然回想起自己穿越前社会的残酷，一些被抢走客户的辛酸经历，顿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正义”奥黛丽也陷入了犹豫，她如果接过这个合作，那和自己的身份近乎暴露没什么区别，“命运之轮”完全可以通过售卖公司来查找创始人，哪怕她请代理人也有风险。 　　还有技术究竟有多先进，她又要如何在隐瞒父母的情况下进行操作之类的问题…… 　　塞西莉亚看着她那有些犹豫的样子，也不着急，说道：“等这次塔罗会结束，我先寄给你样品，如果你觉得可以，那我们下一次塔罗会再细聊，怎么样？” 　　“正义”奥黛丽思考了一会儿，才点头道：“可以，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寄到那里去，我们下一次塔罗会再讨论这件事。” 　　如果收益远远大于风险，也不是没有谈的可能，可以找格兰林特子爵他们……贝克兰德最富有的大银行家的女儿如此想道。 　　塞西莉亚一直在心里计算着塔罗会的时间，并推算着克莱恩灵性的极限，见事情有了进展，没有过多废话，向“愚者”表示事情已经解决。 　　等解除了单独交流，“倒吊人”阿尔杰才迫不及待道： 　　“‘愚者’先生，‘正义’小姐，我新获得了一份情报，‘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潜入贝克兰德是为了完成一件困难的任务，他或许会在那里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并且制造骇人听闻的惨案，另外，我还知道这件事情涉及一件非常重要的物品，能帮助齐林格斯很快成为高序列强者的物品。”(1) 　　“很快成为高序列强者？他就不怕失控吗？”奥黛丽抓住对方描述的重点，摆出“观众”的姿态，疑惑反问道。 　　塞西莉亚跟着回忆起了原著的内容。 　　是哦，齐林格斯才是序列6的“风眷者”，距离序列4还隔着一个序列5。 　　想要跨阶成为高序列强者，除了得到强力的非凡物品，也就是她商城里那些道具外，还可以当赌徒喝高阶魔药。 　　前者暂且不说，网游里一个萌新菜鸟拿着橙武都能去尝试打boss了，一个厉害武器的提升效果可想而知，至少塞西莉亚如果能拿到“达摩克利斯之剑”，那她敢在廷根横着走。 　　贝克兰德的话，天使遍地走，半神不如狗，惹不起惹不起。 　　顺嘴一提，天使是序列二到序列一，半神至少是序列四，而现在的塞西莉亚，只是一个小小的序列八…… 　　是连草履虫都不如的浮游生物…… 　　后者的话，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但九成九都会失去理智当场失控变成怪物，不当场变成怪物也会变成疯子，没几个有好下场。 　　如果真的成为那万中无一的幸存者，幸运儿的话…… 　　塞西莉亚会强烈推荐“怪物”途径给对方的，简直是命运途径的好苗子啊。 　　聚会后面的内容，大概就是“倒吊人”阿尔杰疯狂暗示“愚者”克莱恩杀了“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好处，可惜他暗示的对象不是真正的神明，只是一个连塞西莉亚都不如的、可怜的序列九。 　　说起来，等黑夜女神总部那边派人下来，给克莱恩进行考察，他应该就可以晋升序列八，“小丑”了。 　　塞西莉亚托着腮看着“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交流关于“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信息，在心里想着。 　　克莱恩在操作“如何让队长等人不生疑心又能告知他们自己消化魔药了”这件事上，做了很多准备。 　　比如经常铺垫打预防针，比如经常去占卜俱乐部以此经验等等等等。 　　唯独没想过找她这个“女神眷者”。 　　他好像一直贯彻着做好朋友，但不过于借助，或者说依赖塞西莉亚的金手指。 　　塞西莉亚强塞的小药水他会接受，做出的简易八个蛋他会拿一两个，但在使用上一直保持着合理的界限而不让自己上瘾，如果哪一天塞西莉亚收回那些东西，对他的生活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他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 　　塞西莉亚看着端坐上首的克莱恩，如此想道。 第31章 我和塞西莉亚一组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克莱恩一直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不然早在原著里死个十次八次的了。 　　如果哪一天他笑眯眯地把自己所有的秘密告诉塞西莉亚，塞西莉亚立马就得怀疑他是不是被老诡给夺舍了。 　　这样也挺好的……要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在短时间相处内得到克总的信任，那真是被下降头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并在“愚者”的塔罗会结束宣告声中离开了灰雾。 　　。 　　周二上午，塞西莉亚尬笑着将一沓厚厚的报销申请放在了公司会计奥利安娜太太面前的桌上。 　　“这是这个星期的账单，奥利安娜太太，队长已经签过字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奥利安娜太太看着这不下十张的申请，沉默两秒，十分优雅地抚了抚额头：“小塞西莉亚，自从你来了以后，公司里的经费花销真是呈几何倍数增长。幸好圣堂那边有及时下发新的经费，不然我们怕是要被你掏空公司老本了。” 　　她瞥见了最上面一张报销申请的内容，下意识止住前面的话头，把申请理由读了出来：“制作相机的材料经费……队长是怎么给你批的？” 　　这个也能报销？ 　　塞西莉亚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尴尬地移开了视线道：“为了能更准确地记录邪教徒等不法分子的外貌……” 　　“呵呵……你和老尼尔学坏了。”奥利安娜太太打趣道，从保险箱里数出了厚厚的一摞钞票，又指了指报销申请，“好了，再在这里签个字就行。” 　　已经报销过无数次的塞西莉亚熟门熟路弯腰签字，看见奥利安娜太太将钱放在一边，拿出了新的一份文件：“这一份文件也需要你签一下。” 　　她扭头看去，一字一句读了出来：“值夜者队员家属抚恤金归属同意书……？” 　　她抬头迷茫地看着奥利安娜太太，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突然签抚恤金这种文件，这是有哪个战场还是鬼地方要送我去死吗？ 　　奥利安娜太太叹了口气，安抚道：“放心，不是上面要把你派去什么地方，这是必要流程。你不是没有直系亲属吗，好像背景调查说也没有别的亲戚，所以你的抚恤金可以由你自己指定领取对象。” 　　“老实说，我之前也没见过这样的合同，可能是因为你是女神眷者，比较特殊吧，圣堂那边犹豫到现在才拟订出来的。” 　　眷者这个身份真好用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被别人脑补，简直像某些迪化流小说。 　　她随意翻开合同看了两眼，露出了比看自己入职合同还要震撼的表情。 　　一个零，两个零……夺少？！ 　　一万镑！ 　　“这份合同，我可以把领取人设置成我自己吗？”塞西莉亚抬起头，由衷发问。 　　哪怕是断了两条腿，我也会爬着从复活点挪回来领取这笔抚恤金的！ 　　奥利安娜太太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不可以。” 　　塞西莉亚遗憾离场。 　　她没怎么想就要下笔，但却在要写第一个字母时顿住了，想了想，她换成了另一个名字。 　　奥利安娜太太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惊讶道：“这不是……你确定要填这个名字吗？” 　　塞西莉亚耸耸肩：“反正我家里人都没了，有血缘关系的应该都死了，所以填谁都可以吧，还不如填一个我比较熟悉亲近的。” 　　她在奥利安娜太太若有所思的表情中拿着钱就开开心心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给奥利安娜太太一个灿烂的微笑：“那我先走啦，奥利安娜太太拜拜！” 　　奥利安娜太太对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手，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 　　原来那两个人是那种关系啊…… 　　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话被误会成另一种毫不相干意思的塞西莉亚走在走廊上，在脑海中回忆着原著的剧情。 　　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克莱恩制作阳炎符咒的日子。 　　之前他们值夜者在结束拉姆德小镇的事件后，克莱恩又和他的历史老师阿兹克重返小镇寻找过记忆。 　　虽然不知道她给的情报有没有让阿兹克先生记起更多，但至少古堡会让他有零星的回忆浮现，并且两个人能确定阿兹克先生每几十年就会失去记忆开启新人生的猜测。 　　而借着这件事情，克莱恩成功让阿兹克先生同意在普遍是黑夜女神信徒的莫尔斯小镇施展序列能力，让那个小镇以为出现了“闹鬼”能力。 　　事件会被转给廷根市值夜者小队，他就能找理由加入任务队伍，并提议使用封印物“3—0782”。然后克莱恩就可以趁着轮换看守时，窃取那件封印物，也就是“变异的太阳圣徽”内的神血力量，制造“阳炎符咒”。 　　简直是监守自盗的最佳典范嘛……塞西莉亚嘀咕道。 　　当然，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大事，甚至称得上轻松愉快，没有什么波折就结束了，真正让塞西莉亚有些心神不宁的是，廷根的boss战离他们不远了。 　　虽然她杀了海纳斯?凡森特，也可以在事件当天做出阻止boss暴走等一系列措施，但游戏制作组的恶趣味不可预估，鬼知道会不会要真打一次副本。 　　万一到时候克莱恩像原著里一样挂了，她也被揍回复活点了，那可真是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了。 　　而如果克莱恩没挂，不像原著那样走上漫漫升级路前往贝克兰德，塞西莉亚也不知道这个if线会变成什么鬼样。 　　要是诡秘之主不是克莱恩，那还了得，死游戏制作组跟个闷葫芦似的什么提示都不给，垃圾游戏！ 　　不过，这都是之后要再考虑的事了，等今天的事情解决完了，晚上再想吧。她甩甩头，把这些念头抛到脑后。 　　塞西莉亚推开了娱乐室的门，看见克莱恩和同事们围坐一块，大家打着异世界版的斗地主——“斗邪恶”。 　　感谢罗塞尔大帝这个穿越者前辈将地球的娱乐带到这里，让我们说谢谢罗塞尔！ 　　塞西莉亚从旁边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克莱恩的身边，往他那边挤：“这局牌怎么样？” 　　克莱恩正看着牌皱眉，身体往她这边侧了侧，把牌亮给她看。 　　一手烂牌。 　　“你手气真够差劲的。”塞西莉亚感慨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抢地主？”他比别人的牌多了三张，一看就是拿了地主牌。 　　“刚才没注意，走神了。”克莱恩挑挑拣拣丢出去了两张牌，“对五。” 　　他一直在想着阳炎符咒的事啊，应该很紧张能不能成功把事情推进下去吧……塞西莉亚安静地坐在克莱恩旁边看他打牌，可惜并没有什么奇迹，这牌烂到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等看着输牌的克莱恩一脸心疼地拿出几枚便士递给洛耀和伦纳德，她才没忍住道：“你们还赌钱？” 　　“对啊。”洛耀点头，含笑道，“他已经输给我们两苏勒了。” 　　“你要加入吗？今天的克莱恩格外好赢钱。”一旁的伦纳德挑眉看她，“我也不是不能给你让位子。” 　　塞西莉亚摇头：“不了，谢谢。” 　　对不起，伤害克莱恩的事我办不到。 　　看见洛耀要洗牌，她对克莱恩道：“要不，我替你打两把？” 　　克莱恩揉了揉眉心，正打算专注一点把损失挽救回来，就听到她的问题，好笑道：“赢了算谁的？” 　　塞西莉亚认真道：“你的。” 　　“输了也算我的？” 　　她摇了摇头：“输了算我的。” 　　克莱恩被逗笑了，他道：“那你打两局吧，输了也算我的。” 　　伦纳德、洛耀：“……” 　　伦纳德看向洛耀，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你看看，你看看。 　　洛耀对他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将手上的牌发了下去。 　　然后三个人就目瞪口呆看着塞西莉亚连赢几把，每把抓到的牌都是王炸加几组炸弹，没有炸弹也是飞机连对，哪怕是一般的牌她也无脑抢地主，拿到地主牌就又成了好牌，打了几局全是春天。 　　等帮克莱恩赢回那两苏勒外加一苏勒的额外收获后，洛耀和伦纳德已经拒绝和塞西莉亚在同一桌上打牌了，并深刻怀疑她偷偷用了非凡能力作弊。 　　塞西莉亚对此表示无奈：“你们真的想多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序列八而已。” 　　就在几个人吵吵闹闹在娱乐室里玩笑时，邓恩史密斯敲门入内，环顾一圈道：“莫尔斯小镇有些状况，伦纳德，你去处理一下。”(1) 　　“队长，出了什么状况啊？”克莱恩听到这个名字，连忙问道。 　　这就是阿兹克先生选定的地点？塞西莉亚若有所思，在邓恩同意克莱恩，以及队里同为值夜者的科恩黎一起前去并带上3-0782时，她举起了手。 　　“我我我，我也想去，队长加我一个。” 　　也许是她难得主动申请做任务，邓恩的眼中划过意外，颔首道：“好，那你跟着他们一起去吧。” 　　“科恩黎，你写一下申请，然后到查尼斯门后取出封印物‘3-0782’。” 　　“收到。”科恩黎站起身。 　　等他前去取3-0782，只剩伦纳德、克莱恩和塞西莉亚在通向地底的阶梯口等待时，伦纳德忽地侧头，看向克莱恩。 　　“我认为你最好放弃不实际的幻想。” 　　“啊……什么？”克莱恩原本还在思考要不要把事情简单和塞西莉亚形容一下，让她帮自己创造自己和封印物独处的机会，闻言茫然回应。 　　“即使是在任务里，你也不可能发现我的秘密，明白我特殊的地方。” 　　完全没想过探究伦纳德秘密的克莱恩先是恍然，接着嘿了一声：“你又怎么确定我的特殊不能帮助我发现你的秘密？” 　　说完他又想起来塞西莉亚在旁边，于是扭头看了她一眼：他怎么不对你说这话？ 　　早前就已经吓唬过人家诗人同学的塞西莉亚无辜眨眼。 　　伦纳德顺着克莱恩的视线看向塞西莉亚，看两人对视的样子突感不妙：“塞西莉亚，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之前塞西莉亚和他在武器库“聊人生”的时候，曾答应过不会把他的秘密告诉其他任何人。 　　塞西莉亚用手在嘴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严肃道：“我知道，这是你们两个时代主角的争斗，我一个无辜路人是不会掺和的。” 　　时代的主角……你们俩还挺有共同话题的哈。记得伦纳德之前曾单独在自己面前这么说，克莱恩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见塞西莉亚没有透露的意思，伦纳德才松了口气，表情却仍比刚才凝重了不少，但他旋即展颜对克莱恩笑道：“总之，我等待着你的发现。” 　　等我搜集到更多的信息和物品，我就去灰雾之上，帮你做一次占卜，不用谢！克莱恩默默在心里回应道。 　　等科恩黎把3-0782拿出来，四个人便启程前往莫尔斯小镇，并在午餐时间抵达。 　　穿黑色教士服的中年男子一边在胸口画出绯红之月以赞美黑夜女神，一边迎接四位来驱鬼的“高人”。 　　一个不大的小镇里，新鲜事总是稀少的，镇民们也都是爱看热闹的，所以，热切等待着黑夜女神教会派人来解决问题的不少镇民一看见教士在迎接陌生人，就纷纷难掩好奇和关切地围了过来。 　　克莱恩感觉自己成了马戏团里的猴子，特别是他左边站着伦纳德，右边站着塞西莉亚，两位都有着上杂志封面也毫不费力的出色皮囊，这导致看过来的目光格外得多，殃及了他这个站中心的池鱼。 　　伦纳德对周围目光视若无睹，轻笑一声道：“教士，请放心，我们是专业的，你看，我们带了圣水，银匕，黑暗圣徽，以及大蒜。” 　　塞西莉亚同样一脸严肃，好像真的很专业似的。她知道对待文化程度不高，更信奉民间方子的居民来说，解释原理或表现得太过轻松都不会让人信服，只有声势越大，人们才越肯相信自己能够获救。 　　小时候奶奶就是请了一屋子跳大神的人在我身边转，好像阵仗越大越对得起请人的钱似的。她在心里吐槽道。 　　等解决完午餐，三个新人小白在有三年资历的资深值夜者伦纳德的带领下，来到了离教堂最近的闹鬼地区——一位独居老人的家中。 　　在靠近这个房子的第一时间，塞西莉亚就感觉到了一股阴凉感，技能栏上的“灵感”亮了起来，显示【该场景建议使用】的字样。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去用，毕竟怎么说这技能最重要的提示就是需谨慎使用，瞥见某些事物容易惊动一些真正的“怪物”。 　　听人劝吃饱饭，虽然知道这里的古怪是阿兹克先生留下的，但万一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让一队人团灭了咋整。 　　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就不使用了，等迫不得已的时候再用吧。塞西莉亚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道。 　　这位据说夜晚总能听见房屋内有沉重脚步声回荡的老人名叫诺阿，在听说伦纳德他们带来了大蒜等物对几人表达了自己的信任。 　　实际上，根本不需要再多的仪式，3-0782已经在飞速净化这里的污浊，对方毫无抵抗之力。 　　可是听说了消息的镇民们又聚到了诺阿的家里，用期待和专注的目光盯着四人。 　　“咳！”资深值夜者伦纳德再次清了清喉咙，朗声说道，“我们有女神的庇佑，那些不洁的生物很快就将消失，不会造成任何麻烦。” 　　说完，他用目光示意克莱恩给大家表演“净化仪式”。 　　为什么是我？克莱恩用眼神反问道。 　　当然，他也不知道伦纳德能不能看懂自己的眼神。 　　很显然，伦纳德领会了他的意思，压低嗓音道： 　　“你是专业人士，在仪式方面。” 　　好吧，谁叫我主动申请来帮忙呢？克莱恩整理了下衣物，从伦纳德那里接过了圣水、圣徽、银匕和大蒜。(1) 　　正要动作，克莱恩的身体就僵住了。 　　他缓缓回头，看向了另一边的塞西莉亚，声音里带着些许咬牙切齿：“塞西莉亚小姐，请问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塞西莉亚的眼睛加半张脸都被梅丽莎那厚重的相机挡住了，只露出了上扬的嘴角，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道：“执法记录呀，克莱恩先生。” 　　这就是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给克莱恩拍丑照……不是，是记录美好生活！说不定等克莱恩晋升序列八“小丑”了，看着这些相片还能消化一点魔药。 　　克莱恩气笑了：“你放下。” 　　“我不。” 　　“你放下！” 　　“我不！” 　　一旁，科恩黎看了一会儿，转头小声问伦纳德：“执法记录是什么意思？” 　　伦纳德也一脸费解：“可能……是他们的暗号？” 　　注意到身边居民和诺阿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他咳嗽了两声，对和塞西莉亚僵持不下的克莱恩道：“快点了，后面还有几户人家等着呢。” 　　克莱恩也不好意思像塞西莉亚这个幼稚鬼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玩这种小学鸡游戏，他深呼吸一口气，将“黑暗圣徽”戴在胸前，接着掰开大蒜，一瓣一瓣地丢向各个角落。 　　其间，他听见科恩黎惊讶的、却又顾及镇民而放低的声音：“塞西莉亚，你拍这么多张，胶片不会不够吗？” 　　“放心吧，我申请报销的时候，特地买了很多很多……那个市场的胶片都被我买光了。”塞西莉亚已经止不住笑意的声音随后响起。 　　“难怪奥利安娜太太最近说公司里的钱都被你花光了……” 　　“……额，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好同事。” 　　克莱恩忍住羞耻和尴尬的心情，忍住回身去抢塞西莉亚手中相机的念头，一边洒所谓的圣水，一边绕着房屋行走，嘴里念念有词：“黑夜女神……隐秘之母……绯红之主……” 　　“你拍得好清晰啊，克莱恩的表情拍得一清二楚哎。”科恩黎赞叹道。 　　“是啊，我都能看清他在皱紧的眉头了，塞西莉亚，这照片能不能给我一张？”这次伦纳德的声音也加入了。 　　“不行，我自己都不够看呢，给你算怎么回事啊。” 　　“你已经拍了好几十张了，给我一张拍得没那么好看的也没事吧……” 　　克莱恩标准的神棍范震住了全场，镇民们相继安静了下来，静静围观着，唯独值夜者三人在远离镇民的方向，用他们听不见的音量悄悄说话。 　　而克莱恩因为消化了魔药灵性增强，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你们几个真是够了！ 　　他在心里默默捂脸，顿觉自己的一世英名不保。 　　等仪式结束，伦纳德遣散镇民，让克莱恩占卜前因后果，根据倒金字塔和陵寝等画面的启示，两个人推测出这是“死神”的象征。 　　毕竟阿兹克先生就是“死神”的后裔，也就是儿子嘛……塞西莉亚在心里想道，默默对着认真讨论的克莱恩又拍了几张。 　　她的动作提醒了克莱恩，克莱恩露出了礼貌的假笑看向塞西莉亚：“那些照片给我，可……”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塞西莉亚将相机收回了空间里，连带着她之前拿在手里的一沓相片一起，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我不！ 　　克莱恩：“……” 　　等四个人一起又解决了另外两起闹鬼事件，终于来到了克莱恩最期待的环节，也是这次任务的主要目的。 　　轮流看守3-0782。 　　“我们轮流看守，1个小时换一次。”克莱恩忍耐住内心的激动，看了下天色道，“争取能赶回廷根市区用晚餐。 　　“没有问题。”伦纳德瞄了克莱恩一眼，低笑道，“但为了保证安全，我建议两两一组，一组看守，一组休息，依次轮换。” 　　“……”克莱恩呆了一下，念头急转。 　　这个提议非常合理，毕竟他们是四个人出来的，两两一起更有安全保障，不管是在外警戒的那一组，还是在内看守的那一组。 　　他立刻道：“那我和塞西莉亚一组。” 　　和塞西莉亚这个勉强算知根知底的穿越者商量，以此来和3-0782独处，总会比和伦纳德这个想两大主角battle的热血青年商量要好的。 　　塞西莉亚也惊觉不对，原著里他们是三个人出来的，所以克莱恩可以用三人轮换排列的数学知识把伦纳德忽悠过去，但现在多了她一个，两两一组这个建议就非常合理并且无法拒绝了。 　　玩笑归玩笑玩闹归玩闹，要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克莱恩失去阳炎符咒这个大利器，那她可以切腹自尽了。 　　她也毫不犹豫地附和道：“嗯对，我和克莱恩一组！” 第32章 千金只为博克喵一笑 　　“不，等一下，还是我和克莱恩一组吧。”伦纳德举了下手，对这个分组表示异议。 　　同时，他看向塞西莉亚，用眼神示意：不是说无辜路人不插手，这是两个时代主角的争斗吗？ 　　塞西莉亚同样用眼神回复：说是这么说，但克莱恩就是原则，无脑跟着原则跑有什么问题吗？ 　　伦纳德看懂了她的眼神，闭了闭眼。 　　得，感情他找了个脑残粉当中立裁判。 　　“不了，谢谢你的邀请，但我还是和塞西莉亚一组吧。”克莱恩看他没有放弃的样子心生警惕，往塞西莉亚的位置走了两步。 　　伦纳德还想说什么，就被科恩黎拉住了，科恩黎笑着道：“好了好了，伦纳德，你就和我一组吧。” 　　伦纳德扭头对上他的视线，发现科恩黎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识趣的笨蛋。 　　伦纳德：“………………” 　　伦纳德：“好的。” 　　等伦纳德和科恩黎组织教会里的教士们一起离开教堂后，神圣的黑夜教堂里只剩下塞西莉亚和克莱恩两人。 　　克莱恩看向塞西莉亚，正组织语言准备说些什么，就看见塞西莉亚比了一个“OK”：“我在教堂门口，伦纳德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蹲着，你大概要多久？” 　　“……你怎么知道我想独处的？”克莱恩有点迷茫地看着准备出去的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歪了歪头：“猜的，不过你现在告诉我了。” 　　克莱恩：“……三十分钟左右，谢谢。” 　　“不用谢。”塞西莉亚点了点头，十分自觉地离开了教堂。 　　制作阳炎符咒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制造和外界隔离的灵性之墙，举行仪式，还要在神血力量散发的炎热中雕刻符文。 　　做完仪式的小克应该会满身大汗，累得坐到椅子上就睡着吧。 　　塞西莉亚靠在教堂的墙上，抬头看着天空，只见那蓝色的“幕布”没有一丝云彩，没有一点尘埃，澄静得让人赞叹。 　　阳光忽然一下热烈，就像一年里最炎热的时节。 　　仪式成功了。 　　。 　　等克莱恩的意识稍有点清醒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教堂的椅子……有这么软吗？ 　　他忽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一本悬在他脸上的书封，以及封面上印得大大的书名。 　　《猫咪会吃掉我的眼珠子吗？》。 　　克莱恩：？ 　　“啊，你醒啦。”书凭空消失，露出了塞西莉亚的脸，“怎么样，精神有没有好一点？” 　　克莱恩愣愣地回答道：“还好……” 　　不对，这个视角！ 　　他一下坐起来，身体僵硬，手下意识去摸放在兜里的阳炎符咒，发现还是两块后松了口气，才回头去看塞西莉亚：“你……” 　　后脑勺处好像还保留着刚才的感受，温软的、有弹性的、弧度恰到好处的触感…… 　　是传说中的膝枕。 　　他的脸有些发烫：“你怎么，进来了都没声，还有，刚才那动作……” 　　我竟然睡得这么沉，她进来和把我放下都没有惊动我？而且男女之间关系再怎么好，这样的距离是不是也太近了点……不过她好像性别意识本来就挺弱的…… 　　克莱恩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纷呈不断，从椅子上站起，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走到哪里比较合适，略显无措尴尬地在塞西莉亚面前往后走了两步。 　　塞西莉亚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你睡得太沉没听到吧，刚才给你喝了微蓝，状态怎么样，要是还是有些累就再喝一瓶。” 　　得到了克喵的睡颜照，嘿嘿。 　　看着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克莱恩呼了一口气，努力把害羞等情绪压了下去，也像一个没事人一样揉了揉太阳穴：“挺好的，不用喝了。” 　　精神比睡前好了很多，就像塞西莉亚说的那样，蓝瓶不仅可以补充灵性，还可以恢复精神，是个很逆天的东西。 　　而且因为不是靠在教堂椅背上睡的，脖子和身体自然没有酸痛，他现在的精神头格外好。 　　不知不觉间，克莱恩又回想起刚才的感觉。 　　比想象中的舒服很多……不对我在想什么。他忙甩了甩头，又发现自己的脸颊脖子等处十分清爽，和上半身那汗干了后的黏腻感受截然不同。 　　“我帮你擦过脸和脖子了，不过遗憾的是我没有你的衣服，所以就没帮你擦上半身。”塞西莉亚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拎起旁边座椅上放着的手帕，“湿过水才擦的。” 　　“……谢谢。”克莱恩由衷道，“以及没有衣服这一点不用遗憾的。” 　　膝枕和擦脸已经是极限了，要是有他的备用衣服，还帮擦上半身和换衣服，那和女朋友有什么区别……不，膝枕和擦脸好像已经是女朋友才会做的事了…… 　　他这么发散着，看了一眼完全没那种心思的塞西莉亚，默默收敛住自己的想法。 　　等轮流看守完毕，一行人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晚上七点二十分，他们终于抵达佐特兰街，上交了封印物3-0782，并在确认队长没发现异常后，克莱恩和塞西莉亚离开了黑荆棘安保公司，抢在八点前回到水仙花街2号。 　　克莱恩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忽地看见了一道陌生的人影。 　　这是位明显不到二十的少女，穿着灰白色的陈旧衣裙，正在努力地擦拭餐厅的桌子。她黑发棕瞳，眼睛较小，鼻子不够挺，五官非常普通。 　　谁？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这可能是来试做家务的杂活女仆。（1） 　　塞西莉亚从克莱恩身后探出头，颇为好奇地看着这位女仆小姐。 　　“你们选择好了？”克莱恩带着她走进客厅，低声问在看报纸的班森。 　　“是的，贝拉，周薪5苏勒，非常愿意也有那个能力学习烹饪，她希望以后能够成为家庭女厨师，那样她的周薪将翻倍，她的父亲是廷根市钢铁联合厂的工人，母亲是洗衣女工。” 　　班森轻笑地回答道：“当然，让我和梅丽莎做出决定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其他两位女仆都信仰风暴之主，只有她是女神的信徒，我个人是不排斥风暴之主信徒的，但梅丽莎有点不喜欢。”（1） 　　毕竟风暴之主的信徒都偏向大男子主义，对待女性的一些观念都不算太友好嘛，塞西莉亚在心里默默道。 　　梅丽莎之前去听风暴之主的女信徒演讲后，心情不好了很久，甚至和她吐槽了好几句。 　　那可是在机械话题外不怎么外露情绪和发表过多观点的梅丽莎，足以看出她是有多不喜欢风暴之主教会的观念了。 　　“总之，既然你们已经回来了，那我们就享用晚餐吧。”班森放下报纸，站起身说道。 　　。 　　第二天，踏进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塞西莉亚后知后觉想起来，原著里的今天是老尼尔的死亡日期，而现在的今天，老尼尔将要教她和克莱恩一个新捣鼓出来的仪式魔法。 　　她的心中有诸多感慨，看了一眼旁边跟着她打算一起去武器库的克莱恩，主动提出话题：“你喜欢老尼尔吗？” 　　“喜欢啊，他算是我神秘学的启蒙老师了吧。”克莱恩没什么犹豫道，随后接着这个话题延伸了想法，“说起来，最近他的状态不是很好，特别是我告诉他扮演法后，可能是隐匿贤者的影响还在吧。” 　　毕竟老尼尔一直试图复活自己的未婚妻，也许是期望有扮演法后，可以快速晋升得到复活的方法吧。 　　塞西莉亚一边在心里回忆着原著内容，一边若有所思道：“虽然我已经没在他身边见过隐匿贤者了，但我也不清楚老尼尔具体的身体情况，这方面主要还是由圣堂那边负责。” 　　克莱恩沉默几秒，用中文低语道：“也不知道圣堂那边会不会认真处理这件事，老尼尔毕竟只是一个序列九……” 　　嚯，小克你不虔诚啊，在公司里说黑夜女神教会的坏话吗？ 　　塞西莉亚先是惊讶他的发言，随后恍然。 　　克莱恩在将扮演法告知给队友前，就已经推断出教会掌握扮演法了，只不过他不知道高层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公布这个方法。 　　在克莱恩看来，认为教会如果公布，虽然不能完全避免教会非凡者失控，但肯定可以大幅度降低相应的概率，减少无谓的损失。 　　这件事让他对教会高层产生了不少疑问和怀疑啊……最近他的心情好像都因为老尼尔的事没那么愉快了。 　　塞西莉亚看着他有些沉郁的脸色叹了口气，又一次重复了那个问题：“克莱恩，你喜欢老尼尔吗？” 　　克莱恩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再问一遍，但还是回答道：“喜欢啊。” 　　“那你希望老尼尔一直平安健康吗，你想要他活多久？” 　　克莱恩被她这个奇怪的问题逗笑了，用同样玩笑的话回答道：“怎么可能不希望他平安健康啊，活多久……活到我能有孙子的时候吧。” 　　好家伙……想骗吃骗喝就直说，你知道你自己连老婆都没有吗？ 　　塞西莉亚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缓缓比了个六的手势。 　　不过，他应该也在用玩笑的话语来缓解心中的焦虑吧，最近老尼尔的状态确实挺差的…… 　　塞西莉亚闭了闭眼，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等上午的神秘学课程结束，克莱恩去吃午饭的工夫，塞西莉亚叫住了同样要去吃饭的老尼尔，递给他一瓶奇怪的蓝色药剂。 　　“尼尔先生，喝药啦。”她笑眯眯道。 　　老尼尔狐疑地看着她：“小塞西莉亚，我最近没得罪过你吧，至于给我喝毒药吗？” 　　塞西莉亚被他这种怀疑的语气气笑了：“不是，这是神赐的药剂。” 　　她在大事上不会说谎，老尼尔沉默了一会，接过药瓶打开瓶盖喝了下去。才刚喝不久，他就感觉到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 　　老尼尔瞪大眼睛，看向塞西莉亚：“女神啊……这……” 　　似乎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语，他又沉默两秒，感慨道：“赞美女神！” 　　你应该说，赞美愚者……塞西莉亚在心里默默道，叹了一口气。 　　高级恢复药剂，四千金镑。 　　千金只为博克喵一笑啊。 第33章 奇怪的梦有好几个 　　【高级恢复药剂：使用一瓶可消减大多数负面状态，包括但不限于中毒、疲惫、灵性亏空等。序列九以上，序列四以下的非凡者可使用，售价4000金镑 　　注：可消减一定污染，但效果随受污染时间长短而变化】 　　很贵，贵到塞西莉亚的余额连镑这个单位都没有了，只剩下几苏勒。原本四位数的账户一下成了零，几个月的劳动与忙碌白干。 　　塞西莉亚揉了揉眉心，笑着看向老尼尔：“喝了之后，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怎么形容呢……”老尼尔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感慨道，“身体轻快了很多，之前精神上的难受也好了很多，我感觉我的身体就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的状态……” 　　他看了看门口，确定武器库没有人经过，小声问塞西莉亚：“什么情况，这是女神赐予你的药剂吗？你自己不喝，就这么给我了？” 　　塞西莉亚摊了摊手：“本来这个药剂就是针对有负面状态的人才更管用，我喝了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你之前不是被隐匿贤者长久影响着精神吗，喝这个应该会好受很多吧。” 　　老尼尔静静地看着她，又是一阵无言，才叹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但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报答你好啊。” 　　如果你改信愚者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想要在黑荆棘安保公司挖女神墙角的塞西莉亚默默移开视线，她急着去找克莱恩吃饭，听此随口道：“你对克莱恩好一些就可以了。” 　　然后塞西莉亚就看见老尼尔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这位老先生用上下起伏很明显的语调道：“‘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没那方面的意思’～” 　　塞西莉亚：“……” 　　这是她什么时候说过的话来着，怎么老尼尔还记得呢。 　　“哎呀，总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希望你对他再好一点！”她冲出了武器库，往接待大厅跑去，临走前留下这么一句话。 　　老尼尔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却也没再急着去吃饭了，只是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许久才叹了口气：“莎莉丝特……” 　　“你说……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 　　是夜，克莱恩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绵长。 　　睡梦里，他梦见自己和队长、洛耀前往老尼尔的家中，在舒缓悠扬的钢琴声中打开了他的房门。 　　随着正门的敞开，克莱恩看见门厅的地毯上布满了血色的、黏稠的、长毛的液体。而客厅的地板、天花板、圆桌、钢琴和椅子之上也全是恶心的、黏稠的、血色的、有密密麻麻黑色短毛的液体。 　　老尼尔花白的头部吊在半空，通过粗壮的黏液与天花板相连，额头和脸颊则分别长出了一双眼睛，冷漠的、没有睫毛的眼睛。(1) 　　那是已经失控的，成为怪物的老尼尔。 　　克莱恩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和队长他们击杀了老尼尔，看着“自己”查看老尼尔的笔记，看着“自己”在痛苦中参加老尼尔的葬礼。 　　哪怕这只是一场梦，他也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汹涌的情绪，队长邓恩所说的那句：“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不停回荡在克莱恩的脑海与心灵中，直到梦醒都没有停歇。 　　克莱恩睁开眼，有些怔愣而迷茫地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混乱的思绪和想法交杂，躺了几分钟也没能平静下来。 　　他觉得自己也许一生都无法忘记这个梦，无法忘记这种感受，哪怕将来回到地球。而在此之前，从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能让他比现在对那句值夜者队内流传的话更印象深刻。 　　克莱恩闭了闭眼，起身下床，身为一名“占卜家”，他明白梦境总是揭示着什么，于是认真回味了一遍，就快速决定去灰雾上做一次占卜。 　　构建好灵性之墙，克莱恩逆走四步，来到了灰雾之上。 　　他在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坐下，并在具现出的纸张上写下了占卜语句：刚才梦境的含义。 　　在几遍默念后，克莱恩后靠住椅背，陷入了“梦境占卜法”特有的梦境之中。 　　重复问题，牢牢记住，接着于梦中让本身的星灵体漫游灵界，获得启示，这就是“梦境占卜法”。 　　对普通人来说，偶尔也会有类似的经历，只是梦中的“象征”复杂模糊，且难以记住，而“占卜家”则不存在这个问题，能直观地看到一些画面。 　　很快，他看见了一片无垠的、虚幻的、灰白的雾气。 　　雾气缓慢分开，克莱恩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条镶有璀璨星光的河流，一条条银白的、如同丝线的条状物流淌其中。 　　画面中，空间重叠着、扭曲着，他大脑一阵嗡鸣，只能竭力盯住一处最为异常的地方，那里有一只略显苍白的手，轻柔地捻起其中一条“丝线”，将它挑至空中，摩挲了两下。 　　整根“丝线”都从河流中分离出来，飘在其他“丝线”与星光的上方，如梦似幻，美得迷离，带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克莱恩在这片梦幻的场景中努力保持着自己的清醒，而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那只正轻柔抚摸“丝线”的手，突然用力攥紧了它，随着一声如同琴弦断裂的嗡鸣声响起，整根“丝线”震碎成了无数光点。 　　在一片光点飘飞的光怪陆离间，克莱恩从梦境中惊醒。 　　他的心止不住地怦怦乱跳，没有缘由地快速跳动着。 　　刚才那一幕，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却又十分亲近安心的画面一样…… 　　克莱恩深吸两口气，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跳和心情，下巴抵住交叉的双手，陷入了沉思。 　　有星光和丝线的长河……苍白的手……以及将丝线扯断的行为……这代表着什么？ 　　和老尼尔死亡的奇怪梦境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有画面就代表老尼尔的梦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确实有什么含义才对。 　　但无论他尝试从哪方面解读，都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前置线索太少，占卜画面太奇怪，连推论都得不出来。 　　怎么经过占卜后，事情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了……总之，今天去公司的时候先观察一下老尼尔的状态吧。克莱恩头痛般揉了揉太阳穴，返回了现实。 　　。 　　周五，武器库内。 　　塞西莉亚正坐在老尼尔的对面看着资料，而克莱恩则在旁边尝试着老尼尔教导的仪式魔法。 　　气氛和乐融融，就像一个老人家在带着两个孙子辈的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邓恩史密斯敲门进来，环视一圈道：“克莱恩，你出来一下。” 　　等克莱恩站起身和邓恩出去，塞西莉亚才从资料里抬起头，和老尼尔对视了一眼。 　　“你发现了吧？”明知道外面的人已经走远，但塞西莉亚还是压着嗓子说话。 　　老尼尔也配合她的音量：“发现了……” 　　最近的克莱恩，很不对劲。 　　以往的他都是在外面找一个没那么吵的地方看资料的，特别是神秘学课程结束后，他已经基本不怎么来武器库了。 　　但这两天，对，就是这两天，他开始频繁地待在武器库，除了轮值和去上体能课，连吃饭都是来这边吃的。 　　武器库有什么呢，一摞一摞的资料，储存的武器……和一个老尼尔。 　　“你是不是把药剂的事和他说了？”老尼尔低声道。 　　塞西莉亚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而且如果他知道药剂的事，不应该是更放心吗，哪里会像这样操心啊。” 　　“也许他是怀疑药剂有问题……但是奇怪了，我也没和他说过药剂的事，他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感觉我去盥洗室他都得跟着……”老尼尔嘟囔道。 　　两个人一起陷入了沉思。 　　其实不只是对待老尼尔的态度，连带着讨论教会相关话题的时候，克莱恩的反应都有些不太一样了，比之前的不解和疑惑，要多了些许厌恶和讨厌…… 　　这种情绪他表露得很少，但可惜塞西莉亚和他聊过的东西太多了，总有一小会儿时间或某个话题是他无法控制住自己情绪的，比如非凡者失控的事情。 　　现在的克莱恩已经很擅长隐藏情绪了，也不知道之后成为“小丑”，我还能不能看穿他心里在想什么。 　　塞西莉亚在心里默默想道，但鉴于老尼尔是一个当了几十年值夜者的忠实女神信徒，她就没多说这方面的事情。 　　……也不知道用仪式魔法祈求女神处理便秘问题的老尼尔能不能算虔诚的女神信徒啊。 　　“总之，应该，没事吧，我也没看出他有什么异常？”过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又不想浪费脑细胞的塞西莉亚表示放弃，采用自欺欺人的方式来逃避问题。 　　“唉。”老尼尔也摇了摇头，换了一个话题“话说，邓恩叫他出去，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他本是不抱希望地随口询问，却没想到塞西莉亚确实知道答案：“应该是圣堂那边来考察他能不能成为序列八的人来了吧。” 　　“好像要先检查他的魔药消化进度，然后是做一些和扮演法有关的谈话……” 　　她敏锐地发现老尼尔的情绪有些低落，并对此有了猜测：他还在纠结扮演法的事情吗？ 　　也许他还存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晋升还有机会得到复活的方法…… 　　塞西莉亚看着沉默的老尼尔，自己也陷入了沉默。 　　这种时候，再多说相关的话题就不识趣了。 　　但是，我要找机会去弄窥秘人途径序列八的魔药配方给他吗……他都这么大年纪了，晋升失控的风险不低吧，虽然有扮演法……但这东西是消化魔药中用的，而不是喝魔药的时候用的…… 　　而且我已经给药剂了，还要送佛送到西给配方吗……？ 　　塞西莉亚手撑着脸颊，陷入了纠结之中。 第34章 骑什么？什么姿势？ 　　这一纠结就纠结到了老尼尔都被叫走的时候，塞西莉亚最后决定放弃思考。 　　反正自己有没有机会拿到窥秘人序列八的魔药配方也不知道，现在去想这些未免太早了。她将这件事抛开，思考起克莱恩晋升序列八的事。 　　圣堂这次来考察的人是值夜者九位高级执事之一的克雷斯泰·塞西玛，虽然只有序列五，但因为有圣物的承认，所以实力比肩序列四，被称为“女神之剑”。 　　十三位大主教和九位高级执事就是通常意义上的教会高层了，据说其中不乏高序列的强者。而这二十二位先生和女士在地位层面是完全平等的，只遵循黑夜女神的神谕，只对教宗负责。 　　被克莱恩告知过扮演法的值夜者都被叫去了炼金室，和这位高级执事签订不外泄扮演法的契约。 　　塞西莉亚……塞西莉亚走过来，塞西莉亚走过去。 　　她怀疑自己日常被遗忘了，或者说被下意识忽略了！ 　　好像大家都默认她这个女神钦定的眷者也是高层的一员，知道教会的一切安排似的。 　　除了“女神之剑”，其他高层名字都不知道的塞西莉亚：呵呵。 　　。 　　下午三点，简陋的练习场里。 　　在塞西莉亚和格斗教练高文的注视下，克莱恩的动作一点点从生涩变得熟稔，从熟稔变得像是接受了大半年训练的见习骑士。 　　而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四十分钟内。 　　没有太多训练基础的人喝了有相关增益的魔药，效果竟然会这么好啊……简直了，如果武装人皆一支序列八的部队，岂不是无敌？虽然这个想法过于天真和理想吧…… 　　塞西莉亚扎着高马尾，穿着骑士套装，站在高文的身边若有所思。 　　她原本的身体素质就很强悍，所以喝了魔药也和没喝差不多，晋升序列八后，高文给她训练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哪里会像现在的克莱恩这样，宛如打开了任督二脉，一下就成为了武林高手。 　　高文喊停练习，上下打量起对方，忍不住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克莱恩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准备将本身的表现推到科学研究上，但高文话音刚落，立刻就沉吟着补充道：“如果不方便回答，就不需要回答。” 　　看来警察部门的相应人员早就和高文老师沟通过了……也是，他偶尔会训练到非凡者，怎么可能不预先提醒……克莱恩松了口气，上翘嘴角道：“老师，您认为现在的我还需要多久才能参与实战？” 　　高文环抱起双手，认真看了他一眼，嗓音略显沉哑地回答道：“两三天。” 　　“但这还不足够！”，他仿佛在思考般解释道，“能参与实战并不等于精通格斗，后者大概还需要两三周。” 　　“另外，你必须掌握便于携带的冷兵器，比如手杖、鞭子、匕首和三棱刺！”（1） 　　……还有这么多项目？克莱恩一下呆住。然后又听见高文的声音：“不过，以你现在的进步，你们两个现在可以切磋一下。” 　　克莱恩和他身边的塞西莉亚对上了视线。 　　塞西莉亚除了最开始的一周进行了基础训练，后面的训练都是进阶的实战训练，但塞西莉亚和高文一对一实战的时候，旁观的克莱恩总是怀疑她是不是没有用出全力。 　　特别是她晋升序列八后，就像是……彻底找回了身体的熟悉感，学习使用各种武器的时候也变得一学就会……不如说是手生片刻后就找到了感觉。 　　现在的塞西莉亚，与其说是在上格斗训练课，倒不如说是在陪他来这里，纯粹在打发时间…… 　　克莱恩不知道这是金手指还是别的什么，鉴于塞西莉亚一直以来的善意和帮扶，以及对他的“金手指”不好奇、不探究的态度，他就没有去问。 　　教练……你好像都打不过她吧，我打她，真的不是去送菜的吗？克莱恩抽了抽嘴角，在心里腹诽道。 　　塞西莉亚倒是挺欢快的，她笑着对克莱恩挥了挥手：“来一场？” 　　克莱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抱着想试试自己和塞西莉亚差距的想法，同意了她的邀请。 　　五分钟后。 　　克莱恩沉默地躺在地上，看着视野正上方的塞西莉亚的脸，以及阳光正烈的太阳不想说话。 　　塞西莉亚跨坐在他的小腹处，双手按着他的手腕让他不能动弹，她思考了一下，安慰道：“至少比之前好很多了，之前你不是两分钟都扛不住吗？” 　　“……我看出你在放水了。”克莱恩咬着牙，表情略带羞赧，“以及，你能不能先下去，别坐在我身上了，可以吗？” 　　这个姿势真的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塞西莉亚放开手，为难地挠挠头：“刚才想把你打倒的话，这个姿势最方便啊……啊啊啊你别皱眉，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起来。” 　　等两个人从地上站起，就看见一旁一直沉默的高文教练凝眉思索着什么。 　　“教练？”塞西莉亚提醒道。 　　高文回过神，目光沧桑地看向克莱恩道：“你要记住，你在这里流下的每一滴汗水，将来都可能挽救你的生命。” 　　“是，老师！”克莱恩打起精神回应道。 　　“而且还打不过比自己小的姑娘，加练，之前做的基础训练再加十组！” 　　克莱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并且敏锐察觉到了旁边在偷笑的塞西莉亚。 　　以后要加倍努力练习……然后打赢她，压回去！他在心里下定决心。 　　。 　　周六上午，正在轮值查尼斯门的克莱恩突然听见有人正靠近值守室。 　　很快，邓恩出现在了门口，旁边还跟着个探头探脑的塞西莉亚。 　　“有一起案件需要你的帮助。” 　　“涉及非凡的案件？”克莱恩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不是，市议员梅纳德先生今早被发现死于家中，廷根市警察局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希望我们用通灵的方式帮助他们尽快锁定凶手，嗯，目前小队里只有你和塞西莉亚能通灵。”邓恩解释了一句，接着补充道，“圣堂会在下周内调派一位‘窥秘人’加入我们，其实，之前就该这么做的，只是你刚好加入又选了‘占卜家’。” 　　他见克莱恩望向塞西莉亚，又补充道：“她说想和你一起去。” 　　塞西莉亚猛点头。 　　其实如果她能自己去的话，当然就自己去了，克莱恩才晋升了一天，状态不是很稳定，塞西莉亚肯定是想能让他多休息，就多休息的。 　　可惜，她的任务栏里显示的任务是这样的： 　　【主线任务：与克莱恩一同前往调查梅纳德议员的死亡真相】 　　与克莱恩一起，不能单独前往，所以只能想办法在现场多帮克莱恩分担一下，好不让他这么劳累了。 　　也许必须让克莱恩去解决的原因，是因为这次事件会引入一位重要的……不重要的……总之克莱恩需要了解的角色，雪伦夫人。 　　这位夫人表面上是男爵遗孀，和廷根市中许多大人物有不健全关系的“交际花”，但实际上是“魔女”途径的非凡者，也是“魔女教派”在廷根市的重要成员之一。 　　在原著里，解决她时还牺牲了一个克莱恩的值夜者队友，上次和塞西莉亚他们一起去莫尔斯小镇的老实人科恩黎。 　　说起来，很久之前的逃犯，“教唆者”特莉丝好像就是雪伦夫人带上非凡者途径的。 　　所以，塞西莉亚在楼上看见要派发任务的邓恩时，得知确实是要找克莱恩解决的任务后，就自告奋勇要和克莱恩一起前去了。 　　看邓恩的表情，应该是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让喝下了“小丑”魔药的“占卜家”去后，还要加一个“怪物”途径序列八的女神眷者，但还是那句话。 　　女神眷者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那位议员先生死亡多久了？”克莱恩一边收拾起身，一边直指核心地问道。 　　如果超过了15分钟，那能收获的信息将断崖式变少，超过1个小时，则只能得到较为粗浅的东西。若是1个月以上，通灵本身都有极大概率失败，哪怕是塞西莉亚这个灵感极高的“怪物”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很遗憾，初步的检查报告显示，梅纳德议员死亡在昨晚9点到11点之间。”邓恩摇了下头道，“你只需要提供帮助，不用考虑是否有收获。” 　　“好的。”克莱恩取下外套，拿上帽子和手杖，与塞西莉亚往值守室外行去，邓恩·史密斯则代替他轮值查尼斯门。 　　“我刚才忘记说了，这件事情也由托勒督察负责，他就在安保公司接待大厅里等你，记得换上你的新制服，拿上新证件。”就在两个人都要一齐离开时，邓恩补充道。 　　塞西莉亚一脸无语地回头看向队长：“邓恩先生，你真的该多吃点蓝莓了。” 　　克莱恩一点也不意外地笑问道：“新制服，新证件？廷根市警察局的效率很高嘛。” 　　“因为这起案子很重要，所以……”邓恩先是对塞西莉亚无奈笑了笑，又对克莱恩摊了下手，坐到了他之前坐的位置。 　　克莱恩一路回到楼上，没急着去接待大厅，而是进入值夜者休息房，到附属的盥洗室解决了个人问题。 　　然后，他换上了升级到两颗银星的特制警察服装和“双剑交叉、簇拥王冠”的软帽。（1） 　　说起来，塞西莉亚的制服好像早就做好了，但是她不怎么出任务，所以也没见她穿过……他一边想，一边走出门，拿着手杖来到了休息室。 第35章 公主抱 　　克莱恩刚进入隔断，就看见了之前在处理爵士失眠事件见过的警察厅督察，托勒，以及站在他旁边的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穿着和他同等级的制服——这是她主动要求的，据本人所说是不想要职位太高太显眼。 　　男士制服和女士制服的上半身基本一样，唯一有些差别的，便是下装一个是裤子，一个是裙子。当然，和女士小姐们日常穿的裙子不同，制服的裙子又长又厚，看着像是那种东北学校食堂的门帘。 　　但塞西莉亚的颜值能打，此刻面无表情整理袖口的样子，哪怕制服难看也显得飒爽，甚至有些冷漠傲慢的感觉，看着竟有点陌生。 　　而托勒似乎也被她这样的外表迷惑了，看上去有些忐忑和紧张，这位高大的警官身形圆润，肚子出众，配上浓密的胡须和头发，就像刚从马戏团逃出来，却又被抓到的棕熊一样站在塞西莉亚身边，看起来颇为可怜。 　　这边，塞西莉亚的余光看见克莱恩进来，扭头看向隔断，露出灿烂的笑容：“克莱恩！” 　　嗯……熟悉的味道。 　　克莱恩无声在心里说了一句，和看救星般看过来的托勒督察点头致意。 　　“很高兴又能和你合作。”托勒见是认识的值夜者，顿时松了口气，伸出熊掌。 　　不，手掌……克莱恩默默纠正了自己，与对方礼节性地握了下手：“我也是。” 　　三个人一起结伴走出黑荆棘安保公司，也许是塞西莉亚给托勒带来的第一印象过于根深蒂固，哪怕克莱恩来到后她表情变得愉悦，托勒都没有和两人闲聊什么。 　　克莱恩敏锐地注意到这点，也没有硬要寒暄，等上了马车，克莱恩才将话题转向案子：“梅纳德议员确定是被谋杀的吗？” 　　“不确定，但他的妻子，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愿意相信突发疾病的可能，嗯，现场确实有些问题，梅纳德被发现时，没有穿一点衣服，就那样躺在客房的床上。”托勒斟酌着说道。(1) 　　“他和他的妻子是分房睡？”克莱恩往后靠住马车厢壁，模仿着上辈子看过的各种侦探片主角，默默忽略旁边举起相机猛拍的塞西莉亚。 　　问就是习惯了。 　　塞西莉亚没怎么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她又不是剧情党，比起动脑更喜欢动手。 　　这个梅纳德议员原著有提到过，是和廷根市里的一个“魔女”序列的非凡者做那种不健全的事，然后在高潮中死在了床上，“魔女”序列的老套路了。 　　这条途径的核心是带来灾难与毁灭，从低序列到高序列，非凡者会从一个阴暗的刺客，慢慢升级为散播瘟疫、操控天灾的“魔女”。 　　最知名的特点就是男性非凡者在序列7时会永久转变为女性，而因为这个途径的“顶头上司”的脑子有些毛病，所以这条序列的非凡者绝大多数都是男性变为女性。 　　兄弟兄弟，你最爱看的某点变嫁文来啦。 　　塞西莉亚不对感情有太大向往，但也主张一心一意，相比起回忆这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出轨男是怎么在床上和魔女欢愉死的，她更想多拍两张男德模范克喵的生活照。 　　等三人来到梅纳德议员的家中，穿过一个个警察，塞西莉亚和克莱恩告别托勒，戴上白手套走进尸体停放的房间，她自觉收起相机，严肃了表情。 　　两人来到床边，看着暗红床单异常凌乱，而上面躺着一具盖有白布的尸体。 　　克莱恩现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并不畏惧，而塞西莉亚作为一个恐游爱好者，血腥的场景见得不少，便也镇定自若。 　　她率先拉开白布，望向了梅纳德议员。 　　这位先生四十来岁，金色的头发理得很短，脸上残留着一种痛苦与愉悦混杂纠缠的表情。 　　不愧是在房事过程中死掉的，这表情，啧啧，万恶淫为首啊。塞西莉亚摇摇头，一脸嫌弃。 　　她虽然刚成年，但也是看过海棠众多小说的人，对这方面的事情并不是懵懂无知。 　　对面的克莱恩只以为她是看到尸体有些不适，没有多想，直接问道：“你通灵还是我通灵？” 　　鉴于这位梅纳德议员是在那种事情的过程中死掉的，所以对他的尸体通灵，会直接观看到那种事情的现场直播，画质非常清楚，音质非常清晰，且不能闭眼捂耳。 　　“你……吧。”塞西莉亚礼貌微笑道。 　　她不是很想看这个恶心大叔的小污片，更何况对象是一个由男性变为女性的“魔女”。她不厌恶、讨厌变嫁，但作为一个出生起生理性别和心理性别都为女的女性，塞西莉亚还是想能不涉及这类小污片就不涉及的。 　　特别是之前都没看过的情况下，第一次看就看变嫁还是太超过了。感觉看见容貌姣好身材完美的雪伦夫人时，都会有字幕自动飘过提醒自己： 　　“这原本是个男的” 　　感觉有点被污染了…… 　　总之，据自家表哥所说，男生绝对都看过片，而克莱恩先生作为一名身心状态都正常的二十三岁男青年，想必也不会是例外。 　　看着拿出相应的材料，快速做好了通灵仪式前置准备的克莱恩，塞西莉亚默默道：抱歉了克莱恩，小污片什么的还是太超前了，这个你自己来吧，我还只是一个纯洁的孩子啊。 　　纯洁的孩子是来玩rpg的，不是来玩r18的！ 　　。 　　对面，克莱恩一边默念着通灵所用的咒语，一边退至高背椅前，缓缓坐了下去。 　　他眼眸转黑，往后一靠，飞快进入了沉眠。 　　虚幻、迷离而朦胧的世界里，他突然看见了刚才那位先生。 　　梅纳德睁着蔚蓝的眼眸，正趴在一位身材出众皮肤白皙的女士身上竭力冲刺。他先是露出极端满足极端愉悦的神色，接着猛地收回右手，按住胸口，表情随之扭曲到狰狞。 　　啪！ 　　随着梅纳德倒下，画面迅速破碎，克莱恩睁开双眼，从梦中醒了过来。 　　没想到我还能以这种方式看一次小污片……所以，梅纳德议员是死于偷情的床上，死于太过操劳？克莱恩低笑一声，揉了下额角。(1) 　　然后抬眼就对上了塞西莉亚“纯洁”的眼睛。 　　克莱恩：“……” 　　塞西莉亚微弯身体，手撑着膝盖，离他很近，好像正在仔细打量着他的面部表情。 　　没想到“小丑”能力这么快就能用上的克莱恩：“……你在干什么？” 　　观察你通灵时看到小污片会有什么表情，顺便拍了两张照…… 　　塞西莉亚默默在心里回答道，表面义正言辞：“我担心你通灵时遇到危险，所以离你近一点来保护你！” 　　我看你这姿势是想来暗杀我的……克莱恩默默腹诽了一句，开玩笑道：“真的来保护我？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吗？” 　　塞西莉亚闻言，表情从佯装的严肃变成了真的严肃，认真道：“是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的克莱恩：“……” 　　他侧头咳了两声，貌似没什么表情地拍了拍塞西莉亚的肩膀：“你先起来，我做个仪式……” 　　话还没说完，两人就听见一阵徘徊于喉咙里的嗬嗬声，让人听了就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嗬嗬声。 　　这是哪个千年干尸睡醒了？塞西莉亚扭头，只见梅纳德议员的双手紧紧抓住了暗红的床单，抓得掌背青黑暴突。 　　唰的一声，这位死于昨晚9点到11点之间的议员坐了起来，口角流着唾液，双眼空洞睁开。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转过新的想法，梅纳德议员双手一撑，夹着沉重的风声，直挺挺扑了过来！ 　　克莱恩本想下意识跃开，但前面压着个塞西莉亚，根本活动不开。 　　正当他想要尝试抱着塞西莉亚一起跳开时，身体突然一轻，塞西莉亚一脸淡定地抱着他跳离原地，落在梅纳德议员的背后，靠近门的位置。 　　还是，公主抱。 　　刚被放下，身体灵活到秒杀百分之九十同行业僵尸的梅纳德议员就已经再次扑了过来，这次克莱恩立刻反应过来，跳开躲避。 　　至于塞西莉亚，这个能在五分钟内压倒他的姑娘根本不需要他英雄救美…… 　　就如同克莱恩所想，塞西莉亚侧身避开梅纳德，看起来比他轻松不少。 　　但没想到的是，梅纳德的目标并不是离得更近的塞西莉亚，而是已经跳到远处的克莱恩。 　　而克莱恩此刻，由于晋升才一天，他对本身的力量、敏捷和速度还不算特别适应，慌忙之间，这一跳竟跳得太高太过，落脚的位置居然是旁边高背椅椅背的顶端！ 　　那只有窄窄的一条，克莱恩心中一紧，快速控制身体，调整了重心。他摇晃了几下，竟那样稳稳站住了，如同一只炫耀着平衡能力的黑猫。 　　而原本想要冲过来按住梅纳德的塞西莉亚下意识从空间背包里拿出相机，对着克莱恩就是咔嚓两声。 　　克莱恩：“……” 　　现在是拍照的时候吗！话说这种有什么好拍的啊！ 　　好在塞西莉亚的武力值够硬，速度也比梅纳德快许多，抽空拍了两张后，及时赶到，一个擒拿摁下梅纳德，阻止他想去扑高背椅上站立着的克莱恩的动作。 　　她的力气很大，直接把吱哇乱动的梅纳德议员按住在地，示意克莱恩布置仪式，用净化的方式解决面前的不洁生物。 　　克莱恩当即拿出夜香草、深眠花、洋甘菊混合蒸馏萃取的“安曼达纯露”和龙纹树皮、月亮花制作的“满月精油”等材料，迅速布置了一个祭台。 第36章 克莱恩克莱恩克莱恩克莱恩 　　一番净化仪式之下，仿佛从半夜吹来的凉风回荡在了灵性之墙内，“活尸”梅纳德身上则有一缕缕的淡薄黑雾蒸腾往外，事情得以平息。 　　他怎么会突然诈尸…… 　　克莱恩站在躺于地毯上的梅纳德前方，微皱眉头地往下俯视。 　　等仔细回忆起刚才的场景，他隐约察觉到了问题所在：“活尸”梅纳德一直在试图攻击他警察制服的左侧口袋。 　　而那里放着疑似和死神有关系的，阿兹克先生所给的铜哨！ 　　他瞥了塞西莉亚一眼，发现对方完全没在意这方面的事，才松了口气，打算回家再做一个相关的占卜。 　　塞西莉亚帮着克莱恩收好尾，又好奇地看着他通过仪式画出了雪伦夫人的肖像，对，雪伦夫人就是那位变嫁小污片的女……男……总之下面的那个主角！ 　　和等在门外的托勒交接完事宜，塞西莉亚和克莱恩一起在一间靠近日晒屋的客房休息，等托勒审问完雪伦夫人再带着他们一起回佐特兰街。 　　也许是这次塞西莉亚用武力取胜，克莱恩不需要用符咒来对抗梅纳德，所以精神头比原著里描写的要好上一些。 　　但也只是好上那么一点，他的脸色似乎还是有点苍白。 　　塞西莉亚干脆地把自己这一周一半的薪水拿去买了一瓶微蓝递给克莱恩，对他眨了眨眼睛。 　　克莱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道了声谢。 　　撑着下巴看着克喵喝下药剂后彻底恢复的脸色，塞西莉亚才放下心来，随口道：“说起来，你的‘小丑’魔药控制脸部表情的能力真厉害，和以前的你表情完全不一样。” 　　刚才和托勒交代事情的时候，克莱恩为了尝试“小丑”魔药的扮演规则，特地在托勒面前用较为浮夸和玩笑的说法形容了刚才的事件，和平时内敛温和的他差别很大。 　　哪怕塞西莉亚之前有学过一些心理学的小技巧，也无法再从克莱恩的小动作和微表情看出什么名堂了。 　　克莱恩想了想道：“是能细致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哪怕没有那种情绪，我也可以模拟出来。” 　　塞西莉亚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双手托住下巴，期待道：“真的吗，那你现在表演一个……开心的表情可以吗！” 　　克莱恩抽了抽嘴角：“不要。” 　　她说表演就表演，还要表演这种有损形象的傻事，那自己成什么了，猴，还是狗？ 　　“求你了克莱恩，求你了。”塞西莉亚直起身体，手撑在高背椅的扶手处，整个人半跪在椅子上去扒拉他。 　　克莱恩义正言辞拒绝：“不要！” 　　“求你啦……克莱恩。” 　　“克莱恩？” 　　“克莱恩……” 　　“克莱恩！” 　　“克莱恩～” 　　两个人本来就坐的近，塞西莉亚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他，一直不停歇地叫他的名字，最后的语调更是九曲十八弯，三个字拐了无数个调。 　　等克莱恩无语看过去，她就双手合十使劲作揖：“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克莱恩都怕她把自己晃得摔下椅子去，他长叹一口气，无奈妥协：“好吧。” 　　为了我被骚扰的耳朵和一直被拍的肩膀……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克莱恩最好了，最喜欢克莱恩了！”塞西莉亚欢呼一声，拿出了自己的相机，“开始吧开始吧！” 　　克莱恩听到前半句原本还有些视线飘忽，等看着她拿出这个相机，表情便变得“友善”：“拿回去，不许拍。” 　　“哎，可是……”塞西莉亚可怜兮兮地抬眼，想要用卖惨战术获得胜利。 　　哪怕你想萌混过关也不可以！ 　　克莱恩坚持住自己的底线：“你要是非要拿着它，那我就不弄了。” 　　“好吧……”塞西莉亚失望地收回相机，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克莱恩，“你开始吧，我一点都不难过，真的。” 　　她哭了？我是不是太过分了，要不让她拍吧……不，不对，本来我能同意表演就已经很不错了吧！ 　　克莱恩在心里茫然了一下，最后还是保留了最后一点颜面：“好了，从什么开始？” 　　塞西莉亚的难过来得快去得也快，闻言立马振奋起来：“请开心！” 　　克莱恩露出了不太夸张的开心表情，扬眉笑了笑。 　　“请微笑！” 　　克莱恩于是收敛了一点眉眼的笑意，只是矜持地弯了弯嘴角。 　　“请喵叫！” 　　克莱恩于是……他忽然反应过来：“等一下！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不是说只是面部表情吗！” 　　“咳……顺口，顺口。”塞西莉亚手握成拳抵住嘴咳了两声，“额……请害怕！” 　　克莱恩回想了一下自己遇见燕尾服小丑和刚才梅纳德议员诈尸时的震惊和慌乱，模仿了一下。 　　可能是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傻了，他的表情只维持了一下，就没忍住崩掉了，单手捂脸，脸上似乎有些泛红。 　　“好了，就这样吧，不弄了。我‘小丑’魔药刚喝没多久，撑不了太久……”他低声道，似乎被刚才短暂抛弃的羞耻心和尴尬追了上来，声音都因为害羞而有点蒙蒙的。 　　塞西莉亚看着他害羞的样子眼神发直。 　　萌萌萌萌萌萌萌萌萌萌…… 　　她觉得自己要被丘比特的爱心箭射中，一头栽倒了。 　　塞西莉亚目光有些呆滞地在高背椅上蜷成一团，意识都有些恍惚了，只是愣愣地回答：“嗯……那今天……就先这样吧……” 　　我其实根本没被萌倒，我就是在跟他博弈，我装作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其实这都是我计划里的一部分，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大家都别说了，我自有打算，我当然知道他在卖萌，但是我上钩也有我的计划，别打扰我了，我自有分寸！ 　　她在心里自言自语着，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要停止跳动了。 　　咚，咚，咚。 　　这时，缓慢有节奏的敲击声惊醒了二人，克莱恩调整了一下表情，戴上有警察纹章的软帽，离开躺椅，缓步来到门边。 　　而塞西莉亚默默跟在他的后面，脸上还是魂飞天外的感觉。 　　“我们已经找过雪伦夫人，录好了口供，你们可以返回佐特兰街了。真的很抱歉，耽搁了你们宝贵的时间。” 　　棕熊，啊不是，是托勒警官如此说道。 　　雪伦夫人自然是不会轻易认罪是自己杀了梅纳德议员的，而警察部门没有实际的证据，也就不可能拘留或进行其他太多的调查。 　　托勒叽里呱啦一大堆解释，塞西莉亚一个字都没听，心里一直在重复刷新刚才克莱恩的害羞表情，恨不得原地升入天堂。 　　“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就不参与讨论了……”在克莱恩询问她的想法后，塞西莉亚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克莱恩无语地叹了口气。 　　等三个人一起离开了房间，往门外走去，正好撞上了两位女主角battle……就是梅纳德议员的正妻和那位美貌的雪伦夫人。 　　“你们为什么不抓捕她？” 　　“她是杀人凶手！我要控告她，我要控告你们渎职！” 　　“我要请最好的大律师控告你们！” 　　一声声略显刺耳的话语传入克莱恩的耳朵，他下意识望去，看见客厅区域内，一位丰满白皙的中年妇女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怒视着对面，不停地斥责。 　　“贝克兰德今年流行的宫廷风长裙……”经常会翻看《女士审美》这本杂志的克莱恩先是冒出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接着看见一位被几个绅士保护在身后的女子。 　　这位女士穿着黑色的长裙，皮肤白嫩光洁，褐发如同瀑布，棕色的眼眸则像林中小鹿一样纯真可怜，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呵护她。(1) 　　没有人会想到，这样的姑娘，会是控制人心、魅惑他人的“魔女”。 第37章 搞不好，我其实超可爱的 　　有瓜可吃，塞西莉亚便也把自己的魂拉了回来，兴致勃勃地看戏。 　　雪伦夫人不愧是在名流圈子里有名的“交际花”，不过要论外形，还是他身边这位“魔女”途径的好苗子更胜一筹。克莱恩如此想道。 　　他职业性地让左边牙齿轻叩了两下，用“灵视”观察起在场众人，“占卜家”的“灵视”可以看清一个人的情绪和身体状况，是最好的探查手段。 　　咦，雪伦夫人的情绪颜色是代表理性思考和冷静状态的蓝色……这和她外表的慌乱紧张，楚楚可怜完全相反……果然，能成为交际花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小白兔……她的身体非常健康……（1） 　　克莱恩开着“灵视”看着雪伦夫人，正要收回视线，却突地看见雪伦夫人快速抬头，往自己这个方向瞄了一眼。 　　她只是看了克莱恩一眼，随后视线就停在了克莱恩旁边的塞西莉亚身上，情绪颜色也变成了疑惑与迷茫。 　　塞西莉亚也注意到了她的注视，和雪伦夫人正对上了视线。 　　她为什么要看我这么久……甚至不怕被发现吗？唔，难道是我长得太好看了，她以为我也是“魔女”了？ 　　她是不是在想，魔女教派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个在“魔女”界都算上上乘的美人，又什么时候派到了廷根，混进了值夜者内部？ 　　塞西莉亚一边猜测着，一边自恋了一把。 　　还没等她再多想，克莱恩微微往左迈了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也挡住了雪伦夫人的目光。 　　看着他不强壮、不高大、但却颇为挺拔的背影，塞西莉亚眨了眨眼睛。 　　两人没再多停留，和托勒督察一块走出了梅纳德议员的家，乘坐警察局安排的马车返回佐特兰街。 　　马车上，克莱恩还在思考着雪伦夫人盯着塞西莉亚看的含义，就发现塞西莉亚正看着车窗中、她自己有点模糊的倒影若有所思。 　　因为托勒督察还在这里，他没有具体问塞西莉亚是不是对刚才的事有什么头绪，只是含糊道：“在想什么？” 　　“嗯……克莱恩。”塞西莉亚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思索中的语气。 　　“嗯？”克莱恩好脾气地回应道。 　　塞西莉亚故作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唉，搞不好，我其实超可爱的。” 　　“……？”克莱恩用一种“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的眼神看了过去。 　　“唉，唉——”塞西莉亚又夸张地叹了几口气。 　　“塞西莉亚。”克莱恩原本想换只手拿手杖的动作停下了，他用一言难尽的语气道，“我不是随时随地都会吐槽你的，也不是你说一个梗就会接上当逗哏的。” 　　你看看对面的托勒督察，正在用“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性格的二货”的眼神看着你，你没发现吗！克莱恩紧接着在心里默默腹诽道。 　　塞西莉亚抬眼，疑惑看他：“你这不就接得挺好吗？” 　　“……” 　　克莱恩无言以对。 　　。 　　这一周的塔罗会对于塞西莉亚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也就是海盗将军、“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事情得到了进展。 　　但塞西莉亚对这个类似于世界故事，或者说背景板剧情的任务没什么探究欲，而她寄给“正义”奥黛丽的东西还需要半周的时间才能抵达，所以这周她十分沉默。 　　可惜因为“正义”小姐的地址需要保密，所以要绕个弯子，鲁恩目前的快递业务也发展得不是很完善，不能指望他们像顺丰或者京东一样隔天到货。 　　又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平凡而安稳的一周，直到一天的晚餐后，克莱恩主动提起了一个最近流行的戏剧。 　　“我想报纸上已经说得足够多，《伯爵归来》绝对是值得现场观看的戏剧，它已经在贝克兰德上演了几十场，场场都爆满，我认为我们不应该错过这个机会。” 　　这个时代的娱乐项目非常匮乏，对于从那个网络时代来的克莱恩来说，这种比较难得的娱乐实在不愿意放弃，毕竟他上辈子也是赶时髦看过话剧的人。 　　当然，如果不是为了维护形象，我更宁愿去酒馆打桌球……嗯，租个场地玩玩网球也不错，这个可以考虑，属于中产阶级的休闲项目，以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只要不遇到别的非凡者乱入，能轻松应付大部分对手…… 　　算了，暂时也只能想想，上午重新调查兰尔乌斯相关的人和物，下午格斗练习，傍晚回家前还得排查一部分红烟囱房屋……（1） 　　我真是一个大忙人啊……克莱恩一边回忆着自己的行程，一边苦中作乐地想着。 　　塞西莉亚坐在沙发上，倒在梅丽莎的肩头，大半个人倚靠在她的身上，手里正摆弄着一个机器架子，听后无条件附和：“我投赞同票！” 　　她倒是对娱乐不娱乐没什么太大的执着，对于塞西莉亚而言，只要有点东西，不管是书籍、机械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有一点东西，她就可以自娱自乐一整天。 　　但是吧。 　　猫想要，猫得到，无条件支持猫的一切想法！ 　　克门！克喵大王万岁！ 　　见班森似乎是没什么意见，而梅丽莎有些犹豫，她蹭了蹭梅丽莎的肩头，用央求的语气道：“梅丽莎你也是，生活每天都没什么娱乐，小姑娘家家的，每天过得太无趣了，还是要多去做一些看话剧之类的时髦事情呀。” 　　梅丽莎被她蹭得脸有点红，有些犹疑，但看着像是要同意了。 　　克莱恩忙下了最后一剂猛药：“据说《伯爵归来》最受欢迎的配角是位天才机械师。” 　　“好吧，不管怎么样，总得去大剧场看一次戏剧。”梅丽莎抿了下嘴唇，像是有了一个台阶，或者说借口，同意了。 　　“好耶！到时候我们坐一起哦！”塞西莉亚兴致勃勃地举了举拳头，和梅丽莎抱在一起。 　　当初介绍塞西莉亚给梅丽莎真是介绍对了啊……克莱恩看着两个人扭作一团的样子暗自感慨。 　　之前的梅丽莎可不会做出这么大的动作，一直规规矩矩的，像是一个小老太太。 　　现在倒是有了不少小姑娘的青春气……他笑了笑，正待再说些什么，耳畔忽地响起嗡嗡嗡的低语，他的脑袋为之眩晕了几秒。 　　有人在向我祈求……是“正义”小姐？她有“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消息了？ 　　克莱恩将右手背到身后，轻笑道：“那我就耐心等待订票日的开放了。” 　　“好了，我回卧室弄一份报告。” 　　“我们也得投入知识的海洋了，希望不要在里面溺死。”班森自嘲一笑。 　　梅丽莎则看向塞西莉亚，歪了歪头：“塞西莉亚，你要和我一起吗，上次我们做的那个机械，我好像学会了……” 　　塞西莉亚坐起身，从沙发上站起，微笑道：“不啦，今天不是很凑巧，我好像也有工作还要弄来着，先回去啦。” 　　见梅丽莎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塞西莉亚立刻安慰道：“别难过呀，露出这种要哭了的表情不好看的，我们女孩子就要漂漂亮亮的嘛，我过两天应该就有空了，到时候再来找你？” 　　梅丽莎有点闷闷道：“我没有要哭。”她只是抿了一下唇而已。 　　塞西莉亚像是在逗小孩子一样：“好好好，你没哭，你只是舍不得我，总之，今天先告辞啦，之后有的是机会去聊机械呢。” 　　等告别莫雷蒂一家，塞西莉亚走出水仙花街2号，原本开朗的表情变得沉凝，拧眉走向了自己的水仙花街6号。 　　话剧要来了……这也说明廷根的boss战要来了。 　　克莱恩即将迎来他的第一次死亡。 第38章 雪伦夫人轰轰轰 　　佐特兰街，36号，黑荆棘安保公司。 　　塞西莉亚正拉着科恩黎玩抽鬼牌的游戏。 　　“真难得，这段时间你不是一直在实验室里捣鼓你的东西吗，都不跟在克莱恩身后跑了，还有兴致找我打牌？”科恩黎一边闲聊，一边观察着塞西莉亚的表情，抽出了一张牌。 　　是鬼牌。 　　他的脸皱了起来。 　　塞西莉亚为自己出色的表情管理露出了微笑，回答道：“做累了，今天出来休息一下。” 　　自从她得知话剧即将到来，也就是廷根boss战的倒计时开始，塞西莉亚就开始疯狂产出武器，力求在boss战的时候能依靠火力制胜。 　　她甚至考虑了普通热武器可能无法对邪神子嗣造成伤害，所以尝试着加上类似于猎魔子弹那种“魔法攻击”的buff。 　　近乎24小时留守安保公司的机械房，这段时间都没什么时间和莫雷蒂一家吃饭了，梅丽莎的机械课程也被她一拖再拖。 　　今天出来，是因为接收到了新任务，来踢便当的。 　　【主线任务：代替科恩黎，与克莱恩?莫雷蒂、邓恩?史密斯一起讨伐雪伦夫人。】 　　还讨伐……说得跟个boss似的，我们漂亮的雪伦夫人不要面子吗？ 　　塞西莉亚抽了抽嘴角，从科恩黎那里抽了一张牌。 　　黑桃三。 　　现在的时间线是海盗将军齐林格斯已经被阿兹克先生杀死，而被委托调查雪伦夫人的小克，今天刚爬进雪伦夫人的房间，并发现她是一个“魔女”途径的非凡者，等级应该也不低。 　　说起来，我有很多比较重要的配角npc都没见过呢，不管是克莱，恩依仗到后期的大腿阿兹克先生，还是和邓恩队长双向暗恋的戴丽女士。 　　真奇怪啊，好像每次刚好就错过呢。 　　塞西莉亚有些心不在焉，随便抽了一张牌。 　　是小王，鬼牌又回到她手里了。 　　还没等科恩黎高兴，克莱恩就敲门进入了娱乐室，看向了两人：“科恩黎，你……” 　　塞西莉亚趁机把牌一推，举手道：“我！我代替科恩黎去！”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科恩黎：“？” 　　克莱恩思考了一下，觉得带有近战能力还有金手指的序列八塞西莉亚确实比只有序列九的科恩黎好，刚才队长可能是清点人选的时候把塞西莉亚忘记了，于是点头道：“好。” 　　他在带着塞西莉亚去见邓恩时，简略地解释了一下雪伦夫人的事，见塞西莉亚一阵“嗯嗯哦哦”，没认真听的模样，颇有些怀疑：“你听了吗？” 　　“听了啊。”塞西莉亚总结道，“疑似序列七，或者序列六的‘魔女’序列非凡者，可能是邪教魔女教派的成员，家里藏着邪神神像，over。” 　　好吧，算你过关了……克莱恩点点头，又对她道：“这次队长要带一件封印物，编号3-0217。” 　　见塞西莉亚一脸疑惑，他就知道这人绝对没认真看资料，无奈解释道：“是一面镜子，镜子映照出的形象大部分时候都不相同，即使同一个人反复看它，也会遭遇不同的事物，危险等级各不相同，但都优先对付照镜子的人。” 　　“其中，最危险的情况是，看到自己。但是如果没人照这面镜子，在有光芒的前提下，它每隔三小时就会自动浮现一个形象。” 　　“这个镜子的使用规则之一，就是不对准队友和自己。” 　　塞西莉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和邓恩汇合后，她主动道：“我来拿镜子吧。” 　　邓恩似乎对她的出现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疑问，非常淡定地接受了，并把3-0217递给了塞西莉亚。 　　而塞西莉亚接过镜子瞥了一眼，就把它扔进了游戏背包里。 　　她一边在心里赞美了一下女神给的眷者身份的便利，让队长不会问太多事情，不涉及原则都会由着她来，一边与两位男士一同乘坐出租马车赶往奥尔斯纳街。 　　等来到雪伦夫人家的宅院门口，克莱恩先是占卜了一下危险性，而占卜结果显示，里面有危险，但很低！ 　　他略微松了口气，但因为提前来雪伦夫人家踩点的时候就得知自己的占卜会被干扰，所以克莱恩没有放松警惕，听从了队长邓恩的安排。 　　塞西莉亚权当这段是在过剧情pv来的，满心期待着后面的战斗。 　　等邓恩·史密斯发动他“梦魇”的能力，把远处房屋里的雪伦夫人拉入梦境，就像塞西莉亚初见他时他做的那样后，克莱恩和塞西莉亚对视一眼，一起往前走去。 　　等两人翻过围墙、爬上水管，脚步很轻地穿越走廊，来到了雪伦夫人的卧室门前。 　　克莱恩握着调整好转轮、没有误击发位的手枪，边开启灵视，边左手探向房门把手。 　　塞西莉亚两手空空，但她的表情十分淡定，因为她所有的武器都在自己的游戏背包里，需要的时候根据实际迅速挑选合适的武器拿出来即可，现在提前拿在手里反而会影响了行动。 　　无声拧动，房门后敞，映入克莱恩和塞西莉亚眼中的是温暖的煤气灯光芒。 　　接着，两个人看见了躺椅位置的雪伦夫人，看见了她赤裸的、充满诱惑力的身体。雪伦夫人并没有被邓恩拉入梦境，斜倚在那里，嘴角勾勒浅笑，望着贸然来访的两位客人。 　　“原初魔女”的神像在雪伦夫人身边，会帮她抵御外来的干扰，比如邓恩的“梦魇”能力！ 　　她眉头一皱，就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一件东西，并迅速对准了雪伦夫人。 　　克莱恩还以为她要拿出3-0217，下意识阻止道：“不要……” 　　雪伦夫人的躺椅旁原本有一面全身镜，但现在却不知所踪，如果3-0217对准了全身镜，那塞西莉亚就会通过全身镜直面3-0217，照到自己。 　　然而，等他看清塞西莉亚拿着什么的时候，声音一下就哑火了。 　　那是一架炮口似乎比塞西莉亚头还大的火箭筒！ 　　塞西莉亚没有犹豫，对准雪伦夫人就按下射击，炮弹直冲雪伦夫人而去，她面色一凝，下一瞬就消失在原地，留下了一面全身镜。 　　炮弹碾过全身镜，砸到了墙面上，把靠近阳台的位置砸出了一个大洞，华美的卧室瞬间变成了垃圾场，克莱恩能感觉到整座宅院似乎都晃了晃。 　　好家伙，火炮神教，口径即正义，射程之类即真理所在是吧……他险些呆住。 　　“她机动性有些强，我火力掩护你，你找机会瞄准她的弱点。”塞西莉亚把手上那个炮口炸裂的火箭筒收回空间，并再次拿出了一个新的火箭筒。这次她换了一个小一点的，看上去威力也小了一些。 　　克莱恩非常有吐槽欲望地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叮嘱了一句：“你……别把房子给炸没了。” 　　他刚要往右跑寻找机会，手脚便同时一紧，似乎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细丝给缠住了。 　　而塞西莉亚想要继续扣动扳机的手也停滞了一下，看不清的丝线缠绕住她的四肢，让她有些动弹不得。 　　雪伦夫人的身影一点点从房间另一个方向显现，她微笑地看向塞西莉亚，轻“哼”了一声：“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也是我们的成员。” 　　听见自己当时的自恋被肯定，塞西莉亚勾起唇角，开启嘲讽：“那怎么可能呢，我这是天生丽质，生下来就漂亮的，和你们这种喝了魔药变性后颜值才变高的能一样吗，我们都不在一个起点线。” 　　雪伦夫人和克莱恩同时抽了抽嘴角，随后，就在雪伦夫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克莱恩突然低沉开口，吐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绯红！” 　　他使用了“沉眠符咒”。 　　“沉眠符咒”本身就属于不分敌我的物品，正常使用的时候，需要扔出去，扔向敌人。这样一来，本人就顶多只是被余波影响，不至于无法抗拒熟睡的诱惑。 　　而现在，克莱恩的手臂被无数看不见的细丝缠住，没有办法扔出符咒，只能以自身的沉眠换取雪伦夫人的熟睡！（1） 　　虽然他和塞西莉亚也会受到符咒的影响，但是在邓恩拉他们入梦告知任务开始时，克莱恩就通过和塞西莉亚对视时的眼神确认了，塞西莉亚和他一样不受梦境的控制。 　　【你进入了特殊副本：梦境世界】 　　下一刻，塞西莉亚就强制自己离开了梦境副本，此刻陷入梦境的雪伦夫人对丝线的控制正弱，她没有管那些丝线，而是扭转炮口，对准雪伦夫人。 　　克莱恩则抓住根根细丝松弛的机会，抽出左掌，啪地打了个响指，点亮了一朵淡蓝色的灵性火焰，并用它灼烧向自己和塞西莉亚前方的无数细丝。 　　砰！砰！ 　　两发巨大的炮弹钻出炮口，射向了雪伦夫人。 　　咔嚓，咔嚓！ 　　雪伦夫人穿着半透明睡袍、若隐若现的身躯就像湖中红月一样崩散了，她旁边的全身镜跟着裂开，多数变成了不到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少量依旧挂在镜框之上，个个都仿佛巴掌，奇形怪状的巴掌。 　　镜子替身！ 　　塞西莉亚皱紧眉头，此刻，她的眼中不再是现实的场景，而是一些虚幻的，能在一些地方显现雪伦夫人身影的画面，与此同时，她似乎在某些地方有强烈的预感，知道自己大概会在什么时候被攻击。 　　【预知（被动）：你偶尔可以窥见未来与■■■■的画面，并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预感】 　　塞西莉亚在躲避可能到来的攻击和不管不顾往那些出现雪伦夫人身影的地方轰中只犹豫了一秒，果断选择了后者。 　　只有不断攻击雪伦夫人的落点，才能让她露出破绽，给克莱恩制造攻击的机会，反正她不怕疼，掉血了，也能自动恢复。 　　管你这的那的，全给你轰了。 第39章 塞西莉亚的死亡 　　雪伦夫人每一个落点似乎都能被塞西莉亚抓到，好几次炮弹都擦着雪伦夫人的身体飞了过去，有一次甚至击中了她的手臂，将雪白的肌肤炸得血肉模糊。 　　可能是因为塞西莉亚给的压迫感比较强，雪伦夫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她那里，让克莱恩得以靠近她。 　　塞西莉亚看了一眼克莱恩的位置，趁着雪伦夫人的移动后摇，将3-0217从游戏背包里拿了出来，往雪伦夫人的上方抛去，镜面正对雪伦夫人的头顶。 　　雪伦夫人没有犹豫，往侧面躲避，而那面镜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笔直落到了克莱恩的手上，而镜面正对克莱恩的反方向。 　　与此同时，雪伦夫人躲避的身影浮现在克莱恩的面前，正对这面镜子。 　　镜中水波一荡，浮现出一道女子的身影，她的头发黑而浓密，直直披下，遮住了脸庞。 　　克莱恩左手一抖，“通灵者的镜子”沿着地毯往前滑行了几十厘米，正面朝上。 　　一只苍白的手伸出了镜面，那道穿着白色床单般衣裙的女子身影从镜子里飞快爬了出来，扑向雪伦夫人。 　　而塞西莉亚和克莱恩，一个开炮一个举枪射击，三方围攻。 　　这时，雪伦夫人的身周突然出现了七朵黑炎，在一瞬间的权衡利弊后，她立刻选择一朵射向“贞子”，一朵射向克莱恩，其余几朵射向拿着大型武器的塞西莉亚。 　　这黑炎可不是火星子，而是和“魔女”诅咒能力挂钩的“前置触发条件”，鬼知道会有什么debuff，塞西莉亚当机立断扔开火箭筒，连续几个翻滚进行躲避。 　　与此同时，克莱恩那边也出现了一把把冰枪，逼得他无法有效攻击。 　　这时，雪伦夫人的动作突然出现了明显的迟缓，连对克莱恩的攻击都没那么密集了，看起来只能勉力保持对塞西莉亚的攻击节奏。 　　她的身形再一次消失。 　　克莱恩心头一喜，知道是队长听见塞西莉亚的狂轰滥炸，发现雪伦夫人不在梦境之中了。 　　与此同时，他心里冒出了一个判断：雪伦夫人想逃！ 　　心头一闪，克莱恩手腕一抖，将提前准备的塔罗牌扔了出去，扔往窗户方向。他连续扔出五张牌，三张封锁窗户，两张化作飞刀，斩向门口。 　　“小丑”魔药的能力之一，化纸为刃。 　　纸牌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高速靠近了克莱恩的目标，无奈钻入了坚硬的墙壁，但一道身影却于空气中飞快勾勒了出来，正是穿着半透明睡袍、褐发棕瞳的雪伦夫人。 　　雪伦夫人刚一暴露，眼眸就霍然失去了神采，似乎站着进入了沉眠。 　　队长邓恩.史密斯赶到了！ 　　但这种近距离的梦魇并不能困住雪伦夫人太久，两三秒已是极限，克莱恩没有犹豫就想去抓3-0217，但可惜因为刚才站位的问题，他没办法立刻赶到镜子的旁边。 　　另一边的塞西莉亚手里再次出现新的火箭筒，没有停顿就朝雪伦夫人来了一炮。 　　雪伦夫人的身体抖了一下，棕眸内的神采迅速恢复至正常，目光也找到了焦距。而比她清醒更早的是，她体表浮现出了一层晶莹而坚固的冰霜。 　　这层冰霜勉强抵消了一些火箭炮的伤害，但还是让雪伦夫人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因为是正中她，还让她美丽的面容毁了大半。 　　雪伦夫人的眼中出现了熊熊怒火，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凝结冰锥，就要朝塞西莉亚投射过去。 　　塞西莉亚想要躲避，但紧接着，她感受到无数丝线再次缠绕在自己身上，她也立刻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雪伦夫人想要刺穿自己的心脏！ 　　塞西莉亚正要往下扑倒，却看见雪伦夫人侧身后捡到3-0217的克莱恩。 　　她心下一动，任由凭空出现的冰锥射了过来，刺入她的心口。 　　雪伦夫人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般的微笑。 　　巨大的冲击让塞西莉亚往后倒下，又被身后的椅子绊住，头在磕了一下椅子扶手后，整个人侧倒在地，心脏被刺穿的疼痛饶是她也眼前一阵黑暗，胸口出现了严重的憋闷感与疼痛感，一时之间在地上动弹不得。 　　在她被刺中的后一秒，克莱恩正好将镜子甩到雪伦夫人的正面，让这位“魔女”在镜中看见了自己如今狼狈的模样。 　　镜中雪伦夫人脸庞忽然变得扭曲，上面出现了皱纹，出现了血痕，出现了腐烂的斑块。 　　“不！”雪伦夫人发出一道凄厉的叫声，就像目睹了爱人的死亡。 　　腾得一下，雪伦夫人从内到外燃烧起安静的黑焰，仿佛在驱除着什么。紧接着，黑焰外面又结出了厚厚的冰霜，像是正在制作沉眠的棺材。 　　一根根看不见的细丝缠绕，终于叠加出了肉眼可见的色泽，它们将冰霜一层又一层包裹于内，似乎结出了巨大的蚕茧。(1) 　　但克莱恩没有太多工夫去关注她，塞西莉亚一动不动、心口被冰锥刺穿的样子深深烙印于他的脑海。 　　那毫无疑问是心脏的位置，冰锥从前胸刺入，又从后背探出，足以看出这次攻击的冲击，汩汩鲜血从冰锥处流了出来，红与蓝相衬，显得更加刺眼。 　　轰的一下，克莱恩的思绪爆炸了。 　　这个时候，哐当之声响起，邓恩撞破窗框，翻入了房间。他瞄了一眼被冰锥刺穿的塞西莉亚，表情霍然一沉。 　　突然，“蚕茧”崩裂开来，冰棺寸寸瓦解，黑色的火焰化成萤光，飞散往四周。 　　邓恩迅速使用了“梦魇”的能力，再次拉雪伦夫人入梦，而克莱恩似乎受到了极大刺激，半蹲在地上，抬起右手，砰砰砰就向着雪伦夫人开枪，让一枚枚银色的猎魔子弹将堪称尤物的雪伦夫人变成了一具碎颅女尸。 　　呼，呼，克莱恩双手下垂，左轮斜指，喘起了粗气，缓了缓，他站起来，迈出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向塞西莉亚，停在了她的身边，半蹲下来。 　　“塞西莉亚……”他的声音里带着痛苦和悲伤，看着塞西莉亚被凌乱头发遮住大半面容的脸，此时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忽然，他发现塞西莉亚的胸口似乎还有些微弱的起伏。 　　“哈——”塞西莉亚忽地坐起身，不要钱似的又吐了两口血，扭头茫然看向克莱恩：“叫我干啥？” 　　“……”克莱恩瞪着眼睛看她，又看了看她胸口的冰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先高兴她没死，还是该警惕她是不是变成了死灵之类的非人生物。 　　此刻邓恩也走了过来，看着她除了脸色苍白口吐鲜血外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的样子，以及那贯穿身体的冰锥陷入了沉默。 　　塞西莉亚拍了拍克莱恩的手，安抚道：“没事没事，不是闹鬼，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她的血量还有百分之二十多的剩余，比上次隐匿贤者的攻击还要多一些，除了雪伦夫人只是序列六的非凡者不能和邪神比以外，塞西莉亚猜测也和她升序列后血量提升有关。 　　对于玩家而言，只要血条没见底，哪怕击中要害也是没关系的，顶多被扣的血多一点而已。 　　塞西莉亚刚才之所以一动不动在地上cos尸体，是因为心脏被刺穿的痛苦过于剧烈，和跳楼摔断四肢的level不是一个，她一时之间根本动不了。 　　看了一眼还在持续掉血的血条，塞西莉亚将搭在克莱恩手上的手移到了他的脸上，盖住了他的眼睛：“你等一下。” 　　克莱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反抗，塞西莉亚松了口气，另一只手握住胸前冰锥的尾部，狠狠往外一抽。 　　冰锥带着血液和一些不可言说的碎块被她拔了出来，塞西莉亚痛得又往前弓了弓身体，但手还是捂住了克莱恩的眼睛。 　　邓恩的眉头皱得很紧：“塞西莉亚？” 　　“嗯……没事，这东西拔出来才能好。”塞西莉亚喘了两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正以缓慢的速度恢复着，构建着一颗初见雏形的心脏。 　　她叹了口气，捂住自己的心口好挡住这个洞，然后放下了遮住克莱恩眼睛的手。 　　克莱恩从她动作的声音里大概猜出她做了些什么，此刻看着她捂住心口的动作也陷入了沉默。 　　还能说什么呢，身体是人家的，特殊金手指也是人家的，他不了解塞西莉亚都有什么能力，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只能算上一句朋友，此刻说什么好像都是没有意义的。 　　但是，被刺中心脏都不会死，真的还算是人吗……克莱恩在心里想道。 　　他憋了几秒，才道：“……你遮我眼睛干什么。” 　　塞西莉亚歪了歪头：“那血呼啦查的，多吓人啊，你晚上做噩梦怎么办。” 　　今年二十三岁且已经在当值夜者的几个月中见过尸体和残忍画面的克莱恩：“？” 　　就在旁边目睹全部过程眼睛都没闭上但被完全忽略的邓恩：“……” 　　塞西莉亚并不在意两位男士内心的具体想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破了一个洞的身体和衣服，生无可恋道：“这次真的要买新衣服了，左边破了好大一个洞啊。” 　　至于自动清洁功能，只能清理脏污，没办法修补衣物。 　　克莱恩叹了口气，将自己身上的正装外套脱了下来，搭在了塞西莉亚的身上，盖住了她的左胸。 　　塞西莉亚眨了眨眼，大拇指搭在了食指关节上，单手对克莱恩比了个心：“爱你～” 　　克莱恩：“……” 　　他已经习惯了，塞西莉亚的“喜欢”和“爱”说得和“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认真和在意他就输了。 　　等克莱恩去通灵，邓恩去检查宅院仆人情况后，塞西莉亚坐在原地“休息”时，思考起了今天的事情。 　　虽然雪伦夫人看似很正常，但她冥冥之中能感觉到雪伦夫人对她似乎有强于他人的恶意，好像雪伦夫人自己都没有发现。 　　攻击时，雪伦夫人总会先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甚至最后想杀死她的心也大于了逃跑和防御。 　　简直……就和隐匿贤者一样。 第40章 一封给值夜者的信 　　塞西莉亚思考未果，再次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她早就养成了想不明白的问题绝不浪费脑细胞的优良品德，才不会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现在更重要的是，后天的廷根boss战。 　　队长邓恩原本应该会有两次精神受创，一次是在海纳斯.凡森特那里看见了真实造物主，一次是在雪伦夫人一战中，服食了队友科恩黎的遗物——一份“不眠者”的非凡特性。 　　这两件事让邓恩的精神很差，从而在反派boss的影响下在廷根的boss战中产生了错误的判断，拿出了封印在教堂底下、查尼斯门后的高级封印物。 　　但是现在，在塞西莉亚的推动下，两件事都得到了挽救，在邓恩找到海纳斯之前，她就把海纳斯杀掉了，而本次雪伦夫人事件中，原本应该死去的科恩黎活了下来。 　　等后天的boss找上黑荆棘安保公司，只要她和邓恩提前知会一声，不让他拿出查尼斯门后那件会让boss暴走的高级封印物，再等圣堂的支援和别的教会支援赶到，大家一起集火就能把boss打掉。 　　她自己的秘密武器也能在明天完工，威力不必多说，到时候说不定能抢一个输出第一。 　　到时候，克莱恩不会死，虽然不知道后面会用什么理由让他前往贝克兰德升级，但这些应该也是游戏制作组要操心的，和她这个玩家没什么关系。 　　唉，很难想象会怎么输啊。 　　塞西莉亚在心里喟叹道。 　　。 　　第二天清晨，水仙花街2号。 　　要值守查尼斯门的克莱恩和今天有晨课的梅丽莎一起出门，正好在公共马车站点遇见了塞西莉亚。 　　看着她大早上就要出门的样子，克莱恩不免奇怪：“你没有早班吧，这么早出门？” 　　虽然以往他们都是一起出门上班的，但克莱恩要值守查尼斯门时，塞西莉亚一般都会窝在机械制造室里，也不会和他一起上班。 　　塞西莉亚笑了笑：“机械材料刚好用完了，还差几个重要的零件我现在做的东西才能完成，我想今天把它做完，就准备赶早去工厂那边碰运气收购一下。” 　　至于为什么不去距离的更近的恶龙酒吧，地下市场，自然是因为他们不会大早上开门。所以只能舍近求远，去更远些的机械制造工厂那边碰碰运气。 　　当然，这些当着梅丽莎的面是没办法解释的，毕竟她在梅丽莎眼里，是一个“遵纪守法”的科技专家。 　　克莱恩点头表示知道了，而旁边的梅丽莎则关心道：“你们两个最近好像都很忙，克莱恩你今天也要在公司通宵……塞西莉亚，你今天要来吃晚饭吗？” 　　“嗯……应该可以！”塞西莉亚想了想，“不过我今晚应该也会晚点回来，你和班森先吃就行，到时候我边吃饭边和你说之前落下的机械的事。” 　　“嗯，我给你留饭。”梅丽莎的眼睛明亮了些，而此时她要乘坐的公共马车刚好停在三人前面。 　　“明天是《伯爵归来》开放订票的第一天，等买了票，我们要一起去看哦？”快要进入马车前，梅丽莎忽然回头确认道。 　　“一言为定！”塞西莉亚比了个“OK”，和克莱恩一起目送梅丽莎上了公共马车。 　　梅丽莎很期待《伯爵归来》的戏剧啊……克莱恩在心里默默道。 　　他转头看向塞西莉亚，关心地问了一句：“你胸口的伤怎么样了？” 　　“还行吧，大概还要好几天才能彻底恢复。”塞西莉亚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现在心脏才长出来半颗……” 　　不，我觉得这完全不算“还行吧”，你真的不是僵尸或者死灵之类的生物吗……克莱恩默默腹诽了一句，看着塞西莉亚的红润的脸色陷入了沉默。 　　同为穿越者，我为什么没有这样的挂……他暗自抱怨了一句。 　　两个人站着等待了一会，塞西莉亚也等来了自己的公共马车，她对克莱恩挥了挥手：“等我从工厂那边回来，去查尼斯门的值守室找你吃午饭啊。” 　　等看着她进了马车，克莱恩才忽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 　　他那价值三镑多的燕尾正装外套还在塞西莉亚那里！ 　　看着已经驶出一段距离的马车，克莱恩只得将这件事放在了中午的午餐上再准备说。 　　他来到黑荆棘安保公司，此时罗珊和奥利安娜太太等文职人员还没有上班，连老尼尔都没有来，只有伦纳德坐在前台，马甲半披，一副风流模样。 　　“早上好。”克莱恩简单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伦纳德微笑点头，“你的精神看上去不错，昨天的任务应该没有太多波折吧？” 　　“还好，还好。”克莱恩有点敷衍地回答，他还不知道邓恩会不会把塞西莉亚那诡异的身体自愈能力上报，所以没有细说。 　　他进入隔断，本想直接去地下的查尼斯门接替洛耀的职位，却在拐角处犹豫了一下，走向了队长办公室。 　　邓恩脱掉了外套，上身只有白衬衣和黑马甲，他坐在位置上，手里端着杯咖啡，正闲适地品尝着。 　　看见克莱恩敲门进来，他点了点头，主动提起：“关于塞西莉亚的事，你不要多说。圣堂那边有指示，关于她的一切特殊，都不要细究。” 　　克莱恩一怔，点头应下：“是……” 　　自己刚想问的事得到了解决，克莱恩默默退出房间，在要离开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等一下，我忘记了件事情。”果不其然，下一刻邓恩的声音再次传来。 　　“您说。”克莱恩微笑看向自己的上司。 　　“你昨天执行了任务，所以今天可以不用值守查尼斯门了，刚好科恩黎在这里，可以代替你值守。”邓恩抿了口咖啡，悠闲道。 　　感谢黑夜女神教会的人性化管理……克莱恩在胸口点了四下，以示绯红之月：“赞美女神。” 　　他拿着一些近期要看的资料，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阅读着，直到耳畔忽地响起了虚幻层叠的声音。 　　他看了眼凸显出四个黑点的手背，明白这是“正义”、“倒吊人”或者“太阳”在向自己祈求。 　　克莱恩看了看没什么人的公司，思索片刻走进了盥洗室，并反锁了房门。 　　做好准备工作，他逆行四步进入灰雾之上，看见“正义”对应的深红星辰都在虚幻地膨胀和收缩。 　　是“正义”小姐因为“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事情被保护和监控，没办法参加本周的塔罗聚会。 　　与此同时，“倒吊人”也发出了同样的祈求，表示本周塔罗会请假。 　　克莱恩微微颔首，分别回应了他们的祈求：“我知道了。” 　　紧接着，他又给“太阳”和“命运之轮”对应的深红星辰传递去一道意念，告诉他们本周塔罗会取消。 　　等解开灵性之墙，离开盥洗室，克莱恩正巧遇见了要去队长办公室的伦纳德。 　　这位潇洒的吟游诗人正皱着眉，一件凝重地快步往那边走，看见克莱恩的身影，也没有像往日那样露出笑容。 　　克莱恩察觉到不对劲，原本平静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怎么了？” 　　伦纳德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封信，一封简单的、雪白的信：“有人匿名给我们寄了一封信，一封指定要给我们的信。” 　　他的“我们”加重了读音，克莱恩明白，他在说值夜者，而不是明面上的黑荆棘安保公司。 　　看信的状态，应该是已经拆开看过了，伦纳德的头往队长办公室偏了偏：“不浪费时间让你在这里看一次了，去队长办公室和队长一起看吧。” 　　克莱恩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和伦纳德来到队长办公室，和邓恩一起阅读起了这封信。 　　“早上或晚上好，亲爱的值夜者们。” 　　“我原本想把这封信藏在一个隐匿的角落，等待你们的发现，这样才能说明你们还不算太愚蠢，不算太迟钝，有资格参与我设计的这场生与死的游戏。” 　　“但可惜，事情出现了一些变化……总之，我只能亲自把这封信寄给你们，寄到你们值夜者的总部。” 　　“女士们，先生们，我的提示是，我在廷根市安放了一个炸弹，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变强的炸弹。” 　　“去寻找它吧，抢在它自己爆炸前解决它，如果游戏失败，轰的一声，整个廷根市就会变成废墟，相信我，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进行任何的欺骗。” 　　“最喜欢给朋友带来惊喜的兰尔乌斯。”（1） 　　兰尔乌斯，一个诈骗了一万金镑的诈骗犯，和廷根目前克莱恩经历的许多案件都有一定联系的非凡者。 　　克莱恩的眉头皱得很紧：“我没听过有什么炸弹会随着时间变强。”哪怕是炸弹狂徒塞西莉亚也无法做到。 　　“或许是神秘学意义上的炸弹，比如某些不断蓄积着力量的邪恶仪式……”他手撑着下巴，推测着。 　　“我先给圣堂拍个电报，请他们派遣神秘学专家过来协助。谁也不知道兰尔乌斯所谓的‘炸弹’究竟有多危险，我们必须足够的小心。”邓恩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太阳穴，做出决定。 　　伦纳德正侧耳仿佛在倾听什么，表情突然变得凝重，他正要说话，就看见已经来上班的罗珊出现在门口。 　　“有一位小姐拜访，她的状态不太对……”罗珊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害怕，迷茫。 　　“她说……她叫梅高欧丝，来找克莱恩。” 　　。 　　与此同时，在距离佐特兰街遥远的工厂街区，塞西莉亚突然有了一个任务弹窗。 　　【主线任务：击杀怀有邪神子嗣的梅高欧丝 　　注：梅高欧丝已抵达黑荆棘安保公司】 第41章 暴走的梅高欧丝 　　塞西莉亚在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 　　她抱着一袋零件愣了两秒，随后立刻将零件丢进空间，往出租马车聚集的地方跑去。 　　游戏制作组我****！ 　　她在心里怒吼了一声，跳上一辆出租马车，动作迅速地丢给车夫一苏勒，飞快道：“用最快的速度到佐特兰德街第36号。” 　　等马车行驶起来，塞西莉亚掏出了一个形似火箭筒的武器，咬着牙就着刚才买的材料改装起来。条件简陋，环境更是时不时就有颠簸，她弄得满头大汗。 　　事情已经发生了，此刻再想东想西也没有意义，赶紧思考一下怎么解决才是正事。 　　克莱恩在廷根最后要打的boss其实是一个怀有邪神子嗣的孕妇，名叫梅高欧丝，她被名为兰尔乌斯的诈骗犯欺骗怀孕，兰尔乌斯借助黑暗仪式，让这位可怜的姑娘怀上了“真实造物主”的子嗣。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她逐渐被深度污染，并在黑荆棘安保公司丧失理智，成为怪物。 　　梅高欧丝原本上门的时间该是明天，且不论高维大手游戏制作组的存在，游戏里的解释应该是幕后黑手因斯.赞格威尔用“观众”途径的0级封印物0-08做了手脚。 　　0-08，阿勒苏霍德之笔，外形是一支羽毛笔，书写的事情会以巧合的情况发生，副作用是会想写死使用者。 　　而它现在的主人，因斯.赞格威尔，男，四十岁，背叛了黑夜女神教会的前大主教，晋升失败的收尸人途径序列五，“看门人”。 　　廷根的一切，其实只是他想要晋升序列四布下的一个局，至于他之上的神明博弈暂且安置，现在想那些也没有用。 　　0-08……“观众”途径得削啊！ 　　话说我这是在给哪个次元的观众介绍吗，想这么详细干嘛……塞西莉亚默默吐槽道。 　　现在情况紧急，她不在公司里，根本无法确定邓恩会不会拿出封印物圣赛琳娜的骨灰。 　　这个骨灰正是因斯.赞格威尔的目标，同时也是会刺激怀有邪神子嗣的梅高欧丝的事物，原著的廷根小队没等到支援就是因为这个骨灰被状态不好的队长从地下拿出，让boss提前进入战斗状态了。 　　。 　　佐特兰德街36号，黑荆棘安保公司。 　　“她状态很奇怪吗？”看见罗珊有些胆怯的反常表情，克莱恩敏锐感觉到不对。 　　罗珊点点头，脸色还有些发白：“她一直在扯断自己的头发，还用手抓自己的脸，划出了好几道血痕……而且她一直在小声嘟囔着什么，我借口来叫克莱恩，只留刚好来上班的弗莱在那里看着她。” 　　这种状态，不是受了污染，就是有了什么异变，总之绝对不正常。 　　邓恩和伦纳德、克莱恩对视一眼，当即下了判断：“伦纳德，你替我给圣堂发电报，罗珊，你去通知其他文职人员立即撤离，克莱恩，你和我回接待室查看情况。” 　　几个人立刻散开，各奔该去的位置，克莱恩和邓恩回到接待室时，就看见已经看不出原本样貌、脸上遍布抓痕的梅高欧丝，以及一脸僵硬、坐立难安的“收尸人”弗莱。 　　克莱恩看着她的脸，用“小丑”能力控制住自己不露出异样的表情，抱着想确认梅高欧丝状态的目的，他牙齿轻抬，即将往左边轻叩。 　　就在这时，克莱恩突地僵住，脑海内闪过了一个比一个强烈的念头：“不能看！” 　　“不能看！不能看！” 　　“看了就会死的！”（1） 　　克莱恩雕像般立在了原地，额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等他脱离那种状态，扭头，就看见队长邓恩的脸色也很难看。 　　突然，克莱恩明白了兰尔乌斯所谓的那个“炸弹”是什么，是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留下的这个婴儿！ 　　是邪神的子嗣，或者试图降生的邪神！ 　　他恍惚间想起了之前直视永恒烈阳后得到的知识。 　　不可直视神…… 　　“克莱恩。”这时，邓恩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响起，“去告诉伦纳德，让他再给‘代罚者’、‘机械之心’拍电报，请求支援，还要给警察部门电报，让他们想办法想借口疏散周围的民众。然后确定文职人员是否都已经离开。” 　　“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梅高欧丝的状态不对，在支援到来前爆发，我们要将她引入查尼斯门后，借助宁静的加持和封印物的优势进行战斗。” 　　“以防万一，我们也不知道梅高欧丝会不会提前爆发，不给我们足够的时间，你和伦纳德说完后立即去查尼斯门后拿一件攻击性强的封印物，具体挑选哪一件，根据你自己的情况来。” 　　克莱恩愣了一下，看着邓恩毫无异常地走上前，代替弗莱和梅高欧丝交流，心里原本慌乱的情绪突然平息了，他扭头又走进隔断，快步走向办公室。 　　队长在这种大事上还是很靠谱的……克莱恩在心里默默道。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不管有用没用，克莱恩当即掏出用来做占卜的纸张和钢笔，刷刷刷写了一封给阿兹克先生的简短的信：“让我命运不协调，取走你孩子头骨的那个家伙出现了。” 　　“情况很危急。” 　　收住钢笔，折好信纸，克莱恩就在十字路口，直接掏出铜哨，吹了一声，看见巨大的白骨信使出现于身前。（1） 　　在写信的过程里，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挑选哪一件封印物：首先，“3”级封印物几乎没可能对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造成影响。 　　其次，廷根市值夜者小队没有“1”级封印物，“2”级也只有三件，这本属于克莱恩不该知道的秘密，但鉴于情况危急，邓恩果断使用“紧急条款”，将大致的情况告诉了他。（1） 　　而圣赛琳娜的骨灰，尚且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邪神子嗣，所以不能使用。 　　克莱恩进入队长办公室和正在发电报的伦纳德交接完后就去了查尼斯门，等他从查尼斯门后挑选合适的封印物回来，突然就听见了地上、接待室的方向传来了尖锐的喊叫声。 　　克莱恩脸色一变，改走为跑，噔噔噔冲上了楼梯。 　　。 　　“你驾马车不看路吗！” 　　“你才是眼瞎了吧，撞哪里不好，偏偏撞上我这！” 　　“你们两个都得赔偿我的损失！” 　　出租马车突然停下，外面是喧嚣的叫嚷声，塞西莉亚原本就因为条件不够没办法有效改装手里的东西而烦闷，此刻怒而探头：“怎么停下了！” 　　马车夫为难地指了指前面：“这……前面撞上了，没法过啊……” 　　塞西莉亚抬眼就看见两辆马车侧翻在地，而马车夫打扮的人正互相推搡着，一个小贩站在旁边叫骂不已，旁边小贩的摊位被撞倒，苹果西瓜等水果咕噜噜滚了一地。 　　满地水果，想钻空都没法钻，马都没地方下脚，只能绕路。 　　塞西莉亚：“……” 　　因斯.赞格威尔，我知道是你！ 　　你有本事亮血条，我磨也要磨死你！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地图，确定了位置后直接跳下车，狂奔而去，速度惊人。 　　呼啸的风声中，塞西莉亚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一抽一抽地泛着疼，好像在叫嚣着它才只长了一半的事实。 　　她早在得知梅高欧丝已经抵达黑荆棘安保公司时就把仅剩的两瓶红药喝了，将血条拉到了百分之七十，对于长期带伤跳楼的塞西莉亚来说，已经算是很高的血量了。 　　但血量恢复了，心脏却可能因为是重要部位，所以始终都没能恢复，被算在了剩余百分之三十的生命值里，没能完好如初，她的状态也不能算是巅峰。 　　塞西莉亚事到如今也不后悔给老尼尔买药剂的事情，那笔钱她不给老尼尔买药剂也会买武器，总之轮不到药剂上。 　　她本来就是埋头往前冲的战斗派，有点什么资源就全砸攻击上了，不给老尼尔也会给自己买武器的。 　　看着距离佐特兰德街还有一段距离的路程，塞西莉亚咬了咬牙，默默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 　　接待大厅里，正不断扯下一把把金发，抓出一道道深可见骨血痕的梅高欧丝尖利咆哮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有人要伤害我的孩子！” 　　梅高欧丝的状态好像一瞬间就恶化了，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威胁到她了一般，让她狂躁地想要把这周围的一切全部毁坏掉。 　　而她的对面，邓恩和弗莱的脸色都很难看。 　　邓恩.史密斯幽邃的灰眸内布满了红丝，条条都清晰可见，他脸上的血管也凸显了出来，耳朵内则有血水流出，而他身边只有序列九的弗莱状况更糟糕，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般，身体止不住摇晃。 　　“去拿圣赛琳娜的骨灰。”邓恩强撑着状态，对弗莱道。 　　此刻的他们已经等不到支援了，甚至连等克莱恩带封印物来，想把梅高欧丝引进查尼斯门都做不到。 　　弗莱没有犹豫，喘了口气就跑进了隔断，只留邓恩独自面对暴走的梅高欧丝。 　　邓恩强撑着使用了“梦魇”的能力，但可以预见的，基本没有太大作用。 　　梅高欧丝右边的眼球早被自己抓了下去，黏着染血的系带，挂在眼眶下面，她怒视着邓恩史密斯，大声喊叫道： 　　“你必须死！” 　　砰！邓恩被无形的力量抛飞了，狠狠撞在了对面的墙上，撞得墙面开裂，砖块纷飞。 　　而此刻，已经和伦纳德汇合，并将取出的封印物给他的克莱恩冲出了隔断，手握温暖的、薄薄的金片，是他之前制作的阳炎符咒。 　　而已将克莱恩取出的封印物“血管小偷”缠绕在了左腕的伦纳德，对准梅高欧丝张开了五根手指。 　　几乎不再像个人类的梅高欧丝正竭力挣扎，左右肩膀各有血肉凸起，它们混杂着血管和青筋，圆滚滚像是小孩的脑袋。（1） 第42章 女主角领盒饭了 　　梅高欧丝似乎察觉到了克莱恩和伦纳德带给她的危险，于是大张开嘴巴，让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处。 　　她要以“亵渎之语”诅咒面前每一个想要伤害她孩子的敌人！ 　　就在这时，伦纳德左手五指猛然合拢，腕部跟着旋转了半圈。 　　克莱恩从查尼斯门里拿出的封印物2-105，名为血管小偷，最大的特点是，佩戴它的人，有机会窃取一定范围内某个目标的一项能力，高序列强者也会被偷，但几率较小。 　　封印物能力生效的十分钟内，被窃取者会直接失去对应的能力，佩戴者则可以熟练地使用，十分钟后，该项能力消失，被窃取者要等到第二天才能恢复。（1） 　　梅高欧丝的“亵渎之语”卡在了喉咙里，戛然而止，她似乎一下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失去了诅咒别人的能力。 　　伦纳德用“血管小偷”偷走了她的“亵渎之语”能力！ 　　克莱恩趁着她被偷走能力停滞的那一瞬间，向她丢出了手里一直握着的阳炎符咒。 　　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破碎出一个大洞，这大洞贯通了三楼的屋顶，让蔚蓝的天空与灼目的太阳同时映照了进来。 　　那枚黄金薄片在梅高欧丝的头顶与阳光融合在了一起，旋即膨胀开来，于原地点亮了一个光球，四周缭绕着无数火焰的光球。（1） 　　轰隆！ 　　整栋房屋剧烈摇晃，附近街道的玻璃全部碎裂，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等克莱恩努力睁眼看去，就见梅高欧丝的大半边身体都变得焦黑，正一块一块地往下脱落。 　　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入门处被炸毁，木板和石砖掉落，近乎整片坍塌。 　　看见梅高欧丝再次晃动身体仿佛要扑过来，邓恩立即再次施展“梦魇”的能力，又将她拉入了梦境。 　　然而，只有短短几秒钟，梅高欧丝就挣脱开来，右手一抓，一把手臂长的、异常锋利的白色骨刀出现在她的手中，她一个冲刺就朝克莱恩扑了过来。 　　“小丑”的预感在梅高欧丝抓住骨刀时就告诉了克莱恩即将有极其强烈的危险即将来临，顾不得思考，他猛地就向着左侧翻滚了出去。 　　然而他的速度完全比不过梅高欧丝，就在梅高欧丝冲到他面前，手里的骨刀往右举起就要划过他胸口时，克莱恩突然感觉上空一暗，“小丑”的灵性直觉告诉了他自己头顶的情况。 　　塞西莉亚从三楼空着的那个大洞中一跃而下，正好整个人的落点就在梅高欧丝的头顶。 　　与此同时，塞西莉亚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她一脸愤怒，双脚狠狠踏在了梅高欧丝那已经扭曲的肩膀的血肉上，把梅高欧丝整个人的身子都往下压塌在地。 　　梅高欧丝想要攻击克莱恩的动作被迫终止了，克莱恩顺手一个侧翻稳住身形，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枚阳炎符咒。 　　塞西莉亚一点也不想回忆刚才都发生了什么，她好不容易跑到黑荆棘安保公司的门口，刚要开门进去，就被突如其来的爆炸给炸没了百分之五的血，还差点被木板石砖给埋了。 　　她无法，只好从旁边的墙壁一路爬上去，想从三楼的缺口往下跳，这刚到缺口旁，就看见自家克喵被梅高欧丝近身，大boss还一副要把克莱恩砍成两半的架势。 　　简直不能忍！ 　　她一个用力，就将要起身的梅高欧丝踢飞到墙上，远离其他队友的墙上。 　　塞西莉亚手上瞬间出现她在马车上还在改良的武器，她大喊道：“捂好耳朵！” 　　在场另外三位值夜者全部下意识捂上了耳朵。 　　“轰！” 　　一声剧烈的炮击后，随着房屋又一阵坍塌，梅高欧丝的身体只剩基本的骨架，和那依然完好无损的肚子。 　　古斯塔夫M4无后坐力炮，强于正常的rpg，但因为早了一天的原因，威力比不上塞西莉亚原本预想的那样，看着梅高欧丝的肚子，塞西莉亚的脸色十分难看。 　　梅高欧丝反应飞快，只是瞬息不到的时间就恢复过来，以闪现的姿态来到克莱恩面前，白色的骨刀对准脖子，即将斩出。 　　面对她这迅速找到队伍里最脆皮的后排并闪现去切的打法，塞西莉亚觉得一阵牙疼，她和克莱恩还有一点距离，这点时间根本来不及去救他。 　　忽然间，她听见了一道蕴含着强烈亵渎意味的声音：“屈服！” 　　伦纳德左手抬起，用掌心锁定了梅高欧丝，发动了腕部缠绕的封印物“2-105”，他刚才借助“血管小偷”，成功窃取了梅高欧丝的“亵渎之言”，如今则试图以对方的能力控制对方！ 　　被“亵渎之言”影响的梅高欧丝腰部微弯，双腿膝盖不断打颤，动作停顿了下来。 　　此时的邓恩已离开战场，来到隔断后，他此刻没有外力帮助，只凭“梦魇”的能力根本无法对梅高欧丝造成太大影响，只能趁塞西莉亚赶到的功夫，去接应弗莱拿到“圣赛琳娜的骨灰”，才能有足够的战斗力。 　　他刚要下台阶，就看见了冲上来的弗莱，这位“收尸人”的脸色苍白，嘴边耳边还有着刚才梅高欧丝尖叫留下的血液，他失去了往日的阴沉，急迫将“圣赛琳娜的骨灰”递给邓恩： 　　“队长，我刚把‘圣赛琳娜的骨灰’拿出查尼斯门，门内的部分封印物就暴动了！” 　　圣赛琳娜的骨灰具有镇压活物的特性，是廷根市查尼斯门的封印关键，这次拿出，原本封印在查尼斯门后的、具有活性的封印物势必会产生异动。 　　邓恩接过“圣赛琳娜的骨灰”，眉头紧锁，他只是瞬间就下了判断：“你去协助西迦、科恩黎他们对抗查尼斯门的封印物，门外的梅高欧丝由我们负责。” 　　“是！”弗莱便又原路返回，与邓恩分开。 　　此刻的接待大厅右侧，墙壁坍塌着，口中不断溢血的伦纳德昏迷在其中，肉眼可见他身体内部的骨头开裂，手臂等部位扭曲成不正常情况。 　　刚才他出言使用“亵渎之言”救下克莱恩，却被梅高欧丝用自爆脑袋的行为强行破坏，因为副作用而短暂僵硬在了原地，被梅高欧丝撞晕失去了战斗力。 　　塞西莉亚的体术再怎么厉害，身体素质此刻也比不上有邪神buff加持的梅高欧丝，没有余力跟上她的速度去护住伦纳德和克莱恩。 　　她在梅高欧丝击晕伦纳德后，下意识去护克莱恩，然后就被一刀给肚子开了个洞，塞西莉亚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肠子貌似要掉出去了。 　　这给肚子开了个门不说，甚至还顺带着给她身后的克莱恩来了一刀，让克莱恩的胸口也多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得亏在右胸，不然心脏怕是要隐约可见了。 　　塞西莉亚捂住肚子，被克莱恩拉着又往后躲避了梅高欧丝的一次攻击。 　　就在梅高欧丝又一次闪现，想要从右侧攻击他们时，邓恩左手托着似银制如骨头的方形盒子，表情凝重地回到接待大厅，他看见梅高欧丝的动作表情一沉，按住了圣赛琳娜的骨灰盒，揭开了盖子。 　　里面是深沉到了极点的黑暗，黑暗中有一粒粒璀璨的细沙，这幅场景呈现梦幻般的美丽，就像夜晚的星空被装进了盒子内。四周霍然变暗，幽深笼罩了整个接待大厅，空气里随之荡起无数黑色的、冰冷的、滑腻的细丝。 　　它们涌向了梅高欧丝，几乎瞬间就将她缠绕包裹起来，这不像是蛛丝，更如同某个不知名生物的一根根触手！（1） 　　正当那些触手要缠住梅高欧丝那已经被他们磨血而有些虚弱的身躯时，幽深、昏暗、宁静的房间内忽然响起了一道突兀的声音：“哇！” 　　那是婴儿的啼哭，它蠕动着想要降生，想要帮助母亲摆脱困境。 　　那一根根黑色的、冰冷的、滑腻的细线像是受到了惊吓，又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揪住，纷纷往后倒退。（1） 　　克莱恩趁机半拉半抱着塞西莉亚来到邓恩附近，躲开了梅高欧丝几乎是甩出来的骨刀。 　　塞西莉亚几乎要骂一句粗口了，这副本难度怎么设置的，这还是新手村吗？ 　　此刻，邓恩.史密斯的黑色风衣向后飘扬了起来，他埋下了脑袋，背部凸显出一道又一道粗大的、蠕动的条形事物。 　　队长正在使用自己的“梦魇”能力强行干扰梅高欧丝！ 　　梅高欧丝只是一个挣扎，邓恩身上凸显出的那一道道粗大条形事物就同时炸开了，大量的、鲜红的血液飞溅出来，暴雨般洒向了周围每个角落。 　　对于这个结果，脸色苍白的邓恩并没有沮丧，因为那些血液被圣赛琳娜骨灰制造的根根黑色细线吸收了。那无数冰冷的、滑腻的、触手般的细线一下变得狂暴，改退为进，反涌了上去，牢牢缠住了梅高欧丝，缠住了她高高凸起的、开始蠕动的腹部。 　　婴儿的啼哭又一次响起，比刚才更加连绵，比刚才更加急促。黑色的、数不清的、近乎无形的细线忽然一顿，像是遭遇了雷劈，不断颤抖，哆嗦着回收。（1） 　　邓恩望着这一幕，发现梅高欧丝即将脱困，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了一下，当即将自己的手探向胸膛，就要插进去。 　　“等会儿！”塞西莉亚的嗓子都差点喊劈叉了。 　　邓恩因为刚才的伤势脸色惨白，皱眉看向她，就见这姑娘毫不犹豫地把手插进自己那本来就没长好的胸膛，从里面掏出了半颗心脏，她的手因为疼痛有点哆嗦，将心脏丢进骨灰盒里。 　　“用我的……用我的……我还能长，只要不再受伤就行，要是再受伤就真完蛋了……”她看着自己那一生坎坷、这两天就没好过的鲜红心脏掉进骨灰盒，又看了看只剩百分之三的血条艰难地喘了口气。 　　如同夜深时梦魇声音的哭泣响起，那数不清的黑色细线带着异常冰冷和沉静的感觉重新收紧，牢牢地、死死地禁锢住了梅高欧丝！（1） 　　克莱恩看了下塞西莉亚毫无血色的脸，确定她呼吸虽然微弱但还保持着，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几天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应该就没事……他在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抓住时机丢出那枚阳炎符咒。 　　克莱恩用自己最后的灵性催动，并低沉地吐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光！” 　　梅高欧丝失去了左臂，失去了脑袋，失去了许多血肉的焦黑身躯瞬间瓦解，里面有某个半虚幻半真实的可怕事物不再有现实的凭依，无法完成转化的最后一步，不甘地、愤怒地化作黑气，消融在了光芒与火焰里。（1） 　　胜利了……大家都没有事。克莱恩刚要露出微笑，就突然有强烈的危险预感。 　　下一秒，他被塞西莉亚用一股大力推开，身体往后仰倒，视线中看见塞西莉亚和邓恩被什么东西击中，两个人一起被击飞了出去。 　　邓恩被击倒在墙壁，骨灰盒从他的手上飞出，一路骨碌碌滚到了克莱恩旁边。 　　但克莱恩没有去看，他双眼瞪大，看着塞西莉亚如同一个破碎的布娃娃，滚了几圈，软软瘫在地上。 　　她的头歪着，正对着克莱恩的方向，天蓝色的漂亮眼睛失去了神采。 　　克莱恩并不近视，相反的，“小丑”能力的加强让他看得更清楚，他能清晰看见塞西莉亚的胸口不再起伏，和雪伦夫人那一战完全不一样。 　　塞西莉亚微张着嘴，似乎想对克莱恩说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了。 　　【玩家血量已归零】 　　【玩家已死亡】 第43章 一个三流作家的剧本 　　克莱恩原本还带有喜悦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他下意识扭头看向灵性预警的方向，就看见一个暗金头发的男人正缓步走来。 　　他穿着双排扣的纯黑神职人员长袍，头戴一顶软帽，发色呈暗金，瞳孔蓝到形同深黑。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五官像是古典雕塑，没丝毫皱纹，最引人瞩目的标志是瞎了一只眼睛。 　　因斯.赞格威尔，带着封印物“0-08”叛逃的前黑夜女神教会大主教，晋升失败的“看门人”！ 　　他的身边浮现着一个白骨组成、周身浮现紫色火焰的怨灵，刚才邓恩和塞西莉亚受到的攻击正是它所做的。 　　序列五“看门人”的能力，能以身体为囚笼，创造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型“冥界”，容纳一定数量的魂体、亡者和自然灵，借此获得各种独特能力，拥有强大的帮手。 　　因斯.赞格威尔没有看克莱恩，而是盯着塞西莉亚的尸体，让白骨怨灵对着塞西莉亚又释放了几次攻击，将本就多处受伤的尸体弄得体无完肤，确定她彻底失去生命体征后，因斯.赞格威尔才看向了克莱恩脚边的“圣赛琳娜的骨灰”。 　　白骨怨灵仿佛瞬移般来到了克莱恩的身边，尖锐的手掌刺入了他的胸口，骨爪穿过了他的心脏。 　　克莱恩此刻灵性耗尽，身受重伤，手上没有任何武器，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出。 　　序列八与序列五的差距是天壤之别，在高序列的能力压制下，竟然连反抗都是一种奢求。 　　幕后黑手……是……因斯.赞格威尔……？ 　　克莱恩的思绪飞快涣散，眼神几乎失去了焦距，身体则往着侧方软倒，他的呼吸渐渐停顿，只能隐约看见因斯.赞格威尔的崭亮皮鞋走向自己，看着他弯腰拾取圣赛琳娜的骨灰盒。 　　眼前一片黑暗，克莱恩失去了全部的知觉。 　　因斯.赞格威尔直起身，原本还想指挥白骨怨灵杀死邓恩.史密斯和伦纳德.米切尔，但他耳朵一动，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正靠近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门。 　　他皱了皱眉，离开了现场。 　　。 　　不久后，廷根郊外，一栋包含青碧草坪的房屋内，卧室窗户后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摊着一本普普通通的笔记。 　　因斯.赞格威尔将笔记翻到了最初那页，然后不断地快速后翻，纸上的内容一一呈现。 　　……（注1） 　　“兰尔乌斯决定提前离开廷根，他原本想将写有梅高欧丝的信留在他租住的房屋内，但做出了一万镑诈骗案的他十分傲慢，在一番抉择后，他决定在邮局留存一封定时信，让这封信在合适的时间寄到黑荆棘安保公司。” 　　“值夜者小队藉由魔镜占卜的事件查到了海纳斯.凡森特，但这位极光会成员刚受到奖赏，所以，邓恩.史密斯会十分巧合地在他的梦境里看见真实造物主。” 　　“出乎因斯.赞格威尔意料的，海纳斯.凡森特在邓恩上门前被人杀死了，凶手是一个名为塞西莉亚.索利斯的少女。” 　　“邓恩没有被污染，他和伦纳德.米切尔将塞西莉亚.索利斯带回了查尼斯门进行关押，因斯.赞格威尔只能另寻机会了。” 　　“塞西莉亚竟然是女神眷者，她加入了廷根市值夜者小队。” 　　“因斯.赞格威尔在职期间从未听过塞西莉亚的名字，他怀疑这是黑夜女神教会对他藏私，没有把相关机密告诉他，对于序列九就成为女神眷者的塞西莉亚，因斯.赞格威尔十分嫉妒和仇恨，因为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在教会一直不被重用的过去。因斯.赞格威尔陷入了无能狂怒。”（这段被大力划掉了） 　　…… 　　“邓恩.史密斯的问题得到了缓解！他的状况明显好转！他竟然掌握了‘扮演法’，而这是克莱恩.莫雷蒂教导给他的！” 　　“雪伦夫人为了让廷根市的保守党和新党彻底对立，为了变化身体后一点点累积的疯狂得到发泄，决定冒险干掉约翰．梅纳德议员。” 　　“又是塞西莉亚，她阻止了科恩黎加入队伍，因斯.赞格威尔想要通过科恩黎死亡而污染邓恩精神的计划再次失败了。” 　　“这位女神眷者身上明显有女神的庇护，让人无法探查到她身上的秘密，也无法干扰到她，因斯.赞格威尔又一次陷入了无能狂怒。”（这段再一次被大力划掉了） 　　“塞西莉亚似乎知道因斯.赞格威尔的计划，她在为原定计划中梅高欧丝的拜访的那一天做准备。” 　　“没有办法，因斯.赞格威尔前往了贝克兰德，并且找到了极光会，见到了一位他本没有资格和可能见到的强者。” 　　（接下来的一大段被胡乱涂掉了） 　　“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因此痛恨影响计划的‘变量’，塞西莉亚.索利斯和克莱恩.莫雷蒂。” 　　“因斯.赞格威尔在那位强者赐予的物品的帮助下，提前催化了梅高欧丝腹中的胎儿，让她在塞西莉亚预料的前一天抵达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虽然波折许多，但因斯.赞格威尔最后还是成功了，他杀掉了克莱恩和塞西莉亚，这两个总是让他计划出现问题的家伙，拿走了圣赛琳娜的骨灰。” 　　“因斯.赞格威尔以剩余的死神后裔特性布置仪式，服食下圣赛琳娜的骨灰，成功从‘死神’途径的序列5‘看门人’晋升为‘黑夜’途径的序列4‘守夜人’，由此获得神性，成为半神半人的强者。”（1） 　　“太阳依旧照耀大地，廷根市的人们几乎都没有察觉到他们躲过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 　　圣赛琳娜教堂的地底，查尼斯门外的看守室内，伦纳德.米切尔后靠住椅背，双腿抬起，搁在桌缘，眼神空空洞洞，没有焦距。（1） 　　当他醒来时，看到的就是重伤昏迷濒死的邓恩，以及克莱恩和塞西莉亚的尸体。 　　一个有秘密的特殊的人，和一个女神眷者，本该是故事中最不可能死亡的角色，就这样毫无生还可能地躺在那里，死不瞑目。 　　要不是他醒得快，赶忙去救治了濒死的邓恩，可能这场战斗中只会有伦纳德一人生还。 　　这场战斗他们赢得惨烈，在查尼斯门和封印物缠斗的西迦、科恩黎、弗莱都受了不轻的伤，而和他们一起战斗的年老内部看守者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邓恩还在卧床，他受的伤就连仪式魔法都不能一下子就治愈好。 　　“伦纳德，我发现队长，队长办公室里有一封还没译码的电报，应该是之前圣堂发来的。”兼职作家西迦.特昂走过来，开口说道。（1） 　　“内容是，小心因斯.赞格威尔，小心封印物‘0—08’。” 　　伦纳德先是茫然低语着自己能挖掘出来的记忆，旋即侧了侧耳朵，忽地眯起眼睛，身上的颓唐和沮丧同时消失不见。 　　“原来是这样……”他一下收回双腿，站了起来，碧绿的眼眸内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我打算申请加入‘红手套’。” 　　“红手套”是值夜者内部精英队伍的代称，他们是严格挑选出来的精英，甚至掌握了部分圣物，他们的任务是增援发出信号的值夜者小队，以及不受限制地追踪和抓捕各地区被关注的邪恶者。 　　“‘红手套’？可他们的最低要求是序列7……而且，‘红手套’面对的危险成倍于普通的值夜者小队。”西迦.特昂疑惑中带着关切地说道。 　　伦纳德勾勒出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容：“我差不多可以晋升了。” 　　他的眼眸转冷，咬牙切齿地无声自语道：我要报仇！因斯.赞格威尔，你一定要活着等到我强大起来！ 　　片刻，他又问：“处理好尸体了吧？” 　　“嗯，就在房间那里，可以通知家属了。” 　　伦纳德猛然迈步，走向门口：“我去通知克莱恩的家人……和奥利安娜太太一起，听说她也要去莫雷蒂家。” 　　我去面对最不想面对的场景…… 　　。 　　水仙花街2号。 　　梅丽莎正在厨房忙活着，用克莱恩教她的方法处理着肉块。 　　女仆贝拉在她旁边专注地看着，努力记忆着做法。 　　“梅丽莎，是不是做得太早了，还有好一会才到饭点呢。”班森从厨房门口路过，看着妹妹的动作疑惑出声。 　　“他们两个最近很累的样子，我想着做排骨让他们放松一下。”梅丽莎头也不抬地说道，“塞西莉亚教的这道汤现在开始做，时间刚刚好。” 　　“好吧，那你小心点。”班森摇头失笑。 　　等梅丽莎处理好食材，由贝拉处理收尾的清洁工作，她到沙发上坐下，看着班森正在看的报纸问道：“《伯爵归来》的订票是在哪里定的？” 　　明明最开始你是不同意的那个，现在却比我们都期待了……班森在心里默默道，微笑地回答：“大剧院，明天我们就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门铃声便响了起来，梅丽莎望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女仆贝拉，略显疑惑地起身，小步快跑地来到门边。 　　她拧动把手，拉开房门，就愣了一下，因为她并不认识来访者，一个黑发碧眼的男子，和一个气质优雅的女士。 　　“请问你是？”梅丽莎迷茫地问道。 　　伦纳德专门在白衬衣外面披了件黑色正装，闻言沉哑地回答道：“我是你哥哥克莱恩的同事。……很抱歉，你的哥哥克莱恩为了拯救一些人，死在了一位凶恶的罪犯手上，他是英雄，真正的英雄。” 　　“……”梅丽莎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了。 　　等进了莫雷蒂家的客厅内，伦纳德几乎不敢去看对面的梅丽莎和班森。 　　“事情就是这样，对此，我很抱歉，没能及时阻止，黑荆棘安保公司、警察部门以及那些受到帮助的人都承诺给你们一笔抚恤金，大概有6000镑……”他视线略显游移地说道。 　　而一旁的奥利安娜太太的声音也十分低沉，她将一份文件放到桌面上，用尽可能安抚的语气道：“然后是，梅丽莎.莫雷蒂小姐，这份文件请你看一下。” 　　梅丽莎的瞳孔没有焦距，安静得就像一个人偶，她有些机械地抬头，看向那份白底黑字的文件。 　　《家属抚恤金归属同意书》。 　　“是这样的，公司里的塞西莉亚小姐也在这次事故中丧生，因为她没有亲属，所以抚恤金的归属人是由她自己决定的。” 　　奥利安娜太太的声音好像离梅丽莎越来越远，她看着对方翻开文件的最后一页，指着签名处示意。 　　抚恤金所有者：梅丽莎.莫雷蒂。 　　签署人：塞西莉亚.索利斯。 第44章 告白 　　几天之后，拉斐尔墓园一角。 　　众人聚集在两个新的墓碑前，左边的墓碑上有着克莱恩的黑白照片，书卷气很浓的照片。 　　“最好的哥哥，最好的弟弟，最好的同事。” 　　而右边的墓碑上是塞西莉亚的黑白照片，她笑得灿烂，活力满满。 　　“最好的老师，最好的邻居，最好的同事。” 　　他们搬好棺材，填土，祈祷，除了牧师的悼言，四周一片寂静。 　　文学书籍里的葬礼似乎总是阴雨天，像是人们的悲伤会感染神明，让祂也跟着流泪。 　　现实里的葬礼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今天晴空万里，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梅丽莎穿着黑色的长裙，在只剩她一个人停在墓碑前的时候抬了抬头，去看那热烈的太阳。 　　刺眼的阳光灼得她眼泪止不住地掉。 　　神明根本就不会因为一个或两个人的死亡而改变天气，哪怕她所爱的两个人死去了，太阳也会照常升起。 　　而今天，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只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她爱的两个人却要从此长眠地底了。 　　。 　　夜晚的拉斐尔墓园。 　　肤色古铜的阿兹克拿着束白花，立在克莱恩的墓坑前，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叹息着自语道：“很抱歉，我迟到了十分钟，但我应该知道是谁了……”（1） 　　他弯腰放下了那束花，转身离开了墓园，也离开了廷根，但没有取走那个铜哨。 　　不久后。 　　突然，封住墓坑的石板被翻动，一只略显苍白的手从泥土里伸了出来，克莱恩略带茫然地推开棺材，坐了起来。 　　在被因斯.赞格威尔击杀后，克莱恩仿佛坠入了无边的梦境，在梦里，他看见了完全不一样的梅高欧丝事件。 　　邓恩.史密斯死在了他的面前，就如同他梦到的老尼尔、科恩黎的死亡那样真实。 　　梦境中的经历和现实的很像，但唯一有一个不同就是，梦里没有塞西莉亚。 　　克莱恩沉静一会，本能低下头，解开衣扣，看向自己的左胸，只见那狰狞的伤口和缺失了一块的心脏正在蠕动愈合。 　　当初还说羡慕塞西莉亚的能力和外挂，现在才知道我也有……克莱恩自嘲一笑。 　　平复了几十秒，克莱恩系上纽扣，发现身上穿的是最新的那件衬衣和燕尾服正装，但此时它们都沾了不少泥土。 　　……班森，梅丽莎真是太不知道节约了……他下意识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将手一撑，翻身站起，发现“小丑”的能力并未消失。（1） 　　他停在墓碑前望着自己的墓志铭，心头一酸，忙蹲下身处理自己的棺材，恢复成正常下葬了的模样。 　　死而复生可不是正常人能玩的事情。 　　等处理好棺材，克莱恩看向了他隔壁的墓碑，上面写着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名字，贴着一张他熟悉的照片。 　　塞西莉亚.索利斯。 　　她之前和梅丽莎拍的照片曾被梅丽莎珍惜地放在桌子上一张一张地看，包括这一张。 　　克莱恩围观过，塞西莉亚每一张照片都拍得很好，表情、姿势、角度都拿捏得很到位，看得出她以前在现代也经常拍照。 　　这张照片也是，她直面着镜头，眼睛弯起，容光粲然。 　　其实塞西莉亚的长相是不适合这么开朗地笑的，她的五官艳丽，不笑或是微笑才更能符合容貌本身的气质。 　　但克莱恩还是觉得她大笑的样子更好看。 　　他怔怔看着那张照片，视线不知为什么模糊了起来。 　　恍惚间回忆起这几个月的相处，每次他看向塞西莉亚的时候，她都会用最大的笑容回看过来，然后用像吃过糖的语气喊他的名字。 　　她给了他很多帮助，不求回报，不求感谢，她看得出他的防备，但从没因此愤怒，失望。 　　直到最后，察觉到因斯.赞格威尔的攻击时，她都没有自己躲，而是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出了攻击范围。 　　克莱恩感觉有什么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一滴滴泪水慢慢划过脸庞。 　　他们聊过很多，聊日常，聊非凡，聊人生，唯独没怎么聊过穿越前的时光，哪怕聊到，也都是一些游戏、书籍、名人，没有说过个人的具体信息。 　　她穿越前多大了，在哪里上的学，家里有几口人，最喜欢哪座城市……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此刻，她躺在棺材里，而那些过往也和她一起被埋葬在地底了，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终于，克莱恩哽咽起来，胸膛起伏着，声音断断续续：“对不起……我……” 　　还没等他说完，克莱恩突然听见地底传来一声闷响，他止住话头，表情怔然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咚！” 　　棺材板连带着盖在上面的泥土和石板一起被踹开，一片狼藉中，塞西莉亚坐了起来，骂骂咧咧道：“谁家游戏制作组把复活点设置在棺材里啊，太缺德了吧！” 　　她的表情狰狞，抬头就对上了泪流满面的克莱恩：“……” 　　克莱恩：“……” 　　塞西莉亚看着他的眼泪愣了愣，随后表情和语气软了下去，小心翼翼道：“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吗？” 　　克莱恩现在的大脑有些空白，他闭眼，再睁开，看着塞西莉亚依旧坐在棺材里，生龙活虎的模样，因为悲伤到一半突然被打断，竟有些哭笑不得，思维短路。 　　塞西莉亚见他半天不说话，一时之间有些急躁，她扭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顺口道：“来墓园啊，祭拜谁啊，我记得你最近没认识的人死啊……” 　　她的声音突然停滞住了，因为死亡而缺根筋的脑子缓慢运转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坐在棺材里，穿着一身较为庄重华丽的衣服，手摩挲了一下棺材边，塞西莉亚又扭身看了看身后的墓碑。 　　“塞西莉亚.索利斯，最好的老师，最好的邻居，最好的同事。” 　　塞西莉亚：“……” 　　“哦，原来在悼念我啊。”她沉默两秒，干巴巴道，“要不我再躺回去让你酝酿一下情绪？” 　　克莱恩被气笑了，他把脸上的泪水抹掉，伸手去拉塞西莉亚:“赶紧出来。” 　　“别难过啦，我这不是又活了吗？”塞西莉亚被他拽出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用游戏的一键清理功能弄干净了全身，见克莱恩的表情平复下来才放了心，“结局是什么样的？” 　　“我也死了，被幕后黑手弄死的，叛逃的大主教因斯.赞格威尔，然后复活了。”克莱恩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但总体还是惊喜和庆幸的，简单回答了一句。 　　塞西莉亚了然点头：“懂了，穿越者的外挂嘛，队长呢，伦纳德呢，他们没事吧？” 　　克莱恩摇头：“我占卜一下。” 　　占卜结果非常不错，除了他俩，其他人都还活着，让克莱恩和塞西莉亚松了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回水仙花街？”塞西莉亚问道。 　　克莱恩有些犹豫：“万一遇到梅丽莎他们怎么办，而且你已经被下葬，房子应该也被回收了吧。” 　　塞西莉亚歪了歪头，看他：“你不打算告诉梅丽莎和班森，其实你没死吗？” 　　虽然原著里他就是这么选择的，但塞西莉亚还是想试试，能不能在游戏里出现相关的if线。 　　“不。”克莱恩表情有点难过，但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道，“这样也好，我将来要做的事情就不会牵扯到他们了……” 　　塞西莉亚沉默下来，原本等着她问“要做的事”的克莱恩见她没再说话，便也没细说。 　　塞西莉亚对游戏制作组回收玩家据点的事在心里骂了几句，收拾好心情道：“那总不能在街上当流浪汉吧，去找个旅馆？” 　　克莱恩：“……你有带钱吗？” 　　他除了穿着的衣物，和随身的黄水晶吊坠、阿兹克铜哨，再没有别的物品，包括金镑，包括苏勒，包括便士。 　　在大决战前把钱都花掉买材料的塞西莉亚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默默打开系统界面，查看自己的余额，然后和余额里的11便士对视良久：“……” 　　早知道坐马车的时候，就不阔绰地丢给马车夫1苏勒了！ 　　她抬起头尴尬笑笑：“11便士……” 　　克莱恩长叹一口气。 　　11便士，连1苏勒都没有，而廷根的旅馆，哪怕是廉价的普遍也在1苏勒到2苏勒不等。 　　“唔……碰碰运气？”塞西莉亚抓了抓头发，“也许运气好能撞上这个价格的房间呢？” 　　原著里的克莱恩身无分文，只能在街上避风的角落靠墙而睡，又被最低级的警员当作流浪汉驱赶，只能行走于街上，走到了天亮。 　　要是让克莱恩在她面前挨上这么一出，塞西莉亚觉得自己得原地心梗而死。 　　。 　　两个人在街上走了许久，一间一间旅馆询问，然后一间一间被拒绝。 　　但也许是命运眷顾，真被他们找到了一家愿意接收他们的旅馆。 　　这家旅馆装饰朴素，但胜在干净，老板是一个穿着简单衣裙的大娘，她看了塞西莉亚一会，才道：“楼上有一个房间，因为屋顶破了个洞，露天，所以可以只收你们10便士。” 　　“有独立卫浴，也有一个床铺，除了屋顶破洞，没有其他问题。” 　　塞西莉亚大喜过望，和克莱恩对视了一眼，就把钱掏了出来，递给老板：“谢谢老板，就要这间。” 　　能有一个房间就不错了，现在自然是没条件计较什么男女有别或者房间露不露天了。 　　等一下让她睡床，我就着椅子眯一下就好了……克莱恩心想。 　　等塞西莉亚要和克莱恩一起上楼，突然被老板拉住了，她凑到塞西莉亚耳边，小声道：“姑娘啊，我说句不中听的，你小小年纪，别做跟男人跑这种不理智的事。我看你穿的不普通，家里条件不差吧，别为了什么爱情就沦落到这种境地，早点回头是岸啊，说不定你家里人还在等你呢。” 　　这是……被误会成私奔了？ 　　塞西莉亚差点没绷住表情笑出声，特别是看见克莱恩踉跄一下的动作，就知道他肯定听见了。 　　她起了捉弄他的心思，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笑意：“老板啊，我也没办法，我太喜欢他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错过了就找不到第二个了。” 　　克莱恩差点再次一脚踩空磕楼梯上，他忙用“小丑”的能力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会因为太尴尬羞涩而露出什么表情，中了塞西莉亚的下怀。 　　老板原本因为她的恋爱脑发言皱起了脸，随后又听见她紧接着道：“而且我家里人全死了，我是个孤儿，也只有他肯要我了。” 　　大娘脸上那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停滞住了，脑中瞬间多出了一百万字的悲剧小说剧情，表情转而变成了一种自己为什么要多嘴的愧疚。 　　塞西莉亚觉得她今年就指着这老板的表情和克莱恩的眼神乐呵了。 　　等和克莱恩进了房间，塞西莉亚看着房顶那个大洞，红色的月光直直落下，像是开了氛围灯，还挺有氛围感，她感慨道：“其实，能用10便士租到这个房间已经很幸运了，你先去洗澡？” 　　克莱恩身上的正装沾了不少泥土，肯定是不能就这么休息的，塞西莉亚给他拿了条原本放在空间里的毛巾，示意他去浴室里洗澡。 　　至于塞西莉亚，身上干净得很，克莱恩也被什么影响了一样，忽略了她是否需要洗澡的问题。 　　克莱恩还因为刚才塞西莉亚的话语有些不自在，虽然知道这姑娘在逗弄自己，但那种和告白无异的话还是杀伤力很大的。 　　此刻两个人在旅馆的小房间里，又说着“你先去洗”之类的话，让克莱恩幻视了各种…… 　　“咳。”他咳了一声，拿着毛巾就要进浴室。 　　塞西莉亚躺到了床上，对克莱恩挥了挥手：“等会一起睡哈，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也累了。” 　　克莱恩的大脑空白了，脸止不住地烫了起来，他甚至连拒绝和礼貌的话都没想到说，就这么木着一张脸走进了浴室。 　　塞西莉亚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躺在床上旁若无人地滚了几圈。 　　打完boss战确实挺累的，下游戏休息一下，就当阶段性的结束好了……顺便给游戏制作组写一封差评信！ 　　她点开了系统面板，打开设置界面。 第45章 谁把玩家的退出键给扣了？？？ 　　塞西莉亚打开设置面板，习惯性看向所有游戏都会将退出键放置于此的右下角。 　　但是什么都没有，那里空白一片，只有水蓝色屏幕的背景。 　　塞西莉亚觉得自己的差评信又多了一个差评：键位不在经典的位置上，还要她去找！ 　　塞西莉亚有点不耐地在设置界面里看了一遍，都没看见【退出游戏】的字样。 　　她抓了抓头发，退出设置界面，又在【系统背包】【仪式魔法】【任务栏】找了一圈，还是没看到。 　　难道是语音指令？ 　　她看了一眼已经有水声响起的浴室，小声道：“退出游戏。” 　　“返回登录界面。” 　　“esc。” 　　“alt+f4。” 　　“下线！” 　　然而，像个傻子般念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搞什么！这游戏制作组太垃圾了吧！怎么还把我退出键给扣了！塞西莉亚捶了床铺两下，又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心道等出去了一定要把游戏制作组骂得狗血淋头。 　　【叮咚～】 　　突然的，有一道提示音响起，她把蒙住头的被子拉开，看向系统面板。 　　【您有一封新的邮件，请查看】 　　塞西莉亚狐疑点开那封邮件，随后就是一段不长的程序跳了出来。 　　【程序：window.open(' '_blank');】 　　纯种文科生.塞西莉亚：“……” 　　她又点了一下这段密密麻麻看不懂的字母和符号，程序运转过后，出现了一个类似对话框的界面。 　　【L：你好，亲爱的玩家，我是游戏系统的制作组leader，看来你已经发现界面中没有退出键的事实了吧？】 　　对话框没有给她发消息的功能，塞西莉亚看了一圈，只好小声回应：“是啊，所以退出键到底在哪，我要下线休息，这种时候就不要搞这种制作组的小巧思了好吗？” 　　她在“小巧思”上加重了音。 　　【L：嗯，我相信你现在正在嘀嘀咕咕阴阳我们】 　　【L：你还没有察觉吗，关于这个游戏，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察觉什么？”塞西莉亚抱着手臂，躺在床上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屏幕。 　　突然，她想起了自己晋升序列八后的异常，以及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灵”的活跃，npc生动智能的反应，死亡时那过于真实的体验…… 　　【L：看来你已经回忆起一些伏笔了，是的，真相就是你最不想去猜测的那样，你现在没办法退出游戏了】 　　【L：这里也并不是像某动漫的桐姥爷那样被困在游戏世界里，你真的穿越了，你看见的那些“npc”，那些人，都是活生生的真人】 　　“咚！” 　　浴室里，正在洗澡的克莱恩突然听见了一声巨响，原本动作慢吞吞、脑袋里各种想法胡乱飞着的他皱了皱眉，扬声道：“塞西莉亚，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回应。 　　克莱恩又喊了一次，声音急切许多：“塞西莉亚？” 　　“嗯！我在呢，没事，没事的。什么事都没有！” 　　塞西莉亚那绝对发生了什么事的声音传来，听得克莱恩的眉头越蹙越紧。 　　他关掉水龙头，等确定自己能最清楚地听见塞西莉亚说话后，再次道：“真的没事吗？” 　　“真的！”塞西莉亚的声音听起来要破音了，“你赶紧洗澡吧，别问我了！” 　　等浴室的水流声重又响起，塞西莉亚连人带被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静默不语。 　　这间旅馆的床着实又窄又小，她一个没留神，三观遭受冲击的时候就滚了下来，给头来了个暴击。 　　很痛，痛到她没办法说服自己这里不是游戏世界。 　　仔细想想，游戏世界会有这么清晰的痛感，会有一堆从来不撞建模的路人npc，会有这么像真人的主角吗？ 　　塞西莉亚又看了一眼浴室方向，觉得自己三魂出了六窍。 　　【L：我想你不会质疑这是不是什么整蛊节目的，毕竟你有脑子，知道自己回味过去那些不寻常但被忽略了的疑点，这毋庸置疑是一个真正的世界】 　　塞西莉亚的表情仍是木然的，无助又凌乱的想法在她心中穿梭，来回交替。 　　她躺在地上缓了半分钟，才一个使劲坐了起来，重新坐到床上，只是不像之前随性放肆，坐在床沿处，深呼吸几下，让自己不要方寸大乱。 　　又是半分钟，她睁眼看向屏幕。 　　【L：接受现实了？】 　　“是你们让我穿越的？”塞西莉亚的声音紧绷着。 　　她觉得在这种时候哭闹抱怨没有意义，虽然说人生就是需要哭来发泄情绪的，但她不习惯用那种方式来放松自己。 　　塞西莉亚更宁愿自己像个机器人一样和对方谈判，冷漠理智地想办法把自己救出去，最好把所有情绪都丢开，踢得越远越好。 　　和之前她把这里当作游戏时的性格似乎大相迳庭。 　　【L：应该如我预料地那般适应良好吧，毕竟你的适应力和随机应变能力一向出色】 　　塞西莉亚对他，或者她或它避而不答又自来熟的话语有些气闷，刚要开口再重复同一个问题一次，就看见屏幕蹦出新的句子。 　　【L：不是我们让你穿越的，我们只是制作了这个系统，给予你帮助】 　　“天上没有白来的馅饼。我要和你们制作组当面聊，而不是像这样，你们傲慢地看着我的反应，而我只能看到简单的文字。” 　　【L：如果你想和我们见面的话，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现在在你面前运作的程序，是提前制作的，我现在在这里的话语也都是基于对你的了解和对你思维的预判而预设的】 　　【L：这段程序的背后，没有任何人操作，也没有任何人看着你】 　　“哈？”塞西莉亚看到这个离谱的回答气笑了，好像刚才丢掉的情绪又回到了她身上。 　　“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能回应吧，你说这是你预设的？意思是你能预设到我每一个问出口的问题？你又有多了解我，觉得我每一个想法你都能察觉到？” 　　从第一句话开始，这个“L”就能回答上对应的话语，甚至连消化真相沉默的那段时间都给她贴心准备了，等她整理好心情才开始下一段对话，这怎么可能会是预设的程序，是那种语音自动触发相应回答的人工智能还差不多。 　　【L：我知道你不会信，但事实就是这样，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塞西莉亚：“你是我妈啊？” 　　【L：我不是你妈】 　　塞西莉亚：“……” 　　得，她没话说了。 　　【L：总之，虽然你不信任我，但是事实上，你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吧，不如继续听着我们的指挥，借着系统的帮助做主线任务】 　　塞西莉亚没有出声，在心里默默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L就像是确实知道她内心想法般，回答了这个问题。 　　【L：走出和《诡秘之主》不一样的剧情，就和之前颁布的主线任务一样，我相信你会这么做的，虽然之前你把他当作游戏数据，但你对他的感情是真挚的，你应该也不想他再次遭受那些孤独和痛苦吧？】 　　【L：那位克莱恩.莫雷蒂先生】 　　好经典的倒装，好经典的威胁人啊。 　　塞西莉亚扯了扯唇角，绝对不想承认自己被威胁到了。 　　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她也没有再出声，反正出不出声这个讨人厌的leader都会对她的问题作出回答的。 　　那你是什么人，外神，高纬度的生物，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L：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以后会知道的】 　　谜语人都去死吧。 　　塞西莉亚抿了抿唇。 　　我要怎么回去？ 　　但奇怪的是，对话框一直没有出现新的回复，就像是有一个真正的人在那里因为这个问题沉默了一样。 　　半晌后，消息才慢吞吞地蹦了出来。 　　【L：努力做主线任务，你会知道答案的】 　　塞西莉亚皱起了眉：要做到什么时候才可以？ 　　【L：至少在贝克兰德的尾声，前往海上之前，我保证你会知道答案】 　　我还是人类吗？塞西莉亚又问。 　　她可记得自己之前挖了心脏还活蹦乱跳的。 　　【L：现在不是，但具体的我不能说】 　　塞西莉亚盯着对话框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点头。 　　好像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想问的他，或者她或它也不会说，不如就到这里，静静地在这个可恶的异世界当牛马做任务，等到贝克兰德的故事结束…… 　　垃圾游戏，垃圾制作组，制作组*****，****** 　　她在心里骂了几句。 　　【L：看来对话也确实没有必要再继续了，结束前，我最后给你几个忠告吧】 　　【L：第一，我劝你不要再骂制作组了，你以后会后悔的】 　　塞西莉亚不语，只是在心里把祖辈级别的辱骂上升到了祖先级别，针对到leader “L”家族进化源头的那只猴子身上。 　　【L：第二，除了克莱恩，也就是周明瑞，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人、神、神话生物都不要相信，包括黑夜女神】 　　塞西莉亚的表情一凝。 　　为什么要特意提及黑夜女神…… 　　【L：第三，你之前把这里当作游戏世界，所以言行举止应该比较放飞自我，或者说在别人看来你不太正常】 　　【L：鉴于你之后的主线任务是跟着克莱恩走的，我建议你好好回忆复盘一下自己过去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给别人留下了什么印象，特别是给克莱恩留下了什么印象】 　　我哪有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塞西莉亚刚想逆反心理反驳，话头突然就止住了。 　　她突然回忆起自己过去几个月的种种离人类很远的行为…… 　　【L：最后，我的同事，同为制作组的同事有一句话想送给你】 　　【天不生我■■，世界万古如长夜：已经开始了吗】 　　【L：是的】 　　【天不生我■■，世界万古如长夜：好吧好吧，小妹妹，听我说】 　　【天不生我■■，世界万古如长夜：去吧，走上属于你的道路，走上这个时代主角该走的道路！让我们一起将邪恶埋葬于黑暗之中，摧毁腐朽的势力吧，那些渣滓败北的时刻已经临近！】 　　【天不生我■■，世界万古如长夜：若神不履行职责，不怜悯苦难，那你便要成为新的神，不，你要成为超越神明的存在！】 　　【天不生我■■，世界万古如长夜：……这绝对是命运的指引！来吧，吾辈当结成神圣的同盟，将那些亦在沉睡的同伴唤醒，共同抵御即将侵入的天外灾厄！】 　　【天不生我■■，世界万古如长夜：爆裂吧，现实！粉碎吧，精神！Banishiment this world！】 　　塞西莉亚：“……” 　　谁家傻子放出来了？ 　　【L：……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玩，好了，已经把他踢出去了，遗忘刚才的小插曲吧，接下来是最后一个忠告】 　　【L：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不要忘记你是谁，塞西莉亚不是你的名字，对吧，一定要记得自己原本的名字】 　　塞西莉亚看着最后一句，还想说些什么，对话框就消失了，系统界面也自动熄灭，只留她一个人呆立在那里。 　　没等塞西莉亚再多思考些什么，她就听见了浴室开门的声音。 　　一件被她遗忘的事情也突然蹦了出来。 　　她刚才，邀请了克莱恩同床共枕！ 　　邀请了一个不是数据组成的，心理和生理都是男性的，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同床共枕！ 第46章 同床共枕 　　塞西莉亚在穿越前把对异性的热情全部奉献给了各大乙游、小说和动漫，从小到大连好感对象都没有。 　　虽然现实的男性朋友也有不少，但都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以至于她和男性最亲密的接触是幼儿园被老师组织、和同桌的小男生手拉着手出校门放学。 　　听着克莱恩的脚步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笼罩住塞西莉亚，让她下意识地揪起了裙子上的蕾丝边。 　　虽然真穿越这件事很让人惊悚、不安和慌乱，让人头脑发蒙，不会有工夫注意其他事，但是和一个男人睡一张床也很让人坐立不安啊，是从另一种意义上的危险！ 　　虽然她之前在莫尔索小镇有说过和克莱恩同床共枕也没关系的话，但那是因为以为对方是游戏数据，现在知道这里也不是游戏，真有可能变成r18现场的…… 　　情绪一旦回身上就有些难再丢开了，塞西莉亚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一个机器人。 　　“你睡床吧，我就着椅子将就一晚上就行。”突然，她听见克莱恩这么说，声音距离她有点遥远。 　　塞西莉亚抬头，就看见在房间的另一头，克莱恩穿着白衬衫和黑裤子，头发微有湿润，将正装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他挂好衣服，就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作出双手交叉环抱的姿态，如同上学时课间在教室里休息那样。 　　克莱恩不傻，出浴室的时候就看见塞西莉亚的神色和姿态不对，大概明白这姑娘是在他洗澡的时候想起男女大防这个事了。 　　塞西莉亚的性格反复无常，时常想到一出是一出，会做一些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事，不能拿正常人的思维来揣测她，他早就习惯了。 　　本来他在进房间前，就有着把床让给塞西莉亚，自己在椅子上将就一晚的想法，此刻便识趣地拒绝了“同床共枕”的邀请。 　　头埋在手臂里，克莱恩开始复盘自己在浴室里由洗澡遮掩，趁机去灰雾占卜的结果。 　　幕后黑手，因斯.赞格威尔，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而因斯.赞格威尔、兰尔乌斯两个报复对象的位置，以及自己变强大的希望，都是鲁恩王国的首都，贝克兰德。 　　他心中逐渐有了计划，而那边的塞西莉亚眼神略带迷茫，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重新躺回床上。 　　他们进来时就没有开灯，绯红的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钻进来，将房间的一切都展示得清晰可见，此刻自然不用谁去关灯了。 　　两分钟后。 　　塞西莉亚侧着头偷偷看了一眼克莱恩的背影。 　　那种姿势睡起来肯定不舒服吧，她上学时睡十几分钟就会手酸了，要不还是把他叫到床上睡吧…… 　　可是他是个男人哎。 　　但是他刚刚死过一次，死之前连续两次大型的非凡战斗肯定很伤神，而且又因为梅丽莎他们的事心情不好，更需要好好休息吧。 　　可是他是个男人哎。 　　但是，但是！ 　　他好可怜啊，死了一次，又失去家了，还没床睡，太可怜了…… 　　他是克莱恩啊，是那个守礼克己的克莱恩，哪怕有魔女诱惑也不会受影响的克莱恩，是做桃色梦境也会立刻察觉到是敌袭的克莱恩，一个养胃系天花板…… 　　嗯，哪怕我脱光衣服站在他面前诱惑他，他也只会认为我被魔女或者欲望母树之类的邪异力量污染了，掏枪射死我吧…… 　　塞西莉亚正努力用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 　　又是两分钟的挣扎和犹豫，自小接受的男女大防教育和对自推的疼惜在心底来回博弈，终于，她下定了决心：“克莱恩。” 　　她用十分小的声音说道，仿佛大点声就能把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胆子给震跑了。 　　克莱恩还在心里想着事情，闻言抬起上半身回过头：“怎么了？” 　　塞西莉亚用被子蒙住自己除了脸以外的所有部位，包括脖子手臂，此刻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羞涩，表情却是佯装镇定，如同一只纸老虎。 　　“要不然，你还是到床上睡吧。” 　　话才说一半，她的目光就游移开了，但还是强撑着把后半句也说完了。 　　“……” 　　克莱恩怔怔地看着她。 　　这是塞西莉亚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种……羞怯的表情。 　　克莱恩突然感觉自己的脸也有些热了，他移开视线，还是礼貌拒绝道：“不了，我在这里将就一下，明天再好好睡一觉也没事。” 　　“可是，那样的姿势，你身体明天就得酸痛得不行了吧。” 　　“没事的，‘小丑’魔药有给我加强身体素质，不会太难受的。” 　　被他接连拒绝三次，塞西莉亚不说话了，只是将自己的脸也一并用被子蒙住，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见她没纠缠，克莱恩悄然松了一口气，默默回头整理着自己的心跳和表情。 　　正当他要彻底平静下来，重新趴回桌子上休息时，塞西莉亚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因为是蒙在被子里说的，所以含糊不清，听不真切。 　　“不行，克莱恩，我害怕，我睡不着。” 　　克莱恩：“……” 　　你暴打梅高欧丝的时候我也没见你害怕啊？ 　　“我，我死的时候，特别害怕……我怕我真的就这么死了，不能再醒过来了。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算是人了，克莱恩，我好怕死啊……” 　　“我，我有点想家了……我有点想家里人了……” 　　塞西莉亚的声音原本还是平静的，说到后面就开始慢慢有了哭腔，内容也开始颠三倒四，却让克莱恩无法再忽视了。 　　她缩在被子里，原先还是在说胡话想让克莱恩因为恻隐之心上当，但还没说两句，得知真穿越的情绪在此刻好像全部找了回来，让序列八的“机器”小姐红了眼眶，内容带上了真感情。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声，让塞西莉亚又瘪了瘪嘴。 　　她本来强撑着羞耻邀请对方同床共枕好几次，都被拒绝了，本就觉得没面又气急，认为自己像个傻子。 　　回想起这几个月她那无法无天的“玩家”做派，再推算了一下现在克莱恩对自己的印象，塞西莉亚心情一阵糟糕，此刻宁愿丢脸皮卖惨也要把他骗上床。 　　结果说着说着自己代入了，他竟然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再也不和克莱恩好了，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绅士猫猫了……塞西莉亚吸了吸鼻子，孩子气地单方面和克莱恩“绝交”。 　　突然的，有一只手隔着被子搭在了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摸了摸。 　　克莱恩的声音很低，很沉，和他日常里当键盘强者进化而来的嘴炮强者语调不同：“别难过了，我们会一起找到回去的方法的。” 　　塞西莉亚懵了两秒，拉下被子，就看见克莱恩躺在她特地给他留的位置上，正侧着身子摸她的脑袋。 　　她的大脑短路了，下意识道：“你是猫吗，走路没动静，躺下来也没动静？” 　　克莱恩对她的第一反应十分无语，收回手，改为平躺的姿势看着天花板的破洞：“按照你说的，既然我来了，那你应该也不怕了，睡觉吧。” 　　塞西莉亚侧躺着看他，心里的委屈和愤懑也没有了，又单方面地在心里收回了自己的绝交书，只是瞪着眼睛看他。 　　克莱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塞西莉亚道：“你难过的话，我也可以摸摸你的头安慰你的。” 　　“不，我没有。”克莱恩否定道。 　　“你有。”塞西莉亚用和他同样确定的语气回答道，“你以为我和作为‘占卜家’的你相处的那几个月是白相处的吗，你觉得现在用‘小丑’的能力遮掩我就看不出来了吗？” 　　见克莱恩眼神微变，塞西莉亚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那么，克莱恩会是因为什么难过呢，刚才就发生了这么点事，她邀请上床，然后克莱恩拒绝，后来她说想家…… 　　塞西莉亚顿住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说什么不好，非说想家，让克莱恩也牵动情绪一起思乡了吧。 　　她看了看克莱恩平静的表情，属实不相信这是他现在真正的心情，一边暗骂“小丑”能力讨厌，一边往克莱恩那边蹭了蹭，伸手去摸他的头。 　　她没有摸别人头的经验，于是只好借用类似的事件汲取经验，比如楼下大爷养的大金毛。 　　克莱恩被她薅了头发，原本还有些不习惯想要躲开，突然就她的手法有了些熟悉感。 　　仔细琢磨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撸小区里的狗也是这么摸人家头的，顿时知道她这是把自己当狗摸了。 　　然而还没等克莱恩抱怨躲闪，塞西莉亚就收回了手。 　　两个人像是默契般不再揪着刚才的事不放，一起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破洞，以及破洞里的红月。 　　旅店简单，床很小很窄，窄小到此刻这般躺着，动一下就会让木杆摇摇晃晃，而塞西莉亚的手臂动一下，就能碰到克莱恩的手臂。 　　她此刻也不去纠结什么男不男女不女的了，大家几千万年前都是海里的草履虫，甩着鞭毛不分彼此，现在跟个贞洁烈女似的，有辱草履虫的身份。 　　现在该好好在脑壳子里处理一下今天发生的种种事件，先复盘，然后决定之后怎么走，心里有个数是最好的。 　　还没等她在心里想些正经的东西，她就听见克莱恩的声音传来。 　　“塞西莉亚，我们聊聊穿越以前的生活吧？” 第47章 交心 　　塞西莉亚扭头看克莱恩：“真稀奇，你以前不会主动提起这个的。” 　　何止是不会提，他还会刻意避开回答类似的问题，像是塞西莉亚会拿他的信息去做什么黑占卜似的，堪称从心界的第一人。 　　不过她之前也因为把这里当作游戏，所以没往那方向聊，害怕游戏制作组盗用她的信息去做违法的事之类的。 　　“如果你介意的话，不聊也没事。”克莱恩道。 　　他只是在以为塞西莉亚彻底死的时候，后悔没有再多了解她这个人而已，没有别的想法，现在有一个失而复得的机会，自然不想再错过了，但如果她本人不想说的话，克莱恩也不强求。 　　塞西莉亚又看向红月：“倒也不是，只是有点惊讶而已，你想知道什么？” 　　“你穿越前多大了？” 　　“18。” 　　克莱恩扭过头看塞西莉亚：“你才18岁，就会做炸药之类的东西了？” 　　塞西莉亚的眼神呆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你没见过天才吗，我就是这样的，天才中的天才。” 　　说完后，塞西莉亚表情一滞，有股羞耻感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她自认自己穿越前也算是一个生性害羞的腼腆姑娘，这种自吹自擂的自恋话也就和家里人以及死党闺蜜说说，在外社交还是一个正常人的。 　　之前在这个自以为是游戏的世界里，她把所有人当npc，就如同小时候和玩偶扮家家酒那样，放飞自我，什么话都敢说，已经要成为习惯了。 　　现在最喜欢、相处最久的黑猫玩偶突然成了人，这说话习惯和性格一时之间还真有些难改。 　　克莱恩却已经习惯了，他又看回红月，点了点头：“好吧，你是天才，那也就是说你是理科生喽？” 　　塞西莉亚在枕头上摇了摇头：“不，我是文科的。” 　　“……你这学习领域跨度挺大的啊，哪个大学的？” 　　大学……？ 　　塞西莉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久到克莱恩再次转头看她。 　　“我好像没上大学，好像……高考后……就穿越了？”她用一种很不确定的语气道。 　　难不成她穿越的时候撞到脑袋撞失忆了？克莱恩抽了抽嘴角，换了个话题：“好吧，那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塞西莉亚也没纠结那个问题，“我是独生女，家里只有我和妈妈。” 　　克莱恩下意识问道：“爸爸呢？” 　　“我是单亲家庭。” 　　“……抱歉。”他的表情变得有点愧疚。 　　来了，每次她向别人介绍自己是单亲家庭时都会有的剧情，对方总会用那种同情或者愧疚的表情看她，再说一句“抱歉”，就像是遇见高三学生自动说一句“高考加油”的底层代码一样。 　　塞西莉亚的表情十分无奈：“不用和我说抱歉，我过得很幸福，可能比大部分双亲家庭还要幸福。” 　　说到这里，她的话头就起来了，也不用克莱恩问，自己就往下说了起来：“我的妈妈是会计事务所的总监，经常会被外派到别的城市工作，甚至是别的国家，有时候几个月，有时候几年，所以我们经常搬家……” 　　“爸爸是国企单位的高管，我和他每个月都会定期联系或者见面，所以我也不是很缺父爱，反而因为物质条件很好，父母又都爱我，会尽量挤出时间陪伴我，所以家里很少有矛盾……” 　　听起来简直是人生赢家的剧本啊……克莱恩听得微微咋舌，相比起这位“大小姐”的人生，他的人生就十分普通平凡了。 　　“家里的生活很富裕，妈妈给我报过很多兴趣班，但是因为我总是三分钟热度，所以我什么都会一点，又什么都只会一点……” 　　“听起来和你什么都懂一点又什么都只懂一点很像？哈哈哈，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在这个是非凡战斗的世界里，我会的那些东西还有什么用……” 　　塞西莉亚说了很久，克莱恩便静静听着，偶尔吐个槽，塞西莉亚也不在意，反正两个人已经很熟了，是比朋友要更亲密的关系，硬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死党。 　　最后塞西莉亚都讲累了，她看向在她说话时，一直歪着头看她的克莱恩：“我都把银行卡密码多少、小时候养的猫一顿吃几个罐头告诉你了，该到你说你的过去了吧。” 　　克莱恩原本还在因为她抽卡十连歪，怒而卸载游戏却又灰溜溜下载回来的事笑个不停，听到这里微微收敛，含笑道：“我的故事没有你的这么丰富，又是旅游又是搬家的。” 　　塞西莉亚觉得一直扭头看着克莱恩的动作有点费脖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保持这个姿势听她叨叨个不停的，干脆侧躺而对，将手臂枕在脑袋下。 　　“故事精不精彩是由我这个听众决定的，而不是你这个讲故事的人决定的。”她也笑着看他。 　　克莱恩于是就开始说他那个“无趣”的故事：“我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公司职员，工资也就是正常人的平均线这样。不过家里好歹有房有车，所以生活压力也不能算太大。” 　　“他们两口子关系也不错，就是生活中偶尔会有一些小摩擦，比如谁洗碗啊谁倒垃圾啊什么的……呵，我想这大概是每一对普通夫妻都会有的小矛盾吧。” 　　“父亲他的嗓门很大，有时候我在小区楼下都能听见他在楼上的动静。母亲在我穿越前些时候查出了慢性疾病，从那以后她每次为了我的事忙活半天的时候我都得制止她……” 　　“我比别人上学要早，所以出来工作的时候也早，穿越前就二十三岁，还在因为老板的变态要求和客户的跑路而加班……” 　　虽然他自己说这是无趣的故事，但说着说着就停不下来了，克莱恩逐渐明白刚才的塞西莉亚为什么越说越上头。 　　现在说这些，不止是让对方了解自己的过去，也是在通过分享来回忆那些美好的生活片段，特别是看着那轮红月时，心中复杂的心情似乎愈演愈烈。 　　感谢老板的洞破得足够大，红月已经从正头顶移到西边的位置了，但这个“露天房顶”还是能让他们躺在床上看见红月。 　　克莱恩也说了很久，后面有点口干舌燥，就停了一下，转头去看塞西莉亚。 　　他的故事相较于她，还是乏味了一点。 　　克莱恩有点怕塞西莉亚觉得无聊。 　　但没想到的是，塞西莉亚正专注地盯着他，脸上挂着让人看了就有点心里发软发痒的微笑，月光洒在她身上，让他能看清她如蝴蝶轻颤的长睫毛。 　　见克莱恩停下来，塞西莉亚还催促道：“继续说呀，怎么不说了？” 　　刚才他正说到自己高中的时光，和死党在篮球场上打比赛的事。 　　克莱恩突然觉得自己渴得厉害，他连忙扭头又看向红月，清了清喉咙继续讲。 　　快说到自己有一个告白对象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地跳过了，直接将故事线拨到了大学。 　　等把那些事都大概讲了，他看了一眼月亮的位置，暗道一声“不好”。 　　本来上床是为了安慰害怕的塞西莉亚，让她好好睡觉的，结果跟姑娘盖着被子纯聊天，聊到了近乎天明。 　　克莱恩赶紧道：“这都快天亮了，赶紧睡觉吧。” 　　塞西莉亚还有些意犹未尽，闻言依依不舍道：“好吧，那你丢手机的事明天记得和我说哦。” 　　丢手机这事为什么能让她这么感兴趣呢？克莱恩百思不得其解，胡乱答应道：“明天一起来就和你说，先睡吧。” 　　塞西莉亚得到了承诺，又变回了正躺的位置，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原本因为真穿越了的负面情绪在这次夜聊中似乎都不见了，顺带而来的是克莱恩这个人从小说的纸片人变成一个真人的鲜活感，距离感似乎也变少了。 　　原来他除了小说剧情里的故事外，还有着那些平凡又有趣的过去啊…… 　　她在心里感慨着，慢慢陷入了沉睡。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梦见了自己的过去，梦见了许多人。 　　但最多的是她的母亲。 　　其实也有许多事情，是她没有和克莱恩说的。 　　比如经常转学搬家，她总是要从熟悉的地方离开，和朋友们告别，再来到一个新的地方，努力融入那里，努力让自己交上新的朋友。 　　如果到了一个新的国家，那更是糟糕，还要学习新的语言和地方习俗。 　　所以她总是习惯离别，习惯适应，习惯让自己遇到突发状况也迅速冷静下来，习惯去寻找最有利于自己的活法。 　　她见过很多人，遇到过很多事，足够教她做人，足够让她成长，但有妈妈在，塞西莉亚总能让自己再像一个孩子一样任性和洒脱。 　　因为有妈妈在。 　　这次的穿越也是一样，她迅速沉着，迅速冷静，让自己像一个机器人尝试着和L谈判，快速说服自己接受现实。 　　但这次还是不一样了。 　　妈妈不在了，塞西莉亚不能再像一个孩子了。 　　。 　　第二天近中午，克莱恩的意识慢慢清醒，看着破了半边的屋顶，和斜挂的太阳还有些回不过神。 　　他花了两秒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和塞西莉亚一起死掉、又一起复活，最后躺在一张床上聊了一晚上的事情。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太阳穴，刚想起来，就感觉哪里不对，左半部分的身体上压着什么，还挺软的。 　　低头一看，克莱恩差点整个人跳起来。 　　塞西莉亚熟睡着，挂在他左半边身子上，手和腿都攀在他身体上，头埋在他脖颈处，像是在抱一个巨大的玩偶。 　　克莱恩倒吸一口气，与此同时又发现了一个惨不忍睹的事情。 　　众所周知，男生起床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正常的……生理反应的。 　　此刻塞西莉亚的左腿，堪堪在那个地方的下面。 　　克莱恩僵着脸，慢慢将这位的手拉开，然后是身体，最后是腿，慢慢把她恢复成平躺的姿势。 　　正要松一口气，他抬头就看见了塞西莉亚的脸，登时愣住了。 　　此刻的她满脸的泪水，哪怕在睡梦中，也在流着泪。 第48章 尴尬，羞耻，社死 　　是有多难过，才会在做梦的时候都在哭？ 　　此刻她眼角都还含着一点泪，估计是在克莱恩醒来前都还在流泪。 　　克莱恩皱了皱眉，一时之间竟不知怎么办才好。他没有和女孩子同床共枕的经验，更不会有在和女孩子同床共枕后女孩子哭了该怎么办的经验了。 　　坐在那里踌躇一会，克莱恩看了一圈房间，没看见餐巾纸，于是又犹豫了片刻，才俯身靠近塞西莉亚，用手轻轻给她擦眼泪。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但擦拭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会触碰到脸颊的，所以不可避免的，克莱恩摸到了塞西莉亚的脸。 　　好软好滑，女孩子的脸摸起来这么舒服的吗……不对我在想什么！在人家伤心睡着的时候有这种想法简直像是一个痴汉变态啊！ 　　克莱恩连忙用“小丑”魔药的能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却还是下意识重了一点。 　　“……”塞西莉亚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要醒了。 　　克莱恩缩回手，看着塞西莉亚的眉头犹疑几秒，又伸手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在原主“克莱恩”的记忆碎片里，小时候梅丽莎做噩梦的时候，原主就会这样去安抚妹妹。 　　摸了一会儿，塞西莉亚的表情渐渐放松，又恢复到了熟睡的样子。 　　克莱恩松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身体反应，轻手轻脚下了床。 　　不管是下床还是走路，他的脚步基本都没有发出声音，就像塞西莉亚吐槽的那样，如同一只轻巧的黑猫。 　　走到浴室门口，克莱恩回头望了一眼塞西莉亚，见她还睡得很熟，表情也没有这么苦大仇深了，才彻底放松进了浴室。 　　他在浴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去了一趟灰雾，再出来，见塞西莉亚还没有醒，便坐在椅子上等待，顺便复盘昨天没做完的总结。 　　“正义”小姐他们没有新的祈求声进来，说明我还没错过聚会…… 　　等一下要去贝克兰德银行廷根分行，取出我不记名户头里的钱……幸好之前有接受“正义”小姐给的三百镑，不然我现在就身无分文了…… 　　话说塞西莉亚应该也没有钱了吧，三百镑来凑活两个人的花销还是有点困难啊，要买换洗衣物，冬天的厚衣物也要准备好，嗯，去到贝克兰德需要找个新工作…… 　　想到这里，克莱恩忽然停住了。 　　他一直理所当然地把塞西莉亚规划进了自己的计划里，但自己还没有问过她本人之后的想法。 　　也许她想去别的城市看看，或者有别的安排，毕竟我们只是穿越者老乡，也不是一定要一起行动或者生活的关系…… 　　克莱恩轻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塞西莉亚。 　　关于昨晚的对话，虽然气氛正好，但克莱恩还是注意到了很多细节，或者说塞西莉亚身上的矛盾。 　　在塞西莉亚的说法中，穿越前的她家庭条件优渥，没吃过世俗意义上的苦头，但穿越后的塞西莉亚，克莱恩眼中的塞西莉亚，却是一个对物质条件完全不在乎的人。 　　她每天可以为了所谓的省钱而吃草，几个月不换一套衣服，家里除了租房公司附带的家具没有别的添置。 　　不是克莱恩对有钱人有刻板印象，而是塞西莉亚完全没有一个常年生活富裕的人该有的思维和习惯，反而像是经历过长久拮据的生活。 　　而且一个文科生，十八岁刚高中毕业的年纪，有可能去跨专业学制作武器，水准还这么高吗？ 　　文理分科可是高中高二才有的概念，也就是说塞西莉亚只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就达到了单人制作的水平？ 　　难道她真的是天才？ 　　又看了一眼塞西莉亚，回想起对方平日的种种表现，克莱恩持怀疑态度。 　　说智商较高、聪明倒是有可能，但天才到那种程度……不太像。 　　不如说前一个说法都有点让人难以信服……克莱恩默默腹诽了一句。 　　总而言之，可疑的地方有很多，但克莱恩刚才在浴室里上灰雾占卜了一下，塞西莉亚昨晚没有说谎过。 　　克莱恩甚至怀疑，她自己本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些矛盾的问题，但他抉择再三，还是决定相信塞西莉亚，只对那些矛盾点抱有警惕。 　　其实除了对她本人的信任外，也有上灰雾占卜，得出“她的异常会对自己有益”的奇怪结果的原因。 　　如果说一个人的身上只有一个疑点，那这个疑点会格外突出，但如果这个人一身疑点但又大摇大摆毫不掩饰，为人十分天然的时候，别人更多会怀疑这人是不是被当枪使了。 　　在他以前敲代码上班的时候，有一句话广为流传。 　　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不过也有一点奇怪的地方，以前的塞西莉亚好像将他当作偶像崇拜，日常里都会主动和他拉近距离，但昨晚两个人手臂碰一下她都要往回缩。 　　可是如果说他和塞西莉亚的关系远了吧，克莱恩又感觉不见得，因为身体距离虽然远了，但塞西莉亚看他的眼神、对他的态度变了。 　　感觉不再像是看偶像了，更像是在看一个具体的、现实的人，虽然她以前也不会用高高在上的态度看自己，但就是觉得，精神方面的距离感好像变小了。 　　此时，塞西莉亚发出了一点动静，在床上动了动，翻了个身。 　　克莱恩扭头看去，就见她将脸埋在了枕头里静了两秒，然后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发出了有点黏糊的“哼”声，将床单、被子、裙子滚得一片混乱。 　　克莱恩甚至能看到她的裙子逐渐上移，露出了白皙的大腿。 　　“塞西莉亚！”他连忙在裙子更上一层楼之前出声提醒道。 　　塞西莉亚的动作停滞住了，她保持着抱枕头的姿势，抬头看向了发出声音的克莱恩。 　　克莱恩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沉默了五秒钟。 　　塞西莉亚的表情逐渐从慵懒变得尴尬，从尴尬变得羞耻，脸颊染上了绯色。 　　“你……都看到了？一直看着？”她声若蚊蝇。 　　克莱恩在心里默默道：“是的，从你翻身把我的枕头踢下床开始。” 　　但他没敢这么说，只是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 　　塞西莉亚一个用力坐起身，在发现自己的长裙被自己滚到大腿处后，连带着耳根也开始泛红了。 　　她咬着下唇，跳下床后噔噔噔冲进了浴室。 　　等看着镜子里自己头发凌乱、面色绯红的样子，又回想刚才社死的场面，塞西莉亚恨不得原地给自己找根绳子吊在这儿。 　　其实她以前起床都是一醒就起的，很少有赖床的时候。 　　但昨天睡着后，她先是梦见自己和妈妈的过去，又是亲朋好友们一个劲叫自己的名字，好像生怕她忘记自己的真名一般。 　　在和他们彻底地告别后，塞西莉亚原本还伤心地在梦里哭，但是后来有一只黑色猫咪玩偶抱着她安慰了她很久，还摸了她的头，给她浓浓的安全感。 　　浓到塞西莉亚醒了之后，幸福得滚了两下，忘记了这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在。 　　太尴尬了，太羞耻了，太社死了！克莱恩绝对觉得她像一个傻子、呆子、笨蛋，是那种做作浮夸的蠢货！ 　　塞西莉亚无声地尖叫，在狭小的浴室里转了两圈，又原地蹲下cos了会儿蘑菇，才勉强收拾好心情整理了一下自己。 　　等她出了浴室，就看见克莱恩正在穿外套，她故作镇定道：“你之后是打算去哪里？” 　　可惜，塞西莉亚虽然社会性成为了小丑，但不是序列上成为了“小丑”，没有“小丑”的控制面部能力，以至于她的故作镇定和没作没有区别。 　　你也不用这么尴尬，其实刚才你蛮可爱的……克莱恩看着她眼神中透出的淡淡死感，心里有点好笑。 　　“贝克兰德。”他顿了一下，问道，“你要去哪里？” 　　塞西莉亚的尴尬没有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克莱恩，声音里带着被抛弃的不可置信：“你要丢下我吗？” 　　她原本以为昨天的克莱恩一直没说这一茬，是因为计划着把她带上，就没多问，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把自己规划进了他的计划里。 　　所以一大早，又是社死赖床，现在又是自恋觉得自己会被带上…… 　　塞西莉亚觉得自己魂都要飞了，她看着克莱恩欲言又止，不自觉露出了十分可怜的表情。 　　“咳，我的意思是……好吧，嗯，我们一起去贝克兰德吧，等一下就去买车票，你别哭。”克莱恩原本还想找个理由解释一下，看见塞西莉亚那似乎要哭的表情立刻加急了话头。 　　实在是她梦中哭泣的样子太过…… 　　谁要哭了，我会因为这点事哭？塞西莉亚疑惑看了看克莱恩。 　　她刚才收拾的时候直接用了一键清洁的功能，都没细看自己之前的模样。 　　两个人一起在房门处停下，塞西莉亚看着克莱恩似乎有些犹豫的表情原本还有些疑惑，又想起他在不记名账户里的钱，恍然明白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是因为什么。 　　“我要去处理一下之前在黑市的生意，顺便取钱，要不然我们先分头行动，定一个时间在车站汇合？”塞西莉亚提议道。 　　克莱恩觉得有理，他赞同点头道：“那就下午四点吧。”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处理各种事宜也差不多那个点可以启程。 　　塞西莉亚比了个OK的手势，在老板那看两个不节制小年轻的眼神中无语地和克莱恩分开，来到了恶龙酒吧。 　　她原本没和军火代理人阿德米索尔约在今天见面，但在酒吧里悄然溜了一圈后，不到半刻钟，塞西莉亚就在小巷子里看见了阿德米索尔。 　　阿德米索尔看到她时表情愣了愣，直言不讳：“你变了。” 第49章 个个都是黑暗疯狂偏执怪 　　塞西莉亚看着一脸纯真的阿德米索尔，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德米索尔是她在克莱恩以外，转变心态后遇到的第一个熟人，以前视角下的npc现在看起来十分陌生，像是随时会变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想到怪物，塞西莉亚又想起自己以前打的“小怪”“boss”“npc”……她的脸色难看起来。 　　半晌，塞西莉亚有点艰难道：“什么意思？”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很精神，虽然看起来像是有些虚弱，但后面我们再见的时候，你已经在慢慢恢复了。”阿德米索尔慢吞吞道。 　　“但是今天的你比我第一次见你还要虚弱得多，鳞片都变得灰扑扑的，看起来随时都会死去。” 　　塞西莉亚原本还在纳闷这孩子在说什么，听到“鳞片”后恍然大悟：“你是说在我身上看到的蛇？” 　　见阿德米索尔点头，她陷入了沉思。 　　阿德米索尔已经序列八，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说胡话了，所以他说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突然变得虚弱是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那看起来随时都会死去的意思是……再死一次我就复活不了，会真的死亡吗？ 　　阿德米索尔可能喝了魔药也还是一个三流傻瓜，一点也不知道委婉，他接着道：“而且你之前看我的眼神，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又冷淡的。但是现在……” 　　他盯着塞西莉亚的眼睛：“你像是在尝试着重新认识我。” 　　也许我该给你灌“观众”魔药……塞西莉亚心想，强忍住那种玩家身份转变的不适应感，微笑道：“好吧，我们换个话题，阿德米索尔，现在赚得多少钱了，上一批货卖得怎么样？” 　　阿德米索尔也不纠结，在自己随身带着的包中点数了一阵，将一沓纸币递给塞西莉亚：“一千三百五十六镑五苏勒二便士。” 　　“……零钱不用给我。”她点出一千镑，把剩余的还给了阿德米索尔，“好啦，怪物同学，我们的合作就到这里，之前赚的钱应该也够你生活了吧？” 　　她之前严格按照比例给阿德米索尔塞工钱，怎么说也是一笔巨款了，在廷根这种小地方，又有钱又有序列八的能力，塞西莉亚怎么想都觉得阿德米索尔的未来会很光明。 　　“什么意思？”阿德米索尔看着她，表情变得迷茫。 　　“我要离开廷根了。”塞西莉亚耐心说道，她此刻不再是对一个“npc”，而是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说话，“这个生意再做下去你会有生命危险，就这样吧，以后有缘再见。” 　　她以前聘请阿德米索尔是为了给自己省事，抱着对方死了就给立个碑也没什么的心态指挥他做事，但现在不能了，她已经知道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再让对方去给自己当炮灰不道德。 　　军火这个领域越往上越危险，特别是没有背景的，就是拿命赚钱，塞西莉亚自己都不舍得拿自己的命去赚这钱，怎么可能让别人替她玩命？ 　　如果阿德米索尔因为帮她赚钱而死，那塞西莉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别想睡安生觉了。 　　刚好廷根的市场差不多饱和，也引起上面的注意了……塞西莉亚如此想着，扭头要走人，却被拉住了衣角。 　　她回头，就看见阿德米索尔直视着她的眼睛：“我想和你一起……” 　　塞西莉亚先把这缺根筋的孩子的手拉开，才耐心道：“我要去贝克兰德了，你的家不是在廷根吗，我们不是一个道儿。” 　　阿德米索尔固执地摇头：“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塞西莉亚：“……？” 　　按理说，她听见这句曾对自己妈妈说过的话应该有所触动才对，但塞西莉亚觉得这跟剧情杀似的有点莫名其妙了。 　　她试图和阿德米索尔讲道理：“你从小生活在这里不是吗，这里是你长大的地方，是家乡啊。” 　　我想回家都没个准呢，你有家乡还不珍惜！ 　　阿德米索尔摇头：“但是，是你让我重新活过来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给你做什么都行，去那个贝……什么的继续帮你卖武器也可以。” 　　“……”塞西莉亚看着这死孩子没辙了。 　　“你会死……贝克兰德你知道是什么吗你就去，那里天使遍地走、半神不如狗，随便挑一个出来一指头就能打死你。还有政府，军情九处，查到你卖武器你不就吃枪子挂了？” 　　阿德米索尔摇头：“为了你死也可以。” 　　……兄弟，我真不想和你演偶像剧或者动漫小说的剧情啊，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塞西莉亚心情复杂：“你把我当啥了？” 　　“……妈？” 　　年芳十八喜当娘的塞西莉亚默默捂脸，又沉默了许久才道：“行，你先去贝克兰德租房，不要太贵也不要太便宜，然后把地址……算了这个我自己会占卜。” 　　她跟阿德米索尔要了个贴身的物品放进游戏背包，打算以后靠这东西找到阿德米索尔的住址。 　　“至于以后的事……唉，以后我再和你说吧，我也不知道我以后会是什么样，你先找个什么普通工作，不要暴露自己是非凡者的事。” 　　见自己不会被丢下，阿德米索尔十分听话，和塞西莉亚简单告别后就回去收拾行李了——虽然也不知道他这个“流浪汉”有什么好收拾的，塞西莉亚每次见着他都是同一套衣服。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汇合的四点还早，塞西莉亚大概知道克莱恩应该是用这个时间点去见班森和梅丽莎了，但她本人鉴于复杂的心态，不是很想现在去见那两个人，于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去找克莱恩的念头。 　　幸好把抚恤金给梅丽莎了，这样她也能有更多资金做机械研究吧……她嘟囔着，找了一家花店买了两束百合，回到了拉斐尔墓园。 　　她来到属于“塞西莉亚.索利斯”的墓碑前，将其中一束百合放到了碑前，低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存在，但还是要说一句对不起，以及谢谢你。” 　　塞西莉亚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照片，却又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看着照片里的人的眉眼，属于“塞西莉亚.索利斯”的眉眼。 　　她是在对这具身体的原主说话。 　　虽然不清楚这个身体是游戏制作组给她的，还是像克莱恩那样原本就有原主人，前者自然更好，这意味着没有一条生命死去，但她也不愿意因为一点侥幸心而忽视后者的可能性。 　　“谢谢你让我有一个能在这个世界行走的躯壳，但是我不清楚你喜欢什么花，所以就买了百合，它的花语是纯洁与重生，愿你下辈子幸福快乐，投个好胎。” 　　塞西莉亚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鞠了一躬，又在这片墓园里如同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扫过一座座墓碑。 　　终于，她在一个十分偏远的角落发现了目标。 　　梅高欧丝.德雷克。 　　原来她姓德雷克啊，我除了原著里那几笔描写外，对她的其他信息一无所知……塞西莉亚在心里无声道，将另一束百合放在了梅高欧丝的墓碑前：“我不知道你是否介意我这个杀死你的凶手来看望你，先说一句抱歉。” 　　那一战打得太过激烈，梅高欧丝的尸体只有现场的那么点灰，风一吹就飞了，塞西莉亚猜测她面前的棺材应该是空的，墓碑大概是梅高欧丝的家人给她立的。 　　她原本还担心梅高欧丝引发邪神的事，导致警察部门和值夜者等组织会迁怒这个可怜的姑娘，以至于她连一块碑都无法拥有，所以只是不抱希望地在墓园里寻找。 　　现在看来，那些组织也不是那么冷血无情，她的家人应该也是爱她的。 　　塞西莉亚看着墓碑上梅高欧丝忧郁而沉静的照片，低声道：“没能在你受到伤害前发现这不是游戏并阻止，我很抱歉。” 　　“在这次的邪神子嗣降临事件里，你和我都没有错，真正该受到惩罚的是凶手，兰尔乌斯和因斯.赞格威尔。” 　　“我可能没办法让他们跪在你的墓碑前忏悔了，我觉得你也可能不想再看见他们……但是我会杀死他们的，和克莱恩一起，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坏事付出代价。” 　　“……我衷心祝福你能在下辈子活出更精彩的人生。”她也对着梅高欧丝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墓园。 　　过于沉溺过去作为玩家时做过的事没有意义，就算重来一次回到决战现场，知道真相的塞西莉亚也不可能逃避和梅高欧丝的战斗。 　　她能做的只有记住梅高欧丝的冤屈，替她讨回来。 　　不过在此的前提是，她不会因为这件事彻底挂掉，毕竟帮自己和别人复仇很重要，但生命才是第一位的。 　　塞西莉亚抬起头看了眼天空，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太阳和她原本的世界好像没什么区别。 　　自己一个人也要努力活下去呀…… 　　她呼了口气，突然想起了约定在车站汇合的克莱恩。 　　嗯……也许也不是一个人。 　　。 　　两个人刚在蒸汽列车站碰面，塞西莉亚就看着克莱恩脸上十分灿烂的笑容沉默了。 　　她大抵知道这是因为他刚见过梅丽莎和班森，所以心情失落，自从他晋升“小丑”后，克莱恩失落时总喜欢用灿烂的笑容遮掩自己的难过。 　　克莱恩似乎也看出她的了然，坦言道：“我刚才见了梅丽莎和班森，梅丽莎瘦了，班森也变得憔悴了……后来我扮成了小丑，送了他们一束花。” 　　他没有问为什么塞西莉亚不去看莫雷蒂两兄妹，像是在旅馆分别前看出了她的纠结和逃避，所以贴心地避开了相关的问题。 　　塞西莉亚沉默着，先是把他的大皮箱放进空间，随后跟着他往售票厅那边走。 　　见她一直不说话，克莱恩不由得扭头看她：“在想什么？” 　　塞西莉亚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为难：“我不擅长安慰人……要是我能说点什么漂亮话哄哄你就好了。” 　　克莱恩怔了怔，随后失笑摇头。 　　其实你说的这句话本身就很有力量了……他在心里无声想道，但还是没说出口，默默换了台词：“其实也没什么，以后说不定我很快就能变强大，和他们重聚了，而且……” 　　他瞟了塞西莉亚一眼：“我现在也并不孤独。” 　　不孤独……意思是说队长他们没死的事情吗，也是，毕竟黑荆棘安保公司这次算是全员幸存，和原著里的苦大仇深不一样，克莱恩心情好是自然的。 　　塞西莉亚茅塞顿开，赞同地点头：“也是，队长他们虽然不在你身边，但精神上还是与你同在的！” 　　不知道为什么聊到队长的克莱恩：“？” 　　他们很幸运，十分钟后就有一趟前往贝克兰德的列车，两人各自给自己买了一张二等座的车票，只是稍作等待就上了列车。 　　在位置上坐定，塞西莉亚怀抱着期待紧张的心情看着窗外，同时在心里回忆着L告诉她的第二点注意事项。 　　【除了克莱恩，也就是周明瑞，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人、神、神话生物都不要相信，包括黑夜女神】 　　问题在于，L为什么要特意提及黑夜女神。 　　因斯.赞格威尔在廷根谋划的一切都是黑夜女神默许，或者说放任不管的，祂需要因斯.赞格威尔将封印物0-08送到另一位序列顶端的大佬——亚当手上。 　　这位亚当暂且不说，离塞西莉亚还很遥远，单单说黑夜女神，之前在祂教会里蹭工资蹭眷者福利，塞西莉亚仗着这是游戏为所欲为，现在知道是现实了，简直一身冷汗。 　　那道女神宣布她是眷者的神谕也很奇怪，这应该不是游戏制作组给开的后门，毕竟游戏制作组特意说明让她不要信任黑夜女神……不知道是不是祂察觉到她是旧日遗民，或者说更坏的结果，祂察觉到她是穿越者。 　　这个世界的神明基本都没有太多人性，是不能指望祂们发善心做慈善的，基本都是有利可图才会栽培你。 　　个个都是黑暗疯狂偏执怪，恐怖得很…… 　　塞西莉亚想着想着就有点汗流浃背了，她默默地往邻座的克莱恩身边蹭了蹭。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还真就只有真.好人愚者先生可以信任啊！ 　　蒸汽列车发出“呜呜呜”的鸣笛声，驶向了目的地，繁华的、热闹的、冷漠的鲁恩首都。 　　“希望之地”，“万都之都”，贝克兰德！ 　　【廷根卷完】 第50章 初到贝城的兄妹俩 　　二等座的座位是硬邦邦的木椅，和现代的座位、有扶手隔开不同，蒸汽列车上的椅子如同长椅，人与人之间毫无距离和边界。 　　一排两个座位，克莱恩和塞西莉亚恰好占了两个，两个人埋头看着提前在车站买的报纸，用中文商量起以后的计划。 　　克莱恩经过一系列的思量，最终决定成为一名私家侦探，并给自己取名为“夏洛克.莫里亚蒂”，在报纸的房屋租赁板块，圈定了一条出租信息。 　　“乔伍德区明斯克街区15号？”塞西莉亚看着他指的地址念了出来，随后点头，直言道：“我想和你住一起。” 　　当然，这不是她本人的真实意愿，真相是游戏制作组发布了新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和克莱恩一起入住乔伍德区明斯克街区15号】 　　想来也是，克莱恩和家里也是发生了几次战斗事件的，想要不像个偷窥狂一样一出事就出现在他家门口，和克莱恩同居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塞西莉亚怀疑游戏制作组根本就没把她当一个女性，让她去跟克莱恩同居什么的…… 　　看见对方皱眉，塞西莉亚连忙补充了自己的理由：“你应该也没多少钱在手里吧，以后还要买非凡材料升级，所以能少一点开销就少一点。” 　　在确定各自的钱都足以支持个人短暂时间内的开销，他们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不干涉对方的财务，自己的支出由自己负责。 　　“我看这个报纸上的描述说，这个房子的一楼有个大客厅，一个餐厅，两个客房，一个盥洗室，一个地下室，一个往后延伸出去的厨房，二楼有四间卧室，一个起居室，一个日晒屋，一个书房，两个盥洗室，以及一个大阳台……” 　　一口气说完这么一长串，塞西莉亚差点没憋死，她喘了口气道：“你一个住这么大的也是浪费，不如加我一个一起住，由我来平分房租的一半，房间充足，也不会打扰到对方，到时候划分好界限就可以了。” 　　“而且，反正我们都知道对方有秘密，也不会去窥探对方的隐私，所以和我合租百利而无一害嘛！” 　　其实没有想要拒绝的克莱恩：“……嗯，好的，那就一起吧。” 　　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他在心里默默腹诽道。 　　“但是两个未婚男女住在一起很容易被误会的，你没问题吗？”他复而提醒道。 　　塞西莉亚沉默下来，作思考状。 　　确实是个问题啊又好像也不是个问题……虽然之前当玩家的时候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现在好像这个问题也不用太担心，被误会也不会怎么样，毕竟她和克莱恩都没有考虑恋爱方面的心思…… 　　在恋爱观上，塞西莉亚是和克莱恩保持一致看法的，那就是不在这个世界和别人发展恋爱关系，以免有抛夫弃子之类的悲剧发生…… 　　但是既然克莱恩都提出这个问题了，那就说明他比较在意这方面，不想被别人误会我和他有恋爱关系吧。 　　塞西莉亚自以为找到了答案，于是又是一阵思索后道：“你介意和我假扮成亲兄妹关系吗？” 　　她看着克莱恩，克莱恩也看着她。 　　为什么会想到要假扮成亲兄妹……？克莱恩有些迷茫，看着塞西莉亚认真而不似作假的表情，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确实，塞西莉亚的存在可以分担他的压力，不管是经济上的，还是在非凡事件上的，两个人合作总比他一个人寻找机会和线索强，也能更快提升自己和复仇。 　　虽然现实是全员幸存，但他失去了平静的生活，也让哥哥和妹妹受到了严重的心理打击，塞西莉亚在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死亡画面历历在目，以及梦境中队长等人的死亡也让克莱恩难以忘怀。 　　有一个“亲妹妹”也不会对计划有太大影响，她提出这个想法，应该是不想被别人误会我和她的关系吧，克莱恩想。 　　他点了点头，对她的方案表示赞同：“可以，那你的名字……” 　　塞西莉亚陷入了沉默之中，两秒后她对克莱恩道：“你让我纠结一下，纠结好了再告诉你。” 　　克莱恩有点无奈地点头。 　　然后她这一纠结，就纠结到了两个人下蒸汽列车，上地铁，停在了乔伍德区明斯克街区17号前。 　　塞西莉亚才终于道：“就叫伊诺拉吧！伊诺拉.莫里亚蒂。” 　　你穿越前也是一个ddl战士吧……克莱恩对她这不到最后想不出来的性子十分无语，记下她的新名字后拉响了门铃。 　　布谷！布谷！ 　　随着屋内铃声的回荡，门上冒出了一只造型算不上好看的机械鸟，它只得巴掌大小，由齿轮等零件构成，不断点着头，发出类似布谷鸟的声音。（1） 　　塞西莉亚的视线被它吸引，看了一眼就清楚了这只鸟儿的内部构造，兴冲冲道：“等确定好租房地址，我也要做一个这样的放在门口。” 　　“挺好的，我记得你之前和梅丽莎做过类似的小动物？”克莱恩回忆道，突然想起了消瘦的妹妹。 　　他心底沉郁，脸上的表情却愈发灿烂，然后就被塞西莉亚踮脚揉了一把头发。 　　克莱恩噎了一下，之前在做蒸汽列车时，塞西莉亚曾向他表达了她安慰他人的能力堪比一只成年香蕉，所以想知道怎么才能安慰到伤心他的想法。 　　面对她这十分坦诚的关心和在意，克莱恩还是很开心和感动的，加上教别人怎么安慰自己好像有些奇怪，于是就和她说：“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行，只要打断我，我应该就不会再沉浸回负面情绪了。” 　　当时她是什么反应来着，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脑袋一言不发。 　　所以她领悟到的就是薅他脑袋，让他的无语情绪大于难过等情绪吗？ 　　克莱恩简直要对这姑娘的脑回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但还没等他出言吐槽，深色大门就被拉开，一位穿黑白女仆裙的年轻女子探头看了出来。 　　她颇为戒备地望着克莱恩，但在瞥到旁边的塞西莉亚后，防备的表情减少许多，转而是一种惊艳和疑惑，她道：“请问两位有什么事情？” 　　克莱恩微笑扬了下裹着手杖杖头的报纸道：“我和我的妹妹是来找萨默尔太太租赁房屋的，应该还没有租出去吧？” 　　报纸上登记的出租人是这家的女主人，给出的全名是斯塔琳.萨默尔。 　　“没有，您稍等一下。”女仆礼貌地弯了下腰。 　　她匆匆忙忙入内，向女主人通报，过了一阵，再次出来，引着克莱恩和塞西莉亚进屋，并帮克莱恩把手杖放于门厅，将他的外套和礼帽挂在同一个地方的衣帽架上。 　　至于塞西莉亚，手上空无一物，也没有穿外套，于是就这么进去了。 　　女仆带着两人来到沙发区域，对身穿淡黄色长裙的女主人道：“太太，客人来了。” 　　这位女主人三十岁左右，金发蓝眼，容貌娇美，保养得体，手里拿着把镶银的宫廷羽毛扇。因为是在自己家里，因为壁炉制造了温暖的环境，她没有穿高领的衣物，胸口白腻腻一片，脖子修长而光洁。（1） 　　而她的身边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他穿着黑色双排扣长礼服，戴着同色皮制手套，嘴唇上有两撇漂亮的小胡子。 　　“两位好好，萨默尔先生，萨默尔太太。”克莱恩绅士地不去看那位女主人脸部以下的位置，只是以手按胸，行了一礼。 　　塞西莉亚思索了一下该行的礼仪，对方好歹是自己和克莱恩未来的房东，算是地位较高的人士…… 　　她双手微提裙摆，一只脚后退半步，膝盖微弯，身体前倾，低头示意：“晚上好，萨默尔先生，萨默尔太太。” 　　萨默尔太太矜持笑道：“晚上好，两位请坐吧，你们是想喝咖啡，还是红茶？” 　　克莱恩带着塞西莉亚坐到长沙发上，坦然回答道：“红茶，谢谢。” 　　塞西莉亚不喜欢咖啡，加再多的奶或糖也不喜欢……他在心里默默道。 　　这是之前和她在黑荆棘安保公司相处时得到的经验，为此老尼尔失去了足以让他心疼一周的咖啡豆，因为被塞西莉亚本人拿去尝试加奶、糖以外的事物，做出了一桌子的黑暗咖啡。 　　“朱利安，侯爵红茶。”萨默尔太太吩咐了女仆一句，眼眸微转道，“请问该怎么称呼你们？” 　　“夏洛克.莫里亚蒂，你可以直接叫我夏洛克，这是我的妹妹。”克莱恩先是自我介绍，随后又示意旁边的塞西莉亚。 　　“伊诺拉.莫里亚蒂，称呼我伊诺拉就好。”塞西莉亚微笑着。 　　“哦……你们看起来并不是很像。”萨默尔太太不带恶意而是好奇道。 　　能像才怪了……克莱恩尴尬笑笑：“我们一个随父亲，一个随母亲。” 　　这个时候，他闻到了厨房位置传来的香味，并看见了那里复杂的管道。 　　“呵呵，这是我丈夫的设计，虽然他的本职工作是考伊姆公司的经理，但业余是一位机械爱好者，同时也是王国煤烟减排协会的成员。”（1） 　　萨默尔太太注意到克莱恩的目光，噙着笑容，解释了一句，而旁边的萨默尔先生也面带笑意点头向克莱恩示意。 　　太太，不用介绍得这么详细，我又不是来和你先生相亲的……克莱恩吐槽了一句，脸上笑容不减地开口道：“太太，我希望租赁15号那栋房屋。” 第51章 游戏制作组的各位 　　听见克莱恩的话语，萨默尔太太微点下巴，指着自己屋内的事物，一样一样地做着介绍。 　　“那我必须预先提醒你一些事情，15号那栋房屋没有这样的管道，没有这样的安乐椅，没有牌桌，没有桃花心木基座的餐具柜，没有上好的陶瓷餐盘，没有银制的刀叉，没有镀金的茶具，没有可拆卸的地毯……”（1） 　　随后又对那套房子进行了十分详细的背景介绍，什么属于姐姐姐夫啊，结果他们破产只能搬家啊，侄子侄女只能上不好的学校啊之类的对克莱恩和塞西莉亚完全没有意义的信息。 　　塞西莉亚听得眼神发直，头脑空白，宛如玩游戏的时候看见支线任务跳出了一大段一大段的无意义文本，但又skip不了。 　　太太，这都不是我想了解的事情……克莱恩诚恳点头道：“除了天气，南大陆没有任何地方能比拟贝克兰德。” 　　不……吃的应该还是能比得上的，南大陆的很多食物都比鲁恩的好，虽然我没吃过，是克莱恩的评价。塞西莉亚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接下来就是两个人商讨租房事宜的事情了，塞西莉亚放心交给克莱恩来谈判，如同对面沙发上的萨默尔先生那样缄默不语。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最后两位“家庭的顶梁柱”以每周18苏勒，家具使用费1苏勒，一次性租住半年，25镑的价格达成了一致。 　　这时，女仆朱利安端着杯红茶过来，杯子瓷釉洁白，花纹古典，部分地方镀着黄金。（1） 　　塞西莉亚接过喝了一口，香味悠远，但对于一个甜食爱好者而言，非常想往里面加糖加奶…… 　　也许我该抽空做一下奶茶，把茶叶和糖在锅里炒一下，再加牛奶，过滤就好了。也不知道克莱恩会不会喜欢喝，他喜欢甜食，应该会喜欢喝的吧……她的思维有些发散，强忍住不去碰旁边的糖罐和奶杯。 　　“非常纯正的侯爵红茶。”一旁的克莱恩用挑不出错的描述赞了一句。 　　斯塔琳萨默尔太太嘴角微翘，又和克莱恩闲聊了几分钟，直到另一位女仆将制式合同从书房里翻找了出来。 　　各自签完名，克莱恩肉痛地数出25镑现金，推给了萨默尔太太。（1） 　　斯塔琳摊开默算了一遍，旋即微扬下巴道：“莫里亚蒂先生，你应该是要在贝克兰德寻找工作吧？还有莫里亚蒂小姐，你应该也已经从学校毕业，要找工作了吧？” 　　没有学历的“文盲”塞西莉亚微笑点头，而克莱恩有点茫然地回答道：“是的。” 　　斯塔琳嘴角微勾道：“那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建议，周薪低于3镑，是很难居住在乔伍德区的，房租、食物开销、自来水煤气木炭费用、交通费用等加起来最少有2镑5苏勒，相信我，这就是贝克兰德，剩下的部分还得考虑新的衣服和好的餐具茶具……周薪3镑属于非常勉强的一个底线。” 　　“周薪如果能达到5镑，你可以雇佣一个女仆，6镑考虑聘请厨师，7镑加一个男性侍从，8镑可以额外再雇佣一个女仆……”（1） 　　萨默尔太太，我觉得你在炫耀……我曾经周薪10镑过，而我旁边这位，是一直稳步处于我工资两倍的水准，并一周能花教会几百镑经费的能人……克莱恩保持住笑容，态度认真地倾听着。 　　而能人塞西莉亚此刻表面专注倾听，实际大脑放空。 　　skip……她无声呐喊。 　　等好不容易听萨默尔太太说完了日常开销，正当两人以为她要结束对话时，这位夫人又转向塞西莉亚：“还有女士们日常要用护肤品和化妆品，衣物鞋子首饰……” 　　“？”塞西莉亚没想到话题还能偏到自己这里，忙微笑示意自己在听。 　　“水乳、面霜、精华……都是我们日常需要的，话说你之前是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萨默尔太太终于切入她一直想说到的正题。 　　在她第一眼看见塞西莉亚的时候，就被她的长相所惊艳，哪怕一直都骄傲于自身的容貌，萨默尔太太也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句，莫名有些自卑。 　　而且看起来对方的皮肤保养得很好，白皙又水灵，让她一直想问问用的哪个品牌的护肤产品。 　　水乳……精华？ 　　一旁的克莱恩听得有些发愣，虽然他是一个键盘强者，但美妆等知识还真不在他的知识面上。 　　“额……我没怎么太注重保养过，也就是市面上的那些普通的……”塞西莉亚有点尴尬，含糊回答道。 　　虽然她穿越前也是会护肤的人，但之前把这里当游戏，怎么可能保养自己的皮肤，只是在这种时候说自己没保养，纯靠天生丽质的话太凡尔赛拉仇恨了。 　　“这样啊。”萨默尔太太有点失望，只好又就着贝克兰德的流行服饰，首饰穿搭作了一番价格介绍，详细到塞西莉亚都要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某个品牌服装的托儿了。 　　时间本就不早了，大家寒暄几句后，两人在女仆朱利安引领下，离开了萨默尔家，进入隔壁的15号。 　　房间整体布局还是很不错的，等两个人选好房间，并简单收拾了一下，总算是在贝克兰德安顿了下来，塞西莉亚顺便给了克莱恩12镑6苏勒，作为分担的一半房租。 　　现在已经近十点半了，塞西莉亚在厨房门口思考了一下，回头对在客厅的克莱恩道：“要不要吃个夜宵！” 　　克莱恩原本还在空荡的客厅有点愣神，回忆着自己的哥哥和妹妹，闻言看向塞西莉亚。 　　他没有反对，虽然他们在蒸汽列车上吃过列车的盒饭晚餐，但那味道让人尝了一口就食欲全无：“你有食材吗，这个点外面的商铺都关门了吧。” 　　塞西莉亚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手上瞬间多出了两大袋食材。 　　其实这本来是她想在廷根那天晚上给梅丽莎做的食材，谁能想到世事无常，她上午在工厂区顺手买了食材，下午就死在了黑荆棘安保公司里。 　　“各种种类的肉，还有土豆、莲藕什么的，辣椒什么的也有。”塞西莉亚提了提袋子，对克莱恩笑得露出了牙，“是不是很适合做个麻辣烫什么的？” 　　。 　　和克莱恩一阵忙活吃过夜宵后，塞西莉亚在自己的房间里摊开两张空白的纸，用和克莱恩借的钢笔在最顶部标准写了一个中文词语。 　　复盘。 　　是的，拖了这么久的生存复盘，终于在这个私人空间里可以进行了。 　　塞西莉亚首先写了第一点：穿越。 　　在她的记忆中，她是看了《诡秘之主》游戏官网的宣传视频才入坑这个游戏的。 　　那个宣传视频就是很普通的文字 ，具体大意就是什么组成“穿越者同盟”，玩家需要和各个旧日遗民联手，在愚者等原著小说里的神明的率领下与外神对抗，拯救世界。 　　所以我在一开始以为自己进游戏的时候就已经穿越了……塞西莉亚抽了抽嘴角，对过去那个相信是制作组给惊喜的自己无语至极。 　　她想了想，在“穿越”两个字后画了一个钥匙图案，她记得这是那个游戏制作组的商标，还挺简单好记的。 　　随后她又在图案下面写了几个名字，或者说代号。 　　L。 　　R。 　　天不生我■■，世界万古如长夜。 　　伊斯巴维捷利。 　　克莱尔.德.吕讷。 　　五个各异的名字，是塞西莉亚记忆里游戏制作组的名单，当时她还感慨，这个制作组的人真少，估计只是把首席成员的名字放上来了。 　　现在看，还真不一定，毕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高维还是外神什么的，只有那么点人反而算个好消息。 　　L，这个制作组的leader，她也只和这个L稍微熟悉一些，对方还自称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目前看态度还算友好，但是有一种大人看待小孩子的，让她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R，没交流过，一个字母也看不出什么，但是看取名风格和L挺一致的。 　　那个天不生我■■，世界万古如长夜。总体感觉人如其名，是中二病晚期没跑了，和她说话还玩《中二病也要谈恋爱》的梗。 　　伊斯巴维捷利，看名字和中国、英国等主流国家就不搭边。 　　塞西莉亚思考了一会儿，在这个名字的旁边写了一个俄语的“Избавитель”，又写了一个中文的“解放者”。 　　解放者，解救者，中文直译过来的意思。 　　她没去过俄罗斯上学，但是在别的国家上学时和俄罗斯同学交流过，对俄语这个语言还挺感兴趣的，所以也学过一些。 　　只学过一些，所以没能在看见“伊斯巴维捷利”的第一时间想到“Избавитель”的音译，想了好一会才想出来。 　　克莱尔.德.吕讷。她在旁边写上了法语短语“clair de lune”，以及中文的“月亮的清辉”。 　　这是塞西莉亚看到第一眼就看出含义的名字，法语，“clair de lune”，字面意思就是“月亮的清辉”。 　　她曾经在法国上过三年的学，在她那到处“流浪”没有定根的人生里算得上是一段漫长的过去，长到她以为自己就要在那个法国的城市定居了。 　　想到过去，塞西莉亚叹了一口气，低头凝视了一会这几个名字所能得到的信息。 　　真是让人够难受的，都是谜语人。 第52章 兄妹俩关系真好 　　塞西莉亚想要就着这五个名字推测一些可能性，但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往深处想的时候，思绪好像变得混乱，让她什么念头都抓不住。 　　捂着脑袋沉默了许久，她在五个名字后面写下信息不足，第一点“穿越”暂且告一段落，塞西莉亚又在后面写下第二点，“生命”。 　　她在廷根死亡前，就有过被刺穿心脏也依旧活着的经历，而且她的自动恢复速度远超常人，至少塞西莉亚评估只略弱于序列四的非凡者。 　　证明她应该不是个正常人，或者说是只有外形像人的生物，后来的L也证实了这一点。 　　但是心脏不是弱点的话……头会是弱点吗，如果被砍掉了脑袋，身体还能活动吗？ 　　她若有所思在旁边画了一个没有头的小人，但画技有限，画得颇为狰狞。 　　至少已知的死亡方式是血条清零…… 　　随后是第三条，“任务”。 　　雪伦夫人和梅高欧丝的任务奖励她之前因为波折太多一直没有闲心去看，此刻点开一看也是惊喜。 　　【恭喜玩家获得代金券一张，凭此券可抵消商场任一商品一万金镑，溢出不返还。 　　注：此券可叠加使用，但使用该券解锁的商品会根据使用券所占比金额锁定同占比商品力量，随时间解锁】 　　【恭喜玩家获得代金券一张，凭此券可抵消商场任一商品总价百分之三十的金额，溢出不返还。 　　注：此券可叠加使用，但使用该券解锁的商品会根据使用券所占比金额锁定同占比商品力量，随时间解锁】 　　前者是雪伦夫人的奖励，和塞西莉亚在梦境世界里对着“太阳”做益智游戏的奖励一样，而后者是梅高欧丝的奖励，丰厚了几倍不止。 　　截止目前，塞西莉亚得到了两张一万金镑的代金券，一张百分之三十金额的代金券。 　　用她梦中情武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金额来算的话，三十万金镑的武器，抵消百分之三十就是九万金镑，加上两万代金券，她还要攒十九万金镑…… 　　怎么感觉还是距离很遥远啊……要不还是去抢那些富商的宝库吧……塞西莉亚在心里开了个不是很正义的玩笑。 　　目前为止她在游戏系统指引下完成的任务也有好几个了，对这个世界的改动也有了不少，老尼尔没有死，科恩黎没有死，队长邓恩没有死…… 　　但是在廷根的结尾，克莱恩还是死了，因斯.赞格威尔也拿到了圣赛琳娜的骨灰，甚至于相比起原著的决战时间，梅高欧丝来到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时间还提前了，游戏制作组的任务颁布姗姗来迟，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不能被改变，克莱恩注定要死，因斯.赞格威尔注定要拿到骨灰走人，还是游戏制作组不想让她改变剧情，故意延后任务发放而不提醒她？ 　　关于这个问题，只能在贝克兰德的主线任务里慢慢摸索答案了。 　　现在能知道的是，因为梅高欧丝提前一天，所以克莱恩也提前了一天复活，提前一天来到贝克兰德。 　　塞西莉亚对此颇为略微心虚，也不知道让克莱恩提前来贝克兰德，剧情会不会有什么变化，要是脱离大致剧情，让故事走向未知就麻烦了，她在第三点的后面写了一个问号。 　　第四点，经济。 　　这算是唯一一个能实际得出计划和成果的事情了，也是最贴近塞西莉亚生活的一点。 　　虽然塞西莉亚不需要寻找渠道买魔药材料和魔药配方，但“命运”途径的战五渣属性众所周知，所以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她迫切地想要筹集资金买商城里的武器，以此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而且她现在离开了女神教会，之后不能再报销武器材料经费，做这个可烧钱得很，用钱的地方真是数不清啊。 　　在上上次塔罗会中，她和“正义”小姐达成了一致，等对方看过她的东西后再决定要不要与她合作。 　　塞西莉亚不觉得她会不被自己的东西吸引，但问题在于不论是建工厂还是销售那些东西，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完的事，钱估计还要过许久才能打到她的账户上。 　　她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在下一次塔罗会上，也就是后天，贩卖非凡情报，经过筛选以确保不会损害克莱恩利益的，也不会让成员受到污染的情报。 　　甚至于，她可以将商城里的非凡材料倒卖给塔罗会的成员，好更快提升他们的实力……只收取一点点中间费，一点点。 　　当然，这需要精密的计算，确定他们的花销不会影响故事的走向，不会让他们在后面的某些事件中因为缺少钱财而导致故事偏移…… 　　但这不会难倒一个序列名叫“机器”的非凡者。 　　她最后列完一个完整的思维导图，就像上学时背书那样，把所有问题都捋了一遍，随后从空间里拿出了之前买的火柴。 　　“刺啦——” 　　火光摇晃，慢慢吞噬整张米白色纸。 　　塞西莉亚看着那张纸成了灰烬，才放心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说电视剧都是这么写的，纸上留痕非常容易被人发现然后露馅，罗塞尔就是一个非常经典的反面教材。 　　塞西莉亚可不想到时候被克莱恩发现纸上的内容，然后把游戏和任务什么的全都抖出来，她本人不对克莱恩抱有恶意和目的性是一回事，但这个任务看着就像是她对克莱恩有利可图。 　　她也不是没想过用克莱恩看不懂的语言的写，比如法语俄语之类的，但谁知道黑夜女神是欧洲哪个国家的，万一正好写的是人家母语，那不是送上门了？ 　　虽然暂且不知道黑夜女神对她有没有兴趣，但塞西莉亚觉得人家堂堂一个神明也不会做出她拉窗帘写笔记的时候隐匿在旁边偷看的事，所以万无一失的做法还是当场烧掉。 　　她倒宁愿此刻的自己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了。 　　。 　　次日清晨，克莱恩从梦中醒来，穿着睡衣出了卧房，就要去隔壁的盥洗室。 　　他昨天和塞西莉亚商议的结果是塞西莉亚使用二楼，而他使用一楼，避免在起床或就寝等时候互相打扰。 　　但他一转头，就看见塞西莉亚坐在餐厅的椅子上，仔细读着贝克兰德的早报。 　　听见克莱恩出来的声音，塞西莉亚抬头：“早上好呀，早饭我已经做好了，锅里温着呢。” 　　克莱恩对她颔首，略感惊讶：“你起得真早啊。” 　　塞西莉亚扬了扬下巴，对克莱恩抛去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等克莱恩坐下吃早饭，她道：“我今天打算去百货商场什么的逛一逛，买两件新衣服，再去菜市场买些用得到的食材，以后多在家里做饭。” 　　克莱恩正打算吃她做的简易三明治，闻言一愣，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塞西莉亚：“……你变了好多。” 　　以前的塞西莉亚是从不会去买衣服的，不在莫雷蒂家吃饭时也不会去买食材的，觉得把钱花在那上面就是一种浪费。 　　塞西莉亚视线飘忽了一下，毕竟又不能跟他说以前自己以为自己是在玩游戏…… 　　玩游戏时苛刻一点就苛刻一点了，但知道是真实世界后，肯定是不能这么对自己的。 　　她打了个哈哈：“怎么说也是死过一次的人，心境肯定不一样啦，你就当我是大彻大悟了吧。” 　　克莱恩听到她的话心情骤然低落一瞬，他用“小丑”能力维持住平静的表情，只是“哦”了一声：“那……我和你一起？” 　　塞西莉亚歪了歪头，就听克莱恩道：“毕竟我们现在对外是兄妹关系，两兄妹初到贝克兰德，在邻居看来，哥哥陪妹妹去逛街应该才比较正常吧？” 　　其实我觉得邻居并不会一直盯着我们……塞西莉亚有点迷茫，但还是答应道：“好呀，顺便你也能看看还有没有缺的东西需要买。” 　　她不讨厌和别人一起逛街，而且也喜欢和克莱恩在一起，不然是不会这么快接受做主线任务以及同居的。 　　两个人休整一下就出了门，刚好在门口遇到了隔壁的萨默尔太太。 　　这位夫人穿着蓝色的长裙，缀有漂亮的蕾丝和纱帘，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宴会。 　　“早上好，两位，你们这是要去？”萨默尔太太透过帽子的纱网看向克莱恩和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大受震撼。 　　她几分钟前才在餐厅觉得克莱恩多此一举，又没有邻居看着他们去哪里，谁能想到这才出门就遇上了。 　　“小丑”的灵性直觉？但论灵性不该是我更胜一筹吗，还是说这是他深思熟虑神机妙算……不愧是克莱恩啊。塞西莉亚默默在心里感慨道。 　　“早上好，萨默尔太太，我陪我妹妹去一趟百货商店。”不知道自己被迪化的克莱恩礼貌颔首。 　　萨默尔太太若有所思点头，称赞了一句：“你们兄妹俩关系真好。” 　　末了，她又补充道：“最近贝克兰德流行带有帷幕的裙子。” 　　这个我知道，毕竟我也是经常翻看《女士审美》的人……克莱恩在心里无声道。 　　两人和萨默尔太太简单寒暄过后，就离开了明斯克街，通过贝克兰德的地铁去往贝克兰德最大的百货商场。 　　地铁里，塞西莉亚突然笑了一声，引起旁边克莱恩的注视。 　　鉴于是公共场合，他声音放低地问：“怎么了？” 　　塞西莉亚同样小声在他耳边道：“我在想，如果咱俩不是兄妹的话，那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要去约会一样。” 第53章 你只是一条鱼 　　你是一条鱼，一条开了智的鱼。 　　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智的，是什么时候开智的。总之，当你发现自己能听懂河边经过的人类所说的语言后，你大概明白自己是成精了。 　　也许是吸收了天地之精华，也许是在某天觅食的时候吃了什么宝物，总而言之，你十分草率地成了鱼精。 　　你懒得去追究自己为什么会成精，毕竟你只是一条鱼。 　　而且成精又能怎么样呢，你还是被一个网兜捞上来，被人类抓住了，原因是过于沉浸享用一个人类幼崽掉在水里的面包。 　　毫无疑问，依照常识，有添加剂的零食对于鱼来说和毒药无异，但对于你来说，它是比虾米还要美味的食物。 　　原因大概是，你是一条开了智的神鱼？ 　　飘在窄小的鱼缸里，你决定不叫自己鱼精，而是叫自己神鱼，因为这听起来更高大上一些，能麻痹你在这小破缸子里的烦闷。 　　你开始回忆自己悲惨的过去，虽然这个过去就是两天前的故事。 　　你是被一个花鸟市场的打工寸头人类捞走的，他一边赞叹你有多么多么漂亮，有多么多么稀有，一边把你带回了花鸟市场。 　　你听见他的夸赞非常受用，你知道自己是一条大美鱼，在河里也是有无数追求鱼的，但你仍旧在装了水的塑料袋里扑腾。 　　虽然你只是一条鱼，但你不是傻子，人类的鱼缸能有河里自由吗？ 　　你很想咬破塑料袋逃出去，但可惜，你不是狗也不是猫，你只是一条鱼，甚至是一条牙齿长在咽喉处、而不是嘴巴上的鱼。 　　你反抗无能，被寸头人类举起给他那所谓的老板看，那疑似隔壁偶蹄目猪科的圆球人类眯着刀削似的眼睛打量了你几秒。 　　你怀疑这个圆球人类根本就没睁眼。 　　“只不过是小杂鱼而已，你怎么什么垃圾都捡？”圆球人类喷了一口气，“要么扔掉，要么丢角落里，看哪个不长眼的傻子买走吧。” 　　他绝对没睁眼！怎么这么说一条开了智的大美鱼！ 　　你瞎，眼瞎，心也瞎！ 　　你在水里张开了自己的嘴巴，对着这个圆球人类就是一阵怒吼，但只冒出了一连串小巧的泡泡，杀伤力为零，看着像在卖萌。 　　你很无奈，都怪你太漂亮了，以至于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你被寸头人类放在了店面最角落的一个鱼缸里，昏暗的环境，傻兮兮的同类，让你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而被寸头人类丢进水里的“鱼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一条条红色的小虫！ 　　你从开了智后就不碰这些泥沙下恶心巴拉的东西了，只吃虾米和水草，此刻看见那些小虫要坠到你身边，你立刻摆尾游走，在心里道了一句“晦气”。 　　你是绝不可能吃那恶心虫子的，饿死了都不吃。 　　寸头人类还在那里丢小虫，他小声道：“对不起啊，没能让你到最外面的展览缸里。” 　　他的声音很难过，但你觉得此刻的自己更难过。 　　寸头人类能有你冤吗，毕竟他只是顺手捞了一条鱼，而你却离开了故乡，失去了自由，你是全天下最可怜的小鱼了。 　　你在心里叹气，自动忽略了自己在各处河流漂来漂去，不会在任何一处河流定居的事实。 　　就这样过去了两天，你依旧看不见自己逃跑的希望，傻子同类每天在你耳边阿巴阿巴，而寸头人类也坚持不懈地往你身边扔小虫。 　　你有点想写遗书去死了，但很可惜，你只是一条鱼，你甚至连遗书都写不了。 　　多么可悲，你在心里想，等你死去以后，不再会有人记得你这么一条小鱼，不会有人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样的面包，喜欢看什么样的贝壳，你就这么孤零零地来，又孤零零地走了。 　　“老板，这条鱼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它不会生病了吧？”寸头人类在贴着玻璃观察你片刻后，对着铺子的方向大喊。 　　“那就让它死！”圆球人类在那里怒吼。 　　你吐出了一连串的泡泡。 　　这时，有一个听起来较为青涩的男声在旁边响起：“请问这条鱼多少钱？” 　　你抬头想看这个男声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类，毕竟这家鱼贩子店虽然人来人往，但不会有人注意角落里可怜的你，你只能看见各式各样的裤脚和裙摆。 　　你为此感到悲哀，像你这样的大美鱼竟然没有慧眼发现！ 　　可恶的玻璃缸仍旧遮挡住了你的视线，你只能看见对方穿了一条浅色的休闲长裤，以及一根指着你的手指头。 　　“哪条，这条白色的吗？”寸头人类用十分热情的声音回答道。 　　“嗯，这条扁一点的。”这个声音的主人弯下腰，隔着玻璃指着你，手指随着你的游动而移动。 　　你看清了他样貌，这是一个很年轻的人类，男性，五官颇为斯文俊逸，轮廓线条柔和，架着一副有点厚的眼镜。 　　他的手指点着玻璃，眼镜片后的深棕色眼眸中似乎透着某种期待。 　　你犹疑了几秒，游到他手指点着的位置，贴了玻璃一下。 　　这个眼镜人类笑了，他直起身再次问道：“多少钱？” 　　“老板——我之前抓回来的那条鱼多少钱啊？”寸头人类对着圆球人类问道。 　　“二十！”圆球老板头也不回地回答。 　　二十？！ 　　作为一只开了智的神鱼，你也是勉强了解人类的数学和货币的，昨天那只在你旁边阿巴阿巴、被你一尾巴扇飞的丑鱼都被卖了两百，而你竟然只被卖了二十！ 　　是可忍孰不可忍，你狠狠怒骂起圆球人类，不，你已经给他改名叫混球人类了。 　　正在进行无声辱骂的你又吐出了一连串的泡泡。 　　“我要了。” 　　你听见眼镜人类立即回答道。 　　这个人类应该说：“不，二十元的价格配不上这只神鱼，我出两千元，买下这条天上有地上无的大美鱼”……你在心里不满道。 　　你被寸头人类从鱼缸里捞出来，放进了小水箱里，被提溜到眼镜人类的手中。 　　在透明的小水箱旁边，是一袋寸头人类赠送的红虫子鱼食。 　　你：“……” 　　愿以后的世界上没有虫子这个讨人厌的生物，阿米豆腐。 　　。 　　你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晕水的机会，小水箱一路都摇摇晃晃，晃得你头晕目眩，可惜你的肚子里没什么存货，不然差点在水里吐了。 　　你的绿豆眼几乎要成了蚊香圈圈，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个眼镜人类给你的生存环境不要连花鸟市场的小破缸都不如。 　　最好是有机会让你出逃……如果连那个小破缸都不如，你是绝对会尝试以一条鱼的条件写遗书的。 　　又是公交车又是爬楼梯的，等你差不多要晕过去的时候，眼镜人类终于带着你回到了他的家。 　　感天动地，虽然房子有点小，是普通的一室一厅，但他的家还挺干净整洁的，至少你不会有住在垃圾堆里的体验。 　　眼镜人类将装着你的小水盒放在了电脑桌上，这是整个房间里采光最好的地方，窗外的阳光直直洒在你身上，让你舒服得忍不住翻了个圈。 　　至少就采光来说，这里已经完胜花鸟市场的小破缸了。 　　你吐了一个泡泡，然后看见眼镜人类在你面前的电脑椅坐下，点开他一直握在手里的发光砖头操作了起来。 　　你知道这个砖头，据说是叫手机，你还在河里的时候，曾经有倒霉蛋把手机落到水里，让你得以看见屏幕里的人类女性在跳舞。 　　至于鱼能不能看见手机屏幕的内容……这并不重要，因为你是开了智的神鱼，神鱼能做什么都是不奇怪的。 　　眼镜人类先是把这个手机举起，对准你，手机发出了“咔嚓”的一声，随后他又点了几下，手机发出了较大的声音。 　　“嘟——嘟——” 　　“喂？周明瑞，找你爹什么事？” 　　真是神奇，这个手机传出了一个同为人类男性的声音，还有周明瑞……是这个眼镜人类的名字吗？ 　　人类总是喜欢取名的，似乎每一个人类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名字，嗯，似乎还不止一个。 　　至少你看到过有人类幼崽在河里游泳的时候，被他们的父母用不同的名字呼喊过。 　　你没有名字，毕竟你只是一条鱼，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有意识起就是一只鱼生活，自然是不会有谁给你取名字的。 　　你好奇地游到了靠近手机的一端。 　　“滚啊，我是有事问你。”眼镜人类——或者说周明瑞对着手机笑骂了一句，“你之前不是养鱼大户吗，帮我看看我发给你的那张照片，知不知道这鱼怎么养。” 　　“呦呵，难得，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养乌龟都会死，所以不养动物吗，怎么突然对鱼感兴趣了。”那边的人类男性回答道。 　　你听完大为警惕，乌龟堪称你见过最顽强最能活的生物了，要是周明瑞连乌龟都能养死，那你岂不是…… 　　你有点着急，连忙扭头去看离桌子很近的窗子。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你可不想死啊！ 第54章 L和R 　　找猫对于一个“占卜家”而言并不是难事，克莱恩只是简单用一个“卜杖寻物”的占卜就找到了被关在橱柜里的猫，塞西莉亚对此毫不意外。 　　她拿着一个照相机对准正认真回答于尔根律师问题的克莱恩，“咔嚓”一声。 　　克莱恩：“……”他都以为来到贝克兰德塞西莉亚要放弃拍他这个爱好了。 　　于尔根：“……”夏洛克的妹妹这么喜欢自己哥哥吗？ 　　收获了多丽丝太太和于尔根律师的友谊，以及5苏勒报酬的两人在阴暗的天色里，往明斯克街15号返回。 　　塞西莉亚倒是没接受克莱恩给她一半的想法，毕竟她是纯看热闹的，也没帮什么忙。 　　“我也是有报酬的。”她一脸严肃地举了举手上的小糕点，那是多丽丝太太给她的。 　　克莱恩有些好笑，多丽丝太太完全就是把她当小女孩哄了：“好吃吗？” 　　“好吃。” 　　两人正说着话，还没靠近自家房子，就看见有道身影在自己的门口徘徊。是一个身穿不合年龄的老旧大衣，头戴圆顶帽子，十五六岁的男孩。 　　啊，是伊恩。塞西莉亚咬了一大口糕点，腮帮子鼓鼓的。 　　克莱恩也一下认出对方是前几天蒸汽地铁上遇到的那个被人追赶的大男孩。这男孩当时表现出来的成熟和冷静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会有什么事情委托……咕哝一句，克莱恩走了过去，微笑道：“请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那个大男孩吓了一跳，慌忙转身，鲜红的眼眸里有掩饰不住的恐惧，他定了定神，迟疑着开口道：“你是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1） 　　他顿了顿又看向一旁的塞西莉亚：“这位是……” 　　“我是夏洛克.莫里亚蒂，这是我的妹妹，伊诺拉.莫里亚蒂，也是我的侦探助手。”克莱恩环顾左右道，“有什么事情，我们进去再说。” 　　塞西莉亚一直没确定她的职业是什么，只说要先跟着他当一段时间的助手，克莱恩猜测她是想先把和“正义”小姐的合作确定下来。 　　她应该改名叫华生.莫里亚蒂……克莱恩暗自吐槽一句，推开门示意委托人进门。 　　“好的。”大男孩没有拒绝。 　　进了屋，克莱恩领着大男孩来到待客区域，指着长条沙发道：“请坐，我该怎么称呼你？你有什么事情想要委托？” 　　而塞西莉亚则去厨房泡了茶，作为助手十分专业地为两位送上红茶。 　　至于咖啡，因为廷根市黑荆棘安保公司的黑暗咖啡前例，莫里亚蒂家没有准备这个毒药原材料。 　　“你可以称呼我伊恩。”大男孩四下审视了一遍，沉默了好几秒道，“我之前受雇于另外一位侦探，泽瑞尔.维克托李先生，帮助他搜集一些消息和情报。” 　　这份委托大概就是调查他前雇主泽瑞尔.维克托李失踪的真相。伊恩怀疑泽瑞尔虽然有在侦探聚会上露面，实则受人控制。所以想让克莱恩帮他调查这位侦探的真实情况。 　　报酬方面约定预付5镑，事成后伊恩答应再帮克莱恩做三件能力范围内的私事。 　　塞西莉亚在不整活不犯二、真心想帮忙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几乎是在伊恩说完报酬、克莱恩同意的同时，就将一份含括两人刚谈好细节的补充的制式合同放在茶几上。 　　合同是克莱恩早就提前准备好的，细节补充是她刚才写的，克莱恩大致一扫就确定没有问题，递给塞西莉亚一个赞赏的眼神，拿起圆腹钢笔，按了确认的指印。 　　旁边的伊恩也目露惊讶的看着这位专业的“侦探助手”，忙不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指印。 　　塞西莉亚刚想微抬下巴露出得意的表情，游戏弹窗就“叮”一声跳了出来。 　　【特殊任务：请在贝克兰德发展愚者信徒，奖励随信徒数量依次叠加 　　注：该任务最高奖励是关于玩家原世界的信息，请玩家努力完成任务】 　　塞西莉亚看着这段字，突然感觉自己不认识中文。 　　什么叫……发展愚者信徒？ 　　【您有一封新的邮件，请查看】 　　塞西莉亚看着这个邮件无语几秒，点开，随后就是一段十分眼熟的程序跳了出来。 　　【程序：window.open(' '_blank');】 　　塞西莉亚：“……” 　　不会又是L吧？ 　　克莱恩在她发呆的间隙送走了伊恩，顺手做了一个硬币占卜。 　　硬币从他的指尖划过，落到了地上，咕溜溜滚出好远，正好停在塞西莉亚的脚边。 　　这种结果就意味着占卜失败。 　　克莱恩走过几步，来到塞西莉亚身边，看着她带有挣扎和不解的表情略微皱眉：“怎么了？” 　　“啊……没什么。”塞西莉亚蹲下捡起那枚便士，塞进了克莱恩的手里，“伊恩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克莱恩思考了一会儿道：“我今晚就去泽瑞尔侦探的家里看看，你要一起吗？” 　　塞西莉亚摇头，表情还有一些空白：“……不了，我回房间，有别的事要干。” 　　克莱恩盯着她看了两秒，去厨房拿了多丽丝太太和于尔根律师来之前处理的水果，把碗塞进了塞西莉亚的手里：“别忘了吃。” 　　塞西莉亚沉默点头。 　　这令人无语的老父亲既视感……明明是她要求每天两顿水果的。 　　。 　　回到房间，塞西莉亚坐在椅子上，一边吃克莱恩切的梨一边点开了那个程序。 　　【R：你好，亲爱的玩家】 　　稀奇，竟然换人了，塞西莉亚挑了挑眉。 　　【R：你应该接受到了关于发展愚者信徒的任务吧，这个任务还要麻烦你多担待了】 　　还怪礼貌的……和隔壁那个自来熟的L完全不一样。 　　【R：我不像L那样了解你，甚至于，除了姓名等基本信息，我对你其实完全不了解，所以没办法像L那样和你建立对话】 　　【R：不过，虽然我并不了解你，但也大概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我在这里想说的也就这么两句，希望你能多在乎自己一点，不要太不爱惜自己了】 　　【R：以及，当你不得不直面一些自己所不能承受的事的时候，多依靠一下身边的人吧】 　　塞西莉亚看着R的几段发言，有点不适应地挪了挪身子。 　　相比起这个走温情路线的R，她貌似更适应走不客气怼她路线的L…… 　　【L：我猜你现在肯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这个人在说什么鬼东西】 　　……说曹操曹操到，原来你一直都在啊。塞西莉亚嘴角抽了抽。 　　【R：我说的有这么肉麻吗？】 　　【L：她就是这样的，自己可以说肉麻的话给别人听，但别人不能说给她听】 　　【R：原来她是这样的性格吗……差别好大】 　　【L：呵】 　　【R：都很可爱，都很可爱】 　　【R： （一个卖萌颜文字但一直乱码只能放在人设卡里）】 　　怎么还聊起来了，而且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味道……塞西莉亚在心里腹诽道。 　　【R：抱歉，我和她太久没见了，在这里才稍微有机会聊一会儿】 　　【R：继续刚才的话题吧，你做的一切都会有人看到并记在心里的，一路走到现在很累吧，辛苦你了】 　　【L：至于你担忧的那些，大可放心，我们对克莱恩.莫雷蒂，或者说周明瑞没有恶意，不会让你伤害他的，甚至于这个系统主线都是为了帮助周明瑞】 　　【R：……怎么说呢，看着有一种羞耻的感觉】 　　【L：这不是好事吗？】 　　【R：嗯……】 　　塞西莉亚狐疑眯了眯眼睛，忽略那些怪里怪气的对话，她可还记得真实造物主盯着克莱恩呢，要是发展信徒然后被抓住尾巴，明斯克街15号莫里亚蒂一家被极光会端了怎么办？ 　　还有之后克莱恩在贝克兰德扮演富商结果被天使之王阿蒙盯上的事情，感觉发展信徒也会暴露破绽，还可能牵连无辜民众…… 　　【L：你担心的那些都不会出现，不过你怀疑的话，我说什么也没用，你大可以先去一些东区等地方提前探探情况，再做决定也不迟】 　　【L：退一万步来说，哪怕不发展信徒，也有很多事情值得去做】 　　【R：咳，能发展的话还是发展一下吧】 　　【L：好了，这段程序到这里就结束了，期待我们下次聊天】 　　程序咔的一声关掉了，塞西莉亚抿着嘴，把碗里的水果吃完，又原地坐了一会儿，拿出了蓝水晶吊坠。 　　“给愚者传播信仰发展信徒是坏事……”她默念三遍，低头去看占卜结果。 　　水晶吊坠正在逆时针旋转，代表否定。 　　“是好事……”塞西莉亚又纠结挣扎了一会儿，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全身几乎是黑色的简约裙子，换上后，将头发顺手绑成一个丸子。 　　她又想了想，扯了一块布简单当作了面纱，遮住了自己的大部分容貌。 　　塞西莉亚盯着窗户看了一会儿，直接从二楼翻了出去，轻巧跃到地面。 　　就如同L所说的那样，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自己先去看一下，顺便打探极光会的情报，还是不能这么快下决定的，而且还得经过愚者本人的同意吧…… 　　不过这次和L、R的对话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可以知道自己的基本信息对于游戏制作组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以及R似乎是一个温柔又容易尴尬的人，虽然不知道他在尴尬什么…… 　　和L的关系应该很不错，而且给她怪怪的感觉。 　　L是女性，因为R用的人称代词是“她”。 　　大致情报就是这样，接下来是…… 　　塞西莉亚左右看了一眼，走进了贝克兰德最底层的东区。 第55章 新婚妻子既视感 　　东区，一个超大号贫民窟，便是塞西莉亚这个在网络上看过原世界全球各地贫民窟照片的人都有些震惊。 　　堆成小山的垃圾，连房子都称不上的居所，皮包骨头难民似的人民…… 　　不说皇后区那些贵族住的地方，哪怕是他们住的乔伍德区和这里对比也如同天堂和地域，宛如不在同一个世界。 　　塞西莉亚本以为自己己经穿的足够低调了，但在这衣着破旧都算不错的人群里，她还是太过显眼。 　　在纤细身材的女性，加独自一人，加发色瞳色看着像贵族等多重buff下，塞西莉亚遇到了第一个试图打劫她的人。 　　塞西莉亚有些纳闷，明明原著里也有女角色游走于东区等地，比如休.迪尔查，塔罗会后续成员之一，仲裁人途径。 　　难道是途径不一样，所以我就说仲裁人途径比较好吧，唉……她叹了口气。 　　感受着周围同样跃跃欲试的恶意目光，塞西莉亚思索了一下，一拳捶晕了那个又想劫财又想劫色的大高个。 　　那些恶狼般的目光一下平息，不再这么明目张胆，只是在暗处窥伺。 　　还是太显眼了，可能晚上来也会是这样……塞西莉亚四处看了看，记下几个值得注意的地点就快速离开了东区。 　　塞西莉亚大概明白L为什么想让她来实地看看了。确实，在见过那样的惨状后，作为一个身心发育正常，拥有同理心和高道德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塞西莉亚觉得自己很难坐视不管……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冥冥之中应该去做这种事的感觉，不像是游戏系统的指引，反而像是非凡能力的暗示。 　　加上回家信息的最终奖励……塞西莉亚最后还是决定，如果克莱恩同意，就去做这个任务。 　　但是来个一次两次还好，想要长时间停留发展教徒根本不现实，太显眼了，不管是体型还是精神头，她根本融入不了那个地方。 　　也许需要什么非凡物品，但是能不那么显眼的貌似就是能融入阴影的“秘祈人”和能削弱自身存在感的“观众”，但两者都是高序列，有也不会太便宜。 　　……该不会又要去银行借钱吧，等回去在商城里仔细翻找一下看能不能捡漏…… 　　塞西莉亚嘀咕了几句，回到了明斯克街15号。 　　。 　　等克莱恩在外面谨慎绕了一大圈回到明斯克街15号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塞西莉亚还没睡，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你回来啦？”塞西莉亚看见他进门脱外套，放下报纸去厨房端了一杯喝的出来，递给已经走进客厅的克莱恩，“热姜奶，我特地温着呢，快到冬天了，大晚上气温也不低。” 　　这画面，这台词，怎么有一种新婚妻子在家里等自己的错觉……克莱恩不是很自在地接过，喝了一口，有些辣，又有些甜：“谢谢，很好喝。” 　　见塞西莉亚露出得意的微笑，他为了掩饰自己尴尬等情绪，转移了话题：“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我一般挺晚睡的，想着你这个时候回来应该浑身都是凉气，长期下去容易生病的，就煮了姜奶给你暖暖身子。”塞西莉亚没察觉到他的异常，离克莱恩近了些，近到克莱恩能感觉到温暖和一股类似沐浴露的香味。 　　塞西莉亚只停了一下，就又退了回去，歪头笑了一下，“我没猜错，你现在确实一身凉气。” 　　“……我去洗澡了，你早点睡。”克莱恩咳了一声，一口气将姜奶喝完。 　　塞西莉亚目送他去洗杯子：“泽瑞尔侦探还活着吗？” 　　克莱恩一点也不奇怪她的问题，按照伊恩那个说法，对方活着才奇怪：“死了，尸体在下水道里。” 　　在塞西莉亚的追问下，他详细描述了下水道入口的位置，并有些纳闷：“你想去看？” 　　塞西莉亚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道：“谁说得准呢，最后一个问题，你想让伊恩帮你做什么事？” 　　克莱恩虽有意外，但没有隐瞒，只当塞西莉亚好奇：“暂时只想好了一件，我想知道哪里能弄到枪和子弹，不需要全类武器使用证的情况下。” 　　毕竟塞西莉亚现在没有经费折腾了，与其花大价钱买材料制作枪械，不如攒着买非凡物品。 　　以前的存货虽然塞西莉亚有给克莱恩，但子弹不算太多，克莱恩也就没怎么舍得用。 　　塞西莉亚没有意外地点头，对他挥了挥手：“晚安，记得洗个热水澡。” 　　“晚安。”克莱恩目送她上了楼。 　　回到房间，塞西莉亚并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听着楼下的动静。 　　等克莱恩洗完澡，她又默数了两分钟，才坐于床边，双手合十，低声用古赫密斯语道：“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我祈求得到您的眷顾，与您当面交流……” 　　楼下的克莱恩原本已经上床酝酿睡意了，听见虚幻的祈求声复又从床上坐起。 　　谁这么不懂事，这半夜三更的祈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女声……塞西莉亚？“正义”小姐？抄写密码的柜员？ 　　不，最后这个不太可能，这个点，银行早就下班了吧？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现在就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看向那颗跳动的红色星辰，是身穿睡衣披着头发的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她能有什么事找愚者……不会是因为之前没说好的眷者的事吧？这是被女神教会提出门了，转头又想起我这个愚者了？ 　　克莱恩暗自调侃几句，听着祈祷内容，略一沉吟就按了按那颗深红星辰。 　　深红的身影拉长，塞西莉亚出现在她于塔罗会上常坐的位置旁。 　　发现自己被召唤后，她起身行礼：“这么晚还打扰您，十分抱歉。” 　　“不用客气，白昼与黑夜对于我而言并无意义。”克莱恩端着神秘强者的范儿道，“所以，你有什么事想说？” 　　啥时间没有意义，你刚才肯定在心里骂我吧……塞西莉亚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声音崇敬：“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已经离开原住址，现在正在鲁恩首都，贝克兰德。” 　　这我知道，而且我就住在你楼下的房间……克莱恩颔首表示自己清楚。 　　“我想您肯定明白。”塞西莉亚采用了捧杀战术，以此给克莱恩传递情报，“非凡能力附带的疯狂与失控不可小觑，哪怕是神灵都要对抗‘神性’，祂们采取了措施，发展教会和信徒，以此作为稳固自己理智的‘锚’。” 　　所以七神宣传自己的信仰是为了对抗“神性”……对了，之前罗塞尔笔记有提到过，哪怕是神明也会疯掉……克莱恩控制住自己的肢体，哪怕塞西莉亚根本没有抬头往上看。 　　“锚不管是对高序列非凡者还是低序列非凡者都大有益处，所以我希望得到您的允许，能够在贝克兰德发展和宣扬您的信徒……当然，是不瞩目、不引起官方非凡者警惕地发展。” 　　这话当然是塞西莉亚乱说的，她也不知道低序列非凡者有锚会不会有好处，但这不妨碍她给克莱恩传教。 　　“这都是为了……让您的力量能早日得到稳固。” 　　克莱恩陷入了沉默，几秒后他道：“我需要思考一下，之后再给你答复。” 　　“好的，那请容许我离开。”塞西莉亚动作谦卑。 　　等把她送出灰雾，克莱恩坐在青铜长背椅上静静思考。 　　让塞西莉亚发展教徒……虽然会让“愚者”现身在正神教会眼中，但做的隐蔽应该就没事，非凡者的失控和疯狂确实很危险…… 　　只是会让她变得危险…… 　　克莱恩沉吟片刻，在幻化出来的纸张上写下占卜语句：塞西莉亚会因为传教的事陷入危险。 　　黄水晶吊坠被他拿出，在他默念几遍占卜语句后开始逆时针旋转。 　　这代表塞西莉亚不会陷入危险。 　　克莱恩表情一松，又写下新的占卜语句：让塞西莉亚帮“愚者”传教是一件好事。 　　这次是顺时针旋转，并且速度很快幅度很大，差点就比得上他第一次占卜塞西莉亚的时候了。 　　克莱恩做出决定，不再犹豫，他将自己的意念投进属于塞西莉亚的深红星辰。 　　“可以，但是注意安全。” 　　塞西莉亚回到现实后，正躺在床上刷商城，眼前忽然涌出了浓郁的灰雾，而灰雾的深处有一张高高在上的椅子。 　　“愚者”坐在那里，微笑道：“‘命运之轮’小姐，可以传教，但注意安全。” 　　帅气的克总！ 　　塞西莉亚激动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改躺为趴，小腿弯起开心地晃。 　　既然得到了克莱恩的同意，那接下来就是好好规划怎么放一个传教徒了！ 　　她想了想，坐起身，从衣柜里拿出那件自己今天穿的黑裙子，又拿出了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买总之就是买了的缝纫材料，开始仔细改装起来。 　　既然已经决定花钱去买商城的道具，那就没必要在服装上太过隐晦了。 　　要说宗教的女性，那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都是修女吧？ 　　虽然修女是天主教的职位，但是！ 　　震惊，克莱恩从来没有和上帝同时出现过，所以克莱恩为什么不能是上帝！ 　　总之，抱着这样那样的理由，塞西莉亚最终把这件衣服缝成了修女服，还加了点小设计。 　　刚好修女都是不露头发的，到时候她绑一个丸子头，拿头套一盖，脸上再拿什么挡住，这显眼部位不就一起遮住了吗？ 　　塞西莉亚绝不想承认是自己cos瘾上来了。 第56章 客西马尼的面纱 　　清晨，穿着老旧大衣的伊恩低头快步走着，来到了明斯克街。 　　他刚走近15号的房子，就微微一怔。 　　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的妹妹伊诺拉.莫里亚蒂正站在房间门口，双神发直，似乎在看什么。 　　她依旧穿着那身夺目的红裙子，容貌与衣着的双重吸引下，无论是在地铁还是大街上，让她都是一抹亮色。 　　塞西莉亚抬头就看见伊恩正缓缓走来，她露出了一个笑容：“上午好，你是来找哥哥的吗？” 　　“上午好，莫里亚蒂小姐。”伊恩打了声招呼，左右望了一眼道，“莫里亚蒂侦探有收获吗？嗯……我就是路过顺便问一句。” 　　“有的，哥哥已经发现了他的尸体。”塞西莉亚并不打算迂回，直言道。 　　伊恩吓了一跳，不知道是因为克莱恩的效率，还是泽瑞尔侦探的尸体，竟好半天无法开口。 　　塞西莉亚静静看着他，挡着门铃，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呼……”伊恩吐了口气，警惕地环顾一圈道，“莫里亚蒂侦探的效率让人惊叹，莫里亚蒂小姐，你可以让我见见你的哥哥吗，我希望他能带我去看一看泽瑞尔先生的尸体。” 　　塞西莉亚歪了歪头：“我带你去可以吗，我知道位置。哥哥他昨天忙着帮你调查这件事，整夜没睡好。” 　　“这……”伊恩一时有些为难。 　　“你放心。”塞西莉亚握了握拳，“我的格斗技术也很优秀的，遇到事情我可以保护你。” 　　伊恩再次往四周看了看，他见塞西莉亚仍然没有让开的意思，咬了咬牙道：“好，那我们现在出发。” 　　两人乘坐公共马车抵达东区，如同伊恩意料那般，塞西莉亚显眼到万众瞩目的地步，甚至有人上前来阻挡两人的去路。 　　出乎伊恩意料的是，塞西莉亚几拳就打倒了对方。 　　步行半个小时，他们一起来到那个偏僻的下水道入口。 　　伊恩一边往下攀爬，一边疑惑又不解地问道：“莫里亚蒂侦探是怎么找到的？” 　　塞西莉亚默了两秒，坚定道：“哥哥是世界第一厉害的侦探，他无所不能。” 　　伊恩：“……” 　　莫里亚蒂小姐是不是太过喜欢她哥哥了？ 　　左拐八绕，终于来到了泽瑞尔侦探的尸体旁。 　　实话说，非常恶心，伊恩看了一眼就在旁边吐得昏天地暗。 　　塞西莉亚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但没有其他反应。 　　“我希望你报警的时候不要提到哥哥，就说是自己发现的。”她道。 　　伊恩吐完了肚子里的存货，艰难道：“……我知道，咳……” 　　“以及需要你做的事，哥哥只想好了一件，他想知道不需要全类武器使用证的情况下，哪里能弄到枪和子弹。另外两件事等以后再说，我们会再见面的。” 　　伊恩几乎未做思索地说道：“贝克兰德桥区域，铁门街，‘勇敢者酒吧’，找卡斯帕斯坎立宁，就说是‘老头’介绍的。” 　　至于后一句，他不置可否。 　　两人分别，塞西莉亚躲在墙后确定伊恩自己又独自回到下水道后，若有所思回了家。 　　她回到明斯克街15号的时候，克莱恩刚起床，正在刷牙。 　　塞西莉亚停在一楼盥洗室门口，看着克莱恩咕噜咕噜吐了泡沫，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克莱恩今天一觉睡到自然醒，心情很好，擦了擦脸回道：“睡得很好，你呢，早上出门做什么去了？” 　　她有给他留字条：早上出门办个事，早餐记得加我的一份(°?°)b。 　　他们是轮流做饭的，至于家务，两个人会共同出钱请隔壁房东太太的女仆过来打扫。 　　塞西莉亚咳了一声，简单把早上的事说了，当然没忘了告诉克莱恩关于在哪能买到武器，以及伊恩回头看泽瑞尔侦探尸体的事情。 　　克莱恩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泽瑞尔的尸体上藏着线索，或者某件物品？这件事情的水果然很深啊……” 　　他倒是没追究塞西莉亚越俎代庖，之前塞西莉亚说要当他侦探助手的时候他就给了对方一些可以在他不方便时代他做事权利。 　　“我洗漱前煮了粥，现在应该能喝了，不过伊恩是什么时候敲门的，我都没听见动静。”他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道。 　　塞西莉亚跟在他旁边，笑了笑：“挺早的，我刚好出门散步，就和他撞上了。”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提前在门口蹲点，想让克莱恩多睡会儿吧。 　　克莱恩脚步一顿，他看向塞西莉亚：“你昨晚不也挺晚睡的吗……你昨天睡了几个小时？” 　　塞西莉亚不明所以：“三个小时。” 　　克莱恩呆了一下，回想起他和塞西莉亚一起住的这几天，她似乎都没有睡太多，起得早睡得晚。 　　多高的精力，天生打工圣体啊。克莱恩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 　　又是一个清晨，克莱恩坐在餐桌前享用自己的早餐，他将特意买的燕麦面包掰碎浸入牛奶里，尝试新吃法。 　　能做中餐的材料还是不便宜的，比如米饭，所以他们日常是中西料理轮着吃，吃西方菜纯粹是为了省钱。 　　塞西莉亚早就吃了自己的那份，她站在门口系好自己的波奈特帽子，对克莱恩道：“那我先出门啦，你……” 　　她话还没说完，咚咚咚的声音就打断了她，巨大如捶的敲门声回荡开来，门似乎都在塞西莉亚眼前晃了晃。 　　我的布谷鸟是什么摆设吗？她抽了抽嘴角，直接拉开了面前的门。 　　门外是一位皮肤偏黑，眼窝深陷，瘦削精悍的高原男子。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之前在蒸汽地铁上，就是他追赶伊恩，让自己和克莱恩吃了瓜。 　　塞西莉亚在这男子面前显得十分迷你，熊一样高壮的高原男子低下头看塞西莉亚，宛如看一个小手办：“你是谁，我找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 　　他穿着燕尾正装，但完全不像是个绅士。 　　和我们家克莱恩比差多了……塞西莉亚在心里嘀咕一句，扬起笑脸看向餐厅：“哥哥，有一位先生找你。” 　　克莱恩早已放下他的面包，此刻赶到门前，看向同样身高碾压他的高原男子：“请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要委托吗？” 　　他同样认出了这个人是地铁上的“追兵”，且根据自己调查泽瑞尔侦探“通灵”的结果，他叫做默尔索，是兹曼格党的“处刑人”，位置不低的头目，但克莱恩未动声色，隐藏好自己的情绪。 　　默尔索就委托，实则威胁克莱恩把伊恩的下落告诉他，然后惨遭正义有原则的侦探先生拒绝，最后只好灰溜溜地离开，只差喊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 　　塞西莉亚都不用回忆原著就知道这事没完，她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我会早点回来的，你也早去早回。” 　　他今天要去找一个类似于自行车的项目进行投资，以获得更多资金，这也是后期克莱恩成为富商的重要一环。 　　在门口进行告别，塞西莉亚重又前往贝克兰德银行，再次借了一笔钱。 　　这次足有四千五百金镑，加上之前借出的三千金镑，塞西莉亚的债务达到了惊人的七千五百金镑。 　　我可能是史上欠债最多的穿越者……“正义”小姐，你要是再不完成公司的事情开始盈利，我就要成为百万负翁了……塞西莉亚一边顶着贝克兰德突如其来的小雨，一边往家里赶。 　　话虽这么说，但她并不后悔，毕竟以她的条件赚钱还是很容易的，就是时间较长，她等不起而已，向银行借虽然会产生大额利息，但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等这两天再梳理一下贝克兰德的原著剧情，除了比较重要的，其余时间我就专心传教吧。 　　她在心里默默计划着，回到明斯克街15号后先用了“一键清洁”，随后又煮上一锅苹果热橙茶，确定要煮个十几分钟就上了楼。 　　塞西莉亚没感觉到默索尔的存在，可能是还没进入他们家蹲点，要到克莱恩回来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回到房间，关好门，就换上了那套赶工做的修女服。黑色的主色调，以及红黑交叠的十字架等装饰，看起来既神秘又神圣。 　　我的审美一如既往让人安心…… 　　塞西莉亚自恋地摇了摇头，将头发扎成了丸子，将白金色头发一根不落地全塞进了做好的修女头套中。 　　等确定自己除了脸没有其他特别的特征暴露在空气中后，塞西莉亚点开了商城，快速购买了一个价值足有四千三百镑的非凡物品。 　　那是一张全覆盖式面具，纯白为底，上有白色玫瑰和橄榄枝装饰，还有两根奇特的红色羽毛。 　　塞西莉亚试戴了一下，看着镜子陷入了沉默。 　　这个面具的构造，除非贴她很近，不然是看不见她的眼睛的，只会看到两片黑洞洞的、如同瞳孔一般的黑暗。 　　面具不露嘴，但雕刻出了微笑的弧度，看着一点也不友善，反而更显诡异。 　　穿着黑红色修女服，戴着非人感拉满的面具，全身上下不露一点肌肤……她现在好像一个恐怖副本的伪人boss啊…… 　　这样子不像是去传教的，反倒像是去杀人的。 　　【客西马尼的面纱】，等于“观众”途径的序列六等级，拥有操控人心、心理学隐身等观众途径的能力，技能都挺厉害的，值得配上这个价格。 　　负面效果是每较长使用一段时间，人心中最不愿意外露的一面就会被刻意放大，并且使用者无法控制。 　　缺点就是负面效果比较难搞，而且面具没有控制表情等序列九的能力，一张面具就全部遮住了。 第57章 影帝和影后 　　鉴于等一下默尔索会上门“拜访”，塞西莉亚又把这身行头收了回去，换成了日常的衣服。 　　恰巧这时，她听见楼下传来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下楼一看，克莱恩已经进了盥洗室。 　　塞西莉亚拿出【刺莓苔】，默默在盥洗室门口蹲守。 　　不用太久，随着水龙头出水的哗啦声，里面突然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响动，声音不大，但足够塞西莉亚听见了。而她的灵性直觉也给了她预警，默尔索入侵了！ 　　她立刻打开盥洗室的门，刚好看见默尔索冲向还没落地在空中后空翻的克莱恩。 　　塞西莉亚觉得自己像是有什么buff，每次来到搏斗现场都会看到反派手上起势，冲向往后闪避的克莱恩。 　　不过总比克莱恩已经被击中强。 　　她一个跃起就用【刺莓苔】从侧面把默尔索怼飞出去，让对方噔噔噔被迫靠近墙壁。 　　塞西莉亚趁机把还在哗哗流水的水龙头关上，毕竟水费也是不便宜的。 　　默尔索皱了皱眉，像是没预料到塞西莉亚的身手也不错，但他明显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于是只是稍微缓了一下就又冲了上来。 　　塞西莉亚趁机拉着克莱恩出了盥洗室，毕竟里面狭小，没有发挥的空间，但是她出了盥洗室就后悔了。 　　椅子、桌子、衣帽架、花瓶！ 　　塞西莉亚心惊胆战地避开那些一切需要赔偿的东西，不仅要和默尔索斗殴，还要保护自己和克莱恩和钱包。 　　分心保护东西的心思影响了她的发挥，让她没办法一下子就解决掉默尔索。 　　加上慌乱中又想起这个默尔索的尸体是要交给警察部门的，于是只好将【刺莓苔】合起，当作混子使用，得亏这看似脆弱的伞实际十分牢固，不然按她那打法，迟早得散架。 　　只是这伞抽人抽得疼，副作用却是塞西莉亚的嘴上不停，完全无法控制地进行嘴炮输出。 　　“大哥，你是不是昨晚没吃饭？还是故意让我的，这么大的身板，动作居然跟慢放一样。我奶奶轮椅摇得都比你快。” 　　“弱鸡，连我一个小姑娘都打不过，你这一身肌肉白练了吧？” 　　“这也能成为你那个什么党的小头头吗，看来你们组织都很垃圾啊。” 　　她边说边皱眉，但不是真鄙视默尔索，是为自己这垃圾话的水平而感到可悲，这和小学鸡的攻击力貌似差不了多少啊…… 　　她觉得没有杀伤力，对面的默尔索却表情越发狰狞，只是手上的动作没受太大影响，看来是因为表情控制不住不会像控制不住动作那样丧命。 　　克莱恩也是嘴角抽了一下，他之前也没见塞西莉亚打架时这么爱说嘴炮啊。 　　他的目光落在塞西莉亚手中的小洋伞上，暗自嘀咕，难道这把伞，是非凡物品？ 　　克莱恩在旁边时不时用塔罗牌辅助她一下，毕竟他的序列就是一个脆皮，身手也比不过两个人，凑上去就是纯添乱的。 　　他尝试对准默尔索的要害，但对方在他第一次攻击后就十分警惕，所以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默尔索又一次被塞西莉亚牵引着避开沙发，面色阴沉后退了几步，一边警惕着两人的动作，一边疑惑对塞西莉亚道：“你是因蒂斯人？” 　　塞西莉亚一愣，她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但从长相来看，应该是鲁恩人没错，于是回答：“不，鲁恩人。” 　　默尔索眉头紧锁：“你的格斗招数都是因蒂斯的地下黑市惯用的。” 　　啥玩意，因蒂斯？地下黑市？ 　　塞西莉亚一脑袋问号。 　　“这是那位要求做的，如果你是因蒂斯人，就不该阻拦。”默尔索似乎是看出自己胜算不多，尝试让塞西莉亚反水。 　　她确实在和高文教练简单上了几节课后，就已经有了出色的格斗水准，就像是身体回忆起如何战斗一样……还有一些战斗时条件反射的动作也和高文教练教我们的不一样…… 　　但是塞西莉亚应该一穿越后就和我在一起了，来到贝克兰德前连廷根都没有出过，更别说是去另一个国家因蒂斯了。 　　克莱恩心下百转千回，但都暂且把疑惑压了下去，当务之急是先把对方解决，而且哪有放着相处许久的老乡不信，去信一个几面之缘的陌生人的话的？ 　　塞西莉亚和克莱恩对视一眼，她再次冲了上前，至于默尔索说的话，连进都没进她的耳朵。 　　这次她没顾及其他的，用一个瓶子的碎裂换来了默尔索的破绽，克莱恩趁机射出一张塔罗牌，准确地扎入了默尔索的喉咙，扎入了他的气管。 　　泛着些许泡沫的血液流出，默尔索跌倒在了塞西莉亚的身前，膝盖重重磕到了地面上。 　　他抽出那份染血的制式合同，紧紧捂住了喉咙。但却无法止住伤口血液的外流，眼神逐渐涣散。等到最后，他身体抽搐了几下，再也没有了动静。（1） 　　确定默尔索确实已经死亡，塞西莉亚对克莱恩摇了摇头，表示周围不再有入侵者和敌人。 　　她的灵感很高，克莱恩没有怀疑，环顾四周，确定除了那个“碎碎平安”的瓶子外没有别的损失，才松了口气。 　　至于那个瓶子…… 　　“几苏勒吧，不能再多了，房东太太应该也不舍得用古董瓶子。”他近乎自语道。 　　而因为塞西莉亚插入及时，两人的身上都并不狼狈，只是头发稍微凌乱了些。 　　“我强烈要求，那个瓶子的赔偿从这家伙的钱包里出，嗯，如果要报警的话，哪怕少上那么几张纸币也不会太显眼的。”身为“百万负翁”的塞西莉亚对克莱恩所说的几苏勒颇为心疼，扒拉出默尔索的钱包，确定里面有一镑多现金后如此说道。 　　克莱恩对此不置可否，三两步来到默尔索的尸体边准备通灵。他要让死人开口说话，把前因后果都讲清楚。 　　塞西莉亚见此，识趣离开，寻找扫帚和簸箕去收拾烂摊子。 　　克莱恩大致弄清楚对方是因为伊恩的事情来袭击，顺带牵扯到了一国的外交大使。 　　他揉了揉眉心，捡起对方的非凡者特性后，又做了一次简单的硬币占卜。 　　“我应该报警。” 　　答案是肯定。 　　他不再犹豫，戴上黑色手套，搜查起默尔索的尸体，找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沓不多的现金，一盒卷烟，以及一个打火机，一些杂物。（1） 　　克莱恩将其余事物都放回了原处，摘掉手套，直接握住匕首，将它刺入了默尔索喉咙的伤口里，破坏着原本的形状。接着，他戴上手套，让默尔索抓了下匕首。（1） 　　等他处理好，就发现塞西莉亚已经把他在战斗中用的塔罗牌全都收集了起来，整整齐齐垒成一摞放在了他的旁边。 　　塞西莉亚又将家里的所有和非凡有关的东西全都收集到一起，递给克莱恩：“是时候展示你的金手指了，我再去楼上确定一下。” 　　虽然她也有空间，但塞西莉亚不能确定那个空间能不能阻挡他人的占卜，所以以防万一，还是交给克莱恩拿到灰雾之上比较保险。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有解决办法……克莱恩抽了抽嘴角，秉承着互不探究的条约，在塞西莉亚上楼后把可能露馅的东西都放到了灰雾上。 　　随后，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各自将身上的衣服弄得凌乱，又将家里的家具推得不那么规则，制造出有搏斗痕迹的效果。 　　在对了口供后，等合适的、正常和人搏斗而不是非凡者战斗的时间一到，就一起出门寻找巡逻的警察。 　　塞西莉亚在和他跑过去的时候就抹了抹脸，回忆着看过的be动漫酝酿了一下情绪，等来到警察面前，她的脸颊已经不断滑落着泪水，哭得梨花带雨。 　　不枉我这段时间偷偷在二楼盥洗室对着镜子练习……她暗自嘀咕了一句。 　　“警官！有歹徒袭击我们！”克莱恩很有技巧地喊道。 　　看着这一个男子带着一个小姐跑过来，两人略显狼狈，那女孩儿还拉着男子的衣角不停地哭，两位警员不敢怠慢，各自抽出短棍，戒备地看向侧方。 　　“歹徒呢？”有张圆脸的棕眸警察沉声问道。 　　克莱恩指着自己的房屋道：“他潜入了我们的家，想要杀害我和我的妹妹！在保护妹妹的搏斗中，我不小心刺死了他！” 　　刺死……两位警员彼此对视了一眼，审查般地望向克莱恩，又看了看旁边的塞西莉亚，两人面色稍霁道：“带我们过去。” 　　“好的！”克莱恩装出劫后余生的模样，一边对着哭泣的塞西莉亚做出安抚的拍肩等动作，一边领着两位警员来到明斯克街15号，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两位警察检查了一下现场和尸体后其中一位警员，对圆脸棕眸的同伴说道：“你保护现场，我回警局报告长官。” 　　“好的。”圆脸棕眸的警员回答道。 　　所谓做戏要做全套，克莱恩对警员示意了一下似乎要哭晕过去的妹妹，在得到许可后扶着塞西莉亚坐到了沙发上，至于椅子，已经在伪装被全部翻倒在地。 　　“别害怕，没事了，没事了……” 　　克莱恩那毫无哄女孩经验、较为贫乏的安慰话术让塞西莉亚听了有强烈想要吐槽的冲动，趁着圆脸棕眸的警员没有过于注意这边的时候，对着克莱恩目露无语，吐了吐舌头。 　　下一秒，圆脸棕眸的警员转过头来，她又恢复到惊魂未定，急需哥哥安慰的小可怜模样，将头微微抵在克莱恩的胸前：“呜呜呜，哥哥，我好怕……” 　　克莱恩：“……” 　　他心情复杂地微微揽住塞西莉亚，继续低声安慰。 　　感谢“小丑”魔药，轻松绷住。 　　嗯……可能也没那么轻松。 第58章 夏洛克侦探是一个妹控？ 　　过了一阵，穿黑白格制服，肩章有三个V的警长领着先前的警员和另外两个下属抵达。警员们检查现场，搜集线索的同时，那位颔下留着棕黄色短须的警长将克莱恩和塞西莉亚分开，单独询问。 　　也许是她哭得太真切，大家都默认战斗的主力是克莱恩，而塞西莉亚是那个可怜的被保护者，所以只是简单问了她几个个人信息。 　　克莱恩简单将事件讲述了一遍，当然不是真实的涉及非凡的过程，而是一些经过了加工，但确有其事的讲述。 　　等默尔索和大使的事情都说完后，克莱恩顺便将打斗的过程改成了是他挥舞手杖击打对方，毕竟身为一名侦探，格斗水准不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一个担任侦探助手的小姑娘要是水准好就不太对劲了。 　　虽然不至于引起太大的怀疑，但留下显眼和特殊的印象是肯定的。 　　“嗯……你们先跟我们回警局，等待验尸的结果、现场勘查的结论和对相关人士的询问。”警长的心思似乎已不在死了个人这件事情上，满心都在思索大使的事，显得有些敷衍。 　　隔壁房间，负责审问塞西莉亚的警官在送她出门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你信仰哪位神明？” 　　塞西莉亚没有犹豫，一边抹眼泪，一边小声而坚定道：“我和我哥哥一样，信仰蒸汽与机械之神。” 　　至少从制造武器等某些程度上，我确实更像蒸汽与机械的信徒……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 　　乔伍德区，莱斯警察分局。 　　克莱恩正和一帮小偷醉鬼挤在很矮的长条凳上，非常地不体面。（1） 　　塞西莉亚站在他身前，有点无聊地用鞋尖抵着地面，眼神发直。 　　“你……要不要坐坐？”克莱恩看着她那生无可恋的模样，不由得出声问道。 　　塞西莉亚看了一眼他的脸，又看了看他左边被拷在管道上的窃贼，随后看了看他右侧随时可能吐出来却一直嚷嚷要打人的醉鬼，两者都和他肩挨着肩，如果塞西莉亚坐下去也会是一样的结局。 　　塞西莉亚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嗯……我知道了。”克莱恩轻咳了一声，“不过你一直站着，累吗？” 　　其实还好，她的身体素质很强悍，别说这么一会儿，再站三个小时也没事。 　　但塞西莉亚实在是被他刚才直男安慰的样子无语到了，于是不太体贴地反问道：“如果我说累的话，我能坐哪里？” 　　她撅了撅嘴：“你腿上吗？你同意的话也行啊，我倒不是不能接受啦。” 　　“嗯……那还是算了。”克莱恩默了默，倒不是别的什么，只是单纯觉得对他心脏不好。 　　而且影响也不好……他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暗戳戳盯着塞西莉亚的小偷和醉汉，觉得还是不要刺激他们比较好，总不能让塞西莉亚坐之前大喊一声“这是我的妹妹”吧？ 　　克莱恩自我吐槽几句，看见先前那个颔下有棕黄短须的警长走了过来。 　　“夏洛克.莫里亚蒂，跟我去审讯室。”这位警长没有解释地吩咐道。（1） 　　“啊，好的。”克莱恩站起，先回答了一句，随后用中文小声对塞西莉亚道，“等会离他们远一点，尽量不要动手。” 　　塞西莉亚点点头，不太理解克莱恩为什么这么担心。 　　这里可是警察局哎，他们还能上来对她动手不成？ 　　看着克莱恩不放心地走远，塞西莉亚有点不太理解地歪了歪头。 　　过了一会，克莱恩额头带着虚汗走了出来，跟在他旁边的警长道：“伊诺拉.莫里亚蒂，跟我过来。” 　　塞西莉亚和克莱恩对视一眼，就跟上了警长的步子。绕过拐角，对方停在一扇铁门前，示意她进去。 　　里面是个狭小的房间，四周的墙壁似乎非常厚重，中间摆了张小桌，两侧各有椅子。而对面的审讯官，是一位穿着少见黑衬衣的男子。 　　他没套马甲，披了件非正装的黑色外套，眉毛稀疏，蓝眸冷漠，脸庞的线条仿佛一片片刀锋，刚硬到缺乏足够的柔和。（1） 　　这位男子指了下对面的椅子，沉声说道：“我问你答。” 　　塞西莉亚坐下，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力量向自己压了过来，但在要靠近她的时候，突然消散了。 　　她看向对面的审讯官，对方好像毫无察觉，直接开口道：“你之前的口供是否全部属实？” 　　他应该是“仲裁人”途径的序列7，“审讯者”…… 　　塞西莉亚对所有“仲裁人”途径的非凡者都带有强烈的羡慕与艳羡之情，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不是“仲裁人”，对这条序列的非凡能力自然了如指掌。 　　对方应该使用了“精神刺穿”和“痛苦之鞭”！ 　　“精神刺穿”：直接攻击灵体的手段，目标是“精神体”，能带来灵体层面的威压。凝聚精神，无视肉身，穿刺目标灵体，直接攻击目标的精神，带来难以克制的疼痛。 　　“痛苦之鞭”：直接攻击精神，使目标感觉精神内似有一道道电流窜过，连成带刺的鞭子，不断地抽打灵魂，这种“味道”又痛又麻，仿佛源自大脑深处，让人无法抵御，只能瑟瑟发抖，膝盖变软，坦白交代，不敢撒谎。 　　虽然但是，好像对我无效……？ 　　塞西莉亚恍然间想起之前的所有战斗里，对手好像都只有物理手段能对她造成伤害，而精神或者心灵体等都会无效。 　　她没空细想，装出被攻击到的样子断断续续回答道：“是……的……” 　　“你最后一次见到伊恩.赖特是什么时候？” 　　“昨天，昨天清晨。”她发挥出毕生演技，虚弱得好像要当场在这里挂掉，“哥哥找到了泽瑞尔侦探的尸体后，太过疲惫，我想让他好好休息，就问了尸体的地址，自己带伊恩过去了。” 　　“你可以出去了。” 　　塞西莉亚虚弱点头，弱柳扶风地一步三晃出去了。 　　等回去了，我就进军演艺圈！她暗自嘀咕了一句。 　　等和外面的克莱恩汇合，之前那位警长过来道：“你们和我去办手续，于尔根律师已经等着保释你们了。” 　　保释金是二十金镑，没等克莱恩多说，塞西莉亚默默拿出自己的十金镑递给他。 　　嗯……各自付各自的钱，合理……克莱恩咕哝一句，将钱交给了警察。 　　两个人被于尔根律师领出了警察局，坐上了回明斯克街的马车。 　　得知保释金还能要回来，克莱恩迅速估算了一下自己这趟和塞西莉亚能赚多少钱，欣慰地发现这一通折腾下来收货颇丰，也就是默尔索的非凡特性想卖出去要花点工夫。 　　等回到明斯克街，两人又被房东太太叫了过去，和萨默尔夫妇简单聊了一会儿。 　　萨默尔太太知道他们兄妹俩忙活这一阵才赚得五镑时并不是很赞同，并且发表了两个人的开销五镑远远不够等观点，后来还提出克莱恩应该早点给塞西莉亚物色一个好人家，快点嫁出去的劝告。 　　“这样你们二位的生活质量都会大大提升，夏洛克的生活开销会变少，伊诺拉的生活质量也会变高——前提是找一个优秀的先生，不过我想以你的条件不会太困难。”她后半句主要是对塞西莉亚说的。 　　不说家庭情况，至少这个容貌就很吃香了。萨默尔太太想了想：“当然，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也可以帮你们介绍一下……” 　　塞西莉亚没想到自己年仅十八就会被催婚，甚至是被房东太太催的，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眼神里尽是呆滞与茫然。 　　停停停，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她是要和我回地球的，之前也和我说过没有在这里结婚的想法…… 　　克莱恩忙出来替塞西莉亚打圆场：“咳……谢谢您，萨默尔太太。不过我还没打算给我妹妹这么快找夫家，我还想再把她留在身边一段时间……” 　　为什么越说越感觉像父亲的台词……他说着说着有些纳闷，不由得在心里吐槽道。 　　萨默尔太太叹了一口气：“夏洛克，我知道你从小带着你妹妹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你舍不得她正常，我出嫁前，家里的兄长也很舍不得我。但是我不得不说，伊诺拉迟早是要嫁人的，你要习惯和她分开，而且这种事情订得越晚，条件越好的人就越少，不急着结婚也可以先订婚嘛……” 　　不对，为什么要把我说的和一个离不开妹妹的妹控一样啊！克莱恩在心里呐喊道。 　　“伊诺拉也是，不要太依赖哥哥了，你说说你比较中意哪种类型的男士，我帮你留意留意。” 　　怎么一下就到我了！塞西莉亚就像是上课开小差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道：“我……我……” 　　她隐蔽看向克莱恩试图求救，但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无能为力的无奈，于是只好把在廷根和梅丽莎说过的理想型又说了一遍。 　　等好不容易结束话题，告别萨默尔夫妇回到明斯克街15号，两个人都有些身心俱疲，只是简单说了两句就互相告别要回房间。 　　“对了，你去过因蒂斯吗？”克莱恩在塞西莉亚即将上二楼时突然想起这件事，于是急忙问道。 　　“没有啊。”塞西莉亚十分诚实，一件真实的茫然，“话说，我也不知道默尔索为啥这么说。” 　　克莱恩通灵的时候不是没试着问这个问题，但只是简单看见几场黑拳的比赛，和塞西莉亚也没什么关系，现在听她这么说，信了九成。 　　也许是那个默尔索弄错了，他想。 　　等回到房间，塞西莉亚坐了一会休息片刻后，摸出了蓝水晶吊坠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 　　“我今晚应该出去传教。” 　　答案是肯定，她没有犹豫，当即换上了修女服，戴好【客西马尼的面纱】，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使用【客西马尼的面纱】的心理学隐身后就从窗户处翻了出去。 　　第一次传教，开始！ 第59章 东区向导 　　虽然说是要传教，但实际上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该不该按计划里的做呢……塞西莉亚一边往东区去，一边暗自吐槽道。 　　L的目的……应该是增加克莱恩的“锚”，这是对抗天尊的关键，也就是说，要树立温柔、仁慈等常见神明形象，但不能过于具体，比如愚者喜欢喝甜冰茶之类的，以免传播的时候被扭曲，影响到克莱恩本人。 　　每个人想象中神的人类形象会不一样，这种差异会反馈到神灵身上，对其造成污染，所以不能具体，外貌和特点、爱好都不能细说。 　　用符号就不一样了，信徒只会想着这个符号代表神，而不会认为神就是这个样子，所以当今七大正神都用的是符号，不再有具体的形象。 　　塞西莉亚踏进东区，走向自己之前就留意过的几处地点。 　　为什么选在东区，一是因为她那不值钱的同理心，二是物质条件不好的人更容易被“收买”。 　　塞西莉亚小心跳过一个污水坑，拐进一个街道。 　　她之所以选择【客西马尼的面纱】，一是因为相对于一些半身才能隐匿的能力，“观众”途径的隐匿能力序列六就可以获得，二是在传教的时候，“催眠师”和“心理医生”的能力会非常好用。 　　最后，塞西莉亚停在了一个房屋前。 　　这其实不能被称为房屋，它就是用几个木头架子支起来，顺便搭上几块铁皮子而已。 　　非常幸运，塞西莉亚想找的人此刻就在“房屋”前，正借着微弱的月光缝着什么。 　　“晚上好。”塞西莉亚蹲下，以一种不会引起对方警惕的距离问候道。 　　这是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孩儿，看不出性别，短发杂乱，衣服像是用好几块布缝成的，宛如某种现代时尚艺术。就是都灰扑扑的，没有鲜艳的颜色。 　　小孩儿瘦得像个难民，身上没几两肉，脸看着比塞西莉亚的一只手还小，但眼睛却很大很圆，脸上一片灰，看不清容貌，像是沾了灰尘之类的脏东西。 　　“……晚上好。”小孩儿放下手里正在缝的衣服，虽然塞西莉亚没有离她很近，但还是警惕道，“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当我的向导。”塞西莉亚尽可能用和煦温柔的声音道，“我白天有看见你在揽客，但是当时不太方便，就没有找你。” 　　小孩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天上的红月，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白天不逛，晚上逛？ 　　塞西莉亚颔首：“钱，或者食物，都可以，总之，想请你带我看看晚上的东区。” 　　“……我只是一个小孩子，能带你逛东区的街道和居民区，但是我对这些地方很熟悉，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所有信息。酒吧和一些不好进的场所我带不了，而且我也没办法保护你的安全。如果你能接受的话，五便士……不，四便士。”这个小孩子用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口吻道，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缺点。 　　很坦诚，而且要价也不算太离谱，码头的工人一天大概收入在一苏勒上下，而这个孩子只要了三分之一。 　　塞西莉亚轻笑了一声，递给她四便士：“成交，抱歉刚才不太礼貌，忘记问你的名字了，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嗯，代号也可以。” 　　小孩儿接过钱看了一眼，就塞进了她那肥大的衣服里，没有犹豫：“艾尔法，叫我艾尔法就可以了。” 　　名字也挺中性的，所以这孩子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塞西莉亚犹疑几秒，最后还是凭直觉在心里称呼这孩子为“她”。 　　艾尔法说了一句“请等一下”，就拿着手上的东西进了屋。 　　会说敬词，挺有礼貌的一孩子……塞西莉亚颔首，和出了房子的艾尔法一起走在街道上。 　　一路上没有多少人因为她的“奇装异服”而看她，自然不是东区的人对这方面的事情接受度大，而是塞西莉亚运用【客西马尼的面纱】降低的自己的存在感，对艾尔法以外的人使用了“心理学隐身”。 　　“这里是居民区，周围一片都是我们这些租住不了单间的人的住所。”艾尔法指了这一片木头和铁皮等物搭成的“小房子”，面无表情道，“我们是东区最底层的人，这些房屋都是为了满足济贫法中最低要求而建的，每一个都挤了十多个人。我们随时有可能因为变更的政策或者规定失去住所，和流浪汉没有太大区别。”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描述自己，像是在描述什么不相关的人，不知道是已经麻木了，还是早就悲愤过了。 　　明明是一个大概小学一年级的小孩子……塞西莉亚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而是去看周围的景象，去思考她说的话。 　　都是可以快速清除的“房子”，如果政府或者贵族什么的大人物想在东区建点什么，这里就是现成的地皮，像扫垃圾一样把这些“难民”扫走就行了。 　　塞西莉亚左右看了看，那些“房子”小得可怜，估计还没有她和克莱恩现在住的房子的一楼一半大，可能三分之一都没有，她完全无法想象是怎么挤得下十多个人的。 　　周围的人都麻木得如同行尸走肉，不是在门口躺着，就是重复做着某事，比如艾尔法之前缝衣服那样。他们好像连活着的意义都不知道，只是单纯浑浑噩噩地呼吸着。 　　塞西莉亚沉默两秒，点头道：“下一个地方。”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看到街边有不少衣着破烂眼神可怜的儿童，他们即便在夜晚也依旧在这里徘徊着。 　　“那些是小偷，不要靠太近。”艾尔法用十分冷漠的声音道，“他们虽然有些是被□□强迫迫不得已，但总体都不会手下留情，不会看你没拿东西就不来尝试。” 　　塞西莉亚打眼一瞧，感谢【客西马尼的面纱】，让她能清楚看清他人的情绪，那些孩子的脸上都是货真价实的可怜，但那层可怜的掩藏下也是货真价实的狠戾。 　　他们都很小，最小的那个看起来只有五岁。 　　都说孩子是无知者无畏，同样的，无知的天性也使得孩子会表现出大人都会寒心的残忍。特别是这群孩子生活在这种贫民窟的地方，别说三观对错，恐怕法律对于他们也只是废纸几张，比不过吃饱肚子。 　　也是，当一个人连生存都没办法保证的时候，让对方遵纪守法当一个全面发展的好人实在是强人所难。 　　塞西莉亚没有嘲讽，也没有说那些人会忽略自己，只是轻轻点头。 　　“这一片是公寓，是稍微有稳定收入的人可以居住的地方。”走到一片楼房处，艾尔法指着这一片道。 　　“虽然条件也不会太好，但他们至少不用担心房子随时垮塌，或者一场暴雨、暴雪就让自己活活冻死。”艾尔法一直波澜不变的语气终于透出了一点点艳羡。 　　不消说，有稳定收入的应该就是工厂工人，或者那些有稳定订单的手艺人。至于艾尔法这种“向导”，塞西莉亚想也知道不会有太多人有闲心请向导来逛东区，哪怕请也不会请她这样的小孩子。 　　她此刻不仅在心中叹息东区人民的生活，也在疑惑艾尔法的不同。 　　这孩子说话谈吐成熟，会说敬词，偶尔还说几句反讽，吐槽那些官员政府的垃圾话程度完胜塞西莉亚，实在不像东区本地人。 　　将疑惑压在心底，塞西莉亚跟着她继续往前走着。 　　“那片街区被兹曼格党控制着，他们很凶恶，完全不讲道理，我们都尽量离得远远的。”艾尔法指了指前面一片传来喧哗声音的地方，“抢劫和杀人都已经算得上是常态了，能远就远。” 　　法外狂徒……塞西莉亚嘀咕了一句，跟着艾尔法掉头，来到了一片嬉笑声不断的街区前。 　　“那边活跃的是辉利党，他们沉溺性.事，只要不招惹街边和酒吧里卖身的小姐，就不会被他们注意到。”艾尔法用一种完全不在说男女之间事情的语气道。 　　“我是不建议您进去的，因为只要是外形条件不错的人，哪怕不是从事这种行业，也容易被辉利党的人强迫。嗯，其实整个东区大概都是这样的，只是辉利党的最为按捺不住罢了。” 　　哇噻……塞西莉亚此刻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半晌感慨道：“你知道的真的很多呢……” 　　明明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却比她这个成年人还要……直言不讳。 　　艾尔法对她的夸赞没什么反应：“接下来是工厂区。” 　　走了一段路，还不等两人踏进工厂区，就看见一个角落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三个人正围殴着一个少年，少年的身体下似乎还护着一个人。 　　“小子，其实你只要不是一个硬骨头，乖乖把妹妹交出来，也不用挨这顿打……” 　　其中一个踹得最用力的小混混吐了口唾沫，大声笑道。 　　塞西莉亚一怔，就听见艾尔法在旁边道：“这是东区经常发生的事了，多半是那个男孩的妹妹被看上，然后他不肯就范之类的吧。” 　　用这种称呼叫明显比你大的男生真的好吗……塞西莉亚的吐槽一闪而过，她近乎明知故问道：“他们会怎么样？” 　　“会死，然后被扔进河里，之后无人问津。”艾尔法用一种司空见惯的语气道。 　　“艾尔法。” 　　“嗯？” 　　“你长大一定是一个电波系美少女。” 　　“电波系是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孩子……等等你要干什么？” 　　“救人。” 　　塞西莉亚一脚踏出，用超乎常人的速度来到几个小混混身后。 　　如果说艾尔法是电波系角色，那我……应该是热血少年漫的主角吧。塞西莉亚对着打最狠的男人的脸就是一拳，在心里想道。 第60章 愚者先生新添信徒 　　艾尔法觉得自己今天遇到的雇主大概是个热血笨蛋。 　　东区每天发生的斗殴抢劫事件数不胜数，每条街几乎都有，这种看起来快打死人的虽然少一点，但她也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这种事情，想要管是管不完的，特别是对她这种弱小的小孩子来说，不引起对方注意，避开才是最应该做的事，不然只会让自己也陷入险境。 　　但是这个雇主，只是一个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年轻女性，竟然想自己上去和三个小混混对抗，只是为了救素未蒙面的人…… 　　艾尔法刚想后退，以免殃及自己这条池鱼，就目光呆滞看着纤细的雇主几招干掉了对手。 　　塞西莉亚轻轻一脚将其中一个人踢远了好几米，蹲下来看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少年：“已经没事了，你放轻松。” 　　但还没等她有别的什么动作，少年头一歪，整个人晕了过去。 　　塞西莉亚：“……” 　　确定三个小混混都晕过去的艾尔法在这时走了过来，看了看男孩：“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人就这么躺在这儿…… 　　塞西莉亚刚想说话，这时，男孩儿动了动，一个小脑袋从他怀里冒出来，声音怯生生道：“请你们救救哥哥……” 　　原来不是男孩儿醒了，是怀里的人在动。这大概就是他保护的“妹妹”，小姑娘看着比艾尔法还小，但却水灵可爱，和她相貌平平的哥哥长相相距甚远。 　　塞西莉亚垂眸看着这男孩儿惨白的脸色与急促的呼吸，思索两秒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毯子盖在男孩儿身上，又搬出一个铁盒子，将对方的脚抬了上去。 　　同时，她回答道：“我不是专业人士，只了解过一点点急救知识，你哥哥看起来是疼痛性晕厥，严重点可能是内出血，现在叫不了医生，他很有可能就是死。” 　　“这附近没有医院，而且时间太晚，远一些的医院赶到也关门了，倒是有药剂师，但据我所知，他们都不是很靠谱，而且耗时更长。”艾尔法低头看着漂亮的小女孩，语气好像稍微温和了一点，却不是欢快，而是悲悯。 　　她单方面给男孩儿下了判决书：“你哥哥活不了了，节哀顺变。” 　　喂喂喂，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啊，虽然以实际状态来说，他现在已经快休克了…… 　　塞西莉亚抽了抽嘴角，对小女孩儿道：“我也许可以救你的哥哥，但这个方法我以前没用过，没有把握，可能反而会加剧他的伤势。” 　　塞西莉亚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听懂她在说什么，但如她所说，这个事情她也没有尝试过，现在做占卜也来不及。 　　作为一个健全的大人，她本应该为这个孩子做出决定，但塞西莉亚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旁边这个表情从遇见起就没怎么改变过的艾尔法，觉得这些被迫早熟的孩子也许没有她想象中的无力。 　　不过这种生死攸关嗯时候就不要说这种动漫里的名言了…… 　　“总之，选择权在你的手上。”她柔声对小女孩儿道。 　　“我同意……！请……请救救我哥哥，无论他能不能活下去，都谢谢你，戴面具的姐姐……” 　　塞西莉亚没有耽搁，在她说出最开始三个字后，就立刻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一个杯子和一瓶水，以及一瓶微型血量药剂。 　　【微型血量药剂：使用一瓶可恢复百分之十的血量，序列九以上，序列八及以下的非凡者可使用，售价10金镑】 　　微型血量药剂是仅限序列九的非凡者才可以使用的，塞西莉亚斗胆猜测，这是因为里面增加了一些和非凡相关的力量或者材料，普通人的身体无法接受。 　　但这不是游戏，是现实世界。 　　游戏里说一就是二，制作组设定的世界观和道具不需要原理，只需要想象，程序设定好的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哪怕是卡bug也不会完美达到玩家的预期。 　　但现实就不一样了，现实是可以变通的，是有原理的，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句“我想要”就可以出现的，哪怕出现了，背后也一定有“空想家”或者“奇迹师”等非凡力量的因素。 　　所以塞西莉亚想要赌，赌这个可能性，赌系统的制作组也需要遵守这个世界的法则，不可能想要什么就是什么，这样的话那里需要她这个玩家，在工作室里说那么几句不就好了。 　　她将微型血量药剂倒了一半在瓶子里，又倒了一半水进去，随后拿盖子盖住瓶口，像酒吧里的调酒师一样不断摇晃。 　　等透过透明的瓶子看见那鲜红的颜色逐渐变成粉红，已经均匀混合后，塞西莉亚吐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将液体倒进了面色已经灰白的男孩儿口中，尽量让他喝完了全部。 　　随后塞西莉亚退来，静静观察着。 　　艾尔法和小女孩儿在她制作的过程中没有打扰她，此刻也只是静静看着大男孩的脸。 　　虽然一个人拿出一个可疑的药剂在那里摇来摇去很让人怀疑。 　　但是万一呢？万一会出现奇迹呢？ 　　艾尔法紧紧盯着大男孩的脸，目光中不由自主流露出期盼和希望，引得塞西莉亚不动声色通过面具看了她一眼。 　　她应该确实不认识这个少年，而且艾尔法的性格应该也没有太多同情心等正面情绪，那她的期待和希望是因为什么……她家里也有人生病或重伤吗？ 　　“哥哥！”小女孩儿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塞西莉亚低头看去，少年的脸色自己没有刚才那般惨白，虽然也没有太好看，但至少没有那种濒死之兆了。 　　他咳了两声，但仍然没有醒来。 　　成功了！塞西莉亚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代表她以后的传教事业有了更大的帮助，以及自己对游戏制作组的手段有了一个初步的解析。 　　至少血量药剂和治疗药剂也是某种非凡力量的化身，而且可以用稀释等手段分解力量。 　　那换一个方向，如果浓缩呢，用科技的手段将这些药剂浓缩，是不是就可以合成小型血量药剂，再浓缩，就是中型血量药剂，大型血量药剂，特型血量药剂…… 　　那浓缩到最后，会是什么，这份力量分散前的本源吗？ 　　以及游戏制作组弄出的这些批次的药剂是不是就是一代代稀释下来的呢？ 　　塞西莉亚一边想着，一边帮小女孩儿轻缓移动她的哥哥，让她可以不被压在下面。 　　“再次诚挚地感谢您，我的名字是薇薇安，薇薇安.坎贝尔，以及这是我的哥哥查尔斯.坎贝尔。”薇薇安鞠了一躬，又示意了一下被放好休养的哥哥，自我介绍道。 　　现在条件不允许，只能让查尔斯在地上勉强一下了，不过塞西莉亚有特意选择有利于他伤势的姿势，也给他盖了被子，所以还好，薇薇安已经知足了。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薇薇安仰起小脸，感激而崇敬地看着塞西莉亚。 　　好可爱……塞西莉亚轻咳一声：“嗯……命运之轮，称呼我为‘命运之轮’就可以了。” 　　“‘命运之轮’小姐吗……好的。”薇薇安对这个奇怪的名字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 　　“是塔罗牌上的‘命运之轮’吗？”艾尔法突然插嘴道。 　　塞西莉亚颔首：“是的，塔罗牌第十号，象征着转变和转折的‘命运之轮’。” 　　“真神奇啊……‘命运之轮’小姐，刚才你给哥哥喝的神奇药水，是神迹吗，是哪位神灵的赐福吗？”薇薇安双眼发光。 　　怎么样也是一个小孩子，在确定哥哥没有生命危险后，她立刻对新奇的事物充满了兴趣。 　　塞西莉亚心念一动，当即嘴角含笑，声音温和而庄重：“是的，这就是神迹，是神灵赐予我们的祝福。” 　　“太伟大了，感谢神灵大人的恩赐救了哥哥……请问，‘命运之轮’小姐，是哪一位神灵呢，黑夜女神，还是蒸汽与机械之神？”薇薇安瞪大眼睛，向往地看着塞西莉亚。 　　而一旁的艾尔法虽然没有说话，但那隐隐带着激动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 　　“不，他不是七神中的一位，他是一位沉睡了千年的古老存在，但他的威能不输于七神。”塞西莉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祂”，而是“他”。 　　不是正神……是邪神恶魔？！ 　　艾尔法脸色一变，但却在看到查尔斯时又咬了咬牙。 　　不管是邪神还是恶魔，只要有这种力量，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我也要……她深呼吸一口气，严肃道：“请问，‘命运之轮’小姐，我们可以知道这位神明大人的尊名吗？” 　　薇薇安在一旁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示意自己也有一样的渴求。 　　塞西莉亚觉得自己在这里对着两个还没有她胸口高的小孩子传教属实有些不像个好人，有诱骗小孩子的嫌疑，但还是端正了态度，严肃道： 　　“当然可以，但是你们要谨记，这位大人不喜欢有人无故念诵他的尊名，所以你们知道后，只能用鲁恩语默念，不能用古赫密斯语念诵。” 　　“‘命运之轮’小姐，古赫密斯语是什么？”可爱的薇薇安稚声道。 　　塞西莉亚：“……” 　　失策了！ 　　她轻咳一声，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好吧，你们仔细记好，这位大人的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愚者’先生，就是我等侍奉的神明，终有一天，他会重临世界，成为与七神齐名的存在！” 　　艾尔法和薇薇安瞪大眼睛，看着在绯红月光下微展双臂的“命运之轮”，她脸上的面具既妖异，但在此刻又显得无比神圣，就像是故事中常有的传教士，宣扬自身侍奉的主的伟绩。 　　“你们是否愿意成为‘愚者’先生的信徒，享受他的恩赐，壮大他的信仰？” 　　两个小姑娘就像是被那邪异的面具迷了眼睛，略有恍惚，却又无比亢奋，一起齐声道：“我们愿意！” 　　诱骗小孩子的传教士塞西莉亚：好尴尬……良心好痛……感觉脚下有什么大工程…… 第61章 真正意义的杀人 　　传教事业开门红，塞西莉亚十分满意，她简单做了一次占卜，结果显示，接下来不能再给查尔斯喝血量药剂了，怎么也要间隔几个小时，不然他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塞西莉亚转头看向两张渴望的小脸，她们从她占卜时就乖乖等在旁边，不疑问，不打扰，她思索了一下，将剩下半瓶【微型血量药剂】珍惜举在胸前道： 　　“这是我主的神力所现，你们可以称呼这种药水为愚者圣水，可惜的是，我只是一介小小的传教士，不敢向主祈求更多的力量。” 　　“虽然主是仁慈的，怜悯的，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但是我们决不能仗着他的宽厚和宠爱而任性妄为。主看重等价交换，所以当我们渴求什么时，一定要用贡献换取。” 　　认真听讲的薇薇安表情一肃，又有些不好意思：“‘命运之轮’小姐，请问，给哥哥的愚者圣水，我该用什么偿还呢？” 　　塞西莉亚的声音温和：“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传播信仰，便可以偿还这一瓶圣水的代价。” 　　旁边的艾尔法举了一下手：“‘命运之轮’小姐，我可以帮您发展信徒，以此换取愚者圣水吗？” 　　塞西莉亚点头，又对薇薇安道：“你也可以通过发展信徒继续给你的哥哥兑换圣水，不过同一瓶圣水的服用需要间隔，否则无法充分接受‘愚者’先生的赐福。” 　　“如果事态紧急，可以预先透支圣水，之后再慢慢偿还。”这一句是对艾尔法说的。 　　艾尔法抿抿唇，道：“我愿意成为‘愚者’先生的信徒，并向您请求预支一瓶‘愚者’圣水。” 　　塞西莉亚颔首，刚想询问薇薇安的住址，就余光瞥见自己揍晕的小混混们动了动，似乎是快要醒了。 　　她皱眉，让艾尔法和薇薇安后退闭眼，自己则走到其中一个小混混面前，从空间里拿出了枪，对准了对方的头部。 　　看着对方迟缓睁眼，塞西莉亚一时竟有些犹豫。 　　从罪行上来说，这三个小混混对只有五岁的薇薇安起了邪念，就是恋.童，还想□□，更是将保护薇薇安的查尔斯打成重伤，让他差点伤势过重去世。 　　如果自己没有出现在这里，那薇薇安和查尔斯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的？ 　　要报警吗，用法律制裁对方？在原世界，这三个小混混注定会受到死刑，估计还是立即执行的那种，但在这个世界呢？ 　　如果是别的区就算了，偏偏这里是东区，一个老太太死在咖啡厅都草草了事的东区。 　　如果现在不杀了他们，后面的他们会不会不吃教训，蓄意报复薇薇安和查尔斯，再伤害别的无辜者？ 　　塞西莉亚将食指塞进扳机。 　　没关系的，之前不也杀过人吗，像是邪教徒，梅高欧丝……对方会危害社会，这是毋庸置疑的，现在杀了他是为民除害……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但是好像有另外一种声音在反驳她：可是，之前是以为这是游戏，现在知道这是真实世界，杀了他，他就真的死了……好害怕，不敢杀人，好害怕…… 　　塞西莉亚的手在微微颤抖。 　　“什么情况……贱人，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这个小混混回过神大叫起来，可能是脑子被狗给吃了，哪怕塞西莉亚拿枪指着他，他也没有丝毫畏惧。 　　塞西莉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不在乎他对自己说的粗话，手指在扳机上抬了又落，落了又抬。 　　小混混又看向旁边不远处的薇薇安，叫喊道：“你也是个小贱人，我告诉你，老子等会儿就抓住你，把你……” 　　“嘭！” 　　下一瞬，枪声响起，一颗子弹击中了小混混的心脏。 　　塞西莉亚低头看着他表情变得狰狞而痛苦的脸，轻声道：“人类心脏中弹后，往往会清醒十几秒，随后陷入昏迷、死亡，你就在这十几秒的痛苦中好好思考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吧。” 　　受了罪的是薇薇安和查尔斯，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代替他们原谅凶手，而自己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帮他们审判对方？ 　　这没有王法的狗世界。塞西莉亚想，她真是受够了。 　　她不再犹豫，抬枪对准另外两个小混混就是两枪，都是击中脑袋，一枪毙命。 　　在红色和白色的混合中，塞西莉亚黑色的鞋子踩在上面，将【刺莓苔】拿了出来，操控火焰直接进行了一个现场火葬。 　　也许是东区每天发生的□□混战等案件实在太多了，哪怕有枪声，周围的房子也没有人出来查看情况。 　　至于巡逻警察……东区不存在这种“高大上”的职位。 　　等清理完，塞西莉亚才让艾尔法和薇薇安睁开眼睛，让薇薇安告诉自己地址后，用非常温柔的公主抱将查尔斯送到了兄妹俩的住所后，薇薇安拜托了认识的人照料哥哥，决定毅然决然跟着塞西莉亚准备“还债”。 　　“‘命运之轮’小姐。” 　　在外面等待薇薇安的时候，艾尔法突然道。 　　塞西莉亚的心情沉郁，但还是温和回答：“怎么了？” 　　“我……很敬佩您。”艾尔法看着路砖上的蚂蚁，低声道。 　　我还以为你是谁都不在乎的电波系呢……塞西莉亚扭头看向艾尔法，笑了一下：“为什么呢？” 　　“我以前，遇到那种事情，都会远远躲开。”艾尔法抬头看向和别人交流的薇薇安，“我不想惹祸上身，所以对别人遭遇的苦难视而不见，只是捂着耳朵，低头过着自己的。” 　　“我……我讨厌这样的自己，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艾尔法喘了一口气，有点艰难地憋住了自己的哭腔。 　　“别这样说。”塞西莉亚不再看她，给她整理自己的空间，“艾尔法，每一个人的活法都不一样，你没错。” 　　“我帮助他们，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做这个事并不会损害我的利益，也不会对我的安全造成威胁，所以我去做了。” 　　“当你没有反抗的力量时，保护自己确实很重要，自私是人的天性，爱自己并没有错。当别人没有设身处地在你的位置上的时候，任何人都没有批判你的权利。” 　　“艾尔法，帮助别人是很重要，但你自己也很重要。” 　　艾尔法死死抿着唇，半天才低声回答道：“那，‘命运之轮’小姐，你在自身受到威胁时，会挺身而出去帮助别人吗？” 　　塞西莉亚沉默两秒，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至今还没遇到过那样的状况，也许等遇到的时候我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吧。” 　　“那，主呢？‘愚者’先生，他会在自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不顾危险帮助别人吗？”艾尔法迷茫问道。 　　“会，主会这样做。”塞西莉亚不再犹豫，肯定道。 　　“‘命运之轮’小姐有见过主这么做吗？” 　　塞西莉亚沉默片刻，一个简单的传教士见过自己主的事迹貌似不太合理，而且神灵也会有危险这种事太有损形象了。 　　她在说实话和不说实话之间犹豫着，却在扭头看见艾尔法一脸希冀的时候顿住了。 　　东区的生活如此贫困，艾尔法应该有祈求过神明，但想也知道没有得到回应，现在问她这个问题，是不是因为她今晚的救人事迹得到了某种触动，想真正坚定“愚者”的信仰？ 　　塞西莉亚不清楚艾尔法为什么身为一个电波系小孩会突然和自己这个初次见面的人袒露心扉，但在这时将对方的情绪视为儿戏未免太过残忍和冷漠。 　　她弯下腰，轻轻摸了摸艾尔法的头，坚定回答道：“有。” 　　“我曾不只一次见过主拯救这个世界，不顾自身安危。” 　　艾尔法的眼睛瞪大，其中似乎闪着光。 　　“当然，这是涉及到世界毁灭的危机，哪怕是其他七神也大多有心无力。”塞西莉亚连忙打了个补丁，把未来的事偷换概念成过去的事，顺便踩了七神两脚。 　　至于黑夜女神的眷者，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那不是塞西莉亚.索利斯和伊诺拉.莫里亚蒂吗，和她“命运之轮”有什么关系？ 　　等薇薇安安置好查尔斯，三个年龄相差较大的姑娘们回到了塞西莉亚和艾尔法的出发点。 　　两个人都没有问那三个小混混去哪里了。 　　塞西莉亚先在艾尔法的家外Shaking了一阵，随后将制作好的稀释版“愚者圣水”给了艾尔法，并目送艾尔法一脸喜悦却又拼命压制地进了屋子。 　　她应该也是和薇薇安、查尔斯一样，是和其他人混住的，也不知道是她的什么人生了病或受了伤。 　　艾尔法不说，塞西莉亚也就没有问，和薇薇安一起呆在外面等着。 　　她的心情不是很好，三个小混混的脸、爆头西瓜场景在眼前浮现，顺带牵引着过去关于邪教徒、雪伦夫人、梅高欧丝等战斗情景在眼前转换，让她有些犯恶心，有些作呕。 　　眼前似乎光怪陆离一片，她晃了晃头，拍了自己两下，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塞西莉亚突然十分想念在明斯克街15号的克莱恩，想念到都不想管现在传教的事情，想不顾一切跑回去。 　　跑回去干什么呢……除了看着他还能搞什么？好像也干不了什么吧…… 　　塞西莉亚在汹涌的，却又不知名的情绪浪潮中有些疑惑。 　　聊天？吃夜宵？还有吗？ 　　她没有注意到，也没办法注意到，自己的【客西马尼的面纱】正在绯红的月光下微微闪着光。 第62章 番茄炒蛋 　　塞西莉亚把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强压了下去，在艾尔法出来后继续自己的传教事业。 　　东区的小孩子们好像都没有夜生活，除了在家里发呆就是发呆，等艾尔法和薇薇安带着自己的朋友们来到塞西莉亚面前时，塞西莉亚看着这一帮小萝卜头沉默了。 　　这年龄平均值是不是太小了点……难道愚者教会最先组建好的队伍是儿童唱诗班？ 　　“您说要比较信得过的，我就叫我的朋友们来了，大人我不是很熟，他们大多都不屑于和我们交流。”艾尔法十分成熟道。 　　啊，可靠的未成年人！ 　　“哥哥应该认识一些靠谱的大人，但是他现在还在晕着，等他醒来再介绍给您，‘命运之轮’小姐。”薇薇安软萌道。 　　啊，可爱的未成年人！ 　　塞西莉亚感觉有种老母亲的欣慰和满足感，温柔摸了摸两个小孩儿的头。 　　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好处，那就是好骗……啊不是，好哄。 　　家里有生病的就给愚者圣水，没有生病的就给面包和牛奶，愚者有没有新添忠实信徒暂且不知，但塞西莉亚本就可怜的余额是受伤不轻。 　　虽然说是小孩子好哄，他们名义上也都拍胸脯发誓自己会信奉愚者，但塞西莉亚不觉得东区的小孩子不会油嘴滑舌。 　　所以她非常阴险的……不是，明智地用【客西马尼的面纱】给每个孩子下达了一个“愚者先生是好神，我们都要信仰他”的心理暗示。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没把暗示定得太死，让孩子们只是会对愚者抱有亲近感，等自身真正想要信仰愚者的时候才会出现敬仰等情。 　　看着小萝卜头们毫无察觉的样子，塞西莉亚不得不感慨，“观众”途径真的非常适合搞传销啊。 　　等把唱诗班预备役们安排好后续的传教工作后，塞西莉亚看了一眼时间，紧赶慢赶回到了明斯克街15号。 　　她没走寻常路，在避开警察部门和军情九处的监视人员后，从二楼的窗户翻回了房间。 　　。 　　接下来的两天，她专心处理传教的事情，因为薇薇安的哥哥查尔斯还在昏迷，塞西莉亚猜测他肯定是受了内伤，回忆了一下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她还是选择一天给查尔斯灌一瓶愚者圣水。 　　鉴于不想像一个无头苍蝇在东区乱传教，她还是收敛着，只在小萝卜头中进行业务，并且用【客西马尼的面纱】让他们在无关人员面前三缄其口，不要过于高调。 　　周一中午，塞西莉亚在家里准备着午餐，等出门办事的克莱恩回家吃饭。 　　最近他因为大使的事情心神不宁，塞西莉亚便想从伙食安抚他的情绪，至少不要太紧张紧绷。 　　至于她自己，也许是知道原著剧情的原因，所以还算镇定，打算到时候用【刺莓苔】进行反击。 　　大门被打开，克莱恩脱下外套，放下手杖，来到厨房，看着塞西莉亚欲言又止。 　　塞西莉亚正在做非常家常的番茄炒蛋，看着他的模样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我昨天去了勇敢者酒吧，尝试雇佣保镖，但是没能成功。”克莱恩斟酌了一下用词，缓声道。 　　这件事昨天他回来的时候有和自己说过，塞西莉亚并不意外，点了点头。 　　“而且根据我昨天放的纸条看，对方肯定是中高序列的非凡者，至少肯定不是序列八。” 　　克莱恩犹疑半晌，还是说出了自己思考两天的决定：“在军情九处和因蒂斯大使的眼里，事情都是我做的，你只是担任了一个助手的位置，所以你要不要离开贝克兰德？” 　　塞西莉亚翻炒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可以对外宣称你回老家了，这样你突然消失也不会有人起疑，不会下发通缉令，而且值夜者那边也不会注意……”克莱恩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发现塞西莉亚的脸色慢慢变得危险。 　　塞西莉亚突然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她从旁边的调味料里拿了些调料丢进锅里，又翻炒了一下，关了火。 　　“吃饭吃饭！”她笑着推了克莱恩一把，对刚才的问题避而不谈。 　　克莱恩差点被她的大力推倒在地，借着“小丑”的平衡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讷讷地帮塞西莉亚端菜出去。 　　塞西莉亚拿了一个大海碗，往里面撑了几勺米饭，又将番茄炒蛋全部倒进碗里，将碗放到了克莱恩的位置上。 　　“哥哥，吃饭呀，别愣着。”等坐下后，她表情亲热地示意。 　　克莱恩本能预感不妙，他看了看塞西莉亚，又看了看那个碗，随后视死如归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吃下。 　　好甜！齁甜！甜到发苦！ 　　克莱恩差点一口吐了出来，他艰难咽下，看向塞西莉亚：“这……这是新做法？” 　　塞西莉亚终于收了她那看起来像是要杀人的笑脸，冷哼一声，恶狠狠道：“谁让你说那种话的？事是两个人干的，后果要你一个人扛？” 　　“还觉得我会接受这个解决方案……难道我出了事，你也会权衡利弊，然后抛开我自己逃跑吗？”她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碗，将其放在了克莱恩的面前，示意他吃那碗正常的米饭。 　　克莱恩呼了一口气，沉默两秒道：“对不起。” 　　“你都打不过我，还想自己垫后……你当我哥上瘾啦，真把我当妹妹想自己抗下所有了？”塞西莉亚一边往嘴里塞菜，一边含糊道。 　　这倒是个大实话，但求你别说出来……克莱恩默默腹诽了一句，不敢吭声，继续低头吃那碗齁甜的番茄炒蛋。 　　虽然不想承认，但塞西莉亚表示自己不会抛下他逃跑的时候，克莱恩还是很有触动的，他默默扒饭，以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你别吃了啊，这样倒像是我真的虐待你一样。”塞西莉亚看他继续吃那盘没手抖加了几大勺糖的番茄炒蛋有些急。 　　“浪费不好。” 　　“那你给我吃一半，糖是我放的。” 　　“不要。” 　　“……克莱恩，你不会是m吧？” 　　“……不是。” 　　闹了一阵，塞西莉亚咳了两声，回归正题，道：“之后有一个聚会，我会向我一直信仰的那位古老存在祈求，祈求他帮我颁布刺杀那个贝什么的大使，就是默尔索的boss。” 　　见克莱恩惊讶抬头，塞西莉亚继续道：“这样说不准事情就可以得到解决了，不过也要麻烦你继续寻找保镖和后手……对了，我之前打默尔索的伞就是非凡物品，到时候你也许需要配合我一下。” 　　她详细说了一下【刺莓苔】的技能和负面作用，随后在快要到塔罗会的时间时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知道克莱恩在犹豫，要不要自己在塔罗会上颁布刺杀贝克朗大使的任务，一旦颁布，就有可能被她认出来，不颁布，两个人的生命安全都会有危险。 　　塞西莉亚干脆决定向“愚者”祈求，让自己饰演原著里那个“得罪了人的眷者”。 　　她掐好时间，在克莱恩要提前召唤“太阳”戴里克的五分钟前向他祈求，并成功被召唤到灰雾之上。 　　“尊敬的‘愚者’先生，传教一帆风顺……”塞西莉亚严格伪装成虔诚信徒，先把传教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又有点心虚地略过了信徒的年龄，最后才道：“我最近招惹了一点麻烦……” 　　把贝克朗大使的事情三言两语说完，塞西莉亚低头道：“我恳请您为我赐福，赐予我度过这个难关的力量……” 　　克莱恩在青铜上首正喜她递过来的台阶，微微颔首道：“传教的事情做得很好，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随后，时间刚好到达三点，熟悉的灰雾和朦朦胧胧的人影映入塞西莉亚眼帘。 　　这周晋升成功位居序列8的“正义”奥黛丽半起身，虚提裙摆，愉快地问候道：“下午好，‘愚者’先生；下午好，‘倒吊人’先生；下午好，‘命运之轮’小姐；下午，‘太阳’先生！” 　　问候环节过后，“倒吊人”阿尔杰呈现的六页日记闪现到了克莱恩的掌心，与此同时，“倒吊人”阿尔杰不快不慢地说道：“密修会与因蒂斯共和国存在一定的关联。” 　　这是克莱恩之前安排他们搜寻密修会的情报的事情。 　　克莱恩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经清楚这份情报，便又用手指轻敲了下古老长桌的边缘，低笑道：“我要颁布一个任务。” 　　塞西莉亚表情一肃，但鉴于自己就是这个任务的实际“委托人”，想了想还是没让自己有太大的反应。 　　任务？“正义”奥黛丽耳朵微动，眼睛睁大，又惊讶又期待又忐忑。她清楚地记得，这是“愚者”先生第一次正式地颁布任务！（1） 　　虽然祂前面也做了些委托，但都是预付报酬的类型，看起来像是随便找了点搜集任务以符合等价交换的原则……这次祂用了“颁布”这个单词……作为“读心者”，奥黛丽已非常擅长从只言片语里品读出隐藏的意味。（1） 　　与此同时，她敏锐地发现，“倒吊人”看似没什么变化，实际却异常紧张，而“太阳”懵懵懂懂，将这当成了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而“命运之轮”则是一副似乎知道什么样子。 　　“你们可以选择接，或者不接。”克莱恩借助“小丑”的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颇为轻松，“我另外一位眷者抵达了贝克兰德，她希望完成一件事情，但又不方便自己出面。” 第63章 愚者信愚者 　　“刺杀因蒂斯共和国驻鲁恩王国大使，贝克朗让马丹。你们谁愿意接受这个任务？想要获得什么报酬？” 　　抵达了贝克兰德的眷者……加上“命运之轮”小姐那似乎知道什么的反应……难道这个眷者是“命运之轮”小姐？ 　　“正义”奥黛丽十分大胆地推测着，不动声色观察着“命运之轮”塞西莉亚的反应。 　　迟早有一天我的家底都要被“正义”小姐给掀了……塞西莉亚在心里嘀咕着，努力收敛住自己的所有动作和情绪。 　　随后，在“倒吊人”阿尔杰对贝克朗大使有多么多么坏的描述中，同样在贝克兰德的“正义”奥黛丽接下了这个任务。 　　确认任务有人接受后，克莱恩心满意足地翻看起罗塞尔日记，并在其中看到了自身途径序列二的名称，“奇迹师”！ 　　随后，他又在日记上看到了有关塞西莉亚的途径，“怪物”途径的内容。 　　命运只是“占卜家”途径的一部分，甚至不属于主体，真正代表命运的途径是“怪物”。 　　以及“怪物”序列的魔药名称，序列7“幸运者”，序列5“赢家”，序列2“先知”，以及序列顶端的序列一，“水银之蛇”，这又称“命运之蛇”。 　　“命运之蛇”……原来那是“怪物”途径的序列一，我竟然在还是序列九的时候就见到了一个序列一的强者……克莱恩突然想起自己在廷根时，占卜变异太阳圣徽得到的知识，以及见到的那条白色巨蛇。 　　不过“怪物”途径原来是代表命运的途径，难怪塞西莉亚偶尔会说些“这是命运的安排”之类的神神叨叨的话，有时候会说自己突发奇想突然想做某事。 　　比我这个“占卜家”还神棍嘛……但是除了和“命运”有关的事，好像都没怎么见过她扮演消化魔药，不管是“怪物”还是“机器”……她的金手指再怎么强大也应该消化不了魔药吧…… 　　克莱恩微微皱了皱眉，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不过至少知道了她的后续发展，以后也可以给她一些帮助。 　　确定贝克朗的事情没和原著有太大偏移后，塞西莉亚就没再说话了，只是静静看着塔罗会的大家进行各种交易。 　　“命运之轮”小姐好像都没在塔罗会委托过什么任务呢……既没有提问过魔药配方，也没有寻找过魔药材料。 　　哪怕是“倒吊人”先生都有问过配方……难道“命运之轮”小姐是某个大家族或非凡组织的人，已经有人替她准备好了后续的魔药？ 　　“正义”奥黛丽暗暗思索着，优雅举手道：“‘命运之轮’小姐，关于我们先前谈的事情，我希望能和你单独交流。” 　　事情这么快就有了进展啊，不愧是大银行家的女儿……塞西莉亚点头，在“愚者”克莱恩的操作下和“正义”小姐商讨起公司的事。 　　“我已经订好了一切，正式合同怎么给你？”“正义”奥黛丽问道。 　　塞西莉亚把阿德米索尔的地址念了一遍，道：“这是我的全权代理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问他，他会转交告诉我的。” 　　“正义”奥黛丽颔首，并不感到奇怪，因为她也是有代理人的。 　　“以及，虽然我之前说不参与公司的管理，但是有一个事情，我有一个想法想通过你的同意。” 　　见奥黛丽点头示意她说，塞西莉亚道：“我知道工厂一定会有很多职位招募人手，我希望能得到工厂的优先录取权，优先让我推荐的人去应聘职位。” 　　奥黛丽思考了一下，问道：“一共有多少人呢？” 　　“不是多少人，是工厂的全部职位。”看见“正义”小姐明显惊讶和不赞同的样子，塞西莉亚忙又道，“我不是让他们走后门，而是希望在其他有底气的工人前，优先给他们面试的机会，如果能力不合格，就不采用，如果合格，就入职。” 　　“他们其实都是贝克兰德东区、码头区等地方的流浪汉和最底层人民，但我个人觉得，很多人不是自甘堕落，只是缺少一个机会，所以希望我们的工厂能给他们一个机会。” 　　奥黛丽的眉头舒展开，她在报纸上有看到报道说东区等地方的人过得辛苦，虽然不清楚具体，但她内心仍保留的单纯和正义让她十分赞同塞西莉亚的做法。 　　“就按你说的做吧，‘命运之轮’小姐。”她欢快道，“到时候，我会找好地方，专门作为招聘的场地，你只需要让你推荐的人在我们约定好的时间来就行。” 　　塞西莉亚心情美好，语气也变得活跃：“好的！” 　　再简单聊了一下，两人一起对上首的克莱恩示意没有问题了，随后跟着大家一起起身行礼，结束了这一次塔罗会。 　　回到现实的塞西莉亚想了想，来到一楼克莱恩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克莱恩，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已经从灰雾之上回来的克莱恩拉开房门，示意塞西莉亚去客厅说。 　　两个人在客厅相对而坐，塞西莉亚严肃道：“我已经在参加的非凡者聚会里找到了接下刺杀任务的非凡者。” 　　克莱恩用“小丑”能力控制好表情，严肃道：“那就好。” 　　塞西莉亚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信仰那位伟大存在？” 　　克莱恩：“？” 　　克莱恩：“……信谁？” 　　“‘愚者’先生。”塞西莉亚双手合十，“反正你也脱离了黑夜女神教会，我们现代人也不搞那些虔诚不虔诚的，前信仰什么的就让它过去，信什么神不是信，来信我们‘愚者’先生吧。” 　　这当然不是她一时兴起想捉弄克莱恩，而是她想起来，后面杀掉贝克朗大使的手下后，克莱恩就得到了一个在灰雾上可以操控小号的道具。 　　所以为了和“小号君”相认，她提前“传教”给克莱恩，克莱恩的小号到时候用“世界”的代号加入时，就可以让“命运之轮”知道“世界”的真实身份了。 　　以后克莱恩就不用担心会不会让“愚者”或“世界”说什么的时候，她这个“命运之轮”会不会起疑了。 　　当然，这都是她自己的想法，具体的还要看克莱恩同不同意，如果他抗拒的话就算了。 　　克莱恩原本还在自己被传教自己而有些迷茫，没能反应过来，后面又因为她那大胆的话语而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窗外。 　　幸好是大白天，而不是有着绯红之月的黑夜，只要不讲和永恒烈阳的事情应该就没关系……吧？ 　　“总之，我先来介绍一下我主吧。”塞西莉亚看着他眼神中无法掩饰的尴尬就想笑，原先一本正经，现在反而想逗逗他了。 　　“我主自称‘愚者’，在过去，在现在，也在未来，他是支配灵界的伟大主宰，也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更是每个生灵追求永恒的道标。” 　　等一下，你这个说辞是不是有点不太对，我什么时候有这么高大上的地位了？克莱恩险些没能绷住。 　　“他是一位沉睡了千年的古老存在，但他的威能不输于七神。终有一天，他会重临世界，成为与七神齐名的存在！”塞西莉亚露出虔诚的表情，同时悄悄把手背在身后，只露出相机的一角。 　　“咔嚓”一声轻响，克莱恩那止不住尴尬和复杂的眼神被定格了下来。 　　克莱恩正因为她的话语而有些忙乱，她又刚好在相机发出声音的时候说话，所以成功“偷拍”到了想要的照片。 　　不要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照顾七神宣战啊！还有，什么叫千年前沉睡，你怎么还擅自给“愚者”先生完善人设呢？作为“愚者”先生的我现在很尴尬啊好吗。 　　“咳，也不是不可以试着信一下，不过这件事我们容后再议吧，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贝克朗大使的事情。”克莱恩有些糊弄意味地说道。 　　“嗯嗯，你可以先念诵一下他的尊名，然后在‘愚者’先生面前混个脸熟，说不定我之后就能在常参加的非凡者聚会上看到你啦。” 　　塞西莉亚点点头，等他拿到“小号君”的材料后再试探一次也不迟，现在只是铺垫而已。 　　克莱恩点头应下，反正都是他，不管塞西莉亚问哪一个他都可以不心虚地回答已经在混脸熟了。 　　塞西莉亚又道：“我和别人合作开了一个公司，是有关机械产物的，你要不要投资，然后拿一些股份？” 　　克莱恩本就在想自己如果可以加入这场交易就好了，现在听见塞西莉亚这么说有些惊喜，刚要答应，就又想起自己可怜的钱包。 　　我现在也没钱投资啊……“正义”小姐那个公司的规模一定不会小，不是像自行车那个发明一样几十镑就可以买到股份的，而且塞西莉亚自己就只占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再卖给他，分红就拿得少了。 　　“也不用你现在就给钱。”塞西莉亚摆了摆手，“咱俩什么关系，你可以先拿着股份嘛。至于购买股份的本金，你就先欠着，等公司赚钱了，从利润里面扣就好。” 　　哪有人的本金是从利润里面出啊，克莱恩知道她这是给自己找便利，心情复杂道：“……你这样做生意是要亏死的。” 　　“哎呀，只对你这样做，让我对别人这样我还不乐意呢。”塞西莉亚拍了拍他的手，“先签合同，嗯……我现在暂且只能先给你百分之五，就要……五十镑吧，到时候赚钱了，就给我五十镑好啦。” 第64章 有一条蛇要绞杀我！ 　　在确定克莱恩同意后，塞西莉亚有模有样地拿出了一份股份转让合同，递给他示意他签字。 　　还怪正式的……克莱恩看着她正经的表情，憋住吐槽的欲望，在伊诺拉.莫里亚蒂的名字下面写下了夏洛克.莫里亚蒂。 　　实际上，以这两个名字签名，这份合同严格来说根本就不会生效，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不是对方的真名……他还是吐槽了一句。 　　塞西莉亚又摸出了五百五十镑递给克莱恩：“你今天会遇到一个和永恒烈阳教会有关的非凡武器，用这笔钱买下它吧。” 　　未卜先知？ 　　克莱恩突然想起罗塞尔日记上的“怪物”途径序列二，“先知”，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而是道：“这个武器可以在对抗大使的事情上派上用场吗？”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不是，这件武器和大使没关系，不过后面你会需要它的……或者说不是你，反正先买下准没错。” 　　符文钢剑，由永恒烈阳教会制造，带有净化和驱邪效果，能当法器用，也可以当剑。 　　后续克莱恩求购序列七魔药的材料时，有两份材料需要和塔罗会的“太阳”同学交易，而“太阳”的需求是一个非凡武器。 　　原著的克莱恩错过了今晚聚会出现的符文钢剑，于是退而求其次买了一把有闪电能力的斧头给小“太阳”。 　　塞西莉亚觉得“太阳”居住的黑暗之地，白银城应该还是符文钢剑这种和太阳能力沾点边的武器比较好用，而且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觉得这样做更合适，于是擅作主张决定提前买下。 　　等克莱恩交易的时候，暗示他先说一下符文钢剑的能力，再由“太阳”同学自己决定吧，如果不满意再买斧头给他。 　　就当是命运的安排吧，如果他不要，就让温柔的传教士小姐成为一个抡巨剑的战士吧……塞西莉亚嘀咕了一句。 　　怪不得说“怪物”途径才是命运途径，比我这个“占卜家”还要谜语人……克莱恩接过钱，应下这件事。 　　“还有一个，涉及了极光会的物品，买下对大使的事情有好处，不过这个我就不给你钱了哈，余额有点难看了。” 　　塞西莉亚担心他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不买小号君的关键道具，让“世界”先生被自己的蝴蝶翅膀给扇没了。 　　你是什么神棍吗……克莱恩暗自嘀咕了一句。 　　。 　　夜晚，塞西莉亚在克莱恩回来时，正在厨房里捣鼓吃的。 　　贝克兰德的面包店里，廉价的面包大多都很坚硬，吃起来颇为废牙，只比法棍略逊一筹。 　　对于长期吃不饱饭的流浪汉来说，那种面包颇为伤胃，泡着水吃则口感糟糕，塞西莉亚便想研究一些成本不大的软口糕点来给他们果腹。 　　“你说的那两个非凡道具都买到了，要看看吗？”克莱恩停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又不是给我用的，我看什么……塞西莉亚顺手塞了一个蒸糕进克莱恩的嘴里，刚要拒绝，突然顿了一下，道：“我看看和极光会那个有关的道具。” 　　这个和真实造物主、极光会有关的道具是一只“耳朵”，这耳朵宛若真实，只是皮肤颜色泛黑，有几处腐烂流绿的地方。 　　“据说，它能让人听到伟大存在的声音，貌似是和真实造物主有关，运气不错的话可以从中解读出了有用的信息，变得非常强大。如果运气很差，解读出的是诅咒，或者无法解读，将会受到伤害，甚至死亡。”克莱恩斟酌道。 　　这怎么听起来，我应该尝试一下啊，不过和真实造物主有关的，应该是“秘祈人”途径的知识，我也用不上啊…… 　　作为一个知道自己十分幸运的人，塞西莉亚还是很有冒险精神的，不过为了无用的知识冒险，就有些傻了。 　　【你已解锁特殊副本】 　　【此特殊副本只开放一次，开放时间待通知，副本内容暂不可知，副本奖励暂不可知】 　　特殊副本？因为这只“耳朵”？ 　　塞西莉亚怔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推回给克莱恩，顺带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别的口味的蒸糕：“那个剑也先放在你那里吧，会用上的。” 　　嘴里塞满东西没办法回答的克莱恩：（嚼嚼嚼） 　　还怪好吃的。 　　半个小时后，已经洗漱好的塞西莉亚端坐于床头，仔细听着楼下的动静。 　　她当然不是变态，只是猜出每次副本或多或少和克莱恩有关，在听楼下声音来判断什么时候进副本。 　　嗯……水声停了，他洗完澡了吧。 　　等一下，怎么去厨房了啊，不占卜了吗克莱恩同学。 　　嗯……回来了，这次应该要建立灵性之墙开始占卜了吧。 　　果不其然，几分钟之后，塞西莉亚的面前就跳出了系统弹窗。 　　【特殊副本已开启，请问是否现在进入？ 　　注：副本开启时间有限，请在倒计时结束前选择是否进入】 　　【是】，【否】 　　【十，九……】 　　没等倒计时有更多的数跳出了，塞西莉亚就点击了【是】。 　　下一刻，塞西莉亚出现在了一个模糊，破碎，灰蒙的世界里。 　　前方有一个在地上挣扎的男子，而她的旁边，克莱恩的身影渐渐浮现。 　　我记得等一下那个男人会惨叫，然后声音传到克莱恩耳朵里后，真实造物主的呓语会污染克莱恩…… 　　塞西莉亚不用一秒就思考出是自己的速度快还是音速快，她没像之前抱着太阳跑那样尝试搬起那个男子，而是扑到克莱恩身上，双手去捂他的耳朵。 　　克莱恩刚一进入梦境占卜，就看见一条银色巨蛇向自己扑了过来，他吓了一跳，抬手就是攻击的招数招呼了过去。 　　这是上次占卜永恒烈阳时看见的命运之蛇？那个序列一的强者？它为什么要攻击我？ 　　无数思绪闪过，克莱恩咬了咬牙，宛如一颗炮弹攻击向命运之蛇。 　　塞西莉亚：？ 　　你小子怎么还打我这个队友呢？ 　　作为能把未来诡秘之主三分钟内压在身下的女人，塞西莉亚身手矫健，只是几个动作就把克莱恩按住，双腿盘住他的上半身，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手捂住他的耳朵。 　　克莱恩：！ 　　这条蛇要干什么，绞杀他吗？ 　　在克莱恩的视角里，他被银白色巨蛇缠住上半身，还环绕了他的脖子，头贴在他的耳朵上，让他只能勉强看清前方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 　　童年的毒蛇电视剧阴影慢慢回忆于心头，但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害怕和更进一步地反击，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突然翻滚着，惨叫着，眼睛凸了出来，身体膨胀成了气球，无数的毛发变得又黑又长。 　　紧接着，一阵邪恶到极点污秽到极点的声音传入了克莱恩的耳朵，但却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模糊，但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似乎是这条盘在自己身上的银色巨蛇？ 　　看着地上的男子逐渐不再翻滚，身体突然炸开，在一片模糊血肉中，只剩那个漆黑的耳朵。 　　呓语声消失，克莱恩怔了怔，看向自己身上的巨蛇。 　　也许是梦境的缘故，巨蛇的触感并不真实，就像是一团雾贴在他身上，克莱恩抬起手，尝试去触摸蛇的身体。 　　它似乎在保护我，没有恶意，那触摸的话，也许能得到什么“怪物”途径的知识，到时候还能给塞西莉亚……他心想。 　　塞西莉亚看着克莱恩抬手就要往自己的胸前摸去，悚然一惊，左手下意识扇过去，却在要扇到时没狠下心，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又惊又羞：“你往哪里摸呢！” 　　巨蛇的尾巴轻拍了他一下，发出了“嘶嘶”的声音，克莱恩感觉到其中的一丝抗拒，于是将手放下，有些遗憾。 　　怎么这么小气，只是想得到一点“怪物”途径的知识而已啊…… 　　他复又说道：“是你保护了我吗？谢谢。” 　　塞西莉亚盯着他张张合合但没有发出声音的嘴，有些纳闷。 　　叽里咕噜说啥呢？ 　　下一秒，克莱恩原地消失，塞西莉亚吧嗒一下落在地上。 　　……原来是告别，话说他这次是不是也没认出我来，我在他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那个呓语好像也没对我有什么影响，目前为止，在精神层面能影响到我的，似乎只有我晋升序列八的时候听见的“诡秘之主”和“特里尔”。 　　塞西莉亚拍了拍裙子，刚左右看看想寻找出去的路，就看见背后突然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以及盘在上面的倒吊裸男。 　　她瞪大眼睛，后退一步，就听见无数呓语向自己席卷而来。 　　“命运……混乱……概率……混乱……概率……命运……混乱……命运……命运……命运……命运……命运……命运……命运……命运命运命运命运命运命运！” 　　什么鬼东西……这疯子该不会今晚让我折在这里吧！这片呓语虽然不会让她失控死亡，但一个人在耳边一直大叫还是很让人头痛的。 　　塞西莉亚有些慌乱，刚要点开游戏系统界面看看有什么可以寻求帮助的，就看见新的弹窗跳了出来。 　　【请完成小游戏“数独”】 　　塞西莉亚：……好熟悉的一幕啊。 　　果不其然，在她在满耳朵尖叫声中完成数独的游戏后，又有新的弹窗出现。 　　【请完成小游戏“24点”】 　　【挑战成功】 　　【请完成小游戏“扫雷”】 　　烂作多解谜！ 第65章 经验包上门 　　在梦中给真实造物主表演快速通关小游戏整整两个小时，塞西莉亚才被踢出梦境，得以回到现实。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仍然嗡嗡作响，真实造物主的呓语似乎还回荡于耳边。 　　我都要聋了……塞西莉亚嘀咕一声，查看游戏系统给予的奖励。 　　【特殊副本奖励：恭喜玩家获得商城1000金镑代金券一张，魔药消化进度少许】 　　还行，但不多，至少对于三十万镑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来说不多。 　　看来还是要做发展信仰的任务，那个任务的奖励应该多一些…… 　　塞西莉亚拍了拍脸颊，躺倒在床上，为明天的传教任务养精蓄锐。 　　第二天清晨，已经洗漱好准备出发的塞西莉亚来到厨房，本想将昨晚放在这里保存的蒸糕拿走，却疑惑发现不对。 　　她手指在盘子上数了数。 　　一，二，三……好像有几个口味少了一点？ 　　塞西莉亚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克莱恩的房间方向，自言自语道：“昨天往他嘴里塞的时候，那表情还怪不乐意的，原来还是喜欢的嘛……”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苹果味道的蒸糕少的最多，哼了一声：“爱吃的还是最甜的口味，跟个小孩子一样。” 　　等克莱恩起床时，家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到厨房简单做个早饭，就看见餐桌上放着一盘叠得高高的苹果味蒸糕。 　　。 　　【特殊任务阶段奖励：恭喜玩家发展愚者信徒总数达到一百人，获得商城1000金镑代金券一张，魔药消化进度少许】 　　正在组织流浪汉们进入房屋休息的塞西莉亚愣了一下，面具之下扬起了笑容。 　　自从在梦中给真实造物主表演快速通关小游戏后，塞西莉亚就不再管和因蒂斯大使有关的事情，这几天一直在东区、码头区等地发展信仰，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拜【客西马尼的面纱】所赐，目前“愚者”的教徒虽然逐渐增多，但依旧保持隐匿，没有传到正神教会的耳朵中。 　　她的幸运一如既往地好，在解决流浪汉们的食物问题后，原本还在苦恼他们的住处时，恰巧遇上了一个在路边犯病的夫人。 　　等用愚者圣水救了对方后，她顺势传了一波教，成功获得了一个新信徒。 　　这位名叫伊芙琳.史密斯的夫人身份还不简单，夫家人和娘家人都是有些财力的富商，她自己也拥有一个公司不少的股份，当即决定为愚者传教事业做贡献，将东区的一处刚刚修建好的公寓房产给还没有工作的愚者信徒住。 　　也许我进游戏前把加点都加到幸运了，不然也不会想什么就来什么……不过我本来穿越前运气就挺好的。塞西莉亚在心里感慨道。 　　王国的济贫法不允许流浪汉们借用公园大街等地睡觉，所以他们往往只能在街上漫步一整夜，可怜又凄惨。 　　等“正义”小姐把工厂建起来，让这一批流浪汉们去应聘，应该就能等他们获得工资后搬离，再把伊芙琳夫人的公寓空出来给下一批流浪汉，等新工厂建好，再推荐应聘…… 　　如此循环往复，应该能帮助到不少的人。 　　塞西莉亚伸了个懒腰，将昨晚熬夜做好的蒸糕下发出去。 　　她选信徒还是很严格的，首先根据艾尔法、薇薇安、查尔斯的人脉进行初步筛选，然后再根据【客西马尼的面纱】感受对方真实的品格，确定对方良善且愿意努力，进行第二次筛选。 　　虽然这样速度会慢一点，但自己辛苦做的蒸糕、伊芙琳夫人的公寓和克莱恩的尊名要是被那些不怀好意的坏人享受，那她得隔应死。 　　只是效率慢，那就用自己的睡眠时间来填充就好了。 　　已经三天没睡的塞西莉亚精神奕奕地帮新住进伊芙琳公寓的流浪汉搬了一张铁床上二楼。 　　等她忙了一天，在夜晚匆匆赶回了明斯克街15号。 　　今天是周四，正是贝克朗大使的手下来明斯克街15号袭击的日期，所以她特地早些结束传教工作回家，结果刚好碰上了离开明斯克街15号的伊恩.赖特。 　　这个大男孩脚步匆忙，看见她也只是讶异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致意，快速离开。 　　走这么急……塞西莉亚嘀咕一声，打开了家门，又是一顿。 　　客厅中间的克莱恩没什么好惊讶的，真正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是漂浮在他侧方空中的金发蓝眼小姐。 　　这名女子头发淡金，眼眸蔚蓝，容貌相当精致，但脸色异常苍白。她戴着顶小巧的黑色软帽，身穿黑色宫廷长裙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型的bjd玩偶。 　　哇哦……这就是原著里的莎伦小姐？ 　　原著里，克莱恩在遭遇得罪因蒂斯大使的事情后，在勇敢者酒吧用一千金镑雇佣到了一个保镖，正是序列五的莎伦小姐。 　　昨晚她虽然回来的晚，克莱恩已经睡下了，两个人就没碰头，但对方有特意在餐桌上留下纸条告知保镖的事情，所以现在表现出自己知道也不奇怪。 　　塞西莉亚张了张嘴，挥手打了个招呼：“你好呀，你就是哥哥请的保镖吗？” 　　克莱恩和莎伦同时一怔，克莱恩抬头看向塞西莉亚打招呼的方向，但却什么也没看见：“你看得见保镖小姐？” 　　你看不见吗……？塞西莉亚也呆了呆，反应过来立刻打了个哈哈：“也许是‘怪物’途径灵感高，所以看得见……？” 　　莎伦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好吧，也许是你的途径特点，也许是你的金手指……克莱恩在确定自己看不见保镖小姐后默默点头，又就着塞西莉亚的话补充道：“这是我的妹妹，伊诺拉.莫里亚蒂，我们兄妹俩都是非凡者。” 　　“我通过卡斯帕斯参加聚会，购买了一件赌运气的物品，获得了一定的好处，当然，只是对我这种人而言的好处。伊诺拉……” 　　克莱恩看了看塞西莉亚进门时就握在手里的小洋伞，道：“用她多年的积蓄也买到了一件不算太高级的神奇物品。” 　　莎伦没有飘到煤气灯的位置浮现出来给克莱恩回复，而是继续看着塞西莉亚，点了点头。 　　塞西莉亚被她的视线看得毛毛的，艰难地当一个传话筒，道：“哥哥，她表示她知道了。” 　　早知道就不表现出我能看见莎伦小姐了！她在心里呐喊。 　　克莱恩看了看塞西莉亚，又看了看塞西莉亚看着的方向，感觉气氛怪怪的，刚要说点什么，就听见门口发出“布谷布谷”的声音。 　　又有人拜访。 　　塞西莉亚就在门口，她都不用走，转身就可以开门。 　　这次应该是来袭击的大使手下，“占卜家”途径的序列五，秘偶大师罗萨戈，给克莱恩送后续魔药配方的经验包。 　　她没有遮掩，回头对克莱恩使了个眼色，克莱恩立刻会意，低声道：“是敌人，我和伊诺拉会尝试把他带到沙发就坐。” 　　飘在空中的莎伦顿了顿，飘到了沙发旁边的一个玻璃花瓶处，利用自身的非凡能力藏身其中。 　　塞西莉亚手中握着【刺莓苔】，脸上挂上了单纯天真的笑容，打开了家门。 　　一位穿黑白格制服、肩章有三个V的警长不耐烦地等待在门边。他的颔下有棕黄短须，正是之前处理“莫里亚蒂兄妹正当防卫案”的那位警长。 　　这位穿黑白格制服的法辛警长取下帽子，一脸严肃地说道：“上面的人派我来告诉你们兄妹，今晚以及明天注意安全，小心陌生人。” 　　“谢谢法辛警长。”塞西莉亚一副傻白甜的模样，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哥哥也在家，警长要进来喝杯茶嘛？” 　　法辛警长摸了下自身的短发，满意道：“另外还有些安排，我进入详细给你们解释，你们两兄妹自己商量，做出决定。” 　　法辛警长关门入内，在塞西莉亚的带领下走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和在对面的克莱恩相对而坐。 　　塞西莉亚趁机进厨房弄了一杯难喝得要死的茶，笑容满面地端了出来，在放在警长面前后，坐到了克莱恩的身边。 　　“法辛警长，请问有什么安排？”克莱恩没脱外套，两只手仍然插在衣兜里。 　　法辛的身体略微前倾，双手交握地说道：“你们应该很清楚，你们兄妹惹到了那位大使，今晚或者明天将是你们莫里亚蒂家最危险的阶段。”（1） 　　“上面的人给你三个选择，一是去圣风教堂待两天，我知道你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但圣希尔兰教堂太远了，路上很容易出问题。”（1） 　　克莱恩微不可见地颔首，等待着对方给出第二个选择。而塞西莉亚则坐在旁边，乖巧地像是一个只听哥哥安排的花瓶。 　　忽然，克莱恩视线一花，脑袋发木，只觉四周像是多了层厚厚的玻璃。他看见法辛警长嘴巴的张合变得缓慢，发现自身的思绪逐渐滞涩。 　　同时，莎伦小姐的身影在花瓶旁边浮现，正一顿一顿，如同放慢倍速般走向法辛警长。 　　而坐在克莱恩旁边的塞西莉亚表情迷茫，因为她发现自己没有被控制，没有被罗萨戈用非凡能力控制。 　　“根据警察局的情报，默尔索的身体上被棍子抽打出了许多痕迹，是一个强壮男子所为。”罗萨戈淡淡笑道。 　　“莫里亚蒂侦探，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你这看似没那么强壮的身板，其实蕴藏着强大的力量。为了保护妹妹很努力啊，不过可惜了，你妹妹的外表实在出色，而且根据我的占卜，她也没有非凡能力，贝克朗大使对此十分满意，所以我今晚要带走你妹妹了。” 　　“你嘛……就在地下等着吧，等大使玩够了，你妹妹也会下去陪你的。” 　　真.脆皮占卜家克莱恩：“？” 　　真.强壮男子塞西莉亚：“？” 第66章 罗大师领便当吧 　　塞西莉亚的表情真切染上了迷茫和震惊。 　　她知道罗萨戈虎，但没想到罗萨戈这么虎。 　　原著里罗萨戈就是不用秘偶大师的操控秘偶（傀儡）能力，一个脆皮占卜家直接贴脸进了敌人家门，和后期克莱恩那出神入化的阴人猥琐，啊不是，是高深莫测的打法形成鲜明对比，是非常经典的反面教材。 　　但是现在吧，这哥们占卜她占卜成不是非凡者也就算了，竟然不操控她的灵体之线，也就是不把她像克莱恩和莎伦那样处置。 　　你这……真把我当一点攻击力都没有的花瓶啊？ 　　塞西莉亚那真心实意的疑惑和茫然看起来就像是吓傻了一样，反而给罗萨戈增添了信心，他一边对抗着莎伦的攻击，一边对塞西莉亚道。 　　“贝克朗大使虽然是出了名的花心，但以你的样貌，如果愿意真心讨好他，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能给你哥哥求个位置好点的坟。” 　　他脸庞的肌肉开始诡异蠕动，很快变成了一位黑发蓝眸的先生，有着英俊的脸庞和淡淡的络腮胡痕迹。 　　罗萨戈又看向克莱恩，道：“我没想到你竟能请到这么厉害的保镖，如果不是我提前占卜出问题，或许我会死在这里，你究竟付出了什么报酬？对了，我叫罗萨戈。” 　　这句话是在问克莱恩，而不是塞西莉亚，但他没奢望被自身控制着的对方能流畅地开口回答。 　　罗萨戈一边说，还一边装模作样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结果下一秒就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莎伦类似于分身的身影出现在罗萨戈的两边眼睛，而她本人则握拳，让类似于幽影的幽灵飘向罗萨戈。 　　塞西莉亚没有尝试做抬起【刺莓苔】，或者拍醒克莱恩等动作，因为她一旦动作大了，就会引起罗萨戈的警觉，而罗萨戈有没有余力操控她的灵体之线，是她不敢赌的。 　　塞西莉亚的右手在她裙子的遮掩下往右探去，在罗萨戈和莎伦对抗时，悄悄握住了克莱恩放在口袋里的左手。 　　幸亏她坐下时就贴克莱恩贴得近，不然罗萨戈绝对会发现。 　　塞西莉亚将手指塞进克莱恩紧握着的五指中，尝试拿出他抓着的、用黑色耳朵制作成的“污秽之语”符咒，她轻轻挠了挠克莱恩的掌心，示意他把符咒松开。 　　克莱恩在她伸手进口袋时就已经知道她想做什么了，只是被罗萨戈控制着，没办法快速松手，他感受着手心的痒意，抿了抿唇，动作缓慢地松开了“污秽之语”符咒。 　　塞西莉亚没有停顿，她对准罗萨戈扔出“污秽之语”符咒，念道：“污秽！” 　　那枚铁黑色的，有着诸多象征符号和邪异花纹的符咒融化了，罗萨戈被莎伦缠住，短暂时间竟脱不开身，随后，他就看见了浓浓的幽暗，听到了一声蕴含着诸多知识与极致疯狂的呓语。 　　罗萨戈头部的所有血管全部凸了起来，似要爆炸，他翻滚倒地，扭曲着挣扎，皮肤在一寸一寸地裂开，露出了里面的血肉。（1） 　　与此同时，没直接听到“真实造物主”声音的保镖小姐莎伦亦难以承受地栽倒，发出惨叫，痛苦得像是被人用铁钎插入了太阳穴。 　　在看到符咒朝罗萨戈飞去并正中目标后，塞西莉亚没有犹豫，扭身捂住克莱恩的耳朵，至于她自己，在前几天两个小时的摧残后，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已经约等于轻音乐了。 　　克莱恩感受到塞西莉亚的动作，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占卜污秽之语原材料的黑色耳朵时，在梦境世界遇到的命运之蛇。 　　塞西莉亚也是“怪物”途径的…… 　　他心中思绪翻滚，就着塞西莉亚挂在他身上的姿势站起身，带着这个“人形耳机”绕过茶几，拿起手枪对准在地上的罗萨戈就是“砰砰砰”几声，让对方的脑袋爆炸，彻底失去了生息。 　　直到这个时候，莎伦小姐才慢慢停止了惨叫，翻滚挣扎的动作亦放缓下来，但她的皮肤似乎透明了不少。 　　确定真实造物主的呓语消失后，塞西莉亚从克莱恩身上滑下来，可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刺莓苔】。 　　该不会这把伞就排不上用场，只能当一把遮阳伞吧？ 　　她看着克莱恩给莎伦小姐和罗萨戈还微微扭动似乎要变异的尸体补了两枚沉眠符咒，不用克莱恩说就塞给他一瓶恢复灵性的微型药剂，往楼上去：“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克莱恩对她的“识时务”已经习惯了，快速布置仪式，准备通过罗萨戈这个同途径的中序列强者占卜自己后续的魔药配方。 　　。 　　等塞西莉亚下楼时，克莱恩已经结束了通灵，莎伦小姐也苏醒了，正飘在玻璃窗上听克莱恩的解释。 　　“我打爆他的脑袋后，发现他的身体还有蠕动，因为害怕他尸变，赶紧就把身上所有的符咒都用了，我，我当时很紧张，很慌乱，可能有波及你。” 　　克莱恩带着一种非凡领域新手常有的慌乱和不安，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在战斗中会使用和真实造物主有关的符咒，以及为什么莎伦会被沉眠符咒影响。 　　老实说，看着莎伦小姐那近乎面无表情的表情，塞西莉亚感觉对方完全没信。 　　至于分战利品的事情，她婉拒了，莎伦小姐战斗了，克莱恩花钱了，她除了扔咒和当耳机以外，没做别的事。 　　“而且罗萨戈身上的东西给我了也没用。”她实话实说道。 　　等莎伦小姐用她的非凡能力“怨魂”操控罗萨戈的尸体出去埋尸后，塞西莉亚看着克莱恩的脸色道：“还好吗，还需要药剂吗？” 　　“……不用了。”克莱恩道，“你好像不受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影响？” 　　“嗯……嗯对呀，因为我的金手指吧！”塞西莉亚其实自己也搞不清楚，只能将其视为游戏系统给的助力。 　　可是金手指可以做到吗，忽视这个世界的法则，强制免除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就连我的灰雾也要遵循着各种规则…… 　　克莱恩目送塞西莉亚进了厨房：“你要做什么？” 　　“红豆双皮奶。”塞西莉亚头也不回道。 　　红豆双皮奶……会不会有点不太合时宜啊？克莱恩回想起刚才罗萨戈红的白的一地脑袋狼藉，嘴角抽搐。 　　塞西莉亚跟我们简直不像是一个片场的，我和保镖小姐是《黑客帝国》，而她是《舌尖上的中国》……他暗自嘀咕了一句。 　　等莎伦小姐飘回来时，简单快速的双皮奶已经做好了，克莱恩和塞西莉亚两个人坐在餐桌旁，一人抱着一碗吃得起劲。 　　“保镖小姐，一起来吃呀。”塞西莉亚指了指身边座位上的一碗，热情道。 　　莎伦小姐知道她特殊又怎么样，以她的性格，应该不会管太多。塞西莉亚给自己鼓气。 　　“……我可以一周不吃东西。”莎伦小姐虚幻的声音响起。 　　“嗯嗯，但这又不是吃饭，是战斗后的让人平静下来、抚慰身心的慰问品，而且吃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变好哦！”塞西莉亚歪了歪头。 　　确实，很好吃，而且只要不看碗里东西的长相，还是不会联想到罗萨戈的脑袋的……克莱恩默默点头。 　　莎伦在玻璃窗处停留了好一会儿，才飘过来，离开了灵体状态，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这是，你做的？”她顿了一下，问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点头：“嗯！自己瞎研究的。” 　　“挺好的。”莎伦小姐少见的多说了一句话回应。 　　这就是食物的魅力啊……特别是甜食，唉，很少有人能拒绝甜食吧。塞西莉亚又吃了一口，眯起了眼睛。 　　她没让话题就此结束，随意延伸着，想到什么说什么：“说起来，我和保镖小姐的头发颜色很像呢，眼睛也都是蓝色的，嗯，虽然一个是蔚蓝色，一个是天蓝色。” 　　莎伦一边吃，一边听塞西莉亚絮絮叨叨，没有打断，但也没有回应。 　　“唉，其实我一直在想要不要找个什么东西染头发呢，毕竟自己老是一个发色感觉怪无趣的。但是我好像没在贝克兰德看见过这种技术……啊，哥哥，你先去洗澡吧，你洗完了我洗。” 　　克莱恩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一碗双皮奶，闻言点头道：“你吃完了把碗放厨房，我等会儿出来洗。”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了，谁不做饭谁洗澡。 　　见保镖小姐有一搭没一搭吃着双皮奶，听着塞西莉亚在那里不间断地讲话后，克莱恩松了一口气，放心地进了盥洗室。 　　至少不用担心被神出鬼没的保镖小姐看到……他吐了口气。 　　“然后啊，我就说，哥哥，你这样是不对的，难道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会抛下我不管吗，顺带给他一碗超级无敌甜的番茄炒蛋。” 　　等克莱恩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塞西莉亚还在讲，她和保镖小姐已经从餐桌旁转移到了沙发。 　　“但是哥哥竟然全部吃完了，我中途没忍心让他吃完，但他还是吃完了，莎伦小姐，你知道吗，我当时怀疑他也许有受虐的癖好！” 　　莎伦……这是保镖小姐的名字吗？克莱恩听到塞西莉亚说的内容嘴角抽了抽。 　　一如既往彪悍的社交能力啊……之前保镖小姐还说我不需要知道她的名字呢，这下就告诉塞西莉亚了。 　　“唉，不说我哥哥了，我和你说别的事吧，我之前有一个朋友。和她喜欢的人双向暗恋，结果被包办婚姻给毁了！” 　　在厨房洗碗顺便听完了全部的克莱恩：……曹雪芹想找你要版权费了，真的。 第67章 中餐能赚钱吗 　　“邓恩.史密斯，已晋升为序列六，现任贝克兰德某支小队的队长；伦纳德.米切尔，序列七，红手套小队预备役，还在接受培训；老尼尔，在黑夜教会接受治疗，已经返回廷根……” 　　“公司已经初步建立好，可以在周六下午三点组织人去面试，地点在……我们预期的薪水是一周一镑。” 　　在罗萨戈死后第二天，塞西莉亚站在东区的伊芙琳公寓的角落，看着阿德米索尔给她的纸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随后若有所思地将纸条放进了旁边的壁炉里，让它毁尸灭迹。 　　其实伊芙琳的公寓环境也不算是太好，塞西莉亚姑且有分男女，而不是像别的公寓那样混住。不过空间有限，所以大家只能在高低床和地铺之中将就一下，可能晚上翻个身都困难。 　　盥洗室只有几间，要混着用，但是对于长期睡不饱觉，担心自己随时会冻死的流浪汉们来说，这却已经足够幸福了， 　　等“正义”小姐那边的第一笔款项下来后，也许该抽出一部分给他们多租一栋楼……也许我该像帮助伊芙琳夫人那样，寻找贵族富商卖药水？ 　　塞西莉亚嘀咕着，把艾尔法叫过来：“通知大家，周六有一个可以获得工厂工人工作的机会，周薪是一镑，工作要求不高，只要愿意努力工作的人就有机会入选，让大家好好准备一下。” 　　虽然愚者信徒已经发展了很多人，但塞西莉亚还是习惯让对眼缘的艾尔法和薇薇安当自己传话筒，反正教徒都是她刻意筛选过的好人，不会因为这两个小姑娘还是孩子就轻视他们。 　　看见艾尔法的眼神亮了起来，她顿了一下，叹气道：“十五岁以上的人才可以参与。” 　　艾尔法的眼睛又黯淡了，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颔首，随后沉默地离开。 　　塞西莉亚长吁一口气，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对着蹦蹦跳跳路过的薇薇安招手：“薇薇安，过来。” 　　“‘命运之轮’小姐，是有什么事情要交给我做嘛。”小萝卜头仰着脑袋看着塞西莉亚，脸上是灰扑扑的尘土。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去哪里弄得这么脏？”塞西莉亚拿出手帕，蹲下身就要给她擦脸。 　　薇薇安忙摆手拒绝：“‘命运之轮’小姐，不能擦，这是艾尔法姐姐帮我弄的。” 　　艾尔法？说起来，她也是一直灰扑扑的，连脸都看不清。塞西莉亚愣了愣，听薇薇安继续道：“艾尔法姐姐说，我长得……” 　　她咳了一声，有些害羞道：“她说我长得可爱，容易被坏人盯上，所以要用这种东西涂脸，好不被人注意。” 　　薇薇安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幸好我因为洗头麻烦，一直是短发，艾尔法姐姐说，这样子应该就能装成男孩子了。” 　　“哥哥在上次保护了我，但现在走路都有些一瘸一拐的，‘命运之轮’小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出现保护我，所以，只能这样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哀怨，没有愤怒，像是对那些如影随形的危险早已习惯。 　　塞西莉亚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她呆滞了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喉咙，声音有点干涩道：“这样挺好的，嗯，挺好的。” 　　告诉她这样不对又能怎么样，告诉她有错的是施暴者，真正该被改变的也不是她又能怎么样。 　　塞西莉亚心想，以她的能力，虽然不是什么也做不到，但哪怕她24小时连轴转，估计都只是杯水车薪。 　　“薇薇安，你认不认识会认字的，年纪比较大的爷爷奶奶？”她把种种想法暂且压下，柔声问道。 　　“要多大的才算爷爷奶奶呢？”薇薇安严谨道。 　　对哦，这孩子没有其他家人，是和哥哥相依为命的……塞西莉亚词穷了一下，说道：“六十岁以上……吧？” 　　“好的，一个够吗？”见塞西莉亚点头，薇薇安比了一个敬礼的动作，似乎是和街边的警察学的，随后飞快跑开。 　　不一会儿，薇薇安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回来了，她衣裙陈旧破烂，但却相对整洁，头发也理得一丝不苟——塞西莉亚只提供住处和食物，顶多能让大家洗上热水澡，像是衣服这种，流浪者们还是穿自己原先的。 　　“‘命运之轮’小姐，请问是有什么事情要安排吗？”老太太的气质和其他流浪者有着很大的不同，当然塞西莉亚在收揽她的时候就有在猜测，她以前的生活应该还不错。 　　不过有印象归有印象，她没那个美国时间了解所有人的过往，顶多是让薇薇安帮她做了一个特长方面的背景调查。 　　“您会认字，是吗？请问怎么称呼？”塞西莉亚礼貌道。 　　老太太的脸色还带着营养不良的苍白，但她精神头还不错：“玛莎.史密斯。是的，鲁恩语，古弗萨克语，古赫密斯语，我都认识，我年轻时，上过文法学院。” 　　这次塞西莉亚是真的惊讶了，古弗萨克语可是贵族、中产家庭或大学生才有机会学习的语言。 　　她思量了一会儿，问道：“玛莎夫太太，方便说说你的过去吗，嗯，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拒绝我。” 　　“没有什么是不能提起的，‘命运之轮’小姐对我们这些住在这里的人有大恩。”玛莎太太微笑道，“我年轻时家庭生活还不错，有机会去文法学校读书。只是后面父母出了意外，我带着仅剩不多的遗产嫁了人。” 　　“我的丈夫是位粮食商人，主要是从国内农夫那里收购各种粮食，自从《谷物法案》被废除，我们就迅速破产了。”（1） 　　“他本身年纪已经不小，被这件事情击倒，身体迅速垮掉，没多久就死了。我的孩子，他是个出色的年轻人，一直跟着他的父亲做生意，他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于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跳进了塔索克河。”（1） 　　“他第一次自杀没有成功，被送上了治安法庭，警察和法官们都很不耐烦，觉得他耽误了他们的时间。他被关进了监狱，没多久，他第二次自杀，成功了。”（1） 　　塞西莉亚听得微微张嘴。 　　她记得这个故事，这是克莱恩在执行一个保护记者的委托时，和记者一起采访过的流浪者老太太的过往。 　　这位老太太被克莱恩他们请到了路边的咖啡厅，吃过克莱恩他们请的一顿饭，随后讲述了这个不长的故事，她原本打算休息一下再继续补充和扩展，却在咖啡厅的暖意中和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塞西莉亚连忙打开【灵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玛莎老太太，发现她虽然身体营良不良十分虚弱，但还没有到将死的地步。 　　她松了口气，同时又在心中感慨命运的巧合，自己在传教时，竟然阴差阳错救下了一个原本在原著里应该死去的人。 　　和死神抢业绩的感觉还不错……她自我打趣了一句，道：“我已经了解到我想知道的东西了，如果你想继续倾诉，我愿意倾听，如果你感到悲伤不愿再提，我也可以终止这个话题。” 　　玛莎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其实，过去得太久，我已经习惯了，该流的泪也在那个时候流完了，现在可能更多是怀念吧。” 　　“‘命运之轮’小姐，你愿意听听我的孩子小时候的故事吗？” 　　哪怕对面的人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塞西莉亚还是微笑道：“我很乐意。” 　　她们聊了许久，虽然基本都是玛莎太太在说，塞西莉亚还是认真听完了那个未曾谋面的年轻人的童年故事。 　　等玛莎太太示意自己已经说完了，塞西莉亚可以将她最开始让她来到事情后，塞西莉亚才斟酌道。 　　“我希望，您能给这座公寓的孩子们上课，教他们认字，嗯……优先是鲁恩语，然后是古赫密斯语。当然，我会给您每周一镑十苏勒的工资。” 　　“这……这太多了，‘命运之轮’小姐，一镑足够了。”玛莎太太出乎她意料道，“您为了我们的生活开销已经支出了很大一笔钱了，我再拿这和劳动力不匹配的工资实在是……” 　　末了，她又疑惑道：“不过，孩子们现在不是都有在去免费的学校吗，为什么还需要特意让我来教导他们？” 　　真是一个好人啊……塞西莉亚叹息道：“免费学校只开设晚上八点到十点，我觉得这不够，需要白天也让他们学习才行。这份工作并没有您想象的这么轻松，许多孩子的基础薄弱，还是需要很大一部分心力才行的。” 　　“那他们的生活费怎么办，据我所知，除了条件困难的孩子，有些孩子是会帮家里的大人工作，以此换取生活费的，如果不工作只学习，他们的生活费就……”玛莎太太的话说到一半停止了，她看向塞西莉亚的眼神充满了讶异。 　　塞西莉亚颔首道：“我会承包所有愿意上学的孩子的生活费。” 　　在玛莎太太复杂的眼神中，塞西莉亚和她交谈完了所有的相关事宜，并离开了伊芙琳公寓，返回明斯克街15号。 　　克莱恩和随身跟着他当保镖的莎伦小姐还没有回来，塞西莉亚洗了个手，就打算做一个简单的夜宵。 　　余额不足啊……她一边做料理，一边看着自己只剩几十镑的余额龇牙。 　　无论现在做的事，还是以后决定做的事情，都很烧钱，这几十镑可能也在一两周内迅速花完，还不提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老实说，我是一个很不现实的理想主义者吧，明明停下东区的工作，只是单纯传教的话，负担还没这么大的……塞西莉亚在心里自嘲道。 　　她现在砸了这么多资源，还是只让两百多个人的生活得到改善，而整个东区，有十几万人，拯救了千万分之一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问题真正在于“正义”小姐的公司弄起来了也可能只能补上达摩克里斯之剑的资金，传教方面的资金还是不够，可除了科技方面的知识，她其他的技能很难变现…… 　　塞西莉亚切菜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她盯着手里的食材看。 　　做饭……中餐？ 　　在这个白人饭盛行的鲁恩，如果拿出菜系繁多，味道上等的中餐，开一个中餐连锁店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大赚特赚？ 　　塞西莉亚的眼睛越来越亮。 　　恰巧这时，房门被推开，克莱恩带着一身冷气回到了明斯克街15号。 　　“哥哥！”她大呼小叫地冲出了厨房，冲到了克莱恩的面前。 第68章 　　【又弄错了内容，大人们先别看，给我一个小时调整一下，大概凌晨一点弄完orz】 　　塞西莉亚对上克莱恩疑惑的视线，刚要说自己刚才想靠中餐赚钱的想法，就瞥见了他身后的莎伦小姐。 　　对哦，莎伦小姐还在…… 　　塞西莉亚的表情僵硬在脸上，看着两个人注视她等她继续说的表情支支吾吾：“我……我……” 　　这种事是不该在莎伦小姐面前说，但自己一路“哥哥哥”地跑过来，如果什么都不说好像就太奇怪了吧？ 　　塞西莉亚的表情垮下来，一脸视死如归地壮烈道：“我想你了……” 　　她这是有什么想说，结果忘记莎伦小姐在了吧……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不让人心动的“我想你了”……克莱恩一秒猜出塞西莉亚的心思，默默腹诽了一句。 　　他敷衍拍了拍塞西莉亚的脑袋道：“嗯，去玩儿吧。” 　　和一个人太熟就是这点不好啊，如果是以前的我，听见“喜欢”啊“想你”啊大概心跳会加速，但现在的我，只会想“外面好冷啊”、“好想洗个热水澡”之类的……克莱恩默默换好鞋，目送一脸幽怨的塞西莉亚回厨房。 　　“捉奸怎么样，顺利吗？”塞西莉亚在厨房里扬声道。 　　她在问克莱恩这两天刚接的新委托。 　　克莱恩将大型便携式照相机放在桌子上，“嗯”了一声：“拍到证据了，我刚才才和萨默尔太太说，让玛丽夫人明天下午来拿。” 　　“这样啊……”塞西莉亚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放着三碗酒酿丸子，“吃丸子暖和一下身体，然后去洗澡。” 　　像昨天一样，三个人和谐地坐在餐桌边吃夜宵，克莱恩吃的快一些，见塞西莉亚拉着莎伦兴致冲冲地聊天，放松地去洗了个澡。 　　“你看，我们的发色真的一模一样哎……说不定我是你哪个远房亲戚？” 　　等他出来时，就看见塞西莉亚和莎伦坐得很近，保镖小姐的帽子被摘了下来，两个人的头发一起混合着绑了一条粗大的三股辫。 　　“哥哥。你看，是不是看不出来哪部分是我的，哪部分是莎伦的？”见克莱恩周身带着湿气从浴室里出来，塞西莉亚招手欢快道。 　　克莱恩没走近，远远看了一眼，诚实道：“确实很像，几乎看不出来。” 　　你是怎么说服莎伦小姐陪你这么玩的……他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冷漠的莎伦抽了抽嘴角。 　　。 　　次日，也就是周六上午，吃完早饭的克莱恩出门洗照片，好给下午上门的玛丽太太。 　　塞西莉亚本想接着出门传教，就收到了新的任务提醒。 　　【主线任务：与克莱恩一起探查威廉姆斯街8号的地下室】 　　塞西莉亚将要迈出门的脚收了回来，她想了想，将原本的今日行程推翻，悠悠闲闲在沙发上看了会书，在预估的时间里去厨房做午饭。 　　“……你竟然还在家里。”克莱恩在警局领回自己和塞西莉亚的保释金，看见塞西莉亚往外端菜时略感惊讶。 　　“今天不出门啦，陪陪你。”塞西莉亚随口道，“吃饭吧，莎伦小姐要一起吗？” 　　鉴于这位女士在场，所以她今天一道中餐也没做，只是简单煎了个牛排。 　　“不用……”克莱恩旁边的玻璃窗上，莎伦小姐的身影浮现，幽幽开口。 　　今天的午餐时间比以往要提前啊，不过做都做了，总不能等凉了再吃……克莱恩坐下，开始用刀叉享用只要不焦味道就差不了的牛排。 　　等他吃完最后一口，门外的布谷鸟开始“布谷布谷”地叫了起来——有访客来了。 　　这……塞西莉亚是感知到这时候会有访客，所以才提前做饭的？她相比起“机器”，真的更像“先知”啊…… 　　克莱恩站起身，走向门边，他停顿了两秒，脑海内自然浮现出门外访客的形象。 　　那是一位穿浅灰色大衣，戴半高丝绸礼帽，提黑色镶金手杖的老派绅士，他有着对锐利的蓝眼，鬓角染上了点点斑白，法令纹则深深铭刻于脸庞，让肌肉都显得下垂。（1） 　　“请问，您找哪位？”克莱恩扭头看了一眼塞西莉亚，发现她也吃完了饭菜，正在收拾餐盘，又扭头，开门问道。 　　那位老派绅士用浓重的间海东岸口音道：“你是夏洛特莫里亚蒂侦探？” 　　“您有事情想要委托？”克莱恩点了下头，让开道路，领着老绅士来到客厅，“红茶可以吗？” 　　“一杯热水，谢谢。”那位老派绅士已摘掉帽子，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不等克莱恩起身，塞西莉亚已经端着一杯温度适宜的热水出来，放在了绅士的面前。 　　“这位是？”那位老派绅士看向塞西莉亚问道。 　　“这是我的妹妹，伊诺拉.莫里亚蒂，也是我的助手。”克莱恩礼貌笑笑，“我该怎么称呼您？” 　　“米勒卡特。”老绅士语言简洁地回答道。 　　“卡特先生，您有什么事情想要委托？”克莱恩没做寒暄，直接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威廉姆斯街买了栋房屋……我打算做一点符合现代风格的改造，结果发现地下室有一扇隐蔽的暗门，通向一片很大的地下建筑，我考虑到里面可能不安全，暂时停止了施工，不让工人和仆人们贸然探索，我希望你能帮忙确认那片地下建筑内部的状况。” 　　米勒卡特用较为繁琐的语言形容了一下自己的委托。 　　地下建筑……古代遗迹？秘密宝藏？克莱恩想了想道：“您为什么不报警呢？” 　　米勒卡特揉了揉两眼之间的位置：“我不希望太多人知晓这件事情，尤其是政府部门。如果确认那片地下建筑内部没什么危险，我打算将它作为整栋房屋的一部分，重新规划用途，而不是被警察征用或做别的安排……”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较高的风险，我愿意为此支付50镑，但你找的助手不能超过三个人。额，包括你的妹妹。事后根据具体的遭遇，我还可以做出一定的补偿。” 　　克莱恩思索了一下，道：“我考虑一下，嗯，抱歉，我先去下盥洗室。” 　　在米勒卡特点头后，他和塞西莉亚隐晦对了个眼神，在对方微微点头的动作中获得了“可以接下”的暗示。 　　但他还是起身，前往盥洗室，客厅里只剩米勒卡特和塞西莉亚。 　　克莱恩进入盥洗室，关上木门，克莱恩望着洗漱镜，掏出了一枚二分之一便士的铜币。 　　因为有保镖小姐在，他没法去灰雾之上确认，只好纯靠自身的占卜水平。 　　“我应该接这单委托。” 　　克莱恩默念七遍，弹出了铜币，眼眸转深地看着它翻滚下落。 　　啪！ 　　铜币掉在了他的掌心，国王头像朝上，表示肯定。 　　克莱恩微微颔首，对着空气低语了一句：“你的直觉呢？” 　　镜子内迅速浮现出保镖小姐的身影，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地回答道：“有一定危险，但不大。” 　　很好……克莱恩收起硬币，洗了个手，转身走出盥洗室，进入客厅。 　　他看向米勒卡特，笑笑道： 　　“我接这个委托。” 　　。 　　放一个预收 　　高三，天大地大学习最大的一年。 　　学校按照开学考的成绩重新分配了班级，将教学资源尽量合理地，或者说残酷地分配给不同水平的班级。 　　虽然口头这么嘲讽，但我是这个制度的受益者，被分配到了尖子班。 　　“你这叫得了好处还卖乖。”好闺蜜一边喝优酸乳，一边吐槽我辱骂应试教育的行径。 　　我颔首，丝毫不为自己感到羞耻：“因为我是一个喜欢无病呻吟的愤青。” 　　好闺蜜冲我翻了一个白眼，在预备铃的声音中挥了挥手，就咬着她那破吸管离开了。 　　我们高二是在一个班级的，不过她的成绩要差那么一点儿，所以高三没能进尖子班，我刚才之所以那么嘲讽，主要就是在怨念于我和她是对被棒打了的“鸳鸯”。 　　我不是很擅长社交，虽然和所有同学都保持着能聊那么两句的友好关系，但能好到吐黑泥的也就她这么一个，离开她意味着离开舒适区，实在让人烦躁。 　　希望新班级的同学好相与，希望能分配到一个好同桌，不求处成兄弟，至少别让人糟心…… 　　我双手合十，在心里对所有能说得出名号的神仙祈求，又对着太阳祈祷了一下，无奈回到自己的班级。 　　座位之前是保持开学考的单人单桌，大家随意坐的，所以今天的班会课上，新的老班会来公布新的座位表，再直接移课桌到指定位置。 　　我之前随便选择了一个后排靠窗的位置，懂得都懂，后排靠窗，王的故乡嘛，我虽然外表腼腆一点，但也是一个有中二魂的人。 　　等新班主任，一个身形圆润的中年男子上讲台展示座位表后，我恋恋不舍地移着桌子离开“故乡”，来到了教室中间偏后排的位置。 　　座位表上，我的旁边是一个名叫“周明瑞”的同学，依照高三能不改动就不改动的惯例，这位男同学就是我未来一年的同桌了。 　　名字中规中矩，不是很让人印象深刻的类型，至少没有同班的一个“冷”姓龙傲天男主名字让人印象深刻。 　　我没打算像傻子一样四处张望，毕竟这不是游戏，会在人物头顶自动顶着个名字，所以我安安分分地坐下，整理起放在课桌洞里的笔记本。 　　“嘭——” 　　一声不算大声的碰撞声中，一个桌子并在了我的桌子旁边，随后是椅子被放在离我不远的“铛”声。 　　我一时有点忐忑，担心旁边余光能勉强看见身形的同桌是一个长相有点抱歉的人，或者是邋里邋遢头发油得能炒菜的人。 　　看着倒是不瘦不胖啦……我嘀咕了一句，鼓起勇气抬起头，去开这个“同桌盲盒”。 　　和对方对上视线的同时，我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谢天谢地，不是河童，也不是大庆油田，是一个长相斯文、甚至可以称得上俊逸的男生。 　　感谢天菩萨，感谢西王母，感谢太阳公公……我在心里胡乱感谢了一通，因为刚才在走廊祈祷的信仰有点杂。 　　“你好。”在心里开火箭到处窜的同时，我表面不见异样地对周明瑞点头问好。 　　“你好。”周明瑞亦是微笑回应，坐下后整理起自己的物品。 　　我是极繁派，文具盒里装着黑红蓝三色笔各三支，附带一大捆笔芯，旁边还有一个文具“箱”，里面装着订书机、打孔机、点点胶等各种物品，种类齐全宛如要开店。 　　当然不是所谓的“差生文具多”，身在尖子班的我可以如此自信地说，工具齐全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强迫症，不把笔记等物做得工整清晰，我会被活活憋死。 　　各科目分别有一本笔记本和一本错题本，所以哪怕练习册等物没发，我的桌洞也已经放了一大半。 　　隔壁的周明瑞同学就不一样了，极简派，一个笔袋子放着全部“身家”，桌洞里似乎做样子般放了一本笔记本，然后就再无他物了。 　　我不是偷窥狂，会去瞄他的桌洞只是单纯被以前的一个邋遢同桌逼疯了，有ptsd了，所以偷偷“探查敌情”罢了。 　　看这简约的装备，估计是一个天赋派选手啊……我托着腮，捂嘴打了个哈欠。 　　身前身后的同学已经聊起来了，显得我们这桌格外矜持格外守律，但别看我现在在心里叽叽歪歪能开一场搞笑程度为零的脱口秀，实际上我对外慢热得很，很难和别人搭话，除了问路和买东西。 　　怎么和他搭话呢……我在心里龇牙咧嘴，上蹦下跳，最终鼓起勇气，扭头看他：“你这次开学考班排第几啊？” 　　好特喵糟糕的开场！ 第69章 小红登场 　　塞西莉亚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如愿看见那条蛇又后退了一些。 　　她又往前，这条蛇连带着其他掉下来的蛇一齐往后退去。 　　塞西莉亚的眼睛亮了。 　　她像个大魔头，恶趣味满满地追着蛇群跑，把原本移动速度不快的蛇群赶得身体挪动得似乎都要磨出火星子，原本恐怖恶心的场面顿时有些滑稽。 　　克莱恩无语地看着她张牙舞爪宛如恶霸，同时心有疑虑。 　　为什么塞西莉亚会让那些蛇感到恐惧呢……是有携带什么非凡物品？还是……“怪物”途径，命运之蛇？ 　　克莱恩顾忌着莎伦的存在，喊了一声：“伊诺拉，别玩了。” 　　塞西莉亚实际很少被称呼这个名字，她差点没反应过来，随后老老实实回到克莱恩身边：“我抱着你穿过去？” 　　虽然莎伦小姐的冰冻技能也可以驱赶那些蛇，但这对他们就有些不友好了。 　　克莱恩：“……不，不用抱着，我离你近一些就行。” 　　“哦。”塞西莉亚点头，又对旁边飘浮的莎伦道，“莎伦，虽然你碰不到，但也怪恶心的，要不要来我这里躲一躲？” 　　她没有照镜子的爱好，空间里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手拿镜，但之前做相机的时候，也有剩下镜子的材料。 　　莎伦点了点头，钻进了她手中的那一块镜子。 　　你叫得好亲热啊……克莱恩无声说了一句，离塞西莉亚近了些。 　　他们走进大厅，那密密麻麻的蛇虽然保持着距离，但对视觉的冲击力还在，刺得克莱恩忍不住想闭眼。 　　塞西莉亚若有所觉，她自然地牵起克莱恩的手，让他离自己又近了一些：“你可以闭眼哦，其他的交给我就行了。” 　　克莱恩感觉到手中的温热，他抿了抿嘴，最后还是从心闭上了眼。 　　视线一片黑暗，让人心中有着不安全感，但触感却被放大，手上陌生的手感让他不自觉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上面。 　　“咦？”塞西莉亚的脚步微顿，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语气词。 　　“怎么了？”克莱恩关心道。 　　“天花板上竟然会掉蛇哎！” 　　塞西莉亚用活泼开朗的声音说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内容。 　　“？？？！！！” 　　克莱恩猛地睁眼，就看见塞西莉亚另一只手中抓着一条蛇的七寸，正举在眼前好奇地打量着那努力伸长身体想逃走的黑蛇。 　　克莱恩发誓，他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定力才没甩开塞西莉亚的手，往后跳开。 　　“你……”他欲言又止，“别靠蛇太近，小心被咬……” 　　不，看这样子，她不咬蛇就不错了……克莱恩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话没说对。 　　“嗯，知道啦，你别睁眼啊，我保护你。”塞西莉亚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我很难安心……克莱恩心想。 　　等塞西莉亚牵着他走了一圈，将这些蛇都赶走后，才示意克莱恩睁眼。 　　没有了蛇的影响，作为历史系的大学生，作为这个领域勉强能被称为精英的人物，克莱恩快速通过建筑布局做出了初步的判断：“第四纪的建筑？” 　　“左边41个倒立的烛台，右边40，这，这有点夸张啊，这里属于哪个阶层？大贵族？嘶，安提哥努斯家族、查拉图家族可都是第四纪的贵族……他们同时也是强大可怕的非凡者家族，其他大贵族应该也不差……” 　　他牵着塞西莉亚转着圈打量着，说的内容听得塞西莉亚眼睛变成了蚊香圈。 　　虽然她穿越前学的是文科，但穿越后就彻底变成了理科专攻，连这个世界的历史有什么大事件都记得模模糊糊，更别说判断这是哪个时期的建筑了。 　　身边的这位克莱恩同学则是从理科生变成了文科专攻…… 　　听克莱恩和漂浮出来的莎伦小姐讨论建筑布局的塞西莉亚有点无聊，她瞥了一眼被克莱恩牵着的手，迷茫地想着： 　　他还要牵多久啊……明明在确定蛇都被赶走后，她就松手了来着。 　　只有三个成员的探险小队往前走了好几米，克莱恩借助马灯的光芒，看见大厅底部的墙壁上有七扇高大沉重的黑色石门。 　　他们走进最左边的那一扇门，最先是几米长宽的空地，接着是个近一米高的平台，上面是一尊巨大的雕像，它长有四五米，几乎占满了房间的尽头。 　　那是一位脸庞朦胧却异常秀美的女士，她右手支头，躺在平台之上，穿着层叠却不繁复的黑色古典衣裙，脑袋下方有一圈放射线条的圆形。（1） 　　在这位女士的衣裙上，闪烁着点点辉芒，那是一粒粒明净璀璨的宝石碎片。一眼望去，就像是看见了黑夜，看见了星星。如此衬托之中，那位女士脑袋下的圆形就如同一轮满月。 　　相比起探险小队队友的惊讶，塞西莉亚倒是十分平静，她看着这一尊属于黑夜女神雕像，不知为何有一种怀念感，一种悲伤感，以及一种奇异的孺慕感。 　　“你似乎，知道些什么。”莎伦小姐的声音幽幽在耳边响起。 　　塞西莉亚回神，就发现两个人的视线都在她的身上，其中还带着探究和疑惑。 　　“我……”塞西莉亚说了一声，讶异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清了清嗓子才道：“我只知道一点啦。” 　　反正在这里的两个人，一个是愚者，一个是愚者（未来）阵营的人，而且她都相处愉快，没什么不好说的。 　　“这是女神的真身，神明之所以不将自己的真实形象传播，而是只传播符号，是因为每个信徒的心中神明形象是不一样的，越具体越容易被扭曲，而信徒的想法会反向影响神明。” 　　“这是……黑夜女神真实的形象。” 　　哎等一下，如果信徒的想法会反向影响神明的话，是不是每天在心里虔诚祈祷和幻想愚者头顶猫耳的样子，是不是克莱恩的头顶就会真的出现猫耳？ 　　猫耳男激萌啊！ 　　塞西莉亚一时有些想入非非，刚才看见女神雕像的复杂心情都消散了不少。 　　真是渎神的说法，而且现在正在夜晚，也不知道女神会不会一个神罚让我们三个全部玩完……不过，她之前好像说过类似的话题，在给愚者传教之前……嗯，身为前女神眷者，塞西莉亚说的应该是真的，不过当着莎伦的面说还是太大意了…… 　　克莱恩心里一边想，一边无意识紧了紧手。 　　莎伦静静地看着塞西莉亚，塞西莉亚也不怵，无言回望着她，在五分钟的寂静后，莎伦没有出声，直直钻进镜子里。 　　“去下一间房吧。”塞西莉亚若无其事地对克莱恩道。 　　“嗯……”刚才一直警惕莎伦会不会暴起攻击的克莱恩颔首，没对这份沉默发表什么评价，两个人一起走出房间。 　　除了第三扇门似乎通向更深处的地方外，其他几扇门里都是神明的雕像，是除了蒸汽与机械之神外的六神雕像。 　　考虑到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在罗塞尔出现前的弱势地位，这个问题似乎有了某种解释。 　　随后是没有进入过的第三扇门，似乎通向未知黑暗的门。 　　“很危险，但这危险被约束着，深入之后，不要贸然动任何物品。”莎伦小姐的声音从塞西莉亚手中的镜子遥遥传出。 　　塞西莉亚记得这里，好像是红天使梅迪奇的封印地，这个梅迪奇的故事也是说来话长，总之是一个还怪讨喜的悲惨恶灵。 　　但思考一下，塞西莉亚还是没说，也不打算阻拦这个天使后续的逃跑计划。 　　她还挺可怜他的。 　　在第三扇门内走了一阵，左右两边各出现一扇门，右边的已经彻底垮塌，只剩左边可以窥视一二。 　　克莱恩靠近过去，小心翼翼地透过那3厘米左右的缝隙，望向了里面。 　　先前被石门阻隔的灵视顿时有了发现：里面闪烁着至少四团强烈的、耀眼的灵性光辉，穿入房间的火光映照出了黑色的石板，石板之上有一堆堆盖着腐朽衣物的白骨，其中几具内有暗金和深蓝的光芒透出。 　　凝聚的非凡特性？神奇物品？念头闪烁间，克莱恩扫到了房间的尽头。 　　那里的深色墙壁上耸立着一扇血淋淋的对开大门，这扇门上似乎还残留着新鲜的血液，它们映照着火光，正不断往下滑落。（1）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塞西莉亚一把拽着往后退，几步踉跄之后，被她拉着往门口跑去。 　　在塞西莉亚的视角里，有一团黑影从门中钻出，随后慢慢显现出他的样貌，一头红发，年轻英俊，但肩膀上长着两团血肉般的人头。 　　比想象中看得要清晰啊，红天使梅迪奇……塞西莉亚拉着克莱恩往大门跑去。 　　克莱恩能感觉到掌中握着的阿兹克铜哨原本冰冷柔和的触感一下刺骨，深沉而死寂，他紧了紧手，随着塞西莉亚的拉扯发力狂奔。 　　因为塞西莉亚拉得及时，所以他们顺利在黑影吞噬灯光前逃出了大门，回到了可以通过七扇门到各个房间的大厅。 　　克莱恩心头的不安感瞬间消散，掌心的阿兹克铜哨也恢复了柔和冰冷的触感。 　　莎伦从镜子中钻出，回身望着重又陷入深沉与黑暗的甬道，语气里带着不太确定的意味道：“恶灵……” 　　恶灵？克莱恩听得险些倒吸了口凉气，还好小丑非常善于控制本身的表情和反应。 　　在神秘学领域，恶灵是非常恐怖非常可怕的怪物，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和高序列强者画等号！（1） 　　“嘶……”这时，塞西莉亚发出了轻微的痛呼声。 　　与此同时，克莱恩感觉到左手牵着的塞西莉亚突然跌坐在地，不小的拉力拽了他一下，他急忙扭头看去，就见塞西莉亚的左手捂着脸，鲜血从她的眼中耳中流出。 第70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 　　【主线任务已完成，奖励魔药消化进度少许，奖励一万元代金券两张】 　　【玩家已晋升序列七，幸运儿】 　　塞西莉亚刚和克莱恩跑出大门，就看见了主线任务完成的提示，以及奖励的内容。 　　还来不及吐槽这个任务的完成简单，她的头就是一阵剧痛，眼前就是一花。 　　就像是打翻了调色盘，浓稠而丰富的颜色糊住了她的视线，时不时有强光与黑暗在这片色彩中穿梭，以及不可名状的物体时隐时现。 　　又开始有呓语在她的耳边嘶吼，不停重复着“特里尔”和“诡秘之主”的名词。 　　这宛如她晋升序列八时的熟悉感扑面而来，但对精神的刺激比上一次重，塞西莉亚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她看见了一片废墟，一片灰白色的建筑，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在她旁边说着什么，她没有扭头，只是死死凝视着那片建筑，什么都没说。 　　随后又是一片迷乱，她来到了一片种满夜香草、深眠花的黑暗国度中，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点缀满星屑的层叠长裙的人，塞西莉亚低着头，有什么不断滴在地上。 　　她拧眉看了一阵，发现那好像是她的眼泪。 　　转眼间，她来到一个破旧的小屋，看着一具不清楚面容的尸体流泪。 　　最后，塞西莉亚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如同牢房的地方，面前是一团血肉，以及顶上一个棕发遮面的脑袋。 　　她颤抖着举起了手中的剑，一剑劈下，将那颗脑袋从血肉中分离。 　　棕发滑落，一个年轻女孩漂亮的脸正对着塞西莉亚，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但又好像带着解脱。 　　巨大的悲伤感冲击着塞西莉亚的心灵，她捂着头惨叫一声，皮肤上仿佛有花纹和符号浮现。 　　画面里的她也像是没了力气，连带着剑一起摔在地上，不久后，血肉上的光点浮现，渐渐缠上塞西莉亚身边的剑，让原本普通的剑染上了奇异的光彩。 　　光点散去，剑身蓝金相间，蓝色剑柄金色护手，充满了威严与审判的味道。 　　那是达摩克利斯之剑！ 　　挂在商城首页、塞西莉亚心心念念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伊诺拉，收敛思绪！”恍惚间，她听见克莱恩的喊声，如油画的色彩褪去，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 　　塞西莉亚茫然抬头，就和焦急的克莱恩对上视线，旁边是罕见露出皱眉表情的莎伦。 　　“是刚才房间里的恶灵影响的吗？”克莱恩扶着塞西莉亚道。 　　“嗯……应该是。” 　　塞西莉亚没办法解释和他们两人在一起时，自己是什么时候有空能喝个魔药晋升序列七的，也不敢说自己不需要喝魔药就能晋升的事。 　　虽然莎伦小姐在原著里是个友方人物，但不需要喝魔药就能晋升既匪夷所思，也引人作恶，还是不要赌这个可能为好。 　　实在要暴露，暴露给克莱恩就好，其他人就算了。 　　等莎伦小姐离开后再和克莱恩说我晋升的事情吧。塞西莉亚心想。 　　至于刚才的画面，实在太过混乱和模糊，她连猜测都无从猜测，只有达摩克利斯之剑那里有些明悟。 　　那似乎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诞生过程……但相比起商城里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画面里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似乎还是要暗淡一些，气势也要弱一些…… 　　塞西莉亚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抛之脑后。 　　她在克莱恩的帮助下弄干净脸和耳朵，在确定好“恶灵”的解决方案后，三人离开了地下遗迹，与雇主米勒卡特简单讲述了有大量毒蛇的事情，让这位绅士打消了靠近的念头。 　　。 　　星期一中午，吃过午饭的午休时间。 　　在昨天傍晚实验过全黑之眼能在灰雾上捏造假人充当小号君后，克莱恩就打算将“世界”与夏洛克.莫里亚蒂划等号，并与塞西莉亚相认。 　　这样在塔罗会上的疑惑和问题，就可以尽情问她了，之前她好像就知道很多，但又懒得说的样子……总之很多事情会方便不少。 　　克莱恩心情不错地想着，和正在客厅看小说的塞西莉亚道：“之前我不是和愚者先生祈祷吗，他在这周同意我参加一个聚会……你在聚会里吗？” 　　塞西莉亚原本挡住脸的书往下移了移，只露出她的眼睛：“你是说塔罗会吗？” 　　她根本不敢露嘴，害怕看到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克莱恩忍不住嘴角上扬。 　　“嗯，应该是叫这个名字，我给自己取了一个‘世界’的代号。”克莱恩一副不那么确定又有些期待道，“说是在每周一下午三点举行，看一看时间，也要到时候了。” 　　绷不住，根本绷不住，为什么我不是“小丑”……塞西莉亚沉默几秒，放下书，一脸严肃道：“我的代号是‘命运之轮’，我给你科普一下塔罗会相关的事情吧。” 　　很好，这样在参加塔罗会的时候就不用花太多心思对“世界”不熟悉的知识作出反应了……克莱恩点头应下。 　　至于隐瞒“世界”和“命运之轮”认识的事，他是不抱有太大希望的，毕竟塔罗会上有一个“观众”途径的“正义”小姐，除非他增加成员面前的灰雾，否则塞西莉亚的反应很难瞒过她，毕竟塞西莉亚不是“小丑”。 　　但要是突然增加灰雾，那新加入的“世界”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会让成员们有“为什么他一来愚者先生就增加灰雾”的疑问，要是被看出这是个假人就糟糕了。 　　算了，伊诺拉.莫里亚蒂和夏洛克.莫里亚蒂认识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别想到克莱恩.莫雷蒂和塞西莉亚.索利斯认识就好…… 　　在听塞西莉亚状似严肃地说完流程和白银城等科普后，时间恰好来到临近聚会的时间。 　　下午三点，一道道光芒腾起于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正义”、“倒吊人”、“命运之轮”和“太阳”分别投影出模糊的身影。 　　“下午好，愚者先生，下午……”奥黛丽正要向塔罗会每一位成员打招呼，视线突然扫到了坐在最末端的那道身影。（1） 　　他坐在“命运之轮”小姐的侧边，是一个披带兜帽黑袍的陌生人，身影同样虚幻而朦胧。 　　“这位是？”奥黛丽有些疑惑又有些欣喜地望向“愚者”先生。 　　克莱恩悠闲后靠着道：“这是新的成员，‘世界’先生。” 　　同时，他注意着塞西莉亚的反应，发现对方似乎对那个兜帽感到十分疑惑。 　　这是因为小号君没办法完全捏成夏洛克的样子……克莱恩在心里默默回答了她心里的疑惑。 　　“你好。”“正义”奥黛丽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好奇地审视起那位新晋成员。 　　“世界”先生是位情绪内敛，很少肢体动作，一直板着脸孔的人……不知道他来自哪里，鲁恩，因蒂斯？或者像白银之城那么神秘的地方？（1） 　　“正义”奥黛丽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突然发现旁边的“命运之轮”小姐反应不对。 　　她似乎不像是审视陌生人，而是看一个认识的人与以前的不同……她的视线一直在兜帽上！ 　　难道“命运之轮”小姐和“世界”先生认识，这是她介绍来的新成员，可之前没在塔罗会上听她推荐人呀……难道是和愚者先生私下沟通的？说起来，我之前一直有推测她可能是愚者先生的眷属，难道“世界”先生也是眷者之一吗？ 　　“正义”奥黛丽觉得自己宛如小说里的侦探，正在一步一步推出关键信息，将看似无关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等她在和“愚者”克莱恩推荐自己认识的人后，因为“命运之轮”塞西莉亚曾对“世界”介绍过流程，所以克莱恩并没有让“世界”插言询问，而是等自己看完新的罗塞尔日记才开口。 　　“我希望得到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至少60毫升的相应汁液，以及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邪纹黑豹的全部脊髓液。你们谁能提供，或者有相应的线索？你们希望我用什么事物来交换？”（1） 　　“世界”用嘶哑的声音道。 　　为什么和我相认了还要用这种嗓子里卡着拖鞋的声音说话？是因为小号君不方便发出夏洛克的声音吗？塞西莉亚陷入迷茫之中。 　　在“正义”和“倒吊人”反应过来前，一直沉默的“太阳”开口道：“我知道哪里有迷雾树人，也可以帮你获取材料，不过，必须等我完成晋升，有了足够的实力，并加入到相应的巡逻小队。”（1） 　　“那你希望获得什么？” 　　“太阳”戴里克毫不犹豫就回答道：“一件适合我，能提升我战斗能力的武器。” 　　适合“太阳”的武器……之前塞西莉亚让我买的符文钢剑！上首的克莱恩瞳孔放大，并对塞西莉亚的未卜先知有了新的认识。 　　克莱恩操控假人“世界”不动声色微微往塞西莉亚那边看，见对方微不可查点头，他又让“世界”嘶哑回答：“可以，我这两天就可以给你，不过要怎么给你？” 　　“正义”奥黛丽热心给了详细的回答。 　　至于接下来几笔交易，塞西莉亚并没有插手的打算，就旁观着他们，比偶尔有发言的“正义”奥黛丽还像一个观众。 　　说起来，至今“命运之轮”小姐都没有求购过物品，也没有暴露过她的序列呢，难道她也是“观众”……不，如果她是“观众”的话，我就没办法读懂她在想什么了。 　　她应该确实和“世界”先生认识，甚至关系还不算疏远，那个许诺给“太阳”的武器似乎是“世界”先生向“命运之轮”小姐确定后才同意的…… 　　他们是上下级关系，还是那个武器是“命运之轮”小姐的？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的关系都一定不会差……“正义”奥黛丽在离开聚会时，心中还在思考着。 第71章 救驾！！！ 　　【71到73章已重置，先前追更到最新章的大人请从71章开始看，贝克兰德篇修改总结在70章作话】 　　在听见克莱恩指挥自己前，塞西莉亚也没想到自己的喜好会如此……奇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平常说话一贯温和的克莱恩用那种命令式的语气说话，她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 　　塞西莉亚感觉，自己可能确实是克莱恩问的那样，是一个m…… 　　但也不能说真的是受虐狂，她绝对不是被人打了还觉得爽的变态，如果一定要塞西莉亚自己形容的话，大概是，喜欢那种反差吧。 　　“伊诺拉小姐？”乱七八糟的思绪突然被声音打断，塞西莉亚回过神来，便看见对面的棕发微卷，淡蓝眼眸的佛尔思正疑惑看着她，旁边是同样魂不守舍的休。 　　昨天塞西莉亚在东区被休“英雄救美”后，两人就约了今天下午见面，佛尔思可能是好奇她，也跟着过来了。 　　可惜的是，昨天休还精神抖擞的，今天上午就得知了她线人的死亡，所以现在心情低落，时不时就要走神。 　　本来说是塞西莉亚对休的道谢，结果变成了她和佛尔思的二人转了。 　　该说不愧是畅销小说作家吗，说的话题好多都和感情有关，总是让塞西莉亚不由自主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克莱恩。 　　“嗯……莫里亚蒂小姐带来的点心真的很好吃，在哪里买的？”佛尔思吃了一个曲奇，赞叹出声，顺手往发愣的休嘴里也塞了一块。 　　“这是我自己做的。”塞西莉亚接话，和佛尔思就着点心的话题一路畅聊。 　　左右她只是想和两位小姐交个朋友，和谁聊的多都一样，便不纠结休的状态了。像休这样的心理困境，只能由她自己解决，塞西莉亚这个两面之缘的外人就不掺和了。 　　和两人结下了友谊，塞西莉亚心情很好，去了一趟埃姆林的家，把昨天晚上顺手做的两条小裙子给了这个bjd娃妈。 　　娃妈非常满意，还给了她小费，并定下了两条等身人偶尺码的裙子。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一个名为“海瑟琳”的等身娃娃抱出来，认真介绍给自己，并严肃询问她海瑟琳适合的颜色后，塞西莉亚觉得这个家伙真的没救了。 　　就算哪天他邀请我去参加他和人偶的婚礼，我也不会意外的……塞西莉亚一边往明斯克街回，一边在心里吐槽道。 　　似乎是连环杀人案造成的影响，她路过的好几个街道都有警察盘查，还都带着警犬，明斯克街也不例外。 　　塞西莉亚看见两位警员正牵着一条警犬路过她，可能因为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都是女性，所以她这个外表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小姐不在警员盘查的范围内。 　　“早点回家，贝克兰德最近的夜晚不安全。”其中一名警员甚至还和善对她说。 　　塞西莉亚摸了摸自己的脸，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谢谢。” 　　长得好看还是有一些好处的。 　　这时，她眼尖看见克莱恩从不远处走来，明显注意到了自己和警员。 　　他表情略有惊讶，脚步一顿就想掉头。 　　对哦，克莱恩身上有挺多不能被搜查的东西来着，还有他放在腋下枪袋的左轮手枪。 　　塞西莉亚注意到身边的警员也看见了克莱恩，并抬手对他作出“停止”示意的动作。 　　救驾！！！ 　　塞西莉亚赶在警员靠近前向克莱恩狂奔而去，像是一颗炮弹般砸进他怀里：“哥哥，你回来啦！” 　　克莱恩被撞得硬生生后退了一步，感觉自己的胸口被她的头撞得有点闷疼：“你……” 　　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感觉塞西莉亚借着拥抱的动作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没办法，克莱恩在衣服上准备小口袋放非凡物品的时候，塞西莉亚没机会和他说自己会缝纫这个技能，所以她也不知道克莱恩身上的暗袋在哪里，只能硬摸了。 　　她今天刚好穿了一件厚重披风，挡住了伸进克莱恩大衣下黑色马甲的手。 　　克莱恩在塞西莉亚把他腋下枪袋和手枪收进空间后就明白了她的用意，但还是被她摸得嘴角抽了抽，得亏这个家伙还有分寸，只在大衣和马甲上找，没伸手进衬衣里。 　　他抬起手拍了拍塞西莉亚的肩膀作安抚状，对面露疑惑的警察解释道：“咳，这是我的妹妹，我出去工作的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看到我回来的时候就有些激动，因为最近连环杀人案的事情让她有些……” 　　克莱恩不愧是糊弄学高手，这几句话里除了“妹妹”全都是真话，最后关于连环杀人案的解释也只是说到一半，让人自我脑补，算不得他说谎。 　　塞西莉亚暗自腹诽两句，把克莱恩身上最后的神秘学材料收进空间，放开环住他的手，退后两步，适时作出“担忧、放松、羞涩、歉意”的样子。 　　她只是不擅长说谎和用语言下套，但没有台词表演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警察们没有多怀疑什么，最近贝克兰德确实因为连环杀人案气氛紧张，小姐女士们都不敢晚上出门了。 　　只是例行的检查还是要有的，两人牵着警犬上前，其中一位警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好的……”克莱恩话音未落，那只警犬突然咆哮了起来，对着他汪个不停。 　　这，这是闻到了我身上的火药味道？下午练枪残留的火药味道？不过我身上的禁不住查的东西都被塞西莉亚收走了，就算搜身也不怕…… 　　克莱恩瞬间明悟，望了两位警员戒备的表情一眼，笑容可掬地说道：“是这样的，我是克拉格俱乐部的成员，今天下午刚好在那里练过枪，可能这是我身上残留的火药味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铭刻着白霜星座符号的徽章，这是克拉格俱乐部成员的象征：“会员证明我放在家里了，我可以带你们去取……不远，我们就住在这条街的15号。” 　　运气不错，两个警员中正好有一个认识克拉格俱乐部的徽章，他确认了徽章，似乎是信了大半。 　　克莱恩见状，又道：“你们可以简单搜一下我身上有没有配枪，我不介意。” 　　废话，当然不介意，如果这两位是那种很认真严肃的人，真要把他拉回警察局，他少不了请于尔根律师来保释，塞西莉亚都把枪藏起来了，要是还这么折腾可就有点冤枉了。 　　现在给一个坦诚的态度，大大方方的，说不定他们还不会这么较真…… 　　请一次律师保底需要两镑……克莱恩不由自主计算起来，抬起手臂配合警员的动作。 　　他那坦然淡定的态度让两位警员都基本相信了他，只是象征性地摸了摸腋下，确定没有腋下枪袋就把他们放走了。 　　至于塞西莉亚，已经有点无聊地开始摸警犬的狗头了。 　　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警员在目送他们兄妹离开时，特地叮嘱了一句：“最近早点回家陪着你妹妹吧，上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是在家里遇害的。” 　　克莱恩点头应下，却在心里偷偷吐槽：放心吧警官，她单独在家，都比我单独在家要安全…… 　　他完全不担心塞西莉亚成为凶手的目标，毕竟受害者都是现在或曾经做过站街女郎的人，塞西莉亚可没当过。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凶手真的出其不意选择了塞西莉亚，那她也拥有很强的自保能力，那作弊一般的体术和不知道哪里来的非凡武器就已经可以应对绝大多数中低序列的非凡者了。 　　“好险……”塞西莉亚在进了家门后，把东西都还给了克莱恩，跳到沙发上瘫成咸鱼状，“你见到莎伦小姐了吧，她吃曲奇了吗？” 　　“吃了，还夸了你来着。”克莱恩把莎伦惜字如金的夸奖转告给了塞西莉亚，“她说‘好吃’。” 　　“哦……那就好，哪天你见到她，帮我和她约个下午茶呀，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没和她说完呢。”塞西莉亚倒在沙发上，扯开自己的纱帽，随手丢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想也知道是闲聊，不是正经事……克莱恩扯了扯嘴角，想起自己上午转交饼干时，莎伦那似乎上扬了一个像素点的嘴角，又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我知道了……你别乱扔帽子啊，要好好放回自己的衣柜里，还有，不要瘫在沙发上，你看你裙子都往上翻了……” 　　塞西莉亚听了这絮叨一阵沉默，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冒牌哥哥，心说在廷根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和梅丽莎啰啰嗦嗦。 　　哦，忘记了，梅丽莎那靠谱的性格和做事习惯，只会有她絮叨别人的时候。 　　……这个别人里就包括她，塞西莉亚本人。 　　克莱恩已经说到她在警察面前把手往自己马甲里塞的事情：“那里不会有暗袋的，你……” 　　他对上塞西莉亚那幽怨的眼神止住了话语，尴尬咳了咳，又突然看见塞西莉亚脖子上随着她动作往下坠的蓝宝石项链。 　　……她戴着啊，戴着的话，说明是喜欢的吧。 　　克莱恩的嘴角扬起，又轻咳一下，假装若无其事道：“想吃什么夜宵？今天我做。” 　　他又怎么了？ 　　塞西莉亚疑惑看着克莱恩从操心哥哥又转变到不知道是什么角色的状态，一阵迷茫，听见他主动揽活，也不客气，随口说了一个地球常见，但一直热门的夜宵。 　　看着克莱恩进入厨房的背影，塞西莉亚还是不太明白，最后只是学着电视剧里的角色，长叹一口气，幽幽道： 　　“善变的男人啊……” 第72章 兰尔乌斯 　　克莱恩这两天在追踪兰尔乌斯的事，塞西莉亚是知道的。 　　知道归知道，但她犹豫很久，还是没有掺和，主要也是因为没什么好掺和的，休和克莱恩的办事效率都很高，她没必要画蛇添足多说什么。 　　塞西莉亚对兰尔乌斯这个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她不像克莱恩那样痛恨对方，关于这个人也只有一种脱离和淡然的感觉，就像他只是不值一提的小配角，不需要自己在意一样。 　　这种说法好像格外给我增加b格啊……塞西莉亚自嘲一句，戴上了【客西马尼的面纱】，又对着镜子确定自己没有疏忽后，打开房门和同样伪装过自己的克莱恩示意。 　　克莱恩已经确定兰尔乌斯的位置，也通过休她们和黑夜女神教会传了消息，今晚估计就是教会动手的时间，他还是决定亲自去现场看看，看着对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有和塞西莉亚说，塞西莉亚也答应一起去了。 　　她不在意兰尔乌斯归不在意，克莱恩对这个人的态度还是很敌视的，塞西莉亚不是很放心他的精神状态，而且她答应过梅高欧丝，要给她报仇，所以这一趟门还是必须出的。 　　克莱恩对她“命运之轮”的装扮没什么意见，她传教这么久，也没听见有什么风声，足以说明她的隐匿工作做的不错了。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有期待，有激动，有惆怅也有无力，还有些许迷茫，不想计较太多。 　　两人一路又是步行又是马车，终于到了东拜朗船坞，但他们为了不被教会的人发现，选择了远处的钟楼。 　　克莱恩的状态不太好啊……明明队长已经活下来了，唯二死的两个，也就是我和他都复活了，为什么他看起来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塞西莉亚百思不得其解，靠在围栏上看着戴小丑面具的克莱恩欲言又止。 　　“怎么了？”克莱恩一动不动注视着兰尔乌斯所在的方向，头也没回地问塞西莉亚。 　　“呃……”塞西莉亚捏了捏衣角，又不好直说这种心理问题，一时开始胡说八道起来：“我无聊了，你陪我玩好不好。” 　　只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就好了吧？ 　　克莱恩扭过头来无奈道：“专心一点啊，万一没留神他们就开始行动了怎么办？” 　　“教会到的时候我们肯定会有灵性触动的吧，而且我预感，他们还要两个小时才开始行动，所以放轻松放轻松！”塞西莉亚努力做出诚恳的样子。 　　克莱恩发现，自从两人说开后，她对自己那近乎“未卜先知”的能力是一点不带遮掩了，大大咧咧地把“我有问题”写在脸上。 　　虽然面具遮挡住了视线，但两人“对视”几秒，他妥协道：“……你想玩什么？” 　　好问题。 　　塞西莉亚沉默两秒：“成语接龙？” 　　“好老土，我初中就不玩了。”克莱恩不留情地吐槽道。 　　“手指加法游戏？” 　　“这个我上小学就不玩了……” 　　“呃……我画你猜？”塞西莉亚从空间里拿出本子和笔。 　　克莱恩看着她，咧开嘴笑的小丑面具似乎也有了嘲讽质疑的意味，他重复道：“你画，我猜？” 　　就你那画技？ 　　这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塞西莉亚猜出来了。 　　她有些丧气地丢开本子和笔，心道自己的画技有这么糟糕吗，不就是抽象了一点，奇怪了一点，丑了一点吗？ 　　“所以还是玩成语接龙吧！初中以后就不玩的游戏总比小学之后就不玩的游戏强！”她的失落来的快去的也快，一锤定音道。 　　两个小时后。 　　克莱恩一边思考自己这个成熟的社畜为什么要陪塞西莉亚这个幼稚鬼玩小学才和同桌打发时间玩的游戏，一边接下一个成语：“捉襟见肘。” 　　“嗯……肘腋之患。”塞西莉亚撑在钟楼的围栏处，眺望着兰尔乌斯的方向，突然，她扭头看向一个地方。 　　“患难……”克莱恩也正要接话，便察觉到不远处的夜色中，有一个庞大的物体从空中靠近， 那是一艘有着深黑涂装的巨大飞空艇。 　　如果不是微薄的月华照耀，这艘空艇将与夜色难分彼此，它不像报纸和杂志上描述的那样，会发出夸张的机械轰鸣声，整体安静得如同一只发现了猎物但还没找到机会的秃鹫。 　　坚固而轻盈的合金撑起了棉布的骨架，下方悬挂着有机枪口、投掷口和炮口的箱体，一看就充满了威慑力。（1） 　　没有声音……这是用超凡手段进行了临时的处理吧？克莱恩在心中“呵”了一声，塞西莉亚说是两个小时，还真就是两个小时，分毫不差。 　　他克制住自己对她那神奇金手指的好奇心，专心看着码头工人协会宿舍前悄然出现的四道穿黑色风衣的人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细节，正在克莱恩眯着眼睛看最右侧那略让人熟悉的背影时，一个自制望远镜被塞进了他手里。 　　他扭头看看对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作自夸样的塞西莉亚，笑了笑，接过望远镜观察起来。 　　其中为首之人没戴帽子，有一头剃得很短的金棕色头发，墨绿眼眸深沉得仿佛无风无光的湖泊。 　　他衬衫和风衣的领口高高竖着，双掌覆盖着一层鲜红如血的手套，是之前审查克莱恩“占卜家”魔药是否消化成功，可不可以服用“小丑”魔药的“女神之剑”，克雷斯泰.塞西玛。 　　而旁边的两个人则都是戴着红手套的值夜者。 　　除此之外，最右侧的一个人是…… 　　“咦——队长竟然也参与这次行动哎，看起来他恢复的不错。”旁边的塞西莉亚代他感慨出声。 　　没错，最右侧的人正是二人都熟悉的邓恩.史密斯。 　　“不过没看见戴莉女士，还有伦纳德和老尼尔。”克莱恩想起塞西莉亚之前和他描述在西区见过几位值夜者的事，忙用望远镜看了看四周，可惜一无所获。 　　“老尼尔估计回廷根了，其他人……可能是没有参与这次行动。”塞西莉亚回答道。 　　两人说着闲话的功夫，宿舍楼里的战斗已经开始了，不过哪怕有望远镜，因为建筑的遮挡，还是无从围观具体的战斗过程。 　　克莱恩只能强行忍耐，随后就看见那片区域的一盏盏煤气路灯霍然熄灭了，那里变得一片漆黑。 　　紧接着，一种让他印象深刻到极点的感觉从砖红色小楼内爆发往外，哪怕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克莱恩也忍不住浑身颤栗，双腿发软，腰背下弯。 　　这熟悉的感觉……是真实造物主神降的预兆！ 　　可是，怎么会这样？兰尔乌斯不是只有一点“真实造物主”恩赐的神性吗？顶多再加一两件相应的物品，怎么会弄出邪神正在降临的味道？ 　　正在克莱恩飞速思考这件事的疑点时，他听见身旁传来了“扑通”的声音，扭头一看，塞西莉亚跌坐在地上，捂着心口，看起来十分迷茫。 　　同时，一片深沉、宁静、幽邃的黑色吞没了先前那不可直视不可窥探不可对抗的味道，将邪神降临的气息压制住，给了克莱恩喘息的空歇。 　　“怎么了？”他顶住压力去扶塞西莉亚。 　　“有一个白色的东西从我的身体里飞走了……你能看到吗？”塞西莉亚没借着克莱恩的力气起来，而是抓着他的手，指着空中道，“那个，白色的圆球。” 　　克莱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兰尔乌斯所在的方向，但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先起来。”他皱了皱眉，用力把人拉起来，“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塞西莉亚半靠在克莱恩的身上，摇了摇头：“就是有一种……类似于灵性的东西被消耗的感觉？很累，但又不是身体上的疲倦，是精神上的……” 　　“mp？”克莱恩一边顺口问道，一边解下左腕袖口内的灵摆，单手持握做了个占卜。 　　“目前的兰尔乌斯不再具备危险性。” 　　战斗现场不再有那种本质和层次都超越非凡者的感觉，这说明“真实造物主”，或者兰尔乌斯的谋划失败了……但值夜者那一方应该也遭遇了严重的打击，未必还有余力…… 　　黄水晶吊坠在做逆时针旋转，但速度不快，幅度不大。这表明兰尔乌斯现在依然是危险人物，但程度已相当低。 　　“嗯，对，就是类似mp的，精神层面的消耗！那个白色的球飞到兰尔乌斯那边了，我想去看看。” 　　占卜和塞西莉亚同时给出了回应，此刻，浸入骨髓的冷风吹过，克莱恩霍地打了个冷颤，觉得似乎有电流瞬间从他的脚底钻入了他的脑海。 　　值夜者可能放跑了他，也许，我可以在这个时候去堵截兰尔乌斯…… 　　他猛然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就感觉到塞西莉亚慢慢站直，不再倚靠着他：“值夜者拦不住他，他会逃去下水道，我想……”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克莱恩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他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那个白球……是兰尔乌斯从你身上抢走的什么东西？” 　　之前没听她说过啊…… 　　“与其说是抢走……不如说是……赠予？”塞西莉亚摸着自己的心口，晃了晃脑袋，“我们不能这么说下去了，要来不及了，我的身体还坚持得住，总之，我想亲自去看看。” 　　克莱恩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因为这也是他想去了结的事。 　　他不能忘记在廷根死亡后，经历的那个意外真实的梦境。 　　“占卜家”不会做无的放矢的梦境。 第73章 只有一张床啊 　　塞西莉亚在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说兰尔乌斯在下水道，那就是确定他在下水道。 　　“你可以吗？”克莱恩手撑在围栏上，意思很明显。 　　塞西莉亚的回答是直接翻出围栏，一个自由跳水的姿势就跳下了楼。 　　克莱恩看着她那没有丝毫缓冲的动作抽了抽嘴角。 　　自己不该质疑她自由落体水平的，这可是把跳楼当近路，在廷根当了几个月S an的姑娘，也就是贝克兰德强者多了不少，她才收敛的。 　　他不再犹豫，直接翻出了深黄色的围栏，借助建筑物表层的平台、凸起和装饰，一层一层地往下跳跃，身体平衡得就像行走于地面。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他的双脚就踩在了厚实的街边石板上，像是一只灵巧的黑猫。 　　平稳落地，克莱恩瞥了眼旁边整理衣裙的塞西莉亚，没忍住问道：“有吐血吗？” 　　“没有。”塞西莉亚十分淡定，“我已经熟练掌握受身这个高处落地技巧了。” 　　不，我觉得受身不是这么万能的技能，金身还差不多……克莱恩默默腹诽了一句，带着她钻进下水道。 　　如同命中注定一般，两人不多久就见到了在下水道中奔跑的兰尔乌斯，他虽然跑得快，但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在和汹涌的睡意作斗争。 　　克莱恩心知这是邓恩的“梦魇”能力在发挥作用，他咬了咬舌尖，瞥了一眼正扶着墙缓缓往前走的塞西莉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牌上前迎战。 　　说是身体没问题，但也仅仅是不拖后腿的程度，塞西莉亚一边慢慢移动着自己的站位，确保自己可以把兰尔乌斯的后路封住，一边注意着四处的动静，以免值夜者突然到来。 　　和原著不一样的是，这次的作战多了邓恩.史密斯，所以兰尔乌斯的状态要差上一些，也难保值夜者来的时间点会不会比原著快。 　　……他身上没有那个白色光球的踪迹。 　　塞西莉亚停下审视的眼神，眉头逐渐皱起。 　　她原本以为那个白色光球飘飘荡荡，是要来到兰尔乌斯这里的，毕竟这附近特殊的也就这么一个人，但结果是，她没能在兰尔乌斯身上看到半点奇怪的痕迹。 　　为什么，难不成光球是到了邓恩或者克雷斯泰那里？ 　　不，她的直觉告诉她，光球就是到兰尔乌斯身上了，可这个小角色也确实不值得那个抽干她近乎所有力气的光球青睐。 　　那么，相比起在别墅中，兰尔乌斯的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思绪翻滚间，刚才在钟楼上感受到的熟悉威压又一次闪现，塞西莉亚“嘶”了一声。 　　真实造物主？ 　　这个大佬拿走那个光球倒是挺符合身份逼格的，但她身上又有什么是值得大佬拿走的呢，以及，最后还是要回到最根本也是最无厘头的问题，那个光球又是什么？ 　　问题如线面般繁殖，塞西莉亚一阵牙疼，这时，她发现战局有了变化，克莱恩不再稳稳占据上风，便活动活动身体决定上前助阵。 　　虚弱是虚弱了一点，但打个兰尔乌斯还是轻轻松松的。 　　但在下一瞬，她感受到克莱恩身上的气场，周身气质瞬间瘪了下来。 　　这浓烈的杀气……要不还是让他亲手杀了兰尔乌斯吧？也许杀了一个仇人，他就大彻大悟，也彻底脱离那种和原著迷之相似的状态了呢？ 　　塞西莉亚一时有些犹豫，就听见克莱恩对她冷声道：“我自己解决。” 　　好可怕……她乖乖停下脚步，苦中作乐“唉”了一声。 　　往好处想，至少听见了之前想听的克莱恩命令式声线，不亏不亏。就是自己和来走个过场差不多，什么都没有做就结束了，感觉怪没面子的。 　　嗯……就当是来查看那个白色光球的好了。不管怎么样，现在至少确定白色光球是被真实造物主给捡走的，不是落在兰尔乌斯这个小喽喽身上。 　　塞西莉亚自我安慰了一下，看着兰尔乌斯的脑袋被克莱恩一脚踹了出去，像皮球般飞到了墙壁上，给墙壁染了个色。 　　啊，按照原著的发展，现在的他要发挥“小丑”的本质，开始悲伤地仰天大笑了。 　　塞西莉亚也不扶着墙了，踉跄了一步靠近克莱恩，决定等他笑完，消化掉“小丑”魔药后立刻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现场不好处理啊。” 　　出乎意料的，克莱恩没有像原著那样哈哈大笑，而是冷静看着兰尔乌斯的尸体，思考起收尾问题。 　　……嗯？ 　　塞西莉亚原本靠近的步子顿住，前也不是后也不是。 　　他为什么不笑，是因为队长不像原著里死掉吗，可如果他真的不在意，对兰尔乌斯的态度不该这么激进啊，难道是因为我在旁边，影响他发挥了？ 　　嘶，压抑自己不好啊，对身体不好，对精神也不好…… 　　塞西莉亚在一旁担心得不行，一时之间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了，打架没能帮忙，还让克莱恩不好释放自己的情绪。 　　该不会连“小丑”魔药都没消化完吧！ 　　克莱恩此刻已经摸出了兰尔乌斯身上仅有的物品——一个眼珠大小的徽章，上面有轻而薄的灵性光辉在静静闪耀。 　　他把东西收好，又从怀里摸塔罗牌，一边摸一边看着旁边一秒钟八百个小动作的塞西莉亚，纳闷道：“你又在想什么呢？” 　　塞西莉亚丝毫不知自己的纠结感已经浓重到面具都挡不住了，她搓着手，小心翼翼道：“你……魔药消化的怎么样？” 　　“已经消化完了，你能察觉到？”克莱恩边说边将塔罗牌随意洒在兰尔乌斯的尸体上，确保自己的战斗痕迹不会太明显。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神仙，还能感觉到别人消没消化完魔药……”塞西莉亚嘟囔着，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脸色突然一变，匆匆扫了一眼散落的塔罗牌，确定克莱恩收拾好了，一把拉着克莱恩的手腕撒腿就跑。 　　克莱恩不明所以，但还是顺势跟随，下一秒，他眼睛睁大，察觉到深沉宁静的感觉瞬间弥漫，同时笼罩了自己和塞西莉亚。 　　是“梦魇”！ 　　克莱恩没有惊慌，而是一边放任自己沉入梦境，一边立刻在心中沉着分析起局势。 　　在刚才的战斗中，值夜者肯定因为真实造物主的神性受到重创，但场上好歹有一个高级执事塞西玛，和已经升职的邓恩，缓过来继续追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在他死于廷根的时候，队长邓恩就已经是底蕴深厚的序列七，后来掌握了扮演法，此刻成为序列六是几率很大的。 　　心中电光火石，现实仅仅过了一个刹那，梦里异常理智的克莱恩强行挣脱了出来，感觉塞西莉亚的手也是松了一下后再次握紧，拉着他一路狂奔。 　　克莱恩没有黑暗视觉，他能够在一片漆黑的下水道内疯狂赶路，并与兰尔乌斯激烈战斗，依靠的是灵视。 　　他能看见兰尔乌斯的气场颜色，能看见各种生物的灵性光辉，并隐约把握到它们“照亮”的地方，藉此辨别道路。 　　但身后有值夜者的追击，还那样模糊地寻找出路不太现实，于是他放心将自己奔跑的方向交给了似乎在黑暗里也能看清的塞西莉亚，转头回去看身后的追兵。 　　说是“看”不太准确，因为追兵尚且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只能通过有灰雾加持的灵性尝试预测。 　　来人鼻梁挺拔，灰色的眸子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深邃感，就像古老森林里乏人问津的湖泊。 　　他微微倚靠在墙边，似乎刚从睡梦中苏醒，并不凌厉的眉头缓缓皱起。 　　邓恩.史密斯。 　　梦中队长死去的画面浮现，克莱恩感觉自己的鼻头有些发酸，他用力眨了眨眼，不再回头，专注于跟着塞西莉亚的步伐奔跑着。 　　“梦魇”的能力发动时，“梦魇”本身也会陷入沉睡，所以都需要队友的协作才能制服敌人。 　　现在看来，应该是状态比其他值夜者好一点的邓恩.史密斯先一步进入下水道，原本想追击兰尔乌斯，却发现目标已经死亡，旁边是两个身份不明的凶手，所以决定先把他和塞西莉亚拉入梦境之中，拖延时间等增援来到。 　　可惜他们二人都有在梦境可以保持清醒的特殊，所以一瞬间便脱离了梦境，又因为没有停歇持续奔跑，所以状态不佳的邓恩很难追上。 　　。 　　东区，黑棕榈街，克莱恩租住的一居室房屋内。 　　塞西莉亚站在浴室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身上涂抹沐浴露，任由水流从她头顶的花洒中流出，砸到她的发顶。 　　两人离开下水道后，克莱恩十分谨慎地选择来到东区这个小房子里进行停留，而不是回乔伍德区的明斯克街15号。 　　塞西莉亚知道这次行动和她平日里传教不一样，对此没有异议，把今天穿的衣服和【客西马尼的面纱】隔着浴室门给了克莱恩。 　　幸好她有在空间里放备用衣服的习惯，所以也不担心什么，至于官方组织的占卜追踪……她可是有buff的人，根本不在怕的。 　　【隐秘的孩子（buff）：在时空归一者的庇佑下，你的一切发言、行为都不会被高层次存在发现，你可以畅所欲言、为所欲为。 　　注：你是隐秘之母最宠爱的孩子，祂会包容你的所有任性与童心】 　　不过，因为凌晨之后在街上行动本身就容易引来查探，而刚才又发生了那么一起事件，所以他们都没有急着回明斯克街，而是打算在这间小房子里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再走。 　　那么问题又来了。 　　这间房里，只有一张床。 第74章 她才不当锯嘴葫芦 　　俗话说得好，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第二次面对同床共枕，两人的心情都格外平和。 　　塞西莉亚坐在床上，脑袋一点一点的，险些坐着睡过去。 　　自从那个光球被抽出，她的身体就虚弱得厉害，疲倦和困意如潮水一般涌来，让她恨不得立马躺下大睡个三天三夜。 　　但在下水道里，克莱恩异常的表现让塞西莉亚始终放心不下，她再三犹豫，决定直接问！ 　　塞西莉亚已经看开了，自己是不适合思考的角色定位，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把自己愁得掉头发，不如直接开口问，人长嘴就是用来说话沟通的，她才不当锯嘴葫芦。 　　就是等克莱恩洗澡出来这段时间格外煎熬，她狂掐自己大腿才没睡过去。 　　“咔哒。” 　　浴室被打开，克莱恩擦着头发出来，就对上了塞西莉亚翘首以盼的视线。 　　他险些后退回浴室里，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有一件事情想问你，快来躺下。”塞西莉亚拍着旁边的位置，比两人第一次同床大方了不知多少倍。 　　见她似乎没有恶作剧的意思，克莱思放松下来，虽然还是有些不自在，但塞西莉亚一个女孩子都坦坦荡荡的，他也没好意思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用“小丑”能力控制好表情，看似淡定地走过去，躺下。 　　啊，“小丑”能力真好用。 　　“所以，你有什么想问的？” 　　“也不是太重要的事，不过早点知道我就少点纠结，。” 　　“行吧，那你问……话说你怎么不躺下？”克莱恩看问旁边盘腿坐着的塞西莉亚发出疑问。 　　“因为我一躺下估计就睡着了，所以要坐着防止自己睡着。”塞西莉亚严肃道。 　　那你倒是睡啊，不重要的事可以明天再问……克莱恩默默腹诽了一句。 　　“我是想问你，你为什么对兰尔乌斯这么敌视，呃，我不是说恨他是错的，毕竟他杀了我们一次是事实，但你的反应好像还是……太大了？” 　　她说得有些犹豫和含糊，但克莱恩听懂了她的意思。 　　他皱眉沉吟片刻，才在塞西莉亚惴惴不安的注视道：“我做了一个梦……” 　　他把自己在延根死亡时做的梦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包括队长邓恩的死亡和塞西莉亚的不在场，后面又把关于老尼尔的梦也简单描述了一下。 　　“我时常会想，如果现实和梦境里的结局一样，那实在是太可怕了，甚至有时候在床上醒来，我也会分不清楚，队长和老尼尔究竟还活没活着……所以我才会如此痛恨因斯.赞格威尔，以及兰尔乌斯……” 　　“你别害怕，虽然我这么说，但那也终究只是一个梦。虽然占卜不出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现实还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克莱恩反过来安慰一脸惊怒的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是真的被吓到了，原本还在拼命控制自己好不让自己睡着，听完后睡意都被吓走了大半……虽然下一秒又开始犯困了。 　　也没人跟她说克莱恩会觉醒原著记忆啊，那她费尽心思踢便当是为什么，克莱思的心灵不还是受到了伤害。 　　……呃好吧，从实际情况上看还是有意义的，大家都活着，很美好，很美好。 　　可恶，她和克莱思朝夕相处那么多天，竟然没能发现异常，实在是太失职粗心了，明明是猫猫饲养员的说！ 　　克莱思看着开始轻锤床面的塞西莉亚，疑惑中又带着些习以为常道：“你干什么呢？” 　　塞西莉亚痛心疾首道：“失职啊！” 　　克莱思：“……？” 　　哪来的职啊？ 　　他不纠结这家伙时常没来由的胡说八道，继续自己的思路：“所以，我就在想，要不要委托什么人偶尔注意值夜者那边的动静，如果队长他们遇到什么麻烦还可以帮衬一下。” 　　“哦！这个啊，这个交给我！”塞西莉亚积极举手。 　　阿德米索尔是个好孩子，有事让他干，他是真干啊。 　　之前让他好好穿衣服吃饭，再次见面的时候，孩子吃的穿的档次直逼中产阶级，后面随口说了句需要非凡者人脉，现在孩子参与的非凡者聚会据说不少于十个，说不准克莱恩参与聚会时隔壁坐的就是他。 　　做事太认真努力了，和奥黛丽合作的公司事宜也干得井井有条，塞西莉亚感动得差点真收阿德米索尔当儿子。 　　“不过不保证成功。”她又给阿德米尔留了个底，话说得太满容易被打脸的，而且那毕竟是官方非凡者，要盯梢有点困难。 　　克莱恩倒觉得塞西莉亚认识相关的人是意外之喜，欣然应下。 　　至于和邓思他们相认的事，他们谁都没提。 　　两个人都知道，无论是邓恩、伦纳德、戴莉，还是在延根的老尼尔、科恩黎，所有值夜者都是以教会为优先级，而不是他们两个死而复生的可疑前同事。 　　到时候，大家的第一想法估计就是他们被邪灵邪神一类的事物附身了，第二反应是他们死前就是邪教徒，混入值夜者是为了获取什么情报，谋划什么事情。 　　“不过，虽然那个梦带给我很大影响，但现在杀掉兰尔乌斯后，已经好很多。感觉自己卸除了很大的包袱，丢掉了许多压抑。” 　　“因斯.赞格威尔和封印物‘0—08’，都不是目前的我能够应付的，而且差距非常大，只有成为高序列强者，成为半神半人式的存在，才有资格掺合这件事情……晋升序列4之前，我会假装他们并不存在……”（1） 　　“嗯，我未来很长时间内的目标就是努力提升自己，我现在已经彻底消化掉‘小丑’魔药，等非凡材料集齐，就能晋升为‘魔术师’了。” 　　“之后还有序列六‘无面人’，序列五‘秘偶大师’，以及我还不知道名称的对应序列4。” 　　“除此之外，做个正常的侦探。” 　　说到最后，克莱恩恍惚想起刚才在浴室镜中看到的自己，那淡淡的书卷味已经被满脸的胡须彻底遮住，褐色的眼睛则仿佛古老的潭水，似乎正深藏和封印着什么，与记忆中那个青涩的延根大学生大相径庭。 　　也许是大仇刚得报了一半，又或许是夜晚本就容易让人多想，他看着天花板，近乎自言自语。 　　“班森和梅丽莎，会不会讨厌我现在的样子……应该会更喜欢我之前在廷根时的样子吧……塞西莉亚，你是不是也更喜欢之前的我？” 　　但失落的情绪没能维持两秒，塞西莉亚突然压过来，半边身体倒在他身上，她一手揉着他的头发，一手半抱着他，呼吸喷洒在克莱思的脖颈上。 　　克莱恩的耳根一下就红了，他惊愕道：“塞西莉亚？！” 　　趴在他身上的人低声道：“梅丽莎和斑森那么爱你，怎么会讨厌你……至于我，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所以，有什么事情，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和我说，不要在我面前隐藏自己，也不要害怕告诉我……” 　　“你不说，我就只能自己猜，你知道的，我不太聪明，半天猜不出来，还白让自己想得脑袋疼……”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如同呢喃，砸在克莱恩心上，惊起波澜。 　　克莱恩的眼睫颤了颤，顿时明白了下水道中塞西莉亚异常的行为是为了什么，心跳似乎越来越快，耳朵的灼热都好似要蔓延到脸上。 　　克莱恩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一边低头看向塞西莉亚，一边郑重道：“我答应你，以后……” 　　他承诺说了一半，便在看清塞西莉亚时没有了下文。 　　塞西莉亚瘫在他身上，双眼紧闭，嘴巴微张，赫然是睡得香甜的模样，就差打鼾了。 　　塞西莉亚：“zzz……” 　　克莱恩：“……” 　　原本加快的心跳迅速归于平静，甚至要比往日平常的心跳频率要低一点。 　　他闭了闭眼，还是没忍住，“呵”了一声，被气笑了。 　　说出那种让人在意的话，结果自己眼睛一闭，睡着了？ 　　克莱恩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又想到她被抽走什么奇怪白球后的虚弱，以及下水道中忧虑的模样，还是没狠心拍醒她。 　　他妥协般叹了口气，小心抬起没被塞西莉亚压住的另半边身体，有点艰难地把被子扯过，覆盖到她身上。 　　这床被子是单人被，原先盖两个人是有些艰难，但现在塞西莉亚压在他身上，反而尺寸刚好。 　　折腾完，克莱恩复又躺下，刚才他动作小心收敛，动了一番也没让塞西莉亚歪到一边去，所以姿势如刚才一般无二。 　　算了，睡觉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克莱恩在心中无声自语，他安详将手放于腹部，睡姿相较于狂野的塞西莉亚，收敛了很多。 　　一夜无梦，第二天，克莱恩睡到很晚才起床，可外面依旧不够明亮，依然蒙着淡淡的雾气，阴暗而湿冷。 　　这不符合我有些灿烂的心情……他嘟囔了一句，轻轻挪开塞西莉亚，在盥洗室换好衣物，收拾妥当后就打算叫醒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醒醒，不早了，要回明斯克街了。”他轻拍塞西莉亚的手臂。 　　塞西莉亚仍睡着，没有任何反应。 　　“塞西莉亚，塞西莉亚？”克莱恩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抓住塞西莉亚的两边肩膀，用力摇晃了几下。 　　塞西莉亚双眼紧闭，嘴巴微张，无论他怎么摇晃，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丢失了灵魂的活死人。 　　克莱恩的表情越来越僵硬，他放弃摇晃塞西莉亚的动作，不再避讳，直接在床边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塞西莉亚的途径具有反占卜能力，除非涉及克莱恩自身，否则占卜很难成功，因为，想对塞西莉亚进行占卜，只有在灰雾之上才能得到答案。 　　“塞西莉亚的状态出现了问题。”他默念占卜问题，一遍又一遍，足足七遍之后，克莱恩睁眼看见黄水晶吊坠在做顺时针的转动，而且速度相当快。 　　这代表塞西莉亚的身体或精神状态确实出了问题，而且问题的严重程度不低！ 　　克莱恩心中原本的灿烂一扫而空，如同刚才窗外的贝克兰德，蒙上了一层浓雾，阴暗而沉重。 　　他努力让自己维持平静，再次占卜了一次。 　　这次是梦境占卜，占卜问题是“塞西莉亚出问题的原因”。 　　梦境很模糊，隐约可见是一处钟楼，顶端是两个人影。 　　克莱恩一下就认出了这一幕，是他和塞西莉亚等待兰尔乌斯事件时所在的钟楼，而那两个人影，正是做了打扮的他和塞西莉亚。 　　一颗不大不小的光球突然从其中一个较矮的人影胸口飞出，飘飘荡荡飞向了夜色，很快消失在克莱恩所能梦到的画面中。 第75章 大佬集中营 　　问题出在了那个奇怪光球上？ 　　当时塞西莉亚指给他看时，克莱恩用肉眼和灵视都没看见，现在在灰雾这个位格极高的地方倒是看见了。 　　但他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轻松，当时在塔楼上，塞西莉亚本人对这个光球也是一问三不知，没有任何前提情报，占卜很可能失败。 　　克莱恩又做了几次占卜，比如光球是什么，为什么离开塞西莉亚后就让她身体虚弱，怎么让塞西莉亚清醒，但如他担心的那般，所有占卜都因为信息不足失败。 　　确定在占卜方面没有任何解决办法后，克莱恩尝试触碰深红星辰，把塞西莉亚召唤到灰雾上，指令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 　　所有路都仿佛被堵死了一般，克莱恩坐在青铜长桌上首，周边是恒古不变的灰雾。 　　他的双手越握越紧，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过了一会儿，克莱恩猛得沉下身体，离开了灰雾。 　　。 　　“这听起来匪夷所思，不过，你身上的力量做不得假，我相信你。” 　　一道语气轻飘如梦境般的女声响起，让塞西莉亚昏沉沉的意识突然清醒。 　　她看到自己坐于一片花海，远处是一座哥特式宫殿。 　　这里是……哪里？ 　　塞西莉亚想四处张望看看自己身处何处，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抚摸着身下的深眠花。 　　随后，她的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发出声音：“我的时间紧迫，没办法等你们恢复记忆再来商讨，感谢你愿意相信我，这省了不少事。” 　　塞西莉亚想瞪大眼睛，但这细微的神情变化似乎都没办法实现，徒留她在身体里迷茫和不解。 　　她记得自己明明和克莱恩刚打完兰尔乌斯，怎么睡一觉就来这儿赏花了，身体还不受控制了？ 　　这是啥情况？鬼附身？附身还自带传送吗？ 　　“我们所处的途径本就不是敌人，除非你选择站在我对立的阵营中。”轻缓的女声语带笑意，如同一首小夜曲，“你的合作我答应了，左右不是什么大事。等你结束‘重启’，再兑现你的承诺。” 　　“和你交易真让人心情愉悦，我完全看不出这样的你竟然已经不剩多少人性了。”塞西莉亚听着身体如此说，虽然说着“自己”心情愉悦，但语调从头到尾都是冰冷无波的，和她的说话方式差了十八条街。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塞西莉亚心中一片混乱。 　　不太可能是她附身到了别人身体里，因为那声音就是她自己的，但要说这是她自己，说话习惯，语气语调都大相径庭，至少塞西莉亚绝不会用这种冷冰冰的语气说话，记忆中也没有这些经历。 　　但她连眼睛都不能眨，更别说做出反抗和尝试，只能先静观其变，顺便注意收集情报了。 　　这个她附身的身体……暂且称呼为神秘人吧，神秘人扭头，看向旁边对话的人。 　　这一看不得了，要是塞西莉亚能动，那她绝对会被惊得后仰身体。 　　对方穿着一身层叠却不繁复的幽黑长裙，长裙上的点点璀璨，脸孔仿佛蒙着层层薄纱。 　　这个打扮，塞西莉亚怎么认不出来。 　　当今七位正神之一，“黑夜女神”。 　　“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敢信任我，不怕我毁约？”神秘人冷漠道，塞西莉亚丝毫听不出好奇的意思。 　　“我说过，你的要求不是大事，对我来说只是顺手。况且，在你‘重启’的过程中，我有足够的时间观察你。”黑夜女神道，“投入少，收获多，下注很正常。” 　　“我大概猜得到，如果观察结果不合你意，你会做什么。”神秘人点了点头。 　　“花很美。”神秘人颇有兴致地摘了一朵深眠花，缓缓站起身，“我先走了，还有许多人要见。” 　　“走好。”黑夜女神颔首回答，举止优雅而疏离。 　　塞西莉亚听得惊疑不定，还在琢磨这语意不详的谈话，眼前突然白光一闪，差点把她闪瞎。 　　场景已经变化，她坐在一家咖啡厅里，身前摆着咖啡却没有喝，而是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似乎在走神，又像在欣赏街景。 　　看路人的衣着打扮……因蒂斯？塞西莉亚暗自判断着，没等她多看，便听见自己对面有一道杯子轻碰杯碟的声音，随后，一个温和却毫无感情的男声道：“如果你愿意帮我一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不对他动手。” 　　“你说。”神秘人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这是一个中年人，穿着简朴的白色长袍，留着几乎遮住下半张脸的淡金胡须，有着一双清澈如同孩子的浅色眼眸。 　　我去，亚当！ 　　塞西莉亚没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看着对面宛如教会神父的人道：“帮我回收永恒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权柄。” 　　我去，这真的是我能听的吗！ 　　塞西莉亚没忍住又骂了一声，表情如果不是不受控制，她此刻绝对要龇牙咧嘴了。 　　至于原著里有没有这一段……她怎么知道，她对原著里的记忆只到克莱恩前往海上之前，之后的剧情就只知道关键的节点和世界的改动，哪里懂亚当和谁交流了弑神大计。 　　神秘人也陷入了沉默，但很快，便有了答复：“成交，在这件事上，我会站在你这边。不过这件事要在你成神，我结束‘重启’后进行。” 　　“这是自然，不过有一个问题，永恒烈阳已经被吞噬大半，如果不进行干涉，也许在我们开始计划前，他就会被彻底吞噬，变成那位。”亚当的声音虽然和煦，但又给塞西莉亚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让她不自觉抖了抖。 　　当然，神秘人并没有抖。 　　“无妨，我会找机会对他使用权柄，让他可以等到我们的行动……只不过，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些附加条件。不是什么大事，不用你本人动手，只需要一个人格分身。” 　　咦——好可怕，偷听到这种讨论杀人越货的谈话，她如果被发现的话，会不会被灭口？塞西莉亚又抖了抖，怂的不行。 　　眼前白光绽放，在上一次眼睛被闪成钛合金狗眼后，塞西莉亚就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她照例没办法动弹。 　　这次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塞西莉亚站在一家甜品铺门口，两只手各拿了一个冰淇淋。 　　“香草，和草莓。”神秘人拿着如此治愈的食物，问的语气却像要先杀哪一个般锐利，塞西莉亚觉得这大概是个变态杀人狂。 　　不过此刻的她没功夫吐槽，因为她面前站着一个小男孩，穿着蓝色短裤和衬衫，看起来是还没上小学的年纪。 　　“香草，当然是香草，草莓这种甜的吃多了，会让小朋友蛀牙的。”小男孩挑剔了一下，接过奶白色的冰淇淋甜筒。 　　这个年纪的小孩，以及招牌标识般的冰淇淋…… 　　威尔.昂赛汀？ 　　塞西莉亚咋舌，这是什么大佬集中营吗？ 　　神秘人拿着冰淇淋也没有吃，冷淡道：“所以，希望你可以多照顾一下。” 　　威尔.昂赛汀原本还在快速吃着冰淇淋，闻言一顿，不满道：“我有拒绝的权利吗，哼，没有，拒绝了你不得吃了我？” 　　“不吃你。”神明人一板一眼，“只会给你下封印，让你不会影响到我的计划。” 　　“哼！”威尔.昂赛汀听后更愤怒了，他三两下解决了冰淇淋，朝神秘人伸手，“你是不是不吃，不吃给我。” 　　“不是说草莓太甜，容易蛀牙吗？”神秘人似乎早有预料，淡定将冰淇淋递了过去。 　　“不吃白不吃，反正这具身体我也要丢掉了。”威尔.昂赛汀丝毫不客气，“我知道了，如果按照原本发展，我也会选择接触他，如果不是你……” 　　他又哼了一声，骂道：“命运真是讨厌！” 　　神秘人对他如同小孩耍脾气般的发泄毫无波动，淡淡道：“等我结束‘重启’，可以尝试帮你转途径。” 　　“……到时候再说吧。”小男孩对她做了个鬼脸，拿着冰淇淋跑开了。 　　塞西莉亚看着他背影，心中疑惑。 　　威尔.昂赛汀是序列一的水银之蛇，是持有唯一性命运之骰的天使之王，一直在和命运天使乌洛琉斯争夺序列零的位置，这怎么突然要转途径了？ 　　除非……序列零已经有人了，没有晋升的希望了？ 　　心中好像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但没等她细想，又是一阵白光，塞西莉亚习以为常地等待着场景的转换。 　　这似乎是一栋建筑内，但空空荡荡，除了深黑的墙壁和中央的高台，什么都没有。 　　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张给巨人准备般的座椅，它整体仿佛铁制，表面铭刻有繁复而扭曲的奇异花纹，靠背顶端则往上延伸出了皇冠的形状。 　　此时，这张沉重巨大的座椅上，并没有任何身影存在，似乎正等待着它的皇帝归来。 　　塞西莉亚目光一凝，这是罗塞尔的陵寝！ 　　她此刻似乎是屈膝坐在陵寝的地板上，望着那张高背椅，旁边似乎也坐了个人，因为场景限制，这个人除了是罗塞尔外，还能有谁？ 　　神秘人轻声说道：“差不多了，只需要‘重启’的我，再进行一段时间的‘重置’，你就可以彻底脱离这里了。” 　　“我感受到了。”罗塞尔的声音里是止不住地愉悦，“果然，当年的我没猜错，只有旧日，才能对抗旧日。” 　　神秘人泼他冷水，提醒道：“我的位格还是无法完全对抗祂，最后的一点隐患，要等新任诡秘之主来解决。” 　　“新任诡秘之主……哦，你是说他？还没降下来的，我的隔壁床的兄弟？” 　　罗塞尔转头看向神秘人，说的话惊起塞西莉亚心中的惊涛骇浪：“你之前不是说，你要阻止他成为诡秘之主吗？” 第76章 谈话 　　——新任诡秘之主……哦，你是说他？还没降下来的，我的隔壁床的兄弟。可你之前不是说，你要阻止他成为诡秘之主吗？ 　　塞西莉亚大骇。 　　在罗塞尔隔壁床的毫无疑问是克莱恩，神秘人要阻止克莱恩成为诡秘之主？ 　　呔，大胆！敢对我们克喵不敬！ 　　爱猫人士塞西莉亚在内心张牙舞爪，奈何有心无力，只能泄气接受现实。 　　你等着，等我出去的！ 　　她在心里放狠话。 　　“……之前，我原本想违背他的意愿，在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阻止他走上那条路。”神秘人将手搭在膝盖上，微微交叉着。 　　“但是……我没办法忘记他那个时候的表情。” 　　“我狠不下心。” 　　塞西莉亚听着神秘人的话语一愣，之前神秘人和三个大佬交流的时候，跟个机器人似的，说话没有一点感情，但现在竟然有点低落的味道。 　　怎么听这意思，这个神秘人还挺在乎克莱恩的？如果这个“他”指的是克莱恩的话。 　　稀奇，她还以为神秘人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冷漠杀手呢。 　　“瞧你这可怜样，嘴角都落下去了。”罗塞尔的手突然搭在神秘人头上，揉了两把，“得了，这是他的命运，他本人愿意不就行了？” 　　“别碰我，我又不是贝尔纳黛。”神秘人拍开他的手，冷漠道，“你说谁嘴角落下去了，我分明没变表情。还有，你懂什么，换成贝尔纳黛，你说不准比我还急。” 　　这点塞西莉亚可以给她作证，她除了语气低落点，表情确实没变，一个像素点都没有。 　　“啧，叛逆期。”罗塞尔点评道。 　　被人这么不给面子，他也不恼，笑了两声：“所以，你之前在外面耽搁了这么久，是为了给他铺路？你都和谁做了交易？” 　　神秘人也不和他计较，老实道：“阿曼尼西斯，亚当，威尔.昂赛汀，伯特利，斯蒂亚诺……” 　　“停停停，你等一下。”罗塞尔嘴角抽搐，“你这是把半数天使真神拉来帮他啊？” 　　“嗯。”神秘人平静道，说出的话却让旁观的塞西莉亚都觉得诧异，“既然我没办法拒绝他，那就把这个世界改造成最有利于他的局面，我要让他毫无压力地，成为诡秘之主。” 　　“他总会恢复记忆的，不用担心经验问题，在成神前耗费的心力越少，在晋升旧日和对抗外神的优势就越多。” 　　“我终究不是擅长战斗的旧日，更多像是一个能带来好运的吉祥物，所以我的状态不重要，只要不彻底疯狂就行。但他不一样，身为支柱……他是对抗外神的主力。” 　　说到这里，神秘人的声音骤然沉下：“我明明，不想再让他背负这样的责任。” 　　罗塞尔似乎也被她的话震惊到了，好久都没有回答，半晌才道：“你……你对那些真神，天使许诺了什么？” 　　“帮忙跳转途径，安稳的未来，以及扶持几个旧日。” 　　“你当旧日是大白菜，在自家花园里随便种种就种出来了？！”罗塞尔听了差点跳起来。 　　塞西莉亚同款目瞪口呆，虽然脸不能同步表情有点难受，但不妨碍她的意识这么做。 　　“又不是保证能成，只是帮忙回收序列零的非凡特性，以及增加他们成功的概率罢了。”神秘人看着一惊一乍的罗塞尔，颇为无语的样子。 　　“……对哦，你的权柄确实有概率这个概念，也是用这个能力和重置配合帮我洗刷污染的。”罗塞尔也意识到自己有些一惊一乍的，颇为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们都没有后路，末日即将来临，地球还太弱小，现在的局面，我也不可能再创造第二次了。”神秘人近乎冷酷道，根本不管这是一个很难完成的kpl。 　　“而且也不是我做，是‘重启’的我做。” 　　罗塞尔被噎住了，他缓了缓道：“我特同情‘重启’的你，真的，被现在的你坑成什么鬼样子了，留一屁股债，啧啧啧……那，你用这些代价交换那些大佬帮他，你呢，你又付出了什么代价让他们帮你？” 　　“没有代价，我只请求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算是帮助他的附赠。而且，除了阿曼尼西斯和亚当，我没有和其他人做过关于‘我’的交易。” 　　“啥？你不怕你翻车？”罗塞尔张大嘴巴，完全没有前一国之君的威严。 　　神秘人语气淡漠：“我不在乎有没有人帮我，哪怕是处在‘重启’弱小期的我也一样。反正不出屏障，我这个旧日就死不了，只要能推进计划，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之前你说自己已经半疯，我还不信，现在信了。你和‘门先生’坐一桌，不，你比他疯点，他疯了是坑别人，你疯了是坑自己，把自己往死里坑。” 　　罗塞尔心有戚戚然，“这么看，我在你创造的‘后援大军’里都排不上什么号，你费尽心思‘重置’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出去，然后……”神秘人再一次看向高台之上，看向那张似乎是给巨人准备的座椅，“在鲁恩发动革命，取代奥古斯都家族，让他的教会得到政府的大力支持，可以肆无忌惮地发展。” 　　“而且，你和他同为旧日遗民，人性也还算充沛，是我最不用担心的，可以让他信任的人。” 　　一片沉默。 　　神秘人半天得不到回应，扭头看去，发现罗塞尔一脸复杂。 　　神秘人：“？” 　　她用眼神表示疑问。 　　罗塞尔“嘶”了一声，诚恳道：“亲爱的，要不你喜欢一下我呢，我这听着，被你喜欢实在是太爽了，啥都给准备好，就差一口一口喂魔药了。” 　　“……” 　　神秘人面无表情，嘴唇轻启。 　　“滚。” 　　见她似乎要发飙，罗塞尔连忙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之前你和我提过亚当的事，我听了都接受不了，没想到，你竟然可以这么平和地和他交流。” 　　“……不管怎么样，没有他，我早就死了。”神秘人垂眸，“而且，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是我的老师。” 　　啥？神秘人是亚当的学生？ 　　塞西莉亚大受震撼，她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号人物啊。 　　罗塞尔摇了摇头：“你知道吗，之前我看小说的时候，见过一个词，叫‘恨海情天’……你别急着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不喜欢亚当，你只喜欢……哎别打我，听我说完！” 　　罗塞尔在挨了神秘人两个拳头后站了起来，语速飞快道：“除了‘穿越’这个事儿外，他也算是你人生悲剧的源头了，但是吧，他又是你很长一段时间仰慕的对象，也是你当作父亲这个角色的对象。” 　　“你对他有恨意，有埋怨，但又有依赖，有憧憬……这何尝不是一种非爱情的，师生版恨海情天？” 　　罗塞尔说完，平静看向神秘人，等待她的回答。 　　和神秘人共享视角的塞西莉亚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罗塞尔说这一番话不像是打趣开玩笑，反而像是…… 　　“我已经半疯。”神秘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把我最深邃的部分留给了他和故乡，其他的人或事，我已经不在乎了。” 　　话虽如此，共感的塞西莉亚还是察觉到，在听见罗塞尔的描述时，神秘人的手抖动了一下，似乎不像她说的这么平静。 　　罗塞尔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难得严肃了面容：“你说的‘系统’，我已经设计好了，只差剧情和对话了。” 　　骤然听见“系统”二字，整场谈话一直听得云里雾里的塞西莉亚瞪大眼睛，连忙打起精神，不放过一点情报。 　　“之前你说过，‘重启’的你需要巨大的心理冲击，‘玩家’身份就是为此而设计的，所以我想了想，要不要换汤不换药，再来一场颠覆性认知的设计？” 　　这是……游戏系统制作的讨论？他们在说的是，让我自认为是玩家的事情吗…… 　　塞西莉亚的呼吸急促起来，如果她猜的没错，那罗塞尔和神秘人就是游戏制作组的成员……这样的话，他们的代号是…… 　　回想起两人的说话风格，以及代号的取名特点，塞西莉亚有了猜测。 　　神秘人就是那个比她妈还了解她，说话神神叨叨的……L？ 　　而罗塞尔，是天不生我■■，世界万古如长夜那个中二病？ 　　是他们设计了系统……又说系统是给“重启”的神秘人，现在系统在她身上，那…… 　　她就是神秘人？她就是L？！ 　　那个罗塞尔口中被同情的对象，被坑成鬼样子的人，被迫继承一屁股债的人是她？！ 　　塞西莉亚僵硬得如同雕塑，凌乱又茫然的情绪翻涌，但两人的交谈没有因为她的方寸大乱而打断，神秘人问道：“游戏玩家已经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你还有别的主意？” 　　“嗯哼，我记得你之前是文科生吧，好像语文也不错？”罗塞尔打了个响指，“不如……写一个故事吧？” 　　塞西莉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没等罗塞尔说完，眼前白光一闪，她突得清醒过来，一下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属于明斯克街15号二楼卧室的天花板，塞西莉亚平息着凌乱的呼吸，缓缓坐起身。 　　不在东区那个一居室了……是克莱恩把我带回来了？ 　　那我应该睡了挺久的…… 　　旁边似乎有一个人，塞西莉亚以为是担心她的克莱恩，刚要扭头过去安慰，目光忽地凝固住了。 　　这是一个中年人，穿着简朴的白色长袍，留着几乎遮住下半张脸的淡金胡须，有着一双清澈如同孩子的浅色眼眸。 　　他静静站在床边，微笑看着塞西莉亚，却又没有丝毫感情。 　　“观众”途径天使之王，亚当！ 第77章 坦白 　　穿越到目前为止，塞西莉亚觉得自己可以算是一个强心脏。 　　她除了知道真相的那晚哭得稀里哗啦，其他时候都没心没肺地过活，毕竟人生嘛，还是很珍贵的，总不能嘎巴一下死这，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但现在，她是真的想嘎巴一下死这了。 　　亚当啊，“观众”途径的天使之王，直接掀开她脑壳看她记忆都没问题，塞西莉亚觉得自己没救了。 　　她一边往亚当的反方向缩，一边快速思考自己有没有逃脱的手段。 　　但一个序列七能从亚当手上逃离才是真见鬼了吧？ 　　哎等等，已知，神秘人，也就是L，是亚当的学生，她是失忆的，“重启”的L，那是不是打打亲情牌…… 　　“亲情牌对我没有。”只有神性没有人性的天使之王和煦道，听得塞西莉亚又抖了抖。 　　“看来，我当时做的事对你造成的影响很大，已经开始潜意识惧怕我的声音了？”亚当用研究着什么的语气道。 　　“啊……”塞西莉亚说了一个音，恍然又想起克莱恩可能也在房子里，连忙收了声，音量压得很低，“是吗，我不记得了，哈哈……” 　　真是糟糕透了，虽然亚当出现在这里，十有八九也知道了克莱恩的存在，但还是要有一点侥幸心理，万一克莱恩不进来，这个大boss就不会对付他呢？ 　　塞西莉亚还记得在刚才的“梦”中，L和亚当谈了一笔交易，内容是不对某人出手，结合上下语境，这个某人很可能就是克莱恩。 　　“你想得没错，我不会对他出手。”亚当在这时道。 　　“……你在探查我内心的想法？”听到肯定的回答，塞西莉亚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着身体，非常希望自己的系统此刻能有点存在感。 　　但可惜，系统毫无反应，似乎并不在意主人的困难处境。 　　亚当：“不需要探查，你已经写在脸上了。” 　　什么意思，我控制表情的能力就这么差吗，我还以为我演戏很有一手呢……塞西莉亚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 　　亚当用在看什么实验物品的眼神看着她：“你最初的性格确实在我意料的活泼，幸好在你成为我学生的时候不是这样，不然我还要费些功夫……难怪会选择‘重置’所有的记忆，这个性格对抗神性和最初应该会轻松很多。” 　　“看来在旧日和特里尔的地下，你吃了不少苦头，才会在成为我学生时这么沉闷。”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求详细解说啊。塞西莉亚在心里呐喊着，止不住往后缩。 　　明明亚当一直站在那里，未曾挪动过半步，但塞西莉亚就是觉得他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她想要躲避，不想对上。 　　“我的记忆里确实有一位老师……虽然关于他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塞西莉亚不想再听谜语人发言，她尝试转移话题，顺便给自己的小命拖点时间。 　　“我大概猜的到是怎么回事，你记忆中的老师是我。”亚当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大概是为了合理化武器的知识吧……你现在不需要思考，有‘愚弄’的权柄在，你无论如何也不会得到答案。” 　　塞西莉亚确实觉得自己的脑袋像糊了一层雾，想得头疼，她见亚当似乎没有攻击的意思，小心翼翼道：“那你……之前有观察过我吗，或者说在我们的身边……” 　　“我不是你们的保姆。”亚当侧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之前没注意的时候，角落里坐个亚当，那谁受得了啊。 　　“那你今天登门拜访是……？” 　　“清除你的记忆，你太早知道真相了。”亚当终于迈开了步子，往床靠近了一点。 　　“虽然这代表你恢复力量的速度很快，是个好消息，但太早知道真相，只会打乱我们的计划……” 　　这……塞西莉亚眉头紧锁，随后又舒展开。 　　算了，失去记忆就失去记忆吧，总比没了小命强，在这样的大佬眼中，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至于L是她自己这件事，以后也是会有机会发现的，比如通过系统什么的，塞西莉亚心想。 　　见她似乎没有反抗的意思，亚当没有情绪地抬起手，顺口道：“说起来，你传教的事情还是闹得有点大，阿蒙已经来到贝克兰德，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你们吧。” 　　“？？？” 　　塞西莉亚猛地一个后仰，“不是说好不对他动手吗？” 　　亚当摇了摇头：“我不动手，不代表别人不动手。” 　　“你们父子俩耍赖皮啊！”塞西莉亚没绷住，刚稍有放松的心立马提了起来，她看着亚当手中的光芒渐起，慌乱着，“等等，等一下，阿蒙这个信息应该不会删除吧？你特意说出来，应该是好心提醒，对吧？” 　　亚当微笑：“你会以为自己刚刚醒来，不再记得做过的‘梦’，也不会记得我来过。” 　　全部都会忘记……那你把阿蒙的事告诉我，是纯粹吓我的吗？塞西莉亚一句吐槽还未来得及说，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在彻底陷入黑暗时，她听见亚当道：“虽然你的表情很好读懂，但更详细的情报还是在你的内心想法中，面对可以读心的敌人，你跳脱的思维是很好的防护……” 　　。 　　十月十一号，星期四，距离塞西莉亚昏迷已过去三天。 　　克莱恩在楼下简单用过早餐，就来到二楼查看塞西莉亚的情况。 　　他不抱什么希望地推门，对上了塞西莉亚睿智的眼神。 　　此刻的她呈“大”字型瘫在床上，一副思考人生的模样。 　　克莱恩：“……” 　　塞西莉亚：“……啊！” 　　她猛得跳下床，蹭蹭蹭冲到克莱恩面前，抓着他的手臂道：“克莱恩我和你说，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不得了的梦，真的很厉害！” 　　克莱恩看着表情丰富的塞西莉亚，这几天的担忧等负面情绪突然减少塞西莉亚了。 　　平时总被他拿来吐槽的跳脱，此刻成了熟悉可靠的东西，虽然塞西莉亚昏迷的事情让人慌乱、不知所措，但塞西莉亚还是他认识的塞西莉亚，这份不变的跳脱让他找回了一点日常的安稳。 　　克莱恩心想，也许是和他们两个人日常的相处有关吧。 　　吃饭、聊天、结伴出门这些反复发生的小事，已经让塞西莉亚笑着说些什么的模样与陪伴联系在一起，她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她平常的样子对自己就已经有了安抚的作用。 　　这种亲密比一句刻意说出的安慰更不着痕迹，也更有生活的分量。 　　在许多塞西莉亚绞尽脑汁想要安慰他的时候，克莱恩总想告诉她，不需要说什么，你在身边就好了。 　　但克莱恩每次都没告诉她，因为感觉这种话有点越界，而且他也挺喜欢看塞西莉亚那种不擅长，但为了他会努力的样子。 　　克莱恩按下这些纷杂的思绪，十分配合问道：“什么样的梦？” 　　塞西莉亚突得顿住，眉头蹙起，沉默片刻后尴尬笑道：“忘记了。” 　　“……”克莱恩露出了无言以对并略感嫌弃的表情 　　这种被莫名其妙弄无语的感觉也很塞西莉亚。 　　“你昏迷了好几天，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他忍下腹诽，转而问起更重要的事情。 　　“我昏迷了吗……唔，身体倍儿好，啥事都没有了。”塞西莉亚放开他，原地蹦了两下以作验证。 　　克莱恩左右看了看，沉吟片刻道：“你和我来一楼，我有重要的事要坐下来和你谈。” 　　塞西莉亚原本还想说些什么逗趣，但看到他脸上的凝重又闭上了嘴。 　　日常的玩笑还算是生活的调味剂，但在明显严肃的气氛里还不识大体就讨人厌了。 　　“在这儿不行吗？”她想了想，指着自己的床道，“坐床沿也可以聊啊，干嘛浪费时间下楼，重要的事早点说比较好吧？” 　　克莱恩又被噎了一下，虽然下楼是要走一段，但坐人姑娘床上还是不合适，塞西莉亚可以不在意，但他不能顺水推舟就应下。 　　克莱恩道：“你就走一段，跟我下去呗？” 　　“哦。”塞西莉亚听话应下，和克莱恩来到一楼的沙发处，并肩坐在了一起。 　　“所以，你想说什么？”塞西莉亚同样认真回望克莱恩，等待他开启话题。 　　“你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昏迷的吗？”见塞西莉亚摇头，克莱恩沉声道，“我通过占卜得出，你提到过的那个光球是你昏迷的原因。”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但情理之内的答案，塞西莉亚微有诧异，但不吃惊。 　　克莱恩审视着她的表情，缓缓道：“在我们击杀兰尔乌斯的第二天上午，我发现叫不醒你后，准备留在那个出租屋里观察你的情况。” 　　“毕竟带着一个昏迷的人从东区返回乔伍德区风险太太，在兰尔乌斯事件后，警方和教会都会密切关注东区的异常。” 　　见塞西莉亚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后，克莱思呼了口气，语气略沉道：“但是，当我从盥洗室出来时，你完全变了样子——你变成了一条手指粗细、大约十五厘水的银白小蛇。” 　　克莱恩没完全说实话，把灰雾换成了盥洗室，但其余都是真实发生的事。 　　塞西莉亚的表情裂开了，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和身体，又抬头看向克莱恩，悲哀地发现他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十分认真。 　　“我没能占卜出原因和幻化的过程，只能确定那就是你，再三犹豫后，我还是先把你带了明斯克街，把你放在了你二楼的卧室，直到你苏醒之前，我每次查看，你都是蛇的形态。” 　　克莱恩没细说的是，这三天除了上灰雾和调制魔药晋升外，他除了解决吃饭上厕所等生理需要，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塞西莉亚身边，就是睡觉都是用桌子椅子将就的。 　　谁能想到，他早上就是下去拿个吃的，耽搁了一会儿，回来时塞西莉亚就变回了人型，他完全错过了过程，这属实是过于巧合了。 　　他怀疑这是有某种力量阻止自己看到塞西莉亚变化的过程，没能观测到过程，掌握信息进行占卜，就代表这种变化是不可控的，万一有下次呢，这次是三天，下次是几天，还是几个月，几年？ 　　克莱恩不能接受这种不可控性，而且，经历过0-08的事件，他并不觉得这是单纯的运气差，他打算等会就找机会上灰雾，占卜一下是哪里出了问题。 　　克莱恩正要跳过这几天的辛苦，继续说下去，就突然被塞西莉亚用双手捧住脸颊，拉着往她那边靠。 　　他不说，但塞西莉亚有眼睛，也有手，会自己看，自己摸。 　　她一边摸，一边仔细看，没两秒表情就垮了下来，沮丧道：“瘦了点，黑眼圈好重，脸上的表情也累累的。” 　　克莱思抿了抿唇，强行压下内心的波动，他抬手把塞西莉亚的手拉下来：“你不要打岔。” 　　话是责备，但语气温柔了很多，他看着耸拉一张脸的塞西莉亚，轻声道：“虽然我们之前约定过，不干涉对方的秘密……但是，这次太不寻常了，塞西莉亚，我很担心。” 　　“你的金手指一直都很强大，能给你药剂，给你非凡武器，甚至能给你黑夜女神眷者的身份……但凡事都需要代价，你在之前享受了便利，那之后呢，会不会从别的方面付出代价，这次的昏迷是不是就是开端？” 　　这些问题塞西莉亚无法回答他，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她怔怔看着克莱恩的眼睛，里面有疲惫、有庆幸，也有忧虑。 　　克莱恩仍在说着：“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具体的情况，或者，你的金手指有限制，不允许你说出相关情况，也没关系，我不用一定知道真相。至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你。” 　　塞西莉亚感觉有什么从心脏处涌到眼框，鼻子也有些发酸，她连忙低头，努力克服流泪的冲动。 　　克莱恩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连忙道：“我知道，我现在的序列还比较低，可能知道也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我昨天已经晋升了序列七，也知道了有关序列六魔药材料的线索……” 　　“我有认识的高序列强者，可以写信问问他，虽然他遗忘了很多事情，但我们问问总是没问题的……” 　　“银白色的蛇和我之前看过的罗塞尔日记上记载的序列一水银之蛇很像，你又是‘怪物’途径的非凡者，和这个应该有些关系……听说生命学派掌管着这条途径，只不过他们在罗斯德群岛那边，刚好我晋升需要寻找美人鱼，我们可以一起去海上……” 　　“……哪怕不能根治，只能缓解也行，等我……序列提升了，能做的事更多，也许可以请求愚者先生帮助我们……”克莱恩说到后面有点艰难。 　　这些……都是他在这几天思考的事吗？ 　　塞西莉亚看着克莱恩有些无力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拉过他的手，双手握住。 　　克莱思不解道：“你要干什么？” 　　塞西莉亚的身体有些僵硬，她道：“汲取勇气。” 　　塞西莉亚不清楚说出系统的后果会是什么，之前看过的小说啊动漫啊，说出这种不得了东西的后果都不太好，基本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虽然L看起来对她还算和善，但古往今来表面和善背地捅刀的笑面虎例子能编个《一千零一夜》，谁能确保L不杀她？ 　　而且她也担忧着，如果克莱恩知道了真相，知道她以前把他当npc等等事件，知道自己一直清楚愚者的真实身份……会不会讨厌她，怀疑她和疏离她．甚至于憎恨她与嫌恶她。 　　塞西莉亚知道克莱恩是一个很好的人，但人都讨厌被欺骗，何况是她这种朝夕相处的，可以说是亲密的人的欺骗。 　　……可是他刚才的表情，塞西莉亚不想再看到了。 　　她强忍住心中的惶恐和惧怕，声音颤抖着道：“我……我有一个系统。” 　　等完整的话说出来，塞西莉亚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一直压着的东西消失了。 　　大概是一直要欺骗克莱恩的压力和愧疚吧，她喜欢坦诚，讨厌说谎，更讨厌对重要的人说谎，从廷根以为是游戏开始，一直到贝克兰德知道真相之后，她对克莱恩说了太多太多的谎了。 　　她一直都很煎熬，直到现在，她真的累了。 　　管L和R那群制作组到底要干什么的，她不在乎了，无论有什么计划、安排，都随便吧！ 　　哪怕把真相告诉克莱恩，会引得他的怀疑和疏离，憎恨与嫌恶，她也不在乎了，塞西莉亚心想。 　　她不想再看到克莱恩露出那种既迷茫又无力的难过表情了，她也不想再欺骗克莱恩哪怕一句话了。 　　塞西莉亚深呼吸了一下，平稳了声音，在克莱恩震惊错愕的眼神中，决绝道：“我有一个系统！” 第78章 都别争了 　　“我……我知道你是愚者，从第一次进入灰雾的时候就知道了，以及你的真实名字叫周明瑞……” 　　塞西莉亚成功看到克莱恩的表情裂开了，“小丑”魔药都救不回来的那种，也有可能是冲击太大，克莱恩已经忘记使用非凡能力控制表情了。 　　感觉最不容易说的事情说出来后，她反而有种诡异的平静，可以条理清晰地把过去到现在的一切都概括讲述一遍。 　　从自己看一本名为《诡秘之主》的小说开始，玩了所谓的衍生游戏，在廷根租房后给“主角”祈祷，再到后面知道自己是在真实世界的真相，和制作组的对话，在贝克兰德获得的任务等等等等。 　　事无巨细，毫无隐瞒，从头到尾说了个干净，包括制作组的信息，底裤都没给他们留。 　　说完，塞西莉亚紧张而惶恐地等待着审判。 　　是电击，还是什么其他厉害的招数？ 　　啊，得放开克莱恩才行，万一被电，连带着他一起就糟糕了。 　　她连忙放开握着克莱恩的手，又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身体坐正，有些不安地左右瞟着，仿佛会有什么怪兽从角落里窜出来给她两下。 　　所以，系统会怎么惩罚她？ 　　塞西莉亚草木皆兵了半天，既没有看到什么奇异生物出没，也没有看见天降异象砸破房顶，游戏系统静悄悄的，没有出来作妖。 　　没看见L化身杨永信出来刷存在感，加上刚才自己絮絮叨叨说得口干舌燥都没有东西出来打断，塞西莉亚突然意识到一个让人庆幸又有点丢脸的事实。 　　貌似……L从来没有说过不可以外泄系统的秘密，也没提过惩罚这回事？ 　　啊这……虽然这是好事不用死了，但她在这里防备半天，是防备了个寂寞吗？ 　　岂不是和傻子一样！ 　　塞西莉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顺了顺，就听见克莱恩道：“你……是在警惕系统出现的惩罚吗？” 　　他的声音把塞西莉亚吓了一跳，她不是很敢看他，就像是要被判刑的罪人，判决不念出来，就不想知晓答案确定自己被判了几年一样。 　　她想继续和克莱恩在一起，有些可耻地不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判刑，因为如果她被判有罪，大概是无期徒刑的程度，会被关进克莱恩心中的小黑屋一辈子。 　　塞西莉亚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克莱恩：“嗯……我不清楚，之前没有说过透露系统会不会有惩罚……现在看起来是没有的。” 　　她有点心虚，又怕克莱恩有不好的想法，连忙补上最后一句。 　　克莱恩：“……你一直低着头干什么？” 　　“我……我怕你生气，生气我隐瞒这些事。”塞西莉亚老老实实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抬头。”克莱恩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还带着一丝不解。 　　“我不。” 　　“真没生气，难道在你心里我是那种很容易生气的人吗？” 　　“在我心里你当然不是那样的人……但我怂，不敢睁，毕竟世界上有一个词叫钓鱼执法……” 　　塞西莉亚一尴尬心虚话就比平时还多，她开始小声嘀咕起来，东拉西扯说些自己都听不懂的东西。 　　“……”平常做什么事你都莽得不行，这会儿倒是怂起来了？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不再接话。 　　下一秒，塞西莉亚感觉到他的手轻轻触碰到自己的下巴，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看过去。 　　多做多错，塞西莉亚在这种判决时刻躲都不敢躲，哪怕这股力道很容易就能反抗成功，也只能顺着扭过头去。 　　然后克莱恩就被气笑了。 　　这家伙，头是扭过来了，眼睛倒是死死闭上了，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怎么着她。 　　“你就是不睁开？”克莱恩的语气里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思。 　　“不睁！”塞西莉亚倔强道。 　　克莱恩看着她这副“你要做什么就做吧，我已经认命了”的表情就胸口一阵气闷。 　　跟头倔驴似的死活不睁眼，让克莱恩都想骂骂这家伙，是不是心理年龄还停留在小学，以为逃避就能躲过所有问题。 　　他看着仰头但闭眼的塞西莉亚，沉声道：“你真的不睁？” 　　“不睁！”倔驴不改她的回答，但下一刻，塞西莉亚就愣住了，她感觉到克莱恩靠她很近，呼吸似乎都喷洒在自己的脸上。 　　塞西莉亚：“？” 　　她的疑惑只维持了三秒，下一刻就知晓了答案。 　　“噫！”塞西莉亚捂着额头，错愕睁眼。 　　克莱恩竟然给了她一头槌！ 　　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幼稚鬼！我上小学就不这么打人家了，你是二十三岁还是三岁，你平时的稳重呢，你的节操呢，被卷毛狒狒吃掉了？！”她愤怒控诉道。 　　“那你刚才死死闭眼不愿意面对现实的事我上幼儿园就不干了，最幼稚的人没资格说别人，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用幼稚鬼的招数来对付幼稚鬼。” 　　克莱恩冷笑道，随后满意看到塞西莉亚的气焰一下消散了。 　　如果她愿意好好沟通，自己会用到这种中二到只有动漫轻小说才会出现的招数吗？ 　　那不是因为在这种“缩头乌龟”的状态下，自己真的打或做什么，她也只会梗着脖子装死，而且克莱恩也不可能对塞西莉亚动手，也就是这种会让她有吐槽欲望的行径才能让“缩头乌龟”探头了。 　　看着在自己冷脸下安分乖巧甚至有点期待和兴奋，疑似m的塞西莉亚，克莱恩觉得自己已经熟练掌握《塞西莉亚的使用技巧》了。 　　话说刚才塞西莉亚说自己上小学就不用了，意思是上幼儿园的时候会用这招？ 　　怎么从小到大都一股牛劲…… 　　克莱恩回忆了一下两人同居后她在家里一个人活出十个人的热闹，以及出门在外的行事风格，感觉理所当然的同时又突然有点好奇，人类幼崽时期的塞西莉亚会怎么用头槌和别的小朋友打架。 　　他强行收敛思绪，继续道：“你看，说了我没生气，你别怕。” 　　“哦……”塞西莉亚隐含兴奋劲的乖巧突然没有了，她蔫了吧唧道，“对不起。” 　　至于对不起什么，她没细说，但她知道克莱恩清楚。 　　克莱恩点头，觉得塞西莉亚的优点之一就是知错就认就改，不会死鸭子嘴硬，硬撑着不承认错误让人火大。 　　瞥见他缓和了脸色，塞西莉亚也鼓起了勇气，疑惑道：“我怎么感觉……你很平静？” 　　正常来说，知道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角色，不是应该受到打击，或者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怎么现在的克莱恩看着就像是听到了“今天晚餐吃烤牛肉”一样没什么波澜？ 　　克莱恩沉默几秒后，微微摇了下头：“可能是没什么真实感……那小说的结局是什么，我回家了吗？” 　　来了。 　　刚才塞西莉亚只是简单讲了一下小说的构造，没说具体的剧情，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不知道怎么把旧日这个设定告诉克莱恩，也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告诉克莱恩他能不能回家。 　　这种事情的真相要等到序列四他才会知道，但是现在克莱恩才序列七啊…… 　　算了，说就说，说好的什么都不瞒着克莱恩的。 　　塞西莉亚深呼吸，正要开口，系统界面突然跳了出来，让她差点噎到。 　　【警告，警告】 　　【玩家不可将《诡秘之主》未发生的内容告诉他人，否则将有严重惩罚】 　　【玩家不可将《诡秘之主》未发生的内容告诉他人，否则将有严重惩罚】 　　【玩家不可将《诡秘之主》未发生的内容告诉他人，否则将有严重惩罚】 　　系统连刷三遍还不算，浅蓝色的屏幕都直接变成了深红，配上黑色的粗体字，看着压迫感十足，满满的威胁意味。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塞西莉亚的表情僵住，她停下准备讲述的动作，心中竟然暗自松了口气，卑鄙地庆幸自己不用现在把真相告诉克莱恩。 　　“我应该不能告诉你没发生的事，系统不允许……但发生过的好像可以说。”她尴尬道，顺便把包围了自己的屏幕一个个“x”掉。 　　克莱恩右手抵着下巴，看着她在虚空中点来点去的样子，突然回忆起了很多细节。 　　在廷根，以及来到贝克兰德，塞西莉亚每天都有数次这样操作“系统”的行为，但周遭的人无一发现，包括他自己。 　　就像是被什么影响了心智，不会去思考塞西莉亚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好像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现在自己可以看出端倪，是因为被塞西莉亚告知了系统的存在，所以才不再被影响？ 　　这么看来，这个系统拥有的力量也太强大了一些，且有一定智能。 　　克莱恩皱了皱眉，虽然遗憾于不能知道关于回家的事，但总不能让塞西莉亚强顶着惩罚告诉他，依她所说，自己以后会知道答案的。 　　“哎呀……我说你很平静不止是小说角色这个事，我的意思是，我自己都感觉自己说的话挺扯的，你就这样相信了？” 　　塞西莉亚好不容易把那些碍眼的屏幕都删掉，有些不解道。 　　克莱恩不像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啊？ 　　克莱恩当然不是塞西莉亚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他只是结合之前经历过的种种，包括塞西莉亚的态度转变和所谓的“金手指”来判断，觉得塞西莉亚说的符合逻辑，符合道理。 　　虽然小说角色这个事听上去天方夜谭，但克莱恩总是直觉认为这件事还另有隐情。 　　只是这些没必要和塞西莉亚说，说了只是徒增她的烦恼，她也不一定想得明白，到时候又要说自己头疼了。 　　克莱恩随口糊弄道：“因为我觉得你的智商撒不了这么高端的谎。” 　　塞西莉亚：“？” 第79章 分析 　　塞西莉亚开始捶打克莱恩，并试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使用头搥。 　　但克莱恩保守估计，她之前和默尔索，就是那个闯进他们家，想替一万金镑买了狗命的外交大使杀人，擅长格斗的非凡者默尔索，打架的三十分之一的力道都没有。 　　你是在打我，还是在撒娇？ 　　他暗自嘀咕了一句，忽略掉塞西莉亚那力量微乎其微的拳头，从茶几下抽出一张白纸，以及吸水钢笔。 　　克莱恩习惯对一段时间的学习和问题进行梳理与总结，以免遗忘，忽略关键，这样的做法也帮助他能用更清晰的思路来应对后续的问题。 　　塞西莉亚这次的坦白虽然只说了不到十分钟，但信息量庞大，而且涉及他和她相遇以来遇到的所有问题，值得用书面的总结来查缺补漏。 　　感谢大吃货帝国给予的应试教育……他微俯身体，手肘支撑在膝盖上，用这样的姿势在较矮的茶几上开始写写画画。 　　这种姿势保持久了都会有点不舒服，但“小丑”魔药灵活身体的能力又很好弥补了这一点。 　　塞西莉亚的头搥招数早就不知道乘多少下了，她也不是没被克莱恩怼过，只是觉得听到怼自己的话还没任何反应很傻，所以象征性打一打闹一闹。 　　现在见他要做正事，塞西莉亚也不闹了，头干脆就着刚才头搥的方向，抵靠在克莱恩的肩膀上看他写总结。 　　“那些需要梳理的问题，我们一条一条来吧。首先是系统，拥有让人糊涂、降低智商的能力，拥有空间，神奇的药剂，以及像是隐秘方面权柄的buff。” 　　“系统商城可以购买非凡武器，但价格很贵，主线任务却又会给予打折券……制作组的信息太少，只能对已出现的三位进行大概的性格分析……” 　　克莱恩突然停下，问旁边靠着他的塞西莉亚：“你不觉得……这个系统像是在诱导你购买【达摩克里斯之剑】吗？” 　　“……有吗？”塞西莉亚茫然道。 　　“嗯，首先是挂在商场的首页，放大，标着金光，而且还是你最喜欢和向往的‘仲裁人’途径。然后又设置高昂的价格，让你没这么快拿到，需要在现实一步步积累财富。” 　　克莱恩耐心解释道：“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在你想要放弃挑选简单便宜的武器时，系统又推出了打折券，让你心甘情愿做任务的同时，仍然对昂贵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抱有渴望。” 　　“哪怕你为了传教购买了相关领域的非凡物品，也会继续留着大头的钱给这把剑。看这个系统的做派，我有了一个怀疑……” 　　克莱恩在塞西莉亚迷茫呆愣的眼神中缓缓道：“这个系统，是不是压根没有这么多非凡武器？” 　　“啊？？？”塞西莉亚大受震撼。 　　对于她而言，游戏系统是强大的，就像她自认为是玩家那样，是毋庸置疑的权威和全能。它能提供空间，药剂，商城，甚至还有给阿德米索尔，就是给她当干儿子的阿德米索尔的魔药材料。 　　系统十分强大，这是她近乎当作常识的认知，质疑系统相当于挑战她的世界观，塞西莉亚此刻的表情比前十几分钟的克莱恩还精彩。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克莱恩没把话说满，“你刚才说，很多非凡物品负面作用很大，或是价格昂贵不值当，所以你综合考虑，觉得【达摩克利斯之剑】最具有性价比，虽然很贵，但能力强大。” 　　塞西莉亚听得一脸震惊，有点结巴道：“那……【客西马尼的面具】呢？我已经购买了它，证明除了【达摩克利斯之剑】外，它也有别的非凡物品啊。” 　　“确实，但如果它只是拥有特定的几个物品呢，主线任务要求你替我传教，你肯定会购买可以隐藏自己方便行动的非凡物品，拥有这种能力的序列并不多，只要把价格作用等信息设定好，你会选择【客西马尼的面具】并不奇怪。” 　　“任务是他们颁布的，价格是他们设置的，可以预测你选择，或者说引导你选择哪些非凡物品是很容易的。” 　　“不过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要进一步验证，可以尝试购买商城里看起来没必要又比较昂贵的非凡物品。” 　　“如果没有购买成功就说明我猜的没错，如果购买成功……”克莱恩说到这里突然卡壳，因为他发现这个实验方法成本很大，如果自己猜错了，少说几千镑的钱就打了水漂。 　　但他的话刚说完，塞西莉亚已经行动力超强地点开游戏系统，进入商城，一目十行划拉起屏幕。 　　“这个怎么样，哦你看不见，我念给你，【猜猜我是谁】，拥有简单变化容貌的能力……” 　　“停。”克莱恩比了比手，“这个事我们也不是非要去做……只是我的一点猜想，万一没猜对，这钱就实打实赔进去了，你的钱不多了吧，浪费这么多……” 　　塞西莉亚挠了挠头：“说是这么说啦，但验证一下也有助于我们了解这个系统吧？而且，据说‘正义’小姐的生意做得很成功，过段时间就能给我分红，貌似不少呢。” 　　“之前我不是和你……哎呀就是在灰雾的时候，提过教信徒做中餐赚钱的事情吗，我发展的信徒里也有商人，当时签立合同的时候有说过会把一部分钱供奉给你，以及我这个传教士，所以咱俩以后好像还真不缺钱花。” 　　克莱恩确实在前一段时间看见报纸上有讲述什么新型菜馆的事，但没具体说是什么菜式，自然没往中餐联系。 　　他看着乐呵呵的塞西莉亚，听着这似乎很美好的未来，不禁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赚钱真的有这么容易吗？ 　　怎么这家伙只是做了些好像毫无关联的事情，钱就这么赚到手了？ 　　不，这属于下一个问题……他无声道，对塞西莉亚点了点头：“你买吧，多少金镑？” 　　大不了到时候自己赚钱帮她一起…… 　　“六千金镑。” 　　好贵啊！ 　　“同层次的【客西马尼的面具】都只需要四千多镑呢，要不是我这段时间又通过阿德米索尔的渠道搞了点钱，现在都没钱买。”塞西莉亚嘟囔着，点击了购买按键。 　　克莱恩一句“你等等要不我们选个便宜点的”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塞西莉亚的手指就戳了下去，他见此情景，不由自主揉了揉太阳穴，开始琢磨除了脚踏车公司还有什么赚钱的投资。 　　【商品已售罄】 　　靠！真是骗她玩的啊！ 　　塞西莉亚再次大受震撼并感到愤怒，如果系统有实体，她绝对想把这玩意弄出来打一顿。 　　克莱恩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结果，一边庆幸六千镑没有打了水漂，一边道：“至少我们可以知道这个系统没有想象中的这么万能，如果哪一天要和它有冲突，我们心里也能有一个底。” 　　话是这么说，但塞西莉亚还是觉得好气，从廷根到现在，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感觉“小丑”魔药会入口即化了。 　　顿了顿，她又由衷道：“克莱恩，你好聪明啊，这么容易就发现了我一直没发现的问题和漏洞。” 　　克莱恩低笑一声，拿钢笔敲了一下塞西莉亚的脑壳：“只是因为我是局外人，又看不到系统界面，所以不对它感到敬畏和信任，如果换作我处在你的立场，我也不会去怀疑它……” 　　实际上，如果他得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系统，他也会怀疑，只是会在拿几千镑验证时会犹豫肉疼很久很久。 　　但今晚塞西莉亚受到的打击太多了点，还是不让她“脆弱”的心灵继续受到伤害了。 　　“就是那些药剂，我回忆了一下使用体验。”克莱恩非常自然地继续下一个话题，“发现，与其说它们是治疗人的伤势，恢复人的灵性，倒不如说是回溯了状态。” 　　“你是说，把人的状态时间回溯到全盛时期？”塞西莉亚若有所思，“有道理，之前老尼尔受到污染时，我给了他一瓶高级药剂，他说过，感觉自己年轻了二十岁。” 　　“但是他身上关于隐匿贤者的污染长达数十年，肯定不止二十年，所以，药剂没能完全根治他的问题，是因为药剂只是将他回溯到轻度污染的时期，而不是完全无污染的时期…… 　　塞西莉亚手抵着下巴，学着某侦探动漫主角那样推理着，末了感慨道：“怎么感觉这么一听，这个药剂还挺高大上的。毕竟治疗药剂这种东西序列八就可以做，但回溯时间这个感觉至少要半神啊！” 　　“嗯，但这也是我们的主观认为，应该多找几个实验结果减小误差。”克莱恩微微颔首，“所以，你哪天传教的时候可以找几个长期生病的人，以及短期内有点小咳嗽感冒的人，喂给他们药剂，看看效果。” 　　之前没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被回溯到自身健康时期和治愈了伤势虽然是有细微区别的，但那区别又太小，很容易被忽略。 　　如果不是现在得知系统的存在，他仔细回忆了一遍过去，肯定也会遗漏那种区别。 　　“还有就是你的序列……不需要喝魔药就能升序列……我觉得不像是‘升’，更像是恢复，结合你变成蛇的情况，以及我之前在梦境占卜等地方看到的白蛇虚影。” 　　克莱恩此刻已经将疑点全部列在白纸上，清晰明了：“我怀疑，你这具身体属于‘怪物’途径的序列一，水银之蛇，或者说命运之蛇。” 　　“我已经听到什么都不会感到惊讶了。”塞西莉亚默默捡起自己掉到地上的下巴，“我有这么强？我被雪伦夫人和因斯.赞格威尔暴揍的时候也没发现啊。” 　　“当然不是说你是完全状态的序列一。” 　　克莱恩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用各种方式揉捏自己的脸颊：“可能是虚弱期，或者说封印期？总之，应该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恢复力量。” 　　“原本我也觉得这个猜测有些天方夜谭，但是刚才商城的实验让我们知道系统并不全能，它应该也要遵循这个世界的法则，比如非凡特性守恒定律。” 　　“既然你不用喝魔药就可以获得更高序列的能力，那你的身体中一定具备相应非凡特性，加上你进入梦境世界可以对永恒烈阳，真实造物主产生影响，并以类似神话生物的形态出现，是序列一这个猜想就不奇怪了。” 　　“为什么不是低序列……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想，‘怪物’途径的其他序列名称都和蛇无关，只有水银之蛇命运之蛇这个序列一的名称含有。” 　　可是，“怪物”途径的序列一非凡特性都有归处，一份属于小蛇威尔.昂赛汀，两份属于大蛇乌洛琉斯，如果她是序列一，那这份特性原本是属于谁的？ 　　塞西莉亚不懂，刚想把这个疑惑说给克莱恩听，系统的致死量屏幕就猛地跳出来把她淹没了。 　　塞西莉亚：“……好烦呐。” 　　看着她无实物表演操作系统还挺好玩的……克莱恩欣赏了一下塞西莉亚受挫的表情，道：“想说什么被阻止了？” 　　“嗯嗯嗯。”塞西莉亚用小鸡啄米的频率点头，“嗯……我换个说法，没有序列零的时候，序列一最多只能有三份。” 　　说完她就松了一口气，虽然不可以剧透，但知识还是可以说的嘛，就像她之前透露隐匿贤者的事情那样。 　　“嗯……你清楚知道‘怪物’途径序列一的非凡特性都在哪里，所以才奇怪，为什么自己身上会有一份？” 　　难道克莱恩会读心？还是说他料事如神？ 　　“你转‘观众’途径了？”塞西莉亚开了一句玩笑，想了想，她又觉得自己的忧虑没有必要。 　　这个疑惑只能等克莱恩遇到威尔.昂赛汀才能解释了，算算时间，距离他们两个相遇还有不到一个月……如果自己的存在没有改变剧情的话。 　　她试图用肢体语言和表情让克莱恩理解自己的意思。 　　克莱恩又不会真的读心术，只能看出个“别担心”的意思，其他的只能靠自己猜。 　　他点了点头，心中想法纷呈，抬笔写下第三个问题。 　　也是看似最重要，但他实则最不在意的问题。 　　“《诡秘之主》，以我，克莱恩.莫雷蒂，或者说周明瑞为主角的小说……” 　　克莱恩低声念出自己写下的内容，以免塞西莉亚因为视角关系看不见某些字，随后又想到一个不那么关键但又很重要的问题。 　　“小说作者是谁？” 　　“作者是……作者是？”塞西莉亚一脸懵逼，和微侧过头看她的克莱恩对视。 　　“我不记得了……一点相关的场景都不记得，我只记得我看了一本名叫诡秘之主的书，很喜欢里面的主角。咦，话说我为什么会看这本书……？” 　　但她越想回忆起，关于《诡秘之主》的记忆就越是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克莱恩略作沉吟，在“《诡秘之主》”这个书名旁边打了个问号。 　　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是塞西莉亚看了一本小说，虽然忘记是怎么看的了，但就是穿进了这本小说这么简单。 　　且塞西莉亚遗忘了后面很大一部分小说内容，也不太可能是穿越过程中磕到了头给磕选择性失忆了，其中一定含有他们所不清楚的真相。 　　但这个想法就不写出来吓唬塞西莉亚了。 　　笔尖停顿了一下，克莱恩面无表情看向她：“那你知道灰雾里的愚者是我，还用那种信徒的态度对待我？” 　　整天在下面犯花痴，他在上首看着粉红色的星灵体也是会害羞的，而且还在在其他成员面前装得风轻云淡的样子，要不是有灰雾就露馅了。 　　“啊……对不起。”塞西莉亚捋了捋头发，坦诚又带点郁闷道，“但我确实很喜欢你啊，又不是装的，我这叫表里如一，不虚伪做作。” 　　谁在以为自己是在玩游戏的时候，能不放飞自我舔屏自推啊，她知道这是真实世界后不是收敛了吗，只是偶尔会有点和“世界”单方面的眼神互动。 　　塞西莉亚琢磨了一下，愤愤不平道：“对啊，为什么怪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喜欢这种情绪是不受控制的，这不能怪我啊！” 　　克莱恩的耳朵泛红，他没理睬塞西莉亚的申请平反发言，用钢笔抵着她的额头，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行了行了，不纠结这个了，现在想想解决办法吧。” 　　塞西莉亚被迫从粘在克莱恩身上姿态变成了端正坐着的样子，一脸懵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只是抗议一下就被制裁了。 　　她愣愣道：“什么解决办法？” 　　自己这些个问题哪个不是来头很大无法解决的，克莱恩要想什么解决办法？ 　　“总得看看有没有方法和系统对抗，比如我的灰雾。”克莱恩知道自己的秘密都被塞西莉亚知道后，也不藏着掖着了，“你进入灰雾时可以打开系统吗？” 　　“不知道，我之前参加塔罗会的时候都没有刻意打开过。”塞西莉亚如实回答。 　　“那就实验一下。”克莱恩微微颔首，先做了一个占卜，随后站起身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 　　他同样在灰雾之上占卜了几次，尝试询问了不同的问题，但没能占卜到任何和系统有关的内容，同理，和塞西莉亚有关的占卜，除非涉及他自身，其余的都被强烈干扰了。 　　克莱恩轻叩桌面，随后占卜了最后一个问题。 　　“在刚才的谈话中，她骗了我。” 　　答案是否定。 　　克莱恩松了口气，将塞西莉亚召唤到灰雾之上，两人一番折腾，得到了系统完全不受灰雾影响的结论。 　　“我有一个想法。”塞西莉亚在灰雾中与没有灰雾蒙脸版的愚者大眼瞪小眼，举手道，“如果我的肉身直接通过献祭仪式的方法来到这里，能不能观察到什么不一样的现象？” 　　……活祭？ 　　克莱恩看着一脸“这真是个好主意”而毫无自觉的祭品本品，嘴角抽搐，并以两人都不熟悉相关神秘学为由拒绝了她。 　　研究就此中断，克莱恩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思考着如何解决塞西莉亚的问题，又能向谁请教。 　　塞西莉亚的手突然戳到他的眉心处，克莱恩抬头，这位身上带着个系统的“穿越者”有些忧虑地看着他。 　　“你不要这么紧张和担心。”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柔和。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希望你能帮我什么，也不是希望你多操心我的事。我只是不想再骗你，也不想你什么都不清楚，只能干着急。” 　　“如果你反而因此感到苦恼，那我说出真相的意义就不存在了，我会很难过的。” 　　塞西莉亚与克莱恩对视着：“真的我会超级超级超级难过，并且非常非常非常后悔告诉你这些事。” 　　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吐槽她副词加太多了，就听见塞西莉亚话音一转，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而且如果你的推测正确，那我会越来越强的嘛，这个系统连非凡物品都拿不出多少，肯定打不过高序列强者。” 　　“放轻松放轻松，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相信我，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塞西莉亚做了一个神似奥特曼光线的动作，欢快道：“我要去做饭啦，刚好你这几天瘦了，我做多一点给你补补。别苦着一张脸了，笑一笑笑一笑。” 　　克莱恩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禁也露出了笑容，微微颔首道：“你说得对，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第80章 名字 　　塞西莉亚见克莱恩不再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深觉自己的“心理治疗”做得很成功，正欲转身去厨房，却又被叫住。 　　“等一下，忘记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了。”克莱恩道。 　　还有什么问题能比系统重要？ 　　塞西莉亚不明所以，又回到沙发上坐下，与克莱恩对视。 　　克莱恩认真看着她：“你的名字是？” 　　啊，这个熟悉的问题，让人不禁回忆起一段治愈BCM。 　　“二人(ふたり)の間(あいだ) 通(とお)り過(す)ぎた風(かぜ)は，どこから寂(さび)しさを運(はこ)んできたの，泣(な)いたりしたそのあとの空(そら)は，やけに透(す)き通(とお)っていたりしたんだ。” 　　塞西莉亚的眼神有些放空，情不自禁唱了起来：“いつもは尖(とんが)ってた父(ちち)の言葉(ことば)が，今日(きょう)は暖(あたた)かく感(かん)じました，優(やさ)しさも笑顔(えがお)も夢(ゆめ)の語(かた)り方(かた)も，知(し)らなくて全部(ぜんぶ) 君(きみ)を真似(まね)たよ……” 　　克莱恩：? 　　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啦啦啦啦啦啦啦……”塞西莉亚后面有点忘词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只唱旋律，只不过但凡看过那部动漫电影的人都听得出她在唱什么。 　　克莱恩后靠沙发，扶着额头，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气笑的还是被逗笑的。 　　真是见鬼了，她的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还别说，唱的确实挺好听的。 　　“别闹了，认真的。”克莱恩抬手，捏住塞西莉亚的两边脸颊，语气中有点气急败坏的味道，“我问你穿越前的名字。” 　　塞西莉亚平时吃得挺多，但脸上却没多少肉，手感不是太好，她被捏得语气有点含糊，不好意思道：“下意识下意识，呃，玩手机玩的……话说你为什么要问我的名字啊。” 　　克莱恩好笑看着她：“你知道我的名字叫周明瑞，我不能知道你的名字叫什么？这叫礼尚往来，索利斯小姐。” 　　塞西莉亚觉得有理，又被他叫了大名，立刻怂了，举手发誓自己真的不搞坏，才被克莱恩放开，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吸水钢笔，在克莱恩已经写满东西的白纸上找了一个空位，却在要下笔的时候顿了顿。 　　“你不记得你的名字了？”克莱恩在一旁好奇看着。 　　“那倒不是，我记得可清楚了。”塞西莉亚挠了挠头，“就是好像好久没用这个名字了，怎么说呢，怪怀念的，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说得自己都觉得奇怪，拍了拍脸，塞西莉亚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克莱恩因为视角问题不是很能看清，等塞西莉亚写完，展开纸张展示，才看清了那个真正属于她的名字。 　　她的字迹一直不是娟秀款的，而是一眼就能看得出练过书法的大气，此刻写自己的名字都规规矩矩的。 　　“许……云……珞……”克莱恩一个字一个字念了一遍，又组合在一起重复念了两遍，“许云珞……许云珞……” 　　被这样严肃叫着名字的感觉怪怪的，塞西莉亚又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干嘛重复念啊。” 　　克莱恩沉默几秒，感慨道：“只是觉得，你父母应该很爱你，我之前好像在网上看到过，‘珞’有美丽的玉石和珍贵的珠宝的意思。给自己的孩子取这样的名字，就是将孩子视为珍宝吧。” 　　塞西莉亚眨了眨眼，惊讶道：“我还以为你这个理科生不会懂这些呢！” 　　什么话，我好歹是什么都懂一点的网络键盘强者……克莱恩默默腹诽了一句。 　　“说起来也挺巧的，‘瑞’不也是一种玉器吗？古代诸侯朝见帝王时，手里拿着的玉器就叫“瑞”。” 　　塞西莉亚过去是纯种文科生，说起这方面的知识也算是侃侃而谈，她笑着道：“也是因为这种玉器代表着身份、权力和美好的祝愿，所以后来才逐渐引申为吉祥的意思。这么看着，你的父母也很爱你啊。”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突然都沉默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相顾无言，只差泪千行。 　　父母都爱着又能怎么样呢，现在不都见不着了，只能两个人一起在这个世界当苦瓜。 　　“事已至此，我给你取个昵称吧！”塞西莉亚率先打破沉默，她非常不喜欢这种沉闷忧伤的气氛，语气欢快到刚才一脸沮丧的人貌似不是她。 　　“昵称？”克莱恩也不喜欢让自己沉浸在负面情绪里，十分配合道。 　　“嗯！昵称，克莱恩这个名字在鲁恩语里不太好叫简称，所以……”她把语言无缝切换到中文，“周明瑞这个名字就可以在我们用中文交流的时候用啦！” 　　他们两人私下交流时大多用的都是中文，不让自己忘记这个语言也好，借此怀念故乡也好，总之，用中文能让两个人都得到放松。 　　“所以你父母在家时，都会怎么叫你？”塞西莉亚做出了采访的姿态。 　　“呃……我父亲叫我明瑞。”克莱恩之前还真没和塞西莉亚聊过这个话题，又要把家里私下的称呼说出来，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我母亲……叫我瑞瑞。” 　　“瑞瑞……”塞西莉亚思索着，摸着下巴，“感觉我叫怪怪的。” 　　同辈叫当然怪怪的……话说问题不该在为什么要起一个昵称，意义在哪里，不会太亲密了吗？克莱恩暗自吐槽着，却没有出言拒绝塞西莉亚继续说下去。 　　“小周也不行，感觉像是你的老板要叫你去加班……” 　　这个很难不赞同，克莱恩深以为然地点头，对自己穿越前的社畜生活既痛恨又怀念。 　　“综上所述，以后我就叫你周周吧！”塞西莉亚跳过一些克莱恩根本没理解的过程，一锤定音道。 　　……总比瑞瑞和小周强。 　　基于破窗效应，克莱恩勉为其难地应下了这个昵称，并发出疑问：“那我该叫你什么？你家里人一般都怎么叫你？” 　　塞西莉亚倒是没有任何羞耻，大大咧咧道：“他们一般叫我宝贝和珞珞。” 　　“……你是一点也不害羞啊。”克莱恩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无语。 　　塞西莉亚比他还疑惑：“昵称是爱的体现，我的家人爱我，我不应该因此自豪吗，干嘛要害羞。” 　　克莱恩一时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他想起这人是在国外生活过挺长一段时间的，突然又觉得这种发言其实还挺正常的。 　　他摸了摸下巴，微笑道：“好的，许云珞同学。” 　　但我并没有在国外生活过……而且我从一开始就没答应要用昵称……他近乎耍赖地想。 　　克莱恩看着变得愤慨的塞西莉亚，刚要再逗她两句，突然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塞西莉亚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 　　。 　　虽然已经九点近十点了，但在塞西莉亚的强迫下，克莱恩还是被迫来了个回笼觉。 　　这三天他确实没休息好，而且也不太想喝那个系统的补蓝药剂，干脆在沙发上将就一下，侧头看着塞西莉亚在厨房里忙活。 　　她这人，做饭都风风火火的，厨房那么大点地，她左边忙碌一会儿，右边折腾一下，看起来杂乱无章，但仔细看操作，竟然还忙中有序，挺贴心地没发出太大动静。 　　看着看着，克莱恩带着某种安全感，慢慢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时，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很多，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近十二点了。 　　克莱恩刚要起身，就发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他缓缓低头，发现自己的身上……变成了动物世界？ 　　纸扎的千纸鹤、青蛙、猪、牛、狗等等等等模型动物摆了他一身，从胸膛到腿上，无一处幸免。 　　罪魁祸首不拘小节地坐在地上，就着茶几犯案，丝毫没发现受害人苏醒，已经当场把她抓包，还在专心折着一只纸扎猫。 　　茶几上铺着大大小小各色纸张，还有窗花等用剪刀胶水等物就能制作的手工艺品。 　　克莱恩抬起没有站着动物的胳膊，张开手盖在了塞西莉亚的头顶。 　　被近乎抓着脑袋，塞西莉亚颇有点心虚地回头，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我刚才看你睡得很香，所以给你一点伙伴嘛……” 　　“还说自己不是幼稚鬼。”克莱恩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在塞西莉亚“嗷”的一声中小心把动物世界的成员都一一拿下，放在了桌子上。 　　这时，他看见桌子的一角，压着厚厚一沓纸人，剪裁精细样式好看，看得出做的人心灵手巧。 　　塞西莉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连忙为自己辩解：“哎呀，我这不是等你醒的时候有些无聊嘛，想起来‘魔术师’有一招叫纸人替身，你昨天刚晋升，我记得还没来得及折，就顺手帮你弄一下啦……” 　　自从说出真相，什么都不需要藏着掖着了，她十分放松地展示起纸人：窗花和小动物什么的是衍生物啦，怎么样，好看吗……哎呀，我真不愧是值夜者第一届手工活大赛的冠军啊，名副其实。” 　　“在廷根和老尼尔他们玩的那个？”克莱恩拿起那叠纸人，随口道。 　　“嗯嗯，伦纳德和科恩黎惨败的那次。”塞西莉亚有些得意道。 　　“嗯……是很好看。”克莱恩翻看了一下，“魔术师”的纸人替身其实不用这么精细，大致有个样子就行，但塞西莉亚都做了，他不收下反而浪费她的心意。 　　就是…… 　　“为什么后面的纸人开始穿裙子了？还有的开始有双马尾麻花辫了？”克莱恩质疑道。 　　虽然纸人替身是不会被纸人的样子影响，但一想到自己的替身是个双马尾穿裙子的小姑娘纸人，克莱恩就感觉哪里怪怪的…… 　　“呼——呼——”塞西莉亚试图吹出口哨，但只能发出吹气声，遂遗憾放弃，用十分生硬的转移话题大法，“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就吃饭吧，你去餐桌等一下，我端菜出来，不用帮忙！” 　　克莱恩无语看着她一溜烟跑进厨房，将纸人放在衣兜里，来到餐厅等待，之后，随着塞西莉亚的几进几出，他的表情逐渐呆滞，瞳孔放大。 　　桌子上摆着各色菜肴，中国八大菜系全部齐活，鲁菜川菜粤菜苏菜闽菜浙菜湘菜徽菜一个不少，还特别有小巧思地避开了鲁恩买不到的食材，都是现有的材料就能做的菜，也算了却塞西莉亚对豆瓣酱的执念。 　　当然，中国的故乡菜有了，现在这个时代的洋人菜也少不了，鲁恩王国、因蒂斯共和国和费内波特王国等各国特色菜也都有一到两道。 　　克莱恩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食物，有被震撼到。 第81章 忙碌的克莱恩 　　克莱恩的视线在鲁恩以外，也就是因蒂斯、费内波特王国等菜肴扫了一圈，眸光微动。 　　塞西莉亚没离开过鲁恩，又没接触过什么厨子，她本人的记忆梳理也找不到漏洞，不太可能是自学成才会的。 　　联想到之前某个敌人疑惑她为什么会用因蒂斯地下黑市的招数，以及廷根教导格斗技巧的马文老师时不时会有的疑惑和沉思，克莱恩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尽管吃，管够！”塞西莉亚毫无察觉，十分大气地坐在克莱恩对面，一挥手臂道，“你不喜欢吃的和我说一声，我吃，或者喂隔壁街的大黄。” 　　“大黄是谁？”克莱恩有所猜测，但还是问了一句。 　　“一条流浪狗，我和多丽丝太太一起喂过几次。”塞西莉亚老实道。 　　多丽丝太太是同街于尔根律师的奶奶，养着黑猫布罗迪，做的饭牺牲了色相成全了味道。 　　你什么时候和多丽丝太太这么熟了……克莱恩总感觉塞西莉亚能在各种忙碌的空隙和周围人联络感情，不得不再次佩服她的社交能力。 　　是因为多次搬家，所以会珍惜和他人在一起的时光吗？ 　　两人边吃边聊，大致确定以后暂且按照原著剧情走，又订了一些系统允许范围内的暗号，拥有了一个美好的午餐体验，克莱恩吃到都有些撑得慌才停下，微微吐了口气。 　　和塞西莉亚一起生活的一个缺点之一，就是停不下吃饭的欲望，再这样下去，他怀疑自己这个“魔术师”会因为发胖而失去灵活。 　　塞西莉亚把克莱恩吃得最多的几盘菜放进空间，相当于保鲜，剩下的混扒混扒倒进了一个盒子里。 　　克莱恩刚洗完碗，正甩着手上的水，就听见门铃突然被拉响，布谷鸟的声音悦耳回荡。 　　“委托？我刊登的广告应该快下架了吧，话说这拜访的时间刚好卡在吃完饭后，塞西莉亚计划好的？”他思索着，穿着领口笔挺的衬衣和塞西莉亚刚完工的毛衣，来到门边，握住了把手。 　　门外的访客模样立刻浮现在他的脑内，身材圆润穿着富贵，一副热得不行的样子，和他身后跟着的两名侍从不像一个季节。 　　来访者是洛戈.卡罗曼，一位珠宝商人。 　　塞西莉亚记得这个委托，这位肥胖先生的儿子在一个神秘学门外汉的老师带领下，和同学组团搞了舞蹈仪式，结果被幽灵附身，才神神叨叨的，把卡罗曼先生吓得请保镖。 　　这个任务没有多大危险，克莱恩一过去就解决了，作用只是给他提供一个阿兹克同款非凡哨子。 　　这事怪无聊的，塞西莉亚不打算掺和，她给卡罗曼先生倒了杯茶，静立一旁，开始琢磨自己是先去找阿德米索尔还是东区等地的愚者信徒。 　　克莱恩安静听完委托，思索几秒，通过抛硬币的简易操作占卜了一下危险与否。 　　手指间不断翻动的铜便士突地跃起，又铮的一声落在掌心，克莱恩瞄了一眼，屈起五指，微微笑道：“成交。” 　　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魂飞天外的塞西莉亚，微笑道：“您不介意我带上我的助手吧，她同样擅长格斗，也很机敏。” 　　“哦，当然不介意。” 　　对于卡罗曼来说，多一个人意味着多一份保障，而且委托费用又不会增加，何乐而不为？ 　　“？” 　　塞西莉亚趁着卡罗曼先生低头检查合同时，侧头看向克莱恩，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我为啥也要去啊，你不是没占卜出危险吗？ 　　克莱恩同样用眼神回应：你刚出了昏迷变形那种事，我怎么可能让你单独行动，万一又出事了怎么办？ 　　塞西莉亚想挠头，又怕动作太大，只好疯狂眨眼：据我所知，短时间内不会有太严重的事件，更不会涉及到真造那种层面。 　　克莱恩瞪了她一眼：要谨慎，这种不确定的事小心为上，小心驶得万年船！ 　　塞西莉亚瘪了瘪嘴，承认克莱思说得确实有理。 　　克来恩转过头，卡罗曼先生还在低头研究着合同，两个红马甲侍者则把他们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此时表情都有点古怪，还有一个在偷瞄塞西莉亚。 　　克莱恩的笑容淡了些，他的语气却没什么变化：“这是我的妹妹，伊诺拉.莫里亚蒂。” 　　卡罗曼才不管这是他妹妹还是他弟弟，他签好合同，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侍者的不自然，急迫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克莱恩没有说话回答，只是微笑颔首，带着塞西莉亚一起出了门。 　　。 　　如同塞西莉亚预想的那样，本次委托被克莱恩这个序列七轻松解决，甚至于接下来几天他们都过的非常轻松，一切如原著中顺利。 　　简单总结一下克莱恩做的事情，大概就是在保镖任务的同时，驱逐卡罗曼先生的儿子身上的幽影冤魂；处理一个神秘学门外汉搞出来的“复活”，或者说活尸仪式；参加非凡者聚会得到“药师”配方的线索，并售卖了一份非凡材料；拜访门外汉获得中后期关键道具…… 　　以及获得知名侦探的邀请一起调查连环杀人案，帮助大地母神教堂的神父完成委托，获得□□和“药师”配方，得到灵感委托一位侦探同行调查连环杀人案的一个细节等等等等…… 　　唉，塞西莉亚觉得自己做个总结就已经累到了，而这么多繁杂的事情，克莱恩四天就做完了，行程紧密地令人发指。 　　唯一让塞西莉亚有点不高兴的事，大概就是她这几天一直只能跟在克莱恩身边，不可以独自行动。 　　以往也就算了，可她的传教任务眼看接近尾声，只差那么一点努力就可以获得回家的线索，停在这里就像漫画在最让人期待后续的那一话休刊一样折磨人。 　　但是她也知道克莱恩的苦心，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别到时候自己还没得到回家的线索，人先出个意外没了。 　　克莱恩也提过，可以陪她一起去传教，可看看那满满当当的行程，哪一件不是会影响后续剧情的，她可不敢影响克莱恩，让他因为走偏剧情出什么意外。 　　塞西莉亚最开始几天还觉得保险点也挺好的，但一直没有异动，克莱恩又说要至少两周都待在一起，她就开始郁闷了。 　　“你是不是有点过度保护了？”她有点无语道，“我要是能缩小，你是不是想把我揣兜里带着？” 　　克莱恩也开了个玩笑：“如果你是说你变成蛇的形态大小的话，那确实可以放进口袋里。” 　　塞西莉亚不语，只是一味地头槌（力道超级缩小版）。 　　这一等就等到了周一下午，塔罗会召开的时间到了。 　　。 　　佛尔思.沃尔找了个专心创作的借口，打发走了休，此时，她眼前一下恍惚，看见了瞬间涌出的灰白雾气。 　　眨眼之间，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了那片神秘幽邃的灰雾之上，置身于了那座巍峨雄伟的宫殿内，面前是古老斑驳的青铜长桌，周围有一道道蒙着雾气模糊难以看清的身影。 　　听着“愚者”先生的介绍，“魔术师”佛尔思努力记着其他成员的外形和对应的代号。 　　“正义”小姐是位金发女士，似乎很年轻，坐姿相当优雅；“倒吊人”先生头发深蓝，海草般凌乱，身材不算健硕，虽然不爱说话，但被他注视的时候，会有种不安的感觉，他应该是某个势力的首领。“太阳”先生好像只是一个少年，很沉默，很内敛，除此之外，看不出别的，也许，他和我一样弱小……（1） 　　“世界”先生目光很冷，相当地阴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命运之轮”小姐的头发是白金色，坐姿不算随意但绝对不端正，她一直双手托腮看着“愚者”先生，看起来似乎很崇拜仰慕的样子啊…… 　　身为畅销小说作家的佛尔思小姐尽情发挥着自己的特长，打量着每一位成员。 　　塞西莉亚自然知道这位新成员“魔术师”小姐是她前不久认识的佛尔思.沃尔，所以看了一下就收回了视线，专心盯着上首的“愚者”。 　　这摊开了就是不一样哈，作出小迷妹的样子都别有一番乐趣了呢。 　　至于她自己的性格和行为举止等习惯，塞西莉亚是不打算遮掩的，一是她的发色算是比较特殊，在贝克兰德逛这么久，也只有莎伦小姐和她的发色相近，其他的金发鲁恩人基本都是黄金般耀眼的灿金色，比如“正义”奥黛丽小姐。 　　二是佛尔思猜没猜到都不影响她，她也不像“正义”奥黛丽那样有点捉弄朋友的腹黑心思，不如说佛尔思猜到了才好呢，说不准会当中间人介绍她和奥黛丽认识，这样搞公司的事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欢迎回来，‘命运之轮’小姐。”“正义”奥黛丽声音轻快道。 　　“正义”奥黛丽在上一次塔罗会没有看到“命运之轮”，就有些不安，虽然听愚者先生说“命运之轮”小姐是有急事耽搁了，但好歹是合作伙伴，还有些担心的。 　　哦……我是缺席了一次塔罗会来着。塞西莉亚有所明悟地点头。 　　呜呜呜奥黛丽我喜欢你……她有些感动，热烈回应道：“愚者先生，还有大家，下午好呀，两周不见，甚是想念啊！” 　　对于她热烈的回应，“愚者”轻轻颔首，没有更多反应，而“正义”奥黛丽微笑应下，“倒吊人”阿尔杰和“太阳”戴里克因为性格原因，态度稍显冷淡，“世界”……“世界”只是一个假人，就不要对他有什么期待了。 　　好阳光的性格……“魔术师”佛尔思嘀咕了一句，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她把注意力放在了两人的对话上：刚才“正义”小姐说欢迎回来，而“命运之轮”小姐则说两周不见……塔罗会是一周一次，“命运之轮”上周没有参加聚会？ 　　她没有发言，默默降低存在感观察着聚会的流程。 　　本周没有新的罗塞尔日记，克莱恩尽量忽略下方塞西莉亚那略带促狭的视线，操作着小号“世界”开口询问自己想要的情报。 　　他主要问的是“恶魔”和“守护者”途径的情报，前者牵涉最近他在调查的连环杀人案，后者则是掩盖前者目的的烟雾弹。 　　因为和塞西莉亚达成的共识是按照原著剧情走，不在重大事件上都不更改选择，所以他没问塞西莉亚相关的知识，而是依照“如果不知道塞西莉亚知晓真相的自己会怎么做”的思路来塔罗会询问。 　　等在白银城有相关知识渠道的“太阳”戴里克和他完成交易后，“魔术师”佛尔思终于迫不及待开口求购“药师”和“戏法大师”的魔药配方。 　　啊……“戏法大师”的魔药配方我还真的知道，如果报酬可以是立刻更新只出了第一部的《新岛》就好了……塞西莉亚托腮看着“魔术师”佛尔思和克莱恩的小号君交流，漫不经心想着。 　　她这两天跟在克莱恩屁股后面，也没什么正经事能做，只能一直低头看小说，因此特别馋佛尔思新作的后续。 　　不过她没有出声，这个配方好歹可以让克莱恩赚个几百镑呢，为了克莱恩，她可以忍一忍，不那么期待看后续。 　　克莱恩……克莱恩……！ 　　克莱恩沉默看着塞西莉亚的星灵体颜色红粉橘黄交相辉映，不太想知道她现在脑补了些什么鬼东西。 　　交易了“药师”配方后，在“正义”奥黛丽的提议下，“魔术师”佛尔思购买了扮演法。 　　这时，“太阳”戴里克沉默地环视了一圈，咬了咬牙道：“我想知道你们口中的七神分别是哪七位神灵，以及祂们大致的情况。”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横在心中很久的问题。 　　所有成员，除了迷茫不知“太阳”来历的“魔术师”佛尔思，和一直维持高深莫测逼格的“愚者”克莱恩，全部举起了手，包括冷漠看起来不好惹的假人“世界”。 　　塞西莉亚举手单纯是想让自己合群一点，而且她也确实有好奇的问题想问“太阳”戴里克。 　　为了获得最全面的情报，“太阳”戴里克选择和所有人交易，报酬是回答关于白银城的一个问题。 　　经过“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以及“世界”先生的非凡领域问题询问，“太阳”戴里克看向了最后一位讲述的“命运之轮”小姐。 　　这位是塔罗会参与最少，但对愚者先生态度最热烈的一位，既神秘又疏离，不像热心的“倒吊人”先生和活泼的“正义”小姐，只有涉及愚者先生时，她的态度才会有所转变。 　　而且她也从没提过什么委托或需要的材料，似乎没有晋升的压力，“太阳”戴里克觉得这应该是一位强大的女士。 　　他有点担心对方的问题会不会牵扯太高等级，自己无法回答。 　　“命运之轮”小姐把七神的事情讲了一下，重点放在了七大教会各自培养的非凡者队伍特点，什么红手套擅长熬夜和拉人入梦，但不会手工活啊，什么机械之心有钱有装备喜欢火力覆盖，但出过同性恋啊等等等等。 　　有用的和没用的混在一起讲，像是想到哪里说哪里，听得“太阳”戴里克微微眩晕，只好努力收敛思绪提取关键信息。 　　上首的克莱恩有相同的感受，他忍住揉捏太阳穴的冲动，静静等待塞西莉亚的问题。 　　塞西莉亚双手交叉，托于下巴处，模仿着电视剧里的强大幕后反派，缓缓道：“我的问题是……” 　　“太阳”戴里克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同样好奇等待。 　　“你们白银城长年没有太阳，没有紫外线，是不是每个居民都很白啊？” 　　“太阳”戴里克：“？” 　　“愚者”克莱恩：“？” 　　这是什么鬼问题……？ 　　两位的内心同时升腾相同的问题和情绪。 　　“太阳”戴里克的脑袋缓慢摇了摇，他带着一种不能理解和迷茫如在梦中的语气道：“大家都是正常肤色……比如我，就是小麦色。” 　　“嗯？这是什么现象，没有太阳，你是怎么变成小麦色的？”塞西莉亚表示不能理解。 　　“太阳”戴里克同样不能理解，但更多针对的是她问这个问题的脑回路：“我不知道……” 　　和塞西莉亚认真，你就输了……好想快点结束聚会，怎么这家伙问一个问题都把我们塔罗会的整体格调给拉低了……克莱恩微微改变了坐姿，缓解自己想要以手捂脸的冲动。 　　“你认真想想呢。”塞西莉亚严肃道，仿佛这是一个了不得的问题，“是不是有其他因素，导致你们会变黑，正常来说不都该像常年不出门的吸血鬼一样皮肤苍白吗？” 　　“呃……那我回去想想原因。”“太阳”戴里克颇为憨厚实诚地摸了摸头发，那股内敛沉默的气质都淡了不少。 　　“太阳”同学，不要真的把这个家伙说的玩笑话当研究课题去思考啊！“愚者”克莱恩的手指动了动，在内心呐喊道。 　　接下来，几位成员分享起了见闻和消息。克莱恩则在灵性消耗殆尽前，及时结束了这一次的塔罗聚会。 　　回到现实后，他先是占卜了□□这个非凡物品，得到了“戏法大师”魔药配方的一点线索，又翻看连环杀人案的卷宗，结合在“太阳”同学那里获得的情报，得到了一点案件进展，并写成信打算寄给本次侦探活动发起人，艾辛格.斯坦顿先生。 　　克莱恩折好信纸，穿戴整齐地去街尾邮筒投递。 　　塞西莉亚默默看着他忙里忙外的样子，一阵无言，只是在跟着他走去街尾的中途，于刚好经过的于尔根律师家停下，表示要和多丽丝太太、于尔根律师聊聊天。 　　多丽丝太太很温和健谈，和她聊一些有关过去的话题会很有意思，于尔根律师虽然不算太爱讲话，但总会用平淡的表情说出一针见血的吐槽或近乎冷笑话的发言，塞西莉亚觉得还挺好玩的。 　　克莱恩想着自己寄信也用不了几分钟，便还算放心地把她放下，独自前往街尾的邮筒处。 　　十五分钟后，和塞西莉亚在客厅聊天的多丽丝太太和于尔根律师看着凸肚窗外一趟又一趟路过的夏洛克侦探，终于还是没忍住自己的疑惑。 　　“夏洛克侦探是打算自己回家，但是没带钥匙吗？”多丽丝太太关切问道。 　　“可是，刚才夏洛克刚和伊诺拉说，自己会来接她。”于尔根律师语气淡淡，近乎无波地反驳了自己奶奶的猜想。 　　而一旁的塞西莉亚，早已笑趴在桌子上了。 第82章 bug 　　塞西莉亚知道克莱恩拿着万能.钥匙，哪怕在一条街上都会迷路，但她没特意提醒，只是在街中间的于尔根律师家停下，打算用自己的存在提醒克莱恩方位。 　　谁能想到，哪怕是街中心到街尾，克莱恩都没能找到路，甚至路过多次都没发现于尔根律师家。 　　最开始塞西莉亚是想出去招呼的，但克莱恩那自我怀疑的迷茫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她被萌的一脸血，没忍住带着相机又欣赏了好几次。 　　多丽丝太太和于尔根律师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看到自己哥哥徘徊不定的样子觉得有趣，黑猫布罗迪则轻巧从塞西莉亚的腿上跳到桌子上，双爪扒拉在塞西莉亚的脑袋上，似乎是在谴责她玩弄自己同类的恶行。 　　“唔。”感受到肉垫在自己头发上踩了踩，塞西莉亚勉强止住笑意，没有抬头，声音闷闷道：“多丽丝太太，今晚我和哥哥可以在你们家蹭饭吗？” 　　她刻意没用礼貌的说法，反而让多丽丝太太觉得亲近轻松，她笑着道：“当然没问题啊，我现在就出去把夏洛克侦探叫进来。” 　　老人家一刻都闲不住，当即起身去往大门。 　　于尔根律师没有阻拦，他看了一眼凸肚窗，又看了看被猫压着脑袋的塞西莉亚，好心道：“需要我帮你把布罗迪抱走吗？” 　　塞西莉亚缓慢而坚定道：“不用了，谢谢，猫咪最让人心动的一点就是，平日里不会主动亲近的他，偶尔会在你身边停留，和你有亲密的肢体接触。这种时候，是绝对不能吓到他或移动的。” 　　于尔根望着塞西莉亚有点僵硬的坐姿，直觉哪怕这个论点正确，塞西莉亚现在的状况也绝对称不上“亲密接触”。 　　。 　　天色全黑之后，吃饱喝足的两人先回了一趟家，稍作伪装后离开了明斯克街，来到丰收教堂。 　　克莱恩知道自己被捉弄后，把塞西莉亚稍微教训了一下，成功获得一个听话乖巧的小跟班。 　　他们穿的是上次拜访丰收教堂时的打扮，克莱恩脸涂油彩，身穿正装，头戴丝绸半高礼帽，手里握着可以用来做“卜杖法”的手杖。 　　塞西莉亚则穿着黑色的沉重长裙，长发扎成发髻，头戴宽大纱帽，黑纱垂下盖住了面容和发色，她全身上下能遮的都遮了，像是欧洲电影里的黑寡妇。 　　就是这位寡妇的身高有点矮，话有点多。 　　“你看到了吗，刚才布罗迪站在我的肩头哦，虽然肩膀有些酸，但它以前从来没和我这么亲近过。”塞西莉亚努力维持外在的气质，不让自己的脚步过于雀跃，只是语气还是止不住地上扬。 　　“看到了。”克莱恩颔首，有点艳羡道，“它都不和我这么亲。” 　　“哎呀，你要多给它吃好吃的。”塞西莉亚教导道，“我之前在外面，就是东区那边，吃到了家超级好吃的松饼，你还记得吗，我给你带过的。” 　　“当时我特地给多丽丝太太带了，那个软和，适合牙口不好的老人，没想到布罗迪也很喜欢，我之后就多给它带了几次，慢慢就亲近了。” 　　“你当时忙，都没空到店里吃，在店里吃新鲜出炉的才好呢，下次我们一起去吃吧？” 　　她越说越不自觉往克莱恩那边靠，直到两个人贴在一起，塞西莉亚顺手抓着克莱恩的手臂，那伪装出来的“黑寡妇”感顿时松懈，冒出了一些很“塞西莉亚”的俏丽和亲昵。 　　刚才教训她的时候还唧唧歪歪说“克莱恩最坏了”……克莱恩有些好笑地瞥了塞西莉亚一眼，和她一路聊着，来到了丰收教堂。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今天没有在大厅祈祷，两人绕至生活区域，忽地发现高大宛若巨人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正沿着地下室的阶梯往上，那里的沉重石门则被人拍得乓乓作响。 　　他把谁拘禁到了地下室里？克莱恩瞬间联想到了一系列不太健康的新闻。 　　啊，埃姆林！塞西莉亚一拍额头，她这几天沉迷当克莱恩手部挂件和看小说，都把这家伙给忘记了。 　　呃……应该也没事吧，反正他加入大地母神教会又没有坏处，没记错的话，大地母神表面上是欧弥贝拉，实际上早就是血族始祖莉莉丝了，埃姆林这个吸血鬼加入并不冤，还能在之后打脸其他血族，挺爽的。 　　塞西莉亚默默安抚了一下自己的良心。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抬头看见与之前装扮无二的两人，也颇感诧异，愣了下问道：“你们还没找到回家的路？” 　　我看起来像迷路这么久的人吗？唔，塞西莉亚看起来倒是像……克莱恩露出一个假笑：“不是的，我们是有事来访。” 　　没等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说话，就在这时，地下室的石门又被拍响，但只是拍了两位，传来年轻男子的嗓音：“伊诺拉？” 　　塞西莉亚：哦豁，忘记吸血鬼可以靠闻味道来识人了。 　　她看着带询问意味望向自己的克莱恩，抓了抓头发：“之前我不是和你说，我给一个客户做衣服来着吗？” 　　那个bjd娃妈？ 　　克莱恩想起塞西莉亚对此人的描述，略有点忍俊不禁，他控制住表情，装出对地下室的人并不了解的模样，严肃道：“这是？” 　　他可记得，那位埃姆林先生只是请塞西莉亚做衣服，并没有透露自己是吸血鬼的事，可不能因此让塞西莉亚露馅。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并没有多问塞西莉亚的意思，温和笑道：“一位吸血鬼。” 　　他话音刚落，地下室内那位男子就高声喊道：“吸血鬼怎么了？吸血鬼就应该被你关在这里？我告诉你，我崇拜月亮，绝对不会改信大地母神！放弃吧，你这个可恶的神父……呸，我是高贵的血族，不要用这么粗鄙的称呼描述我！” 　　顿了顿，他又大声道：“伊诺拉，我知道你能听出我的声音……只要你能把我救出去，我给你报酬！” 　　其他两位的目光向塞西莉亚看齐，压力来到了她这边。 　　我救什么救，这里可是你尊敬始祖的教堂哎，放弃挣扎吧吸血鬼同学！塞西莉亚微微嘀咕了一句，眼睛一转就想了应对方法。 　　“你竟然是吸血鬼！”塞西莉亚用不可置信加难以接受加被欺骗的痛苦的语气道，“之前你雇佣我，是不是想欺骗我，以此得到我的鲜血？！” 　　“是血族，血族！不要用吸血鬼那种肮脏的名称称呼我！”底下的埃姆林听起来快要炸毛了，“我才不是为了你的血呢，我只是为了我的人偶们……！” 　　说到后面，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泄露了自己的爱好，猛地止住了话头。 　　顿了顿，埃姆林继续道：“反正，我不是为了吸你的血才雇佣你的，作为一名血族，我只是去医院偷采血瓶里的血喝，已经十分克制了……你个可恶的神父！” 　　听着埃姆林突然跳脱开始骂神父，似乎是在愤怒自己这个可怜的吸血鬼还是被抓起来了，克莱恩总觉得他的性格有些熟悉，他思忖着道：“神父，你在哪里抓到他的？”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表情颇为古怪地看了克莱恩一眼道：“他是‘万能.钥匙’的原主人。有一天，他迷路走进了这座教堂。” 　　……克莱恩认真思考起以后要不要随身携带“万能.钥匙”的问题。 　　联想到前不久刚被塞西莉亚和于尔根律师一家目睹着经过一次又一次，他扯了扯嘴角，默默给这件非凡物品定下丢上灰雾的归宿。 　　“刚好，他当时进入了渴望鲜血的状态，被我发现了异常。”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微笑补充道。 　　“渴望鲜血？”塞西莉亚听到这里，好奇问道，刚才质问的样子是懒得再装第二下，“是什么样子的，会见人就咬吗？” 　　“我又不是狗！” 　　旁听的埃姆林表示十分愤怒。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也缓缓摇头：“不是，他并没有太大攻击性，只是蜷缩在椅子上，用渴望的目光看着其他人。” 　　克莱恩觉得这十分合理，毕竟这位神父以前是杀人如麻的海盗，要是这只吸血鬼展现了很强的攻击性，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早就一剑砍死他了，哪可能还留着，把他关在地下室里？ 　　蜷缩着……用渴望的目光看着他人？塞西莉亚差点啧啧出声，这听起来似乎很适合脑补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啊。 　　不过她这个人还是要点脸的，所以并没有说出来暴露自己的不正经。 　　……也是怕某只吸血鬼暴走。 　　克莱恩好奇问道：“那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和蔼解释道：“他渴望鲜血的时候，我会弄点我的血给他。” 　　地下室内的吸血鬼原本没有出声，不知道是觉得丢人还是什么，此时突然暴躁大喊道：“呸，别给我提鲜血！我需要的是美丽的少女的鲜血，不是你这个肮脏的老头子的血！” 　　美丽？少女？ 　　克莱恩脸色未变，只是拉住了塞西莉亚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塞西莉亚身上异常众多，是不是人类尚未可知，万一被不知道能力的吸血鬼喝到血，对方察觉到什么特殊就糟糕了，他能在看不见两人的时候认出塞西莉亚，克莱恩可觉得这不可能是巧合。 　　二是，就算没有这些条件，也不该让塞西莉亚去给这个吸血鬼当移动食堂，贫血也是会损害身体健康的。 　　塞西莉亚没太明白他在想什么，但还是顺从地后退两步。 　　不管怎么招，总之听克莱恩的准没错。 　　“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这时，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开口询问道。 　　克莱恩坦然回答：“我想知道‘万能.钥匙’最早来自哪里。” 　　“那你得问他了。”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指了指地下室。（1） 　　里面的吸血鬼突然安静，旋即悠然笑道：“朋友，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你要同意我的要求。” 　　“……不能是伊诺拉的血液。”反正都被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听到塞西莉亚的假名了，克莱恩没再遮掩，直接道。 　　“……我才不想喝她的血呢！”埃姆林沉默两秒，嚷嚷道，“虽然她确实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女，但她的血液总给我一种不真实感，我才不喝呢，感觉喝了和没喝一样。” 　　不真实感……果然。 　　克莱恩就知道这吸血鬼能通过血液察觉到什么，此刻听见他的回答心中一紧，用眼角余光偷偷扫了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一眼。 　　他担心这个主教听到后要把塞西莉亚当场抓捕，绑上实验台或送上特殊法庭。 　　塞西莉亚察觉到他的紧张，悄悄在他身后捏了捏他抓着自己的手。 　　所幸，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只是眯着眼笑，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做。 　　……眯眯眼都是怪物啊。克莱恩没把那口气完全松下，继续问地下室里缺心眼的吸血鬼：“那你想要什么？” 　　“你们两个一起把我救出去！”埃姆林斩钉截铁道。 　　我和克莱恩联手，不要命打貌似还真能打得过……但我们为什么要不要命？埃姆林，你亲爱的始祖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给了你后期逆袭打脸的机会，就要珍惜啊。 　　虽然知道埃姆林此刻不知道真相，一定很崩溃，但塞西莉亚也没有办法，她可不敢现在就把血族始祖莉莉丝的秘密告诉其他人，也不敢把埃姆林救出来，万一剧情线变动，伤着她心肝怎么办？ 　　“伊诺拉，看在我之前雇佣你做衣服的份上，帮帮我！”埃姆林听见上面一会儿都没有动静，顿时有些慌张，急切道，“我们是朋友，对吧！” 　　竟然打感情牌……特别吃这套的塞西莉亚有点动摇，她扭头看向一旁的克莱恩。 　　“不行，不能救。”克莱恩拒绝得果断，他是和梦境里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真切打过的，对方还拥有短暂时间内能加强自己的非凡物品，别到时候吸血鬼没救出来，他们两个跟着进去做伴了。 　　“他是这么说的。”塞西莉亚无声叹气，虽然她是很吃感情牌，但奈何埃姆林这张牌要对抗的是克莱恩这座名为原则的大山。 　　在这座山峰面前，没有力量可以撼动它。 　　“他是你的谁啊，你这么听他的！”埃姆林气急败坏道。 　　是原则……塞西莉亚嘀咕一句，道：“他是我哥哥。” 　　“你哥……哥……”埃姆林先是高声重复了两个字，随后声音弱了下去。 　　原来如此，是哥哥的话，那貌似是应该听……有礼重义特别在乎血脉身份的吸血鬼先生陷入了沉思，不知道该为兄友妹恭的行为鼓掌，还是为自己没有出去希望的痛苦悲伤。 　　克莱恩听着他的声音一升一降宛如过山车，突然明白了那股相似度在哪里。 　　这不就是和塞西莉亚一个风格吗？ 　　都是老实守纪的傻子，好忽悠，容易相信他人……也不知道谁能在智商上更胜一筹。 　　“虽然但是，你真的不试一下吗，好歹……好歹我也在你这里定制了这么多单生意……”埃姆林试图再挣扎一下。 　　“不行，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哥哥是最重要的。”塞西莉亚蹲下身，仿佛能透过厚重的石门看到门后的埃姆林，“要不然……看在我给玛蒂尔达做了漂亮裙子的份上，把万能.钥匙的线索告诉我们？” 　　“你都拒绝我了，我才不会告诉你们！”埃姆林无语喊道。 　　唉……克莱恩的嘴角止不住上翘，他望了前方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一眼，思索着问道：“神父，我能借一下你的蜡烛吗？就是上次那根，我忘记它叫什么名字了。” 　　“等一等，等一等，伊诺拉，你哥哥想做什么？！”埃姆林惊慌喊道。 　　这时，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温和开口了：“它叫心魇蜡烛，你借它做什么？” 　　神父，你很配合嘛，还知道询问用处……克莱恩嘴角上翘道：“我打算利用它，直接去里面那位朋友的心灵最深处询问。毕竟我妹妹出口都没得到答案，我就不奢望自己能说服他了。” 　　他话音未落，地下室内的吸血鬼已高声喊道：“混蛋，放弃你的想法！” 　　“这么对高贵的血族是要受诅咒的！” 　　“喂喂，喂喂喂！我说，我说，我告诉你‘□□’的来源！”（1） 　　克莱恩顿时轻笑了一声：“很感谢你的配合……嗯，这是特殊情况，希望你不要记恨上我妹妹，以后多光顾她的生意。” 　　塞西莉亚还挺喜欢给那些人偶做衣服的，顺带着也给他做了不少，大有玩奇迹小克的意思，虽然因为时间问题，大多都只是比了尺寸定了版型。 　　克莱恩喜欢看着她哼歌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的样子。 　　“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去，还光顾她的生意？！”埃姆林恨不得用自己恼火的声音把石门轰个稀碎，冲出来拽着这对兄妹的衣领子，问他们是不是在闹着自己玩儿。 　　“哼！肮脏老头子的朋友果然也不是好人！”地下室内的吸血鬼愤怒地抱怨了一句。 　　唉……他真的好可怜……塞西莉亚有些同情心泛滥。 　　其实她也不算特别喜欢普渡众生的类型，只是对待呆呆纯纯的人很容易有怜悯之心，比如“太阳”戴里克，比如埃姆林，嗯……有老爷爷在的伦纳德算四分之一个。 　　如果克莱恩知道了她的内心活动，估计要嗤笑一句：最呆最纯的那个指不定是谁呢，是该你同情他们，还是他们同情你？ 　　吸血鬼先生简单讲述了一下“万能.钥匙”的来历，简单来说就是从一个克莱恩小偷那里得到了，在讲述小偷得到的地点后，埃姆林顿了顿，缓缓道：“在大桥南区河湾大道48号……” 　　“哥哥，他在撒谎，这里是他家。”塞西莉亚立刻耿直道。 　　任何人都不能当着她的面骗克莱恩，包括埃姆林！ 　　“伊诺拉，伊诺拉！！！”埃姆林气的一个倒仰。 　　虽然知道这个上门拜访过的人知道自己家的地址，但他这不是想着暗示一下吗，谁曾想这家伙竟然这么拆台！ 　　克莱恩闻言低笑一声，看向乌特拉夫斯基主教：“那个地址很可能属于他的同伴，比如父母？神父，你不打算去看看吗？” 　　“……人类真是恶毒啊……”那吸血鬼咬牙切齿般地叹息了一声，“大桥南区威尔迪街32号。” 　　克莱恩并没有就此相信，而是慢悠悠掏出铜币又做了一次占卜，确定无误后才颔首，以手按胸，对着地下室的沉重石门，弯腰行了一礼：“感谢你的配合。” 　　“哼。”地下室内那吸血鬼没好气地回应了一声，沉默两秒又道，“伊诺拉，你……” 　　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愤愤道：“你就满脑子都是你哥哥吧！” 　　反正他说的都是大实话，塞西莉亚也不恼，她笑眯眯道：“我会多帮玛蒂尔达免费做两件新衣服的……我看莲青色和湖水蓝就很不错。” 　　“这两个颜色好像确实适合玛蒂尔达……”埃姆林喃喃自语，又突然炸锅，“你别以为两件衣服就能让我原谅你，我……” 　　塞西莉亚老神在在：“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为了人偶，埃姆林忍辱负重。 　　他真的很喜欢人偶，也真的很好哄啊……克莱恩在心底感慨了一句，将第一届智商大比拼的冠军颁给了塞西莉亚。 　　。 　　周二上午，依照克莱恩的计划，两人来参观罗塞尔纪念展。 　　塞西莉亚本来是对这个展览兴趣不大的，毕竟黄涛同志在她这里的形象不咋光伟正，节操基本都被卷毛狒狒吃掉了。 　　但是，克莱恩想看，就陪他来呗，而且两个人一起看，还能用中文吐槽和“鞭尸”一下黄涛同志，也算别有一番乐趣吧。 　　虽然两人跟着讲解员，但一个是历史系大学生出身，一个是对黄涛了解很深的“穿越者”，又都读过不少罗塞尔日记，上去替讲解员多说两句、扩充小故事都没问题。 　　讲解员：“那是他用过的抽水马桶，现代意义上的第一个抽水马桶。” 　　塞西莉亚小声地中文道：“听说在罗塞尔发明这个之前，当时的贵族住的房子，会有一种建在城堡外墙上的小石室，直通到护城河或粪坑哎。” 　　“而且，因为当时的他们相信尿液产生的氨气能熏死衣服里的跳蚤和虱子，所以经常把衣服挂在厕所里‘熏香杀菌’。”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克莱恩皱了皱鼻子，“但我觉得自己还不如不知道呢。” 　　他想了想，道：“我在日记里看到过，平民都是用夜壶，然后直接倒在街上……幸亏我们到的比他晚，不过他也真够可怜的，马桶都要被用来展示……” 　　但是在下一刻，看到黄金制成的马桶和华丽繁琐的衣物后，克莱恩收回了他的同情心。 　　马桶都用黄金的……大帝城堡角落长的蘑菇都比我和塞西莉亚撑的伞大吧。 　　“太奢侈了！”他批判道。 　　塞西莉亚开团秒跟：“太挥霍了！” 　　两个穷鬼对富有的贵族老乡进行了一番批斗，直到讲解员来到罗塞尔颁布过的那些重要文件的原稿展柜旁，对着《民法典》进行介绍。 　　因蒂斯共和国的法律是塞西莉亚的知识盲区，毕竟她这人只是有道德，不守法……严格来说，非凡者就没有守法的。 　　“他的民法典有参考谁的吗，我们华国，还是欧洲那些国家的？” 　　克莱恩对外国的民法典也不是太了解，他想了想道：“应该借鉴乳法那边的多一……” 　　发现自己谈笑间不由自主讽刺了一下法国过去的军事表现，克莱恩扯了扯嘴角：“……可能是国情比较相似吧。”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对这种政治也不怎么感兴趣。 　　“这是罗塞尔大帝遗留的其中一本笔记，上面使用的是他独创的神秘的至今没有被人破解的符号，诸多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都认为，这些笔记记载的应该是罗塞尔大帝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作为一个浪漫的人，我也有我自己的猜测，或许这是罗塞尔大帝与他最心爱的那个女人约定的符号，他们互相记载彼此，却永远没法真正在一起。”（1） 　　啧啧啧，说起来佛尔思最近的新作品就是这种类型的内容，所以续作她到底什么写，好想线下催更一下啊……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和克莱恩一阵交头接耳，吐槽了罗塞尔日记中的消化内科问题，以及他的丑字。 　　等到了“罗塞尔大帝写的第一封情书”旁，看着叶芝原创的《当你老了》，克莱恩不禁又腹诽了黄涛这个无耻文抄公一通。 　　塞西莉亚瞅了瞅那封情书，又瞅了瞅一脸无语的克莱恩，突然有了一个好玩的想法。 　　她做作地大声咳了咳，等克莱恩和周围几个离得近的游客看向自己后，塞西莉亚拉起克莱恩的左手，举起。 　　克莱恩：“？” 　　他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塞西莉亚的眼中是止不住的戏谑，但除了和她面对面的克莱恩外，没人能看见，她深情地用鲁恩语道：“我究竟怎样爱你？让我细数端详。我爱你，尽我灵魂所能及的……” 　　等一下，干什么呢这是！ 　　克莱恩一个激灵，想收回自己的手，哪曾想塞西莉亚这人，抓得不疼，但紧，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挣脱不开。 　　“我爱你，如同每日最朴素的必需，在日光下，在烛焰前，不可或缺。我自由地爱你，如人们争取正义；我纯洁地爱你，如人们回避赞誉……” 　　塞西莉亚这倒霉孩子，嗓门大的要命，这么一会儿功夫，半个展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鲁恩人习惯含蓄，但这好歹是因蒂斯皇帝罗塞尔的纪念展，会对罗塞尔赞赏好奇的人，自然不会古板到哪里去，大家都面带笑意看着，似乎是觉得她因为看到罗塞尔的情诗，诗兴大发。 　　克莱恩敏锐察觉到不少带有情绪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好奇的……目光几乎要把他淹没。 　　“……” 　　克莱恩心想，塞西莉亚真是欠教训了！ 　　“我爱你，带着我昔日悲痛中的那种激情，和童年时的虔诚。我爱你，用我本以为已随逝去的信徒一同消逝的爱——我用呼吸，用微笑，用眼泪，用我整个生命来爱你……” 　　塞西莉亚本人倒是毫不受影响，完美诠释什么叫社交牛逼症。 　　可怜克莱恩，想跑又跑不了，又不是社牛，僵立在原地，承受这社会性死亡带来的尴尬与羞耻。 　　克莱恩看着塞西莉亚，有点生无可恋地等待她说出情诗的最后一句。 　　幸好她没选太长的诗……他默默腹诽了一句。 　　“假使……” 　　塞西莉亚眼中的逗弄情绪似乎消散了少许，她歪了歪头，好像带了点说不清的味道：“‘愚者’允许，死后我将更加爱你。” 　　她擅自把原诗里的“上帝”换成了“愚者”。 　　克莱恩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瞳孔略微放大。 　　一诗终了，塞西莉亚放下克莱恩的手，提起裙摆向吃瓜群众优雅行礼：“谢谢各位的见证～谢谢，谢谢！” 　　就好像她刚才真的是在告白，对象真的答应，群众真的见证一对有缘人走到了一起。 　　见塞西莉亚结束了“示爱”，围观群众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议论纷纷。 　　“好诗，好诗啊！恭喜你们！” 　　“这首诗和罗塞尔大帝的《当你老了》相比，只略微逊色，真是太有才了……” 　　“哎，为什么结尾要说一句傻瓜？这是有什么暗讽吗？” 　　对哦，鲁恩语中，愚者与傻瓜同音来着。 　　塞西莉亚忍住笑意，严肃道：“关于最后一句‘傻瓜’的含义，诸位就要问罗塞尔大帝了，这是他写的诗，他也自然是最了解内容与含义的人。” 　　“有这首诗吗？” 　　“不知道……” 　　“也许是比较冷门？” 　　吃瓜党们和熟识的同伴面面相觑，开始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见热闹结束，大家的目光不再聚集于两人身上，该看展览的看展览，该往前走的往前走。 　　塞西莉亚伸手在克莱恩面前挥了挥，见他回神，笑嘻嘻道：“怎么样，是不是被吓到了，你刚才身体特僵硬哎。” 　　克莱恩闭了闭眼，调整好心情后道：“你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是尴尬了，你不尴尬？” 　　“不尴尬啊。”塞西莉亚一甩头发，表情特潇洒，“我这个人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在一堆人面前表演或展示了，念个情诗算什么，让我cos卷毛狒狒都没问题。” 　　为什么会扯到卷毛狒狒上……克莱恩呼了口气，用腹诽掩饰自己的情绪：“你怎么最后把原句改了？勃朗宁夫人要找你收版权费的。” 　　“上帝……祂算什么，还是请求愚者先生允许更权威。”塞西莉亚对克莱恩比了个wink。 　　愚者本人：“。” 　　“走吧走吧，去下一个展厅，讲解员都要不见影子了。”塞西莉亚对自己成功逗弄到他感到非常愉悦，拉着克莱恩往前走。 　　克莱恩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一句话也没说，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她刚才是认真的，就好了。 　　这个想法才刚浮现，克莱恩愣了一下，突然“嘶”了一声。 　　就好像是已经流过的江水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声势浩大如千军万马般将他吞没，以前的每一个行为都有了道理。 　　完蛋了。 　　他想。 　　好像栽在塞西莉亚身上了。 　　被牵着的手都好像没有了知觉，又好像有火在烧，从手掌传至全身。 　　塞西莉亚疑惑回头：“你的手怎么好像突然有点热热的？” 　　她下意识想要和克莱恩对视，却被他躲过，看着他扭到一边的脑袋，塞西莉亚不解，索性放开他的手，来到他身边：“你……” 　　谁料人是过来了，克莱恩还是不肯和她对视，只是察觉到转头的反应太大太奇怪，只是偏了偏。 　　“你还在生气吗？”塞西莉亚不解。 　　没人说愤怒的小火苗还能短时间死灰复燃啊？ 　　“不，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克莱恩现在的内心乱的很，哪里有什么心情和塞西莉亚掰扯生不生气。 　　塞西莉亚却不依不饶，她观察了一会儿，绕着克莱恩走了小半圈，来到他视线正对的地方。 　　克莱恩默默扭开了头。 　　塞西莉亚又绕了一下，再次来到他朝向的地方。 　　克莱恩再一次扭开了头。 　　塞西莉亚：“？” 　　他俩就像是地球和月球，一个自传，一个绕着另一个转，转了大概几次，“月球”先按耐不住，结束了这场行星运动。 　　塞西莉亚不解，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就是不和她对视，刚才还好好的啊？ 　　可“小丑”能力又让人看不出问题，她想了想，认为还是自己刚才玩的太过火了，左右看了看，上一波人已经跟随着讲解员去到了下一个介绍点，下一波旅客还没来得及跟上。 　　此刻的他们恰好在角落里，不怎么引人注意。 　　塞西莉亚侧过身，让别人看到也只是以为她在和克莱恩在说什么悄悄话。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塞西莉亚拉着克莱恩手臂，迫使他看向自己，满是诚恳道。 　　咦，怎么感觉现在这个场景异常熟悉？ 　　我有犯这么多次错吗？ 　　错没怎么犯，但玩笑没少开的塞西莉亚迷茫了。 　　克莱恩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睛。 　　本来意识到自己喜欢塞西莉亚就有些慌乱，思绪要糊成浆糊，内心一团乱的时候，这家伙还一直在身边转来转去，硬是要和他对视，还拉着他…… 　　一点也不给人缓和、否认、挣扎的时间。 　　“许云珞同学。”他咬牙切齿，捏住了塞西莉亚的双颊，“你有点讨厌呐。” 　　塞西莉亚瞪大眼睛和他对视，几秒后，她含糊道：“我不信……你肯定是……喜欢我的。” 　　她怎么知道的……克莱恩悚然一惊。 　　“不过你说讨厌我也没关系……谁叫我也喜欢你呢。”塞西莉亚拍了拍克莱恩的手，“……放开我行不行。” 　　……我们说的肯定不是一个喜欢。 　　克莱恩面无表情松开她，扭头朝大部队走，不再看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人。 　　“唔……等等我！”塞西莉亚揉了揉自己遭殃的脸蛋，快步跟上。 　　。 　　算是没有波折地逛完了罗塞尔展览会，在确定克莱恩已经委托“正义”小姐探查亵渎纸牌的真实性，并初步定好计划后，塞西莉亚十分安心，不打算掺和这件事。 　　虽然克莱恩的表现有点怪，但几次试探无果，她也只能分个轻重缓急，先来解决更重要的事。 　　她即将重返东区，去寻找放置很久的信徒们了。 　　原本是有这个那个的理由没法回去的，但系统在这个时候刷了一下存在感，发布了今晚要去传教的任务，还有时间限制。 　　系统目前为止并没有表现出恶意，还帮了他们很多事，再怎么防备，出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正巧信徒人数已经在别的信徒的宣传下有了一定增加，距离任务完成就差那么一点点了，所以在塞西莉亚占卜没有危险后，克莱恩碍于亵渎纸牌的事只能放她一个人去了。 　　塞西莉亚穿着黑色修女服，一边使用【客西马尼的面具】的“心理学隐身”，大摇大摆地前往东区。 　　今晚的高潮都在克莱恩那边，她是不怎么担心东区这边出问题的，是以十分放松。 　　“虽然感觉没问题，但我好像忘了什么……？” 　　她琢磨到东区都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遂抛之脑后，专心安抚起因为好几天没看到她有些慌乱的信徒们。 　　塞西莉亚看了看人数已经不少的人群，心情颇为愉悦。 　　虽然最开始传教是为了拿到回家的线索，但这个教传着传着，她也觉得别有一番乐趣。 　　她很喜欢看到别人赞颂和信仰愚者的样子。每看到有多一个人喜欢克莱恩，爱戴克莱恩，塞西莉亚就会有一种满足感。 　　克莱恩就应该受万人敬仰，被摆在高台的神龛上啊。 　　就像是在沙滩上发现了一个被沙子掩盖的贝壳，来往的人并没有在意他。但当她捡起来，吹掉沙粒，只是举起转了一圈，路过的人都“哇”得开始称赞，夸奖。 　　她想为这个贝壳开“世界最美贝壳展览会”，想要专门组织“保护贝壳协会”，如果诺贝尔有一个“最完美贝壳奖”，那一定归她手上的这个贝壳莫属。 　　……呃，这只是一个比喻，并不是说克莱恩是贝壳……塞西莉亚嘀咕一句。 　　她觉得克莱恩一定有更适合的诺贝尔奖，比如“最可爱奖”、“最帅气奖”、“最温柔奖”……不不不，好像还是“世界最好的猫猫奖”最合适，话说罗塞尔好像没有把诺贝尔奖传承下来？ 　　那就由塞西莉亚自己设置吧，反正这个世界不会有人和她争夺“诺贝尔奖”这个署名权了，因为大家都没她幼稚…… 　　而且，她总是担心只有自己的喜欢是不够的，哪怕她恨不得每天都对克莱恩说喜欢，她也终究只是一个人。 　　塞西莉亚想，如果克莱恩知道有这么多人信仰自己，喜欢自己，会不会就不那么孤独呢…… 　　“‘命运之轮’小姐。”一个信徒在这时发现了发散脑洞摸鱼的塞西莉亚，“有一位先生对我们的信仰很感兴趣，但现在大家都有事要忙……” 　　“哦！”塞西莉亚在与信徒们的相处中并没有刻意端庄，走的仍然是活泼亲民路线，此时简略扫了一圈，确实没看见有人有空，当即走向信徒手指的方向。 　　那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人，白衬衫配黑色长裤，外罩一件黑色的外套，和普通工薪阶层的打扮一致，似乎就是一个好奇的普通路人。 　　“据说你对我们的信仰有所兴趣……失礼了，你可以称呼我为命运之轮。”塞西莉亚礼貌和那个年轻人打了个招呼，鉴于是新认识的人，她还是稍微严肃端正了些。 　　“是的，我听说是……愚者？”年轻人笑得和善，但完全没掩饰自己的好奇，“我没想到，居然会有神秘存在叫这样一个名字。” 　　之前不是没有人因为自称“傻瓜”的神秘存在而感到好奇和疑惑，态度好的，塞西莉亚和蔼解释了一下自谦的概念（毕竟不能说自家神明当时就是拿塔罗牌随意称呼了一下以及这是神秘学指引）：态度不好的，被塞西莉亚揍了一顿。 　　她并不觉有异，双手合十放于胸前，先是按照往常的流程走了一遍，随后声音肃穆总结。 　　“我主是慈悲的，我主是谦和的，他是我们的道标与救主。我主自称‘愚者’，在过去，在现在，也在未来。” 　　“他是支配灵界的伟大主宰，也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更是每个生灵追求永恒的道标……我主居于现实和灵界之上，仁慈洒满了天国和大地。” 　　“那这位愚者先生……没有天使在侧吗？” 　　啥天使啊……克莱恩现在也就认识一个阿兹克先生，但他在人家的认知中，还是墓里头挺尸的尸体呢。 　　“我主的天使们正在对抗不可名状之物，这关系到了人类的未来，世界的末日，所以只能隐匿，不能被凡人知晓。” 　　好歹传教了这么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还是有的，也不是没人提出过这个问题，塞西莉亚随口胡扯了几句。 　　“厉害，厉害。”那年轻人由衷地赞叹道。 　　这回应，塞西莉亚听着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在来到贝克兰德前，就对这位愚者先生感兴趣了，不过现在嘛，我对你也挺感兴趣的，命运之轮小姐。”年轻人微笑着，在衣兜里翻了翻，拿出了个什么东西。 　　塞西莉亚的目光凝滞住了。 　　那是一片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年轻人微低头，将它戴到了右眼位置。 　　“好像还没自我介绍过，你可以称呼我，阿蒙。”年轻人对着塞西莉亚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说的话却让塞西莉亚如坠冰窟，“你的身上，好像藏着什么很有趣的东西呢。” 　　【警告，警告】 　　【检测到有未知bug侵入游戏】 　　【bug侵入进度：5%】 　　【请玩家警惕四周，请玩家警惕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