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李嘉宁的奇妙之旅-jjwxc 作者:张鼎鼎 简介:   你的容貌不是你能决定的,家庭不是你能决定的,智商不是你能决定的,人生的大多事情都不是你所能决定的。你所能做的,就是以小部分你所能决定的事情来撬动你的人生。   “想要重生吗?”   “是尼采的永恒轮回吗?”   ……   “如果带了记忆,重生对我是一种拷问;如果不带记忆,我大概率是过不上现在的生活的。”   “那我们在你原有的基础上做一些改动吧。”   六分容貌的人生是什么样的?七分智商的人生是什么样?八分家庭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在一个刚下过了暴雨的早晨,李嘉宁开启了自己的奇妙旅程……   不同世界可能有CP,也可能无CP   内容标签:   都市 三教九流 穿越时空 快穿 正剧 HE 第1章 第一章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早上:开新坑了!   这本来是一个很普通的早上。   如果说有什么不平常的,也就是头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电闪雷鸣稀里哗啦,这样的雨在学生们已经开学,进入秋天的时间里有那么点少见。   李嘉宁本来还和自己儿子杨泽宇说闹不好学校要停课,把小孩给逗的欢呼雀跃,大晚上学起了猩猩叫。   她老公杨春晖在旁边翻白眼:“你们这是什么思想?不想上学这能行?”   杨泽宇在旁边反驳:“爸爸你想上班吗?”   “我想,我是去领工资的!”义正言辞肯定绝对,散发着金钱的气息。   杨泽宇哼了一声,又反驳无力,李嘉宁嘿嘿一笑:“我就不信你小时候天天盼着上学。”   “怎么不盼着了?”杨春晖梗着脖子,见李嘉宁嘴边似笑非笑,眼睛微眯,心中一荡,张嘴就是,“你看你妈多美。”   虽然已经习惯他起码每天要夸李嘉宁三次,杨泽宇也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有这么一个转折,到底是历练不够,一时就接不上话了。李嘉宁则身经百战:“老实交代,你那时候天天盼着什么?”   “作为一个学生我还能盼什么?”   “什么?”   “放假呀!”   一家三口一起大笑,母子二人都抱着放假的心思进入了梦乡。可惜这雨虽然势头凶猛,却是后继乏力,没等他们家的熬夜小能手杨春晖睡下,就停了。   在确定外面不下了之后,杨春晖回来向正因为他开门而翻身的李嘉宁播报:“雨停了。”   李嘉宁迷迷糊糊又翻了个身,杨春晖道:“你明天还要早起。”   李嘉宁一脚踢过去,杨春晖一手抓着,在她小腿上亲了亲。李嘉宁开始哼唧,杨春晖笑着拍了拍她,李嘉宁迷迷糊糊的又睡了。   她迷迷糊糊的,不过心中到底存了这个事,第二天早上起来,先是拉开窗户看外面,只见阳光炽烈,不过才七点,就愣是发挥出了大中午的实力,地面上的水都几乎干完了。   再看手机,家长群里没有一个要停课的消息。   她叹了口气,叫醒了杨泽宇。   “不是不上课了吗?”杨泽宇还没完全清醒,却还记得这件事。   “雨停了。”李嘉宁说出冰冷的三个字,杨泽宇大叫一声,“老天爷啊,你为什么不一直下呢!”   无限怨念,人却是清醒了。   见他起来了,李嘉宁就去换了衣服收拾自己的电动三轮。这车她本来是怎么也不愿意骑的,管不住嘴的她只有尽一切可能得迈开腿,所以她最初是骑自行车送小孩,她不辞辛苦,只可惜小孩那是见风长,不过二年级就能把轮胎链条给不断压断,最后把后轱辘都给压的有些变形了。   没办法,只有换成电动车,结果半年里她摔了三次,虽然每次都有原因,也是摔的身上青紫。杨春晖先是骂她,后来又抱着她可怜巴巴的:“你知不知道我多心疼。”   杨春晖骂人,李嘉宁是没有什么反应的。虽然他长得五大三粗,人还有那么点凶神恶煞,但在他们家就是个纸老虎,杨泽宇都知道爸爸骂人就让他骂,骂完拉倒,更不要说李嘉宁了,连什么左耳朵进右耳多出都不用,直接就是不进!   但杨春晖一来柔情,李嘉宁就有些吃不住了。   “你听我的,咱去买个三轮吧,你看那些老头老太太们都骑,就知道一定安全。”   “你早上去送小孩,我最安全。”   杨春晖讪笑着,又有点可怜巴巴的,李嘉宁翻了个白眼,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杨春晖不是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但在现实里已经算是好男人了。不爱聚会不爱应酬,烟每天不超过三根,酒是一杯倒,最大的恶习,也就是熬夜了。这个习惯对自己的身体固然不太好,对婚姻生活却没什么妨碍,相反他的爱好却是对婚姻有益的。   杨春晖喜欢做饭,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因为爱吃,所以爱做,李嘉宁第一次跟着他回家,他就给她做了一大盆红烧肉。   要说李嘉宁就是被这盆红烧肉俘虏了倒也不至于,不过的确是从这盆肉里看到了一丝自己不做饭的未来!   就连不送小孩也有大半是客观原因,他的单位在东边,杨泽宇的学校在西边。当然,硬让杨春晖送,那也是可以的。不过现在学校害怕出事,学生进学校的时间都是卡死的,迟到了固然要挨批评,早到也进不了校门。每天学校门口都有早到的学生在外面排队。   李嘉宁虽然觉得自己的母爱不是太充沛,倒也做不出让杨泽宇天天在外面站二三十分钟的事。   硬要找杨春晖有什么不好的,大概也就是作为一个男人,挣钱少,体制内的清水衙门,是旱涝保收,不过也就只剩下旱涝保收了。   早先李嘉宁不想要三轮,是觉得这车不如电动车灵活方便,买来之后就真香了。   前面的卡槽里能放手机听音乐听视频,小孩能在后面吃东西,后者是李嘉宁最喜欢的一个方面。过去她每天早上都要给杨泽宇准备早饭,虽然做不到什么一大早榨果汁包馄饨,煎个鸡蛋下个面条还是要的。现在李嘉宁直接给杨泽宇塞个包子牛奶,又能多睡二十分钟!   李嘉宁把三轮车从后院骑过来,回到房间的时候杨泽宇也穿好了衣服,一边提留书包一边道:“妈妈,我明天早上想吃热干面。”   “……那你要早起啊。”   “嗯,我想吃。”   “但我不想早起。”   杨泽宇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李嘉宁戳了他一下:“好了好了,周末给你下行了吧,这平时,你就让我多睡二十分钟吧。”   杨泽宇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小声嘀咕说他也没觉得这多二十分钟有什么感觉,李嘉宁只当没听到,有什么感觉吗?好像也就是心里感觉不太一样。   其实杨泽宇要的热干面也不是多麻烦,团购上有半成品的,她只需要把面条下熟,然后把调料包拌进去就行了,过去李嘉宁没少给杨泽宇下,不过现在有了三轮,她就觉得可以更简单一些了。   因为自身的经历,李嘉宁觉得早饭是一定要吃的,不过也就是吃了。   杨泽宇今天的早饭是面包,他一边吃一边还遗憾:“昨天下那么大的雨,这怎么没积水啊。”   “下的时间太短了。”在送杨泽宇的路上,李嘉宁的手机就是个摆设,什么音乐视频都不会放,就同他瞎胡扯。   “为什么不下个三天三夜啊。”   “那就淹了!”   “淹呗。”杨泽宇在后面吸着牛奶,毫无压力,李嘉宁,“咱家一楼,先淹的就是咱家。”   “那咱赶快搬到新房那边,那边是七楼,一定淹不住。”   “先不说安全问题,真淹了,停水停电停网,你受的了吗?”   杨泽宇觉得自己受不了,但他继承了杨春晖的基因,总要嘴硬一下,梗着脖子道:“那有什么?”   “滚蛋!”李嘉宁的温柔母爱再一次到期,“我受不了。”   杨泽宇对自己的老母亲非常熟稔,连忙改口:“好好好,就淹的不能上学就好了。”   “嗯,虽然你是长得不错,但你想的还真是更美。”   胡言乱语中,就到了学校,学校的大门已经开了,杨泽宇在三轮车的后视镜里还照了一下发型,然后才背着书包向学校走去,李嘉宁目送他拐了弯才把手机拿出来,找到一个说国际形势的视频,才再一次拧动钥匙。   其实她对国际大事没有什么兴趣,不过现在的视频,不仅要说清楚事情,还要说的如同单口相声,李嘉宁是当乐子听的。当然,也是为了不让自己脱离了时代。作为一个偷偷教学生的课外班英语老师,她十年前教音标,十年之后还是教音标,既没有同事又没有领导,如果再不跟着点潮流,那真是像活在另外一个世纪了。   送学生的时候着急慌忙,回来的时候就比较惬意了,慢悠悠的开着车,红灯还有五秒她就停下来了,主打一个温良恭谦让。在路过一个早餐铺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决定回去给自己弄个擀面皮。   她这擀面皮,也是半成品。   只是碳水没营养,再煮一个鸡蛋吧,嗯,为了补充维生素,再去买两根黄瓜。   她早先看的没错,杨春晖是热爱做饭,如果他在家的话也不用她做饭,可问题是,他一周有五天要不在家!朝九晚五,中间就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虽然单位不太远,杨春晖也不太可能跑回来给她做一顿饭。所以平常,还是要李嘉宁自力更生。   杨春晖因为爱吃所以爱做,她则是爱吃但不爱做,于是经常不是外卖就是凑合。杨春晖说过她很多次,她一边嗯嗯啊啊,一边继续凑合。这一天李嘉宁想着既然都要买黄瓜了,那就再买一点瘦肉,中午也能做个肉丝面。   就这么一路打算着,她回到了家门口。平时她要买菜都把车停在路西,这一次,她惯常停车的地方被一辆送药品的小货车占住了,她就向前面又走了一点,停在了路东。   她平时停车的地方离菜市场五十米,这又往前面一点,就有六十米了,主要还要过个马路,虽然只是一个小马路,也要操心留意。   “人啊,真是越来越懒的。”每每这个时候,她就不由得想到早先认识的一个大姐的感叹,当然那大姐感叹的是过年,说过去人拜年是上门,后来变成了电话,再后来直接成了短信。   过去我出来都是两条腿,现在连十米多不太愿意走。   她在心里这么想着,锁了车,拿上手机,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发直的凄厉叫声——   李嘉宁抬起头,就看到那辆小货车在向后倒,而在它后面站了一个两三岁,正在咬自己大拇指的小男孩。   他瞪着眼,看着前面的货车,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旁边牛奶摊上的阿姨大声的叫着,企图让那货车司机发现后面情况,但前面新开的蔬菜超市的喇叭里在说着各种优惠……   在那瞬间,李嘉宁想到了很多。   她想到早先喜欢看的一个电视剧,最后的一个剧情——这一天早上很完美,睡的很好,鸡蛋煎的很好,路上没有堵车很顺利,这么完美的早上,而前面有学生将要遭遇车祸。   这么完美的早上,好像就是为了让她来救那些孩子。   而她这个早上却是平常的,她没有煎鸡蛋,送孩子的路上也遇到了红绿灯,她遗憾了路上没有积水,以至于她还要早起。   这么平常的早上,她遇到了一个小孩要被货车撞上。   因为孩子上学,他们买好的新房一直放在那里没去住;   因为她今天想要营养均衡一下,这才没有直接回家;   因为她没有抢红绿灯,才会在这一刻,站在这里……   李嘉宁从不是一个反应灵敏的人,掉落的茶杯她从来捞不起来,骑电动车要摔倒的时候也是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杨泽宇小时候要从床上摔下来的时候,她也没能在第一时间赶过去,但在这一刻,她冲了上去,把那小孩推到了一边。   不该多事……   在这一刻,她是后悔的。   她害怕这一推把那小孩推出个好歹,对方家长不愿意;   她害怕这一下把自己砸毁容了;   她还害怕杨春晖的絮叨,现在杨春晖不仅自己来,还会叫着杨泽宇一起絮叨她。   直到她在半空中看到躺在地上的自己。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早晨,太阳炽烈,空气中丝毫没有秋天的凉爽,刚下过暴雨地上却没有踪迹,天空澄净,白云如絮。   对于这个星球来说,这一天没有任何异样;   对于这个城市来说,只是多了一场事故。   而对于李嘉宁来说,这是翻天覆地的一天。   ……   “想要重生吗?”   “是尼采的永恒轮回吗?”天啊地啊我再说什么啊!   ……   “如果带了记忆,重生对我是一种拷问;如果不带记忆,我大概率是过不上现在的生活的。”答应,快让我答应啊!   “那我们在你原有的基础上做一些改动吧。”   改动什么?怎么改动?   ————————   首先鞠躬感谢大家的支持!开新坑了!求收藏求留言,明天(7月27日)下午三点前的正分留言,都有红包掉落啊啊啊~~~~ 第2章 第二章 这不就是我自己吗?:\r\n\r这就是六分的颜值吗?\r\n\r李嘉宁看着镜子中的面孔……   这就是六分的颜值吗?   李嘉宁看着镜子中的面孔,细长眼小圆脸,这本来应该是一张小巧的面孔,但因为笔挺的鼻梁和英挺的眉毛,又让这张脸多了几分英气。   这脸当然是不丑的,只是这满脸的胶原蛋白,细腻的几乎没有汗毛的肌肤都和丑离了十万八千里,但、但这不就是她自己吗?!   那个存在不是说让她从六分颜值开始轮回,她自己,原本就有六分?李嘉宁有些恍惚,虽然杨春晖经常对着她叫美女,其实她自己,一直是没什么感觉的。曾经有一度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中等偏下的。   外面有开门的声音,李嘉宁回过头,很快就看到一个卷发头的女子和一个圆脸男人先后走了进来。那男人中等身材,穿了件褐色的皮夹克,看到李嘉宁皱了下眉:“你先回屋。”   李嘉宁没有动,那个卷发女子是她娘余思慧,而那个男人是她爹李生宝。   在另外一个平行时空,李生宝已经去世了将近六年。   “让你上去听到没有!”李生宝蓦的大吼,余思慧道,“你吼孩子干什么?”   她话音刚落,李生宝的巴掌就打在了她脸上,随即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李嘉宁冲上去,却被他一巴掌扇到了一边,李嘉宁只觉得脑袋嗡嗡的,眼前都有点发昏。   “李生宝,孩子吐血了!”   她仿佛听到这样的声音,却有些疑惑,她吐血了吗?没感觉啊。   李嘉宁不知道自己晕了多长时间,再回过神的时候,余思慧正拿着毛巾给她擦脸:“你流鼻血了。”   “不是,吐血了?”李嘉宁觉得自己腮帮子霍霍的疼。   “我不这么说你爹会住手?我都给你说了,你要有脑子,刚才他一动手,你就应该大叫一声晕倒过去。”余思慧停下来,又看了看她,“不流了,应该没事。”   她说着站起来,又对着镜子看自己。她有经验,知道怎么躲怎么挡,虽然挨了更多下,却不是太严重。就是脸上这一下到底有印。李嘉宁走过去:“离婚吧。”   余思慧看了她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我希望你离婚。”   余思慧没有说话,李嘉宁继续:“早先你说不离婚是为了我,那现在我告诉你,你们离婚,我会更高兴。妈——”   她说着要去拉余思慧,后者却突然尖叫一声,一下打掉她的手:“你知道什么?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在外面找的有人,我知道他把咱们家的钱给了别人花,我知道他越来越过份……”   “那我更不能离婚!”余思慧也顾不上这一切李嘉宁是怎么知道的了,她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我凭什么要好过他们?我要熬死他们!”   斩钉截铁孤注一掷,包含了绝对的决绝,李嘉宁嘴边的话到底化为了一声叹息。她并不意外,上一世,余思慧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哪怕李生宝把小三带进家门,她也死耗着烂缠着,就是不离婚。   一开始说是因为她,后来说是因为分的财产少,而最终的结果是李生宝在外面借了一屁股债,家里的房子都抵了出去,还差上一些。余思慧对此的说法是:“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李嘉宁一开始还会讽刺两句,后来是什么都不愿意说了。后来她经常想,这样的家庭,她还能爬出来,真是上天垂怜。   而现在她又要重来一次吗?   不,不一样。   上一次她被打的流鼻血是进入到夏天了,那一次的结果是直接导致她没有参加中考,而现在,明显天不热……   “现在是几几年?”她急迫道,余思慧正在查看自己的胳膊,一怔,“什么几几年?”   “就是时间,我现在是不是还在上学?”   “你不上学干什么啊,你这孩子,真没事吧?”她说着就过来摸李嘉宁的头,在看到她脸上的伤口后面露心疼,“你说你,都不知道避着点。”   李嘉宁已经顾不上去吐槽她这话了,她只是有点发虚的道:“我还在上学,还在……上初三?”   “啊。我去煮两个鸡蛋,咱俩滚滚。”   余思慧说着就走向厨房,一会儿又走了出来:“家里没鸡蛋了,我去买几个,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李嘉宁摇摇头,余思慧带了一个纱巾走了,李嘉宁打开电视,现在电视并没有几个台,她来回调着,到底碰上了一个带时间的。   十月,三号!   李嘉宁尽力的控制着自己的面目表情,她刚上初三!这……大概真不是完全的重生。她又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上一次她十四五的时候,皮肤有这么好吗?如果没有的话,那这是颜值上调了一些,相对应的,家世会更差劲儿?好像,是这样?起码上一次的这时候她并没有挨打。   李生宝当然不是一个怎么好的父亲,但还真没有怎么打过她。现在……   但这是她从小住到十六岁的房子,而她爹妈也和记忆里的没有太大差别。   她正想着,余思慧回来了,去厨房里煮上鸡蛋,又给她倒了杯水:“来,宁宁,喝口水。”   她的胳膊抬的有些别扭,应该是刚才被打的缘故,李嘉宁想了想:“妈,不疼吗?”   余思慧没有说话。   “我好疼。”李嘉宁摸上自己的脸,余思慧张了张嘴,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道,“你爸本来说去和张兆福喝酒,我没有让他去……在街上和他吵了起来……你刚才要是回屋他也不会打你了……我一说你吐血了,他也立刻停下了,你下次就要直接晕倒……要有策略……我刚才也是太急了,不该当着别人的面和他吵……”   她絮絮叨叨,那边锅里的水咯哒哒的滚,她连忙进厨房,不一会儿拿了块布包着鸡蛋过来了,李嘉宁说自己滚,她只是不让:“烫手,我给你弄就好了。”   她脸上还带了一点青,胳膊还抬的有些费劲儿,却很仔细的给李嘉宁滚着鸡蛋,李嘉宁垂了下眼,“妈,我在最后问你一遍,你真不离婚吗?”   “哪有盼着父母离婚的孩子?”余思慧这一次倒没再激动,不过手停了,“你缺心眼吧?”   李嘉宁没有说话,余思慧又给她滚了两下,说不烫了,让她自己接手,转身又进厨房,在自己脸上滚了起来。她对着镜子滚的仔细,却没有多少悲伤,甚至连疼痛的感觉也没有。   见李嘉宁一直看着她,她停了一下:“其实,你爸心中有数,这打的也不是太厉害。你二姨夫早先打你二姨才叫狠呢。”   “我二姨离婚了。”   “你二姨是不想离婚的,是你二姨夫非要离,不过离了也好,那姓姚的孬孙死了,你看后面又找的这个,也和人家离婚了。你三姨夫早先也打你三姨……”   “妈,你是不是想说全天地下的男人都打女人?那女人还要结婚干什么?”   余思慧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最后摇头:“你这孩子,什么都不懂。你以为离婚那么容易啊,你二姨为什么后来搬家?她当时离了婚,门口都是说她的,回家晚点都被说。你青姨是离了婚,给我说……算了算了,这是大人的事,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李嘉宁看着她,余思慧被她看的不舒服:“你是看书多,但你到底是个孩子,大人的事你是不懂的。”   李嘉宁吐了口气,一笑。   “你笑什么?”   她笑别管是重生还是什么,她娘的这个人设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从没变过:“妈,那你的事我以后就不管了。”   余思慧觉得她这话古怪,不过却没太当回事:“你能管好自己就行了。”   李嘉宁点点头,拿着鸡蛋进了自己的房间。余思慧看着她的背影,刚才那种古怪的感觉再次浮现了出来,她甩甩头,把这个思绪甩掉。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余思慧才知道此时女儿的话和态度代表着什么,但那已经是以后的事情了。   李嘉宁回到房间后开始翻看自己的课本,在把所有的学科翻看了一遍之后,亦喜亦忧。   喜的是她现在竟然能看懂初中代数——要知道杨泽宇的小学数学她都辅导不了了。   忧的则是她那专八的英语水平基本完全消失了,初中课本上的东西她竟只是看着眼熟,连一些时态都有些模糊了。   不过对这些,李嘉宁倒也有准备,早先那个声音就说了,她的轮回,只有记忆,技能都只看原身。   别管是平行空间也好,还是重生也好,现在的她都只是一个在普通中学里读书的普通学生。   她想了一下,给自己列了个学习计划,正列着,余思慧推门走了进来,见她面前放着课本,一怔:“你作业还没写完?”   “什么事?”   余思慧皱了皱眉:“你不是一向都是先写完作业的吗?这次怎么弄的?哎呀,你说我要不要去找恁爸?”   “……离婚吗?”   “你这孩子!”余思慧皱起了眉,正要说什么,李嘉宁已经道,“妈妈,如果你要和我爸离婚,我可以陪着你去找律师,如果不是,还请你不要打扰我了,我已经初三了,马上就要中考了。”   她看着余思慧,又加了一句:“很重要!”   余思慧有些心慌,她来问李嘉宁,其实是想让她陪着自己一起去的。虽然她觉得这个女儿不知道变通,还有点古怪,但这个女儿一直向着她,每次她和李生宝发生矛盾,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她这边,这次更是挨了打。   但现在女儿说到学习,她虽然觉得女儿不像是要好好学习的人,可也说不出你别学了这样的话,最后她有点含糊道:“那、那你好好学吧,好好学。”   她说着走了,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外面大门开了又关的声音。李嘉宁没有理会,继续制定着计划。既然代数几何这些她还看得懂,那就没有必要放弃。不过英语更需要花功夫,上辈子已经证明她在这方面是有点天赋的。   上一次她几乎完全是靠自学取得了专八的成绩,这一次又会怎么样?   她没有制定太详细的计划,除了英语,她对自己其他方面的认知还不是太了解,所以现在只是把时间给规划了一下。   现在的学生还不太流行上补习班,她更不用说了。而他们这个学校,实在普通,像他们初三,国庆还能有三天的假!要知道现在还没调休,本来也就放三天。   也就是说她有大把的课余时间。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时间都利用下来。   做好这些之后,她就打开了代数书,开始从公式概念看起,看上两遍,再去找对应的题,竟然都能做出来。虽然都是基础题,却也让她心情大好。学了半个小时,她站起来走了两圈,回去开始背英语,这一次心情更好,因为她发现虽然那些时态、语法她还是一盆浆糊,语感却是可以的,当然没能把她早先的水平带过来,不过绝对比她原本初三时要好的多。   也许是因为这其实是属于记忆的一部分?   她也不去深思。   她早先看小说,经常能看到宿主和系统各种互怼,很多时候系统都处于下风。但她和那个存在对话的时候,连思维都有些僵硬,只是本能的做一些应对。   现在她也害怕被那个存在发现什么端倪,再把她这一部分也给摒弃了。   李嘉宁一口气背了四篇英语课文才在肚子的抗议下暂停。她本来想随便下个面条凑合一下的,结果却发现家里除了鸡蛋什么都没有。她想了想,回到客厅扒抽屉,却只找到几个硬币。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能找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找到了二百块钱,却没能找到任何存折。   外面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李嘉宁,李嘉宁——”   李嘉宁一怔,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短发大眼的女孩。   “你在家啊,在家就好在家就好,让我进去啊。”   她一边说,一边就挤了进来:“那什么,你英语作业写完了吧?班主任留的那篇日记写了吗?借我抄抄啊。”   “抄?”李嘉宁已经认出眼前的少女是谁了,王蓉蓉,她的发小。她们两个只差三天,就住斜对面,从幼儿园起就在一起,不过到初一分开了,王蓉蓉的爸爸王启明调到了另外一个区当副所长,换了住处,王爱荣也换了学校。   现在王蓉蓉还在这里,还说要抄她的英语日记,那是,王启明没有调走?   ————————   我本来想说周六发红包的,结果我把支付密码给忘了……想着在手机上不方便,就想今天开了机子操作,于是刚才好一通验证,又设了新密码,然后告诉我说,旧密码不能和新密码一样……求收藏求留言啊啊啊啊~~~~感谢在2024-07-2614:23:49~2024-07-2814:5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来自珠峰的星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云66瓶;无情的安抓机器52瓶;35922943、大山大雪20瓶;kay 15瓶;jpg 10瓶;顶呱呱小王鸭6瓶;孟夏天、别摸我尾巴5瓶;五迷三道2瓶;多喝热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第三章你真要当好学生啊:  \r\n\r李嘉宁很容易就问出王蓉蓉家还在斜对面,甚至还知道了……   李嘉宁很容易就问出王蓉蓉家还在斜对面,甚至还知道了王启明的升职又泡汤了的事,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这也足以让李嘉宁确定这不是重生了。   “我爸这喝酒不是一般的耽误事,过去还没这毛病,也不知道这两年是怎么回事。今天也是,要不是他非要和我二叔拼酒不回来,我也不会现在还没有写日记,李嘉宁……你的脸怎么了?”   李嘉宁没有马上回答,就在她想着要怎么说的时候,王蓉蓉又道:“你又和谁打架了?和谁和谁?”   王蓉蓉一脸兴奋,李嘉宁有一种被少年时的子弹击中的感觉。   “……我都多少天没打架了?”   “也是啊,自从上了初中,咱俩好像就没怎么打过架了,上一次还是在初一!”她说着一拍大腿,非常遗憾的样子。   “你爸爸没说过打架会被抓?”   王蓉蓉一怔,一脸你在逗我玩吗?她看着李嘉宁,后者严肃认真的回视,想让她知道这是一件严肃认真的事情。王蓉蓉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李嘉宁你坏吓我呢!咱们那叫打架吗?那叫除暴安良!”   她说着举起右臂,一副义薄云天的姿态,李嘉宁捂了下眼,只觉得少年时的子弹是连发的——为什么平行空间没把这些给平行掉?   “除了英语日记,你别的都写完了吗?”   “完了完了,你要抄我的数学作业吗?”   “……不用了。”   “哦,那咱俩一会儿对对。”   “……你能保证自己对吗?”   “不能啊。”   “那咱们还是让数学老师批改吧。”   王蓉蓉点点头,她觉得有点不太对,但又想不出到底哪儿不对,直到李嘉宁让她把抄完的英语日记再背一背,防止班主任提问她不会:“李嘉宁,你好像胆开始怕老师了……你不是打架……是被打了?”   李嘉宁一怔,不明白这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你被打的开始怕老师了,你被老师打了?”说完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对,摇了下头,“你这被谁打了?”   李嘉宁被她这一连声的提问搞的头蒙,径自道:“我爹。”   王蓉蓉正义愤填膺,卷袖子准备大干呢,一下就僵在了那儿,她看向李嘉宁,后者垂了下眼。   “你、你爹?因……因为什么?”   “他要打我妈,我拦了一下。”   王蓉蓉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看着李嘉宁红肿的左脸,嗫嚅了几下:“我爸妈也离婚了……”   李嘉宁看着她,王蓉蓉挥了下手:“哎呀,这些大人真讨厌。”   李嘉宁一笑,不由得想到那句,我们最终都会变成所厌恶的人……   王蓉蓉不知道她笑什么,不过见她笑了,就松了口气,正要再说什么,李嘉宁饿了好一会儿的肚子发出了抗议。   “你还没吃饭啊,走走走……张记米线,我请客!”   李嘉宁也是精神一振,这张记米线后来没有了,再后来她不知道吃了多少家,都觉得不如这一家的好吃。   王蓉蓉请吃了米线,李嘉宁请喝了酸奶,还买了旁边的炸鸡块,这对她来说是正常操作,却让旁边的王蓉蓉很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大碗米线也不过两块五一碗,酸奶就要三块了!   虽然她和李嘉宁一向不会分的太清,可李嘉宁这一天还买了炸鸡块!   回去的路上就同李嘉宁道:“以后你爸爸再打你,你就跑,能跑到派出所是最好的,跑不到就来我们家,我爸一定会拦住你爸的。”   李嘉宁点头,看了她一眼道:“我想好好学习了。”   “啊?啊——”   “我们一起好好学习吧。”   王蓉蓉再次僵住了,好友突遭“大难”,她不应该拒绝,但好好学习……她从来没有想过啊。   回去后王蓉蓉都为这事忧心,被她爹王启明都看出了端倪,问她怎么回事,王蓉蓉本不想说的,但想到万一李嘉宁挨打,来他们家,还要靠她爸爸拦就大概的说了一下。   “你说李嘉宁她爸爸把她的脸打肿了?”   王蓉蓉点头,带了几分夸张的道:“肿的老高了!”   “这个李生宝真是有越来越……”见女儿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他蓦的停下,想了下道,“以后你不如叫李嘉宁都来咱们家玩。”   王蓉蓉咦了一声。   “反正你们俩在哪儿玩都一样,不如来咱们家。”   王蓉蓉心想那怎么一样,咱们家又没有录像机,不过这话她也知道是不能说的,只能含糊的点了下头。回到自己房间,又轻快了,她都离不开录像机,更不要说李嘉宁了,说什么好好学习,看两盒录像都忘了!   啊啊,她不是不想朋友好好学习,是那些录像太好看了!   她放心的进入梦乡,直到第二天早上在自家门口看到在那里背英语的李嘉宁。   她们俩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级,平时都一起上下学,谁早出来都会去叫另外一个,李嘉宁爱睡懒觉,一般她都是那个去叫人的。而今天李嘉宁先出来了不说,还没有来叫她!   此时李嘉宁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用脚撑着地,手里拿了一本英语书,竟背的,非常用心。   “李嘉宁?”   李嘉宁放下书,抬起头:“你出来啦。”   王蓉蓉胡乱的点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吃早饭了吗?”李嘉宁拿了一个煮鸡蛋出来,王蓉蓉接过,“我准备上学校门口买烧饼,你呢?”   “……我还没想好。”王蓉蓉说的烧饼是油炸烧饼,她过去也非常喜欢,不过虽然她的减肥和很多人一样只停留在口头上,油炸的东西还真不怎么吃了……何况此时都是地沟油吧?   “那个,我爸说,咱俩以后尽量到我家玩。”   李嘉宁一怔:“也好。”   她那对父母昨天也不知道到底是半夜几点回来的,回来后好像还有点争执,实在不是学习的环境。   王蓉蓉瞪大了眼:“你、你真要好好学习啊?”   李嘉宁歪头看了她一眼,仿佛疑惑她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王蓉蓉有点尴尬。她和李嘉宁从小学就是那种中不溜的,不会很差,可也从来没好过。她们两个也不爱学习。李嘉宁家早早就有空调和录像机,她们就在她家吹空调看录像。看的还都是别人很难看到的香港台湾的。现在李嘉宁说要好好学习,为此好像还要放弃录像,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闷着头往前面骑,到了一个红绿灯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把李嘉宁甩到了后面。她连忙停下,正想再问问,就见李嘉宁念念有词的过来了。宽大的校服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档,但她的头发今天梳的很整齐,是一个双马尾,阳光打在她脸上,肿了一部分……   肿了!   “还不走?”李嘉宁骑过来的时候,红灯已经变绿,王蓉蓉又一次蹬了起来,过了马路,“李嘉宁,你真要好好学习啊?”   “嗯。”李嘉宁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一起之类的话。   平行空间那里,王蓉蓉的生活也非常不错,虽然不是女强人也说不上什么功成名就,却算是从事了热爱的职业。现在虽然有些东西和她的记忆不太一样,但王蓉蓉的性格并没有变化,王启明……只从他那句让她过去玩的话来看,好像也没有。那没有意外的话,王蓉蓉从事的还是自己热爱的事业,她又何必非拉着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虽然学习总没错,但她说过一次也就罢了。   “那……那你以后变成好学生了……”王蓉蓉紧紧的握着车把,满脸通红,”也不能不理我!”   李嘉宁哈的一声笑了,然后赶在她恼羞成怒前道:“我还不见得能变成呢。”   “……那倒也是。”   李嘉宁再次笑了。   两人在学校门口买了炸烧饼,李嘉宁本来是不想吃的,但见那小烧饼炸的酥脆,又见学生们要的热火朝天,再闻着那混合了油脂的孜然辣椒的味道……就和王蓉蓉也去挑拣了一番,最后还把在家里煮的鸡蛋也一起加了进去。   两人捧着烧饼进教室,没引起任何注意,不过有人看到李嘉宁脸上的伤不免问上一句,李嘉宁无一例外的回答说是摔的。   她不过脸上肿了一块,学生们对此并不是太在意,听她这么说,哪怕不信也没有再追问,只有她的同桌陈连冷笑了两声,李嘉宁有些奇怪,在她的记忆里,和这个同桌一直是不好不坏的。   多好当然是没有的,但也没有多恶劣,后来同学聚会,他们还能假装很有同桌情的碰个杯。   她看了陈连一眼,后者低头看书,仿佛刚才是因为上面的应用题在发笑。   李嘉宁想了想,也把注意力转到了课本上,今天第一节就是代数,她要再好好看看。   陈连等了片刻,也没听到她的声音,稍微分散了一点眼角余光,差点发出声音。他这个同桌竟然真的在看书,而且,还是代数?他一时惊讶,连头都转了过去,立刻又觉得不对,连忙转了过来,在李嘉宁有所感觉抬起头时就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来回看了看,又低头去看自己的书,那边陈连暗暗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心态真是见了鬼了。   ————————   感谢大家的留言收藏,亲亲贴贴……入V前一周流更,周六不更,时间下午三点左右。V后会不定时加更哦~~~~感谢在2024-07-2814:54:31~2024-07-2915:12: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ingxueju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别摸我尾巴5瓶;五迷三道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第四章 半个英语本引发的血案:学的是什么?   早自习和第一节代数课上的波澜不惊,第二节是英语,班主任陆薇问李嘉宁一个时态问题,她没回答出来,陆薇也没说什么,就是下了课把她叫了出来。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李嘉宁一怔,陆薇盯着她:“你今天头发梳的不错,衣服也穿整齐了,看来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女孩。是女孩,那就不该打架。你现在也初三了,该用点心在学习上了,不要以为自己家里有点钱就能高枕无忧。你真惹出大祸了,你家里那点钱根本保不住你!”   李嘉宁张了下嘴,陆薇摆了下手:“你回去吧。”   “老师,我没有打架。”   “没有最好。”陆薇转过了身,径自向办公室走去,丝毫没有再听她说话的意思,李嘉宁差一点就要把她叫住了,不过最后她还是皱了下眉,走了回去。   “怎么样怎么样,老班没罚你吧?”王蓉蓉坐在另一边,此时就蹿了过来,李嘉宁本想说点什么,但见陈连虽然低着头,却是竖着耳朵,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她摇摇头:“没有。”   “哦哦,那就好,那……你也别被打击了学习积极性。”她有点磕巴的安慰,旁边的陈连笑了一声,李嘉宁看了他一眼,他慢悠悠的翻了下书,王蓉蓉竖起眉,“陈连你什么意思?”   陈连抬起头,一脸无辜:“什么?”   “你……”   “蓉蓉,算了。”王蓉蓉还要再说什么,李嘉宁已经先一步拦住了她,“也快该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王蓉蓉气鼓鼓的瞪了她一眼,又横了陈连一眼,这才离开。   陈连看了李嘉宁一眼,见她面色平静,刚才胜利的好心情立刻打了个折扣,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落了下风,最后磨了下牙强自忍耐住了。   李嘉宁自然也没有再说什么。   剩下两节都是语文课,李嘉宁算是过的如鱼得水。放学的时候,王蓉蓉已经忘了早先的事,转而研究吃什么了。他们学校没有食堂,学生都是自己解决中午饭,大多都会回家,不过像王蓉蓉李嘉宁这样的,则基本都在学校附近解决了。   “李嘉宁,你说咱们要不要还吃米线?”她纠结了一番,也没想到什么要吃的。   “好啊,还去吃张记吧。”   王蓉蓉一拍巴掌:“好!”   两人还是要了米线酸奶,不过这一次王蓉蓉说什么也没有让李嘉宁再去买炸鸡,她态度坚定,李嘉宁反应过来也不再坚持。吃饭的时候,李嘉宁道:“蓉蓉,上次期末,你排多少名?”   王蓉蓉手一顿,翻了她一个白眼:“你什么记性?我总分就排在你后面好不好?”   “咦?”   “你二十四,我二十五,你忘了?”   “是有点记不太清了。”李嘉宁皱了下眉,陆薇对她的态度不太对,在她的记忆里,陆薇对她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当然没有特别好,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好学生,英语在这个时候也不显眼。不过也没有特别坏,毕竟她也不是天天拖后腿的。她早先还想是不是在这里,她的成绩不好,才让陆薇今天这么同她说话,但听王蓉蓉的意思,好像……也还凑合。   他们班五十来个人,二十四五名正卡在中间。   那这就奇怪了,这一个个……   “……对了,陈连那里你别太放在心上。”   王蓉蓉一怔,反应过来后一挥手:“哎呀,李嘉宁,我又不是真傻,陈连那是好学生,咱们真和他发生矛盾,一定是咱们落不到好。早先明明是陈连先惹的你,到老班那里也让你先道歉了。”   真是这样!   李嘉宁心中一喜。陈连对她态度古怪,陆薇也对她古怪,要是早先她再不可能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但她,好歹是参加过后世同学会的人。   虽说这种同学会也没太大意思,却能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到过去的少年时光。   而她印象最深刻的大概就是陆薇其实是陈连的后妈。   当时那个消息是和陈连合伙开烧烤店的郑军说漏嘴的,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开玩笑,在见气氛不对后才发觉好像是真的。   “陈连,这是真的啊?”当时有人求证,陈连瞪了郑军一眼,还是点头,“真的,不过这事当然不能同你们说了。”   “草!你这瞒的可真够紧的啊!”大家笑骂了两句,又让陈连喝了两杯酒,这事也就过去了。陆薇是一个不功不过的班主任,不会让人想到就感恩,也不会让人提起来就骂。   陈连初中的时候成绩还不错,高中就很普通了,再之后也只上了一个大专,和他们聚会的时候就是一个开了个中等规模的烧烤店的小老板。当然,他们也都是普通人,没有谁说要看不起陈连,可显然,也没必要一直以他为中心。   当时她知道这个消息也就是惊讶一下,之后也就放到了一边。   而现在……   “我和陈连……其实也没什么事。”她慢吞吞的开口,想弄明白她和陈连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来也没什么事,你就打了他一下。”   “……一下?”   “要叫我说,就该多打两下,谁让他拿你本子的?”王蓉蓉愤愤的说着,几乎把事情还原了一遍。大概就是她有个没用几页,脱了皮的英语本准备仍,陈连就拿了过去,她不愿意,就找陈连要,陈连不给,她就上手一下把陈连按翻到了那里。   “我、我不就打了他一下吗?”   “那你按翻他也不用两下啊。”   李嘉宁知道自己少年时武力值高,但……都高到这个程度吗?还是平行空间的另外一个不同?   她想了想,道:“那还有别的事吗?”   “什么?”   “就我和陈连没有别的什么事吧?”   王蓉蓉有点莫名其妙的看她,李嘉宁笑道:“我记得是没有了,但我这不是记性不好吗?怕忘了。”   “没有了。其实一个英语本你本来也不在乎,主要你烦陈连把你当冤大头。”   她这么一说,李嘉宁倒想起点关联的事情了。她所处的时空那里,陈连找她借过默写英文单词的纸,她一开始借了,后来就有点不耐烦,问陈连为什么每次都找她借,陈连来了一句,撕自己的英语本浪费,她听了之后目瞪口呆,再不借给他。   “嗯,早先他就经常来找我借纸。”   “可不就是,自己的本不撕,非要来找你的!”   得,破案了,果然就是因为这件事,她和陈连的矛盾闹大了。在她所处的时空那里,陈连找她借英语纸,以她不借结束。而在这里,又因为一个本子,引发了战争。在王蓉蓉这里,是她就打了陈连一下,而且起因还是陈连。在陆薇那里,却是她打了自己的继子,还是因为一个她不准备要的英语本。这也不怪陆薇早先的那番话是那个样子了。   她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两人吃了午饭就回学校了,教室里已经有十多个学生,有还在那里吃东西的,也有在那里打牌的,还有在那里睡觉的。陈连趴在位子上,不知道睡没睡着。   李嘉宁想了一下,走过去拍了下他的椅子,陈连抬起头,看到是她,皱了下眉。   “让过一下呗,同桌。”   陈连的眉皱的更紧了,他的椅子本来就靠着自己的桌子,后面是有空隙的——过去就算没空隙,李嘉宁也只会挪后面的桌子。   她又想做什么?这么想着,他还是又挪了一下凳子——哼,他就要看看这个女人又要惹什么事。   李嘉宁从他身后走了过去:“谢谢。”   陈连一怔,那边李嘉宁已经坐下来,拿出了英语书,她翻看了两页:“同桌,能麻烦你个事吗?”   “不能。”   “这英语时态我总是不会,你能给我讲一下吗?”   “不!能!”陈连咬牙切齿,有一种快意,李嘉宁看着他,陈连勉强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对不起。”李嘉宁突然道,“那个,上一次那个事,是我不对。”   陈连一下僵住了,他想讽刺两句,可李嘉宁的态度又很真诚,至于说没关系……当然不可能没关系!那件事发生的当天晚上,他们家就发生了一场大战,那个女人摔碎了三个碗。   三个青花白底的瓷碗,说是从景德镇买的,早先他爸洗碗的时候摔个口子都要受半天絮叨,那一天那个女人自己摔碎了三个。   他们吵架没有提到他,但那个女人第二天给了他一摞英文本。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李嘉宁那个脱了皮的英文本,明明,她已经准备不要了!   怎么可能没关系!   “不管你怎么说,我也……不可能教你的!”他一字一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李嘉宁揉了下鼻子,终于不再说什么。   下面她也趴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写作业。下午的两节都是副课,李嘉宁认真的听了历史,对政治则放任了,主要是这个老师讲的实在糊涂,还没她自己看书来的有用。   两节课后是一个小时的体育时间,这时候体育老师身体好,是中考有四十分,快要媲美历史地理了。   李嘉宁跟着大部队一起训练,完了又和王蓉蓉一起去学校门口买了凉皮。王蓉蓉还想买炸烧饼,这一次李嘉宁拦住了:“他们的油不好,咱们以后少吃。”   王蓉蓉一脸痛苦面具,她知道外面油炸的东西用的油大概率都不怎么好,但,香啊!   “其实这凉皮对咱们也不是太合适,咱们应该喝牛奶吃鸡蛋。”   王蓉蓉看向她,李嘉宁点了下头:“因为大脑需要蛋白质,面食里是没有多少蛋白质的。”   “不是,李嘉宁你这一天说好好学习,学的是怎么搭配食物吧?”   ……   ————————   换了一个新封面,o(* ̄︶ ̄*)o感谢在2024-07-2915:12:26~2024-07-3014:5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只因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宝粥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第五章 变化:  \r\n\r虽然李嘉宁说不该吃凉皮,却吃的香甜。\r\n\r她……   虽然李嘉宁说不该吃凉皮,却吃的香甜。   她们买的是手握的,一整张凉皮里加了黄瓜豆芽面筋和一些芝麻叶,口感那是要劲道有劲道,要酥脆有酥脆。此外还涂了芝麻花生辣椒酱,又香又辣。李嘉宁吃着,不由得想还是这时候的东西好吃,后来她着实吃过不少好东西,却很少能发出这样的感叹了。   正吃着,就发现旁边陈连有点不太对,好像不时地,要吞一下口水?   她留意了一下,心中暗笑,装作随意的样子道:“这凉皮是学校斜对面那家的。”   陈连没有反应。   “他们家有个隐藏菜单,就是要说加酸黄瓜,否则给你加的是普通黄瓜,味道就差点……”   她话音没落,那边陈连就啪的一下合上了书,然后带着一种几乎仇视的目光看着她,李嘉宁一怔,一时就没反应过来,而那边陈连在看了她几秒后,哗的一下站了起来,大踏步的向外走去。   他这边动静太大,一时间教室都是一静,过了片刻,才又恢复,前桌的邢宇回过头,找李嘉宁打听:“陈连这是怎么了?”   李嘉宁摇摇头,这次她是真没头绪了。总不能陈连和卖凉皮的有仇吧,还是说他已经厌恶她到听不得她说话的地步了?几个念头在心中一想,她也就不去纠结了。她是想和陈连打好关系的,这一来毕竟是同桌,在她的记忆里,整个初三她好像都和陈连是同桌。要说发生了英语本事件,陆薇是要给他们调换的,但既然没有,那大概率他们还是会一直坐下去。   第二也是她记得这个寒假有个英语比赛,上一次这个比赛同她,乃至他们这个学校都没有太大关系,陈连是去参加了,但只拿到了一个市三等奖,连省赛都没能进。但其实这个比赛是一直到全国的,她没记错的话,此时的国奖不管什么类型都有保送名额。   她现在也没有什么把握,但她想去试试。   她是相信等到期末,她的英语成绩一定会令人瞩目,可若陆薇对她非常有看法,她也不见得能被选上,毕竟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先在学校选拔一遍的过程。   不过她也没有心思哄小男生,还是这个时候的小男生。   晚自习一个半小时,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李嘉宁不是太意外的看到家里支起了麻将桌。她爸妈都在上面,还有一个白胖大眼的女人和一个黑瘦戴眼镜的男人。   这两个,李嘉宁还都认识,那男人就是张兆福,而那女人则是“胖妞”,在另外一个时空里,她父母的争吵十次有八次都离不开这两人。   她过去每次见到他们俩都几乎要沉脸,为此没少挨李生宝训斥,还不时地要被余思敏絮叨:“你不喜欢他们,也别面上带出来。”   她一方面觉得委屈,一方面又想怎么可能不带出来。早先她觉得是自己不对自己笨蛋,后来才知道,这并不是她的错。   此时见到这两人,她没有任何感情起伏。   “爸妈,阿姨,张叔。”她拿着书包,态度良好的开口,李生宝有些惊讶,这个女儿一向倔,不懂事不说,还无条件的偏向她妈。他和她妈能吵次架,她都能两天不同他说话,这一次倒是稀罕了。   “咦,宁宁,怎么到你张叔那里是张叔,我这边就是个阿姨了啊。”胖妞道。   因为我忘了你姓什么啊!   李生宝两口子在后面说到她也都是胖妞胖妞的叫,过了这二十年,留在李嘉宁记忆里的就只剩下胖妞了。   “该不会不知道怎么叫我吧?”胖妞又道。   “快,好好叫叫你王姨。”余思敏摸了个牌,随手打出一张。   “王·漂亮阿姨。”   李嘉宁开口,四人都是一怔,胖妞本来想再阴阳一下,这一下就说不出去了,还不由得笑了笑:“哎哟,看这小嘴甜的,一会儿王姨赢了,给你分红!”   “小王,你这就是哄孩子了,你现在可输着呢。”张兆福道。   “那就不兴我一会儿赢?”胖妞两眼一瞪,张兆福嘿嘿笑了两声,不再答话,李生宝心中满意,终于开口,“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晚自习刚结束。”   “晚自习,你们开始上晚自习了?”   “爸,我都初三了,当然有晚自习了。”   李生宝有点别扭,余思敏道:“宁宁从小懂事,都不用我俩管。上学啊吃饭啊都是她自己,前两天我才发现她都初三了,她还对我说要好好学习了。”   “哎哟,那可真好。”因为刚被夸过漂亮,胖妞这一会儿也乐意说两句好话,李生宝心中高兴,“说了就要做到,这一次期末给我拿个第一回来。”   “第一不太好说,我尽量保证前十吧。”   李生宝的手停了一下,他说第一其实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更多的是在外人面前显摆,可女儿这说前十,好像是正经的?真能拿个前十?   “就是爸,我们现在英语越来越难了,我想买个随身听练听力。”   “……买。”要是平时,李生宝会再说两句,但现在有其他人,他直接就应了,“一会儿打完牌给你拿钱。”   “谢谢爸爸。”   李生宝摆摆手,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   “叔叔阿姨,你们玩的开心,我先进去学习了。”   “好好好。”张兆福正在关键时刻,没有心思理会。   “好好学好好学,我们不影响你吧。”胖妞多说两句,脸上却没有半点收敛的表情,李嘉宁说着不影响进了自己房间,她关上门,外面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了进来,她笑了一下,这真是她熟悉的场景。   她记得在后世她看过一个帖子,说能好好的在超市买完东西然后再平和的一起回家,就是幸福了,当时很多人都在下面赞同,说这虽然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却不是能轻易做到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却变成了稀罕。   当时她就大大的点了个赞。   一起到超市买东西,然后再平和的回家对她来说很平常,但她知道很多很平常的事情其实并不普通。比如在她的童年记忆里,就从来没有一家三口一起吃饭的场景。   她的父母不是在外面吃喝打牌,就是在家里吃喝打牌,再不就是去舞厅KTV。她的家不是没有人的,就是吵闹杂乱的。   她拿出英文课本,读了起来,声音传到外面,胖妞道:“看来宁宁是真要好好学了。”   余思敏道:“就怕她是三分钟的热度,长不了性。”   李生宝对这话有点不喜,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李嘉宁学到十点半结束,然后就洗漱了一番睡觉,而外面的牌局还在继续,她也不知道打到了几点,不过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桌子上有五百块钱,还有一张李生宝留下的字条——好好学习!   大大的感叹号,仿佛想通过这个表明对他学习的期盼和关心。   李嘉宁笑了下,把钱和字条都收了起来。下面的日子,李嘉宁就是用功学习,没钱了就找李生宝开口。在这期间,李生宝和余思敏又吵过几次,李嘉宁都没有管,只是在他们吵的厉害的时候,出来说自己在学习,让他们小声点,大多时候两人都会到外面去吵,有一次李生宝上了头,不仅没有小声,还冲着李嘉宁又吼了一通,李嘉宁当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第二天对李生宝表示自己很难过。李生宝也有点内疚,说自己就是酒喝多了,又难得主动问李嘉宁钱够不够用。   这个时空的李生宝不像李嘉宁经历过的,那个时空的李生宝有一百个不是,在钱财上对李嘉宁是非常大方的。上千块的山地车,几百块的随身听在李嘉宁小学的时候就给她配上了,还经常问她零用够不够,所以十多岁的李嘉宁都有个存折。但这个时空的李嘉宁只是比身边的同龄人充裕一些,存折是没有的。   此时他开口,李嘉宁自然就以学习的名义又要了一笔。   她这也不完全是哄骗李生宝,她最近的用功程度,连对她很有看法的陆薇都发觉了。   “那个李嘉宁,好像突然知道学了。”这是代数老师的看法。   “是。”几何老师跟着道,“她上次还找了道外面的题来找我问,我一开始还觉得她好高骛远,问了她几道基础的,竟然是真的会了。”   “要保持住的话,说不定能冲一下二十五中呢。”   “那也要让她能保持的住。”   “是啊,保持最难了,早先……”   办公室里一众老师议论着,也就转移到了其他方面,陆薇一直没有答话,心中则在想,李嘉宁要是能保持的住这样的冲劲儿,何止是二十五,说不定一高都有可能,她竟然把学过的英语书都背了下来。她如果问她语法时态,她不见得能回答出来,但她如果给她一个句子,李嘉宁接的一定是正确的。   那一天她特意问了一个有点超纲的,她也回答了出来。   这离中考还有半年多,李嘉宁要是其他几科也学成这样……哪怕差一点,一高也是很有可能的。   想着这些,陆薇有些发怔。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元旦,没有调休,只放了一天假,不过好消息是作业也不多。王蓉蓉就想约着李嘉宁一起出来玩,李嘉宁摇头拒绝。   “哎呀,李嘉宁就一天,你不要劳逸结合吗?”   “今年的春节在一月份。”   王蓉蓉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李嘉宁一笑:“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   ……   “啊啊啊,李嘉宁你好讨厌!”   ————————   打滚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第6章 第六章 所谓经营:  \r\n\r有期末考试这个大棒在后面,王蓉蓉也没心思出去玩了。……   有期末考试这个大棒在后面,王蓉蓉也没心思出去玩了。   元旦当天,两人一起在王蓉蓉家学习。   早先虽然说尽量在王蓉蓉家玩,其实李嘉宁过来的次数也不是太多。这一是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二来则是李生宝余思敏也不经常在家。   他们两个不在家,李嘉宁也就没必要往王蓉蓉家跑了。不过这一天李家的人都来了,一屋子人,闹腾的鸡飞狗跳。李嘉宁一见这形势就来找王蓉蓉。   王蓉蓉听她说了自己家的情况,嗤笑:“我就说元旦还是出来玩吧。”   “那你怎么没去你奶奶那里?”王蓉蓉的父母当年离婚闹的几乎是决裂,王蓉蓉过年过节都是去自己奶奶那边。   “我爸今天值班!”王蓉蓉声色俱厉,李嘉宁嘿笑,她撇了撇嘴,只有不甘不愿的承认,“我爸说初三了,又到了期末,让我在家好好学习。”   “你爸爸这才是爱你。”像他们家这种孩子初三过一半了,大人还在家支摊的才是奇葩。   “哎呀李嘉宁,你也要变成让人讨厌的大人啦!”   王蓉蓉嘴上抱怨,不过倒是老老实实的同李嘉宁一起复习。   过了元旦,班上的气氛明显就不一样了。虽然元旦前各科老师就在说离期末还有多少天,可那时候总觉得还遥远,元旦就像是防火墙似的,把期末考试放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现在大家一起迈了过来。   班上说话的少了,用功的多了。李嘉宁在这其中稍稍有些突出,这倒不是她不用功或者更用功,而是她显得更从容一些。现在不少学生都求个临阵磨枪,课间都在努力。李嘉宁不会,课间她一定会站起来并且出教室。有时候会去厕所,更多的时候则是站在走廊往外看,碰上老师不拖堂,时间比较充裕的时候,她还会下楼在操场上溜达一圈。   此外就是很少向别人那样发出哀嚎。马上就要到的期末考试对于她来说好像没有任何特别。不过她这个特别并不怎么显眼,大多数人别说都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在意。就是陈连没有忍住:“你对这次的考试很有把握啊。”   李嘉宁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现在说什么陈连可能都会扭曲。这段时间她不时地会对陈连散发一下善意,陈连都没有接受,此时这话更是带了一点恶意。   陈连抿了下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比早先更燥了一点。   不管学生们怎么哀嚎,期末考试都是如期进行,语文英语政治历史,凡是中考要考的,这一次都要考,足足考了三天才算结束,饶是李嘉宁做好了准备,也有点灰头土脸的,这不仅是因为考试,还因为她那对父母在这期间又大吵了一架。   在上一次李生宝动手后,这期间两人虽然吵了几次,都只能算是小吵。两人对着吼叫一番,都没有动手。这一次李生宝却是甩了余思敏一下。   两人吵架的原因是李生宝的大哥李有宝要借钱买车,张嘴就是二十万。   李有宝是做短途客运的,转跑到省城的路线,他过去的车是一辆大巴,但现在更流行一种叫依维柯的。这种车装的没有大巴多,舒适度也比大巴差上一些,却跑的更快,所以不少人都会专门坐这种车。   依维柯的生意眼见火爆,李有宝也眼红。其实他要卖了大巴就能换车,但他又舍不得,就来找李生宝借钱了。   这些年李生宝没少给李家各方面补贴,此时李有宝又一张嘴就是这么多,余思敏当下就恼了,李有宝人没走就闹了起来,李生宝想跟着自己哥一起走,余思敏去拉他,李生宝一甩手,她站立不稳,就倒在了地上,头磕到了门上。   李生宝还是跟着自己大哥一起走了,余思敏嚎啕大哭,李嘉宁出来,先把她扶到沙发上,又给她倒了杯水。   “二十万啊,宁宁,二十万……你大伯什么时候能还上啊……”   他大概,什么时候都还不上了,李嘉宁在心中暗道。   李有宝只看到现在依维柯有客流,却没看到国家的形势发展。这些年国家一直在说城镇一体化,大搞基建。高铁城际火车这些先不说,毕竟还要过两年。   城际公交,却是这两年就要推出了,虽然说短途客运一直都还存在,但以后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   在她所知道的时空,这一年算是李有宝的高光时刻。两辆车,还在客运站里混了个队长的职务,虽然这个职务没有任何工资,也不属于什么体制内,却也算是有钱有名望。   不过这点名望也算坑惨了他。   不到一年,城际公交的事情就要落地,跑客运的纷纷让他这个队长想个办法,李有宝就是个司机,能有什么办法,就是带头抗议,堵路不让施工队进场。可那施工队又怎么是好相与的,李有宝就不知道被谁在后脑勺上敲了黑砖,好歹是保住了命,却落了个行动不便。此后的日子,别说开车了,行走坐卧都不是太方便。   再之后李生宝就成了王八蛋——谁让他借钱出去的?不是他借钱,李有宝就买不了依维柯,当不了小队长,那也就没有这场祸事了。这话李有宝自己公开说过,但他妻子杜巧云却没少说,李家的大小聚会都要把这事拿出来说一遍。   有一次她忍不住顶嘴,说他们家借钱还借错了,杜巧云立刻说他们借钱就是错了:“谁让你们借了?二十万说拿就拿出来了,你们家就没安好心!”   她当时毕竟年幼,听了这么不要脸的话就惊住了,后来再想也是,人不要脸就无敌。   杜巧云这么无敌,那二十万当然是不还了。李生宝见自己大哥这样,也硬不起心肠。一直到后来自己生病找李有宝借钱,李有宝不借他才后悔,可为时已晚。   李嘉宁本不想管家里这些烂事,不过想到平行时空发生过的,还是暗叹了一声:“妈妈,你要离婚吗?”   余思敏瞪着她,反应过来之后几乎想要尖叫,但还没等她张嘴,李嘉宁又道:“你刚才不该直接拒绝的,我爸那个人你还不知道?最爱面子,他可能本来也不想借,你这么一闹,可能就是必须要借了。”   “这还是我的错了?”余思敏声音尖锐。   “那你要离婚吗?”   余思敏僵在那里,想叫,可面对女儿平静的面庞,嗓子又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这当然不是你的错。”李嘉宁平静道,“但如果你不想离婚,就不能这么干。”   在另外一个时空,她同杨春晖结婚的时候,余思敏给她说过很多经验,总结下来就是哭、闹、忍。她自己的婚姻并不好,却还是把她那一套教给了她。而这么和她说的竟还有她婆婆:“女人年龄大了就不好看了,你现在有什么事就哭,要不将来男人就不听你的了。”   从这句话就能看出,她婆婆不是磋磨儿媳妇的人,对她也算一片赤诚,可哭有什么用?闹有什么用?有一句话叫经营婚姻,可见婚姻如同生意,生意是哭是闹就能经营的好的吗?   “二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现在如果抽出来,家里的现金流就要断了是不是?所以妈,你不如这么心平气和的去同爸爸说。如果爸爸执意要借,那就过了这个旺季,到了夏天再说。”   他们家是做棉布批发的,这生意冬天旺,夏天淡。   “那春天也没几天了啊,何况你大伯这么急……”   “那就让他们去贷款。爸爸不是认识一个银行的领导吗?让爸爸帮他们牵线,拿优惠,咱们家能找银行周转,大伯家自然也能。”   “你大伯一定不愿意,他为什么找咱们借,还不就是不想出利息?”   “那你可以和爸爸说咱们能帮着出一部分利息。”   余思敏又想尖叫,李嘉宁不给她机会:“妈妈你自己想一下,是把二十万借给大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要回来好,还是出一部分利息的好。当然有一点你一定要给爸爸说清楚,这笔钱咱们不担保,大伯有房有车,他也不用咱们担保。”   “可是……”余思敏还想说什么,李嘉宁已经站了起来,“妈妈,我正在期末考试。”   “你这孩子真不懂事,这是家里的大事!”余思敏说着就拉住了她,“那二十万……”   “妈妈,该说的我已经都同你说了,我还小,再多也想不到什么了,你不如找我青姨去商量一下。”   听她说到后面,余思敏不自觉地松开了手,她觉得女儿的这番话有用,不过,也还是要找别人再商量一番。李嘉宁也是知道这点才这么说的,否则她娘一定会拉着她絮叨个没完没了,平行空间的她就深陷其扰,差一点自己没抑郁了。   说是不在意,精神还是要被消耗,李嘉宁只有尽量不影响自己的考试。特别是英语,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做完了,来回检查了三遍,还又在演草纸上单独做了一遍,两相对比没有差别才去交。   其他科她没有这么小心谨慎,也是仔细再仔细了。   考完最后一门,她松了口气,正和王蓉蓉商量一会儿去吃点什么,陆薇叫住了她。   ————————   感谢大家的留言收藏,那啥,我准备8月8号开个抽奖,抽六个,随即分5000晋江币。我本来想今天设置好的,结果不允许设置还没发布的章节,囧……大家多多留言,特别是单数章节……我大概会设置1357911这几章抽,o(* ̄︶ ̄*)o感谢在2024-07-3114:58:03~2024-08-0115:00: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只因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口木辛50瓶;秃兔鸭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第七章 我不是向着你说的?:  \r\n\r陆薇看着对面的李嘉宁,她穿了一件宽胖的天蓝色羽绒服……   陆薇看着对面的李嘉宁,她穿了一件宽胖的天蓝色羽绒服,看起来就不像是她自己的衣服,但头发梳的整齐,两个低马尾规规矩矩的扎着,小脸素净白嫩,她有点恍惚,这半年,李嘉宁真的变了很多。   头发也好,表情也好,还有站在她面前的姿态……   “陆老师?”她半天没有说话,李嘉宁试探的开口,她回过神,“你觉得这次自己考的怎么样?”   “陆老师是问英语吗?那我觉得应该还不错。”这几个月,她可以说把初中三年的英语都背了个遍,也亏得现在英语是从初中才开始学,要是像后来那样小学就开始,她还真不见得来得及。   “那别的呢?”   “我觉得应该也还可以。”   陆薇的嘴边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笑意:“寒假里有个英语比赛,你要参加吗?”   李嘉宁一怔,陆薇……就这么同她说了?因为现在陈连还同她别别扭扭的,她总觉得这事,可能会有波澜。对此,她稍稍的也有那么点纠结,现在英语专业是吃香的,甚至未来二十年都有市场,但随着AI的进步,连高考都有说要取消英语了。当然,二十年后的事情还有点太遥远,她当下是上学,可自己努力努力,也能有不错的学校上?   不过这些都是建立在没有去参加英语比赛的基础上的,从内心来说,她还是想参加的,不说别的,也是次经历。为此她还想过是不是让李生宝找找关系,虽然她的父母在她的学习上几乎没有花过心思,可如果她提了,也许可以?   而现在,陆薇就这么轻易的同她说了?现在甚至还没正式到寒假呢!   “不愿意?”李嘉宁的英语卷子,是她额外抽出来的,想着是她这学期的确努力。   “不,我非常愿意!谢谢老师!”她说着规规矩矩鞠了个躬,倒让陆薇有些失措,她向后退了半步,“那你好好准备吧,比赛时间大概在春节前后,这几天放假,你也不要松懈了。”   她说着,转过身走了,李嘉宁忍不住在她身后挥舞了一下右臂。   在知道她这边刚考完就要投入比赛的时候,王蓉蓉对她投以了无限的同情,在见她一脸兴奋,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虽然这几个月她已经见多了好友在学习上的亢奋,还是不太能理解。   李嘉宁也不同她多解释,只是道:“蓉蓉,你要不要同我一起?”   “不不不,我不要!”王蓉蓉面露惊恐,双手连连摇摆,李嘉宁哈哈大笑。   陈连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昨天陆薇就同他说了这次英语比赛的事,还说了这次他们班有三个满分的,分别是他、郑军和李嘉宁。   “李嘉宁?”他忍不住问道,“她满分?”   “嗯,我也有点意外,石铭这一次都丢了半分,李嘉宁竟然能满分。不过既然她考到了这个分数,你们就一起去比赛吧,你和她最近没再发生什么矛盾吧?”   “……没有。”   想着这些,陈连握了下拳。   李嘉宁没有注意自己这个同桌的心思,哪怕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陆薇都让她去参加这次的比赛了,这小同桌要还同她闹别扭……那就别扭着吧!   当天晚上,李嘉宁就把这事同李生宝说了。   因为李有宝的事,夫妻俩还在冷战状态,李嘉宁是打了他的手机说这事的。   “你现在英语很好?”李生宝那边是惊讶多过欣喜。   “是的爸爸,我天天都用随身听。”   李生宝笑了起来:“好好好,这随身听就没买亏。那你下面好好比,拿个第一回来。”   “尽量争取前三吧。”   李生宝又笑了,他并不相信女儿真能进入前三,这些年女儿的学习都是不好不坏,他其实也没什么不满,在他的圈子里,李嘉宁已经属于难得省心的孩子了,但此时听到李嘉宁能更添光彩,还是高兴。这么想着,就觉得早先的愤怒也不是太强烈了。其实早先李有宝来找他借钱的时候,他也犹豫,那毕竟是二十万!但余思敏直接就反对,他又觉得伤了面子,何况他哥还又提到了李通,他哥非要再买辆车,也是为了这个初中毕业就开始各种晃荡的儿子。   而李通不仅是他哥的儿子,还是他们李家的长子长孙。   李生宝就觉得不管怎么着,也不能让李通没个着落。   现在李生宝也不觉得这事不能管,但气顺下来不免想余思敏说的也有理,正是旺季,别说二十万,两万两千都要运转,他哥是急,但他更急。   李嘉宁并不知道自己这通电话还有这个效果,她打电话的主要目的是要钱。余思敏那里也有钱,夫妻俩在钱财上其实也没有怎么分,但她更愿意找李生宝要。   李生宝这天晚上回来给了她二百,第二天一早她就拿着去了书店街,只是逛了一圈,也只买了两本书。她本来是想买套竞赛试卷的,结果期末考试的卷子很多,竞赛的却是没有。所以她最后拿了一本课外辅导书,一本高一的教材。   期末考试完有三天假,李嘉宁就天天在家捣鼓这个了,王蓉蓉来找过她两次,见到她这个状态没停两分钟就又蹿了,回去后对自己爹感叹,王启明摸了摸下巴道:“看来孩子还是要打一打,李嘉宁被她爸打了次后就不一样了。”   “爸爸!”王蓉蓉不愿意的大叫,王启明哈哈大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其实早先,他已经在想不让女儿同李嘉宁玩了,李嘉宁这小姑娘没什么,她那个家庭却是越来越复杂,李生宝前两年在外面找女人,都闹到其他辖区的派出所了,还是找到他的关系,这才只是交了罚金出来。那一次李生宝对他说是一时鬼迷心窍,上了别人的当,在他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出于对这个老邻居老同学的信任,他也就相信了,但这两年他冷眼旁观,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   他这个工作,见了太多因为家庭而走极端的青少年,这样的小孩是可怜,但他一点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同这样的小孩往来。只是王蓉蓉和李嘉宁是从出生就在一起,李嘉宁个子高力气大人还虎气,自家女儿对她还有点崇拜,他如果贸然就说不让她们在一起玩了,只会让自家女儿叛逆。所以他本来想的是高中一定要和李嘉宁分开上,为此还考虑过搬家。早先说让李嘉宁来他们家,也只是对这个小姑娘最后的一点温情,但现在看来,李生宝也许越来越不成样子,李嘉宁却差不多算是歹竹出好笋了。   初三学生是没有完整假期的,三天之后继续上学。而除了上学,他们还要领成绩,一片哀嚎,嗯,这倒不是大家都考砸了,而是考的好的,当然就不会惨叫了。   这一次,李嘉宁的成绩非常突出,总成绩全班第七!   在这其中,她的理科考的不是太好,也就是平均分以上的成绩,但文科简直可以用耀眼来形容。英语满分,语文96,政治竟然也拿到了95!   政治这一科,她考了全班第一,年级第三。   “牛啊,李嘉宁,怎么考的啊?”郑军忍不住问,李嘉宁想了想,“我经常看新闻联播。”   听到她这个回答的都是一愣,再之后就噗噗的各种笑了起来:“不是吧,这么搞?”   并不是怎么信,李嘉宁微笑,她并没有说谎,这个时候的政治其实不难,主要是一些概念的东西有些绕,只看理论是会觉得枯燥艰涩,可若配合着时事,剩下的不过是把关键词给记住了。   就像后世某个指导高考的网红说的那样,政治考高分,一定是天天看新闻联播。只是她的新闻联播,不是在这时候看的罢了。   李嘉宁这段时间的努力,各科老师都是看在眼里的,此时倒没有说她的分不正常,都是让她再接再厉,不要松懈,李嘉宁自然连连点头,回到家自然报喜。余思敏连连说好,李生宝心中高兴,说出来的则是:“才第七啊,我还以为怎么也能进前三呢,第七还差点。”   “孩子考第七就很好了。”余思敏有点不高兴了。   “好什么?有第一好?”   “你们李家有哪个能考到第七,出来比比?”   余思敏提高了嗓门,李生宝一下就恼了,当下就想动手,但见女儿在那边看着自己,最后哼了一声走了出去。余思敏在后面道:“他们李家,没一个学习好的。那李通,天天说什么长子长孙,高中都没考上。李驰,我看将来也是个小流氓……”   “妈……”李嘉宁皱眉,余思敏一梗脖子,“怎么我说的不对?”   “……你不提什么李家,爸爸一开始是高兴的。”   余思敏心中有点后悔,随即就瞪大了眼:“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错了吗?我不一直在为你说话?”   李嘉宁暗暗叹了口气,真要说有错的话,一开始自然是李生宝的错。孩子有了成绩,不是鼓励夸赞而是嫌弃,虽然是开玩笑,甚至是所谓的中式别扭,但这是心智成熟的才能不在意,小孩大多就被打击了,从这个角度来说,余思敏并没有错,可把李家其他人拉扯上就多余了。   “妈,我知道你向着我,我只是说没必要说别人。”   “那不是真的吗?”察觉到她话音中的柔软,余思敏立刻道,“他们李家那些人,别说第七了,第十七都没考到过……咦,蓉蓉来了?”   李生宝走的时候没关门,此时王蓉蓉就在那边探头探脑,一脸纠结,李嘉宁如见救星。   ————————   感谢大家的支持,笔笔芯,明天没更新,周日有~~~~感谢在2024-08-0115:00:25~2024-08-0215:1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于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口木辛25瓶;秃兔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第八章 好笋:   这一次考试,李嘉宁是当之无愧的的黑马,……   这一次考试,李嘉宁是当之无愧的的黑马,王蓉蓉也差不多,虽然没有李嘉宁这么黑,也让人瞩目。   她考了全班第十三,这个排名出来,王大姑娘的身体都发飘,第一个反应就是她能考这么好?   还真是事实,虽然她比第十四就多了零点五分,也是第十三。   王蓉蓉这个高兴啊,一放学就冲到派出所找她爸报喜了,她爸也很高兴,说要请她吃汉堡包,她觉得不能忘了李嘉宁——她这个成绩,完全就是被李嘉宁带出来的,特别是英语和政治,李嘉宁都给她画了重点。   王启明知道自家姑娘的水平,自然同意,王蓉蓉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哪知道就碰上了余思敏正在数落李嘉宁。   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李嘉宁却没有犹豫的,直接大声叫了她的名字:“妈,我和蓉蓉去玩了!”   说完不等余思敏回答,就冲了出来,拉着王蓉蓉的手蹿了出来。   “你妈为什么吵你啊。”出来后,王蓉蓉道。   “也不算吵……就是,习惯吧。”李嘉宁耸了下肩。在平行空间那边,余思敏就会习惯性的数落她,也不是说没有赞扬,就像刚才那样,听到她考的好,立刻就夸了起来。但这种夸赞总不会长久,这一次是李生宝说了别的,其实他不说,夸不了两句余思敏也会开始说她别的不好。   就像她在平行空间里,事业不错,收入颇丰,余思敏会夸她用功用心,然后会再接一句——“就是你和人说话时的眼神要怎么怎么样……”   王蓉蓉同情的看着她,想着若她是李嘉宁,必定要大哭三天。   余思敏毕竟是李嘉宁的妈妈,她也不好说什么,就转而说起了王启明说请她们吃汉堡包的事情,现在这快餐完全可以说是大餐,王蓉蓉说着说着就兴奋了。   “我就不去了吧……”现在这些东西可颇为不便宜。   “你必须去!”王蓉蓉拉着她的手臂,“我以后的成绩还要指望你呢!”   李嘉宁失笑,也没有再拒绝。   王启明给两人都要了套餐,王蓉蓉吃的酣畅,李嘉宁也没有扫兴,不过她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对这些也不是太感兴趣,就吃的颇为斯文,王启明见了不由感叹:“一眨眼,嘉宁都成大姑娘了。”   李嘉宁一囧,她知道王启明是赞扬的意思,不过怎么感觉怪怪的。   王蓉蓉抬起头:“爸爸,我和嘉宁就差三天!”   她吃的快,嘴边还带着番茄酱,王启明忍不住道:“你也和嘉宁学学!”   王蓉蓉转头,又迷茫的看向自己爹:“学习吗?我已经在学了。”   王启明嘴角抽搐,李嘉宁忍不住笑了出来:“叔叔,你要让蓉蓉像我,那你就要先像我爸爸了。”   王启明一僵,看向李嘉宁,就见她拿了个薯条,沾上番茄酱,慢慢吃了,神情自若。瞬间,他就知道,这个小姑娘什么都知道。立刻,他就对李生宝夫妻更有几分不满,这些事,怎么能让孩子知道?   “宁宁,你爸爸是你爸爸,你……是你。”   “嗯,谢谢叔叔。”   “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叔叔。”   李嘉宁看向他,放下薯条,认真道:“谢谢叔叔。”   王启明有些不好意思,大手一挥:“谢什么,蓉蓉还要靠你呢!”   王蓉蓉在旁边点头:“是啊嘉宁,我的学习都靠你了!”   她脸上还沾了沙拉酱,如同花猫,李嘉宁失笑,心中则不由的想,王蓉蓉虽然父母离异,可这原生家庭却比她好太多了。平行空间那里,王蓉蓉在社区工作,这工作每天家长里短鸡飞狗跳,她却干的兴高采烈,同她说的时候两眼放光:“闹心是闹心,但是,也很有意思啊。”   她早先不能理解,现在想,恐怕是原生家庭足够幸福,所以哪怕天天面对琐事也不为其所累。   成绩发这一天算是初三学生们最后的休闲,第二天就又和考试前一样了,唯一比上学时好一点的就是周六多给了半天假,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大批量的作业,闹的不少学生都感叹还不如不多这半天。   李嘉宁和其他同学一样复习,不过更多了一份英语。陆薇给了他们几个要参加比赛的几张卷子,正是竞赛用的,李嘉宁刷完了又去找陆薇要,弄的陆薇发怔:“你还想再刷刷?”   李嘉宁点头:“还有老师,我要有不会的……能去您家请教吗?”   “不行。”陆薇立刻道,缓和了一下又说,“我家……不是太方便……这样,你们周六不是不上课吗?来学校,我再给你们补补吧。”   “谢谢老师!”李嘉宁兴高采烈,陆薇自矜的点了下头,不过这消息传到另外几人的耳里则不一样了。   “李嘉宁啊李嘉宁,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郑军一脸无奈,陈连没有说话,但脸色也不太好,李嘉宁正色,“咱们既然要去参加比赛,那当然要冲冲成绩了。”   陈连的脸色更黑,郑军张嘴没话。   初三一直到大年二十九才放假,不过这和李嘉宁没什么关系,因为市赛就在大年初七,李嘉宁几乎把全部的精神时间都耗到了这上面。她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先背半个小时英语再去洗漱,然后再刷半个小时的英语才去吃早饭,再之后继续去背去刷,而不管她是吃饭还是上厕所,都会开着随身听,甚至中午午休的时候也不关,一直到晚上十点她正式上床睡觉。   李家夫妻在她身上没放多少心思,也被她这种状态惊住了。一开始是高兴,过年聚会的时候,夫妻俩都没少说这事,后来则有些怕了,余思敏同李生宝道:“宁宁这……别是学魔怔了啊。”   “不会。”李生宝嘴上这么说,心中也有那么点犯嘀咕。   不过比赛也就在初七举行,夫妻俩也没担心太久。   李嘉宁不知道自己怎么考的,她觉得自己都会,而且都填上了,但是不是正确,就不太清楚了。   出来后,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李嘉宁,你考的咋样?”   李嘉宁回过头,就看到郑军,身后跟着陈连,她摇摇头:“不知道。”   她说是不知道,但脸色实在不好,郑军叹了口气:“我也考的不好,后面还有很多题都没做呢,这题量也太多了,老陈你怎么样?”   “……我都做完了。”陈连开口,郑军立刻掐住他的脖子,啊啊的叫。   陈连被他掐的摇头晃脑,偷偷地看李嘉宁,心下不由得疑惑——她会考的不好吗?她的程度,应该是他们中最好的吧。   被李嘉宁在英语上超过,让陈连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父亲是在他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同陆薇结婚的,也就是从那时候他开始接受陆薇的英语辅导。他并不是太愿意,可又不能拒绝。他的英语成绩没有意外的优秀,但这并不令他高兴。   如果现在是另外一个人超过他,他可能会更高兴点。   在他们比赛这一天,初三又开始上课,对于他们三个没来,并没有太多人在意。直到一周后,成绩出来。   郑军拿了个三等奖,陈连拿了个二等奖,李嘉宁……拿了个一等奖!   这个成绩把学校都给惊住了。   他们学校,就是个中不溜,可能在区里稍稍的偏上一点,可放到整个裕东市就完全就不带来了,这次英语比赛,整个学校的态度都是重在参与,可结果却是拿了三个奖,还有一个一等奖?   这确定是一等奖?全市都只有十个的一等奖?   学校那个高兴啊,直夸陆薇教学有方,陆薇一方面高兴,一方面又有些疑惑,就这么,拿奖了?   学校的态度,其实也是她的态度,或者说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学校上下都有这么一个共识。倒不是说他们妄自菲薄,而是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大小比赛……如果是区里的,他们可能还能捞个不错的奖项,大比赛……哪里能比得过那些重点啊,那收的学生都不一样!   所以学校不重视,她们这些英语老师也不是太在意,就给了几张卷子,若不是李嘉宁提,她根本就不会说补课。可现在就取得了这样的成绩!   在这其中,最不太惊讶的,也就是李嘉宁了。   作为一个英语老师,她还是回想过这个学生时代唯一有印象的英语比赛的,虽然她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只从陈连的程度就能窥觑一二。   陈连的英语是好,但并没有好到一骑绝尘的地步,在她印象里,他考满分的时候并不多。当然,没考满分很有可能是他粗心而不是不会,可既然他都能拿个三等奖,那起码市赛不是太难。   当然,这也是因为此时大家还没有开始卷英语,特别是在他们这个小地方,要像后世那样,小学就要拿下四级什么的,她直接就不想了。   不过就算这样,是不是能拿到一等奖她也不是太有把握,而现在……总算没辜负她从回来就开始的努力。   “李嘉宁你太厉害了!太厉害了!”王蓉蓉大叫,陆薇没有呵斥,而是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四起,陆薇又说了一个更炸裂的消息:“这次的一等奖,有可能被一高特招。”   ……   ————————   和宝宝们亲亲感谢在2024-08-0215:15:19~2024-08-0413:01: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秃兔鸭2瓶;八宝粥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第九章 一高:求收藏,(づ ̄3 ̄)づ╭?~   裕东人有自己对学霸的判断标准。   你要说你上了某重点大学,除非那几个特别知名的,否则大多数裕东人都不是太在意,特别是上了年龄的裕东人,什么985211双一流,他们都搞不太清。但你要说你上了一高,嚯!好学生!出息!   陆薇说出这句话后,全班同学都是一愣,再之后,什么表现的都有了。   有跺脚的吹口哨的,也有后悔的。李嘉宁也懵了,这就有保送了?不是,就这么说出来了?   她参加这个比赛,是冲着保送来的,但她想的是大学。在平行空间,她虽然是很有口碑的英语老师,也考了研,但她不是正经的统招生,一直都很遗憾。这一次重来,大学她是必须要上的,可她真没想到高中都能保送啊!   不过好像也不意外,全市一等奖,根据她对这种比赛的了解,一般来说不会超过二十个。为什么后世很多人小学就开始卷英语,就是因为很多好初中会对英语特长生有特招。   只是这种事是能就这么轻易说出来吗?不怕家长学生有意见吗?   陆薇还真不怕,这一是虽然没有经过学校选拔,但她也是根据成绩好的挑的,他们学校一共六个名额,一个年级也只有五个满分的,她让他们班三个满分的都去,谁都找不出毛病。至于说为什么不为那个99.5的争取……这也不太好争取了。而且,99.5的有两个,给谁不给谁?是有些可惜,但分数是透明的,卷子也都发了。   二来则是这事她事先也不知道!别说她,他们学校领导都不知道,否则也不至于这么放松。   当然,陆薇会这么放松,也是因为此时还真没出现过家长因为这事闹的。   她也是高兴,激动之下就说了。   “让我们再次恭喜李嘉宁!”   掌声再一次响了起来,陆薇道:“李嘉宁你又什么想说的吗?”   李嘉宁有点胆战心惊的站了起来,重生以来她都从容不迫,此时却不免有那么点颤颤巍巍,眼见旁边人都在用力鼓掌,她不由得红了脸,“那个,感谢大家……还有,这个只是可能……也许,还不可能呢……”   众人一怔,随即就有人噗的一下笑了出来,然后就是笑声一片。   “李嘉宁,你好谨慎啊。”郑军道,“不过你说的还真有道理。”   又是一片大笑,在这个可能和不可能之间,早先有那些心情不太舒畅的,也畅通了,对啊,还只是可能的。   陆薇笑了笑,也没有再说什么,她说可能都是保守了,却不想这个李嘉宁比她更保守——她都说可能了,基本就是没跑了。   “好了,李嘉宁有可能被特招,你们还要继续努力,虽然下面可能没特招了,但只要分数够,也能上一高!”   “啊,老师,你又说可能。”郑军拉长了腔,众人又是大笑,陆薇一个粉笔头弹了过去,正中目标。   下了课,陆薇问李嘉宁要不要参加省赛,自然是要的。   “那从下周,你们就要到一高去接受特训了。”   李嘉宁一怔:“特训……全天?”   陆薇点头。   李嘉宁继续发怔,这意思是,她不来这边了?那她下面的考试……她立刻反应了过来,还考试什么啊,下面不过一个毕业考一个升学考。毕业考可以说就是走个形式,他们上学期的期末考试都要比那难。整个初三,特别是初三下学期,就是为中考服务的。而他们,已经被特招了!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陆薇忍不住流露出笑意:“这还想着可能不可能了?”   李嘉宁也跟着笑,笑过她正色道:“谢谢老师!”   陆薇抿了下嘴,想说不用谢,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摆了摆手:“你加油吧,争取在省赛里也取得个好成绩。”   在知道李嘉宁要到一高去特训,以后别说和她一起学习,甚至上下学都不一路的时候,王蓉蓉那是如丧考妣风中凌乱悲喜交加……总之就是没个统一的感觉了。   “那李嘉宁,你可不能忘了我啊。”王蓉蓉可怜巴巴的,要不是正在骑车,李嘉宁简直想摸摸她的头,过去没感觉,现在她越来越觉得王蓉蓉像个修狗了。   “你努力也考到一高来嘛。”   王蓉蓉一脸的一言难尽。   “咱们班前五都有上一高的实力。”这不是她胡说,而是上一次,他们班就有七个人上了一高。虽然他们学校不怎么拔尖,但他们班算是重点班了,当然隔壁班也算重点,但比他们班还差上一点。她没记错的话,他们这一届,有十个人进了一高。   她过去总觉得自己学习不行……当然,也实在说不上多么行,可也不是很差。   她和王蓉蓉上的是他们这个区最好的小学,小升初的时候两家都稍稍找了点人,没费什么力气,但上的也是区里过得去的初中,而因为小学到底还算不错,入学考试的时候都还考的可以,就被分到了重点班。   因为不是好学校,因为在班里一直只是中等,她就一直觉得自己的成绩不行。她是这样,王蓉蓉也是这样。   “你这半年再努力努力,是有希望的。”   “前五啊,我觉得我怎么也考不到。”   “说不定你能撞个大运呢,就像我这次一样。”   王蓉蓉想说她这才不是运气,但再想想,可能还真有点?去年这时候,再给她个脑子,也不会认为李嘉宁能被一高特招……哪怕只是可能!   李嘉宁没有再说什么。后来很流行什么时代红利,虽然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优势弊端,但此时的红利是非常容易抓住的——在这个大家都不卷的时代,稍稍一卷,就能有成绩。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的家长那么卷,因为真的看到了好处。   对于李嘉宁一等奖,李家夫妻是没什么概念的,虽然早先李生宝说什么第一,但其实第一如何第一百如何,他都不知道,真让他去吹牛,他也吹不全乎,但一高,他是知道的。   “被一高特招?”   “陆老师说是有这个可能,我下周三就去接受特训。”   “去一高特训?”   “嗯。”   “那就是啊!”李生宝一拍大腿,虽然他不知道这学校是怎么操作的,但他们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吗?比如你让厂家拉货过来,不说给钱,可人家拉过来能不给钱吗?什么,就赖着不给?那名声都臭了,以后谁还给你送货?   现在让这些拿一等奖的不正经上学而是去做培训,一高不收了他们能行吗?   “不过就拿个一等奖,一高就会要你们?是不是里面有什么坑啊。”余思敏道,李嘉宁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们明天去学校问问?”   李生宝和余思敏对视一眼,点了下头。   第二天两人就同李嘉宁一起到了学校,其实他们不来,陆薇也要叫他们的,毕竟下面孩子要去别的学校了,总要给家长说一下。于是李家夫妻不仅见到了陆薇,还见到了学校领导。对于给自己带来了意外之喜的李嘉宁,领导那是大家赞扬,虽然他早先都不知道这个学生长什么样,但不耽误他现在说她品学兼优刻苦努力友爱同学敬爱师长,说的李家夫妻差点怀疑是不是个同名同姓的,出来的时候都有点晕晕乎乎的。   “嘉宁成绩一直很好吗?”李生宝疑惑,余思敏也怀疑,但不耽误她说,“宁宁一直都是省心的。”   省心一词令李生宝找到了支撑,他不由得想,也许过去真的是有点忽略这个女儿了,不过这也不怪她,女孩,当然就是当妈的管,特别是现在女儿大了,他这个当爹的更要少插手。   “你对咱妞也多上点心。”   余思敏立刻来了气:“我怎么不上心?她生病住院不都是我?开家长会不都是我?你来过一次吗?那一次她住院……”   “好了好了,你不是她妈,这不是你该的?”   “不是,你说话不能这么气人,就像我不管她似的,她这次拿一等奖,被一高特招,不是我管的?”   李生宝心想这还真不见得是你管的,不过他知道这话要说出来,两人是一定要吵架的,他现在还真不想吵架。   余思敏在他这里难得胜利,很有点扬眉吐气,又接了一句:“我说比你们老李家的人都强,没错吧!”   “……没错,行了吧!”   “本来就是,你们老李家往上数三代都没有上一高的,就这还说要买什么车,真要买的话也要给宁宁买!”   “给宁宁买什么车,她能开吗?”   “怎么不能?就算现在不能,她过几年也能!”说到这里,她心中一动,“我给你说,钱不能给你大哥知道吗?宁宁这么出息,以后还要留学呢!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   “这还早着呢。”   “怎么早了?马上宁宁就要上高中,很快就要大学,她英语又这么好,说不定不等高中毕业就能出去呢。”余思敏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现在这春节过了,旺季马上也要过去,前两天李有宝就有含含糊糊的说借钱的事了,她正愁找不到借口呢。她是说了找银行贷款,但李有宝不愿意,李生宝这个傻缺也觉得亏了他哥。   亏个蛋!   老李家不管有什么事都是他们家出大头,他们家是有点钱,也都是她的血汗!   “你要还顾着宁宁,这钱就不能借!”   ————————   看到有同学说担心我这收藏入不了V……我,我也担心,求收藏~~~~感谢在2024-08-0413:01:46~2024-08-0514:57: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安10瓶;291574623瓶;秃兔鸭、山甚w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第十章 要退出吗?:感谢大家~~~   李生宝很烦余思敏同自己说话的腔调语气,特别是她提老李家的时候。虽然余思敏说的是老李家,但其实说的不就是他?说的不就是他李生宝不如不如她余思敏吗?   是,最初从厂里出来做生意的是余思敏,路子也是她先给别人打工闯出来的。但后面不是他李生宝顶上的吗?和那些厂长、经销商喝酒的不是他李生宝呢?   他带着胃药同人喝酒!   没有他李生宝,他们的生意也做不成现在这样。但余思敏总不满意,总是张嘴就说他们老李家的人不行,他就想让她看看,他们行。他其实也知道他哥找他借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好一点三五年,差一点七八年都有可能。但这是给老李家买车,是给他家的长子长孙买!   这个钱以后他大哥不还,那也要承认这个车是他买的。不过余思敏现在的话让他迟疑了——如果李嘉宁真能出国,那这就又不一样了啊!说出来都是,他姑娘,在美国!在英国!   这么想着,李生宝就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余思敏一直看着他的表情,此时一看就知道事情成了,她心中高兴,声音也软了:“那什么,老大想着他儿子,你不也要想着咱闺女?”   “行了行了,我也没说不想。”声音还是不耐烦,却再不强硬。   晚上余思敏把这事同李嘉宁说了,特别叮嘱道:“你爸要问你有没有出国的打算,你可一定要说有啊!”   李嘉宁一怔,她爹被说服?她爹就这么……被说服了?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定,但很显然,她爹是倾向于不把钱借出去了。   余思敏顶了她一下:“听到没有,别发傻,要不这钱可真让你爸爸弄出去了。”   “妈,要不你们在一高附近给我买套房吧。”   余思敏一怔,李嘉宁道:“也不能说是给我,而是给咱家,那一高离市场也近,以后你们也方便,我就更不用说了。咱们买一套呗,那是学区房,绝对不会亏的。”   “买房哪是那么容易的……”余思敏迟疑着,又道,“我和你爸说说。”   “嗯,虽然爸爸现在同意只是帮大伯找银行了,可要大伯万一还不上,不还要找咱们?咱先把钱买了房,大伯也就不想了。”   她早先说买房的时候,余思敏虽觉得她说的有理,却还是犹疑,她就没想过这事。他们家有房,还是自己家盖的,地理位置也好,房子质量也好,都没问题。李嘉宁又是女孩,也不用准备婚房。可说到李有宝再来借,她就一下下定了决心。   “买房的事再说,出国那事你可记牢了!”   李嘉宁一笑:“放心吧,妈。”   李生宝果然来问李嘉宁有没有出国的打算,李嘉宁自然一通忽悠。她现在英语水平虽然还不能和平行空间的相比,见识眼光还是有的。什么斯坦福哈佛,雅思托福,一会儿崩出一个英语单词,直把李生宝给说的晕头转向,简直要以为李嘉宁马上就要出国了。在李嘉宁说完,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还有钱吗?”   “还有点,不过我这马上要到一高了,可能还要再多准备一点。”   “那是那是,给你……一千够吗?”   “我不知道这次一共有多少人,陆老师说这次都是重点中学的……我想给大家买点东西。”   “那是需要,给你一千五。”   “谢谢爸爸。”   李生宝点了十五张大钞,给的时候又有点心疼,想要叮嘱李嘉宁省点花,可又觉得女儿现在不用自己教导了——余思敏的话再难听,他也要承认,他们老李家三代没出过一个上一高的。   李嘉宁并没有给什么同学买礼物,只是在一高上了两天课后邀请两个说得来的女生一起吃了顿米线,一千多都存了下来。   拿到一等奖的人比她想的还要少点,一共只有十个,第一天特训的时候,老师就把他们的卷子给发了起来,李嘉宁在其中排到了第八,差一点就选不上了。   而虽然他们都来特训,但两个月后只有前六名才能参加省赛。   “我现在什么都不能给你们保证,但……拿到市赛的一等奖,你们就被一高特招了,如果拿到省赛的……”此时说话的是这次特训的主讲老师,叫魏超,是一个留了个小胡子的小老头,“这大学……啊……嗯……特别是那些理科不太好的同学……”   他没有明说,但的确把几个理科不是太好的学生的积极性都给调动了起来,不过他们也没有亢奋太长时间,因为很快他们就感受到了特训的恐怖。   高三学生是早上六点半开始早自习,他们跟着一起;   晚上九点半下晚自习,他们倒提前了一点,但也只提前了半个小时;   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包括吃饭。   其他时间,就是完全沉浸式的英语训练,魏超给他们上课的时候第一天还用中文,第二天就中英混合,第三天已经全部英文了,当然,他会重复一遍又一遍,不懂可以向他提问,只是提问也要英文。   两天下来,大家就都灰头土脸了,李嘉宁请吃米线的时候,其中一个叫田慕的女生就道:“想到未来要过两个月这样的生活,我就绝望。”   另外一个叫周妙思的一脸苦涩:“别说了。”   李嘉宁没有说话,埋头吃自己的米线。这种特训她其实经历过,四级六级到后面的专八,她都是这么拿下的。那个时候她只有自己,更枯燥无聊。   一个星期后,一个男生退了出来,据说这男生励志学物理,不想在英语上花费这么多心思。魏超没有说什么,但仿佛发泄式的,加大了题量,大多数人都开始完不成当天的练习,李嘉宁这种完成的,也要拖到九点半乃至十点了。   一个月后,田慕退了出来,倒不是自愿的,而是身体受不了了,她本来就不过九十斤,这一个月又掉了五斤,天气一变她就发烧了,直接烧到39度,她妈妈心疼死了,说什么也不让她再来,当然,也没办法来了。她烧了三天才降下来,已经跟不上他们的进度了。   “让你们多吃点多吃点,这一高的饭也不要钱,你们省什么啊。”魏超说的有趣,却没有几个人能笑出来。   就这么一天又一天,李嘉宁都过得有些恍惚了,在这天晚上看到李生宝余思敏都出现在一高门口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妈说都有一个月没见到过你了,想你了。”李生宝道,李嘉宁啊了一声,心中则不由得想,有什么好想的?后来她力主这两口子离婚,为此和李生宝决裂,而她这个娘却会偷偷的跑着去找李生宝。   那时候她还没有结婚,大年三十晚上,余思敏去找李生宝,大年初一初二又跟着他一起到李有宝家聚会,留她一个人在自己的房子里——亏得她那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房子。   见她一脸颓废,余思敏很是心疼:“这英语比赛……咱不参加了,不参加也没什么。”   “你知道什么啊!”李生宝大声道,“咱闺女这是去参加省里的比赛,代表一高!”   后面两个字他几乎要拉个高音出来。   李嘉宁出来的晚,但一高的学生,几点出来的都有,小推车也都还在营业。李生宝就觉得自己成了世界的中心:“你妈说要在这里给你买房,我觉得是有这个必要了。”   李嘉宁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李生宝指着旁边的一幢楼:“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李嘉宁抹了把脸,积攒出了精神:“谢谢爸爸!”   李生宝意气风发:“回家,妞,明天我和恁妈来看房子!”   李嘉宁点头,三口骑着自行车走了,他们离开后,刚才卖炸烧饼的小贩道:“那幢,不是你们的住宿楼吗?”   小车前站的是来加餐的高三学生,迷迷糊糊的抬头:“是吧?”   小贩噗的一声笑了:“这牛吹的!”   这对李嘉宁来说只是个小插曲,说起来买房是个大事,李生宝说的时候她也是积极响应,热烈赞同,但她还真没时间精力在这上面花心思。   虽然她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但不是说这样的生活是容易度过的。魏超一天比一天对他们严厉,虽然下了课他风趣幽默,还会盯着他们吃饭,但在课堂上,越来越像个暴君。   他讲过的问题,你没听懂询问,他不会再有耐心的解释,而是以咆哮的形式作答,几乎每天都有人被他骂哭。李嘉宁也没少被骂,甚至她是挨骂最多的,因为语法形态这里她总出错。   其实要是对话习作她都没问题,就是让她解释的时候,她就完全跟着感觉走了。她越是不会,魏超越要问,然后就要骂。   在魏超又一次问她语法的问题时,她站起来,吸了口气道:“老师,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魏超眯着眼看她:“什么意思,你是说要退出吗?”   ————————   昨天一下多了好多留言,感谢大家,让我原地转个圈圈~~~~有同学说到上学问题。其实现在英语好,也有优待。亲戚家的一个小孩,小升初的时候,就是因为英语好被特招到一个重点中学重点班的。不过现在卷的惨烈,我听说已经要小学达到四级水平了……感谢在2024-08-0514:57:44~2024-08-0614:4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玉80瓶;阿月、木口木辛10瓶;哒哒5瓶;秃兔鸭、xiaoqi 2瓶;山甚w、想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第十一章 报告!:有抽奖哦~~~~   在特训进行到一个半月的时候,又有一个男生退出了。据说这男生已经失眠了三天,说到要来特训班就哭,那孩子先去看脑科,又去看精神科,最后家长差点没来一高闹,嗯,其实也是来了,不过没闹起来,大概是一高的光环实在耀眼。再加上那家长不想让孩子来特训,倒还是想让孩子来上学的。   不过就是这样,魏超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强打了精神对他们说:“咱们是特训,虽然是针对省赛的特训,也还是个特训,不是生死攸关,所以完全不用紧张,还有谁要退出的,就一早退出嘛,不要生了病再退,那就不好了嘛。不要生病!不要生病啊!”   当然,这么和颜悦色是在课下了,而此时,是在课上。   旁边的空气都凝固了,周妙思一口口水含在嘴里,都不敢往下咽。   李嘉宁勾了下嘴,用英语道:“不是的老师,我只是觉得你再这么问我,不是很有必要。你要问我这一句的格式我回答不出来,但我现在说出来有问题吗?”   魏超看着她,李嘉宁微笑。   魏超是有压迫力的,当了几十年老师,又在一高主抓竞赛,就算李嘉宁,也能感受到那种压力。但先不说李嘉宁本身就当过老师,就是在她还在泥潭里的时候,也从来不会自己先泄气。   在平行空间的时候,多少人都说她错了,说大人的事和她没关系,她没必要掺和。她其实心中也发虚,被那么多大人指着,也不知道自己对不对——事实上后来她回想,自己错了。   但她就是这样,错了,也要先把那口气给顶起来。   更不要说现在她非常确定自己是正确的。   她后来辅导小孩自然是会语法的,但那是自然而然会的。就像一个中国人,他很容易就能搞清主谓宾,搞清楚倒装,就不带思考的就有。   在她啃了很多英语原著,背了很多影视金句后,自然而然就领悟了。   现在让她专门去学,事倍功半。   她走过这条路,知道怎么走才是最好的,所以此时站在魏超面前,那是十足的底气。   魏超看着她,最后转头去说了别的,她等了片刻,自己坐下了,周妙思把那口口水咽了下去。事后她对李嘉宁道:“你好勇啊!”   “不是勇,是我真觉得没用,嗯,对我来说。这一块儿我一开始没学好,整个体系都是乱的,现在去死磕,意义不大。”她老实道,后面对魏超也是这么说的,中午的时候,魏超也把她叫过去单独说这件事,在课下,他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嘉宁啊,我一直觉得你的状态是非常好的,心理素质特别好!那个,你没有问题吧。”   他说着,眉飞色舞,李嘉宁不由失笑。   “没问题!我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没问题!那你那个语法……”   “魏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也知道掌握了语法会更好一些。但您也看到了,我就是这个情况。如果将来有时间,我觉得可以专门攻克一下,但现在,咱们不是面对竞赛吗?那就先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精力。”她这一番话都是用英语说的,魏超沉吟了片刻,一笑,“你说的有道理,加油好好干!”   “谢谢魏老师!”   她离开了,魏超的助手宋顶道:“这姑娘心态倒真不错。”   “论心态,她是这里最好的了。”   真要论成绩,李嘉宁不是最好的。虽然现在的裕东家长普遍对英语都还处于虽然知道这个重要,但并没有想过要卷的程度上,可总有重视的,总有从小学就开始接触的。李嘉宁也没有把大号的记忆带过来,和那种从小就被压着头学习而且还学下来的,是有差距的——早先市赛的那场卷还不明显,虽然已经出了很多超纲的地方,可也没有超出太多。   而他们这两个月的特训就不一样了,那就是朝着四级甚至六级的方向卷的。这也是为什么大家觉得压力大,因为要在两个月内,把那么多的单词句子都给压进来。   学过和没学过,或者说早先学的程度深浅对现在都不一样。   这其中学的最好的是周妙思和一个叫秦臻的男生,秦臻早先还跟着家长在美国住过一年。不过心态最好的,却是李嘉宁。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即逝,虽然每一天大家都觉得痛苦,但过去之后,又会觉得很快,在众人坐上去省城的大巴车的时候,还有一种恍惚感。   两个月的培训结束后,他们模拟省赛进行了一次考试,取了前六名,没有人有异议,因为被拿掉的那个,在口语上完全发挥失常,面对魏超的提问,过了三分钟才反应过来,但他的反应是嚎啕大哭,哭的魏超也只能拿纸巾安慰他:“没事没事,回答不出来也不犯法。”   那男生只是在那里哭。   剩下的,也有在口语环节磕巴的,不过因为这么长时间的练习,哪怕说的不是那么流畅,总有一个本能反应。在这里面,李嘉宁是表现最出色的,魏超特意说了一个超难的句子,她没有听懂,但她愣是根据听懂的一个词,在那里生拉硬扯了两句。在她说完,魏超都笑:“要那句话不是我说的,我都相信了。”   李嘉宁面不改色:“信念大于一切。”   魏超再次笑出声,宋顶也跟着笑。   魏超特意把考试放到了临出发前一天,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要他们把这个紧张状态一直保持着,一松……虽然不至于完全松掉,但他们这个状态是这两个月硬提上来的,就像高考似的,一口气考下来也就考了,但凡中间能休息两天,状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才考完,今天就上了大巴车,虽然给了他们充足的睡眠,中午才发车,大家也还是晕晕乎乎的。   “这一刻大家可以脑袋放空了,因为你们不会……也就是不会了。”魏超一边给众人发水,一边笑道,“我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众人沉默着,李嘉宁笑道:“老师,你不是让我们紧张吗?”   “我怕这时候再紧,让你们断了!”   李嘉宁哈哈大笑,其他人也慢慢的跟着笑了。   魏超不再说什么,也没有人说话。   一个大巴车,他们连司机带老师不过十几个人,宽裕的一个人可以坐两个位,不过还有关系好的要挤在一起。   周妙思就和李嘉宁坐一排。   李嘉宁看着窗外,周妙思也往这边看,过了片刻李嘉宁道:“要换一下位置吗?”   周妙思一怔,然后用力摇头。   “真不用吗?我没关系的。”   “不、不用……我其实……是在看你。”   “看我?”李嘉宁一怔,周妙思点头:“那个,你不紧张吗?”   “紧张啊……我还没参加过省赛呢,嗯……什么样的省赛都没参加过。”   “我、我也很紧张。”   “嗯。”   “我参加过比赛,钢琴的,还拿过奖……”   李嘉宁吹了一声口哨:“厉害!优秀!”   周妙思满脸通红:“不是不是,我就是……虽然参加过比赛,也很紧张,我现在……”   她说着,伸出自己的手,李嘉宁一开始还没发现,后来就看到,那手在轻轻的颤抖着。   “我……控制不住……”周妙思咬着下唇,“我、我……”   她也不想让自己这么紧张的,她也对自己说过这不算什么。但她没有办法,从小她妈妈就在她身上花费了大量的心力,钢琴、英语、舞蹈,她妈妈放弃了事业,专心培养她。   她也算取得了成绩,但远远不足。   她小学的时候明明成绩很好的,到了初中就不那么好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别人说的女孩大了理工科就不行了,但她就是比不上过去了。亏得她英语还不错,拿了一等奖,不用中考就能上一高。但她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初中她就不行了,高中会不会更差,她会不会考不上大学?或者只能上个很一般的大学?   省赛,是一个保底,虽然魏超什么都没有说,但他们都听得出其中的意思,而且,有省赛……是不是还有国赛?   她知道现在不应该想这些,她应该放平心态,但她就控制不住。   “那就不控制嘛。”李嘉宁道,周妙思一怔,以一种无法理解的目光看向她,李嘉宁笑了笑,“控制不住就不控制,紧张就让它紧张,你是人,这不都是很正常的吗?”   “正常?”   “不正常吗?正常人不就是会这样吗?那种能完美控制自己情绪的,不是非人类就是……”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周妙思不自觉地又靠近了她,两人保持了一种神秘的气息。   “就是魏老师。”   周妙思张大了嘴,瞪着她。   “魏老师那情绪不是自由转换的吗?”   周妙思嘴唇翕动,最后噗的医生笑了出来:“我要找魏老师打小报告!”   李嘉宁横了她一眼,突然举起手:“魏老师,周妙思说要找你打小报告。”   ……   ————————   有抽奖有抽奖,1357911,这六个章节抽~~~我现在去设,明天晚上开~~~~感谢在2024-08-0614:49:50~2024-08-0714:0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915746220瓶;哒哒5瓶;孟夏天2瓶;山甚w、秃兔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第十二章 等你拿了省一:  魏超正在闭着眼假寐。  他面上轻松……   魏超正在闭着眼假寐。   他面上轻松,心却是怎么也松快不下来的。他说着现在再学也没用,却实在担心后面的学生到时候掉链子。一时想初中生们搞什么这样的竞赛,一时又想他们还是搞晚了。   一时想他们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别的城市也应该一样;一时又想,省城一定和他们不一样!   小老头想的脑瓜子都疼了,正迷糊间,突然听到这么一个清脆的声音,回过头也没反应过来。   周妙思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嘉宁,后者没有管她,伸着头看魏超,发觉到他的目光有点迷惘,还冲他挥了挥手。   “周妙思,要做什么?”魏超有点疑惑的开口。   “没有,老师!”   “她要打我的小报告!”   周妙思和李嘉宁几乎同时开口,周妙思这一会儿恨不得去捂李嘉宁的嘴,她急的一个劲儿的去拽李嘉宁的手。   “什么小报告?”魏超道。   “我说您可能和非人类是同一个档次的小报告。”   ……   …………   在李嘉宁刚说的时候,一干学生还对她有点看法,还有的想,这是看到了现实中的塑料姐妹情吗?连魏超也有点疑惑,想着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所以连李嘉宁也应激了,但是当她把这话说出来,一车人都有一种恍惚感,还有的想,啊……啊……啊……   心情太复杂,他们已经理不出顺畅的逻辑了。   “噗——”   宋顶先笑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爆笑出来,那边周妙思捂着脸,面孔通红,也忍不住笑,魏超自己也笑,笑了两声觉得不太对:“非人类?”   声音中有浓浓的疑惑,李嘉宁道:“老师我在夸你。”   魏超点了点头,随即道:“所以你觉得我教英文的,听不懂中文是不是?”   大巴车中发出更浓烈的笑声。   这场比赛大家都过的糊里糊涂的,笔试、面试,大家可以说都是本能的去应对。没有人笑着出来,特训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掌握了全天下的英语单词,连思维模式都是英文的了,可面对卷子才发现不是,他们还有太多不会的,只能拿出考生的必备技能——尽可能的填满。   面试他们好一些,起码不像别的地方,有哭着出来的,不过也有被问的完全哑口无言的,包括李嘉宁。   这场比赛在下午五点举行,说是要在八点结束,但因为有的面试要靠后,裕东六人完全考完都到八点半了,魏超道:“好了好了,这次卷子是比较难,你们难,别人也难,所以……也许你们的成绩还不错呢。”   几人眼前一亮。   “今天有公费报销,你们想吃什么?”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很有那么点不好意思,李嘉宁举手:“老师什么都可以吗?”   魏超本来想点头,但见她两眼发光,嘴边的话就变成了:“你先说说看。”   “我要吃五星级酒店的西餐。”   “……等你拿了省赛一等奖再说吧。”   “啊,老师,你竟然要以成绩来论英雄!”李嘉宁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周围人都笑出了声。   最后一行人去吃了重庆火锅,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吃辣。但重庆火锅能冲出地域走向全国,就是它除了辣还有香。一帮人一边斯哈斯哈,一边往嘴里炫。   虽然不能去吃五星级的西餐,但一高的经费是绝对充足的。肉食管够,饮料无限,在火热的气氛里,大家也是吃饱喝足。就是再又一次回到大巴车上的时候,不免有些伤感。   他们过去是一想到这日子不知道怎么熬过去,就有那么点绝望。但再想到第二天不用再去一高了,又有那么点失落,不过随着魏超一句话,这种感觉就没有了:“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没关系,我不仅是咱们一高的教练,也是全省的优秀教师,在英语这一块,全省还是能拿的出手的,如果你们有成绩……我们很快就能再相见了。”   一时间众人简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再有成绩了。   周妙思问李嘉宁:“你明天要做什么?”   “我爸说要给我个惊喜。”李嘉宁拽了下头发,她其实能想到李生宝所说的惊喜是什么。距他上次说买房也差不多一个月了,要想买的话,也基本能定下了。   “真好。”周妙思羡慕的看着她,“我妈说带我去旅游。”   “那不更好?”这时候还没有太充沛的旅游概念,周妙思妈妈真新潮!   “她一定是带我去那些大学。”声音充满了郁闷,“从我三岁的时候,她就开始带我去大学了,一开始是咱们市的,然后是咱们省的,这次估计是帝都的了。”   李嘉宁一时无语,她不由得想到平行空间自己的一些学生。大人说是带着旅游,但不是大学就是博物馆,这没有什么不好,但被这么强按头的小孩真的很难欢喜。   “我知道这是为我好,但我真宁肯在家睡几天。”周妙思头顶着前面的座椅背,有些丧丧的。   “那你就当提前去考察大学吧,现在看个自己喜欢的,将来去那里上。”   “我喜欢,就能考上吗?”   “这个……做人还是要有点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周妙思目瞪口呆,前面不知是谁发出一声轻笑,她立刻满脸通红,同时去捂住了李嘉宁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李嘉宁嘿嘿笑着,不过也不再说什么。   就像李嘉宁所想的那样,李生宝的惊喜,就是一高附近的一套房子。   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老格局,客厅小房间大,但南北通透,难得的是还干湿分离,虽然只是二分离,在这个时候也属于先进产物了。   “怎么样女儿,这房子满不满意?”   “谢谢爸爸!”李嘉宁抱了李生宝一下,满脸欢喜,李生宝扬了下脖子,笑得格外欢畅。   “谢谢妈妈!”李嘉宁又去抱了一下余思敏,后者推了她一下,“热不热,热不热!”   嘴里说着,动作上也避着,李生宝道:“你看看你,都不知道和闺女亲热,来,宁宁,和爸爸再抱一下!”   李嘉宁又抱了他一下,围着房子就去转开了,李生宝在后面呵呵笑着,一时间壕气大发:“宁宁以后上帝都,上魔都,爸爸给你在帝都魔都买房,出国……咱们在国外买房!”   余思敏在旁边撇了下嘴:“又胡说八道了,那帝都魔都的房子……”   “谢谢爸爸!”不等余思敏把话说完,李嘉宁就一脸欢喜的道,有些人的父爱母爱是需要条件的。孩子能给他们增添光彩,及时给予反馈他们才有爱,如果不能给他们长脸不知道甜言蜜语自然也就没有爱。而且这个长脸是他们自己认可的那种,有的你觉得是光彩,他们不觉得是;或者你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他们觉得还不够那都不行。   过去她不懂这些,曾无数次的纠结痛苦,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明明她才是这个家唯一的孩子,却要遭受自己亲生父亲这样的对待。   她能上一高,这是李生宝认可的长脸,再嘴甜一些,他就会更开心。   李生宝本来不高兴,但见李嘉宁这么兴高采烈,也就把余思敏的话给忽略了。   这套房子,给李嘉宁一家带来很多方便,就像她说的,这里不仅离一高近,离李生宝他们所在的批发市场也不远,两口子很快感觉到了这个房子的好处。他们过去只做棉布批发,一是做这个熟了,做生意最讲究的做生不如做熟,他们做了十多年的棉布,厂家也好经销商也好,上下流的渠道都是稳定的;第二也是随着物质的积累,两人也都有点懒散,每年只做四个月左右就足够一年的开销,那真是没有干五个月的理由了;第三,是最不重要的,但也的确是一个方面的,则就是距离。   他们住在大坑沿,离批发市场要有六七公里。此时还不像后来,小汽车还没有走入千家万户,家家户户都是自行车,条件好的,也就是骑个好的自行车。这六七公里,就很算是个距离了。   而这套房子离市场还不到两公里,在不知不觉间,两人下午关门的时间就会迟一些,然后不时地就会碰上那么一两个迟来的客人。这些客人一般都是附近的,买的东西不多,但可以要个高价,所以从利润的角度来说并不少。   余思敏不免同李生宝商量夏天也卖点东西。   “卖什么?”李生宝道,“不怕赔了?”   “咱们上次赔是和老赵合伙,这一次咱们自己干。”   他们早先也是尝试过卖别的,因为怕亏,还专门找了个商户一起做,结果辛辛苦苦一夏天,最后一算账,还倒赔了一千多,钱是不多,但这事很令人丧气。当然,他们一直怀疑是合伙人的事,但这事没证据,他们也只有认了。   “干什么?”   “马上到夏天了,咱们先卖点蚊帐……随便能赔多少?而且蚊帐也没太多讲究,今年卖不完,明年还能卖。咱们现在住的又近,也不怕什么。”   李生宝不是太愿意,他已经习惯了一年只干小半年的生活,其实余思敏也不是太愿意,但是她发现,他们收摊晚了,李生宝相对会老实一些。两相对比,她更愿意李生宝和她一起在市场上做生意。   而且虽然买了房,钱去了十多万,可要凑吧凑吧,还是能再凑出二十万,余思敏觉得怎么也不能给李有宝这个机会。   这么想着,她又加了一句:“你不还想着给宁宁在帝都买房吗?”   想到女儿早先的拥抱和欢喜,李生宝到底没有彻底拒绝。   ————————   我跟大姨妈!感谢在2024-08-0714:07:05~2024-08-0815:04: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于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满?20瓶;娇娇、木口木辛10瓶;小小的船儿8瓶;291574627瓶;卷卷、哒哒、230569175瓶;xiaoqi、山甚w 2瓶;秃兔鸭、我见青山多妩媚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第十三章 你就说老师伟不伟大吧!:o(* ̄︶ ̄*)o   余思敏在感情上犹豫不决,拖拖拉拉,做生意却很雷厉风行,特别是这还关乎着下面钱的去处。几乎是李生宝这边一松口,那边她就联系厂家了。虽没做过这个生意,但她在市场上这些年,哪儿能进到货还是清楚的。   现在又有电话,一个电话打过去,更详细的信息也就出来了。于是当李有宝又来说借钱的事的时候,李生宝是真拿不出来了。   李有宝两口子气的不行,杜巧云当场就口不择言:“李嘉宁就一个女孩,你们给她买什么房啊!”   李生宝是一直遗憾李嘉宁是个女孩的,他也没有隐瞒过这一点,可现在他不愿意听杜巧云这么说了。他姑娘,虽然是个女孩,但被一高特招了!   “你们给她买房有什么用?”杜巧云又道。   “怎么没用?”李生宝忍不住了,“她以后要来这里上学,怎么没用?”   她还要再说什么,李有宝就拉住了她,话还没说完,眼眶就先红了:“老二啊,你还有没有把我当你哥啊!”   ……   “你是没见你大伯那个样,哎哟喂,都该去演电视!那电视剧都没他演的好!”李有宝夫妻上门的时候,李嘉宁又去学校了,当然不是一高,而是过去的初三,这是她思忖了一番的结果。   她现在是高中定了,大学可不好说。是省赛拿奖了,有可能会被保送。但文科类的真不稳当,没见后面新概念作文都不保了吗?在她当英语老师那些年,英语比赛是没有直接保送的。当然,英语成绩足够了,去上国外的大学,那是另外一回事。   其二,她也不是太愿意同李生宝余思敏在一起,虽然他们现在吵架好像少了点,但还是会不时地拌嘴。而且两人都还喜欢找她评理,但她评了之后,又没任何用处。   第三,不是主要原因,但的确是一个因素,那就是王蓉蓉。   上一次她和王蓉蓉少年时分开,再见面的时候王蓉蓉已经成了孩子娘:“啊啊啊,李嘉宁原来是你啊!说李老师李老师,我的妈呀!”   当时王蓉蓉就抱着她又叫又跳,再之后,她们就迅速的凑到了一起。   王蓉蓉在社区工作,白天都是忙碌;而她要给学生上课,晚上周末都不是太有时间。但就是这样,她们还是找到了所有空暇时间凑到一起,也没什么事,就是吐槽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老公的毛病。   中间二十年的隔阂仿佛都不存在,她们还和小时候一样无话不谈。   “啊,李嘉宁,还是和你在一起开心。”王蓉蓉曾经这么说过,她一个劲儿的点头,没有说话,但心思是一样的。   在平行空间那里,是她们都还小,没有任何能力,这一次……起码她稍稍有点能力了。   “那个,李嘉宁,你该不会是特意盯我学习回来的吧?”知道她还要管自己的学习后,王蓉蓉有些磕巴的道。   李嘉宁微微的点了下头:“你可以这么认为。”   “啊,李嘉宁,我……我是应该谢谢你吧?”   “你大可以说的肯定一些,不要这么别扭。”   王蓉蓉啊啊的叫着,身体在座位上来回的扭动:“我已经要死了要死了,你还要来火上浇油伤口上撒盐……”   初三的学生,特别是还有点追求的,那日子就不可能舒服了。上学期王蓉蓉还有闲暇想元旦上哪儿玩,早上吃什么,这下学期那就只剩下吃什么了……   老师们恨不得把三年来的知识再重复个十遍塞进他们的脑子里,各科老师都在拼了命的发卷子。王蓉蓉还想着要和李嘉宁一起上一高,虽然觉得自己大概率是上不了的,可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又不免觉得亏心。   所以她此时知道李嘉宁是为自己好,可要说多高兴……当然,还是高兴的,甚至回去后还信誓旦旦的同王启明说自己这次一定能考个好学校。   “一高?”王启明道,王蓉蓉一拍大腿,“总归是个好学校!”   王启明失笑,心中对李嘉宁则是感激的,虽然知道这事女儿自己的缘分,也想为她做点什么。但想了一圈也没想到,过去还想着让这小姑娘来自己家避难,现在李有宝两口都搬出去了,也不需要来他们家了。   李嘉宁回去上学,就还在过去的地方住着,毕竟这边离初中更近,而且李有宝两口子当时也只是在一高的房子那里多置办了一点东西,这边的东西基本都没动。   至于说李嘉宁一个人住是不是合适……三口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李嘉宁自己是不想,李有宝两口子也没有想。还是王蓉蓉说:“你自己一个人住也挺好的,清净!”   李嘉宁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   她一个人住的那真不是一般的舒服,每天早上和王蓉蓉一起去学校。在学校门口,挑着喜欢的解决早餐。白天上学,老师对她是放羊姿态,并不会要求她什么,但她去问问题,都会认真回答。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会一边听英语一边跳绳,跳足四千下再去洗澡。   就在她去特训的那段时间,中考的体育加试完成了,他们初三彻底没了体育课。   没有争吵没有生存压力甚至都没有学习压力,就是单纯的学习,而且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李嘉宁甚至有一种上瘾的感觉了。所以这一天当余思敏找过来的时候她还有点发怔,再听她说的那些话更有些恍惚。   “我给你说,你大伯是最恶心的。那杜巧云天天咋咋呼呼,却是个傻的,你大伯那是有心眼的很。眼泪说来都来。”余思敏活灵活现的说着,李嘉宁一笑,“那后来呢?”   “后来?他哭我也哭啊!我早给你说要有心眼手段,这看到了吧。你大伯一哭你爸就想把这钱借出来了,我看这不能行。都看好货了!这次要说不要,下次还怎么和人说进货?就算人家还给发,也给不了这个价了。你大伯在那里抹眼泪,我也在那里抹,我给你说,我后来比他哭的还狠,他那哭是假惺惺的,我这可是这哭。我早先做生意多难啊,说的好好的,半路司机使坏,把我一个人给撂到那儿了,我一个人守着一包袱的货,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带着一兜子钱去进货,小偷就在我旁边坐着……好不容易挣了这么点钱,这个也看着那个也想着,我呸!”   说到中间动情的时候,余思敏有点想掉泪,再到后面,却是增加了怒气值。李嘉宁比了个大拇指,余思敏很是得意:“反正我这一哭,你爹就说让你大伯去找银行了。”   “担保人那里你可看紧点。”   “我知道,哪能轻易给人作保,市场上的小赵给人担保了一下,人家拿钱跑了,他进看守所了,半个月瘦了二十斤。不过你大伯应该还不至于……”   “那也小心点好,他有房子有车,要不是有坏心,也不用我爸担保。”   “说的也是,我给恁爸说。”   后来李有宝果然想让李生宝担保,有余思敏提前打的预防针,再加上市场上给人作保的先例,李生宝到底没有同意。事情了了,余思敏又来找李嘉宁自美了一番,说自己找到了对付李生宝的方法:“我是看明白了,你爹啊,还要软着来。”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看李嘉宁:“你也要争气。我过去也软过,有时候有用,有时候没用,要是一个事儿你爹特别想干,就像你大伯这次要借钱,在过去,那别管软硬都不见得有用。现在只要提到你,大多就有用了。你可要好好学,知不知道乖乖!”   李嘉宁点头。若她现在真只是一个小孩,此时可能会想不开,可能会想着爹对自己的爱是有条件的也就罢了,娘为什么也这样。但她在平行空间早就认识到了自己的父母缘分就是如此。   不管余思敏说不说她都是要好好学习的,此时应下,正是两全。   半个月后,他们进行了毕业考。这次考试,从学生到老师都不是太在意,甚至还有点松懈,因为难得的,能下午四五点钟就回家了。   又过了半个月,陆薇一脸激动的走进了教室:“咱们班的李嘉宁,拿下了省赛的二等奖!”   她说完,自己就鼓起了掌,全班同学也跟着一起鼓,李嘉宁笑着,心中则有那么点叹息,果然啊……果然!   后来魏超是这么说的:“知足吧,能有个二等奖都是因为你傻大胆。”   “啊?”   “面试没有怯场。”   “……老师,那也不是傻大胆吧,那是我心理素质好。”   “心理素质好,那是说你反应的也好。我给你说那些面试都是有录像的,你回答的……说毫无关系可能有点夸张,但就是别人说师生关系,你说老师伟大。”   “那也没错啊,老师你就说老师伟不伟大吧!”   “……滚!”   ————————   这次有同学说抽奖人数有点少,下次多设几个,下一次抽奖的时候应该在上夹子的时候?谢天谢地,咱们收藏数过了V线,擦汗,还不至于V不了……感谢在2024-08-0815:04:30~2024-08-0915:1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酸辣酱~99瓶;小舟、阿弥陀20瓶;菜鸡互啄、青浅、久久久久玖10瓶;忘了密码、柠檬红茶、哒哒5瓶;秃兔鸭、坐看芸起2瓶;禾伙人、我见青山多妩媚、山甚w、47093762、橘儿瓣瓣、木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第十四章 旗开得胜: o(* ̄︶ ̄*)o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没有拿到省一,在李嘉宁这里是意料之中。   再说内陆城市,再说现在大家还不卷,这毕竟是全省,而她,起步也有点太晚了,若是能再多给她半年,她也许能再拼一下,现在能有这样的成绩,用魏小老头的话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们六个人里,除了秦臻拿了一个一等奖,就只有她拿了个二等奖,周妙思和另外一个男生拿了个三等奖。四舍五入一下,可以说李嘉宁是全市第二了。   不过李生宝就不太满意了:“就是个二等奖啊——”   声音里带出了嫌弃,余思敏立刻道:“二等奖怎么了,这是全省二等奖!你们老李家……”   李生宝转身就走,余思敏还是把那话给吆喝完了:“你们老李家没出过一个!”   回应她的,是一记关门声,余思敏冷笑了一声,转过头道:“二等奖已经很好了乖,全省二等奖呢。你爹就是牛吹出去了,说你去参加省赛了,一定能被保送大学,甚至能上X大……不过你咋不再细心点啊,说不定就能拿个一等奖了。”   李嘉宁到底没忍住,哈了一声。余思敏也有点讪讪的,她一方面知道李嘉宁不容易,去一高特训成什么样子,她也是见过的;一方面又是真的遗憾。   她现在虽然自忖对付李生宝是手到擒来,但她也知道这里面,起码有一半是因为李嘉宁这段时间的成绩。过去李嘉宁虽然算不错,但也只是普通的不错。不惹事,但也没什么值得说的;作为一个小姑娘,她不丑,但也不是很漂亮,还没有什么特殊才艺。这在他们的家族、朋友圈里,也就是个还可以。   别人提到了,给点面子的,要说一句很乖,不给面子的甚至要说一句不像女孩之类贬低的话。   但现在,不管谁提到他们闺女,那都要说一句厉害。   李生宝最爱面子,最近没少拿李嘉宁出来炫,要是这次李嘉宁能拿个省一,那以后她说什么八成都行。   “这比赛高中还有没有?”   “……不知道。”   “你咋不问问啊,多重要的事!你这孩子!一定要抓紧问,听到没有?”她说着,一脸恨铁不成钢,李嘉宁的失笑。   下面的日子和她早先特训差不多,虽然她不用中考了,但她还是和王蓉蓉一起,过着备考的生活,王蓉蓉见了又是不能理解,又是叹服:“李嘉宁你不是还想去参加中考吧?”   “唔……”   王蓉蓉瞪着眼看她,李嘉宁一笑:“当然不去。”   王蓉蓉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你要是还要参加,我会觉得……”   “嗯?”   “你和我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我就不能去见见卷子?”   王蓉蓉瞪着她,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王蓉蓉继续瞪她,然后自己也笑了。   李嘉宁敲了敲她:“继续吧。”   王蓉蓉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刷自己的卷子了。   在天热的不开空调都要活不下去的时候,中原省的中考也开始了。前两天李嘉宁都没有过去,一是天热,二也是怕影响王蓉蓉的心态,不过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她还是去了。   此时还不是太流行等孩子,李嘉宁一早到了,就在旁边的面包房里占了个位置,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到学校门口,没过一会儿王蓉蓉就从里面冲出来了:“啊啊啊,姐解放了!”   李嘉宁失笑的递了瓶汽水过去,她吨吨的喝着:“姐终于解放了,什么代数,什么语文,都让它——李嘉宁,你、你穿的这是什么?”   “旗袍啊。”李嘉宁在她面前转了个圈,“怎么,不好吗?”   “不是,就是、就是……”王蓉蓉瞪着眼,一时说不出来。平时李嘉宁就是穿校服,要不就是运动衣,裙子都很少,更不要说旗袍了,她从来都没见到过!   但此时李嘉宁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小碎花旗袍,头发披散着,完全成了古代仕女!啊,李嘉宁的气质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了?不对,李嘉宁什么时候有气质了?更不对!她怎么能这么想李嘉宁?   她来回想着,脑中简直要成浆糊了。   “这叫旗开得胜。”李嘉宁微笑,这时候连来送考的都不多,更不要说穿这种有寓意的衣服了,王蓉蓉懵懵的,啊了一声正要再问,后面就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李嘉宁?”   李嘉宁抬起头就看到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上身是一件白色T恤,下身是一件同色牛仔裤,皮肤不是太白,但气质温和,一双桃花眼中带出几分疑惑。   “秦臻?”面前,正是这次唯一拿了一等奖的那个秦臻。   “你也来考试?”秦臻道,面上带了几分欣喜。   “也?你是来考试的?”   “嗯,我来见见卷子。”秦臻温和道,旁边的王蓉蓉尖叫了半声捂住了嘴,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她摇摇头,“我还达不到你这个境界,我是来接朋友的……要一起吃饭吗?”   秦臻微微一顿,随即笑道:“好啊。”   李嘉宁有点惊讶,不过随即就笑了:“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你们呢?”   “我们本来说去吃火锅的……咦,陈连?”李嘉宁抬起头,就看到秦臻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正是她的老同桌,陈连看着她,目光复杂,李嘉宁道,“有什么事吗?”   “……没有。”陈连的声音有点僵硬,他好像还要再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看了一眼秦臻,随即就转过了身,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古古怪怪的。”王蓉蓉嘀咕了一声,李嘉宁对秦臻道,“这是我们一个班的,今天应该也在这边考。”   秦臻点了下头,又看了一眼李嘉宁。刚才那个陈连看他的目光带了一丝敌意,对于这种敌意他实在是太熟悉了,那些在女孩身上没取得成功的青春期少年们总喜欢把这么看他。那个陈连……应该是李嘉宁的爱慕者。   他这么想着,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不自觉的搓了一下。今天的李嘉宁,还真和他过去见到过的不太一样。先前的李嘉宁有时候是戏谑的,有时候是淡定的,而今天的,就仿佛一朵白芙蓉……   他突然就觉得脸有些发红,在李嘉宁看过来的时候连忙道:“那就去吃火锅吧。”   李嘉宁和王蓉蓉是早看好了一个火锅店,还预定了位置,这时候虽然多了一个秦臻,也坐得下。三人一边吃着一边聊天,当王蓉蓉确定眼前的这个秦臻正是拿了省一的秦臻的时候,终于把那半声尖叫也发了出来。   李嘉宁道:“你早先还说和我不是一个物种,现在你终于看到一个真的不是了吧。”   秦臻一脸雾水,李嘉宁大概和他解释了一下,最后道:“虽然我后来也回学校听课,但真没有参加中考的想法,你这,真是精神可嘉。”   “也不是,主要是没压力了……这卷子和平时做的也没什么区别。”   王蓉蓉啊啊的叫着,李嘉宁笑道:“对你来说也许没区别……不对,你是一等奖,不还要特训吗?”   “嗯,有一些老师要改卷,我们就休息几天,我也是大前天才回来,明天还要回去。”   李嘉宁看着他,片刻,双手抱拳:“大人,请收下我的膝盖!”   秦臻看着她,然后哗的一下,脸涨的通红,他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道:“你、你……快吃吧!”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哦哦,这是还没有经历过网络洗礼的小男生。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他们进饭店的时候天还是亮的,出来的时候则是灯火亮起。并不晚,但秦臻还是坚持将两人送到家门口才离开。   他离开后,王蓉蓉忍不住道:“啊啊,李嘉宁,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   李嘉宁揉了下她的头:“好好学习吧。”   王蓉蓉瞪着她,小脸鼓鼓的,最后有些咬牙切齿的道:“李嘉宁,咱能不能不在这个时候给我提这件事!”   李嘉宁噗的一笑,王蓉蓉忍不住磨牙,李嘉宁道:“不提不提,就是……”   “是什么?”   “就是如果你往上走,就能看到很多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厉害的。”   就像某个演员所说的那样,红了之后,世界上全是好人。平行空间那里,当她还在泥潭那里的时候,做什么都不顺心。而当她成了闻名遐迩的李老师后,很多事只是提一嘴,就有人帮她做了。   她曾经想是不是不要改变王蓉蓉的人生,但后来想到,这里,王蓉蓉已经不一样了。   而且,这里的王蓉蓉本就不知道自己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儿,热爱的工作和还算不错的老公,那她,为什么不能有一个新的人生?   王蓉蓉眨巴着眼:“我不是太懂……但你说的好像好有道理……不过现在不要和我说学习啦!”   李嘉宁再次笑出了声:“好,我们今天看录像。”   今天,她也准备给自己放个假。   王蓉蓉一阵欢呼。   ————————   抓头,本来说三点更新的,结果我起晚了,捂脸……继续求更新,么么哒~~~感谢在2024-08-0915:14:36~2024-08-1116:1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香草雪糕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慧子给我上法硕74瓶;橘子橙40瓶;哦陌上花开25瓶;顶呱呱小王鸭、明明10瓶;小小的船儿7瓶;木瓜6瓶;不要遇见坑5瓶;291574623瓶;白耳、秃兔鸭2瓶;坐看芸起、山甚w、我见青山多妩媚、eggplant、橘儿瓣瓣、小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第十五章 是我吗?:o(* ̄︶ ̄*)o   李嘉宁过着和早先差不多的生活,依然是早上六点钟起床,晚上十点半睡觉。只是她把更多的时间精力用到了英语上,那次同秦臻吃饭,她得到了一个确定消息——省一,的确能够保送,虽然只是省内的大学,却是那几个好的。   当然,他们省内没什么顶尖的学府,但这是一个保底。同时还透露了另外一个信息,国一,大概率对应的就是那些重点大学了。   是刻苦学习拼重点大学,还是死磕英语拼重点大学,对李嘉宁来说,还真是后者更容易一些。虽然后者大概率以后就走英语专业了,但对这条路她并不排斥,甚至还颇有几分向往。   在平行空间那里,她因为是半路出家,再加上平台环境,最后也只是做了英语老师。这一次,她如果一开始就在这条路上,又能走到什么地步?   当然,也不能都压到英语上,其他科目她也不准备放弃,只是大部分的时间精力放到了英语上。同时,还拿出了一部分时间精力用来练字。平行空间那里,她那一手字如同狗爬,虽然因为当英语老师,她苦练了英文,汉字还是不能见人。是,手写用到的地方是越来越少了,但就因为少,才更突出。   她也不指望自己能练的多突出,就是能见人就好。   她这一天的时间安排的井井有条而又密密麻麻,可把王蓉蓉给看傻眼了,她还以为自己能过一个快乐暑假,连要看什么录像都拉出名单了。   “李嘉宁,咱们不是放暑假了吗?”   李嘉宁点了下头,王蓉蓉眼巴巴的看着她,李嘉宁一笑,王蓉蓉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最后发出一声哀嚎。   “你也可以过快乐暑假的。”   “我当然可以!我当然可以!”王蓉蓉咬牙切齿,双手紧握,充满了无力的愤恨。她当然可以,只是她也清楚,如果她真的这时候快乐了,将来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要让王蓉蓉也六点起来是不太可能的,但她七点半也能摸到李嘉宁家里了。知道女儿这一个暑假都要在李家王启明有些担心,不过再知道李有宝夫妻俩都不在这里住了,也就安心了。他特意多给王蓉蓉一点零用,又每天中午给两人送次饭。   他们单位是有食堂的,寒暑假的时候海可以给小孩带一份。不过说是一份,其实有四个菜,足够两个人吃了,就是主食少了点。王启明就会在路上捎个烧饼馒头之类的,有时候还会买个炸鸡卤肉,倒弄的李嘉宁很不好意思。但王启明对此的说法是这是应该的:“我家这傻丫头天天在你这里还浪费电呢。”   王蓉蓉咬着馒头,想反驳,又好像没有理由。   而李家夫妻则没有什么感觉,他们的蚊帐生意一开始不是太好,毕竟是新手。夫妻俩也有那么点退意,不过想到如果不做,李有宝必又要和张兆福胖妞这些人天天在一起,余思敏就不太愿意。就天天硬拉着他往下熬,要放在过去她是拉不住李有宝的,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李嘉宁要出国,李嘉宁要上大城市,李嘉宁要考研究生上博士……   余思敏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给李有宝画大饼算大帐。孩子出国机票要多少住宿要多少学费更不用说了!还有大城市,那房价都要多少呢!   过去李有宝自觉钱财丰厚,但被余思敏这么一算,简直要成贫困户了。可要说不支持女儿吧,也不太行,毕竟牛吹出来了,这要做不到那可是真打脸,而且李有宝自己也很羡慕那样的生活。   女儿要出国留学了,他们总要去看看吧,女儿要是留到了外国,那他们,不也要跟着留下?   现在虽然已经过了“国外的月亮更圆”最浓烈的时候,但夫妻俩都是深受这个思想影响的那一波。所以余思敏忽悠李有宝,那是带着真挚感情的——从某个方面来说,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每每李有宝要放弃,就又坚持了下来。而就这么慢慢的,他们下午有生意了,虽然下午的生意都是零售,可是利润丰厚。批发一件的利润如果是五毛六毛,零售能达到四五块乃至十来块,而最重要的是,他们能够第一时间知道顾客到底要什么。这些需要不是顾客说喜欢某个颜色样式之类的,更多的是你们这些钩子的颜色有些不太好,这蚊帐上面也有点太空了之类的。   余思敏的生意头脑又一次发挥了作用,再去进货的时候,她到专门卖钩子的地方去配了一些,回来之后把那些钩子一个个换了,刨除掉钩子钱,再加十块。至于说上面空,那就再配上流苏、铃铛,一排流苏批发价也不过五块,铃铛更便宜,但卖出来,轻轻松松就能加个一二十。这些卖批发不是太好,因为批发针对的是下面的县城乡镇,此时县城乡镇还在追求实用,同样的蚊帐多点花样就要多一二十块?那可不行。但零售面向的就是市内了,虽然会摸到批发市场来的,大多也是计较价格的,可批发市场本来就便宜,这多了一二十,但东西也多了,一加一减,等于没多。   下午的批发市场本就人少,他们家的花样又多,一时间甚至都有点供不应求,闹的夫妻俩都有点想转做零售了。   生意好,夫妻俩沉迷赚钱,自然而然就把李嘉宁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当然,就算是生意不好的时候,他们俩也不太想的起她,李嘉宁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自己照顾自己了,现在都要上高中了,哪还用他们操心?   吃饭?外面卖什么的没有?   衣服?衣柜里不都是吗?   李嘉宁早知道自己父母是什么样,一点没有受冷落的感觉,只是每周休息一次的时候去市场上找他们要一次钱。平行空间那里,她对此总是非常羞惭,别说主动要了,他们给的时候她都不好意思。而在这里,她就非常磊落了,而且会尽可能的多要一点。虽然这对夫妻俩看着是改变了很多,但她对他们的未来还是充满了怀疑。   在平行空间那里,李生宝也有过痛改前非,仿佛变好的时候,可他根本就经不起他那些朋友的拉扯。一次两次他也许能拒绝,次数多了,他就会“勉为其难”了,勉为其难的次数多了,他就会故态复萌了。然后在发生了什么事情,比如某一次打牌输的特别大,或者生意到了旺季,或者被别人的老公抓住追到家里……他就有可能再好一阵儿,然后重复这个过程,直到彻底出不来。而余思敏也说过几百次要和他离婚,可每到要行动的时候,又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在平行空间那里,她在这个泥潭里陷了十年。在别人或努力学习或努力工作,或享受青春的时候,她在他们无尽的争吵、争辩里挣扎。这里面,最重要的自然是思想,次要的,就是经济了。   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能做什么?饭店里打工都不够年龄。   现在这对夫妻愿意给她,她自然是能多要就多要一些,特别是李生宝手里的,与其花在乱七八糟的地方,还不如给她。   对于给她钱,李生宝还算大方,不过给的多了也会有点肉疼:“你怎么不找你妈要?”   李嘉宁瞪大了眼:“爸,你和妈妈的钱不是合在一起的吗?”   李生宝支吾了两声,他们家的钱是没分开,做生意也分不开。不过总要把周转的钱留足,剩下的,才是可以用的。早先也就罢了,他们现在做窗帘,还卖配件,是生意好,可周转的资金就越来越多,他们用来花用的,自然就少了。   “爸爸,我要钱主要是买磁带,这种英语磁带都不太好借,只有买呢。”   她有正规用处,李生宝到底没有话。   就这么过了二十多天,中考的分数出来了,李嘉宁陪着王蓉蓉去看分。两人一直以来都是骑自行车到学校,这一次坐了公交,用王蓉蓉的话来说就是怕自己骑不好摔了。   “怎么会?”李嘉宁失笑。   “李嘉宁,你不要这么看得起我!”王蓉蓉大声道。   听她用最强硬的声音说着最怂的话,李嘉宁也就不勉强了,她本来是想打个出租的,现在的公交还没空调,这天坐起来差不多相当于澡堂里蒸桑拿,特别是今天,一定很多人都有出行的需要,王蓉蓉死活不愿意,说要死的慢一点。   李嘉宁本来想说早晚都是死,但见她脸色实在不好,到底没有说。公交车是慢,但晃晃悠悠还是到了学校,中考成绩就贴在学校门口的大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围着人。两人抬起头,第一个就看到了陈连的名字,李嘉宁一怔,陈连考了他们学校第一?这孩子的成绩有这么好吗?   “那个,李嘉宁……”王蓉蓉声音有些哆嗦,“从上往下数,第、第十四个是不是我?”   李嘉宁连忙去看,果然就看到了王蓉蓉的名字,后面还跟着班级,她有数了一下排名:“是你!”   “真是我?”王蓉蓉还有点不敢相信,“真的,是我?”   “是!”李嘉宁非常肯定,“是你,王蓉蓉!你考了661,是全学校第十四名!”   王蓉蓉看着她,然后蓦的发出一声尖叫:“李嘉宁我考了第十四,考了全学校第十四,哈哈哈……呃……”   她突然一停,李嘉宁连忙看过去,就看到了陈连。   ————————   今天看到大家的留言,才知道昨天的章节重复了,实在是在对不起!上过夹子后多补一章,鞠躬!我用的是橙瓜,写完之后复制粘贴过来的,说把章节的题目给剪辑然后粘贴在标题那里,不知道怎么粘贴了整个章节,我当时在标题那里删了,没想到“本章内容”那里还有,嘤嘤嘤……感谢收藏过的宝宝,没收的能不能来收俺一下捏?感谢在2024-08-1116:15:44~2024-08-1215:15: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果果8瓶;小小的船儿6瓶;小园、山甚w、29157462、初柠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第十六章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o(* ̄︶ ̄*)o   这一天的陈连穿了一件黑色T恤,下身是一条同色的运动裤。本来这样的衣服多少会显得人有些阴郁,但他肤色实在是白,又理了一个寸头,竟有几分爽朗的感觉,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此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反而还有几分……荡漾?   李嘉宁在脑中用力的摇了下头,把这个思想给摇掉!   “恭喜你,老同桌。”她笑道,他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她不会再让他往前面挪点,好让她过去;也不会再主动说吃的东西是哪里买的。而这个少年也没有再故意找过她什么麻烦,王蓉蓉下课跑过来也不会再说什么,甚至连冷哼都没有过了。   看,不管早先怎么觉得过不去,当毕业之后,都成了无关紧要了。不过她这边话音刚落,那边陈连的脸就刷的一下红了,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蓦的转头,一言不发的跑了。   李嘉宁一怔,那边王蓉蓉不服道:“这家伙得了第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李嘉宁回头看她,王蓉蓉一开始瞪着眼,然后慢慢的那目光就开始游弋,脸也一点点变红,最后她磨了下牙:“啊,李嘉宁,你坏死了!”   李嘉宁嘿的一笑,却没有再说什么。她上学的时候也会说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的?考第一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个思维一直跟随她要脱离泥坑,自己去努力学习。   学习,是回报率最高的事情,但要想学得好,真的不容易。   王蓉蓉也经历过了,她跟着李嘉宁稀里糊涂的考进二十多名的时候还没怎么费劲儿,要进前十五名的时候就很难了,前十,那真有点要拼运气了。他们最后那段时间几乎三天一大考一天一小考,她就在十名左右徘徊。好一些的时候是第八第九,不好就有可能到十三十四了。而他们班的前十,大概就是年级二十左右。   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一次考到第十四这么高兴的原因,换算到他们班,不说进到了前五,也绝对是前七了,这真是足够的努力加上足够的运气,但就是这样,她也只是第十四。而陈连,是第一。   两人又去找到了陆薇,今天的陆薇格外不一样,往常总是板着的脸,今天却是春风拂面,穿了件红色连衣裙,见谁都笑眯眯的。特别是对待王蓉蓉那叫一个和蔼可亲,闹的后者颇有一些受宠若惊,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往常她这么吭吭哧哧的,陆薇免不了要给个白眼,今天完全不在意,继续柔情似水:“你们两个都是很好的女孩子,希望到了高中能再接再厉,三年后希望你们能再给老师来报喜。”   “那不行,老师。”李嘉宁板着脸道,陆薇看着她,她蓦的一笑,“什么三年后,我们明年就要来看你!”   陆薇下意识的就要丢粉笔头,无奈手上没有武器,她哭笑不得往李嘉宁头上敲了一下:“光让你调皮呢,好,你说了明年啊,明年你不来我可找到你家去!”   “老师你要这么说,我就不来了,你来我家我给你煎鸡蛋吃啊。”   “我去你家你就给我吃鸡蛋?”   “那我就只会做鸡蛋啊。”她后来为人母为人妻自然也会做几个菜,但现在的她,还就真只会煎鸡蛋,所以这话她说的那是理直气壮。   旁边的老师被逗笑了,陆薇指着她,一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忽然她心中一动,把李嘉宁拉到一边:“那英语比赛,还有吗?”   “老师是问初中的还是高中的?”   陆薇一怔:“两个你都说说。”   “初中的我不知道。高中的应该还有,不过目前我还没收到确定的消息……”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等我收到再来给老师说?”   陆薇点点头:“我给你个电话吧。”   李嘉宁记下了她的电话,同王蓉蓉一起离开了,旁边有别的班的老师道:“那个就是你们班被一高特招的李嘉宁吧?”   陆薇点了点头。   “这去了一高就是不一样,说话办事和大人似的。”   陆薇笑了一下,她觉得李嘉宁不是去一高变的不一样的,在那之前好像就不一样了,好像……是从自己吵过她一次之后?想到这里她又有失笑,总不能她吵一次就有这么大的改变吧。这么想着,她又不由得想到了陈连。这一次陈连考的出乎意料的好,她那个半路老公第一次那么恳切的拉着她的手说谢谢。   过去那男人也说过什么辛苦她了,难为她了,却总带了几分敷衍,这一次却是感情真挚。她有点觉得没意思,却又不由得为这个变化高兴,想着李嘉宁刚才说的高中英语的事,她决定晚上回去同陈连说说,至于这个继子要不要参加,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而此时的陈连,正站在卖卷凉皮的铺子前发愣。他刚才一口气跑出来,不知怎么就跑到了这边,要说他是可以直接回家的,甚至今天他都可以不用来,但他就是来了。看到自己的名字他该走了,可还是没走,一直到李嘉宁和王蓉蓉过来。那么多人,他一眼就看到了她们两个。他想去说点话的,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一直到李嘉宁先开口。   “恭喜你,老同桌……”   她的声音脆脆的,充满了笑意,两眼发亮,是真的为他欢喜……是真的为他吧?她是对他说的恭喜!虽然她还和王蓉蓉手拉着手,但是是对他说的!   他想说谢谢的,想说也恭喜你的,可就是说不出来。然后他就觉得不能再在那里呆了,要不就显得故意给她难看似的……可是他这跑了又算什么?!   这么想着他就想往自己头上敲,而那边终于一个声音传到了他耳中:“我说,同学!”   他抬起头,就看到卖凉皮的阿姨正有些火大的看着他:“你到底要什么啊!都问你三遍了!”   “酸黄瓜。”他脱口而出,刚才还有点生气的阿姨立刻就笑了,“哟,还知道我们家的隐藏菜单啊,就是一份正常的凉皮加酸黄瓜是不是?”   他点头。   “辣椒要不要?蒜多点还是少点?”   “辣椒要,蒜……不要吧……”他记得李嘉宁吃的好像不带蒜。   “那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不要。”他立刻道。   一份带了酸黄瓜的手卷凉皮很快就好了,陈连咬了一口,立刻感受到一股直冲牙龈的酸。他倒吸了一口气,心中则不由得想到刚才忽略的一件事——老同桌,怎么,就成了老?   他这点少年心事李嘉宁自然是不知道的,从学校出来后,她们立刻就去找王启明报喜了,知道女儿考的这么好,王启明差点把她们两个轮番给抱起来举高高,然后自然的,又去吃了汉堡包。上一次王蓉蓉还有些舍不得让她爹花钱,这一次那是恨不得把所有的都点一遍,王启明则恨不得轮番点两遍,还一个劲儿的问李嘉宁要吃什么,李嘉宁真对这些无感,最后只能说自己爱吃嫩牛五方,于是她面前就出现了三个嫩牛五方。   “叔叔,我真吃不了这么多。”   “那就带回去明天吃!”王启明壕气大发,“不不不,明天就不好吃了,那就带回去带夜宵!再来个圣代?”   现在的年轻人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些,王启明单位的一个小年轻追女朋友,天天去送一个汉堡包,李嘉宁再说自己不喜欢他也只当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李嘉宁见了这个架势,只能说自己够了。   一顿饭那吃的不是一般的过瘾,王蓉蓉猛往肚里塞,也还是要打包带走一些。之后王启明还要上班先走了,王蓉蓉拉着李嘉宁的手慢慢的往回蹭。太阳大,李嘉宁是想赶快回去的,但王蓉蓉吃的太多了,走快了容易吐出来,她们只有蹭了。   “啊,李嘉宁我好高兴呀。”王蓉蓉腆着肚挂着笑,李嘉宁不由得想到平行空间那里,有一次她们俩吃自助,三百多一人,真吃了个扶墙出,当时王蓉蓉也是这样,还问她自己像不像怀孕了,“我当年怀那小崽子,五个月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说这话的时候王蓉蓉轻轻拍着自己的肚皮,好像怕伤着里面的孩子,但她知道,她是怕用力了吐出来。   想到这里李嘉宁噗的一笑,王蓉蓉看了她一眼,一把抱住她,“你真好!”   李嘉宁一怔。   “你真的真的好,你也为我高兴是不是?”她目光熠熠,李嘉宁不由有些心虚,她端正了一下态度,“王蓉蓉,恭喜你!”   王蓉蓉更用力的抱住她:“李嘉宁,我要和你当一辈子的朋友!”   “嗯。”虽然中间空了二十年,但她们的确是一辈子的朋友,不过……这话说出来怎么有点羞耻?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李嘉宁没有说话,王蓉蓉抬头看她。   “那个,你有要变成男人的打算吗?”   “什么?”王蓉蓉迷茫的看着她。   “你是女的,我也是女的,要是没有一个人变成男的,是不太可能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啊啊啊,李嘉宁!”王蓉蓉终于反应了过来。   李嘉宁一步跳到旁边:“你看,立刻你就变了。”   “我要杀了你!”她面露杀气,却不敢有大动作,李嘉宁嘻嘻一笑,“你敢跑吗?”   ……   ————————   感谢大家的支持,笔芯笔芯~~~~感谢在2024-08-1215:15:53~2024-08-1315:2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说不出、渺渺20瓶;哦陌上花开、木口木辛、菜鸡互啄10瓶;三水2瓶;新欢是小说、山甚w、我见青山多妩媚、xiaoq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第十七章 大将之风:o(* ̄︶ ̄*)o   这一次实在是考的太好了,王蓉蓉很有一种地球已经装不下她的感觉了。早先她还能和李嘉宁一起学习,虽然有点缺斤少两,一天也能保证六个小时,现在则是,我考的这么好还需要学习吗?好吧,就算需要,我也要先玩耍个几天,不,不是简单的玩耍,是要大玩特玩一下。   她直接就想到了旅游,还想到了要去海边,李嘉宁很有几分心动,还没有污染的海洋,还不算人多的景点!好像也不是不行?但在听了王蓉蓉的计划之后,她立刻就是不行了。   王蓉蓉的计划就是跟着旅行社走,她还弄来了一个单子,李嘉宁一看那比特种兵还特种兵的行程立刻就摇头了。王蓉蓉非常不解:“这去的地方多还不好?”   “会很累。”   “那有什么?”   李嘉宁直接无语,这时候的王蓉蓉对旅游的理解大概也就是打卡拍照,还不太能理解深度游,而现在也没有旅行社做这样的产品,起码她们接触不到。至于说她们自己去玩……更不可能了,她和王蓉蓉现在都还没领身份证呢!   在后来,小孩一出生就有身份证,现在是要到十六才有,她们俩都还差一年。她父母那里也许无所谓,王启明那边是绝对通不过的,当然,她也不是太敢。现在摄像头还没怎么普及,治安也没有后来那么好,冒险的事还是少做。   “你和叔叔去吧,我真不行。”   王蓉蓉扁着嘴:“咱们这是旅游城市,我爸这段时间也不能出来。”   李嘉宁对她摊了下手,摆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王蓉蓉拉着她的手:“那你再想想啊……要不,我帮你背包?”   李嘉宁往她头上弹了一下,王蓉蓉抽了下鼻子,不再说什么,李嘉宁倒又有些犹豫了。平行空间那里她受不了特种兵,现在,也许可以?当然不是这种特种兵,但换一家旅行社也许有不是这么急行军的?   她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而不等她找到合适的旅行社就接到了魏超的电话,高中英语比赛的集训开始了。于是王蓉蓉很快就知道李嘉宁不仅跟不了她一起去旅游,还要搬走了。   “怎么这样啊?”王蓉蓉一声长啸,想让她不要搬,但这话有些说不出来,这里离一高实在是太远了,李嘉宁家要是在那边没有房子也就罢了,有房,并且父母都在那里,她实在没必要来回奔波。而且李嘉宁就算住回来了也没什么用,她天天早出晚归的。   “咱们一高见。”李嘉宁摸了下她的头,“也没多少天啦。”   “啊啊啊,李嘉宁我就说你好坏,你这我都不知道是应该说和你见还是不见了!”王蓉蓉有点暴躁,最后又磕巴道,“那你小心点……你爸要动手了,你可要记得跑。”   听她说前面的李嘉宁还没反应过来,听到后面不仅失笑,李生宝这爱家暴的印象……唔,倒也没委屈他,不过这一次,他应该不会打她了,甚至他和余思敏动手的时候,多少也会顾忌一些了吧?   她想的不错,在知道她又要参加一高的英语集训的时候,李生宝那开始有些浮躁的心有一下沉淀了下来。要说这是一年中最热的一段时间,但要买蚊帐的,大多都买过了。哪怕有些人会专门冲着他们家的花样来买,到底比不上前段时间的生意。当然,钱还是赚的,只是在他看来已经有些值不当了,再加上张兆福胖妞等人不时地给打个CALL机,他也很想放松放松。   当然,这段时间他其实也没少放松,特别是当他们主打做下午的生意后,他一星期总要往外跑个三四次,不过这一次他是想把摊子完全收了——再不收就没天了,再过一两个月他们又要开始准备棉布生意了。   余思敏当然不想他出去鬼混,从这个角度说她是不想收摊的,但她又缠不过李生宝,而且天天守摊她也累,特别是早上,都是她一个。   就在这个时候李嘉宁的消息来了,一下子,李生宝就不急了!闺女又被一高的老师叫过去了,那首先就证明了他姑娘一定上一高了,其次,那就是他闺女的英语成绩还是相当不错的嘛,这次再参加省赛,准能拿个一等奖!   这种事,怎么能不和市场上的人说说?不仅是市场上的,还有来买东西的,甚至是厂家那边也可以说说。什么,人家不知道一高代表了什么?那他不能讲吗?那这摊就不急着收了。等李嘉宁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后,李生宝更是精神抖擞,连着三天,七点钟都去市场上开门了,还想让李嘉宁跟他一起到市场上。   李嘉宁不太在乎他拿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去显摆,但对于去当吉祥物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直接一句没时间给打发了。她这倒也不完全是敷衍,是真的没时间。   魏超那是坚信梅香来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对待他们那是一点都没有心慈手软,还是六点半到十点,而且还来了个末尾淘汰制:“你们也不用担心最后下去多少了,每个月,咱都少那么几个人,省的一下子少太多受不了。”   小老头一副为他们好的架势,学生们个个面色如土,李嘉宁嘀咕:“这老头,是知道什么叫杀人诛心的。”   这一次来参加集训的有二十八个,除了李嘉宁他们这些早先特招的,还有过去高一高二的。坐在她旁边的周妙思本来正担心,听到这么一句忍不住一笑,魏超立刻看了过来:“你们在说我什么?”   李嘉宁眨巴着眼:“老师,我在说您知道怎么兵不血刃传檄而定,实乃大将!”   周妙思在旁边猛点头,后面的秦臻肩膀耸动,魏超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三个站起来。”   三人站了起来。   “刚才说的,真是这个?”   周妙思绷着嘴不说话,李嘉宁瞪大了眼意图表现自己春节无辜,秦臻道:“毫无疑问。”   魏超点了点头,随即用英文道:“既然这样,你们再用英文说一遍吧,记得,要意简言赅。”   周妙思长大了嘴,想说自己什么都没说,但她实在没那个胆子。而秦臻和李嘉宁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心中发出一个疑惑——刚才为什么要用成语?!   认真来说,这一次的集训倒不痛苦。上一次也许是时间紧,也许他们毕竟还只是初中生,魏超对他们的指导就是填鸭。不管理解贯通,就是死记硬背。这一次却是录音录像乃至情景对话都上了,在这里,也让一干没有进入一高的一干学生感受到了什么叫教育资源,在这个电脑还不普及的时候,他们有一间专门属于他们的多媒体教室,每个人都有一台自己的电脑。连着网,可以查资料,也可以用来完成作业。   在集训班中不允许说中文,老师学生统统说英语,两人对话,一方听不懂,另一方要说到对方懂为止;而如果有一方错了,另一方也要给对方纠正到正确为止。两方若有异议,就找老师评判。   虽然还是从早到晚,但这种学习无意趣味性大大增加,李嘉宁扎到这种环境里,如鱼得水,都有点忘了岁月了,直到这一天晚上,她从学校里出来,看到王蓉蓉。   一开始李嘉宁还真以为自己眼花了,在确定自己眼睛没问题的时候,还以为是一高已经要开学了,直到她走过去发现王蓉蓉面色不对。   “怎么了?”   王蓉蓉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嘉宁戳了她一下,她眨巴了一下眼,委屈巴巴的开口:“李嘉宁,我考上一高了。”   李嘉宁啊了一声,一时反应不过来。王蓉蓉的成绩是第十四,根据平行空间那里他们班录取的名次,她的分数是能上的,所以在那之后她都没有再想过这个问题。   “但要交钱。”王蓉蓉咬着自己的下唇,眼眶有些泛红,“要交两万!”   李嘉宁明白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两万,放到以后不算太多,哪怕月薪只有三四千,凑吧凑吧也总能凑出来。但在这个很多人月工资还不到一千的时候,两万,的确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甚至很多单位的集资房也不过才要这个数。   “我爸说这不算什么,说我能考上就很好了,很多人想拿钱都不行。”   “是这样的。”李嘉宁点头,“一高每年都只有前百分之二十不用额外拿钱,剩下的都要出赞助费。”   “但我听到他去找人借钱了。”王蓉蓉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他一辈子没求过人,现在因为我去找人借钱了。”   她说着,泪珠噗哒噗哒的往下掉,想着王启明在电话里给人赔笑问好,她心中充满了后悔。她想自己要是再努力一些就好了。再多用功一些,也许就不用交这个钱了,或者就算交,也会少一点。她想着自己前几天还去旅游了,明明李嘉宁都不去,她爸爸也出不来,她还缠着她表姐一起去了。去也就去了,旅行团的费用不过六百五,她额外吃海鲜买东西却花了将近一千!她爸爸给了她一千,她就非要花完吗?   这么想着,泪水越加汹涌。李嘉宁拿纸巾去擦都擦不急,正琢磨着要怎么说的时候,身后传来秦臻的声音:“怎么了?”   ————————   看到评论有同学说姥爷做生意所以娘也做……我自己的经验也还真是这样。我姥爷做生意,然后,我姥姥这边的多少都会沾点边,包括和我这一代的也都是……感谢大家的支持口牙~~~~感谢在2024-08-1315:28:01~2024-08-1415:4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榆树50瓶;291574627瓶;小小的船儿4瓶;10800691、秀、舒心2瓶;我见青山多妩媚、山甚w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第十八章 青春啊!:o(* ̄︶ ̄*)o   虽然已经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但高一还没有上课,他们这些英语班的就还穿着自己的衣服。   秦臻上身是一件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蓝色牛仔裤,简单清爽,明明皮肤有些偏褐色,但他站在那里却仿佛在发光,王蓉蓉一下就忘了哭。不过刚才哭的太狠了,她的身体还是会不时地抽搐一两下。   秦臻看了看她,又看向李嘉宁,后者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秦臻想了想:“你们要吃什么?”   王蓉蓉僵住了,她愣愣的看了秦臻几秒,又把目光转向了李嘉宁,心中就充满了迷惑,这话题,也跳的太快了吧?   “上次不说了要让我请客的吗?就今天吧。”上一次他们一起吃火锅,秦臻本要出钱的,但李嘉宁觉得人是她叫过来的,怎么也不该让他出——虽然她当时也就是那么一说,没想到他会真跟过去。   王蓉蓉是觉得李嘉宁是来接自己的,这钱应该自己出。一番争执,就是李嘉宁和王蓉蓉平分了,秦臻作为少数群体被归到了下一次的范畴里。   王蓉蓉张了张嘴,李嘉宁一笑:“那就来炸串吧。”   她刚回来的时候,是觉得炸串绝对不能吃。现在……当然她也会尽量少吃。不过王蓉蓉很喜欢,而且这一家的还是相当不错的。   她把王蓉蓉拉过去:“你要什么?”   王蓉蓉还没反应过来,李嘉宁自己先挑了起来。秦臻在那边也拿着,还一边同李嘉宁交流,什么他们家的蟹黄包是好的,和别人家的不一样,起码放了鱼肉,不全是面疙瘩,肉串也真的是里脊肉,土豆片切的薄,炸出来最好吃。一番点评,两人各拿了一大盘,待要交给老板的时候,王蓉蓉终于出声了:“还有烧饼呢……”   李嘉宁看过去,王蓉蓉瞪着发红的眼:“这不配烧饼怎么好吃?!”   李嘉宁哈的一笑,又拿了个烧饼。   一般炸串是会带走的,他们三个则坐到了后面,李嘉宁又去买了三瓶酸奶,又让老板把烧饼切了好夹着吃。王蓉蓉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但见李嘉宁和秦臻都吃的香,慢慢也被带动了,再之后也开始了点评,吃到一半的时候,三人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喝,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头发有些稀疏,穿着警服,满脸焦急的男人,正是王启明。   “王蓉蓉!”王启明又叫了一声,他把自行车往旁边一丢,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来,旁边的小贩吓的有点想躲,王蓉蓉手中的土豆片啪的一下掉了。   “王蓉蓉!”王启明到了跟前,王蓉蓉哆哆嗦嗦站了起来,李嘉宁也起身想着劝说一二,那边王启明就一把抱住了王蓉蓉,后者僵硬了两秒,哇的一声哭了。   “你哭什么!”王启明咬着牙,“你!你!”   声音充满了恼怒,但他的眼眶却有些发红。在发现大晚上闺女不在家的时候,他真吓的魂飞魄散,要不是想到闺女有可能来找李嘉宁,他都要找同事帮忙了。不过就是这,他也给在车站的同事先打了招呼,就怕这傻闺女出了裕东。   在来的路上他是各种担心,只想着能找到王蓉蓉就好,甚至在心里把土地公公的名号都给念了一遍。但是在看到王蓉蓉坐在这里的时候,就是愤怒了。想着她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大半夜跑出来;想着她还一跑这么晚;想着她还坐在这里吃夜市!   第一次,王启明有逮着她狠狠打一顿的念头。但是在看到她煞白的小脸,发红的眼眶,这个手,到底是没有落下。   “爸,对不起——”   “你大晚上跑什么!”   “我要是考的再好一点就好了。”王蓉蓉哭的稀里哗啦的,王启明僵硬的身体一下就软了,他想说是自己没本事,想说她已经考的足够好了,但到底是说不出来,最后就是不轻不重的在她背上拍了一下,“你就算来找宁宁,也要给我说一下啊!”   “我、我……”王蓉蓉说不出来话,李嘉宁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王叔叔,来吃一点?”   王启明努力地想给她挤出一点笑容,但又实在笑不出来,最后只有道:“吃过了,我吃过了,你们吃……”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王蓉蓉,不知道这傻闺女还要不要吃。他要没来,那王蓉蓉是还要再吃点的,不过现在情绪激动,也没胃口了,就小声道:“我也吃饱了。”   “那……”   王启明犹豫着,李嘉宁先道:“你们离的远,蓉蓉,你先跟叔叔回去吧。”   王蓉蓉点头,王启明又问了炸串是否结过账了,在确定了之后才转过身,他骑的是一辆老式凤凰车,前面有横梁,他先坐上,等王蓉蓉在后面坐好了,才用一条腿滑动两下蹬上去,车把歪了两下,很快就直了,王蓉蓉从后面抱紧了他,父女俩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李嘉宁一直没有收回目光,秦臻道:“王蓉蓉的爸爸真好。”   李嘉宁低下头,找到一根青菜:“嗯,我很羡慕她。”   秦臻看过去,就见她安静的吃着青菜,发粉的嘴唇慢条斯理的咬着焦脆的青菜。蓦的,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久很久以后,秦臻还会回想到这一幕,少女安静的吃着炸串,肌肤透彻,眼神平和。   入秋的末伏,热,而又带了一点点凉风,空气中是油炸和孜然的味道。少女的神情里并没有什么倦色,却又透着无尽的烟火。那仿佛是人间百态染出来的,又仿佛夜空中投射下来的。   每次想到这些,他总有一种火热的疼痛。   两万到底不能说是天文数字,王启明就算有点困难,也不至于真拿不出来。没过一周,王蓉蓉就在李嘉宁休息这天蹦蹦跳跳带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过来了:“咱俩是一定能成同学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分到一个班,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李嘉宁冲她翻了个白眼,她能有什么办法?   王蓉蓉也就是那么一说,再之后就是让她帮着做规划了:“李嘉宁,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王蓉蓉了,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以X大为目标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未来的天之骄子!你等着吧,我一定能让我爹光宗耀祖!”   李嘉宁很给面子的鼓了掌。   “那,你觉得我这下面要怎么努力?你不许笑!”   “……我这是在替你高兴。”   王蓉蓉狐疑的看着她,李嘉宁很肯定的冲她点了下头,王蓉蓉还不是太相信,不过也没有再纠缠。李嘉宁也收了笑意:“理科你知道,我自己也不是太好,能说的也就是文科。语文就是多阅读,起码把四大名著看了。”   王蓉蓉一下瞪大了眼,李嘉宁也不去管她,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在后来,小学生都是这要求了。她是不太认为小学生能够读懂这些,不到一定的年龄,拥有一定的阅历,看这些不仅没有任何享受,反而枯燥痛苦。但没办法,考试有要求,也许小学不考,可小学阶段不读,后面更没时间看。   “政治……你最好看新闻联播,如果没时间就看报纸,王叔叔单位订的不是有吗?你去看了,起码把头版头条看了,这主要是培养一个感觉,到时候你真背不下来,也能凭感觉回答。英语就还是背,你把高中三年的书都背下来,大概就没什么问题了。”   王蓉蓉看着她,沉重的点了下头,听她没有哀嚎,李嘉宁抿嘴一笑。   很快,就到了正式上学的日子。李嘉宁没什么惊喜的,没和王蓉蓉分到一起。若是别的学校还可能会有重点班什么的,一高则没有。本身已经是优中选优了,除了极个别关系特别硬的,其他都是高分上来的。   李嘉宁被分到了四班,王蓉蓉则被分到了三班。对此王蓉蓉不是太高兴,但也能接受,但是当周妙思挽着李嘉宁的胳膊去上厕所的时候,她的表情裂了。   “李嘉宁,你、你这么快就认识新同学了?”   “周妙思是英语班的。”   “哦哦。”王蓉蓉有些慌乱的点了下头,但在上了一节课后还是把李嘉宁叫了出来,“那李嘉宁,就算现在咱俩不是一个班的了,你、你也不能忘了我。”   李嘉宁往她头上弹了一下,王蓉蓉瞪着她。   “咱俩几乎从出生就在一起。”   王蓉蓉迷茫的看着她。   李嘉宁一笑:“你担心什么?”   王蓉蓉揉了下被她弹过的地方,也笑了,不过转头看到周妙思她还是下意识的挺了下胸脯昂了下头,一副本宫才是正房的架势。李嘉宁没眼看的捂了下脸。那边周妙思倒没什么感觉,知道她是李嘉宁的发小,很和善的冲她笑了笑。她人长得娇气,这一下又颇带了几分讨好,王蓉蓉立刻涨红了脸,早先的骄傲也变成了心虚。明明她也没干什么,但忽然就有一种自己成了坏蛋的感觉。   “你又怎么了?”   “没,没,我就是觉得这班分的不好,我连个熟人都没有。”   “你宿舍里不是有一个熟人吗?”他们班这一次成绩算是一个大爆发,带上她,一共有十一个上了一高,王蓉蓉的三班没分到个熟人,但同一宿舍有个石铭。   “那怎么一样?班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不还有个秦臻吗?”秦臻也分到了三班,“你不认识他了?”   王蓉蓉一下瞪大了眼,然后,本就还红着的脸更红了。   李嘉宁看着她慢慢地轻轻地一笑,王蓉蓉扭头跑了。李嘉宁看着旁边葱郁的树叶,再次笑了。   青春啊!   ————————   继续,坚定不移的……求收藏,(づ ̄3 ̄)づ感谢在2024-08-1415:40:13~2024-08-1515:4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顶呱呱小王鸭10瓶;千笙5瓶;108006912瓶;秀、三水、秃兔鸭、宁三公子、疯癫吧社畜、山甚w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第十九章 岁月是把猪饲料:o(* ̄︶ ̄*)o   王蓉蓉一跑就后悔了,她跑什么啊,她本来和秦臻什么都没有,这一跑,就仿佛有了什么似的。当下就想转头去给李嘉宁说清楚,可又一想,这好像又有点太刻意了。她站在拐弯处,一时想回去,一时又想就这么算了,正纠结着,就看到秦臻和一个男生从那边过来,她连忙低头,然后猛地冲进了教室,坐到位子上后又一次后悔了起来,她在做什么啊!   而那边李嘉宁也只是笑了那么一下。   如果现在她是真的十五六,可能会追上去问一下,现在嘛,就没那个兴致了。她也没有去上思想课的打算。平行空间那里,王蓉蓉曾对她大谈特谈过自己在高中时期的那场暗恋,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无限憋闷日子里的一个救赎。   “真的,我那一段去学校的动力都是他!”   “现在呢?”   “现在?”   “嗯,现在还会觉得那个人是救赎吗?”   “切,老娘是别人的救赎!”   “还有联系吗?”   “别说,不要提这事!”   王蓉蓉一脸避之不及,她表示不解,后者一脸苦闷,无限哀怨:“岁月是把猪饲料啊啊啊啊……”   她笑的差一点呛住。   王蓉蓉还同她说过自己大专时期的初恋,听的她也是心潮澎湃,只恨自己当初傻,天天在父母那个泥潭里掺和,宝贵的青春就塞了一堆垃圾。   “真的,宁宁,俺妞将来要是早恋,我是半点不反对的,就不影响学习不干出格的事就好了,等将来长到咱们这么大了,回忆青春,不能光是学习啊!”   王蓉蓉要只是暗恋秦臻,半点问题都没有;要真同秦臻谈了……又有什么不好呢?秦同学长得规矩,虽不是颜霸,却也周正俊朗,不过十六已差不多有一米八,将来估摸还能再长一点。学习不用说,上一次参加全国大赛,还拿了一个二等奖,绝对的未来可期。家世更不用说,虽然不知道父母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他们早先那个英语班里唯一一个到国外生活过的就是他了。   现在和后世还不一样,后世多少个国家都对中国免签了,就是那些不免签的,想弄个旅游签也不是太难。现在要出去还真是有难度,特别是还带着小孩一起出去。   未来不好说,现在来看秦臻绝对是良配,真要能同王蓉蓉从校服到婚纱,她只有在旁边鼓掌的。不过她觉得目前可能性不是太大,主要是秦臻,大概率是没有时间的。   嗯,他们都没有。   正式开学了,他们集训班的时间也做了调整。白天没有课,但早上还是六点半到;下午三节主课上完,别人上晚自习,他们继续去集训班报道,继续着堪比高三的苦逼生活。   而且还不能摸鱼,毕竟他们头顶上都悬着那把达摩克斯之剑,刚开学,就淘汰了两个人,都是他们这些高一的。   他们早先去参加省赛的是六个,这一次集训其实是把过去的十个都招了回来,这一下就又踢出来两个。对此老生们的说法是这是惯例:“熬吧,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们去年只有一个留下来了,你们……唔,你们是从初中就开始了,说不定能多留几个人下来。”   虽然上的年级不一样,年龄不一样,但学的内容是一样的,考核也是一样的,用魏超的话来说就是下面的比赛就是高中生英语大赛,没有什么高一比赛,也没有高二比赛,所以能留下就留下,留不下来……那就来年再战!至于说来年不再来……那也没什么,总有人要来的:“你们也就是在一高了,在别的学校,想代表裕东还不见得能成呢!”   要去参加省赛,当然不可能只从一高一个学校里出,但一高一个学校就占了大半份名额。需要十个人的时候,它能出七八个;需要六个人的时候,它能出四个。多少年来它在裕东高中里就是头一份,第二第三名和它有着断崖式的差距。   秦臻在他们这里虽然算是程度比较好的,却不能说是头一份了。李嘉宁估摸着,在这种情况下他就算对王蓉蓉有想法,大概率也是暗恋。   这些念头在李嘉宁脑里一转,就丢到了一边,她正要回班,就看到站在前面不远处的陈连。一个暑假过去,他比早先高了一点,又更瘦了一些,皮肤倒是更白了。她眨巴了下眼,笑着点了下头,本想就这么走过去,陈连就先一步开口了:“李嘉宁……”   “嗯?”   “那个……”陈连走过来,“你们英语班……还收人吗?”   李嘉宁一怔,陈连垂下眼,耳朵有些泛红,李嘉宁觉得好笑,这孩子,恐怕还在和自己的后娘闹别扭吧?她本来想开句玩笑,但想想有点欺负孩子了,当下道:“我不是太清楚,今天帮你问问好不好?”   陈连猛地抬了下头,立刻就垂了下来,他速度很快,但就是这么一下,李嘉宁已看到他满面通红了。他皮肤白,这红的也就更明显,简直都要红到眼眶里了。   “我今天就问,明天……唔,明天你们不上课是吧?那周一吧,周一同你说好吗?你在几班?”   “八班……那个,谢谢……”   “小事!”李嘉宁一挥手就准备抬步,陈连又一次叫住了她,“那个,你、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我给你打。”   “我给你打吧。”李嘉宁没太当回事,虽然现在话费不便宜,但固话也就几毛钱,“你让我找个纸笔记一下啊。”   她说着,就要看过路的哪个学生带着文具了,那边陈连递出来一个纸条,上面有两个数字:“上面那个,是我家的电话。”   “下面的呢?”   “我……我的Q号。”   李嘉宁吹了下口哨:“六位数啊!”   后世这种号不能说值老钱了吧,也是值点钱的,特别是陈连这个号,开头和尾部都带了6,中间也没有4啊什么的:“这号你可要留住。”   不说钱,多有纪念意义啊,拿出来就会给人一种好牛的感觉……这么说,她好像也应该去申请个了?她一边想着一边把那纸条放到了兜里。   陈连有些僵硬的点头。   “行了,我今天问到明天就给你说……明天……上午九点可以吗?”   “可以的。”陈连用力的点头。   李嘉宁笑笑,挥挥手,这一次终于没再被叫住。当天下午李嘉宁第一时间就找魏超问了这个事,魏超有些惊奇:“你这同学可以啊,都问到你这里来了。”   李嘉宁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说陈连知道人情世故,她眨巴了一下眼,觉得好像不是这么回事,不是她看不起这个老同桌,而是这小孩,哪怕脱离了别扭的青春期,也还在或别扭或青春期阶段——反正这两个总要占一个。不过他那纸条还真是有备而来……被陆薇点拨的?李嘉宁又觉得不太像,早先她也问过初中英语比赛的事,魏超也拿不准:“说起来是还应该有的,但我现在还没接到信儿呢。不过没信儿也好,要我都能收到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呢。”   这话说的古怪,她倒能理解。上一次的英语比赛为什么那么散漫?虽然他们学校一向是也争不到什么吧,但如果一早知道能被一高特招的话……不说别的,就那能去参加市赛的名额都要先玩点花样,有心思的家长大概率也要使使劲儿。真到了要比的阶段,还不知道怎么八仙过海呢。   这一次不提前说,恐怕也是因为这个。   没有得到准话,但也算有个回应,她也给陆薇回了个电话,电话里陆薇有点高兴又有点失望,就是一个很直白的反应。想来不太可能会点拨陈连——话说回来,就算她说了,陈连同学就会听吗?那是他爸爸?李嘉宁想了一下,想不到也就算了。   魏超那边也只是随口一说,对这事也不是太在意,直接道:“等稳定住,大概九月或者十月吧,我们还会再招几个人,不过你那同学要来,可要多努力了,今年不会招太多。”   “咦,老师,你这怎么还区别对待了?”   魏超瞪了她一眼:“往年都是在高一的新生里选拔,今年已经收了你们这几个兔崽子了,随便也选不出几个人了!”   李嘉宁吐了下舌头,再不敢多话,心中有点庆幸陈连给她留了电话,要不再等到周一多耽误时间啊!   第二天早上她掐着点给陈连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陈连?”   “是我。”声音隔着电流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李嘉宁笑了下把情况大概说了说,最后道,“我也不知道会考什么,魏老师是不会说这个的,不过我看他平时教我们的架势大概就是词汇量了,你多背点单词总没错。”   “嗯,谢谢!”   说的郑重,李嘉宁不由得笑了:“你这两天给我说的谢谢,当的过过去一年了。”   陈连的脸一下红了,在李嘉宁看不到的地方抓着话筒的手都有些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可又有些发不出声音。   “那就这样吧。”李嘉宁说着,把电话挂了,陈连有些不甘,可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是当那边传出嘟嘟的声音,他才慢慢的把话筒放下。他又在话筒前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正要往自己房间去的时候,就见主卧的房门开了,陆薇打着哈欠从里面走了出来,陈连的身体瞬间僵在了那儿,陆薇本来还迷迷糊糊的,这一下也清醒了过来,她疑惑的看向陈连,后者的身体更为僵硬。   ————————   又有同学为俺的数据操心了……真是太感谢大家了,入V后,我争取多更新一点,能加更的都加更,亲亲~~~明天周六,木更新,主要是要压一下字数,这一章更新出来就超过六万了--大概会是周一入V?鞠躬!感谢在2024-08-1515:43:28~2024-08-1614:5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不出、于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不出、渺渺20瓶;陆繁星11瓶;amary、想起10瓶;291574622瓶;山甚w、橘儿瓣瓣、20655808、秀、小园、云可可、阿弥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第二十章 我们的目标:o(* ̄︶ ̄*)o   陆薇本来是出于一种老师的本能注意到陈连不太对劲儿的,但是很快她就发现陈连是真的有点问题。   这么一个周末的早上,他已经穿好了衣服不说,头发还梳的格外整齐,脸上的神情也不是太对,立刻的,她就有了某种猜想,再见他站在电话旁,刚才那个猜想就印证了百分之八十。她张开嘴就想问,不过又收了起来。   这不是她的学生。   如果陈连只是她的学生,她可以试探乃至直接询问,真不行了还可以再叫家长。而在陈连这里……他的家长又是谁?正儿八经的家长是他爹,但他爹只会把这事推给她。而她又能做什么?   早先她还会觉得有些委屈,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她也不用指望着他养老。她在心中微微的叹着气,所谓上辈子杀人全家,这辈子当人后妈。如果可以选择,她怎么会想要一个有孩子的二婚茬儿?甚至她如果能有自己的孩子,她又何必二婚?   她思想有点溜号,那边陈连却不敢动,在这个后妈面前他一直是有那么点心理优势的。这个优势有那么点莫名其妙,却是有。但在这一刻,却是真的有那么点怕了。   他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又动了一下,那边陆薇回过神:“你要出去吗?”   “啊……我、我想找一下高二高三书。”   “你找那个做什么?”   陈连垂下眼:“我、我想看看。”   “……我帮你找吧。”   陈连没有说话,陆薇也不再理他,去了趟洗手间出来,见他还在茶几前:“还有什么事吗?”   陈连抬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什么都没有说。陆薇一阵烦躁,又是这样!英语本没有了也不说,零花钱没有了也不说,闹的就像她刻意虐待他似的。但天地良心,她早先是真的想把这个孩子当自己亲生的,要不也不会从他小学三年级就给他补英语……想到这里,她心中突然一动,她是一个英语老师,非常清楚英语从某方面来说比的就是词汇量。这才高一刚开始,要说陈连怎么也不该找高二高三的书……他其实是要找英语书!   “你找过李嘉宁了?”   陈连身体一僵,过了片刻,才点了下头。陆薇一笑,她早先就给陈连说了高中英语的事情,还对他说了可以找李嘉宁多问问,他早先没有反应,她还以为他还在闹别扭呢,现在……看来他还是知道好歹的。这事和她没什么关系,但她还是不由得心情好了一些,一时也忘了早先的猜测:“……冰箱里酸奶牛奶都有,你记得喝。”   她说着,推开主卧的门,又进去了。不用早起的周末,对她来说也很难得。   当房门又一次关上,陈连小小的吐了口气出来,他转过身,又在电话周围看了看,确定没有遗留下什么东西。李嘉宁的电话他已经记下了,用的是原子笔,便签上也没有印记,电话……他又一次拿起话筒,拨了个114,然后在挂通的第一下就又挂下,这样就算有人用回拨,也不会拨到李嘉宁那里了。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房门还是严丝合缝的。不会有人知道他和李嘉宁通了电话,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拿到了她的号码。他也不知道拿了这个号码能做什么,但这就是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现在只是这么想着,他就有一种想跳一跳的感觉,他也真这么做了。他蹦跳着往自己房间走去,在路过冰箱的时候停了一下。   刚才陆薇……是在,关心他吧?   过去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他把陆薇的所有行动都归结为别有用心,特别是在他听说她不太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后,虽然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鞍型子宫——就是现在他也不是太清楚。但他从那些大人的私语中知道,陆薇想让他成为她的孩子。   怎么可能?!   所以陆薇辅导他学习也好,给他买衣服也好,他都归为不安好心,直到他也这么想李嘉宁。李嘉宁问他功课也好,说食物也好,其实都是一种示好,他知道的,但他又不能承认,直到李嘉宁放弃了,和他如同陌路他才又后悔。   他垂下眼,一方面想要承认这的确是陆薇的关心,一方面又依然想坚持过去的想法。   李嘉宁自然不知道这个早上少年陈连有多少僵硬和纠结,这对于她来说,就是休息日早上的一个小小插曲,之后她就欢快的下楼,加入到了碳水大军里。   她平时三餐都是在一高食堂解决的,虽然免不了有重油重盐的食堂通病,但在这个时候,一高的食堂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存在了。不仅有鸡肉鸭肉,还会有牛肉鱼肉,打饭师傅的手也普遍不抖。李嘉宁虽然是个爱吃的,但为了保证学习,也会尽量保证蛋白,不过这休息日,就是完全过嘴瘾的。   吃完油条鸡蛋布袋,她就回去抱起了英文原版的《简爱》,这是她从一高图书馆借出来的,她看过中文,此时再看更多的还是为了娱乐。   这一天她过的愉快舒服,第二天就到英语班,再次加入到了英语班的苦逼大军中。   九月底的时候英语班又淘汰了两个人,这一次差一点就把周妙思给淘汰了出去,小姑娘吓的脸白了半天。李嘉宁也没有什么办法,小姑娘还是心态问题。   不过淘汰之后,英语班就针对高一的学生展开了一次测试,收了四个,没有陈连。李嘉宁稍稍有点惊讶,也没有太在意。陈连英语是不错,不过这里毕竟是一高。而且在她看来陈连没进来也不见得是坏事。她想的没错,因为下一次考试的时候,刚上来的四个学生里就出去了两个,剩下那两个脸白了两天,比周妙思都夸张。   再之后,他们迎来了期中考试,李嘉宁没有太大意外的遭遇了滑铁卢,倒不是太糟糕,但在全班六十人里排到了三十七,中等偏下了,反倒是王蓉蓉在班里排了个二十一。   食堂里,王蓉蓉看向李嘉宁的脸,那叫一个小心翼翼。虽然她们不在一个班,但她的总分是真的比李嘉宁高的。她本来对自己的这个分数还算满意,此时却觉得不太好了。   李嘉宁一笑:“没有进前十懊恼了吧?”   王蓉蓉僵硬的看着她,李嘉宁点点头:“不过要想进X大的话,你起码要走到前三。”   王蓉蓉拿着筷子在碗里插了又插:“那你呢?”   “嗯?”   “你是什么目标?”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英语啦。”   王蓉蓉一滞:“但、但这个不是不太靠谱吗?”   她说着向旁边看了一眼,那边秦臻正在和其他男生一起吃饭:“那个谁上次不也就拿了个二等奖吗?”   虽然省一就保证有大学上,但他们都来上一高了,谁能甘心只上个省内的普通大学?要知道他们一本的升学率都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所以我的目标是打败他!”   王蓉蓉再次惊住了,李嘉宁再次笑了,王蓉蓉有点气恼的看着她。   “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我准备拿两年的时间主攻英语,如果实在不行,就专心升学了。”   “那还来得及吗?”   “起码会有学校上吧。”也许不会太好,但总比平行空间那里强……其实现在已经比那时候强了,要知道在平行空间那里,她是连高中都没有上的。   王蓉蓉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冲她翻了个白眼,李嘉宁又一笑。   王蓉蓉简直想去挠她两下,在她来看李嘉宁要把心思全用到正课上,那是一定要比她好的,X大什么的先不说,重本是一定没有问题的。而现在,如果英语比赛能比出来了还好,比不出来,剩最后一年,李嘉宁再能干,也悬了。她不知道这一次的考试倒是更坚定了李嘉宁早先的心思。   她是把大半精力都放到了英语上,但并没有放弃其他学科。每一门都认真听讲了,也竭尽全力的去完成了其他科目的作业。现在的成绩只能说她的确不是什么天才,不是学学就能出成绩的。   现在的英语成绩,大概已经是她有那么点天赋在身上的结果了。   见她这么不在意,王蓉蓉又很恨的往面条里戳了两下,突然心中一动:“你说要超过他?”   “怎么?”   “他这次,在我们班排第三!”她还伸出了个手指头,比了一下,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那我就在英语上超过他好了。”   王蓉蓉这一次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期中考试的事李家夫妻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李嘉宁的成绩,李嘉宁也没有对他们说。进入到十月,又到了棉布的旺季,李家夫妻也忙了起来,过去他们还有可能一早一晚碰个面,现在是碰都碰不上了,李嘉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再吵架,也许在外面还有,但总算没有再吵到她这里,虽然知道日子不会这么顺利,但她还是觉得这是一个不小的进步,又一个休息日的时候,她就去给自己买了点衣服。   ————————   先转个圈圈~~~一打开电脑,收藏竟然过千了!!!啊啊啊,周五的时候我记得还是七百多,本来想着今天最多八百多,谁知道一下就上千了!等我上过夹子加更~~~然后,明天不入V,因为我忘给编辑说了,囧……周二入(づ ̄3 ̄)づ╭?~感谢在2024-08-1614:58:52~2024-08-1814:2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韩韩24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iemomo 88瓶;momo 20瓶;超绝小猫吃汉堡16瓶;山枝、久久久久玖、沅芷202410瓶;假人亦真5瓶;山甚w、小攸2瓶;秃兔鸭、我见青山多妩媚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原来,她还是在意的:o(* ̄︶ ̄*)o   李嘉宁去买衣服,倒不完全是为了奖赏庆祝什么的,最主要的是,她忽然发现自己没有衣服了。   她其实一直没什么衣服,哪怕后来她资金充裕,也从没有按照季节给自己增添衣物。只是在这里,她的衣服更是少得可怜。夏天总还有几件,冬天她竟除了校服,大半都是和余思敏混穿的。   要说这个问题她去年就该发现了,不过去年她忙着市赛省赛,就算有点闲暇,也是想着怎么巩固成绩,就算每次看到那些衣服也会心中不舒服,却也忽略了。现在当然也忙,思想上倒没那么紧张了。是每个月都会卡掉两个人,但从程度上来说,她在近两个月内还是安全的;至于省赛,要到寒假了。   这一天的休息日她就没有像往常那样晒太阳看书,而是到了商业街。她本来是就想买点内搭的,但在看到一个褐色西装领毛毛外套时忍不住试了一下,一试,就有些脱不下来了。   这是一个中长款的衣服,不怎么修身,不合适的人很容易穿的浮肿。但李嘉宁腿长脸小,穿上去竟带了几分古代贵女的架势,连卖衣服的都惊住了。这衣服挑人,在她这里挂了很长时间了,不少人都因为颜色试过,这还是第一个试出这种效果的:“姑娘,这衣服就该是你的!”   李嘉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点恍惚,平行空间的她,是长这样吗?当然,在平行空间,她这个时候,正是灰头土脸的时候,每天跟着余思敏找李生宝,查他的行踪,找他哭闹。   但那个时候的她,有这么细腻的皮肤明亮的眼眸吗?   李嘉宁一笑,镜子中的少女明眸皓齿,巧笑倩兮,纯情靓丽,自己都想喊一声美女。   卖衣服的也是一个恍惚,直接道:“这样,姑娘,我给你个实在价,这衣服,一百八给你了!”   “谢谢。”   这衣服不是真皮的,但做工颜色,180绝对是个实在价了。第二天李嘉宁就穿着这件衣服进了学校,这是周日,英语班的集训,并不要求穿校服。   她像往常那样不早不晚的进去,班里已经有十多个人了,有在看书的,也有在说话的,而她一进去,教室就是一静。她走到位子上,周妙思直愣愣的看着她:“你、你换新衣服了?”   李嘉宁转了个圈:“好看吗?”   周妙思用力的点着头。   魏超来了都是一愣,下课后让她以后继续穿校服:“在学校,就是要穿校服。”   “老师,你这是区别对待了吧?”英语班里一直都有穿私服的。   魏超看着她,李嘉宁歪了下头,最后是魏超道:“从今天开始的新规定。”   李嘉宁一笑,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离开后,宋顶道:“过去也只是觉得李嘉宁气质不错,今天这一换衣服才发现长得也这么好。”   “心还大呢,你看刚才,一点都不慌。”   宋顶哈哈大笑:“魏老师你不最欣赏她这点吗?”   魏超心想他是欣赏,但再让李嘉宁这么穿下去,今年的省赛就糟糕了,没见课堂上几个小男生都心神不定吗?甚至还有几个小女孩也一个劲儿的往她那里看,女孩看什么?!   这么想着,他也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李嘉宁更没当回事,虽然有点可惜,但她的身高基本已经固定了,这衣服总不会浪费了。就是王蓉蓉从周妙思那里听说后非常可惜:“怎么办,我看不到了!”   “什么啊,你一周五天都能看到我。”   “但不是那件衣服啊,周妙思不是说,你穿上那件衣服,都不是你了?”   周妙思用力的点头,李嘉宁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比喻?   王蓉蓉正要再说什么,李嘉宁道:“不还有寒假吗?”   王蓉蓉一怔,然后就笑了:“对,还有寒假呢!”   周妙思想说寒假也要集训,不过李嘉宁看了她一眼,她就把这话吞了回去。再听王蓉蓉兴致勃勃的做着计划,她不由得一阵羡慕。她羡慕王蓉蓉和李嘉宁的感情,更羡慕她的这种自由,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自己制定计划。   时间过得很快,李嘉宁按部就班的学习着,她在英语上越来越得心应手,就好像她平行空间的记忆已经要回来了似的,不过当然是没有,不过她现在在英语班已经属于优秀的那一波了。这令她暗暗的松了口气,也把精力稍稍的其他科目上稍稍的均了一下,这不是一个太好的选择,但如果考的太差,李生宝那里不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而就在她担心李生宝的时候,李生宝先一步出事了,他因妨碍治安罪,被抓了起来。那件在李嘉宁记忆里的客运事件,先一步发生了。而因为时间的改变,事情也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在平行空间那里,跑客运的是在城际公交这个项目落地才去抗议的,而因为这个项目,县里的乡里的被征地的都去抗议过,李有宝等人的抗议有那么点随大流。而这一次是消息还没传出来,他们先一步行动了,是头一份。   要说这事同李生宝没什么关系,但李有宝也害怕,就把李生宝给拉了过去。因为没有真的借钱,再加上没有给担保,李生宝对李有宝很有点愧疚,李有宝一拉他瞒着余思敏就去了,还去扛了旗。不过最糟糕的是,他咬死了是自己领的头。   “爸你一个卖布的,怎么会领这种头?”   李生宝不说话。   “爸爸你这样真的是会被判刑的。”   李生宝的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不过还是没有说话。   “你知道,你判刑也会影响我吗?”李生宝看着她,李嘉宁道,“考公当兵都有政审,有的地方甚至要审三代。”   李生宝本来有点迷茫的脸一下变得坚定了,李嘉宁心中一突,果然就听李生宝道:“你不用再说什么了,就是我!”   “怎么是你啊!怎么是你啊!”余思敏叫着,一直在外面等着的王启明立刻道,“嫂子,小声说话。”   余思敏情绪激动,捂住自己的嘴。李嘉宁看着李生宝,后者也看着她,神色里恍惚有几分愧疚,却没有迟疑:“宁宁……就当爸爸对不起你吧……”   李嘉宁闭了下眼,她有一种愤怒,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颓废,她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还会受影响,愤恨自己竟然还会有受伤的感觉。   她暗暗吸了口气,做最后的努力:“爸爸,你……知道我是想做外交官的吗?”   李生宝没有说话。   “我努力学英语,将来是很有希望考大使馆,虽然外交官可能很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李嘉宁盯着他的眼,李生宝不敢和她对视。   “你过去对我说,要支持我留学,给我在帝都买房,都不算数吗?”   李生宝嘴唇哆嗦,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哽咽:“宁宁对不起,对不起……但我不能让你大伯出事……”   “是不能让我大伯出事,还是不能让李通受影响?”   李有宝没有说话,李嘉宁继续道:“李通只有初中文凭,这一辈子都考不了公,他怕吃苦,也不会去参军,大伯去坐牢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   李有宝嘴唇动了动,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你是在想他的孩子对不对?刚才我说判刑你是怕的,你也不想坐牢。市场上有犯事进去的,你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但我一说三代,你立刻就无所畏惧了……”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李生宝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愧疚,李嘉宁吸了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宁宁……”余思敏这一会儿终于稳定下来了,她能感觉到女儿不太对,伸手拉了拉她,李嘉宁没有反应,她又去看李生宝,“李通还不到二十,这几年都不会结婚,孩子更是没影儿的事,你想什么啊!王启明都说了,谁都知道你不跑客运,过去他们那几次聚集你也没参加过,你要是改口,最多就是个治安处罚,咱们交点钱,关几天就出来了,你非要给老大顶什么罪啊!”   “那是我哥!”李生宝低吼,“而且我也不只是给他顶罪!”   李嘉宁早先说的不错,他是怕坐牢的。他们市场上有个给人做担保的,被拘留了十五天,瘦了十斤!还挨了打。他是和李有宝兄弟情深,但他也真不想受这罪。但听到李嘉宁说政审,他一下就坚定了。   李通可能是不行了,这个大侄子一身的富贵哥毛病,内裤都要买名牌的,学也不好好上。不说到什么事业单位,就是参军都够呛,可他的孩子呢?他不行不代表他的孩子不行,他现在谈的可是个大学生。   至于说李嘉宁受影响……这也真没办法。   “爸爸……”李嘉宁慢慢地开口,问出了两辈子的疑惑,“您真有,把我当女儿吗?”   她的嘴唇有点哆嗦,心中更是一片酸涩。原来,她还是在意的,哪怕早知道这个男人能做到什么地步,她对此,也还是在意的。   ————————   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就要入V啦。看到有同学说是西西推荐来看的,感谢西西,o(* ̄︶ ̄*)o感谢在2024-08-1814:29:30~2024-08-1915:2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于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独堂雅奕38瓶;千豆先森28瓶;木口木辛20瓶;陆繁星11瓶;山枝10瓶;29157462、瞳、秀、坐看芸起、山甚w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你吃鸡腿吗?:o(* ̄︶ ̄*)o   李生宝看着李嘉宁,女儿的面孔充满了忧伤,看向他的目光更如同指控,忽的,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我有没有把你当女儿?我没有把你当女儿?李嘉宁!你竟然问我这话?我怎么不把你当女儿?啊,你找我要钱,我说过不没有?你要买随身听我是不是直接给钱?你说要交朋友,我给了你多少?一千?一千五?你知道现在外面多少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没这么多吗?你早先想骑马,我带你去了没有?你说你要在一高上学,有个房方便,买了没有?我和你妈过去夏天都不出摊的,今年这一年天天顶着大太阳出来是为了什么?我们一天都没歇!热的身上起痱子!你现在问我有没有把你当女儿?我还要问你有没有把我当爹呢!”   说到后面,他也是两眼泛红,充满了委屈。   李嘉宁看着他,充满了恍惚,是啊!是啊!李生宝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她小时候看武侠片,对那里的起码奔腾充满了向往,裕东有了马场后,李生宝二话不说就带着她去了。   一个小时三十块,那时候多少人的工资一个月不过三四百。   她甚至还能想到更多的,比如李生宝带她去吃的那些早餐、烤肉。余思敏容易上火,酸的也不吃辣的也不吃,所以很多时候都是他们父女俩一起去胡吃海喝。   李生宝是把很多时间都给了他的狐朋狗友,但也的确,给了她一定的间隙。还带她学过游泳,虽然最终也没有学会;在平行空间那里,还带她学过一次摩托车。   回来后她是在想办法远离,但也在尽力的尝试改变。她学着夸赞李生宝,对他的所作所为都给予积极响应,在外人面前给他争脸。而李生宝也好像真有了改变,不过现在……   “那爸爸?”她再次开口,“你为什么不想想我呢?”   李生宝一下僵在了那里。   李嘉宁道:“我在一高上学,拿到过省里的奖项,应该,能考一个不错的大学,将来是很有可能吃上公家饭的是不是?我甚至可以去考军事院校,说不定还有机会留到部队。”   李生宝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余思敏连忙道:“是啊生宝,你想想宁宁啊,闺女这么争气这么优秀是不是?咱们不能耽误了孩子啊!”   “怎么是耽误?不耽误出国的!”李生宝看着李嘉宁,“不管我怎么着,都不会耽误你出国留学的。”   他热切的看着李嘉宁:“出国不是最好的吗?不影响的!”   李生宝怎么也不说改口,余思敏后来又去找了李有宝,希望他能良心大发,但怎么可能?还被李有宝倒打了一耙,说这消息本来就是李生宝给他说的,后面也一直都有李生宝出谋划策,却是把自己早先聚集众人,商量对策的事情都按到了李生宝身上。   李嘉宁又找李生宝说这事,李生宝只是不说话。   她们又找李家的其他人,但无论是她奶奶还是叔叔姑姑都只是唉声叹气,一脸为难。   “二嫂,宁宁,这事,我们也没有办法啊。”李嘉宁的小姑说,李嘉宁冷笑,“如果这事真是我爸做的,那是没办法,但现在是我爸在顶罪,你们劝说他不顶罪也没办法吗?你们这不是放弃我爸了?”   就这么奔波了几天,一无所用。愿意来劝说的,说不通;有希望说通的,不愿意来。   在余思敏又要去找王启明疏通关系的时候,李嘉宁按住了她:“妈妈,王叔叔已经帮了很多了。”   她们能去见李生宝李有宝就是王启明帮的忙。   “现在关键是爸爸不改口,你上次回来不是说了吗?他不改口,谁都没有用。”   “那怎么办啊,真让他去坐牢啊,而且这不是影响你吗?”   李嘉宁看着她:“妈妈,你真不想影响我吗?”   “这是什么话,我当然不想!”   “那咱们,过正常日子吧。”   余思敏看着她,一时不能理解。   “爸爸的这件事,是市里想树典型。先不说,咱们也找不到除王叔叔外更硬的关系了,就算是找到了,爸爸不改口的话,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处。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你继续到市场上卖布,我继续去学习。”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看着余思敏,“我学习好了,自然有更多的选择;你生意做好了,将来有什么事也不怕了。”   余思敏张了张嘴,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真的就把李生宝放在那儿了?不管了?虽然说是树典型,可要是多花点钱的话,是不是能有转机?   李嘉宁垂了下眼:“当然,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你这孩子,说啊!”   “你和他离婚。”   余思敏一下僵住了,过了片刻她反应过来,双手来回摇摆:“怎么能离婚?宁宁你怎么能这么想?那是你爸啊!让别人知道了成什么样了?”   “成什么?”李嘉宁看着她,“不是他先放弃我们母女的吗?为了他那个老李家,他都能去坐牢了。”   本来还有几分惴惴的余思敏立刻怒火上升:“真应该给他离婚,死八次都不亏他个鳖孙!李有宝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他咋不去吃屎啊!过去下乡李有宝就……”   她又开始翻过去的旧账,不过再不说要怎么捞人了,当然,李嘉宁也知道她也不会离婚,没看现在骂成这样,也没说要离吗?如果离婚真的就能摆脱政审的影响,李嘉宁一定会趁这个机会逼着余思敏离婚,不过她现在已经差不多十六,离了在政审那里也没什么意义了。余思敏要是想离,她当然是支持,不想,她也不准备再为这事耗费精力了。   李生宝的事,她已经耽搁三天了。   李嘉宁这一次请假的原因,就是老师也只知道是家中有事,具体什么事则不知道。不过王蓉蓉多少知道一些,再见到她那是一个关怀同情,想问吧,又害怕再伤害到她,最后买了三个鸡腿,非要给她俩。   周妙思见这情形,就以为早先李嘉宁是身体不舒服,又去买了碗银耳红枣粥要让李嘉宁喝,王蓉蓉见了有些迷惑,周妙思小声道:“粥好消化一些。”   王蓉蓉啊了一声,心想粥是好消化,但李嘉宁不喜欢呀,周妙思非让她喝这个做什么?   她正想问,桌子上又多了三瓶酸奶,抬起头就看到了秦臻,王蓉蓉嘴边的话一下就卡住了,自从她跑了那一次后,见秦臻就有些别扭。   “这酸奶我看是新鲜的,就多刷了几瓶。”秦臻说的仿佛很轻描淡写,“益生菌对身体很有好处。”   他说着,就又离开了。李嘉宁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李嘉宁一笑:“我前几天没来,是我家里出了点事……谢谢啦!”   周妙思面颊通红,啊啊了两声,最后小声道:“你身体没事就好了。”   王蓉蓉叹了口气,有些哀怨,心说这怎么是身体没事就好了呢?如果可以选择,李嘉宁一定是宁肯自己得个感冒发烧什么的吧,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这么想着,就又要叹气,李嘉宁道:“蓉蓉,你一会儿把这个鸡腿送给秦臻吧。”   王蓉蓉差点跳起来:“干、干嘛给他?”   “他都给咱们送酸奶了。”   王蓉蓉瞪着眼,李嘉宁憋着笑:“这鸡腿太大了,我最多吃一个,妙思又自己买了,你能吃两个吗?”   王蓉蓉自然吃不了,这鸡腿是那种连着大腿的那种,说是鸡腿,其实已经相当于小半只鸡了,还是油炸的,她们平时最多吃一个,有时候甚至买一个两人分吃。也是王蓉蓉今天实在没办法表达对李嘉宁的担心,才会一冲动买了仨,带着周妙思也跟着买了一个。   她说的合情合理,王蓉蓉一时无语,只是要让她去给秦臻送,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李嘉宁只是同她开个玩笑,倒不会真让她为难:“那要不,你带回去?反正天凉,应该也坏不了。”   王蓉蓉立刻点头,李嘉宁一笑,王蓉蓉有些哀怨的看向她,可也不敢真同她在这个话题上掰头。周妙思的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徘徊了一下:“那,秦臻那里怎么办啊?咱们不要回个什么东西吗?”   王蓉蓉再次僵住了,李嘉宁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爆笑出声。   酸奶到底不是太贵,在李嘉宁“有机会回请”的建议下,周妙思也没有再说什么,王蓉蓉自然更不会说什么。三人吃了饭,就分开了。王蓉蓉要回宿舍,李嘉宁和周妙思都要出校门。周妙思的妈妈在附近租了套房,所以每天中午,她虽然也吃食堂,却是和李嘉宁一样回去午休的。   王蓉蓉回到自己的宿舍,爬上了床,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她提这么一个鸡腿回来干什么?无论是李嘉宁还是周妙思都可以拿回去放冰箱里啊!   她僵硬了三秒,然后猛地蒙着被子尖叫了出来。   “王蓉蓉你怎么了?”她对面的石铭道,王蓉蓉身体僵了一下,慢慢探出头,“你吃鸡腿吗?”   石铭看着她,啊了一声,王蓉蓉又一次把头蒙住了,天崩吧地裂吧,让她有个缝跳进去吧!   ————————   首先,感谢所有点进来的宝宝们,鞠躬!o(* ̄︶ ̄*)o(抱歉抱歉,我刚去创建抽奖才发现一篇文三十天内只能抽一次啊啊啊啊,我下个月才能开啊啊啊,非常非常抱歉!我下个月开,还是就抽这三章,鞠躬鞠躬!)   其次,断绝关系这一点,因为我还真研究过,最靠谱的就是父母幼时离婚,假设是男方犯罪,孩子一直跟着妈妈,可以判定父亲对孩子的影响不是太大,当然,还是不能说完全没有影响,不过,已经是能最大可能脱离的了;其他登报公证什么,根本就不能操作的哒,公证处不会给这种公证的,公证了一样受影响。   感谢在2024-08-1915:29:47~2024-08-2014:58: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猫特斯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烦死人30瓶;陆繁星18瓶;顶呱呱小王鸭10瓶;山甚w、小园、29157462、叶迦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好好说说:o(* ̄︶ ̄*)o   毕竟这一次时间充裕,而对于高中英语比赛,魏超也算是经验充沛,所以中午的休息时间就没有占用,李嘉宁可以在家呆到两点十五再出来。   早先她会用四十分钟的时间来睡觉,剩下的时间就是看杂书娱乐。不过因为李生宝的事,这一天她就没有再看杂书。上午的时候周妙思已经帮她划了这几天的重点,她归拢了一下,自觉还是能追一追的。   下午的时候她和往常一样出门,要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陈连。他跨在自行车上,一条腿做支撑,歪着头仿佛在检查铃铛。李嘉宁有些犹豫,她已经有一段日子没见过陈连了,当然,他们一个学校又一个年级,虽然陈连的八班离他们三班稍稍有点远,可总是一起出操的。不过就是远远的暼上一眼,却是再没说过话。   而且,如果她没有弄错的话,陈连可能在躲她,这倒也能理解,没能考上英语班嘛,小男生别扭了呗。她本来是想直接走过去的,但陈连抬起了头,已经看到了她。   “怎么了?”她走过去,“是什么坏了吗?”   “好像、好像有点不灵了。”   “铃铛?”   陈连啊了一声,李嘉宁上手扑棱了一下,有声音,但不是太响:“需要上油了?”   “可、可能。”   “那你找个地方上上油吧。”李嘉宁也没太当回事,正要离开,陈连就叫住了她,“那个……”   “嗯?”   “我、我今天凉皮买多了这个给你。”陈连一口气说完,就往她怀里塞了个东西,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连车带人蹿进了校门,李嘉宁低下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手卷,凉皮……   她有些发怔,又看了一下四周,大家都穿着冬天的校服,不少人都带了帽子和围脖,所以,不是她搞错了季节。但……谁会在这个时候吃手卷凉皮啊?不是,这时候这凉皮还开着吗?陈连这是从哪儿弄的啊!   这个凉皮李嘉宁晚上和王蓉蓉分吃了,当知道是陈连送的,王蓉蓉一脸古怪:“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李嘉宁想了下:“大概是我上次帮了他点小忙的缘故?”   “什么?”   “英语班的事嘛,我不是同你说过?”   “哦哦。”王蓉蓉点着头,总觉得事情不只是这样,不过她深怕李嘉宁再说什么秦臻,也不敢往其他方向引,只有干巴巴的来两句没想到陈连人还怪好嘞之类的,她自觉也没说什么,却惹得李嘉宁好一阵儿笑。王蓉蓉一方面莫名其妙,一方面又有些放心,“你还能这么笑我就高兴了。”   “那也不能哭啊。”   王蓉蓉看着她,李嘉宁吐了口气:“在这种无能为力的事情面前,我们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   李生宝拼命也要抗起老李家的大旗,她能怎么办?   余思敏气死也不愿同李生宝离婚,她能怎么办?   去吵去闹,那只会被他们拖下去,陷入泥潭。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抽离出来,做自己的事情。不解恨?不,解恨是发泄情绪,而不是解决问题。   王蓉蓉怔怔的看着她,一个词不知怎么的,就冒了出来——高山仰止。   在她知道李生宝的事情的时候都急的不行,特别是她爸爸还无意中提到了政审,她都在想要怎么办,李嘉宁一定更急,但也像她说的那样,没有办法。   李嘉宁并不知道自己给这个发小的震撼,虽然又一次郁闷了,但好在在平行空间那里,这种事她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情绪是有的,但已经能够控制住了。   在一开始她是不行的,她看小说,一弄就是什么主人公借工作忘忧,她当时就疑惑,怎么忘忧?那种事情不管怎么样都要蹦出来,晚上睡不着,白天吃不下,也是知道没有用,可那些事情就是会跳出来,反复纠结,根本就没有办法投入到工作里。不过在一次两次N次之后,她也就能约束着自己了。   这一次的事情比较大,但她已经付出了三天的时间精力,再多也不会有什么用,她也不会再纠结了。   下面的时间李嘉宁完全放到了学习和英语上。   临到期末,各科老师也开始抓紧,过去李嘉宁还能利用课间和午休的时间把作业给写个七七八八,现在是不行了。魏超那里是没有再加码,但也没有丝毫放松:“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忙,但你们要知道,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期末考试之后,这一次我们学校能出九个,你们自己衡量吧,如果觉得没把握,也可以先退出,把时间放到其他项目上。”   英语班一开始有二十八人,后来又加进来四个,但这几个月已经去掉了十个,现在还有二十四人,也就是说,总共还会再会去掉十五人。除了每次考试都非常不错的前六名外,其他人的脸色都有点变。   正上着课呢,周妙思眼眶就发红了。   “嘉宁,我怎么办啊。”一下课,她就匆忙开口,李嘉宁依然不知道给她什么建议。如果是王蓉蓉,她大概会说先试试再说,因为这才是高一的上学期,一次期末考试并不是太重要;如果周妙思的家长是王启明那样的,她也可能会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就这么走呗。但都不是,周妙思的父母在她身上投入了大量心血,而且要求极高。   他们家其实离一高并不是太远,大概两公里的样子,骑自行车也就是十多分钟,可就是这样周妈妈还是在附近高价租了个房子,不仅夫妻双方分居,而且自己每天还在多跑这么一段路的情况下给周妙思准备早晚餐。   她固然是不能放弃英语,也不能放弃学习,上一次考了全班二十六,小姑娘都吓的不行。   “……尽力就好了。”   “可我尽力也考不好啊。”说着,她眼圈又开始泛红,她很尽力了!上课也注意听了,作业也努力写了,每天还早起半个小时背英语,他们本来就比普通学生早到校,她还要起的更早。每周一天的休息时间,她也去参加补习了。   她真的尽力了,但她的天份好像就到这里了。   初三的时候她还能把英语当做自己唯一的希望,而现在,她很可能连省赛都参加不了!虽然一高的升学率很高,她现在的成绩也足以上一本了,但这只是高一,高二呢?高三呢?她会不会像初中那样,越往上越不行?何况她父母对她的期待可不仅仅是一个一本。   “你要不要……好好的同你的家长说一下?”李嘉宁思忖着,慢慢道。   “我说过……”   “我说的是,好好说一下。不是随口说,也不是抱怨似的说。而是很认真的,最好你父母都在,最好找一个他们心情平和的时候,把你现在的情况和担心都说出来。试试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是不是?……啊,魏老师!”   魏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旁边。   “魏老师怎么了?”   “魏老师没怎么,魏老师就是来看看你在说什么,连上课都忘了。”   ……   “还有,英语班什么时候能说中文了?”   !!!   魏超说出那番话后,的确有五个同学退出了,剩下十九个,竞争更激烈了,李嘉宁按照自己的频率复习着。在离期末考还有半个多月的时候,李生宝的判决下来了,一年劳教。这是一个即好又不好的结果。   一年时间毕竟不是太长,而且虽然依然对政审有影响,可毕竟不是判刑,还是要好一些的;但同时劳教所的环境则比监狱差的多,监狱会有自己的床铺,有学习休息的时间,劳教所就是一个大通铺,没有关系刚进去的人甚至会被挤到马桶边。   余思敏哭得不行,又骂了李家所有人一番。   “嫂子,嘉宁,对不起,我能力只到这里了。”王启明一脸内疚,余思敏摇着头继续骂李生宝,李嘉宁道,“王叔叔你别这么说,您已经帮了大忙了。”   看着事情不大,但李生宝等人的行为的确是触犯法律了——他们的游行抗议都没有事先报批,而且也没有通过信访。属于事实和程序都违法的范围。当然一般碰上这种事,政府也不会太较真,但城市交通、基建不仅是裕东一个地方的事情。往大了说是国家布局,往小了说,那也是全省城市圈规划。   现在还没正式公布,消息就先露了,甚至都有人开始闹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偏偏李生宝还非要替李有宝抗事。   “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   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郑重鞠躬,王启明连忙去拦,嘴里哎哎的叫着,倒是真的愧疚了。他刚才那么说,更多的是一种场面话。这一次,他真的没少出力。只凭李生宝和他的交情,他其实是不会做到这个程度的。这更多的是因为李嘉宁对王蓉蓉的帮助。但他做的很多事不太方便说,就怕李嘉宁母女反而埋怨,谁知道余思敏怎么想的还不好说,李嘉宁却仿佛什么都知道似的。   “只是一年,不是太长,很快就过去了,若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若有什么变故,我会及时通知你们的。”   李嘉宁再次向他鞠躬,余思敏也反应了过来,连声感激,王启明应对着,心中只觉得李生宝是个傻X。   ————————   我刚才说既然今天都三更了,就去把抽奖弄了吧,结果突然发现自己搞不清,今天入V,是二十二号还是二十三号上夹子T T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像电视剧里的白领:o(* ̄︶ ̄*)o   对于李生宝被劳教这事,余思敏并不是完全能接受,但她也真没什么办法。若在早先,她可能还会拉着李嘉宁反复絮叨,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找关系,但现在李嘉宁在一高,又面临着英语比赛,最主要的是李嘉宁摆出了别拿这事烦我的气势。   她心中隐隐的觉得这闺女有些薄情,可又不好说什么,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也没有太多时间精力去想这事。   棉布生意已经到了最旺盛的季节,李生宝又不在,她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活儿,每天从早到晚像个陀螺似的。她也想过李生宝不在,干脆生意就先放放,但李生宝出事前,他们就给厂家打了订金,十多万的货款已经出去了,这个损失真承担不起。   所以她一边骂着李生宝,一边坚持,每每累极了,就再想想李家人。在这种劳碌下,很多事情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李嘉宁本来都做好了她来骚扰自己的准备,见她没有提还有点疑惑,不过她自然不会去碰这个马蜂窝,平时见了余思敏也就说两句让她保重身体之类的话:“实在忙不过来,就请人嘛。”   “请了,你青姨芳姨都叫回来了。”   每年最旺盛的时候,只靠李生宝和余思敏是不行的,过去有李生宝的时候都不行,更不要说现在了。   “多请两个。”   “那不要钱啊。”   “妈妈你要这么想,请更多的人,你能做更多的生意,只要生意好利润是会更高的。”   余思敏没有再说什么,他们固定只请两个人,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是李生宝的习惯。李生宝若不去跑工厂,他们四个人守摊。她和李生宝负责收钱算账,青芳二人负责招呼顾客,有时候李生宝再帮着打下包,抬下货。而若李生宝去跑工厂了,她一个人也能算账。   在生意最旺盛的时候,是会有点忙,但也能凑合下来,从控制成本的角度来说,李生宝说的是有道理的,不过她其实一直有再扩大一些的想法。   他们的门面房是两间,平时就只开一间,另外一间算仓库。但若把另外一间的门也打开,就是两间门面了。不过过去李生宝总说没必要,两间是连在一起的,都打开起码要再请一个人帮着看。   李嘉宁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说什么。在平行空间那里,后来余思敏其实是同她絮叨过这件事,说后悔没有把那个门面开了,再多请两个人:“那生意,说翻个一倍也许有点夸张,但翻三分之一是绝对没问题的!”   “那怎么不做啊?”   “你爹说没必要啊,其实他懂什么,他们老李家往上数三代,都没有做生意的!就没长这根筋儿!”   她当时失笑,也不是太在意,余思敏也就是那么一说,因为哪怕生意更好,赚的更多,依照李生宝的尿性,也是都霍霍了。而现在,他都在劳教所里了……   想到这里,李嘉宁心中一动。   李生宝进了劳教所,那她这个娘有没有可能跳出固有的观念?   “妈妈我觉得你可以试一下,多请两个人也花不了多少钱。”   这一句打动了余思敏,此时人工便宜,多少下岗工人一个月二三百多愿意做,她出到五百,请的两个人都是尽心尽力。再请两个人,也不过是店里一天的利润。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要找个合适的人难着呢。”   “问问青姨芳姨她们啊,一定有合适的。”   余思敏没有再说什么,李嘉宁知道她动心了,她也不再说什么,又一头埋到了英语里,他们的省赛日期已经定了,就在年前,为了这个,魏超几乎要让他们放弃期末考试——课是没有再增加,留的作业却几乎占据了所有课余时间,再没给其他科目留余地。   又有两个同学自动退出了,剩下的十七个每个都像熬鹰。   寒假前的最后一次淘汰,一口气去掉了五个,周妙思也在其中,不过这一次小姑娘倒没有红眼睛,只是脸白了一下,就笑了,倒让李嘉宁非常担心,周妙思反过来安慰她:“我这就是第二只鞋子落地了,倒是踏实了。”   李嘉宁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其实周妙思已经很棒,高一原本十四个人,她几乎坚持到了最后,但这话她没办法说,因为现在高一现在还剩下的两个,一个是秦臻,一个就是她了。   英语淘汰赛之后就是期末考试了,李嘉宁稀里糊涂的,只求不是太难看就好了。   考试完之后,他们这些英语班的没有休息,直接进入到了集训状态,这一次午休时间就只有一个小时了,等到七天后发成绩英语班暂停,大家去开散学典礼的时候,王蓉蓉发现自己的发小不会说中文了。   “天呐,李嘉宁你怎么了?”   李嘉宁用英语说自己没事。   王蓉蓉瞪着她,李嘉宁运气再运气,终于转换了过来:“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太适应。”   嗯,基本是中文了,就是一点点用的是英文,王蓉蓉的表情要裂开了,李嘉宁自己笑了起来。她现在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一天十四个小时都在一高,一日三餐也都在一高,晚上回去也碰不到别的人——余思敏实在是太忙了,这本来就是他们一年中最忙的一段时间,而在她把另外一间门面房打开后,忙碌程度要翻两倍。   他们的铺子是个长条形的,市场上的基本都是这样,门面嘛,里面不用太深,而要尽量的宽广。过去一间的时候他们已经算是个大门面了,现在两间,直接就是市场上头一份。   先声夺人。   然后更多的花色样式也都能摆出来了,来看的自然就多,再加上大家向来喜欢凑堆,那是越好越好,余思敏都要专门找个人维持秩序了。   李生宝不在,她天天在家,却是累的回来就要睡觉,母女俩虽然在同一套房子里,却是连着七天都没碰过面。李嘉宁过了七天的纯英文生活,连思维都开始英语化了。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她也恢复了,虽然不时地还会加一两个英文单词,倒是能说中文了。   “李嘉宁,你这好像电影里那些女白领?”王蓉蓉道,李嘉宁脸色一僵。   “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是有那么点不太高兴。”   王蓉蓉不太理解的看着她,李嘉宁面无表情:“毕竟我又考砸了。”   她这一次考了全班第三十三名,比期中还又靠后了两名,王蓉蓉僵了一下:“那、那我也没考的太好……”   “进步了。”   “也、也没有怎么进步……”王蓉蓉磕磕巴巴,“还、还有运气……”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王蓉蓉反应过来要去打她,李嘉宁一下跳开了。   这次看成绩算是一个小小的缓冲,过后英语班的继续集训,在赛前最后一周,魏超进行了最后一次淘汰,一口气筛掉了六个人,李嘉宁没在其中,她和秦臻两人成为能去参加省赛的唯二高一生。   魏超给放了比赛前最后一次假,李嘉宁去市场上找余思敏,就见整个市场都有些冷清,对此她也不觉得奇怪,这个布匹批发市场是针对县、乡的,所以每年都是十二月份左右生意最好,进入寒假,就会渐渐冷清下来。   不过来到自家的铺子前,她还是稍微有点惊讶,铺子里不仅有各种棉布,还挂了很多红灯笼。   “搭配着卖。”余思敏道,“有些人不想往市区跑了。”   这个批发市场是在郊区,临着火车、汽车站,很多人都是早上来,下午直接就走了。而灯笼批发市场则在市中心,虽然裕东不大,要跑两个批发市场也有点赶,特别是客运也有下班时间的情况下。   “这没有火灾隐患吧。”李嘉宁有些担心,“电的闹不好也会起火。”   “咱们不配电池,就两节验货用的电池,就放我兜里。”   “那他们不还要跑市中心批电池?”   “东头你陈姨家做这个生意。”余思敏把李嘉宁拉到身边,“她反正要去进这些东西,现在就是多进点。”   李嘉宁知道她所说的陈姨,是个卖杂货的,什么雪糕汽水电池灯泡都卖,却是不做批发。不过他们家有个好处,就是本地的坐地户,在这一片算是老门老户,从爹到儿都在这里做搬运。   余思敏让她加卖电池,一是解决火灾隐患,二来给自己拉了个盟友,省的有人因为李生宝不在而找事。   虽然知道余思敏在生意上非常有天份,这个操作还是让李嘉宁惊奇:“妈,你是这个。”   她比了个大拇指。   余思敏很是得意,其实这灯笼赚的是不多的,毕竟她是从市里的批发市场拿的,但这东西应景还喜庆,引人瞩目,现在整个市场都没什么生意了,她这里还不时地能成交一两笔。盈利是不能和前一阵儿比,但清库存啊。   李嘉宁把自己要去参加省赛的事情说了,余思敏不像李生宝那样好面,也很是高兴,二话没说就给她塞了一千块:“拿去请同学吃点好吃的,现在不流行什么汉堡包吗?你也去吃,恁老师那里,你看着再买点什么,我再给你点钱。”   她又给李嘉宁塞了五百块,李嘉宁心中一动:“妈妈,你要不要见见我老师?”   余思敏僵在了那里。   ————————   啊啊啊,对不起大家,我刚去创建抽奖才发现,三十天内,一篇文只能抽一次啊啊啊啊!我只能下个月抽了啊啊啊啊!我下个月一定开,然后,还是就抽这三章啊啊啊啊~~~~感谢在2024-08-2015:08:53~2024-08-2016:0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9157462、兔子2瓶;我见青山多妩媚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八百一小时:o(* ̄︶ ̄*)o   李嘉宁是想让余思敏摆脱李生宝影响的,这一年是个绝佳的机会,但她不知道要怎么做。平行空间那里,她曾尝试过无数次,哭过骂过反复的说过,起过作用,但一直到李生宝去世,才算告一段落……之所以这么说,是在若干年后,她这个娘还会带着一丝叹息的说:“你爹其实不是个坏人,他当年……”   李生宝在余思敏这里是有很多温情时刻的,特别是两人早先不怎么有钱的时候。   在看电影是一件极为稀罕的事的时候,每次有新电影,李生宝都会挤进人群,在人潮中枪到电影票,让余思敏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走进电影院;在买布买肉都要靠票的时候,李生宝能在过年的时候弄来半只猪,让余思敏一家都享尽邻居的艳羡。余思敏最初去进货,李生宝能迎到城外去接。   每每气急了,要离婚,这些温情时刻就会冒出来,以至于李嘉宁都能倒背如流。   这段时间她很忙,虽然早先动了念头,但也没有太多时间精力去具体考虑,直到刚才。余思敏离不开李生宝,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俩的圈子几乎是重合的,同样的厂商、客户、雇佣的人,就连玩伴……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都互相认识。   李生宝是不好,但在这个圈子里,好像也没有特别坏——那个胖妞的老公,不止一次抓到过老婆通、奸,但日子也过了下来。张兆福更不用说,老婆直接到外地,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李嘉宁也不知道给她介绍谁,不过让她去见见魏超也没什么坏处。余思敏却连连摇手:“不行不行,我这到了恁老师面前,可能话都不会说了。”   “哪有那么夸张,你过去不也见过我们陆老师吗?”   “那怎么一样,这是一高的老师啊!”   嗯,一高老师的光环真是太强大了。   “那说不定我们老师要见你呢。”   余思敏再次僵到了那儿,李嘉宁一笑,余思敏回过神:“你好好学,别让他见我啊!”   “就是我学的好,他才要见你嘛。”   余思敏彻底没话,她总不能说不让闺女好好学,不过这一会儿李嘉宁也顾不上扩大她的交友圈,再有七天,他们就要去省赛了,剩下的时间那真是学了个昏天暗地,然后和上次一样,没有休息直接坐上了到省城的大巴,不过这一次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三个其他学校的。   “李嘉宁?是李嘉宁吧?”   李嘉宁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圆脸姑娘,那姑娘大眼小嘴,头发浓密,梳了两根麻花辫,很是眼熟。   “我呀,杨华啊!”   李嘉宁想起来了,她的小学班长。   “想起来了?”看到她的表情,杨华现实高兴,然后又有点疑惑,“你这是……也参加英语比赛吗?”   李嘉宁点头,杨华又看到了她的校服:“你是一高的?”   问到最后,声音有点高亢,掩饰不住的吃惊,李嘉宁继续点头,忍不住的,有那么点暗爽。   杨华还要说什么,车子就要启动了,老师们撵着学生们坐好,李嘉宁给杨华打了个招呼向后面坐去。   这一次虽然多了几个人,大巴车还是很空旷,一个人能松松的占两个位置,李嘉宁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坐下,刚坐好,后排的秦臻就探过了头:“那是你过去的同学?”   “嗯。”   “她对你能上一高好像很意外。”   李嘉宁看向他,就见他眼眸半眯,一向端正的表情不知怎么,就有点暗藏心机的感觉,她有些摸不准,想了想道:“其实,我对此也很意外。”   秦臻一怔,蓦的笑了出来,他笑的很大声,引的前排的人都向后看,李嘉宁闭上眼,装作和她无关的样子。秦臻却无所谓,依然笑,等到自己笑够了,才压低了声音:“李嘉宁,你真有意思。”   李嘉宁没有理他,心中则想,小屁孩,还让你没事给我下结论呢!   比赛和初中的没什么区别,分笔试面试,这一次李嘉宁更从容了一些。上一次考试,她还有点稀里糊涂的,很多地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了还是错的,而这一次,她基本就能确定了,特别是面试。上一次她是真有点傻大胆,听不懂什么意思,抓住一个词发挥,而这一次,就真的是用英语思维了。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她颇带了几分从容,魏超看了她一眼:“看样子,你这是很有把握了?”   要是别的学生,他是必不会这么问的,哪怕考的还不错的,被他这一问可能也有心理负担,李嘉宁则不会,这姑娘哪怕考的不怎么样,也不会有什么心理压力。   果然,李嘉宁一仰头:“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魏超很有点手痒痒的,非常遗憾没个粉笔头让他丢。   “老师,如果我这一次考的还不错,你能不能见见我妈妈。”   “做什么?”   “向她夸夸我呀。”   “你还用我夸?”魏超失笑,李嘉宁正色道,“用的。”   她神情诚恳,魏超脸色也变了,他作为一个专攻比赛的老师,面对的学生并不太多,但一年年下来也不少,见过各种各样的,李嘉宁的话立刻就让他想到那些在家不受重视的小孩了,他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好的……你考的不好,我也能去夸夸你。”   “谢谢老师,不过老师……你哪怕对我没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些信心啊。你都教我两年了,我要是还考不好,你多丢脸啊!”她说着做了个鬼脸,魏超差点把手中的保温瓶砸过去。   虽然这一次是三个学校合在一起,老师们还是决定,带大家吃一顿,几个老师一商量,定了火锅。   一高的一个高二的学生叹气:“老魏,咱们怎么年年都是火锅啊。”   “怎么年年火锅了?我就带秦臻去过希尔顿。”   此时大家对五星级酒店都没有多少认识,不过希尔顿那是赫赫有名,一车的人都精神了,另外两个学校的师生也都被镇住了。刚才那个学生几乎要跳起来,魏超慢悠悠的又来了一句:“他拿了省一之后。”   刚才那个男生又老老实实坐下了,另外一个学校的老师说:“魏老师,还是你们一高啊,这么大手笔。”   魏超叹了口气:“什么大手笔,谁让上了贼船呢!”   他说着,向后面看了一眼,大家都以为他看的是秦臻,但其实,他的目光落到了李嘉宁那里,李嘉宁装作不知:“那魏老师,这次我们拿了省一还有是不是?”   “你们拿了再说。”   李嘉宁嘿嘿一笑,转向秦臻:“你嘴怪严啊。”   秦臻忍了又忍,最后道:“魏老师请的是早上的自助……不怎么好吃的。”   李嘉宁几乎要笑喷,五星级的早餐自助样式很多,看起来很好看。味道嘛……以她在平行空间的经验来看,真的就很普通。要是一般学生可能还会被里面的各种面包蛋糕迷惑了,偏偏秦臻还在国外呆过,怎么看都是免疫了的。   “这一次咱们一定要逼着他点菜。”她想了想道。   “……魏老师一定会丢你粉笔头的。”   李嘉宁忍不住笑了,秦臻也跟着笑,一车就他们这里的气氛最欢快,前面其他学校的老师道:“魏老师,看来你们这次又要进国赛了。”   魏超摆摆手:“他们俩就是没心没肺,上次初中比赛,秦臻还拿了个省一,李嘉宁就拿了个省二。”   说的仿佛不在意,却是满脸得意,早先那老师故意刺挠他:“省二也不错了……不过初中比赛不是去年全市选拔出来的吗?”   “是啊,李嘉宁是那什么大坑沿中学的第一呢,就拿了一个省二。”一副很嫌弃的样子,刚才那老师彻底没话,大坑沿中学,那都不在他们抬眼看的名单上,李嘉宁从那初中出来还能拿省二,一是自己学习能力强,二也是魏超教育有方了。   虽然在车上大家嫌弃了火锅,真吃了却是都凶猛。李嘉宁正吃着高兴,杨华来到了她身边:“上一次教师节,崔老师还说你呢。”   李嘉宁一怔,杨华又道:“这几次教师节你都没有去看他。”   “主要我过去考得不好,没脸见他。”   杨华一僵,停了一下才道:“你都考上一高了……”   “一高是特招,不是考上的。”   杨华再次一僵:“你英语这么好……是请了家教吗?”   李嘉宁看了她一眼,杨华也看着,她有一双漂亮的杏仁眼,现在直愣愣的看着她,仿佛在探求着什么,李嘉宁一笑,慢悠悠的开口:“是请了外教。”   杨华脸上闪过一丝抑制不住的欣喜:“外教?”   声音放大:“你请了外教?”   李嘉宁一边往嘴里塞牛肉一边点头:“是啊,八百块钱一个小时,老贵了。”   本来杨华说外教的时候这个桌子都安静了,此时更是都被镇住了,杨华现在也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道:“八百……一个小时?”   “这还是我请的多的优惠价呢。”那边秦臻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边一高的也接二连三的再笑,魏超道,“你还有时间请外教,这是我对你们太宽容了。”   “不,魏老师——”李嘉宁连忙道,“你要允许我吹牛啊啊啊!”   ……   ————————   啊,我看有同学疑惑,稍稍的解释一下。上辈子女主靠着自己努力过了专八,当了英语补习老师。但她这个算技能,没能带过来,重生以来就是初三普通学生的水平,所以要重新学习~o(* ̄︶ ̄*)o感谢大家点进来哟,(づ ̄3 ̄)づ╭?~(づ ̄3 ̄)づ╭?~感谢在2024-08-2016:06:41~2024-08-2115:32: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白鸡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oz 50瓶;花小骨30瓶;睁着眼、木口木辛、烦死人、谁能不爱艾尔海森呢20瓶;久久久久玖、哒哒、陆繁星、果果、顶呱呱小王鸭10瓶;假人亦真3瓶;20655808、三水、18933877、坐看芸起、小园、山甚w、一个关望者、29157462、我见青山多妩媚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羊城:o(* ̄︶ ̄*)o   一屋子的人都笑喷了,如果李嘉宁是真吹牛,此时被戳破有那么点尴尬,但她说了个大家都知道是假的话,就只是可乐了。魏超道:“八百一小时,你怎么想的?”   “这不是体现我找的这个外教高端大气上档次吗?”   大家又笑了起来,另外学校的老师道:“魏老师,你这个学生说话真是一串一串的,这不学英语,学中文看来也很有发展。”   “别了,还是让她学英语吧,我还指着她拿个省一呢。”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却带着信心,早先那老师毕竟不想得罪他,立刻道,“看来也不远了,说不定这次就行。”   老师们说着话,其他学生也开始了早先的交流,李嘉宁又捞了两筷子牛肉,见杨华还站在自己身边,一怔:“你吃饱了?”   “不、不是……就是……李嘉宁你什么时候去看崔老师啊。”   李嘉宁暗啧了一声。刚才杨华那话她不是太放在心上,虽然现在说哪个学生请家教很有点暗指笨蛋的意思,她却无所谓,所以刚才开个玩笑也就过去,现在……   “下次教师节吧。”她笑道,“我和王蓉蓉一起过去,说起来她才是应该好好去看看崔老师的。”   杨华一怔,李嘉宁道:“正儿八经考上了一高,可不要去看看?”   杨华彻底僵住了,满脸的不敢置信,她想问王蓉蓉怎么上的一高?王蓉蓉怎么可能上一高?是不是请了家教?一定是!哪怕是李嘉宁也一定是初中请了家教,否则绝不可能被一高特招!这一刻她很有问个清楚的冲动,但她也知道再问下去就不好看了,干笑了两声,说了好。   后来李嘉宁同王蓉蓉说了这事,后者气的跺了好几下脚:“那崔老师对她好,对我可不怎么好,我才不要去看她呢!”   如果说陆薇属于不功不过的老师的话,他们小学的班主任则有那么点一言难尽了。要说有什么特别恶劣的,倒也不是,就是特别的区别对待。成绩好的学生做什么都是好的,成绩差的,简直呼吸都是错的。李嘉宁和王蓉蓉属于不功不过,倒没怎么受过这老师折腾,但两人都见过她怎么训斥那些成绩不太好的学生的。   “你要不想去就不去,要是想气气她,就去。”   “怎么气?”王蓉蓉奇道,李嘉宁嘿嘿一笑,“她一定会问你怎么考上一高的。”   “嗯嗯,然后呢?”   “那还用说吗?就是在初中感受到了老师的细致关爱,体验到了老师的谆谆教导,然后才奋发向上考进一高的呀。”   王蓉蓉眨巴了两下眼,向李嘉宁身上一拍:“你真坏。”   李嘉宁垂了下眼,她一直记得六年级,他们班一个男生和临班的发生矛盾,崔老师二话不说,直接让那男生赔礼道歉,还出现了经典名言——“那人家为什么不找别人的事,就找你的?”   那男生成绩不好,家里也应该普通,出了这样的事也没家长找过来。本来还有点大大咧咧的,自那以后就少言寡语了。她一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矛盾是怎么引发,但她对那话深恶痛绝。   后来王蓉蓉果然去看了崔老师,不过这是以后了。   这天他们回去,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李嘉宁洗漱了一番直接睡了,她是想要睡个懒觉的,但第二天强大的生物钟还是让她在平时的时间醒了,窗外还一片漆黑。   她打开灯,发了一会儿愣,就在要起来摸本书的时候,听到客厅里好像有声音了,她有些奇怪,打开门果然就看到了余思敏:“你怎么起这么早?”   “早什么啊,我要去买东西。”   “买东西?不出摊了?”   “还出什么,这马上都要过年了。当然是去买过年用的东西啊。这咱们过年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呢。今年我是不准备到你奶奶那儿了,那初一初二还有大年三十咱们都要准备好,初三去恁大舅那里,初四我想今年还是在家……”   一般来说初二是要回娘家的,但余思敏的父母都去世了,所以多少年都是初一初二都去李嘉宁奶奶那里,不过老太太跟着老大,也就是去李有宝那里。到了初三,上完了坟,再去余思敏的大哥那里。   余思敏在那里絮叨着,李嘉宁有些恍惚,然后,她突然想到了件事:“妈,咱们出去过年吧!”   余思敏一怔,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疑惑,李嘉宁却来了精神:“你刚才说不去李家过年了,那咱俩留在本地也没事啊,我比赛结束了,这半个月都没什么事,那咱俩为什么不出去过年?”   “出去……怎么过年?”   “旅游过年啊!咱们……去羊城!”李嘉宁思忖了一下,给出了个地方,这一来,是因为她记得余思敏是一直想去羊城的,后来还念叨过,她曾经说要带她去,她又说自己年龄大了,现在她可不大;二来,这应该是目前最适合外地人过年的地方了。像深圳,过年期间大概率都没人了,帝都魔都虽然会好点,也是家家户户过自己的。但羊城不一样。本身羊城的烟火气就足,其次人家不看春晚不吃饺子,反而去逛花市!   大年三十晚上,她们母女俩在房间里看电视未免有点凄惨——虽然她不这么觉得,但余思敏大概率是会这么想的。可要是在人群中逛花市那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余思敏果然被说动了,在李嘉宁说旅游过年的时候,她还没太多想法,旅游她知道,但过年怎么能和旅游扯上关系?可说到羊城,她就动心了,她一直想去那边看看,只可惜那边不生产棉布——当然就算生产了,也太远了,她也不会到那边去进货。   可要是去逛逛,玩玩,好像,也很好?   “就这么办吧,妈,难道你想听我舅妈絮叨?”   余思敏立刻下定了决心。她这边的亲戚要比李家的好上不少,但也有各种罅隙,亲姐妹还好,打断骨头连着筋,总是血里亲。可和那个嫂子就不一样了。他们俞家就只有她大哥这一个男孩,于是三个妹妹都要供着这个哥,这个哥倒没什么要求,嫂子要求却不少。特别是她这些年有点钱,她这个嫂子话里话外都是不能忘了大哥,孩子有个感冒发烧都要来给她说说。   平时也就罢了,这一次李生宝出事,这嫂子还不知道要说什么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票……那么远,要买个卧铺……”   “放心吧妈,指定买的到。”再过一二十年这票不好买,现在,那是再好买不过了——又不是要从羊城回来。   她想的不错,母女俩去火车站很容易就买到了第二天的票,拿到票之后余思敏又有点后悔,想着怎么能说出来就出来呢?还有,怎么能买这么近的日期的,什么都没收拾。   但票已经拿到了,也不好再退,只有慌忙准备了,不过她一收拾,就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羊城那边暖和,就省了很大的事,而且李嘉宁会给她掰扯,说羊城衣服又新潮又便宜,到那里买最好,余思敏听了也是这么回事,虽然想着过年可能会有很多商铺不开,但现在毕竟不是过去了。   他们批发市场是不开门,那些做零售的,特别是沿街店铺,也有开的。羊城比他们更发达,想来开的会更多,特别那边还暖和,就算真没卖衣服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大事。   衣服不用怎么准备,也就是吃喝了,母女俩买上几包方便面,买点烧鸡酱肉也就是了。余思敏还想带水,被李嘉宁制止了:“妈妈,火车上有卖矿泉水的,是贵点,但咱俩谁能掂啊。你这一年这么辛苦,我这一年也很累,咱俩就轻松轻松呗,一瓶水贵两块,咱俩能喝几瓶?”   余思敏本来还要再说什么,一被她这么算账立刻就息了这个念头。她和姑娘就算喝上十瓶水,也不过贵二十块,算什么?   不用半天,两人就准备好了,余思敏又想到件事:“要给你爹送东西吧?虽然上周才送过,但这过年呢。”   李嘉宁点头:“我给爸爸写封信。”   余思敏也没有多想,转身去给李生宝准备,而李嘉宁则在那边写了一封情深义重的信,在信中她先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刻苦,说了学习的艰辛,又说了自己思想的痛苦,直白的说了她心中是有怨的,这种怨一是因为自己,一是因为李生宝。   “想到爸爸你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承受痛苦,我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恨。快要过年了,我和妈妈却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们不想再去大伯那里了,原因我不说您也一定知道,可大舅那里就能去了吗?别人会怎么说我们?留到家中,可这个家也是冷清的……”   没写之前,李嘉宁也不知道自己能把信写成这样,不过一开始,却是下笔如有神,文思如泉涌。重生回来的她并没有多少怨恨痛苦,但这是她早有准备,是她被一次次伤害后的结果,真是十六岁的她,其实是受伤颇深。因为在上一世她也有这样的痛苦疑惑——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喜欢她?为什么为了别人要伤害她的利益?而且还那么理所应当的?明明她才是那个亲生的,明明她已经这么能干了!   那时候她已经二十多岁,靠着自己的努力挣脱出了泥潭,还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在李生宝那里,依然敌不过老李家。   ————————   前面有出现错别字的地方,那个,李生宝是亲爹,李有宝是大伯。十五章的我去改了,如果还有弄错的,还要麻烦宝宝们指出来啦~~~应该是明天上夹子,咱们晚点更新哟,(づ ̄3 ̄)づ╭?~(づ ̄3 ̄)づ╭?~虽然咱这收藏大概也上不了什么好位置嘛,不过做人嘛,总要有点追求,噗~~~然后,真心感谢宝宝们,虽然咱们收藏低,但购买率真心不低,比心比心感谢在2024-08-2115:32:26~2024-08-2214:4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于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果果22瓶;小宝贝、打遍天下无敌手、莜莜20瓶;石榴红醋、离南往北15瓶;哒哒10瓶;20655808、秀、翎泠、山甚w、橘儿瓣瓣、云可可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这里,有生意:o(* ̄︶ ̄*)o   在平行空间那里,李嘉宁一直到李生宝去世都没能摆脱桎梏,或者说他去世后,反而是她噩梦的开始,因为他死了,他们的关系永远定格在了糟糕的位置上。   她为此内耗了很长时间,直到她真正愿意承认,李生宝不爱她。   她是李生宝唯一的女儿,在她的概念里,全天下的孩子里,他应该最爱她,但不是。刨除掉他的母亲他的兄弟姐妹他的侄子外甥乃至外甥女,他最爱的也不会是她。因为还有小三,还有小三的孩子。   要真正承认这一点并不容易,因为那就仿佛被造物主嫌弃一样,而要内心真正平和,还要认识到这不是她的错。不是说她就是完美无瑕的,而是李生宝不爱她,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   是很奇怪,但就是这样。   明明是她唯一的父亲,明明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明明也没有作奸犯科十恶不赦,但他,就是不爱她。   也就是现在心情平和了,李嘉宁现在才能写下这封信。写完余思敏说要看李嘉宁也没拦着,看到一半余思敏就哭了起来,下面一半是一遍骂一遍看的,还差点把要给李生宝的东西都不给了:“给他吃个屁,他愿意去吃苦就让他去吧,不是和李有宝那个杂碎是兄弟吗?让他兄弟给他送啊!”   李嘉宁没有说话,不过余思敏到底把准备的牛肉烧饼连带着衣服给送了过去:“大过年的,也不好什么都不给他。”   李嘉宁叹了口气:“只希望我爹也念着你吧。”   余思敏没有说话,她觉得李生宝心中是有她的,虽然他在外面找女人,可男的都这样;虽然老李家有事他都冲到第一线,但这也不能说不好;虽然他打她,但市场上打老婆的真不是少数,还有把老婆打骨折的。   李生宝对她是不如过去了,但和周边相比也不是太坏,不过要说她很满意目前的形势,那当然也是没有。到最后她叹了口气:“家务事,说不清的。”   李嘉宁自然也不会同她掰扯。   余思敏看了眼女儿的脸色,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买的火车票就已经代表了车厢的空旷,不过真上去了,她们才发现整个软卧车厢,好像就她们两个。李嘉宁觉得这简直太棒了,余思敏却有些惴惴的,然后,就同列车员聊了起来。   然后聊着聊着就聊出了点交情。   要平时那列车员也不见得会愿意同她多说,但毕竟这一趟太空闲了,那列车员也没什么事,此时又没有手机网络,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余思敏是真的很善于聊天,特别是在她有心奉承的情况下。同时,李嘉宁还带了点学霸光环。   这列车员并不是裕东的,自然也不会对一高有滤镜,但省二还是知道的,再知道李嘉宁连续两年参加省赛,那好学生的光环自然妥妥的。   到下车的时候,余思敏不仅知道对方的姓名,甚至都留下了一个电话。对此,李嘉宁也是叹服,不过倒不奇怪,多少年后,她带着全家去迪士尼,一转眼这老太太不见了,怎么打电话都不通,他们一开始急的不行,后来老太太自己从酒店里打过来了电话——人家已经自己摸回去了!   然后再一问,人家该玩的都玩了,甚至比他们玩的都全乎。他们表示担心,这老太太却不在乎:“这有什么啊,我当年出去进货,多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都跑了。啊,怎么知道该玩什么?那我不会问啊。”   后来头发花白已经多少年不做生意了还能如此,更不要说现在正值壮年了。   她们到羊城的时候正是上午,找了个老牌酒店,这是火车上那个列车员推荐的,价格不是太美丽,但环境位置都没得说,周围不仅有商场还有各种商业街。   的确是有一些店铺关门了,但也有开的,余思敏立刻就快乐了。   之后的几天,母女俩过的那叫一个逍遥。早上起来去吃个早茶,余思敏固然是大开眼界,李嘉宁也有差不多同样的感觉。她后来是没少吃早茶,可基本是从这一家网红店吃到下一家网红店……不是说网红店都不好,可好像就不如现在的正宗。氛围也和现在不一样。   然后就去逛那些还开门的铺子,也不拘是衣服鞋帽的,那什么五金装饰蛋糕点心,只要开门,两人都会去逛逛,李嘉宁还买了个相机。   这也是过去他们都没有想过的,余思敏一开始也不想买,只是抱怨李嘉宁催的急,没借个相机出来。李嘉宁听的烦了,再路过卖相机的地方就去问了一下,最便宜的竟只要三百多!   余思敏也惊住了,非常利索的就买了个五百的。   李嘉宁拿着相机,对着她好一通拍,还拍了很多印象里,以后羊城改变的地方。   大年三十的时候,两人也跟着别人一样去逛花市,母女俩对花卉都没什么研究,不过见人头窜动,花香扑鼻,也心情愉悦。回去的时候,余思敏还特意用酒店的电话给自家大哥拨了个长途,说是报平安,其实是显摆,听着大嫂在那边的貌似埋怨的惊讶,余思敏就觉得这一趟值了。   “还问我跑这么远干什么?我就跑了,她一辈子连个省都没出过!”余思敏笑的牙龈都露了出来。   初一初二没什么店铺了,但有各种公园,还有珠江。漫漫珠江,景色怡人。此时羊城的天气只需要穿个外搭,太阳下温暖如春,母女俩都觉得十分舒服。   初三的时候,母女俩跑到了鹏程,果然冷清,但高楼林立,道路宽阔,余思敏很是震惊:“原来电视里的是真的啊。”   “是啊,妈妈,你要不要在这里买套房?”李嘉宁半开玩笑的道,“以后这里的房价可是要窜上天的。”   余思敏没有说话,露出沉思之色,李嘉宁倒是惊住了,这、这自家老娘变化能这么大吗?   “宁宁,你上学急吗?”   “不急吧……”   “我想在这里多留几天行吗?留到……初八初九吧。”她们本来想的是初五初六回去的。   “可以啊。”李嘉宁点着头,“妈妈你真要在这里买房吗?”   “买不买房先不说,生意……这里有很多。”   母女俩这段日子虽然是同吃同睡,但作息还不完全一致。李嘉宁是带了英语书出来的,虽然现在成绩还没有出来,她却不能完全放任,所以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先读半个小时英语,后来她在这里书店找到了裕东没有的卷子,又买了一本回来刷。   而她做这些的时候,余思敏就在附近溜达,找人闲聊。然后,就聊出了一些东西。这里的衣服是论斤卖的!很多衣服批发价都不会超过十块,甚至冬衣也不会超过三十!那种双面穿的类似于雨衣类的衣服,裕东店铺里卖一百多,这里只要六块!这是一个在这里帮着内陆地区打样的小姑娘说的,余思敏想要实地的去看看。   她没有卖过衣服,过去也没想过卖衣服,可这个价格实在太令人心动了。她知道运费不会便宜了,但哪怕是一比一的加,这利润也比布匹多太多了。   那姑娘说厂里正式开工要过了十五,但过了初七就有人了,库房里是有货的,余思敏觉得完全可以带回去一些。不过这些她不太准备同李嘉宁说,在她的思维里,李嘉宁是完全不懂生意的。   存着这个心思,下面余思敏再同人聊天都会捎带着问点相关的,越问越能确认这里衣服便宜,同时,这里还有各种机器。那种生产棉布的机器,也有。   这个消息令余思敏心思一动,不过很快她就又打消了,卖布卖衣服也就罢了,开工厂……这是她完全没有涉猎过的行业,还是算了吧。   不过虽然这么想了,在初七之后,她还是带着李嘉宁跑了三天,最后母女俩捎带了三大包的衣服回去——不是能随身携带的,而是专门在火车站办了托运的。   知道这些衣服价格的李嘉宁也没说什么,反而夸余思敏能干:“妈你真是天生做生意的,咱们家的生意都是你撑起来的。”   “那是,你爸总说我离了他不行,这一次就让他看看我离了他行不行!”   “我爸说反了吧,应该是他离了你不行吧?”   余思敏没有再说什么,她刚才说那一句属于有点较劲儿的思维,在她心中,还是觉得生意离不开李生宝。同厂家打交道要喝酒,市场上做生意要有男人镇场面。但这个冬天,她没男人也撑过来了。至于喝酒……她有些拿不准。   旺季他们忙,厂家更忙,钱打过去,对方发货,是不用喝酒维护关系的。但到了淡季,特别是到了快要进入旺季的时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最旺的那半个多月一个月,有多少货都不愁卖的,只要质量没问题,有多少卖多少。这个时候就看各家能拉了多少货了。李生宝能喝能侃,不说每次都能拉来最多的货,起码也是前三多,所以他总说他们家离不开他。   这一年是早先商量好,交了订金的,下一年呢?她一个人能拉来那么多货吗?但,来羊城拉衣服,好像不用喝酒……   这一次的羊城之行对李嘉宁母女来说堪称完美,两人吃好喝完玩好,还捎带着找到了点不一样的门路。余思敏是生意,李嘉宁是开发出了摄影。   在平行空间那里,她对摄像的了解就是手机的前后摄像头,而在这里,她真的用上了带胶卷的相机,就是不知道照出来会是什么效果。   余思敏带了很多东西回来,李嘉宁也给王蓉蓉和周妙思也各带了个玩偶,还给王启明带了个ZIP的打火机。   英语班还没开课,李嘉宁先去找了王蓉蓉,看到玩偶,王蓉蓉很兴奋,看到打火机,又有些发愣:“你还给我爸爸捎了东西?”   “那王叔叔帮了我们那么多,捎个新年礼物不应该的吗?”   王蓉蓉抓了抓头发:“好像是啊,就是感觉……李嘉宁你变得好成熟的样子。”   “我是比你大三天,快叫姐姐。”   王蓉蓉冲她翻了个白眼:“对了对了,你们去看海了吗?”   “倒没怎么看海。”   王蓉蓉有些不太能理解,李嘉宁也没有多解释。现在毕竟不是后来,交通通讯各方面都不是很发达,人们对于过年的意愿也还很强烈,说给上一点钱就愿意让她们包车的司机毕竟不多,而且人生地不熟,她们也不敢随意包车。   不过她觉得,她们还会再去。起码,余思敏是会再去的。   她想的没错,她们回来后没休息两天,余思敏就带着她急匆匆的出来卖衣服了。过年期间,开门的商铺不多,也没人管摆摊,她就弄了个三轮车,拉了一些,跑到了市中心。   今天她只卖一个别种,那就是能当雨衣的双面穿的夹克,找了个纸箱写上四十一件。   一开始不起眼,但在有一个人确定没错之后,直接就卖爆了,不到两个小时,二百件就卖了个一干二净。结束之后,李嘉宁都有些头晕目眩。   这种衣服,余思敏拿的是尾货,断码的,一件不过五块钱,刨除掉各种路费,也要有三十的盈利,这两个小时,她们,赚了六千?一时间李嘉宁简直要有不上学来卖衣服的冲动了,同时,她也能深切的理解,平行空间那里,余思敏为什么对于她上不上学那么不在乎了。   “这算什么?”余思敏倒是很坦然,“咱们卖布……”   “也是这样?”要是他们家一直都这生意,现在也能到帝都买房啊。   “那倒不是天天这样,不过最旺的那几天是能达到的,只要货跟得上。”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就是货往往跟不上。”   每一年都会有那么一两种花型特别好卖,有多少都能卖出,其他的也能卖,却要费劲儿了。什么只进好卖的?在没有形成潮流之前,厂家也不知道哪种流行。他们在淡季商谈的份额,主要是谈那种好卖的花型的。   “单价也不会有这么高的利润吧。”   余思敏翻了个白眼:“咱们是做批发的,单价怎么可能这么高?”   李嘉宁嘿嘿一笑,她也知道自己这话问的有些外行了。   “明天咱们再试试别的,希望也这么好卖吧。”   余思敏第二天试的是一种短款小毛衣,掉色,扎身,但样式好看还便宜,余思敏的进货价不过两块,她卖十五,直接告诉别人这衣服掉色,这打消了一部分人的积极性,不过拿的一百件也卖完了。   第三天的时候她们没有出摊,因为魏超的电话打了过来:“让你妈妈一起来吧。”   ————————   下面还有一章~~~我看有同学说,她爸爸要生私生子,这边还政审了。这里有点误会啦,她爸爸是有找小三,但和小三并没有生孩子。我知道这好像违背常识——真有对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比对自己亲生的好的吗?答案是……而且还不少。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省一:感谢大家   李嘉宁拿了省一。   这一次一高,或者说整个裕东有三个省一,就是李嘉宁、秦臻和一个叫田信厚的高三女生。   三人的家长都被魏超请了过来,在他公布了这件事后,田信厚的爸爸直接把自己那大胖闺女给抱了起来——嗯,这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一个陈述词,田信厚比李嘉宁低半头,却要宽两倍,一家三口都是差不多的体型,都笑的开怀。   “那魏老师这是不是说我们闺女一定有大学上的?”田信厚爸爸问。   “是的。”   田爸爸又抱了自己闺女一下,然后就有点闪住腰了,田妈妈在旁边哈哈大笑,田信厚道:“爸爸我就说让你好好锻炼,要不都抱不起我了。”   田爸爸揉着自己的腰,接受教训:“我这段时间不是有点忙吗?今天回去就练!”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一次叫大家来,一个是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一个呢,也是让大家做个选择,那就是还要不要参加下面的国赛,如果要参加的话,咱们下面,就要到省里参加集训了。”   “魏老师您的意思是不是说下面就不上学了?”秦臻的爸爸开口。   “是这样的,所以需要大家好好考虑。”   这的确是一件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情,放在别人身上不上学也无所谓,反正有保底的大学了。但省内的确没有名校,哪怕是掐着尖儿的去上,对一高的学生们来说也不是太有吸引力。一个学期不上学,对这些学生们来说几乎就只有国赛一条路了。   秦臻和田信厚的家长都表示回去要商量一下,余思敏看了眼自家闺女,也随大流了,她不懂这些,也没人商量,就是看李嘉宁自己的意思了,不过她想应该让李嘉宁多想想。   发了奖状,家长们也就告辞了,魏超把余思敏留了下来。   余思敏当下脸色就有点不一样,她在外面那是从列车员聊到店铺老板,从厂家聊到客户,在羊城语言不通的情况下都能和人家比划两句,但在一高老师面前就有点手足无措。   这有那么点是学霸对学渣的压制,更可以说是普通百姓对真正知识分子的敬仰。   “那个,嘉宁是犯了什么错吗?”她有些不自在的开口,魏超差点笑喷,他看了一眼李嘉宁,心下疑惑,面上当然不露,“嘉宁妈妈你说什么啊。嘉宁可以说是这一批孩子里面最优秀的了。”   余思敏惊住了,魏超道:“秦臻的爸爸是H大的教授,前两年就带着他到国外学习生活了一年,田信厚的父母都是二十七中的老师,这两个孩子当然也很优秀,但不可避讳的,有家庭原因。而嘉宁……我听说您两口子都不是教育行业的……”   “我、我们做生意的……”余思敏笑的有些干巴,前两天她生意做的那是豪情万丈,只从利润来说,这两天也不是特别多,特别是昨天卖那个残次品的小毛衣,纯利润也就千把块,但这是她自己弄来的。没去找人喝酒,没去扯关系,连托运都是自己找的人,就这两天就把她们出去玩这一圈的钱给赚了回来,而她这里,还有五样东西没有卖呢!   不过此时在听到另外两个家长的工作的时候,她又有一种艳羡的自卑。   “很不容易啊。”魏超感叹了一句,“另外两个同学的成绩有那么点不能复制的因素,有几个学生的家长是能当老师教授的?所以我就想嘉宁这样的,也许更适合普通学生,一直想找你们问问是怎么教育的呢。”   “哪有什么教育啊,都是她自己!”   魏超露出适当的惊讶,余思敏有一些得意骄傲:“我们做生意忙,也就只有给她钱,别的都管不了了。”   “那她还没有走偏是真的不容易了。”   “是啊是啊。”余思敏应着,又觉得这话有些不对,但又是事实,她停了一下道,“全靠老师你们费心了。”   “我们费心是应该的,你们做家长的……有时候也要给孩子一些帮助,也许不是学习上的,而是思想精神上的支持。不知道您知不知道,集训班真的挺苦的,基本就是按照高三的标准来了。但别人高三就一年,他们是要两年甚至三年,像嘉宁这样从初中就开始的,甚至有可能四年,嘉宁妈妈,孩子营养一定要跟上啊。”   余思敏本来还想说给钱了,但她突然觉得不太适合了,魏超的目光让她觉得不太适合,刚才田信厚父母的表现也让她觉得不太适合,她干笑了两声,也没有再说什么。魏超又夸了李嘉宁一番就把她送走了,她走后,魏超慢慢的喝了一杯茶,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种家庭不好自己奋发图强的学生他是见过的,那种天生胆气足落落大方的学生他也见过,但前者通常会有点偏执,后者一般都家庭优越,而李嘉宁集合两者的长处,却没有相对应的家庭。   他想了想,想不通也就算了。他特意留余思敏下来,是因为早先李嘉宁说的那话,虽然她没有明说,但他可以听出,小姑娘是需要一些帮助的。   “希望有用吧。”他在心中暗道。   他当然不知道李嘉宁本来的目的是想让余思敏结识不同的人,不过他这番话倒的确是有用的。   余思敏过去从不觉得自己对女儿有什么不好,就像李生宝说的那样,他们给钱了!一直给钱都那么爽快!可能没有陪伴没有照顾,但他们是做生意的啊,做生意的哪顾得上照顾孩子?整个市场都是这样的。过去李嘉宁的老师也没有提出过这方面的问题。而现在,一高的老师提了。   可是,女儿已经这么优秀能干了,她又能做什么呢?她想不到,就直接问了李嘉宁。   李嘉宁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怔了一下:“你和我爸……能离婚吗?”   “你这孩子……那是恁爸!”   “你们离婚了,他也是我爸啊,只是你们不离婚,总在一起吵架,我每次都很害怕。还有他这次去替我大伯顶罪……”   余思敏本来想说哪有不吵架的夫妻,但听到后面那句就说不出来了,忍不住又骂开了李有宝,她骂的痛快,李嘉宁则没什么感觉。骂了又能怎样?对她们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甚至李有宝都听不到。   果然,余思敏也就是骂骂,再之后,也就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至于要不要参加国赛,她也交给李嘉宁自己想,李嘉宁倒也不用纠结,她本来就是要参加的。   之后的几天余思敏继续卖衣服,因为魏超的话,她也不让李嘉宁同她一起了,叫了个一直给她帮忙的人过来,又把早先卖电池的陈家的大儿子陈磊叫了过来帮着看一下。李嘉宁也没有异议,魏超给了他们三天的思考时间,她就拿着相机又拍了起来。   早先在羊城拍的照片已经洗出来了,余思敏不是太满意,因为有几张闭眼了,还有几张表情不是太自然,李嘉宁则觉得拍的还不错,主要是那些景物照片。   看,过去的火车站是这样的;过去的珠江是这样的……   在过去,李嘉宁对照相从没有太浓厚的兴趣。她自己不爱照,因为觉得自己不上相;而照景物呢,她又觉得自己照的没有别人的好。但这一次,她突然有了穿梭时空的感觉。恍惚的,就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照相了。   她对羊城毕竟了解不多,对裕东则又不一样了。   这个地方,以后要没有了;   那个地方,以后要修复了。   现在这里是稻田,但以后,会是高楼林立。   她小金库充足,也不怕胶卷贵,照了个兴起。   这可以说是李嘉宁重生以来最悠闲的一段时间了,虽然每天还要背英语练语感,但也就花费一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就是走街串巷,浏览风景,每每遗憾没有微信步数,否则哪天都要傲视群雄。   第三天她一回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就见余思敏气呼呼的坐在那里。   “怎么了?有人偷衣服吗?”   “偷衣服算什么,碰上你小姑了!”   李嘉宁看了她一眼:“她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余思敏冷笑一声,“她竟然问我过年为什么不过去!她竟然有脸这么问我!我为什么不过去他们老李家自己都不知道吗?!”   她咬牙切齿,李嘉宁拍了拍她:“妈妈,你先别气了,现在你要做好他们找上来的准备。”   “他们还有脸找上来?”余思敏几乎要跳起来,李嘉宁勾了一下嘴角,怎么没有脸呢?平行空间那里,她们母女最难得时候,老李家集体消失了,余思敏去走亲戚的时候,那边还有人劝她大度,“老二以前就爱玩,现在也不太可能一下就改好,你要耐得住性子。”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是古代婆婆劝儿媳妇要想的开呢。   而到后来,她教英语出成绩,就又厚着脸皮打电话过来:“宁宁我过去都觉得你是个聪明的,从小就有本事,我这边有个学生……”   她给了两次冷脸,那边还能打第三次电话。   现在如果她们母女俩惨兮兮,那老李家保管没有人管她们,可她小姑见了她娘生意火爆,大概率是要来了。   “他们想来就来了?我不给他们开门!”   “他们要是带了我奶奶一起来呢?”   余思敏僵了一下,虽然还想说狠话,可要对方真把老太太搬过来,她还真不能不让进门,就算她一时能装着家里没人,但还要出摊。她从羊城带来的衣服还有好几百件,门市部那里也还有几包年前没卖完的货。   “这怎么办?我去找恁三姨来?恁三姨能给他们骂……”   “我三姨还要上班不太可能天天跟着你,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多哭哭,还把我也给拉上去,说我这一次考的有多好,拿了全省的奖,马上就要参加全国比赛了,但考的再好,也不能当外交官了,以后也只能当个记者律师什么的了。”   余思敏怔怔的看着她,心说这是哭吗?这是显摆吧。   “妈,你要只哭不幸对他们是没有用的,你只有让他们知道你对他们很有用,他们才会站在你这边,才会害怕……我大伯不傻,他一定不会自己来的,一定会带着我小姑二姑或者我三叔谁的一起来,这些,就是给他们听的。”   余思敏理解了,她心中还是不忿,觉得哭太没出息了,但她也知道女儿说的,是最有用的。如果是李嘉宁的小姑二姑等人找过来,她可以不搭理,李有宝夫妻她更可以骂出去,但李嘉宁的奶奶那里,她是给不了冷脸也骂不出来的,否则她做的再好,李生宝那里也交代不过去,谁再一学嘴,她就要成王八蛋了。   想着这些,她有些烦躁,觉得真不如离婚,不过很快,她这个想法就被自己压下去了。   怎么能轻易离婚呢?换一个大概率还不如李生宝呢。   李嘉宁想的不错,又过了两天,李家大军果然浩浩荡荡的杀到了。   李有宝没来,但他的妻子杜巧云来了,她推着李嘉宁的奶奶,此外还有李嘉宁的小姑二姑三叔,还有他们的孩子,那真的是老的老少的少。   要说他们就是来找麻烦的,那还真不是。   李嘉宁奶奶是真心觉得对不起来老二家的,虽然她一向偏心,但毕竟李生宝也是她的孩子,他去坐牢她也心疼,只是她一直跟着老大生活,老大要去坐牢了,她怎么办?   过年前她就给李有宝说过,去叫一下这对母女,但李有宝对她说不好叫——“她们恼着我呢,怎么去叫,过去就敢打我!”   她给自己的两个闺女说了——大闺女是向来不管这些事,她就给二闺女小闺女说了,但两个闺女也说不好弄,她们是能去叫,但叫到哪儿去,叫到老大这边吗?先不说李有宝怎么想,那对母女大概率也是不愿意的。   “等二哥出来让大哥好好赔赔罪就好了。”最后两个姑娘是这么说的,她觉得不太好,可也没有别的办法。   老太太还算是实心,其他人,则是各有想法了。   ————————   这一章,是感谢大家的,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半夜在千字榜上看到这本书的位置的时候是非常惊讶的,因为……收藏实在不多,我记得还不到一千五。我本来想着很快就会被刷下来了,但一直到下午四点才掉了下去,这本的收藏还是涨得缓慢,但购买率真的很好,像宝宝们大大的比一个心~~~~明天还会有更新哟~~~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不如买房:正常更新~~~   第二十九章不如买房   老李家的人不是太看得起余思敏。   这里面有很多种原因,比如她生了个姑娘,还只生了个女儿。   老李家的所有人,都有儿子,哪怕他们有闺女,也有儿子。   其次,余家不是太支事。   余家只有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还是个老实巴交的,三个妹妹在婆家受欺负,这个当哥的从来没有替姐妹出过头,白长了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却连个摆设都不敢做。这就让老李家的人面对余思敏的时候有一种无所顾忌的心理优势。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任何时候,李生宝最后都站在了老李家这边。   兄弟姐妹家,不管谁有难处谁需要,李生宝都会站出来,哪怕余思敏不愿意,为此和李生宝再吵再闹,他都会偏向他们。所以这些人虽然占了余思敏的便宜,却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一次李生宝替李有宝顶事,按说他们应该好好安抚一下余思敏母女的,可出于这些原因,他们自觉不自觉的都忽略了——反正不管她们现在多生气多不高兴,等李生宝出来,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过在李嘉宁小姑看到余思敏的生意后,这些就又有了点偏移。   他们过去是觉得余思敏是离不开李生宝的。结婚这些年了,又一起做生意,孩子又这么大了,离什么?离了之后李生宝能再找个年轻漂亮的,余思敏可找不到李生宝这样的了。   别的不说,就做生意这一块,谁能像李生宝这样和余思敏搭帮?   但现在余思敏是自己在卖衣服,而且,身边还跟了个男人!   其实陈磊不过三十来岁,比余思敏小十多岁,但他天天扛包袱做苦力,这人就显老,穿的又不讲究,站在刻意打扮过的余思敏身边看起来竟仿佛还要更大一些似的。   李小姑倒不觉得余思敏看得上陈磊,她也看到了余思敏身边还有别人,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最关键的是,李生宝在里面!   这么一想两想,她们就觉得不能放着余思敏不管了,要不一年后真不好说会发生什么变化。他们也知道自己在余思敏这里没什么脸,就把李老太太给搬了出来。   李小姑李二姑等着生意最好的时候插了进去,上手就要帮着卖货,余思敏一见她们脸色就变了,啪的一下把写了价格的小黑板扣上,拿着大喇叭就说了一句:“不卖了!”   李小姑一怔:“二嫂你这是做什么?”   要在早先余思敏一定破口大骂,但李嘉宁早对她有过交代,她只是闷头收拾东西。旁边买货的人不高兴了:“这怎么好好的不卖了?”   “就是啊,怎么能不卖啊!”   余思敏只是收拾,李二姑道:“小余你生意好,大家都高兴呢,这正好带着咱妈逛街,都说给你搭把手呢。”   余思敏气的哆嗦,不过到底想着女儿的交代,长长的吸了口气:“你们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妈妈,你要一时哭不出来,就想想他们过去是怎么欺负你的,是的,生气……你也不能光生气,你再想想爸爸是怎么欺负你的?明明你只是维护自己的利益,他就打你;老李家没一个有出息的,却是他的宝贝蛋。想想你的委屈,想想你早先做生意的为难,想想老李家那些人的坐享其成……你还用蜂花呢,我二姑就用飘柔了,咱们家的电视才二十一寸,他们家就要三十寸的了……】   想着这些,余思敏那真是气的肝疼,再想到年前李生宝要顶罪,老李家没一个出来劝的,更是咬牙切齿。她身体开始不由得打颤,满面通红,李二姑见了形势不太对:“小余,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啊,二嫂,宁宁呢?”   轰!   她不提李嘉宁余思敏更多的情绪还是愤怒,提到女儿,余思敏立刻来感觉了:“你们还有脸提宁宁?你们还有脸!我的女儿啊——”   余思敏一拍大腿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李嘉宁多么聪明能干,特招进了一高,参加了省赛,可就因为李有宝,以后考公入伍都要受限制。   “老二家的你这么说我就不愿意了,什么因为李有宝?那就是你们李生宝犯的错!”杜巧云本就是个鲁莽的,在这个妯娌面前又一向占尽了上风,此时听她说自己老公立刻不愿意了。   “李生宝犯的错?是,他犯的最大的错就是有李有宝这么个黑心的大哥!大家都来听听啊,我们家是卖布的,去年夏天还卖过窗帘,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人见过我,但过了正月,我就在批发市场开门了,你们大可以去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卖布,我老公跟着我一起卖布,和客运半点关系都没有!这个,他们家是跑客运的,前段时间去闹,我家那个傻的,被他大哥拉了过去撑场面,结果,成我家那个挑头闹事了!”   余思敏指着杜巧云,后者本要上来撕扯,但此时围观的那是一层又一层,自发不自发的就把杜巧云给隔开来了。李小姑李二姑两人离得近,但她们俩向来不是能动手的,二来陈磊正人高马大的站在那里。   杜巧云气急,就在下面大叫你放屁你胡说。   余思敏在这个大嫂面前一向没得过好,此时占了上风,那是什么都顾不得了,也不管什么家丑不能外扬了,直接拿着喇叭道:“我胡说,杜巧云你有本事说自己不是跑客运的?大家看啊,她就在客运西站,大坑沿街那边的客运西站,过几天你们可以去看看!”   “二嫂,这是干什么啊,有什么话咱们回家说……”   “回家说,有人听吗?我去年求了你们一圈,求你们去给老二说说,让他不要顶罪,他兄弟情深,为什么不想想孩子?我们家孩子真的特别好特别好,我们俩忙,都没管过她,孩子自己努力上进,说要当外交官,这一下,什么都不成了!什么都不成了啊!没有一个人想过我们母女啊,没有一个人想过我闺女啊——”   一开始余思敏是恨的恼的,说到后面也是真的伤心了。她此时也说不出到底是为什么,可就是抑制不住的难过。   她哭的肝肠寸断,带的旁边也有人眼圈发红。来帮忙的青姨本来是不掺和这些事情的——老板家的家务事,她偏着谁都不好,这一会儿也忍不住了:“你们两个也别在这里装好人,小余他们两口子在市场上做生意,你们天天是来要钱要东西的。孩子上学你们来,孩子要看彩电,你们也来!小余自己舍不得花的,你们两个可真舍的!”   一番话说的围观的都瞠目。   孩子上学,那亲戚帮一下是应该,那看彩电算什么要求?这都来要钱的话,平时还不知道怎么伸手呢。   “哎哟,原来这孩子是给嫂子生的,那赶快把孩子领过来改口啊!”有那促狭的在人群里阴阳怪气的说道,立刻,说什么的都有,严肃一点的说这有些太过分的,救急不救穷,不能事事都躺在别人身上;斯文一点的说人要有廉耻;性急的或者说也遭遇过这种事的,张嘴就骂了起来。   李二姑李小姑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想让外面的人能捞她们一把,可现在蛮横如杜巧云也不敢出声,李老三更是早就推着李老太太带着孩子跑了。   余思敏从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擦了把脸:“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这衣服,我再降一块钱!”   她今天卖的是裙裤,外面看着是裙,里面还带着裤子,是现在非常少见的样式,虽然时节不对,但一条二十五还是让人疯狂,而现在,她又降了一块,那真是让人恨不得抢了。这时候也没有人顾得上李家了,一个个喊着说自己要几条,李小姑两人终于算是趁乱挤了出去。   过后李家全家对余思敏进行了讨伐,一致认为要让李生宝知道她在外面是多么不懂事不顾全大局的。不过现在李生宝还算新入监的,只能送东西不能探视,他们就是想说也要等过三个月。   李家这边怎么义愤填膺不说了,余思敏那边却是神清气爽,哪怕后面对账少了好几十,也没影响她的好心情,走在路上那真是哼出了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了,解放区的人民……   陈磊和青姨来帮忙余思敏是给了他们一人五十,两人都非常满意,先不说钱已经非常到位了,就这时间也合适,下午两点开始,一般卖不到五点就结束了。两人都觉得这是个好活儿,而在今天余思敏更是要请他们吃饭。   “小余,不用了,真不用了……”青姨道。   “不行,今天一定要请你们一顿!”   余思敏态度是坚定的,只是现在除了摆摊的还真没多少正经饭店营业,最后三人去了旁边德克士吃汉堡包,一个套餐二十多,陈磊和青姨都有点手足无措,要放在平时余思敏也会心疼,这一会儿却是不在乎的,直接要了四套最贵的:“陈磊你个大,多吃一点,不够咱再加。”   “够了够了。”陈磊连忙道,这四套已经一百出头了,能买八百个馒头,四百根油条,五十碗拉面了……   “别客气,要说还要请你们喝酒呢,但现在也找不到地方,等回来啊,这个情一定补上。”   青姨和陈磊又是一番客气,吃了一会儿青姨道:“你家生宝这一次是真过份了,别的不说,真不该拿孩子前途儿戏。”   余思敏叹了口气。   “你也别太难受了,你家宁宁是个争气的,你生意又做得好……你看卖布卖的好,卖衣服也这么好。这衣服别说咱们这里没有,省城也没有啊。”   “要不都说还是南方人啊,过去我们门口那个小裁缝就是南方过来的,那活儿做的也好,我们家过去都是找他做衣服,可惜后来人家回去了,吃啊吃啊……这鸡肉炸的真不错,我再去买一点吧。”   “不用了不用了。”   两人很自然的,又讨论到别的事情上了。   晚上余思敏就把这事电话里给李嘉宁说了。   魏超给了他们三天时间考虑,李嘉宁这边不用说,秦臻和田信厚也都决定继续。于是魏超又给了他们一天的休息时间后,这天一大早就把他们都拉到了省城的一个招待所里了。   这是一个大学的招待所,条件还算可以。虽然装修又点老旧,总是两人一个房间,还有电话。李嘉宁住下后,就把号码发到了余思敏的传呼机上。余思敏打过来的时候,她本来还以为只是问问情况,没想到还能有一出,听余思敏在那边眉飞色舞,她也忍不住跟着笑,最后余思敏道:“我过去真傻,总想着家丑不能外扬,其实他们做都做了,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是的,妈妈。”她轻声道,这一次余思敏要不是占据了舆论高地,李家来那么多人,她说不定就被裹挟了。她听那经过,就知道李家人想怎么做。先帮着余思敏卖卖货,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凡余思敏没有立刻翻脸,下面她们就能叫着她到一个没有外人的地方,再之后说几句软话,掉几滴眼泪,特别是让李老太太哭上一哭,余思敏再不愿意,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现在虽然李生宝认,那是他自己,她们母女俩是不认的,这么大的事,她们翻脸谁都说不出什么。可要余思敏也认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再说,也就是个翻旧账,闹不好还要让他们倒打一耙。   在平行空间那里,老李家是干过这种事的。   当然,有的丑的确不能说的,因为说出来反而会惹来别人的踩踏,不过现在也没必要说这个。   “今天你青姨说衣服的事了,我觉得她有点想打听,可能她觉得这衣服她也能卖吧。”她叹了口气,“用个人真难。”   他们做布匹批发,也有很多人眼红,不过一般不会有人进场,因为投入太大。但这衣服就不一样了,三四千四五千也能做了。   “这些我不太懂,妈妈你把钱管好就是了,真不知道做什么,不如到大城市去买房。”   “那也不是说着玩的。”余思敏嘴中说着,脑中则不由得想到鹏城的那些高楼大厦…… 第30章 第三十章 一定是做过什么:正常更新   要只是看利润,卖衣服对余思敏并不是太有吸引力,虽然这几天她卖的很好,还不怎么辛苦。但作为一个生意老手,在过了最初的兴奋后她就看出了原因。   首先,他们买到了库存,虽然库存年年都有,可是不是年年都能让他们碰上,碰上的是不是都好卖可不一定。他们目前最赚钱的还是第一天卖的那种双面穿的夹克,别的衣服都二三十,这个卖到四十,能这样是因为今年裕东的专卖店里这种衣服一件卖到了一百八十五。一般来说这样的衣服是不太可能有库存的,就像他们卖布,每年剩下的一定是平时就不怎么好卖的。   当然,厂家和他们这种批发商又不太一样。不过余思敏觉得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是那批衣服可能有什么她没有发现的瑕疵,对于这一点,她倒不是太在乎,因为那些衣服她都大概的看了,还捡出过几件撕扯过,没有大问题,那么就算后面发现有什么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们卖的便宜。   就像那毛衣,都说了会掉色,可有人在乎吗?   让余思敏在乎的是第二点,那就是,这衣服在其他地方已经卖不动了……这其实,就是卖不出去的衣服。这就有点危险了,这就像他们卖布,只在一个地方火爆的花样,卖不了太长时间。   当然,她也知道如果足够便宜,哪怕就是一件破布也好卖,可现在他们的好卖,是建立在没有别的费用上的。   没有摊位费没有管理费,水电税统统都没有,这些要都加上的话,利润一下就下来了。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时间,大过年,很多人都比较空闲,特别是那些外出打工的,往往要十五之后才会离开,一些沿街店铺又不开门,就给她创造了机会。   同时,也是因为过年,市场管理这一块等于没有管理。正中间都让你摆摊,要在平时,她想在商业街抢个出摊的地方都难。   相反,布匹批发她是做熟了的,还有固定的门面,哪怕今年因为没人去交流感情而要不来最火爆的花样,也就是赚多赚少的事情。   但余思敏总忘不了这一趟旅游中的方方面面。那么宽阔的街道,那么高的大楼,人站在那里,好像,就活到了电影电视里了。   她,总想再去看看。   余思敏在这边纠结着,李嘉宁倒没什么烦心的。   老李家经此一遭,没有意外的话,李生宝出来前都不会再找过来了。而说到做生意,余思敏真的是她所知道的最厉害的,当年某国酒大几百的时候,余思敏就劝她囤点,说这东西一定涨,她嫌贵,没有干,后来都不是贵不贵的事情了……   那时候余思敏已经被李生宝搞的有些糊涂,多年不碰生意上的事了。   现在她正做着生意,又没有李生宝在旁边扯后腿,那真是闭着眼都不可能吃亏。   她挂了电话,想着这些事,面前突然多了一块蛋糕,抬起头,就看到了田信厚。   两人一个房间,她当然是和田信厚住一起了。   “来一块吧,这个蛋糕老好吃了。”田信厚道。   “那个,咱们不是刚吃过饭吗?”   田信厚眨巴了两下眼,压低了声音:“那这……不是蛋糕吗?”   “所以,这不算饭?”   田信厚用力的点头,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一种见到知己的喜悦,李嘉宁很有一种捂把脸的冲动。虽然一个学校又一个英语班,但她过去同田信厚并不是多么熟稔,毕竟田信厚是高三的,有自己的朋友圈。   这一次她们俩一个屋,她还想主动破冰呢,没想到在车上的时候,田信厚就开始对她进行投喂了,哦,那时候还不只是她,从秦臻到魏超都有,那小金桔是一个接一个,不过她对这种水果不是太感兴趣,接了两个就不要了。田信厚竟又摸出了橘子和话梅,她吃了一个橘子,田信厚竟然立刻又给了她一个。最后她拿了一颗话梅,含了好大一会儿,到分了房间,田信厚就拿出了饼干瓜子,然后这吃完了饭,竟还有蛋糕!   “这个,我真不用了。”   田信厚点点头,倒也不怎么失望,自己拿来吃了,吃了两口,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抬头:“那个,你会不会认为我吃的太多啊?”   李嘉宁眨巴了两下眼:“你又没吃我的。”   田信厚一顿,然后蓦的大叫一声,扑上来抱住她:“啊,李嘉宁我知道他们为什么喜欢你了,你真是太棒了!我告诉你,我最烦人家说我的吃的多了,我是吃的多,但我吃我爸我妈的,又没吃他们的,我是胖,但我又没说让他们娶我!哼,也不看看他们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样,就是想娶我,我还不愿意呢。”   李嘉宁忍不住笑,田信厚也跟着笑:“当然我也知道太胖了对身体不好,等我上了大学……不不,等我这次拿了国一,我就会控制了,现在是真不行,我少吃一点就会饿,饿了我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然后什么都学不进去了。”   李嘉宁点头,在平行空间那里,她刚生完孩子的时候也减过一阵儿,饿的每天都只光想着吃什么了。   “希望我这次能拿个国一,要不我只能在省内上大学了,不是我看不起咱们省,是真没什么好学校,将来也不太容易找到好工作。”   “还能考研的。”她倒不是泼冷水,而是怕这姑娘太孤注一掷,到时候失望。   “是能考研,但先不说还要继续努力,就是工作都要再延后,那挣钱也要靠后,我想早点工作,早点挣钱,挣大钱。”说到后面,她两眼发亮,李嘉宁啊了一声。   “你会不会觉得想挣钱不太好?”   李嘉宁连忙摇头:“我妈妈就是做生意的。”   “真好。”田信厚满脸艳羡,李嘉宁忍不住道,“你父母,不都是老师吗?这……更好啊。”   现在正是老师的工资待遇社会地位各方面都在起飞的时候,而且二十七中哪怕不算很好的学校,也差不多算个区重点了。   “哎呀,是老师,我也不是嫌弃他们啦,他们很好的,就是我们家过日子挺好的,但要想给我招婿,就不太够了。”   李嘉宁差点被口水呛住,她瞪着眼看向田信厚,后者有点懊恼,一脸我竟然把这话也说出来的表情。她看了一眼李嘉宁,抓了抓头发:“这话你可要帮我保密,我还没同别人说过呢。”   李嘉宁点头,她本来想说这也没什么,但一想这东西在这个时候还真是冷门,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田信厚那边却来了兴致,她三两口把蛋糕吃了,盘腿坐在床上:“这是我刚出生,我爸妈就帮我制定好的计划。女人嫁人很难不受委屈,我妈找到了我爸,我爸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但还有我爷爷奶奶呢,还有我叔叔伯伯呢。我妈总免不了要受点气,听点难听的,而且你也见过我妈妈了,不是太漂亮对吧,那说什么的都有。你看我爸长得也不好,但就没人说他怎么怎么样,我妈就要被念叨,那凭什么啊!我妈一生下我,就决定不让我出门了,这一辈子,就跟着他们!”   她说的铿锵有力,一脸骄傲,李嘉宁舌尖在口腔里晃荡了两下,只觉得下午吃的那个橘子开始泛酸了。就是再过一二十年后,有田家父母这种思想的都不是太多,更不要说现在了。   “那我要招婿,也不能找个不成样子的是不是?别的不说,人品要好,智商也不能有问题,样子……我倒不是特别挑,可为了下一代着想,也要能过得去,那可不要我多赚点钱才行啊。”   李嘉宁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田信厚一仰头,看这新室友更顺眼了。   这一天算是休整,第二天就开始真正的集训了。   这一次参加集训的有二十一个学生,其中十个是拿了省一的,剩下的有省城作为省会城市享受了特殊权利多加的,也有不知道找了什么关系塞进来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到最后能去参加国赛的,也就十来个人——具体几个人,还要再等通知。   二分之一的淘汰率,虽然不高,却是谁都不愿意放弃的。招待所没有关灯时间,颇有不少学生学到十二点以后的,对此老师们的做法是不太赞成,但也不强制。   不用任何老师说,所有学生都自发的开始了全英文交流,至于背原版名著的更是比比皆是。   李嘉宁的自律努力在这里并不突出,甚至还显得有些懈怠,因为她每到十一点一定要睡觉,早上虽然五点半就起来了,却是去跑步,还是听着歌跑,虽然听的是英语歌,但大家都觉得有点浪费时间——对一般学生,英语歌也许还能培养语感,对他们来说,就有点太小儿科了。   对此,田信厚也绕着弯的道:“李嘉宁,你心真大!”   “我只是觉得跑跑步更有精神。”她说着,一脸期许的看着田信厚,后者连忙往嘴里塞了个巧克力压惊。后来就有些后悔,人李嘉宁都没管过她吃东西,她管人家跑步干什么啊。她不是最烦那种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指手画脚的人吗?好险好险,她自己也差点变成这号的。   自此,两个小姑娘就达成了默契。   田信厚晚上还要学的时候,李嘉宁就带眼罩;   李嘉宁早起,田信厚翻个身,继续睡自己的。   此外两人一起去食堂一起去教室,倒是相处愉快。   每周休息的那一天,还会一起出去溜达。两人都对衣服配饰没太大兴趣,出去的时候田信厚是踅摸吃的,李嘉宁是去拍照。田信厚一开始觉得自己花费大,但再见了李嘉宁买胶卷的架势更是咋舌:“亏得你妈妈是做生意的。”   “我这还是省的。”   田信厚瞪着她,心说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出口的?一个胶卷二三十,要把照片洗出来还要拿到相机店,每周最少四五十,小蛋糕都能买两箱了!   李嘉宁叹了口气:“我用的相机便宜,真要讲究的,上万上十万的都有。”   田信厚的眼硬生生的又大了一圈,李嘉宁在心中暗道,要不怎么说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呢?不过这一次她大概、也许、可能……是玩的起的吧……   两人还找到了个网速不错的网吧,招待所里也有电脑,不过没有联网,是专门用来学习的。   田信厚专门去找国外的聊天室去交流,李嘉宁则摸到了论坛上,看开了各种帖子,嗯,主要是看关于摄影的。   每个周末,两人也会往家里打打电话,三月中下旬的时候,余思敏说自己想要再去趟羊城:“留下的那点货都卖完了,我再留下也没什么事了。去年卖蚊帐主要是想困住恁爹,其实也不怎么赚钱……”   “妈妈……”听她一个劲儿的说,李嘉宁开口,“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安全,不用对我解释的。”   余思敏啊了一声。和李生宝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她已经习惯了把自己的想法思考说出来,李生宝现在一时间见不到,她就同女儿说了起来。而此时李嘉宁的话,让她有种忽然一震的感觉。   “那、那我就去了?”   “嗯,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我是要去的,要去的……”余思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慌张,脑子还有点乱糟糟的,甚至想问你去不去,不过总算还没真的糊涂,重复了两遍之后终于又想到件事,“对了,恁爸那里能见面了,我准备去之前先去见见他,再给他送点东西,你……你有什么话要给他说的吗?”   她本来想问李嘉宁要不要回来一趟,打电话之前她还想过动员李嘉宁请一天假,怎么说也是三个月没见了,不过这一会儿突然有些问不出来了。   “我再给他写封信吧。”   李嘉宁又写了一封长信,这一次她写了她们母女俩春节的时候去羊城的事。在全国人民都走在回家的道路上的时候,她们母女俩逆向而行:“我不知道爸爸你是否能够理解,但整个车厢只有我和妈妈是去羊城的,从羊城回来的人很多,火车站到处都是人,他们拿着行李带着欢笑。我们也是笑的,不笑难道去哭吗?我们已经哭了太多次了。   “我们怨恨大伯,怨恨大伯母,我知道您一定要说都是一家人,可是,为什么只有我们要这么想,而他们丝毫不顾及呢?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去见你,更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你说,但大伯母在商业街上指着妈妈的鼻子骂,我只有一个感觉,凭什么?是我们的牺牲,是的,我们!也许爸爸您只觉得是您在坐牢,但您在里面,难道我们在外面就好过了吗?我们的牺牲,换来了他们一家人的齐整,我们没有对不起他们,他们,凭什么骂我们?”   “爸爸,您一定是做了亏欠大伯的事情吧?这个亏欠一定是非常非常大的吧!”   ————————   看到有同学说当年的车子,突然很有感触……就,我们这里,大概一三年以前,或者说一六年以前房子都不算奢侈品。我记得一零年的时候,西区还有两千多的电梯房,西区算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区域了。一五年的时候,我们去看过一套房,三千八一平方,顶楼,一百五十平方送五十平方。当然现在房价是又降了,但还真没降到这种程度。相反那时候车子是贵的,比如现在才十来万的桑塔纳,那时候都要二十多万的。八九十年代的二十多万哦~李嘉宁家后来买的房子十来万,已经是因为学区房了,o(* ̄︶ ̄*)o有木有加更……唔,看我能不能弄出来吧~~~(づ ̄3 ̄)づ╭?~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加面:感谢收藏一千!   要问李生宝后不后悔,那是……后悔的,非常非常后悔!   他早先知道这里面条件差,可到底只是听说的,别人说的,就有那么点雾里看花的感觉。   而且早先他在派出所的待遇,也让他觉得哪怕自己进去了,也能受到照顾……王启明倒也没有不照顾他,可王启明是派出所的,在派出所,哪怕不是自己所里,也是方便的,可看守所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以说一进号里,李生宝就傻了。   一个不足五十平方的空间,住二十多人!   他因为有人打招呼,睡的是第四位,这绝对是黄金位置了,前面是号长和号长的两个帮手,但这是大通铺,每人能占据的不足一米。而且下面是石板,唯一软和的,就是自己带的铺盖了。   前两晚李生宝都没睡着,但他什么都不敢说。石板并不能睡下所有人,剩下的有睡在地上的,有挨着蹲坑的。是的,这个房间是集他们所有人吃喝拉撒为一体的一个地方。   石板的最后面,就是蹲坑,没有隔间。   吃的更不用说了,多少年了,李生宝又看到了老鼠屎,还是在馒头上。但在这里这是常态,大家把那老鼠屎拿出来丢了,下面的馒头继续吃。唯一的菜就是白菜汤,除了咸,什么味儿都没有。   吃不好睡不好还要糊纸盒,李生宝新去,又被关照了,一天也要糊八十个。他动手能力还不错,学学也就会了,但他的腰受不住。他打牌能打一夜,但那是坐在椅子上,后面还有靠背。这里连个凳子都没有,就席地而坐,没一会儿他就腰酸背痛腿抽筋儿了。   李生宝那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在派出所,他见谁都说是自己,来这里不到三天,他就说实话了,还问人家他这有没有可能翻案,旁边人当下就笑了:“你要没判还有可能翻,你这都判了,怎么翻?而且你这一定是特事特办了,要不也不会这么快就给你判下来。”   “那不是也有翻的吗?”李生宝绞尽脑汁想着看过听过的一些事情。   “是啊,但人家那是重案,你这……就一年,人家也划不来啊。而且要是翻了,你这不是做假证吗?说不定都不止一年了。”   石床下面堆满了各种法律书,李生宝翻翻,也就不想翻案的事了。   他精神上唯一的支柱,就是他在为老李家牺牲、奉献。他是讲兄弟情义的。   号子里不少人都佩服他这一点。   但是当他看到李嘉宁的第二封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哭的稀里哗啦的。李嘉宁的第一封信他也哭了,不过那时候更多的是一种感动,是对女儿的情义,而在这里,则是委屈了。   是啊,为什么每次,总是他念着家人呢?   老大的工作是父亲给找的,老三的是顶了父亲的班,只有他的,是自己跑的;   他早早就和余思敏定好了关系,但一直谈了两年都不能结婚,因为老大没有结;   老大结婚的时候,什么都齐全,轮到他的时候,铺盖都缺;   老大和老三都跟着父母,只有他分了出来,说是住不下了,但为什么就住不下他?   老房子拆迁,老大老三都有份额,唯独一早分出来的他没有。   但那是他自愿分出来的吗?是他哭着吵着分出来的吗?   他爹总是不喜欢他,他娘总对他说肉烂在锅里,他就总觉得自己要为老李家考虑,但……有谁为他考虑过吗?他进来三个月,送东西最勤的,是他媳妇;写信最多的,是他闺女。他小妹过年的时候给她送过一次东西,二妹给他上过二百块钱,老大和老三什么都没有,他是替老大坐的牢啊!他做过什么对不起老大的事?亏欠过他什么?   老大比他大两岁,本来应该老大照顾他的,但从小,都是反过来的!   老大赶上了下乡,为了逃避装病,他一路背他背了四十公里地!其实背十公里也就出了那个村,别人也看不到了,但老大害怕被谁碰上了,硬让他一路背回了家。回来后老大没事,他累的大病了一场。   大过年的,别人都是一家和和美美的,他的老婆孩子要跑到外面过年!虽然余思敏对他说羊城很好,但那个傻娘们一定是报喜不报忧了。   李生宝哭的不能自已,旁边人劝都劝不住,号长一见这样也不劝了:“你哭吧,但要是哭出事了,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李生宝立刻去擦脸,他不断的打嗝儿,却是再不敢哭了。   号长笑笑:“你说你,本来什么日子过不得,硬要往这里来凑。是,你是讲兄弟情义,这一点大家也觉得你很好,但你哥……可没和你讲过什么情义。”   “我、我也不光是为他……我妈跟着他呢……”   “哦,那你不能把恁妈接到你那儿?你养不了那个老太太?”   李生宝一呆,过了片刻才有点仿佛解释似的道:“我、我没儿子……”   “这和你养恁妈有什么关系?你有没有儿子,你都是恁妈的儿子啊。你要觉得自己没后了,这也简单,你做生意的,多弄点钱,将来给恁妞找个倒插门不就行了?”   “嘿,都不用倒插门,我听说外面有生两个,一个跟女方姓的,就是多交点钱的事。”帮手一号跟着道,李生宝如遭雷击,倒插门……生两个……要是他能有个外孙……不不不,跟他的姓的话,那就是他孙子啊!   李生宝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等到第二周李有宝和李小姑来看他的时候,很有点冷若冰霜的味道了。他对李小姑还笑了笑,对李有宝完全就是面无表情。   李有宝本来还想告余思敏的状,这一下就有些开不了口了,他想了想道:“老二,你放心,家里有我呢。”   李生宝看了他一眼,他心中一突,又道:“你大侄子最近懂事了,天天都同我一起到车站呢。”   李生宝终于开口了:“咱俩和他这么大的时候,都能开车了。”   李通当年初中毕业不上了,先说要学武,学了不足三个月就坚持不了回来了;又说要同人合伙开桌球室,家里给出了钱,赔的一干二净。此后卖过冷饮,开过电子游戏室,那真是一年都恨不得折腾个三四样,就是没一样成的。最后就是跟着李有宝夫妻一起跑车,说是跑车,其实也不用他做什么,开车的是李有宝,拉人卖票的是杜巧云,他了不起了收收钱,给人安排一下座儿。   就这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早上通常是起不来的。后来李有宝弄了两辆车,额外请了一个司机,要说李通正好跟着那个司机卖票拉人。但他早上起不来,于是上午那一班就是杜巧云跟着那个司机,李有宝这边就是自己一个人。   现在李通早上能起来了,李有宝就赶快把这事当做了一个特大好消息,要是早先李生宝少不了要说两句什么孩子果然大了懂事了之类的话,现在却不太有这个心思了。   李有宝讪讪的:“现在的小孩哪能和咱们那时候比?”   “宁宁天天早上六点起,有时候五点半都起来了,晚上也要学到十点多。”   “那女孩是懂事要早点。”   李生宝没有马上说话,过了片刻道:“我有点话想单独给小妹说。”   李有宝心中不高兴,还是站了起来,一边站一边道:“你的情义哥哥都记得呢。”   李生宝没有理他,待他出去后才道:“杜巧云骂你二嫂了?”   李小姑一怔。   早先那一战,李小姑那是义愤填膺,只恨不得立刻找李生宝说上一通,让他好好教训一下余思敏。不过回去后她就冷静了下来,李生宝,在里面!   她告状,有什么用?   先不说李生宝也不能怎么着余思敏,这时候还要担心余思敏恼了,不管她二哥呢!衣服、钱,他们是都能送点,但大头不还要余思敏来出?   此外,她还想到了李嘉宁。   那天余思敏情绪激动,并没有把李嘉宁交代的话全部说出来,什么以后只能当律师做记者这样的话更是忘了个一干二净。但她提到了李嘉宁拿了省一!全省一等奖!还要去参加全国大赛!   她不知道这里面具体是什么,但她知道这是他们老李家,包括他们周边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没有达到过的成就。   李嘉宁以后……很可能有大出息!   李小姑并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凭什么余思敏的命这么好?可眼看着,是这样的。   想着这些,她就觉得这告状一事,还是缓缓吧。此时看了李生宝的态度,她想了想,道:“大嫂那个劲儿……”   “她凭什么!”李生宝哗的一下站了起来,旁边的看管立刻开口呵斥,他缓缓坐下,咬牙切齿。   李小姑讷讷的,过了片刻才道:“咱妈还跟着她呢……”   咱妈也能跟着我!他想着,不过他也知道这话先不忙着说。等着吧,等着吧,他心想……等他熬过这一年,他会让这些人都重新见识见识!   李生宝在这里度日如年,余思敏倒有一种时光飞逝的感觉。她又去了南方,这时候打工的已经回来了,更加繁荣,特别是鹏程,和过年时完全不一样,她站在口岸那里,看了好一会儿香江,她想自己早晚有一天要过去。   她还去了旁边的城市,乃至县城,都让她大开眼界,在逛到佛山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种改卖家具的冲动。最后,她是又拉了几大包衣服。他们那里是做布匹批发的不错,但没有说不能卖衣服,她准备试试。去年的蚊帐生意今年还能做,这衣服嘛,就能搭配着卖了。   而那边的李嘉宁则没有太多感觉了,她并不觉得痛苦,但她的时间好像的确是凝固住了。每天就是英语,从早到晚都是,她和田信厚每星期出来溜达的时候,都要先找一会儿说中文的感觉。   时间从三月到四月马上又要到五月,国赛的具体情况下来了。地点在隔壁省的省会,时间则是六月十八和十九两日。   田信厚思想有点浮动:“这考完,好像还能去参加高考。”   此时的高考时间还在七月,李嘉宁一笑:“你先把这个考完再说吧。”   田信厚哈哈一笑:“你看我是不是瘦了点?”   李嘉宁仔细的看了她一会儿:“下巴好像是尖了点。”   田信厚兴奋的扭了两下腰,然后又有点感叹的道:“艰苦的学习果然瘦身啊,我这要是再参加完高考,说不定都不用特意减肥了。”   李嘉宁煞有其事的点头:“很有可能。”   两人一起笑了。   而随着时间的邻近,学习任务也越发繁重,开始有各种考试,大卷子小卷子,每周一天的休息也变成了半天,正确的说是六个小时——她们晚上八点以前必须回去,两人的娱乐自然也要压缩。   过去她们是先到处溜达,再去上网,再到超市买东西。再间或的吃烩面拉面砂锅凉皮……招待所的饭其实挺好,菜品齐全而且免费,只是吃的多难免想换换口味。两人那是各种打听了去吃,每每吃到好吃的,都有一种满血复活的感觉。   现在是李嘉宁自己去溜达,田信厚自己去购物,上网的时间都不怎么重叠,更不要说一起吃饭了。   “嘉宁,为什么我爱吃,而你爱摄影呢?”田信厚抱着李嘉宁嘤嘤嘤。   李嘉宁拍了拍她:“我其实不怎么爱摄影……”   她觉得自己是达不到那种热爱的感觉。   “我只是,更不喜欢吃零食……”   “啊,李嘉宁,我恨你!”田信厚叫着,然后两人一起大笑。   这一天李嘉宁自己一个人上网,就在她要去摸上论坛的时候,突然想到田信厚早先说的QQ的事。   “这个好,聊天室说不中用就不中用了,也很容易失联,这个就不会。”田信厚道,“你也下个,然后加上我啊。”   李嘉宁本来就想弄个六位数字的号,只是后来忘了,此时自然不会拒绝,她去申请了一个,只是出来的,已经是七位数了,不过号码还不错。   她把田信厚的加上了,想了想,又去加了陈连的,她当然是记不住陈连的号码的,但她有个专门记各种号码的本子,这一次为了加田信厚,就把这本子也带来了。   她发送了申请,就又去刷摄影论坛,看了一会儿,就下了机。其实时间还早,但她赶着去吃学校门口的排骨面。   这一家的面做的很有大坑沿米线的架势,用砂锅煮的,也是有菜有肉有鹌鹑蛋,只是用的是排骨汤下的,然后,给的是排骨,还是那种满满带肉的小脆排骨!   小碗三块,大碗三块五,在省城绝对可以说是物美价廉了,每到饭点就人山人海。   李嘉宁每次要去吃,都要提前——不能延后,否则人家要卖完的。   她到的时候还不到五点,已经有不少人了,但还有位置,她来到柜台前:“一大碗,加面。”   收银的抬头,看到是她,笑了:“我一听这要求就知道是你。”   李嘉宁也笑,正要说什么,后面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李嘉宁?”   她回过头,就看到了秦臻。   ————————   这一章,是感谢大家收藏满一千哒!o(* ̄︶ ̄*)o唔,看守所和监狱是两个地方。从处罚上来说,监狱要比看守所严重,一般看守所很少有超过三年的。但,从条件上来说,监狱甩看守所八条街。甚至网上都有些搞笑视频,说什么到监狱养老……我每每刷到都有一种一言难尽的感觉。那什么,你犯点小错,一般不会给你送监狱,就是送看守所里了。看守所就是这种条件啊,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搜一下。所以早先有一个狠人案件,就是原告卡着点的补交没什么大用的证据,目的就是为了让被告呆在看守所,虽然在看守所的时间也会算在服刑期内,可那环境……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We are younger:正常更新   李嘉宁让秦臻去找位子,自己则转身拿了两瓶酸奶,秦臻一怔。   “你不喝酸奶吗?”李嘉宁道,“没关系的,可以换汽水,或者矿泉水?”   “我本来准备买汽水的……”秦臻低声道,李嘉宁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那个,怎么没见田信厚?”   “嗯,我怕她和我抢面吃。”   秦臻一怔,那边正好有问谁的大碗加面,李嘉宁立刻举起了手,服务员端着放到了秦臻面前,李嘉宁瞪大了眼,秦臻连忙道:“我要的也是大碗加面。”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面前咕咕冒泡的砂锅,这要是别的,他一定立刻端着放到李嘉宁那里,现在,实在下不去手啊!   李嘉宁一笑,正好,服务员又喊了。   秦臻去拿了小碗筷子,李嘉宁放了辣椒麻椒,慢慢的拌开:“你这够吃吗?”   “这个……”秦臻有点纠结,他要怎么说?他平时都只要个大碗……他不知道还能加面啊!   “不过晚上吃八分饱比较好。”   “……我现在相信你刚才说的了。”秦臻也放了麻椒辣椒慢慢地开口,“你的确是怕田信厚给你抢。”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秦臻也跟着一起笑了。   “你要醋吗?”   秦臻接过去,倒了一点:“李嘉宁?”   “嗯?”   “我发现……你好像很善于照顾别人。”   李嘉宁一边吃面一边抬了下眼,把那口面咽下:“我只是给你递了下醋。”   “不是那个,你刚才很自然的就去拿酸奶了,还有……”   “什么?”   还有很多,秦臻想着。他们第一次吃火锅的时候,他和王蓉蓉都抢着要付账,都要争执起来了,李嘉宁三言两语就让他们都接受了提议。刚才他们刚坐下的时候是有点尴尬的,毕竟除了那个晚上,他们从没有单独一起吃过饭。而那个晚上一开始也有王蓉蓉。所以他虽然刚才叫住了李嘉宁,也没有想过和她分桌,可刚才坐下来的时候,就有一种拘束感,而李嘉宁两句话就打破了这种感觉。   “反正是有这种感觉。”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嗯,那你就这么认为吧,我一直都在照顾你。”   秦臻差一点笑喷。   两人不紧不慢的吃着,人渐渐多了,开始有站在桌边等位子的。他们这个桌前也站了人,两人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但因为是砂锅做的,也实在快不到哪儿去。   “那个,你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吗?”一个有点迟疑的声音传来,两人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瘦高个男生,“我就是这旁边学校的,大二,英文系,身高一米八二,没有女朋友,那个我看美女你、你挺好的……那个我就是这省城的……”   李嘉宁眨巴了两下眼,反应了过来,然后就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在平行空间那里她也被搭讪过,但很奇怪,基本都发生在她婚后了。她十几岁的时候,好像没有过这事?   她正想着,那边秦臻已经开口:"We are younger."   他面无表情,带着一点冷峻,那个大二男生一怔,一头雾水,李嘉宁道:“那个,我们才高一……”   大二男生的脸一下红了,他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后退,退了几步后转身就跑,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似的。   李嘉宁忍不住的笑出了声,秦臻看了看她,想笑,可又有些笑不出来,直到李嘉宁的目光向他转来:“那位学长的心一下就被你伤了。”   “……我只是说出了事实。”   李嘉宁又笑,她本来想说那位学长其实也没比他们大几岁,但这话说出来就像她对那学长真有什么意思似的。揉了下鼻子,继续吃自己的面,吃了两口觉得不太对,抬起头就发现秦臻正看着自己:“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   “嗯?”   “没有没有。”秦臻慌忙低头吃面,吃的急了差点呛住,李嘉宁又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他喝了才算是缓过来。   “别急,反正咱们这边没人等桌子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站了过来,她一怔,不由得笑出了声,秦臻也跟着笑,心下,则不免的有那么点叹息,李嘉宁对这些事……真的是太平和了。   两人吃完面,结伴回去。学校门口的商贩开始忙碌,照明灯小彩灯交相辉映,学生们三五成群的寻找着自己的目标,铁板烧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虽然吃饱了,李嘉宁还是深吸了口气,秦臻看向她:“要再来点吗?”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秦同学,我还真是个女生。”   秦臻一时没反应过来。   “也许你是八分饱,但我……真的是吃饱了。”   “……我以为你是七分呢。”   李嘉宁哈的一声笑了,秦臻也跟着笑,两人说笑着进了学校,秦臻道:“你有想过以后上什么学校吗?”   “看运气吧。”   “……运气?”   “带上这一次,我大概还有三次国赛的机会……就看我哪次能撞上国一了。”   秦臻忽然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李嘉宁看向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有点太不负责任了?但是你想啊,我的天赋就在这里了,没什么意外的话不会突然被增强;那我的努力呢,也就到这里了。剩下的,不就看运气了吗?如果哪一次碰上的大神少点,或者正好撞上我特别擅长的题目,这不就是我的运气了吗?”   秦臻更觉得无言以对,而这一次,他是真的那种对不上来。李嘉宁的话和他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相违背,但,他很快就意识到,她是对的。很久以后秦臻才意识到,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不过这都是以后了,此时两人都没有想太多。   而很快,更繁忙的学业就压了下来。   英语班中也开始实行淘汰制了,虽然为了预留出充足的人选,力度并不大,但每周都有一人。   这个制度一出来,英语班的氛围立刻就不一样了。在下一个周末,田信厚都不准备去超市了:“我想吃什么,就去学校的超市里补充点算了。”   李嘉宁也不劝她,虽然她认为弦不能拉的太紧,但每人的想法不一样。她在平行空间那里办英语班的时候,有个小姑娘,从一年级开始每天都要学习到十一点,她曾隐晦的提醒对方妈妈有点太过了,对方妈妈是这么同她说的:“李老师,她现在正是学习的年纪,现在不学什么时候学?现在不学上去,将来再想学都来不及了!”   她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学习是一生的事情,什么时候开始抖不晚。但她也不能说对方错了,虽然当时很多人都说时代红利没有了,可对于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学习、高考依然是最好的路径,没有之一。   而此时,有她这种想法的更不多。   像这一次,还在外面溜达的,好像不超过五个人。   这一次,她依然和过去一样先去了照相馆取了相片,不过没有像过去那样开始溜达,毕竟进入五月,天真正的热了。她准备先去上一会儿网,避开最热的这段时间,到了下午再出去。   她和过去一样,打开机子上论坛,不过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直到隔壁传来QQ的信息声音。   她又登上QQ,很快田信厚和陈连通过申请的信息就跳了出来,田信厚那里有一个上周发的笑脸,陈连这边则出现了经典的那句——在吗?   也是上周的,她想了想,发了一个太阳的符号过去。   很快,那边就发来了消息:“李嘉宁?”   李嘉宁抬了下眉,这陈连,竟然也在线啊。   她随手打过去两个字:“嗯嗯。”   “你……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   “我也很好。很好……”   发完这一个,陈连那边就没了消息,李嘉宁也没有在意,转而继续去研究起帖子,然后对里面的一款机子,非常心动。她不知道那边的陈连已经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在刚给李嘉宁号码的时候,他一直盼望着她能来加他。现在年轻人都上网,李嘉宁也是上的吧?她家有钱,她上网应该还很勤吧?她要上网,也会用QQ吧,那应该,也会加他吧?   他也想过再去问李嘉宁一下她的Q号,但他们不在一个班,离的还比较远。平时不刻意的话,基本碰不上。这个碰不上不是说不上话,而是面都很有可能见不上一次,当然,他会刻意一下,可也就是见见面了。   纠结来纠结去,最后他就决定等自己也上了英语班再问,但很可惜,一百多个人报名,他排第六,而英语班,只收了四个人!   他的成绩是还不错,但没有上就是没有上,他也有些不太敢出现在李嘉宁面前了,特别是在他知道英语班很忙的时候。   期末考试他的成绩也不是太理想,虽然他考到了全班第七,但在过去他都是前三的。他也知道这是一高,不能拿大坑沿的水平来比较,可全班第七,年级排名都要排到百名以外了!   整个寒假他都非常努力,喜的他爹给他买了台电脑,但他,却没多少兴致了。   他更愿意学习,更愿意畅享下一次的考试成绩。房间里的电脑,就不定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时候动一动,还没有他爸爸玩蜘蛛纸牌的时间多。   上一周他又想了起来,然后弹出了一条说自己是李嘉宁的验证消息!   在他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李嘉宁,加上了他的号!   他明明知道李嘉宁的英语班管理严格,平时大概是没有时间上网的,这个星期他还是会每天都上来,周末更是全天都泡到了这上面。他取消了隐身,把李嘉宁的小窗口给调了出来,一直在等着。   然后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可是,他要说什么?   “我上次英语考的不太好……”删掉。   “期末考的不太理想……”删掉。   “省城好玩吗?”……删掉,李嘉宁又不是去玩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可以问吗?可以问吧……   他犹豫了又犹豫,终于发了出去。   “不知道,我们也开始淘汰赛了,可能很快就要回去了。”李嘉宁的消息回的很快,还佩戴了一个龇牙的笑脸。   “不会的,你一定没问题的!”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然后又快速删掉。国赛集训班啊,全省最好的都聚集在了那里,万一李嘉宁被淘汰了,他这话就太不成样子了。   “那个,不要有压力。”他发了过去,他觉得这话有些太泛泛了,可实在想不到能说什么了。   李嘉宁回了一个嗯。   陈连盯着屏幕,手按在键盘上稍稍的有些发抖,说点什么,他觉得自己一定要赶快说点什么,否则李嘉宁可能很快就要下了……省赛的时候她们好像就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国赛,会不会只有半天了?不管是不是,开始淘汰制了,李嘉宁一定不会在网上太长时间。   “那个,咱们学校上个月出事了。”   “?”   “有个高三的跳楼了。”陈连把这话打出来就有点后悔,他又连忙打了一句出来,“不过据说只是受伤了。”   李嘉宁发了好几个感叹号过来,陈连双手在大腿上来回划拉了一下:“你……那个别有太大压力,据说这个跳楼的全年级排到二十多名呢,一直想争到前二十里,没成功才跳的。”   “嗯嗯,你也是。”   陈连忍不住笑了,就在他那边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李嘉宁又发来一条消息:“我要先下了,再见。”   他连忙打过去一句再见,下一刻,李嘉宁的头像就黑了。   他看着那个对话框愣了好一会儿,才又慢慢地小心地打上一行字:“你一般什么时候上网?”   打出来之后他也没有马上发出去,而是又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用鼠标点了发送,在之后,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而在那边,李嘉宁也长长地吐了口气。有学生跳楼了……原来,从这个时候,就有一高的学生跳楼了吗?   ————————   可以确定的是,今天没有加更了,因为我实在做不到连续两天,每天都码八千字……事实上,这一章是昨天写出来的,然后今天的,我才写了两千多字T T那啥,推荐一下我的老文——看耽美的同学。三步上篮,一杆进洞,江南岸虽然是过去的,但都算有口碑,暗君是锁的章节实在太多了,最后一张牌整个文都给我锁了,远目……o(* ̄︶ ̄*)o女尊的有春风吹,女强的有野火烧。自割腿肉,纯感情向的有错位十一年,一袭华袍。这俩算系列文,还有一个算了吧,总裁……都是完结的。这些都是我自己会舔的,其他的,实话实说,我自己很少回顾,但有的同学会很喜欢,(づ ̄3 ̄)づ╭?~(づ ̄3 ̄)づ╭?~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是错吗?:正常更新   在平行空间那里,一高学生跳楼的事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虽然从没有报道出来过,但和教育沾点边的都听说过。据说跳的还都是好学生,年级前十几名的那种。   这个成绩放到一高,不说清北任挑也差不多了,哪怕发挥失常一点,也绝对是能上重本的,可还是跳了。   “为什么?”   “想要进前十啊。”   “那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吧?”   “那还用说,前面都咬的死紧。”   ……   过去这事她听说了也就听说了,虽然她是英语班的补习老师,但主要针对中小学生,而这一次,她就在一高。她不由得想到校园的那几栋楼。   这件事令人唏嘘,但她能做的也就是唏嘘了。这让她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可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家长想要孩子出成绩,有错吗?   老师想让学生考高分,有错吗?   学生想要努力奋进,有错吗?   那从什么时候就出现了拐点?出现了让孩子宁肯跳楼也不能再面对的局面?她对杨泽宇从来没有过强迫要求,甚至还经常帮着他一起应付老师,但那是她给孩子留下了退路,甚至做好了自己奋斗终生,让杨泽宇啃老的准备。   但别的没有留好退路的家长要怎么办?别的需要孩子反哺的家长要怎么办?   那些没能给孩子留好退路的,也不见得就不是好家长。   李嘉宁回去的时候还有些郁郁,每次趁着她回来都要休息一会儿的田信厚看向她:“怎么了?被狗撵了?”   李嘉宁觉得这真是一个有趣的妹子,当下就笑了:“可以这么说。”   田信厚狐疑的看着她,李嘉宁先去洗了手,出来的时候就又被递了一个蛋糕,她想到自己还没吃晚饭,就接了过来,田信厚道:“看来还真是被狗撵了。”   “还是两条狗。”   “怎么回事?”   李嘉宁想了想:“你会认为一个人必须要学习好吗?”   “那倒不是吧,我学习也不好啊……你别这么看我,我真学习不好,我要学习好了,可能就不来英语班了。我给你说,我也就是小学前三年成绩好,但那是因为我爹妈教过我,四年级的时候我就不是太好了。我也很努力了,我爹妈也很努力了,我给你说,四年级那上半学期,我们全家一共长了三十斤……真的,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当时他们两个轮流辅导我功课,谁辅导我谁难受,都要大吃一顿,我看他俩吃,就也要吃,于是就那几个月,我们三口平均一人长了十斤肉。后来他们就放弃了,觉得再这么辅导下去,都能去申请最胖记录了。”   说到这里,田信厚一脸唏嘘,李嘉宁忍不住笑,笑到一半停住了:“那你是初中学习好了?这一高……”   “哎呀李嘉宁,这还用说吗?当然是走关系啦!不过也不完全是走关系,我从小就是数学不行,语文还可以。这英语比赛也办了好些年了,我爹妈就从那时候开始教我英语啊,小升初这就不用说了,你都知道的。中考之前,他们就先找了关系,让一高的老师看了我的英语水平啊。要不我这次过省一我爸能这么高兴?这证明我有学上了啊。你也过省一了,也是要有学上的,不要太担心啦。”   李嘉宁笑着点点头,她知道田信厚误会了,但一时也不好解释。   下面的日子和早先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每过一周,他们就会少个早先的同伴,一开始少的都是塞进来的人,直到最近的一次测试少了一个省一,这让李嘉宁他们都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恰当,可就是那么种感受。   “经过领导老师们的研究,准备下次的周考就留十五个人,十个正选。另外五个是后补,如果前面十人有谁身体不舒服了,或者出现了什么意外,就从这剩下的五人中依次递补,所以下一次的周考还请所有同学都竭尽全力!”   其实不用这老师说,大家也都是竭尽全力的,不过李嘉宁觉得这老师说完,好像向她这边看了一眼……嗯,她就当做没看到。她会努力,但她也只能接受自己每天在学习上花费十四五个小时,十六小时是底线,再多,实在有些受不了。   这天李嘉宁正在大教室刷题,魏超把她叫了出来:“周妙思找你,你要给她回话吗?”   “是有什么事吗?”   “她没说有什么事,就说找你。”魏超说的稍微有些迟疑,其实这个时候,如果不是李嘉宁的家人,他是不该通知的,但周妙思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直觉里,这姑娘是出了点事的,“你要不想分心,我去给她说。”   “我还是去听一下吧。”   “她用的是公用电话,你……你回你房间里打给她吧。”害怕周妙思那边有什么不好让别人知道的事情,魏超迟疑了一下道,“你放心打,学校给你报销了。”   现在还有长途电话费一说,老师学生们在这里可以往家里打电话,不过都有时限。   李嘉宁笑了笑,拿着号码回到了房间里,电话在第一时间就被接通了:“周妙思?”   “是我,是我……李、李嘉宁……你……你是不是很忙啊……对不起……对不起……”   “我正想出来透口气呢,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李嘉宁嘿嘿笑了两声:“老实交代。”   “我……我这一次考砸了……全班都只排到了第二十八名。”   “还没有到期末吧?”   “嗯,只是数学测试。”   “那个,妙思啊……虽然这么说不是太好,但你……数学本来就不是太好啊。”   那边没有立刻出声,李嘉宁道:“你要不要等语文成绩出来了再难受?”   “……我语文成绩出来了就不难受了。”   李嘉宁一笑,那边周妙思也笑了:“我就是……本来还觉得这一次数学考的还不错,然后突然地就……啊,其实是没什么事的,我太大惊小怪了。我打扰你了吧……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没事没事,没什么打扰的,你有事继续找我啊,你要不要记一下我的电话?不过我们其实也很快就要回去了……你还是记一下吧。”   周妙思记了,又说对不起,李嘉宁继续安抚,之后才挂了电话。再之后她吐了一口气,走出来就看到魏超正站在她门口,看到她出来立刻道:“周妙思怎么了?”   “……数学测试没考好。”   魏超表情都要裂开了:“这小孩!”   “其实也不算没考好,她都考到二十多名了,我总成绩早先也才三十多名,要只说数学的话,都要四十名开外了,她这成绩已经很好了。”   魏超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你这脸皮是一绝的了。”   李嘉宁嘿嘿一笑,也没当回事。回到大教室她继续刷题,不过不时地总要跑跑神,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她以为是学习被中断的缘故,出来喝了口水,上了个厕所,在要回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对面的教学楼。   他们这个大教室也是招待所里的,算是会议室改的,在三楼。对面就是操场,操场那边是数学系的教学楼。过去李嘉宁看了也就看了,她是理科不好,但她反正是不走理科这条路的。而这一会儿,她恍惚了一下。   “我这一次考砸了……”   “全班只到第二十八……”   周妙思的声音带着破碎感又一次传到了她耳里。   “李嘉宁?”秦臻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你怎么了?”   “没……”   轰!   在没事这两个字要出来的时候,一个东西忽然在她眼前炸开。   她没事……这是她随口要说的,但……她其实是有点事的!   二十八……二十八是个很不能接受的排名吗?   上一次周妙思考多少?有点想不起来了,但总成绩好像也就是二十五名左右……那数学应该更靠后,他们这些人,只靠英语,都能向前拉几个排名的。而且他们普遍语文都还不错。   她拔腿向教室跑去,秦臻一怔,也跟了上来:“你怎么了?”   李嘉宁哪顾得上同他说话,看到魏超直冲到他面前:“魏老师,周妙思父母的电话你有吗?”   魏超一怔。   “她父母的电话!我怀疑,周妙思是有事的!”后来关于网上流传的抑郁是怎么说的?牌的这边是笑脸,说我没事;另一边则是无尽的黑暗,说的是救救我!   只是一次测试,每到期末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要有多少次测试,单纯只是数学的也要有个五六七八次,周妙思怎么可能只因为这个把电话打到魏超这里来找她?   魏超一怔,但见她的神情不一样,也上了心:“我要去翻翻电话本,你不是说没事吗?”   “她对我说没事,但我越想越不对,她知道我来参加集训,也没有我的号码,但还是找到了你,而说的,只是她一次测验没有考好,这太不正常了。”   魏超其实也觉得不对劲儿,要不他早先也不会帮周妙思传话了,集训到了最后时刻,除了有两三个天赋异禀或者有特殊经历的程度和其他人能拉开层次,其他人都差不多。这一次考个第五第六,下一次就能考个十一十二,可以说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正选,也有可能不是。李嘉宁算是不错的,但也达不到稳妥的水准。   在这种情况下,他真是恨不得自己的学生排除掉一切干扰,更不要说主动搭这个线了。   两人一边说着就到了魏超的房间,魏超去找记电话的本子,李嘉宁根据记忆打早先的那个公用电话,没人接,她又打了一遍,这一次有人接了,不过没等她开口,那边就说这是公用电话。   “那你有见到附近有个姑娘吗?十五六,十六七的样子,中等个头,身材偏瘦……”   “没有啊,我是过路的。”   李嘉宁挂了电话,那边魏超已经找到了周妙思妈妈的传呼机号:“我记得她妈妈早先说他们是租的房子,就没有装电话,我先呼她一下试试。”   魏超给传呼台留了言,很快周妙思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魏老师?哎呀,真没想到时您啊,不是说您在省城吗?……”   周妙思妈妈的声音带着一股刻意营造出来的热情,魏超没等她说完就道:“周妙思妈妈,周妙思在你身边吗?”   “啊,不在啊,有什么事吗?”   “你能立刻找到她吗?”魏超道,李嘉宁凑上前,“阿姨现在已经要九点了,周妙思怎么不在家?”   高一的晚自习就到六点,哪怕临到期末,老师留堂,也不会超过七点。   周妙思妈妈支支吾吾的没有马上回答,魏超急躁道:“请你现在立刻一定找到她!她是不是参加什么补习班了?你现在去接!接到之后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的号码你那里有,还有吗?”   “有、有的。”周妙思妈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但魏超语气里的急迫还是让她跟着话音走了,“她、她今天是有数学班,现在也该回来了。”   这话让魏超和李嘉宁都又增添了一份忧虑,周妙思给魏超打电话的时候是六点多,李嘉宁回过去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七点了,论理,她应该在补习班上了。   在英语班里,周妙思不是最刻苦的,但基本可以归到最听话的那一拨里了。这种逃课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到她身上的。   魏超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也没有说让李嘉宁回去学习,连他现在还静不下心呢,更不要说李嘉宁呢,不过在他看到秦臻后一怔:“你怎么在这儿?”   “老师,我也认识周妙思的。”   魏超摆摆手,想说什么也不知道从哪里说了,嘴里只是来回念叨着:“一次考不好算什么?十次百次也不算什么啊!上不了大学又能怎么样?你们现在的日子都在蜜罐里了,怎么这么脆弱啊……我早就说这小妮子心事重,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做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差不多过了四十多分钟的时候,周妙思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魏、魏老师……你怎么知道妙思出事了?”   ……   ————————   今天是会有加更的o(* ̄︶ ̄*)o我看别人都会在作话里放上其他文的连接……这个,有知道咋放的宝宝咩?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请你务必:感谢两千收藏!   一开始周妙思妈妈并没有太把魏超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她不敢得罪魏超。   到了数学班她才觉得不对,数学老师说周妙思今天就没有过去!   周妙思一向乖巧,作业都没有少写过,更不要说逃课了。她一开始是愤怒的,不过立刻就变成了担心,在她给周妙思爸爸联系后,这担心就更重了。   女儿也没有回原来的家!   他们夫妻俩开始找人,亲朋好友,能联系上的都打了电话,甚至连周妙思的班主任都问了,都没有,这时候周妙思妈妈想到了魏超,魏超把大概经过说了一遍,周妙思妈妈更是傻眼。   “阿姨,报警吧。”李嘉宁道,“不用等二十四小时四十八小时什么的,你们就先去报警,然后同时想想周妙思有可能去哪里?”   周妙思妈妈啊啊的应了,魏超和李嘉宁面面相觑,他们本来是想等一个好消息的,结果等来的是一个更糟的消息。魏超抹了把脸:“也许这小姑娘就是一时烦了,躲起来吓吓大人,你……你先回去休息吧。”   李嘉宁站起来向外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她站住了,等了片刻,转过身,隔着秦臻的身体看向魏超:“魏老师,我想请个假回去。”   魏超看着她:“你回去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我应该回去。”   “三天后就要周考了,最后一次周考,你要回去?”   “嗯。”   魏超吐了口气:“去收拾一下吧。”   李嘉宁一怔。   “我总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你看看你有什么随身要用的,带上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包里塞香烟打火机,“还有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凑热闹了。”   后一句是对秦臻说的,后者张张嘴,没有多说话,只是跟着李嘉宁来到她门边的时候,欲言又止,李嘉宁歪了下头。   “你……一路顺风。”   要不是现在气氛实在凝重,李嘉宁简直想笑了,她点点头,进了自己的房间,那边秦臻不仅懊恼,他其实想对李嘉宁说保重的,可又觉得不是太合适,说小心,也不太对。但他又真觉得李嘉宁这个时候需要保重和小心。他吐了口气,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懊恼。   李嘉宁这个时候当然没心思顾忌他,她抓了钱包和纸巾放到包里,想了想又拿了一件薄外套,最后她给田信厚留了一个纸条,没有说什么事,只是说自己回家一趟。   而那边魏超则找基地借了车和司机。   基地领导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这种事的,特别又不是自己的学生,不过这种事他们也不敢阻拦,所以还借了部手机给魏超。   裕东可以说是最接近省城的城市之一,平时大巴车也只用一两个小时,小汽车不到一个半小时就能到。此时路上又没什么人,魏超李嘉宁两人十点刚出头就赶到了,刚到裕东的时候,魏超和周妙思妈妈又联系了一次,他们依然没有找到周妙思,此时周妈妈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意:“我们联系了所有人……所有人……现在在火车站这边……魏老师,妙思同你们说了些什么啊,你想想,您再想想,她有没有提要去哪儿?”   魏超一直开着免提,此时就看向了李嘉宁,后者摇了摇头。周妙思说了自己的成绩,她们还开玩笑的说了语文成绩,但一次也没有提到过任何地方。   周妈妈遗憾的挂了电话,魏超看向李嘉宁,李嘉宁开始扣自己的手掌心,会在哪里?会在哪里?一定会有一个地方的。她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己所知道的那几个知名人士的跳楼,好像,都是生前去过的地方?   “老师,他们又没有去过学校?”   “应该去过吧,我再问一下。”魏超再次拨了电话,很快就有了反馈,周家父母在第一时间就到过一高了。毕竟学校才出过跳楼的事,陈连知道,周妙思自然也是知道的,老师们还给学生们开过班会,不少学生都回去同大人说过。   “那她的初中和小学呢?”   “也去了。”刚才魏超问的时候,都问了。   李嘉宁继续扣自己的手掌心,她想着所有周妙思同她说过的,有可能有关联的话。但周妙思好像很少同她说什么……过去李嘉宁还没感觉,这时候一回想就发现,她们在一起的很多时候都在说学习,少有的谈论别的事情的时候也是她在说,而周妙思在听,特别是和王蓉蓉在一起的时候,就王蓉蓉的话多……   王蓉蓉!   王蓉蓉会知道吗?   王蓉蓉就在学校的宿舍楼里,很快就证实了,这个姑娘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车子已经到了裕东,魏超直接让开到了周妈妈那里,看到他周妈妈立刻扑了过来:“魏老师,你想想,再想想……”   裕东是不大,但也是地级市,有四百万的常住人口,只是市区就有一百多万,同时这还是一个旅游城市,虽然现在旅游还没有形成潮流,但客流量是要比其他地级市大一些的。   报了警,亲朋好友都发动了起来,找了所有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   天还黑。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因素,此时路灯还不是很普及,特别是一些背街小巷,如果周妙思躲在哪个阴影里,他们很可能走过去都不知道。   还没有摄像头。   班主任哪怕不愿意,也开始给班里的同学,特别是女同学打电话,但并不是所有同学的电话她都知道,有时候还要同学去问。   魏超开始给所有英语班的学生们打电话,但和班主任一样,都没有取得什么结果。   李嘉宁继续扣着自己的掌心,有的地方她已经扣流血了,她没有觉察,直到她又一次扣到那个地方,刺痛的感觉让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阿姨,妙思小学旁边是不是有个楼?”   周妈妈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有、有的……是有个楼,怎么……妙思会在那儿吗?”   “我不知道,我……先去看看吧。”   “我、我也去!”   基地的车子还在,这时候再次派上了用场,几人上了车,周妈妈道:“妙思怎么会在那里?你怎么说她在那边?”   “我不确定阿姨,我真的不确定,所以那里很可能没有,只是妙思对我说过那个楼。她说自己的高光时刻是在小学,经常到主席台上领奖,说每次到那里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就像那栋楼似的顶天立地。”   “是是,她小学成绩很好,非常好,做什么都好,每次都是一百分,考个九十九分回来都要哭的。”   李嘉宁张张嘴,忍下了嘴边的话,因为她记得周妙思是这么说的:“我那时候都是一百的,要不是,哪怕是九十九我妈妈的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问我怎么会错,我说不小心她就问我为什么不小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小心。”   周妙思大概率不是为了分数,而是为了自己妈妈的态度哭的吧,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车子很快就到了地方,众人一开始没有看到什么,直到进到院里,来到另外一个方向。   李嘉宁眼明手快的捂住了周妈妈的嘴:“阿姨,你不要叫,千万不要叫,那边还不见的是妙思……就算是,你也不要叫。”   周妈妈瞪着眼,在接触到李嘉宁的目光后她点了下头:“是是,那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她嘴中这么说着,身体却在发抖。   那楼上,是一个人的身影!虽然离得远,天又黑,看不清,但那,是个人!   “魏老师,你报警吧,叫消防?说一下情况……阿姨你别叫啊,我们现在慢慢的上去看一下啊。”   周妙思觉得这是个高楼,其实这更是她小时候的记忆。这个楼也就六层,过去是皮鞋厂的厂房,不过现在皮鞋厂垮了,也就只剩下这栋楼。早先还有个看门的,可能后来实在没钱,也可能能被拿走的都没了,就只剩下一个铁将军把门。不过也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因为旁边就有个小过道能够进去。   魏超在那里打电话。   李嘉宁和司机,还有和周妈妈一起来的一个亲戚从那过道往里进,找到楼梯后,慢慢的往上走。他们都很急,但实在是黑,又怕发出声音,就只能一层层的慢慢往上走。   天本就热,此时更是一身身的汗冒着,总算爬了上去。   这种通往天台的地方本都有锁的,而此时这锁是开的,铁门都破出了几个洞。   几人终于来到了天台,猫着腰躲在一个油漆桶后面,现在离的近了一点,看的也就更清了,那的确是,周妙思的身形。周妈妈差一点叫出来,不过这一次她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周妙思就站在边沿,前面有一个小台阶,但还不足十公分。   周妈妈看向身边的亲戚,面露凄慌,那亲戚拍着她的肩,小声道:“没事没事。”   这么说着,她的声音也发颤。   “三姐,三姐……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敢叫她……”   “嗯,不能叫,咱先不叫……”   他们没有发出声音,但下面传来了声音,周妙思身体一僵,往前探身,周妈妈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周妙思回过了头。   李嘉宁几人站了起来,周妙思歪了下头:“妈妈?三姨?”   周妈妈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周三姨道:“妙思,你……你先过来哈,三姨有点头晕。”   周妙思没有动,她转移了一下视线:“李嘉宁?”   “嗯。”李嘉宁往前稍微移了一点,就一点,仿佛是为了让她看清自己。   “你……不是在省城吗?”   “这不是担心你吗?”   “……对不起。”   李嘉宁摇了下头:“我过去听过一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周妙思没有出声。   李嘉宁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开口:“请你务必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次万次的救自己于这人间水火之中!”   她说的很慢,但很认真,周妙思身体一僵。   “我还听过一句话,是一个销售讲技巧的。他说,你对任何一个中年男性都可以说一句话,这句话一出,立刻就能拉进和他的关系,让他特别有共鸣……”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探的走了两步,周妙思没有反应。   “但我觉得他那话不太对,不应该说什么中年男性,任何一个中年女性,或者说任何一个人……但凡懂点人情世故了,有过那么一点经历了……说对七八岁的小孩可能还有点夸张,但十来岁可能已经合适了。这是一句几乎适用于所有人的话,会让所有人都产生共鸣——您这一路走来,可真不容易!”   周妙思又是一怔,然后突然发现李嘉宁已经离她很近了。   “这话是不是很适合?”李嘉宁笑道,然后一个箭步冲上来,拉着她的衣领往后带,她用的力量很大,生怕出现什么意外,拉住衣领之后她还拉住了周妙思的胳膊,和她一起摔到在地上,再之后,她反身压住她,紧紧的搂着她,周妙思下意识的就要反抗,李嘉宁只是搂住她,“妙思,你是生病了,只是生病了,你什么错都没有犯,什么都没有!我看过这方面的书,抑郁症知道吗?是你的脑子里真有了病变。这就和感冒发烧一样,不是犯错,就是生病!”   她这么说着,那边周妈妈和周三姨等人已经围了上来,周妈妈拉着周妙思的手哭倒在地上,她的嘴中发着呵、呵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三姨在那边一边掉泪一边道:“你这孩子,犯什么傻啊。考不好就考不好嘛,你爹娘还能因为你考不好不要你咋的?”   “不是三姨,她不是犯傻,她就是生病了。她的情绪是一方面,她的身体里也真有了病灶,拍片是能查出来的。阿姨,请一定带她去医院,如果咱们这里的医院没有这个说法,请带她去大城市,请务必带她好好去检查一下。”   周妙思妈妈用力的点着头:“咱们去看,咱们去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都没有发现你生病了,对不起妙思,是妈妈的错……”   周妙思没有说话,而眼角开始有泪水。   她觉得笼罩着自己的那一片灰雾,好像有了一点点变薄了。   请你务必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次万次的救自己于这人间水火之中!   ————————   这一章,是两千收藏的加更~~~感谢大家~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都没有发生:正常更新   周妙思被周妈妈和周三姨抱着走了,李嘉宁却在平台那里又躺了好一会儿,司机担心的问她:“姑娘你没事吧?”   “没有,就是有些脱力了……好像……魏老师?”   魏超气喘吁吁,双手扶着膝盖:“我……我还以为还要叫消防救你呢。”   李嘉宁轻笑出声。   魏超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怎么还躺着?你不天天跑步吗?我爬个六楼也没和你这样的啊。”   司机道:“魏老师啊,你这个学生科不是爬楼梯累的,她是刚才救人来着。”   他说着,把经过大概得说了一遍,魏超听了,指着她:“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你看看这环境,一个失手,你们俩可能一块儿滚下去……”   他话音刚落,李嘉宁躺着往里面挪了挪,魏超一下笑喷了,他指着李嘉宁,却再说不出什么,旁边的司机也笑。李嘉宁也笑,她笑着起身,但刚站起来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你、你这是怎么了?”魏超一惊,“是哪儿摔着了吗?”   李嘉宁摇头。   魏超一脸为难,磕巴道:“别哭了,我刚才也不是吵你……”   李嘉宁继续摇头,魏超扒拉一下脸,正要再说什么,李嘉宁道:“不是老师,我就是……我就是太激动了……我……”   她擦了一下脸,挤出一个笑脸:“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魏超看着她,过了片刻拍了拍她的肩。   此时已差不多十二点了,魏超和司机一商量,准备明天再回去。李嘉宁摸了一下自己的包,一直放在那里的钥匙还在,就让司机把自己送回去了。   她倒不是怕打扰余思敏休息,主要是她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家,在三月份又去羊城拿了货之后,余思敏不时地就要往外面跑一趟,所以还特意叮嘱过她,要回家一定要带着钥匙。   她打开门,一进去就傻住了,余思敏就坐在客厅靠阳台的地方,面前……是一台电脑?   听到声音余思敏回过头,看到是她,也是一惊:“宁宁?”   “妈,你这是……”那是扫雷吧?她妈妈刚才在玩这个?   “啊,这不是为了和恁燕姐联系方便吗?我平时就是用来看图片的,这个就偶尔玩玩,嗯,偶尔……”   李嘉宁看了眼上面的分数,偶尔?   她看了眼余思敏:“燕姐?”   “是,就咱们第一次去羊城认识那个小姑娘,说是给人打板的……我弄错了,她其实是给人打样的,也不对,是发样的。”   余思敏一通解释,李嘉宁明白了,那个燕姐是专门守着几个服装厂,给其他一些地区卖衣服的人发图片的。大概步骤就是,每当服装厂有新品出来,她就去拍,然后发给做批发生意的,对方相中了哪个款式,她再去帮着到厂里订货。   过去干这个是寄照片或者传真,现在电脑普及了,就开始通过电脑联系了。余思敏跑了几趟羊城后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就弄了台电脑过来。   “妈,你这衣服……卖的挺好啊。”李嘉宁看了一眼电脑上的LOGO。现在电脑大多都是拼出来的,她娘这买的是一个品牌机啊。   余思敏笑了:“比过年的时候好。”   李嘉宁瞪大了眼,余思敏更笑的欢畅:“过年的时候咱就是单卖,现在你娘是批发了!”   这也是余思敏没想到的,她第二次跑羊城,一是有那么点舍不得这条线,更多的,还是对大城市的向往。衣服弄回来,想的就是放在店里,她是不准备在市中心再弄个铺子的,成本高不说,还没有合适的人去守。   她想的就是搭配着卖,去年就有很多市里的人来买蚊帐,那今年没可能没有啊,只有可能更多,那她这里还有衣服,她这衣服又这么便宜,没道理没人买的。   是有人,但更多的,是搞批发的来了。   在后世讲究什么P2C,恨不得厂家直面消费者,中间的一切过程都优化掉。但在现代,是远远达不到这一步的。大多数的还是从厂家到批发商再到零售商,然后才是客户。   在这个过程里,又有区别。   省城的批发商,城市的批发商,县城的零售商……   比如裕东附近县城里的零售商,大多是到裕东市去批发,有没有到省城的?自然有,但不多。一是路途成本,二是他们买的不多,省城的批发商也不怎么待见他们。   裕东的批发商有没有跑大城市的?也是有的,但做这个生意的,大多都到省城了,少有几个还留在裕东的,也都捂着藏着——就像余思敏做的这样,到现在,店里帮闲的青姨芳姨都以为她是从徐州进的货。   “你每次都自己去车站拉货?”听到这里李嘉宁不可思议道,作为门里出身的她,是知道为了掩盖出货地,批发商们那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李生宝早先就自己去扛过包。   棉布一包差不多七十公斤,李生宝一人背了二十多包。累的腰疼了多少天,就是为了掩盖那一车货是从哪儿进的,虽然很快就被人知道了,但能延迟个三五天,那二十多包就都卖出去了。   衣服的包不像棉布,可要余思敏自己一人去拉也够呛。   “怎么可能,是你丹姐给帮的忙。”   “丹姐?”   “就咱们去羊城那个火车上的。”   李嘉宁想起来了:“她怎么给你帮的忙?”   “就是她找了她同事,这批货到徐州的时候给重新贴个签,多交点钱的事,徐州火车站是多收一份钱,市场这边,都认为我是从徐州进的货呢。”   余思敏说着就笑了起来,李嘉宁也是只有叹服。   余思敏前面两次拿的都是库存,主要是靠低价取胜,和燕姐联系上,拿的都是最时髦流行的货,直接就抬上了价,卖的更是火爆——她再加价,也就是省城批发商的地步,比市里的还是要低的。   “妈妈,你这生意做的真是厉害,谁娶了你都是福气啊。”   “那是,宁宁,我给你说实话,比冬天卖棉布还赚呢!不过这可不敢让别人知道,我专门给你陈姨说了,让他们家晚上帮咱们看着点,就怕谁起了坏心给咱点把火。”   李嘉宁点头:“你给王叔叔那边也送点东西吧,让他也找人帮帮忙。”   “有有,我都想好了,我下次就买点海参这样的东西,直接带回来。我还想问问他咱俩这情况能去香江不。”   李嘉宁一怔,余思敏道:“我到那边问了,说现在去也方便,办个通行证的事。但恁爹这……不知道给咱俩办不办通行证。”   “应该给吧……”李嘉宁也拿不准,她只知道影响政审,不知道影不影响出关。   余思敏皱着眉,这次倒没有再骂,但那脸色却和以往都不太一样。   毕竟晚了,李嘉宁早先再亢奋,这一会儿也有点精神不济,那边余思敏还精神奕奕。   “妈妈,这是最基本的游戏了,你要这都上瘾,碰上那些可怎么办。”   “没上瘾没上瘾……”余思敏嘿嘿的笑着,“哦,对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几点了,我还吃什么啊。”   “哦哦,说起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她终于想到了这点,李嘉宁揉了下眉心,“学校有点事……明天早上就回去了。”   余思敏点着头,虽然李嘉宁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她过去在一高集训的时候,也经常十点多乃至十一点多才回来,此时她也没当回事,李嘉宁也不想同她多说。   这个晚上李嘉宁睡的很不好,不能说没睡着,可好像脑子不断地在运转。她一会儿看到周妙思掉了下去,一会儿又看到五金店的小孩被砸了,当车子压到那个小孩身上的时候,她叫着坐了起来。   外面有点擦亮,大体还是黑的,明显还早着,她抱着夏凉被喘气。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臂,昨天拉周妙思的时候还是摔住了。不是很严重,但青了,摸上去还有点疼,而这点疼痛却让她的心静了下来。   “没事。”她告诉自己,“那些,都没有发生。”   再一次睁开眼,她就是被魏超的电话叫醒了:“你这小妮子,说好的八点半在学校门口集合呢?”   “……我睡过头了。”   “快过来吧。”   李嘉宁挂了电话,胡乱的洗漱一下,要出来的时候余思敏也迷迷瞪瞪的来到了客厅:“你要走了?钱还够吗?”   李嘉宁迟疑了一下,余思敏直接道:“那抽屉里有,你再拿点,多拿点。”   李嘉宁按照她说的打开一个抽屉,啧啧了两声。大坑沿那里他们有一个抽屉是专放零钱的,这里,却都是五十一百的了。她也没客气,直接拿了好几张,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有点雀跃,不由得想到后来看到的那句话——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不过几百块钱,就能让她神清气爽了。不过好像不只是因为这几百,更多的,是因为余思敏这做派?   她想着,甩甩头,觉得有点昏沉也没太当回事。来到学校门口,魏超直接塞给她一个鸡蛋灌饼:“吃吧,别对我说你在梦里吃过了。”   李嘉宁嘿嘿一笑,也不再客气,咬着鸡蛋灌饼就和他一起上了车。   “虽然昨天赶了些,但这下面的学习任务还是不能耽搁。你别想着才高一,后面还有时间……你那是什么眼神,别人不好说,你保准是这么想过的。”   “老师您睿智!”   魏超差一点气懵,前面的司机忍不住笑出了声。   “要都是这么算的,那省一就都是高三的,哪还有你们高一高二的事?”魏超没好气道。   李嘉宁老实点头,她态度诚恳,魏超却总觉得自己手有点痒。   到了省城还不到十一点,李嘉宁本来是想赶到教室的,却觉得头有点晕,就想着回去睡睡,而这一觉,就睡到了学校的医务室里,再睁开眼,吊瓶都挂了一半了。   “你们这些小祖宗啊,折腾死我算了。”看到她睁开眼,魏超拍了下腿,总算把那半口气也给出了。   “我这是……晕过去了?”   “烧过去了,又晕又烧,田信厚发现你全身在冒汗,还叫不醒。刘大夫来看了之后,说你应该是休息不好,再加上太过刺激引起的。你现在还觉得有哪儿不舒服吗?”   李嘉宁想了想:“好像有点饿。”   “嗯,那你是该饿了,中午饭没吃嘛,用给你家里打电话吗?”   “不用不用,千万不要。”她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把魏超再次逗笑了,“看把你给吓的,行吧,反正一个小时前你都退烧了,下面就是好好休息……你也不要想太多了。”   李嘉宁一笑,魏超有点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李嘉宁继续笑。   魏超这与其说不让她多想,不如说是劝慰自己的,魏超也知道被她看出来了,暗暗磨了下牙,决定以后随身带着粉笔。   “我去给你找点吃的。”他说着就要向外走,李嘉宁叫住他,“别忙了老师,真的,我这也打不了多长时间了,打完就回去吧,您也别来回折腾了……你昨天,也没休息好吧。”   “胡说,我昨天休息的不知道多好!”   “好好好,你休息的超好!但我这里真不用了……要不,你随便帮我弄块面包吧。”   “……我本来就是准备去弄面包的。”   他说着走了出去,李嘉宁轻笑一生,这个小老头。   李嘉宁吃了面包,吊瓶也输完了,她这算是急性发烧,烧退了,也就没什么事了。魏超一路忍着,到招待所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先回去休息吧,休息好了明天再说。”   “放心吧,老师。”李嘉宁认真的看着他,“就算我这一次不行,下一次也一定行的!”   说的铿锵有力,魏超只觉得一点都不想看到她了。   她这一次生的病不大,却很有那么点兴师动众的意思,晚上吃饭的时候很多人都来问她情况,她一一表示自己没事。   田信厚道:“你这又回来了,他们不知道多失望呢。”   李嘉宁一怔。   “少一个人就少一个竞争对手呢,今天中午都有人猜你是不是要退出了呢。”   “那可能……还真不是呢。”李嘉宁一笑,“怎么着,也要先测过再说啊。”   田信厚用力点头:“快吃,吃完赶快回去复习。”   ……   啊,那倒也真不用这么赶!   ————————   昨天拯救自己那话,我也是在别的地方看到的,特别有感触,后来查了一下,是罗翔老师说的。今天应该没有加更了,o(* ̄︶ ̄*)o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这也太轻描淡写了:正常更新   田信厚想的是抓紧时间,不过李嘉宁还是没能和她同步。她们刚吃完,秦臻就过来了,一脸有事要同李嘉宁说的表情。   田信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好像也有话要对他说的李嘉宁,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走了。   “周妙思没事。”她离开后,李嘉宁道,秦臻怔了一下,点点头,“你呢?还好吗?”   李嘉宁一抬眼,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我当然更没事啦!”   秦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递给她一个本子:“这是今天老师讲的重点……嗯,主要是分析这几篇文章。”   “哎呀,真是太感谢了!”   “……也没什么。”秦臻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但他还是觉得面孔发烧,李嘉宁笑了笑,弹了个响指,“下次还请你吃面。”   “……还要酸奶。”   “没问题!”   下面两天众人和早先一样学习复习,然后考试。在考场上,有一个省城的学生不知道是因为压力过大还是什么晕倒了,老师们迅速将他带出来,其他人继续。   李嘉宁能明显感觉到这一次考试的难度,很多地方她都没有答出来,特别是有关IQ测试的部分,后来她是这么同田信厚说的:“这不就鄙视咱们这些理科不好的吗?”   田信厚用力的点头附和。   不过后来成绩出来,两人倒没有想象中凄惨,田信厚是第九,李嘉宁是第十,竟然都进入到了正选!   两人兴奋的抱在一起,魏超直冲她们翻白眼:“高兴什么!高兴什么!看看你们这成绩,差一点就下去了!”   “行了啊,魏老师。”一个省城的老师忍不住开口,“你们裕东三个省一,现在三个都进来了,你再这么说,还让不让人活了!”   秦臻排到了第四,却是安全的很。对于这个,众人都没有什么意外,他本就有在国外生活的经历,天赋也相当可以,一直都是他们这里优秀的那一波。   “我这是警告他们不要骄傲了。”魏超说着,后来私下对李嘉宁几人道,“这是现在了,放在过去,咱们学校能排进全国前二十,十个省一,咱们起码要占八个!就是省城一挪走,什么都跟不上了啊!”   很是忆往昔,不过这是后来了,此时,魏超也是高兴的。   下面两天没有完全放假,但老师们也开始减量,转而注重学生们的身体,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到考试的前两天,找了一辆卧铺大巴把他们拉了过去。   再之后就是住宿、休整,然后进考场。   这一次所有正选都没有出意外,考试的内容李嘉宁觉得要比他们最后的淘汰简单不少,可依然有几道题她拿不太准。面试也有她答不上来的,不过她觉得自己的印象分一定是杠杠的。   考完之后老师们也没有问成绩,反而拉着他们去了后世大名鼎鼎的一个地方去吃了饭,李嘉宁拿着相机好一通拍。拍建筑、拍人,谁让她拍都来者不拒,魏超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李嘉宁,你这胶卷不要钱吗?”   “啊,老师,这不报销吗?”   一句话说的几个老师,特别是领队的脸色都变了,他们刚才都让李嘉宁拍了,还都拍的不止一张!好像,是要给报销的?   李嘉宁噗的一笑,魏超瞪着她:“你现在胆子大的很,不光在我这里没大没小,领导面前也不注意一下。”   “老师,这不正说明您们和蔼可亲体恤民情与民同乐平易近人……”   “行了行了,你这还文科生呢,看看这成语用的,还有那什么称呼,您们?”   李嘉宁想了想:“ustedes?”   一干老师一怔,李嘉宁又道:“ladies and gentlemen?总不能用YOU吧,那也太常见了。”   几个老师都笑了起来,旁边的学生们也跟着笑。第二天一干人还去看了长江,又去了某个很著名的搂,李嘉宁继续谋杀着胶卷,她决定回去换个数码的了,她看论坛上说现在已经能达到二百万像素了,虽然大家还普遍认为胶卷照出来的才是真正的照相,但她反正也不是专业的。   嗯,主要是这么照下来,她也心疼胶卷了,上次抽的那几百块,都花在这上面了。   回去的氛围就非常轻松了,别管考的怎么样,已经是这样了,李嘉宁问田信厚回去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去看看考卷的。”   李嘉宁一呆,对她比了两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她话音刚落,前面的秦臻就笑出了声,李嘉宁坐起身去看他,秦臻看了她一眼,尽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笑意:“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在你们两个的衬托下,我觉得自己像是个学渣。”   秦臻旁边一个叫黄源的男生道:“李嘉宁你不是学渣,你就是太会爱护自己了。”   李嘉宁笑倒在自己的铺位上,黄源本还想说什么,这一下就呆住了。   他们平时没管过,这一次出来却是都让穿上了各自的校服的。一高的校服和此时所有公立学校的一样宽大肥胖,不过夏天的这套是一身白。李嘉宁本就白,这几个月更是捂的透亮,此时就衬的肌肤如玉,纤细胳膊上的血管发的是紫兰色。黄源忽然就觉得脸颊发热,舌头发硬,旁边的秦臻突然伸了个懒腰,胳膊一下打到了他脸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秦臻连忙道歉,黄源捂着自己的脸想说什么也没法。   田信厚的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发出咕的一声轻笑。   李嘉宁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嘴里这么说着,田信厚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   虽然实在没有什么“我已经被保送了,但我还要看看卷子”这样的兴致,但在回去后的第二天,李嘉宁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学校了。她其实觉得这有点浪费,已经缺席了将近一个学期的她,基本是不太可能再跟上进度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再多在英语上钻研一番。不过她突然想到,自己好歹要能毕业吧……虽然学校不让她毕业的可能性不大,可她也不能考的太不成样子啊。   看到她,三班的都很激动,问她国赛的情况。   “还不知道呢。”   “难,很难,很多题都不会呢。”   “不知道啊,等老师通知吧。”   ……   班主任看到她一怔,把她叫了出来,先是泛泛的问了两句国赛的事情,随即就道:“不知道魏老师给你说了没有,周妙思她家长是暂时给她办了休学,我们对外说的也只是她生病了,别的都没有说,要有谁问到你这儿了,你也记得。”   “魏老师说了,她也的确是生病了。”   班主任一怔,犹疑的看着李嘉宁,当天的情况她也听说了,知道几乎是靠着眼前这个学生把周妙思救下来的,不过周妙思的确生病……?这是什么病?不就是想不开吗?   “是病!”李嘉宁看着她,很认真道,“国外早就有相关研究了,人生了这种病后,大脑是真的发生了病变的,可以照出来。只是因为看起来没有太大异常,才会被忽略。这个病的前兆是抑郁情绪,是可以靠自我调节和别人的帮助修复的,初期也有一定可能可以,到了中期就一定要吃药,而且身体上也有可能会有别的病变,到了后期更会有非常可怕的结果。”   班主任听到这里也上了心,就这半学期,学校发生了两次这样的事。一个是真跳了,一个万幸是被劝下来了,她都无法想象如果周妙思真跳了她要怎么办。   这几天她不知道后怕了多少次,和同事朋友也分析过,这到底是为什么啊,特别是周妙思这个,他们才高一啊!高中阶段最轻松的时候啊。二十多名,不太好,但和过去的成绩相比也没差太多啊,怎么就能想到死呢?   有同事说自杀是会被影响的,因为前面有那么一个跳楼的,对后面的学生都有启发了。同事还举了例子,什么有直系亲属自杀的人,自杀的可能性要比普通人大好几倍。   这好像是原因,但她觉得李嘉宁说的这个什么病更是那么回事。   “这个研究,你在什么地方看的?”   “我回去找找。”她在这里当然是没有看过相关报道的,不过她决定,哪怕是翻也要把这些东西给翻出来。她不知道能起多大用,但她想,如果一高的老师能有这方面的意识,多少……总会有点用的。   剩下的时间李嘉宁除了上学和背英语,就是在网上扒资料了,此时互联网远没有后世那么发达,她扒的也异常艰难,直到后来她在论坛上认识了一个在国外读医的网友,不过对方读的是临床医学,主攻心血管,给她找的资料也比较表面。不过这给了她启发,秦臻的爸爸就在H大医学院,早先又去了美帝做交流,应该……是认识更多这方面的人的?   她把这事给秦臻说了:“能不能拜托你爸爸找一下资料啊。”   “好。”他答应的非常迅速,毫无为难,李嘉宁迟疑道,“叔叔,也是学心理学的?”   “营养学。”   “啊……”   “反正都相通。”   李嘉宁嗯嗯的点着头,心中则在想这两门怎么通?也和中医似的人体自成小宇宙?   也不知道秦臻怎么和他爸爸说的,不过没过两个星期他就拿来了一份几十页的英语报告:“我爸说看了这个就能大概了解抑郁症是怎么回事了,不过没有译文。”   李嘉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众所周知,普通人用的英语和法律英语是两门语言。”   “嗯。”   “医学用的英语和法律用的英语也是两门语言。”   秦臻再次点头。   “所以,咱们要……再来学门外语吗?”   秦臻笑了,李嘉宁也笑了:“我去复印一下,咱俩都翻译一遍,然后再在一起对对。”   秦臻笑着从书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李嘉宁看向他,他笑了笑,李嘉宁也跟着笑了。   快要高考的时候,国赛成绩出来了,裕东可以说是全军覆没。田信厚拿了个国三,李嘉宁和秦臻都是国二,没有一个国一。   魏超的脸色说不上是喜是怒,只是有点阴森的看着李嘉宁和秦臻——田信厚要参加高考,他都没叫。   “秦臻,你怎么回事?”魏超终于开口了。   秦臻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魏超皱了下眉,然后又看向李嘉宁,后者对他眨巴了两下眼,然后道:“老师,这情况……其实我熟。”   “……你熟?”   “嗯,去年不就是这样吗?我先拿了省二,这不第二年我就拿了省一?今年这我拿了国二,明年就能拿国一!”   魏超看她,很是一言难尽。待他们走后,宋顶道:“对这成绩,您不是觉得也还可以吗?”   没有国一是有点遗憾,但要说失望还远远不是,这次中原省就只有一个国一,是省城出来的。在集训班的时候就基本稳坐第一的宝座了。他们学校这三个,哪怕是秦臻都有那么点差距。   秦臻稍稍的有那么点可惜,李嘉宁几乎都算惊喜了,她的程度一直和田信厚差不多的,这次田信厚能拿奖都有那么点意外之喜了,李嘉宁还比她好,真是他们早先没想到的。   “你没看他们刚才的样子,我要再一夸,不要上天?”   “那您也没必要吓他们啊。”   “你看我吓住他们了吗?”魏超没好气道。   宋顶哈哈大笑。   没有国一,但大红喜报照样是贴到了学校黑板那里,王蓉蓉看了,一方面为李嘉宁高兴一方面为她担心:“还有两年,你一定能拿到国一的!”   李嘉宁只是笑,王蓉蓉颇有点发愁,让好友现在放弃英语是不太可能了,可要拿不到国一,也有点太委屈了。   这一次期末考试,李嘉宁险之又险的,都及格了,不过排名已经一塌糊涂了。对此她早有心理准备,余思敏那里更是毫不在意,嗯,她都没问成绩,听女儿说达到了预期,她就直接往优秀上想了。   “你这下面没什么事了吧,跟我去一趟鹏城吧?”   “我跟过去?”   “嗯,我准备去给你买套房。”   李嘉宁惊住了,不是妈妈,你不要把在鹏城买房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好吗?   ————————   我努力一下,争取晚上有加更,o(* ̄︶ ̄*)o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买房:感谢收藏三千~~   余思敏想在鹏城买房有多种原因。   首先是,她特别喜欢这个城市,后来人会说羊城更有城市气息,更适合生活,但裕东不缺这些啊!什么烟火市井气,裕东满大街都是。相反,鹏城这个新兴城市更符合余思敏对大城市的期待。   不过她能又想到买房,还是因为李生宝。   说起来李生宝就在里面,不仅气不到她,每次见了她那还情深义重感动连连——余思敏被出轨被家暴还不想离婚,除了大环境和固有观念外,和李生宝这张能说会道的嘴也是很有关系的。李生宝打她的时候固然疼,哄她的时候也很会说话。   但在五月端午的时候,她借着给王启明送礼,问了港澳通行证的事,当时王启明就一脸为难的对她说这事按程序上来说是没问题的,她和李嘉宁都能办,但最好现在不要去办,省的惹麻烦,因为李生宝还不是因为什么偷盗砸抢进去的,虽然那些不道德吧,但不敏感,李生宝这个还真容易让人多想:“嫂子,要不急的话,等生宝出来了咱再去吧……嗯,最好多等等。”   那意思分明是哪怕李生宝出来了,也最好不要立刻就去。   余思敏当时连连点头,回来就是越想越气,再见李生宝的时候就把这事说了,李生宝当时还哄她:“啊,那启明说的也是,等等再说嘛,等我出来了,和你一起去,咱俩去浪漫,不带宁宁!”   这话说的余思敏更气,只想着要干点发泄的事。一想两不想,就想到买房了。   “这房买到你名下,不说老李家,恁爸都不说!”   对此李嘉宁自然大加赞同。   高中阶段每年的省赛都是差不多的日期,她这暑假前一个月也没太多事情,她本来是计划着把那份资料给翻译完的,此时没有什么翻译软件,那份资料里的专业名词也实在太多,有的名词连词典都查不到,她翻的很是费力。   不过这东西带到路上去翻也行,她和秦臻交流了一下,又同王蓉蓉打了电话,王蓉蓉觉得她们这段时间分开的太多,早就预订好了她的暑假——“我还能帮你补补课呢。”   在说这一句的时候王大姑娘很有几分嘚瑟,她的成绩并没有太大的进步,但班级第十五也可以秒杀李嘉宁了。   李嘉宁笑着点头说是,她这次理科能过关,全靠刷基础题,用他们数学老师的话来说,就是基础题的分她是一分没丢,拔高她是一分没得。   嗯,数学老师也知道她的情况,这话完全就是调侃。   此时王蓉蓉一听她要去鹏城,还不知道要去多少天,立刻就有点傻了:“那、那我呢?”   李嘉宁想了想:“要不,你也一起来?”   王蓉蓉立刻兴奋了:“可以吗?”   “你和王叔叔说说,我也和我妈妈说说,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王蓉蓉连声应好,转身就去找自己爹。李嘉宁也给余思敏打了电话,她现在已经配了个摩托罗拉的手机。   余思敏这边是没问题的,虽然她是要偷偷买房,但她也想过房本放哪儿的问题。理论上来说李生宝不会在家翻箱倒柜,可就怕万一,她也不太愿意放自己亲戚那里,所以最后想的也是让王家帮着收一下。而且这段时间就不说王启明在李生宝事情上的努力,就是在市场上,也没少帮忙。   王蓉蓉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她操什么心,无非就是多花点钱,随便能多花多少?   王启明那边是有点顾忌的,主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但王蓉蓉一个劲儿的缠磨,他也愿意自家闺女同李嘉宁在一起,最后还是答应了:“不要麻烦人家知道吗?人家想上哪儿玩你跟着去,不要自己点。”   王蓉蓉点头:“爸爸我不是要去玩啦,我就是想同李嘉宁呆在一起。唉……她要考不出国一,以后只能在省内上大学了。”   王启明往她头上敲了一下:“她的心还用你操?”   王启明给她塞钱的时候,她稍稍有些心虚,不过很快就抛到一边了。就在今年,王启明涨了工资,正式突破了一千大关,因为她上学欠的钱也在年前还完了,王大姑娘又变成了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主。   知道李嘉宁母女有心在鹏城买房,王蓉蓉惊的下巴都要掉了,她并不知道鹏城房价多少,只是觉得这太超乎想象了。不过很快李嘉宁母女也被惊住了,因为她们想要的房子,竟然要到了六千!   “前两个月还不是这价啊。”余思敏喃喃。   “阿姨,这房价是一天一个样,很快还会到八千一万呢。”房产中介笑容可掬,“有便宜的,但在关外了,您也不会要是吧?”   余思敏皱眉,早先的房价她能买个七八十平方的,现在这只能买四五十平方的了?也没有这么小的吧。   李嘉宁是想劝她先定下的,虽然中介这话听着像忽悠,但她知道还真不是忽悠。她对鹏城不了解,但这个区域在后世那是大名鼎鼎,单价都破到二十万了。   她正要开口,突然想到一件事,把余思敏拉到一边:“妈妈,咱们先忙你的事吧。”   “羊城的房应该便宜点。”余思敏点着头道。   “不是,你忙完生意上的事之后,咱们去魔都看看,我听说那边送户口。”   一句话余思敏打消了所有顾虑,在外面跑了这么长时间,她已经颇有一颗要当大城市人的心了,要不是羊城就在鹏城的隔壁,简直就要直接杀过去了。   她们在羊城停留了三天,余思敏去忙自己生意上的事,李嘉宁带着王蓉蓉到处吃喝玩乐。此时并不是羊城最好的时候,燠热。但人流如织,各大商场店铺都开门了。那些小商品看的王蓉蓉目不暇接,本来说去动物园都不去了:“哎呀李嘉宁,动物有什么好看的,咱们那儿也有。你看这些电子表,咱们那里都没有啊。”   一块电子表八块钱,王蓉蓉很有一种带一百块回去卖的冲动,学校门口有卖的,要四十五一块。   “你可以试试。”李嘉宁道。   王蓉蓉看着她:“你不带点?”   李嘉宁一笑,王蓉蓉自己也笑了,余思敏经常往这边跑,李嘉宁哪里需要特地带啊。她也能看出这些电子表不是特别好,但,真便宜啊!   虽然王启明给了她钱,但余思敏和李嘉宁都基本不让她花费,了不起了让她买瓶汽水,所以出来五六天了,她还有九百多块,此时狠狠心,就买了三十块回去。   余思敏忙完了生意上的事,三人就赶到了上海了。李嘉宁记得没错,此时魔都的房价正在洼地时期,后来非常为人所知的静安区也不过才三千,最重要的是,真给户口!   再没有犹豫,看了几个楼盘后,就定了个八十九平方的小洋房,一共七层,这个房子在第六层,上面第七层是送的,总面积已经超过一百五了,当然,单价也到了四千五,不过无论是余思敏还是李嘉宁都觉得很值。   其实李嘉宁是想不要全款买两套,各付一半然后按揭,余思敏不太能接受。这要是在裕东也就罢了,离的这么远,她很怕出了点什么问题,房子变成别人的:“那什么按揭还要跑手续,咱们哪有哪个时间啊。”   李嘉宁想想也是,也就算了。   羊城很具有生活气息,鹏城是一个新兴城市,魔都则像是两者的结合,高楼大厦的后面就是各种弄堂,这边是牛扒那边是咸豆浆,这一切都让王蓉蓉看的目眩神迷:“李嘉宁,谢谢你。”   李嘉宁笑了:“你谢我干嘛,又不是我出钱。”   “不是,谢谢你让我好好学习。”王蓉蓉抿了下嘴,慢慢地说,“我过去一直觉得裕东挺好的,风景也很好又有历史,吃的也很好,当然现在它也不是不好……就是……原来在电影电视里出现的世界是真的存在的!”   李嘉宁理解的搂了搂她。   她过去也一直是这种想法,特别是她的出身还算不错,当然她的原生家庭可以用糟糕来形容,但她一直到青春期都没有缺过钱。横向对比,他们家的物质条件几乎是最好的,所以她也一直觉得最好的生活也就是这样了。   哪怕她后来奋发上进也好,刻苦努力也好,也没有太多想法,直到她有一次外出,买到了特价机票。机票是便宜的,但机场是国际化的,走到洁净的地板上,她突然有一种破了次元壁的感觉。   不是只有城墙公园,不是只有早市油条,甚至不只是厚重历史,这些都很好,这些都没有任何错误。但,也可以高楼林立,也可以一望无际,也可以光鲜亮丽。   那一刻,她突然很感谢自己爬了出来。   她没有离开裕东,一开始是因为放心不下余思敏,后来是因为她的事业已经在那里扎根,但是她随时可以到另外一个城市漫步。   三人这一圈转的差不多有半个月,回去后王启明知道余思敏给李嘉宁在魔都买了套房也很震撼——李嘉宁并没有把房本让王蓉蓉保存,余思敏老思想,觉得这些东西只有放家里,她可知道邮局和银行都能放的,特别是银行,花上一点钱,就能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不过王蓉蓉当然会给王启明学嘴,后者听了怔了怔:“还是要做生意啊——”   “那也不一定,李嘉宁说那些外企白领,做的好了,一个月几万几十万都有。”   王启明倒吸了一口气,怀疑她在说胡话,王蓉蓉昂着头:“爸爸你等着我给你赚啊!我都和李嘉宁看好专业了!”   “李嘉宁不是英语吗?”   “是啊,我计算机啊,李嘉宁说了,这个以后最来钱!”王蓉蓉两眼发亮,满面红光,王启明看着她,只觉得自己已经有点跟不上女儿了。   虽然出去了一圈,李嘉宁也没有耽搁翻译,特别是在鹏城和魔都都去逛了最大的书店,在那里颇找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回来又忙活了十多天把那份资料翻译了出来,那边秦臻也翻完了。   “我不知道你回来了。”电话里,秦臻的声音带了一点点幽怨,李嘉宁有那么一点心虚,见面的时候就把在魔都地质博物馆买的一个小石马递了过去。   “这是……”   “伴手礼。”   秦臻点着头道谢,有一点点喜悦一点点害羞还有一点点疑惑,这送他马……是什么意思?祝他马到成功吗?   他想不通,也不太好意思问,直到很久以后,他一个朋友才点破——“这个,是不是和你的名字有关?”   “什么?”   “你看,你名字的释义有完美、美满,但也有至、到的含义,你要是那个王字旁的瑱,人家可能送你个戴到耳朵边的玉什么的,这个可不就要引申了吗?马,不就有到达的意思吗?”   不过这都是以后了,此时秦臻只是高兴的收下这个东西,然后,有点苦恼回一个什么。   李嘉宁给他一个马,他回一个羊?   不过马和羊好像一般不怎么联系,牛更多一点,但牛马凑到一起……好像也有点怪。   这种少年的苦恼当然不是什么大事,两人把对方的译文都翻了一遍,针对不同的地方又讨论了一番,最后定了一版,拿给了魏超,后者抹了把脸:“所以,你们觉得我是学医的吗?”   两人都咬着下唇笑。   “你们不知道这医学英语TMD就是另外一种英语了吗?”魏超此时的那种感觉啊,一是,他这找的都是什么祖宗啊!这是来让他把关吗?这是来让他渡劫的吧!他一个高中生英语比赛的辅导老师什么时候还需要学医了?不过除了这种操、蛋感之外,他还不可避免的有了一种自豪。   这是他的学生!   “秦臻,你爸不是医学院的吗?你怎么不找他看?”   “我爸是搞营养学的,这是心理学。”秦臻一本正经,魏超又抹了一把脸,“行吧,放我这儿了。”   两人笑嘻嘻的把东西放到了那儿,再之后就结伴去吃了砂锅米线,他们去的时候也没多想,吃到一半李嘉宁停下:“咱们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吃这个?”   “……不是你说要以米线替代面条请我吗?”秦臻抬起头,一脸汗。   “是我说的没错,但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咱们要在大夏天吃这个,而不放在冬天吃呢?”   秦臻也僵了一下,过了片刻道:“冬天我请你吃凉皮吧。”   ……   ————————   忘说了,我昨天好像开通了段评,o(* ̄︶ ̄*)o这一章,是感谢收藏三千哒~~~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他们真的道歉了:正常更新   再又一个探望日的时候,李嘉宁也跟着余思敏去看了李生宝。   李生宝看到她非常激动,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搓了搓手道:“你妈妈说你被保送到大学了。”   “嗯,省一只是省内的学校,虽然拿了国二,H大和Z大应该都能选了,不过还是省内的,我还是想争取一下外面的大学的。”   “好好,不过不要有太大压力,等爸爸出来努力挣钱,将来送你到国外留学。”   李嘉宁笑着点头,余思敏翻了个白眼:“还说出国呢,现在连个香江都到不了。”   “不会的不会的,等我出来就好了。”   余思敏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她觉得自己对丈夫应该再温柔一些,毕竟他在里面也难过,不过她这怒气却是越来越大的。她过去的圈子,就是批发市场,棉布厂、县城里来批发布匹的客户。   布厂还是李生宝管的更多一些,她更多的还是在批发市场。   在这里,李生宝算是还可以的,他能说会道,和厂家客户都能维护好关系,也没有逼她再生孩子。虽然现在讲究计划生育,但他们这种都出来单干的,谁在乎这个?无非罚个三五千,谁掏不起吗?   批发市场东头有一家,为了生个儿子,生了五胎了。   李生宝虽然想要个儿子,但她说不生,也就不生了,也没有在外面搞出什么私生子。   此外李生宝还会做家务,虽然次数不多,但的确每年大扫除都会参与。   很可以了。   但是这大半年她往跑羊城鹏城,发现那电视里的男人,现实里也是有的。   羊城的很多男人都会在家做饭煲汤,她过去只听说羊城男人包二奶的多,没想到人家做家务的也多,而且那些包二奶的也把家用给交够了!   这家用只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别的什么孩子上学衣服穿戴是另外的,女的是愿意上班就上,不愿意就可以每天逛街喝茶。   余思敏见多男人出轨,也不觉得包个二奶太不能接受,就觉得这种能把钱给够的男人老好了——在裕东这里,没听说哪家女人不用外出干活的,哪怕自家的生意,也要给守个摊子。更多的是,也没见那男人挣多少钱,大多还要靠女的,而家务还是女的。   这还是羊城最传统的那一波,再年轻一些的,男的甚至有可能煮饭煲汤家务全包了,而到了魔都,这简直都要成常态了。那售楼部的小姑娘当时是怎么说的:“哎哟,我还以为阿姨是阿拉上海的,我们上海银都是太太当家,太太说买屋就买屋,太太说了算。我见阿姨也是说了算,还以为就是上海银呢。”   余思敏觉得那小姑娘也不见得是纯正的上海人,那上海话说的欠了点味道,但根据她的观察,这话大半是对的。魔都,真是女的当家的多。   见识了这么一圈,回来再看李生宝,那就不是很可以,而是很不怎么样了。   李生宝也察觉到了她的态度,有愤怒委屈也有惶恐,所以每次她来,都要畅享一下他出去后的生活,他觉得他畅享的很美好,不知道他说的那些,在余思敏这里已经是有那么点束缚了。   李嘉宁和秦臻把那份资料交给魏超后,就觉得这和他们没关系了,没想到半个月后,魏超又把他们都叫了过去:“我也不是专业搞医学的,只能大概看看,你们译的大体没毛病,不过有一些地方可能有点不太恰当,咱们一起来看看。”   两人凑过去,三人对着研究了一番,的确是魏超处理的更好一些。   “走吧,咱们去见见领导。”见两人也没有异议,魏超拿起了东西道,两人都是一怔。   “傻孩子,我现在教给你们一个以后进了社会,一定要注意的事情,那就是这样能给自己长脸的东西不要交给别人,要让领导知道是你们做的!这东西你们是从国外弄来的吧?费劲巴拉的弄过来,再费劲巴拉的翻译出来,丢给我了,我要是黑心一点,哪还有你们什么事?”   秦臻和李嘉宁对视了一眼。   魏超道:“怎么,你们有什么意见?”   “意见倒是没有,就是老师……”李嘉宁拽了下自己的耳朵,“那学校也不太可能给我们个国一啊。”   秦臻点头:“倒是您,可能比较需要长点工资。”   魏超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们,后来他私下同宋顶道:“这俩兔崽子还觉得我缺钱呢!”   宋顶忍了又忍,最后忍不住道:“和他们相比,您可能真缺。”   “……你想挨削就直说!”   这是后来了,此时魏超就带着两人找到学校领导汇报了一通,毕竟有一个学生是真跳下去了,虽然对外说只是受伤,可具体怎么回事,他们是清楚的。   这种事,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们都不希望再发生。   魏超等人交上来的东西,有出处有论据有研究过程有大咖背书,最重要的,还是国外的!   现在大多国人的概念里,还是国外的月亮更圆,特别是这种学术方面的。   当然,这种事情显然不光是他们学校的事情,但他们学校在这方面重视,也绝对没错。他们一高本就是裕东的翘楚,那在各方面都应当勇当第一!   后来一高领导层经过各种分析讨论,还花重金到帝都咨询了相关专家,在校内设立了一个心理咨询室。虽然这个咨询室不是那么正规,各种器具也不全面,却是多少一高学生记忆深处的温暖所在。当然,这个咨询室也上了各路报纸,不只是本地的,还有省里的乃至国家的。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而现在学校就决定给李嘉宁和秦臻一人一个三好学生的奖励。   李嘉宁没什么感觉,余思敏却很是赞叹:“李通上小学的时候,杜巧云给老师送礼,给他弄了个三好学生,可给他美的啊!他那算什么,你这是一高的!”   “妈妈,你还和他比什么?”   “我就是这么一说。”余思敏道,说完,则半天没有话,是啊,她为什么总要同杜巧云比呢?她们现在,还有什么可比性吗?更不要说李通和自家闺女了,那李通唯一比李嘉宁强的,也就是他是个男的,但那有什么用?   李嘉宁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你说的对,以后不提了。”   进入到八月,集训班又一次开始,李嘉宁再次恢复高三节奏,不过这一次她和秦臻被魏超加了小灶,他们学的要比其他人更深一些。十月的时候,李嘉宁见到一个没想到的人——周妙思。   周妙思这一次是和她父母一起,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的,来的头一天,周妙思妈妈先打了电话,让李嘉宁务必选一个合适的日子,让他们正式的来道谢:“真的孩子,这件事非常重要,如果不是你那番话,妙思哪怕当时没跳下来也不知道会如何呢。”   当时在楼顶,周妈妈并没有太把李嘉宁的那番话放在心上。她和周三姨一样,都把周妙思的这个行为当做了一时想不开——这也是此时普遍的认知。   只是周妙思刚经历了一番生死,她也像是重新走了一遍奈何桥,李嘉宁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说什么她那一会儿都会认,同时她也怕周妙思情绪激动,再做出什么事了。   不过她对那话毕竟有印象,第二天就还是带着周妙思去拍了片子,的确,和正常人已经不一样了。   裕东的医生是建议直接去精神病院,周妈妈吓的魂都飞了,立刻就带着周妙思去了帝都,几经周折确诊了中度抑郁症,同时伴有的还有子宫肌瘤:“这应该就是抑郁症引起的,好在肌瘤还小,暂时不用管,如果不发展以后生孩子的时候一块儿取了就是了。”   而那边的医生在给周妙思治疗的同时,也给周家父母做了测试,都有不同程度的思想偏差:“你们觉得是正常的事情,可能已经超过了度,在我们心理学上,所有未成年心理上的问题,都是家长的问题。不是说家长就有精神病,而是家长出现了偏差,投射到了孩子身上。”   这要换个地方周家父母必定是不相信的,闹不好还要以为诈骗,但这是中国最顶尖的地方了。而且那大夫的思想、气场都给人一种她是权威的感觉,周家父母就算心有疑惑,也不敢反驳,而在经过调整之后,他们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确是有问题的。   “他们都向我道歉了!”在李嘉宁的房间里,周妙思搂着她的胳膊道,“真的道歉了。”   不是应付,不是安抚,而是真的认识到错的是他们了。   有问题的不是她,而是他们!   “恭喜。”多少孩子终其一生都等不来父母的一句对不起。   周妙思抿了下嘴,然后用力的点了下头:“李嘉宁,谢谢你!”   “……嗯!”   周妙思和李嘉宁在房间里的时候,周家父母也在外面同余思敏说话。要说他们过去面都没见过,是要有点尴尬的,但余思敏自带社牛属性,最近大半年又经历了大场面,更是应对从容,此时三言两语就把关系拉进了,几人倒也相谈甚欢。   周妈妈在办事处,而周爸爸在住建局:“余姐,这生意上的事我们是不懂的。但你以后要是想办厂了,想买地了,我大概能帮上点忙,请你千万不要客气,嘉宁对我们家,真的是有大恩!”   其实余思敏也闹不懂李嘉宁做了什么,和此时大多数人一样,余思敏对抑郁症也没有任何了解。不过她听出了周爸爸的慎重,也认真的给了回应。他们走后,余思敏免不了要问,李嘉宁想了下:“就是有的人痛苦到不只是思想出了问题,而是真的出现了病变,不过这一块还属于新型领域,一般人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英文论坛上看到的。”李嘉宁是不太愿意再给国外的月亮增添光辉,但她这时候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余思敏喜滋滋:“我闺女真能干。”   周妙思经过四个多月的治疗,情况已经稳定了,但她父母担心,想让她休够一整年,本来还想给她转学的,后来知道一高成立了心理咨询室才没转。   九十月份的时候,余思敏开始为棉布的事忙活,她本来都有点想放弃了,她现在衣服卖的好,对冬装更是擦拳磨掌。如果是刚入行的,是不建议从冬装开始,太压钱,但她现在资本扎实,只想着再大赚一笔——这冬装不仅是棉衣毛衣之类的,更是过春节的衣服,人们格外舍得在这套衣服上花钱。   余思敏觉得这都够自己忙活的了,棉布也就无所谓了,但李生宝的一句话又给她激起了斗志:“今年的货不太好拿,你忍一忍,等我出去就好了。”   李生宝这话说的情意绵绵,却让余思敏堵住了一口恶气。   她为什么要忍?她凭什么要忍?不就是喝酒吗?她不能喝,总有能喝的!   从看守所出来的第二天,她就带着陈磊兄弟坐上了客运车,陈家五个兄弟,现在陈磊和他二弟陈凯都在余思敏这里。要只是他们俩,市场上免不了要有闲话,余思敏就连他俩的媳妇也都招了,带上青姨芳姨,她那店里现在有六个人。   早先跟着余思敏摆摊的时候,青姨还想着打听一下货源自己干,余思敏做批发了,她倒是不想了,而当陈磊的家人过来后,她更有一种危机感,过去生意好的时候,可能还会对余思敏顶个嘴什么的,现在不仅没有,还顺着她的话说。余思敏一开始闹不明白,几次过后也反应过来了,给李嘉宁道:“这过去是觉得咱们用惯她了,离不开她了,现在这是害怕了。”   “不只是这样,过去你们只是冬天有生意,夏天人家还要找别的活儿干,现在你是全年都有生意,和一般的单位也差不多了。”她没做过生意,这些并不太懂,但后来她和余思敏闲聊的时候,针对此时的辉煌是做过各种讨论的,她婚后杨春晖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包括杨泽宇,小小年纪都无比痛心——“要是我姥姥一直做着生意,我现在都可以躺平了!”   千分遗憾,万分向往。   ————————   那啥,没有在魔都买两套啊,就是一套。李嘉宁是想要按揭买两套的,但因为手续麻烦,余思敏不愿意。今天应该没有加更啦,明天争取!o(* ̄︶ ̄*)o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那能一样?:正常更新   这几年算是余思敏李生宝生意的一个巅峰时刻。   早先是两人的积累阶段,他们也是一步步从自行车换到三轮车,从摆摊然后到拥有了自己的铺面的。   到了这几年,也摸透了路子,有了资本,所以着实赚了一点钱。但再之后就是一路直下了,因为两人的心都不再在生意上了。特别是后面房地产火红,两人也插了一手。   “那时候觉得盖房子赚的更多,那盖成一套都要有个十来万,还不用天天守摊,还不如守着摊呢。”余思敏这里说的是那种自建房,在裕东郊区批块地,盖个小楼,转手再卖了。当时可以说只要能弄来地,就是赚的。   “要一直只是卖布,恁爹也不至于……”   这个时候李生宝是花,但因为有个摊,还有跟绳牵着,可换成盖房子,那是彻底没了牵扯,真正的朝生梦死。   “你们不做,其实也能让别人做啊。”   “哪那么容易啊,自己的生意自己最上心,别人是不可能和你一条心的。”   “那也不见得妈妈,你看现在那些连锁的,你再看看X底捞,一个服务员都那么上心。只要规章制度定好了,工资给够了,她把这地方当成自己的了,怎么还能不上心?”她当时也是纸上谈兵,但毕竟后来有太多的例子可以抓了,余思敏听了也只有摇摇头,“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   平行空间那里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而现在……   “青姨既然这么用心,你不如给她升个店长?”   余思敏一怔:“店长?”   “是啊,这样也方便你以后出来没人能主持大局。”   “什么大局啊。”余思敏笑,不过对这话就上了心,没事就琢磨,然后越琢磨越是这么回事。青姨资格最老,卖东西也最熟练,同时她还是市里的,和陈家没有关系。   余思敏用陈家也是有点疑虑的,陈家人是坐地户,不怕欺负,可要让他们反客为主了,她就麻烦了。是,过去也没见他们做成过什么生意,否则也不至于一个老娘守杂货店,几兄弟都去给人家做苦力,但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青姨要成了店长,那就要辖制住陈家人啊。想到这一点,余思敏再没有犹豫,找了个机会,就给青姨升了职,每月加了二百块。青姨没想到还有这好事,现在余思敏的店铺天天开,她就很高兴了,每个月她都能拿到九百,这二百一涨上来,就突破一千了!   那多好的单位,现在也才拿这个数,一时间只觉得可以为铺子肝脑涂地。那是天天早早来,晚晚走,比余思敏还要上心。   余思敏一见这种情况,很快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画大饼——“咱们生意这么好,以后是要开分店的,大家都有机会。”   铺子的生意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对这话毫不怀疑,甚至有人还在想,余思敏大概很快就要到省城了,她要到了省城,自己是不是要跟过去呢?   这没影的烦恼挡不住雀跃的心,总之随着青姨当店长,其他人也干劲十足,特别是陈家人。他们给人背包,一个包袱五毛一块,要给人背三十个大包才能赚三十块,而要换成小包,就要背六十个。现在在这里站着坐着聊着天,就把钱给赚了。而且余思敏还管一顿饭,有的时候还管晚上的饭!陈家人都能吃,就这一顿饭,他们都有一种回本的感觉。   余思敏说到开分店,陈家为此还开了个小会,一致认为如果让他们来当店长,那要让他们娘来,剩下的人都不行……余思敏当心陈家人做大反客为主,其实他们真没这个心——早先试过了,赔的一塌糊涂,都不知道怎么赔的,反正就赔了,差点兄弟反目成仇,自那以后,他们就歇了这方面的心,老老实实做苦力了。   他们早先想的最美好的,也就是把下一代给培养出来,不用再做苦力,而现在,到他们这一代就能提前完成了?   不说陈家人的畅享,此时余思敏带着陈家兄弟杀到了厂里,先去给会计送了一份重礼——一串贼好看,看起来贼高档的珍珠项链,然后又托着这会计给厂里的厂长副厂长的夫人都送了同样的东西。这东西在南方不值钱,在内陆却还稀罕。几个夫人得了都高兴,余思敏趁机将人请出来去吃了西餐。   几个夫人是见过场面的,余思敏更是经历过大城市熏陶的,这西餐吃起来丝毫不露怯,动作比一般人都要标准。几个人自觉不自觉的,就收起了原本还有点轻蔑的心思。余思敏现在颇善于把李嘉宁拿出来忽悠人:“这东西,我以前是不会的,还是我家姑娘教的,小孩子天天学点英文,就光弄点洋玩意。”   “你家姑娘……在英国?”一个副厂长的妻子开口。   “哪有啊,还不到十七呢,不过天天参加英语竞赛。去年拿了咱们省的一等奖,今年拿了个国家二等奖,给保送到了H大,不愿意去,非要拿了什么国一……就是国家一等奖,要往帝都魔都走呢。”   !!!   这面旗端的是金光闪闪,再之后就是哭惨了,姑娘这么能干,结果自己那拖后腿的丈夫非要给自己哥去顶罪,孩子以后都进不到体制内了。   本来几位夫人是要有点不舒服的,这一下,就又舒坦了。   眼前这女人孩子能干,但老公不行;她们也许孩子不行,但老公,那不是一般的行啊!   这么一比,优越感油然而生。   “我是个妇道人家,以前就守个摊,可这现在马上就到旺季了,就不得不来跑货了,可我又不知道要怎么跑,也不能喝酒,只能来求各位姐妹了。”   这话说的更是到位,几个夫人一听,都觉得不是事。人家正儿八经来拿钱买的,也不让她们给优惠,也不让她们给赊账,就是多买点,这有问题吗?   完全没有啊!什么,要的多?开玩笑了,他们厂是面向全省的,这么一个地级市的一个批发商,他们供不起?无非也就是把别人的给均过来一点嘛。   过去李生宝喝死喝活,也就能抱住一个副厂长的大腿,余思敏这一下却是一网打尽了。她也不管这些副厂长之间有没有罅隙,她就是来进货的,又不是厂里的员工,还要站队不成?那几个夫人也是这么想的,别管她们私底下如何,表面都还祥和,那给厂里出点货,还有什么互相扯后腿的吗?   拿了批条,余思敏又一人送了条包装贼高档的丝巾。   皆大欢喜。   陈家兄弟本来以为自己是来喝酒的,结果,什么都没干?其实余思敏带着他们过去也是存了这个心的,她还想过这一次要不成,下一次就把青姨或者芳姨叫过来,她去给人家喝,喝多了有个人能照顾她,谁知道,完全就不用了。   不过这事想一下也就能理解了,多大个事啊!过去就是没找到方法啊。   她在这边感叹,陈家人那边也有议论:“说起来,这余姐一个人,好像比有他男人时干的更好呢。”   “好像还真是。”   “可惜她男人只关了一年。”   “……这是什么话?”好像是反对,但话音里充满了遗憾。   那边李生宝也傻眼了,他已经察觉到余思敏在外面的日子不错,那越来越精致的衣服,越来越好的气色,哪怕她什么都不说,他也知道。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想她是不是有别人了,但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这事他们号里的还有经验:“别管人家在外面干了什么,咱在这里面,就当自己是外人了。哪怕以后出去了,被人说到脸上,也不能当回事,要不,这日子就不用过了。”   号里颇有不少是二进宫三进宫的,都是经验之谈。李生宝听了不说话,却心里恼火的很,他想这都是什么事啊!本来他在外面,日子不知多潇洒,进来吃苦受罪不说,还有可能要戴绿帽,还有老大,这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啊!   李有宝上次过来,受了次冷脸,后面除了给他上过二百块钱外,就再没过去过。李有宝在他这里向来有心理优势,从不觉得自己占他便宜有什么问题,不,那就不叫占便宜,那是兄弟间的情义。至于为什么总是李生宝给他有情义,而他没有反馈?这就不用讲究了,就一个长子长孙,什么都有了。   老二上次还让他出来,单独给小妹说话?行啊,那就不去了!   李生宝早先是对李有宝有怨,可他真这么做了,还是伤心伤肺伤肝,只想着四十多年的兄弟,一母同胞,做事竟能这么绝!   相比之下,还是余思敏对他情深义重。   这么想着,又觉得余思敏不会对不起他,别的不说,铺子都离不开他呢。没有他去同人喝酒喝到胃出血,哪能每年拉来那么多的货?   结果余思敏对她说都搞定了。   “搞定?怎么搞定的?”他声音有些急促,余思敏看了他一眼,“就找到他们的夫人太太,吃顿西餐送点礼的事嘛。其实人家不缺酒,喝多了都是负担了。”   李生宝顿时无言,他想要否定,但他知道余思敏说的是真的。一到冬天,大半个市场都要卖棉布,哪家去不请吃请喝?这还只是裕东的,整个中原省又有多少家?那真是要排队!他也就是喝得多喝的猛,才能攀上点关系,可是……竟不用喝吗?   李生宝那个失落啊,回去时的样子让号里人觉得他都要离婚了。   “你这不都要出去了吗?”   李生宝叹了口气。   “这一年来,你媳妇对你都很可以啊!”   他们都看着呢,逢年过节都送东西,每次来都把钱上到了五百顶格。   李生宝没有说话,他有一种自己出去了,也没什么用的感觉。他想不通,一年,就一年,怎么就一年他就没用了呢?一年前他还是老李家的话事人,老李家谁有事都要来找他,铺子也离不开他。而现在……这算什么呢?   他的感觉,没有人在意。   李嘉宁在英语的道路上狂奔,在小灶的投喂下,她有一种自己无比强大的感觉,甚至觉得现在去参加省赛,那都是小儿科;   拿到了批条的余思敏更不用说,真的开始留意起分店了,冬装本就占地,棉布又进入到了旺季,陈家老三夫妻也被她给拉了过来。   所以,当李小姑摸来的时候,直接就懵住了。   那是她二哥家的店铺,莫不是换了人?   老李家除了李老太太,就李小姑还能想到李生宝,偶尔的会去看看他。   余思敏说自己弄来了批条,虽然李生宝知道她应该不会说谎,可总觉得这事玄乎,在李小姑过去的时候,就给她说了这件事:“你二嫂可能是怕我担心,你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小姑自己也想知道余思敏的情况,就找了一天过来了,然后,就被那人流给惊住了。   两间门面,前面都挤满了人,一面是要布的,一面是要衣服的,离的大老远就听到了各种嘈杂声。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拿着喇叭在那里喊不要急不要抢:“大家一个个来,不要插队!卖完了?卖完了你也不能插队啊!”   那男人的态度说不上恶劣,可绝对不友善,但那些人就像没有察觉似的。李小姑只觉得头晕目眩,多少年了,她记得也就是她年轻的时候,国营百货店会是这样。   “那谁!老姊妹,来看看俺家的呗,她家有的俺家也都有!”她在这边时间长了,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一个短头发女人连拉带拽的就把她给拉了过去,明明紧挨着,这边就是没生意。   “你看这小花比呢,俺家也有,这白布,也有!都是中印的。”   “……衣服呢?”   “衣服?衣服也有,你看这外套,哎哟,你别看比她家贵一点,但料子不一样,你摸你摸,这边厚实呢!”   那女人拿了个妮子外套让李小姑摸,她却不敢上手,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跑了,那女人在后面哎哎的叫着都没回头。   她走后,女人吐了口痰,愤恨的看了隔壁一眼,旁边一个卷发头的女人见了,一笑:“别忙活了,等她家卖完,下午就有咱们的生意了。”   “我就不明白了。”短发女人愤恨道,“这衣服咱们的确是卖的贵了点,但没办法,进价在这里放着呢。可这布咱们还更便宜一点呢,怎么就要去她家买?”   “凑热闹呗。”卷发女人道,“这市场上不都是生意越好越好吗?裕东过去不也有印染厂,咱们为什么还要跑省城跑外地进货?”   “那厂家好歹还有个标签……”   “人家也有个招牌啊。”   “咱不也有?”   “那一样?”   “拉回去不还是他们想怎么说怎么说。”短发女人嘀咕着,到底没那么大的气性了,卷发女人道,“好在小余还算讲究,下午就不补货了,咱们也还能干。”   短发女人不再说什么,转过头去看录像了,眼不见心不烦吧。   ————————   晚上争取再来一章!亲(???(???c) 第40章 第四十章 牛奶葡萄:感谢收藏四千   李小姑也不知道自己跑什么,就是在回到家还觉得心怦怦跳,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可又说不上来。回来同自己丈夫说了,她丈夫嗤笑一声:“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想着那生意能分你一份?”   李小姑一怔。那生意……分她一份?   过去她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的,她丈夫是阀门厂的技术工,她就在阀门厂幼儿园当老师,生活体面又舒适。   当然,她也占过二哥家的便宜,比如要盖集资房的时候,他们就找李生宝借了钱弄了两套;她要评选优秀教师的时候,也找李生宝走了关系。   但她,绝对是老李家占的最少的了。而且那钱,她也还了。她这不算占便宜,就是亲戚间的正常往来。   她也没想再想过别的,不过现在,想到那生意……她只觉得那心跳的厉害。   “你不会真想吧?”她丈夫看了她一眼。   “没有。我就是说二嫂是个能干的。”   “你二嫂是个能干的,也是个傻的。不过被老大这一弄,可能倒不傻了。”   李小姑皱了下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你要不想你二哥离婚,就少去掺和。”   李小姑烦死了,推了他一把,转身出去了。   过后李小姑把这事同李生宝说了,她没说的太详细,只说市场生意的确很好。李生宝听了点点头:“生意好那就好,那就好。”   声音干巴,没有半丝喜悦。   李小姑看着他:“二哥,你这马上就要出来了,别想太多了。”   “嗯,你说的是。”   在李嘉宁他们又快要期末考的时候,李生宝的服刑日期到了。这一天,老李家的来了大多半,连李大姑都出现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站在那里,却没什么威势,主要是站在那里,一家老小都觉得路过人的目光别扭。   同监狱不一样,这裕东的看守所就在市中心,虽然是个二背街,也不断的有人路过。   李通站了一会儿,觉得不耐:“这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李小姑打听过:“这要等人家上了班……还要送进来的地方来办手续。”   “那咱们来这么早干什么?”   正说着,一辆面包警车过来了,余思敏从上面下来了,身后还跟了两个五大三粗的男子。   她来到前面,对里面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子道:“启明,麻烦你了。”   “嫂子客气了,一会儿生宝就出来了。”   警车进去了,余思敏看了眼老李家的人,往旁边站了站。   老李家的人一时都有点懵。   余思敏这天穿了件大红色的毛毛领呢子大衣,那毛毛蓬松张扬,远看就像是一团火似的。脚上是一双黑色长筒靴,一直到了膝盖上面。她没有化妆,但头发烫了个大卷,手上拿了个黑皮铂金包,无形中就有一股压迫力。   特别是她身后还跟了两个男人,看起来木讷,却是凶狠。   余思敏这是攀上了什么高枝吗?一时间,就有老李家的人这么想。   “二嫂……”李小姑叫了一声,余思敏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小余……”李老太太开口,余思敏装作惊讶,“哎呀妈,你也来了。”   李老太太笑了两声:“宁宁呢?”   “今天又不放假,她上学呢。”余思敏笑道,李老太太一怔,杜巧云道,“嘿,上学,亲爹还没上学重要吗?”   李有宝道:“你多什么嘴?”   杜巧云道:“我说错了?是要高考了吗?来不了,现在都不到期末考试的时候吧!为什么大家都想生儿子,那是有原因的!”   她一边说一边看余思敏,见她没有反应,更是来劲儿,正要再说什么,余思敏身后的一个男子开了口:“这有人的孩子不争气,就只能说别人不好的。”   “可不就是,老二。别说国家二等奖,全省一等奖了,大妮但凡能进一高,我都要放三天炮!”   这两人,正是陈家的老大老二,此时老二就接着道:“那是要的,还要上祖坟!唉,你家大妮还行,我家那小子就是个不中用的,高中可能都上不了了。”   别说杜巧云了,李通也涨红了脸,但他是个门里虎,在家里耍横拿乔,到外面向来缩手缩脚,心中再有怨愤,此时也不敢冲两人去,只是对余思敏道:“二婶,今天该叫李嘉宁过来的。”   余思敏看了他一眼,李通冲她笑了笑,神情中很有几分自得,余思敏也笑了。她刚才不说话,只是不想搭理这一帮人。自从她想开不再和杜巧云比较后,只觉得海阔天空,无比舒畅。   这段时间生意又兴旺发达,每天草草的算个账都如在梦中,老李家……那想都不带想了。   可现在老李家就在她眼前蹦跶,特别是这个李通。干啥啥不成,就顶了个长子长孙的名号,从小那就欺男霸女——还都欺负的是自家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她慢慢地开口,李通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杜巧云那边啊了一声,就要冲过来,陈家两兄弟上前一步,李有宝连忙去拉杜巧云,她手被拉着,人还冲着余思敏,“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余思敏冷笑了一声,她现在是有一肚子话的,但一是觉得没意思,一是又有那么几分顾忌,杜巧云还在那边大叫:“余思敏,你再说一遍!李有宝,她骂你儿子!她骂你儿子啊!”   她不说还好,一说李通那个委屈啊,眼眶都要泛红了。   就在要乱起来的时候,李生宝从里面出来了,众人都是一默。   李生宝也有点恍惚,他看着老李家的众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子,百感交集。   “老二——”李老太太叫了一声,李生宝立刻红目,二话不说的奔了过去,“妈——”   “瘦了……瘦了……瘦了啊……”李老太太抱着他的头,直掉泪,李生宝说不出话,心中,百味掺杂。多少年了,多少年他妈没有这么抱过他了。但是这一年,他妈妈为什么不来看他呢?   母子俩抱头痛哭,旁边老李家一干人也哭的哭,红眼圈的红眼圈,余思敏本来也很是激动,此时倒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王启明从里面出来:“嫂子,这边已经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启明,真是太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王启明摆摆手,又去给李生宝打了声招呼,李生宝连忙冲他道谢,老李家其他人也谢声连连,王启明应付着,上了车。   “老二,”李老太太道,“我昨天就让你大嫂他们准备好了东西,一会儿先回家吃顿饭吧。”   李生宝下意识的点了头,看向余思敏。   余思敏道:“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   “这说的什么话?”李老太太皱了下眉,“你当然一块儿回去啊。”   “我那边还有生意呢。”她说着就要转身,李生宝在后面叫住她,“你干什么啊。”   “回去守摊啊,你不知道现在正是旺季吗?”   “你……你……”李生宝看着她,无限委屈,他当然知道这是旺季,但今天他出来啊!他在里面关了一年,第一天出来啊!他不该守着他吗?他们一家人……对了,他姑娘呢?   “宁宁呢?”   “人家上学忙着呢。我们这今天特意请假,特意不出车,人家那边还要上学呢。”杜巧云终于找到了时机。   李生宝看着余思敏,满脸不可置信。   余思敏恶气陡升:“你看我干什么?他们不出车不是应该的吗?要不是你傻缺,他这一年都出不了车!”   说完,再不回头,大踏步的向外走去。   其实今天她是有叫过李嘉宁的,她也觉得李嘉宁应该来,就算做给别人看的,也该过来。   “妈妈,你这个别人说的是老李家吧,我今天就给你说个明话吧,我一丝一毫都不在乎他们。我巴不得和他们一辈子都没有任何牵连!他们要是对我有看法,不认我了,那是最好不过的!”   她当时就是一呆,女儿说这话的时候真是没有半点留恋,可是,女儿和她奶奶的感情过去不一直还可以吗?和她小姑三叔……余思敏突然反应过来,李嘉宁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不和李家人往来了,好像,在李生宝进去之前就淡了?   她有点恍惚,这是发生了什么?   “妈妈,我知道抱团永远比单打独斗强,亲戚其实是天然的盟友。但老李家这些人心都偏了。他们想的不是到外面的天地去拼搏奋斗,不是想的怎么互帮互助大家一起往上走。我其实不是多在乎他们占咱们家的便宜,特别是那些小来小去的。我恶心的是他们占了便宜还要说你是王八蛋!不说别的,就我爹替李有宝顶罪这事,有哪个人想过咱们母女的?有哪个人真心诚意的来看看咱们了?或者说来关心一下我的?他们这些人能来一次,我今天就还能念着这么一点情分!李有宝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要在早先,李嘉宁不会同余思敏说这些,因为不仅不会有用,反而很可能会觉得她感情淡薄。但这一年,特别是最近半年,余思敏真的是大变样,李嘉宁觉得有些话也可以和她说明了。   而那边余思敏已经被震住了,老李家对她轻蔑,她已经是习惯了。特别是过年的时候还吵了那么一架,她就没想过老李家的人会来看她。在她本心里还觉得他们不来正好。但李嘉宁的话让她意识到这是不对的。   李生宝是替李有宝顶罪的,是为老李家牺牲的。老李家的人都知道。但好像,真没有一个人念着这事。她是和杜巧云他们吵架了,李嘉宁可没有。这些人也都没有想过她!   “那你爸……可能也要难受。”   “那我不难受吗?他帮李有宝顶罪的时候,有顾忌一点我吗?妈,你不一直说我爸后悔了吗?那这一次正好看看。”   “看……什么?”   “看他是不是真后悔啊。他要真的,自然就亲咱们母女,要只是说说,那就还是他们老李一家亲。”   她当时是觉得有些不妥的,但李嘉宁态度坚定,她也就没有勉强,她也知道勉强不来。而此时,她只觉得女儿不来真是没一点错。女儿不来就受不了了?你替你哥顶罪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女儿的感受?   李生宝看着她的背影,气的哆嗦,而又有一点惶恐,他觉得自己应该追上去,可又拉不下面子。他想有人给他个梯子,但没有人。   杜巧云道:“老二,余思敏刚才还骂你大侄子呢。”   李生宝没有说话,他现在心烦的很。李有宝上来拉着他的手:“走走,回家去,你大嫂昨天就把大排骨给你腌上了,一会儿好好给你做一桌……咱兄弟很久没一块儿洗澡了,一会儿就去找个澡堂,老三,来帮你二哥拿着东西啊……小妹,叫车啊……”   李生宝被李有宝拉着,洗了澡吃了饭,还喝的稀里哗啦的。李有宝一口一个弟弟,一口一句辛苦他了。他并不是太感动,只是闷着头喝酒,他一年没碰酒了,很快就喝多了。   最后的印象是李有宝架着他的胳膊把他送到床上,不知怎么的,他就想到了一件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情。邻居家种了个葡萄树,说是牛奶葡萄,他们就都以为那葡萄含奶汁。葡萄还没出来,李有宝摘了很多葡萄叶,往他嘴里挤汁,问他甜不甜,他说甜,李有宝把没了汁的葡萄叶嚼吧嚼吧吃了,说不是太甜,但有营养。俩个瘦的皮包骨头的小孩都为自己得到了营养得意。   后来大人们知道了,说他们是俩傻缺。   李生宝睡的昏昏沉沉的,再醒来已经晚上了,李小姑等人都回去了,李有宝等人也去睡了,只有李老太太在那里看着电视。   声音调的低低的,他这边一有动静老太太就转过了头:“你醒了?饿不饿?。”   “不饿。”   “你中午酒喝了不少,饭却没有怎么吃,我给你下碗面条吧。”   “不、不用麻烦了。”   “麻烦什么,我东西都准备着呢。”李老太太说着,杵着拐杖站了起来,她的腿有很严重的骨质增生,能走,但走不长,李生宝连忙过去扶她,她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自己能行。”   这么说着,她站稳了身体,感叹了一句:“还是老了啊……”   李生宝蓦的鼻子发酸。   ————————   大家周末快乐,这一章是感谢收藏四千哒(*^ω^*)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什么一辈子呀:正常更新   李老太太说是跟着李有宝,其实是住在李老三这边的。   当时老房子拆迁,分的再加了点钱,一下要了一层两大套房子。   李有宝一家三人独占一套三居室,李老太太住在李老三的房子里,和小孙子一个房间。   不过两家的水电费煤气连带着平时饭菜都是李有宝出,说起来就是李老太太跟着他了。当然,他也不是白付出,他们夫妻俩天天出车,这早晚饭都是在李老三家里吃。   李老太太在锅里煎了两个鸡蛋,又爆炒了葱姜,然后从中午做的排骨汤里舀了一勺高汤进去,很快,就做出了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龙须面。   李生宝自己端到了外面,李老太太坐在他旁边:“这黄瓜是我中午给你留的,没有人动,这甜花生是昨天让老三媳妇炸的,炸的多,你等回来带走一些,我记得宁宁爱吃。”   提到李嘉宁,李生宝的脸色有点僵,李老太太叹了口气:“你也别怪她,还小呢,你小时候也犟得很。我记得你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个花木兰,天天是刘大哥讲话理太偏,不让你唱你非唱,唱的人烦死了。”   “……你还拿锅勺打我。”   “我打你了?”   “是,那一天你正在做饭,我在哪儿唱,你一锅勺敲到了我头上,从那以后我都不唱了。”李生宝吃着面,有些委屈。   李老太太笑了:“我都忘了,就记得你那时候天天唱那个,唱的人脑袋嗡嗡的。那时候天天上班,孩子又多,就你和二妞嗓门大,喜欢嚷嚷。”   “……你可没打过二姐。”   “怎么没打过?不过没当着你们的面打就是呢,她到底是女孩呢。”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一眨眼,你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二妞家的老大,都要说亲了。”   “梁杰谈好了?这么快?”   “听那样子是差不多了,对方是县里的,她下面有个妹妹早就定亲了,就是上面的姐不出嫁,她不好结婚,都催着呢。你二姐也想梁杰早点结婚,有个人管管他。”   李生宝点点头:“成了亲也许就好了。”   这梁杰和李通可以说是半斤八两。都是上学不行,打工嫌累,创业赔本。只是李有宝好歹有点家底,李二姑却是什么都没有的。   “二姐又缺钱了?”   李老太太叹了口气:“你才出来,就不说这个了。”   李生宝没有说话,李老太太道:“这次的事,是老大不对,我事先是不知道,知道了,指定不能让你们这么做。可你当时,人已经在里面了,也不好改了。”   李生宝没有说话,他有点恍惚,是他已经进去了吗?中间,余思敏和李嘉宁不是一直在为他努力吗?她们不还来找了李家人吗?但没有一个人李家人过去劝他……   “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怨,就怨我吧。”她说着,就又哭了起来,李生宝一下就受不了,“妈,妈!你干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怨了?我怨什么啊!我要怨,也就是怨老大这一年都不去看我!妈,一年啊——他就去看了我一次,就给我上了一次钱啊——”   说到这里,他嚎啕大哭,李老太太抱着他,也哭的撕心裂肺:“我的儿啊——”   母子俩哭了一阵儿,李老太太道:“这事是老大不对,我让他给你道歉!”   李生宝没有说话,他想说道歉有什么用?他在那里面过的是什么日子?但面对李老太太他说不出来,他知道老太太一辈子的心愿就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老二,老大这事做的不对!真不对!但,他是你大哥啊……”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发颤,李生宝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颤。   “你总不能不理他吧?你可就这一个哥啊!”   李生宝一哆嗦,再次哭了起来,李老太太拍了拍他:“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李生宝咬着牙,说不出话。   委屈感并没有消除,而又隐隐的有一种喜悦,他娘知道呢,他娘都知道呢!   这种喜悦轻飘飘的,不那么扎实,可的确,在欢喜着。   这个晚上李生宝就住了下来,和李老太太睡了一张床。第二天早上老三媳妇做了鸡蛋饼,熬了小米粥,李生宝吃的那叫一个香。他起的晚,李有宝夫妻已经去出车了,李通等他吃完了才从自己那套房里出来,见他还在,揉了揉眼:“二叔,李嘉宁现在学习都那么忙吗?”   他这点小伎俩李生宝怎么会看不出来,当下道:“你爸不是说你开始跟着出车了吗?”   “哎呀,还出什么车啊,马上都要被收了。”说到这里,他贴了上去,“二叔,我能不能跟你去做生意啊,二婶现在不在卖衣服吗?这我行啊!”   李生宝看了他一眼,李通道:“哎呀,我知道我二婶可能不愿意,但这不是二叔你当家吗?我也不给二婶抢生意,她给我指好路,我自己干!”   “再说吧。”李生宝恹恹的,不是很想搭理他。   “二叔,我爸都这么大了,以后不出车也就罢了,我还年轻呢,也不能没个事儿是吧,咱老李家还要我来顶门立户呢!”   李生宝看了他一眼,他挺了一下自己胸:“二叔你放心,我指定好好干!”   “你什么时候能早起,再说这些吧。”李生宝说了这么一句,李通还想说什么,他已经站了起来,李通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又有些愤恨。   李生宝本来是想等余思敏来叫,他再回去的,但李通老往他身边凑,他就有点受不住了。过去他看这个侄子那是怎么看怎么好,他也知道李通提不起来,但,这是他们老李家的长孙,在自己没有儿子的情况下,他也差不多把他当儿子看了。   但这一次,他实在是被李有宝伤了心,虽然经过李老太太的说和他也决定不去计较了,但他自觉这感情也淡了。特别他还经过号长的点拨,他是没儿子,但可以有孙子啊。   他女儿这么能干,孙子是能更好的啊。   这再看李通,就没那么稀罕了,更不愿意被他缠磨,他想了想,决定退一步,余思敏不来就不来吧,他过去找她!   李生宝是不太愿意到市场上的,再怎么说,他也是去坐牢的。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家里没人,纠结了一下,他还是到了批发市场。而和李小姑一样,他远远的就被镇住了。   “红色大衣没有了,再说一遍,红色大衣没有了!”   “白布没有了,白布也没有了,下午不补货,明天早上才有!”   “凭单子拿货啊,没有单子不出货!”   ……   一个粗壮的男人拿着喇叭在那里喊,李生宝认识,那是陈家老大陈磊,过去陈磊免不了要有点脏兮兮苦哈哈的,这时候却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们家的门面房却是大变样,两间合成了一间。   一部分摆着各种类型花色的棉布,一部分摆着各种冬装,什么妮子大衣羽绒服毛衣棉衣牛仔裤。   客户在那边看了,想要什么进去付账,交完钱后,拿着单子找陈凯和芳姨去领货。   李生宝每年都要经历过一次旺季,但这样的生意他只在十年前的抢购风那一波里见过。他们家过去四个人都能忙下来的生意,现在这是……七八个人都还有点不够?   “李哥你回来了?”   李生宝回过头,就看到隔壁家的女人,他点点头:“花妹,你这更漂亮了啊。”   “哎哟,李哥还是这么会说话。你们家这生意可好得很啊,比你在的时候都好。”   李生宝笑了笑,走了过去,花妹在他身后冷笑了一声。   铺位前都是人,李生宝想要进去着实不容易,哪怕他一路高喊自己是主家也没用,还是陈磊帮着给他安排了一下,才让他挤到了余思敏那里,余思敏正在那里给人结账,看了他一眼都没有说话,一直到把前面的那个算了两遍算完才抬头:“没拿钥匙吗?”   “拿了。”他被抓的时候身上有钥匙,出来的时候看守所也还给他了。   “那你不先回去歇着?”   “我……”   “哎,唉……老板,先给我算账啊,我还要等着去赶车呢。”   刚才排到跟前的人不满道,余思敏只有低头先给他算。李生宝向后退了两步,他本想帮忙的,但很快就发现自己什么都帮不了。他不知道哪种布还有货,不知道所有衣服的价格,要去帮着抬货,他也不知道那些货都是放在哪儿的。   他就这么一点点的,又退了出来。在发现自己又到了铺子外面的时候,他愣了好一会儿。   余思敏这时候是完全顾不上他的,一直到下午两点,她才算能抬起头;到了三点,他们才算彻底的没什么生意了。   她让陈家兄弟先陪着她去西头的银行存了钱,又带着众人去吃了饭。一开始大家都累的不行,吃了一会儿才算是缓过劲儿,青姨道:“对了,生宝咋走了?”   余思敏道:“我让他先回去了。”   “哦哦。”青姨点着头,“他刚才要搭把手的,但他不知道咱们哪些还有货,哪些只是个样品。”   “我看李哥给旁边的花姐说了两句话就走了。”陈凯道。   青姨和陈凯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的,都不再说什么了。   吃完饭,余思敏叫陈家兄弟和自己去接货,青姨自告奋勇的也跟上了。到了火车站,陈家兄弟去找人找车,青姨道:“小余,要说这话我是不该说的,就……咱们也这些年了,我也是真心疼你。你家那口子这次出来,要是能给你好好过日子也就罢了,要是不能……你可要早做打算。”   余思敏有些惊奇的看着她,她过去和李生宝没少吵架,但青姨芳姨都是劝和的多,而这是……劝分了?   青姨有些讪讪的。劝和不劝离,要说她怎么也不该说那话的。但实在是李生宝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店的生意好太多了。过去她一年最多在这里干四五个月,夏天还要再找别的。她是能干的,无奈年龄在这里,但凡体面点的地方都不要她。去应征个饭店,都只能到后厨帮工。   那后厨是什么工作?也亏得她都是在夏天去干,否则这手都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了。   可就是这么辛苦,也往往只能给她开个六七百。余思敏这里能开到九百,她成为店长后更变成了一千一!   但这是余思敏自己干,要是李生宝再回来……特别是他那老李家的那些人再来……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我过去觉得这女人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现在来看,什么一辈子啊。你对我好我和你一辈子,你对我不好,我凭什么跟你一辈子啊。”   “你这是真想开了。”余思敏道,青姨笑了笑,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见余思敏神情不太对,到底收住了。   此时余思敏也是心乱如麻。过去,她是没有想过和李生宝分开的事的,虽然也会说两句离婚,可并没有真正的想过,甚至这次李生宝刚进去的时候她也没有想过,但这两三个月,她想了,真的想了。   她突然发现,自己这么能挣钱!   就不算衣服,只是棉布,她也挣的比有李生宝的时候多的多。李生宝只走通了一个副厂长的关系,而那一个副厂长的批额是有数的,当然不是说一个副厂长连他们这么一个门市都供不起,而是,人家本身就面对着很多人,很多地方的人。可现在,从厂长到副厂长都不含糊。   过去他们在市场上的生意是数一数二,现在是,没有可比的!   而且大半个批发市场都被她带着一块儿卖起了衣服,这不只是钱,还有一种成就感。   她过去怕自己一个女人在市场上受欺负,怕自己一个女人不能和人在酒桌上拼酒,怕自己一个女人不好去外面进货,可现在,她还怕什么?   情义,她当然对李生宝是有情义的,但李生宝对她呢?也不能说没有,可什么时候,老李家都排在她前面吧。她也有亲戚,也有兄弟姐妹,她也会照顾他们,但他们是排在后面的。   进好了货,又点了一遍库存,余思敏又带着青姨他们去吃了点东西,她没多少胃口,主要是让其他人吃,饭桌上陈家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陈磊道:“余姐,不管怎么说,我们家都是跟着你的!”   青姨也连忙道:“对,小余,我们就认你!”   余思敏看着他们,还有点发懵,青姨道:“过去生意是什么样的,现在是什么样的,大家都知道,跟着你,只会越来越好!”   余思敏反应过来了,她一时还有点理不清思绪,不过已经先举起了饮料瓶:“大家的心意,我都知道了!”   青姨也是喝的饮料,连忙举瓶,陈家兄弟要了点白酒,连忙举杯。   饭后,一伙人散了,余思敏却没有马上回去。早先她对李生宝的回来还是很有点雀跃的,但从昨天早上开始,这点期盼就在逐渐下降……   ————————   感谢各位宝宝的支持口牙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半只鸡:正常更新~   裕东的十二月已经很冷了。   特别是批发市场这一片,白天热闹喧天,晚上就更多了一份冷清。余思敏慢慢的走着,从进入深秋她到哪儿都是坐出租,裕东就这么大,了不起也花不了十块钱,受这个冻做什么?   而现在,她却只想走走。她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在走什么,慢慢的就发现,她其实是,不想这么快回家。这不对,往常她很盼望回家,被电脑勾着,她想着回去玩游戏,上论坛,哪怕是看燕妞发过来的图片呢。   而今天,她不想回去,因为她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李生宝。   她是推迟了开门的时间去接他的,他们现在是什么生意,这推迟一点都要损失多少?是,他们是不愁卖,但早上的客户和下午的是不一样的,早上那都是大客户。若是丢了,都不是这一单的事。   她要狠狠心,其实是可以晚一些的。她不找过去,王启明他们所里不会急着去办手续,人家赶这个大早干什么?但她想着那是个受罪的地方,能早一点就早一点。   所以她早早的就跑到了所里,老李家的人可没一个想着这回事,哦,也许是他们不知道,但这一年,他们怎么就没一个人去打听一下?   就这,她还要被老李家人刁难?李生宝还没为她说一句话!最后,还跟着那一帮人走了!   而这一走,就是一天多。   孰轻孰重,李生宝的选择没有任何改变。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她已经有某种觉悟,这么多年了,都是如此。但她现在,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闹心,闹心的她想到房子里有李生宝都不想过去。   但这条路毕竟不长,哪怕她刻意放缓了脚步,也还是走到了。她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去摸钥匙。   客厅灯光明亮,李生宝正坐在那里翻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本杂志,听到声音他抬起头:“回来了?”   仿佛是热络的,又夹着一丝生疏。好像是想亲热,但又放不下架子。   “……嗯。”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去火车站接货了。”   “火车站……衣服是吧?真没想到咱现在开始卖衣服了,还卖的这么好!”语气里,是刻意堆出来的欢喜。   “也是凑巧,对了,你吃饭了吗?”余思敏也是尽力的想要热络一点。   “吃了吃了,你看,我还给你留了半只鸡。”   餐桌上,是一份明显经过撕扯的烧鸡。   “我特意去南门那里买的呢。”   余思敏眯了下眼。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的呢?哦,厂子效益不好的时候,那时候他们还不显,但已经有厂子开始迟发工资了,她觉得不是个事,就开始出来捣鼓。一开始也是零售,还不敢占用上班时间,都是下了班用自行车拉一点货去卖。生意不愁做,但她回来的时候也都晚了,李生宝不会做饭,所以每次他就会买只烧鸡,买几个馒头,烧一锅开水,这样她回家的时候也有吃的。   这在那时候,已经是很好的吃食了。   一开始李生宝是等她回来一起吃,她劝过几次,他就会先吃了,吃一半给她留一半。她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而此时,却有些不舒服。   她摇摇头:“我也吃过了。”   “啊?”   “和青姨他们一起吃的。”   李生宝点头,想了想,道:“我买了烧鸡就一直在家,想着你会给我打电话呢。”   “……没顾上。”余思敏觉得要给一个解释,“今天一直都很忙。”   “昨天一天你也没给我打个电话。”   余思敏看向他,面露疑惑,李生宝看懂了,笑道:“老太太叫我,你也叫嘛,那我还能不跟你走?”   “跟我走?”余思敏有些恍惚,当时那情况,李生宝会跟她走吗?   “当然啊,我不跟你还能跟谁啊。”他说着,上来拉住她的手,“思敏,这一年来谁对我好我还能不知道吗?我昨天刚出来,脑袋有些糊涂,又听说宁宁……”   “你别提宁宁!”   “好好好,不提不提,你别这样,宁宁也是我闺女,我能不心疼她?她有出息,我也高兴呢!就是我昨天没看到她,这心里总会有点不得劲儿是吧?我也不是怪她,就是她昨天没来,人家看了会怎么想?”   “这个人家,就是你们老李家那些人吧。”余思敏脱口而出,说完就有些后悔。她怎么又犯这个毛病了?李生宝最烦她这么说。   李生宝面色一僵,他有些不太高兴,他觉得这一天,特别是自从余思敏进门他已经是捧着笑脸了,而这余思敏却还是不依不饶?要在过去,他早就翻脸了,不过想到这一年的情分,他还是压住了火气,继续道:“别总你们我们的,咱们不是一家人吗?你放心,我知道远近生疏,这次李通说跟咱们做生意,我都没理他。”   一开始余思敏还有些内疚,但听完最后一句,她的心咯噔了一下:“李通,想跟咱做生意?”   “他想卖衣服呢,天天想一出是一出的。”李生宝浑然没有在意。   余思敏身体僵硬:“想跟我卖衣服吗?”   “怎么会?他就是想让你给指个路。”   “指路?”   “哎呀,他不懂我还能不懂吗?这事哪是那么简单的?从哪儿进货,进什么货,怎么和厂家谈判,怎么拿货,那都是有窍门的。不老老实实守几个月的店怎么可能通?”   “你的意思是……”余思敏看着他,要在过去她最多说到这里了,可这一次,她要问个清楚,“要让他来店里?”   “他哪吃的了这个苦?”   “那他要是吃得了呢?”   李生宝一怔,余思敏盯着他,丝毫没有放松:“他要是吃得了这个苦,你就让他来店里,把咱们所有的一切说给他吗?”   “这、这也没什么吧?你这是什么表情?市场里不多的是这样的吗?西头那姐妹俩不就一起去进货吗?还有生发家的那俩小子,不也是这样吗?李通要是想卖衣服,咱带带他也没什么吧?现在市场上不也很多在卖衣服的吗?”   “你没发现市场上就咱们卖的好吗?就这,你也说要带他?”余思敏觉得自己有点发抖,她把手抽了回来。   “咱卖的好那是你有本事,别人都没这个本事嘛。李通我看也不会有这个本事……他都不见得有这个耐心,这小子你还不知道吗?干什么有个长性啊……”   他在这里说着,余思敏已经站起身,一步步向后退了,李生宝惊诧的看着她:“思敏,你怎么了?”   “李生宝,我再问你一遍,如果李通能吃得了苦,愿意守店,你真的要带他?”   “这……”   “你回答我,李生宝!”余思敏的声音尖锐,“是不是!”   “是!”李生宝瞪着眼,“你发什么神经!他叫你一声二婶,你能盼着他没出息吗?他要定下心了,咱们给他指条路算什么?亲戚之间,这都不行吗?”   余思敏转身出了门,李生宝在那里愣了一会儿,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圆桌,上面的烧鸡滚到了地上。这是撕扯过的烧鸡,他上去又一一的踩了,过后他还觉得不解气,冲向门外。此时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反了天了!余思敏一定是在外面找好了!有人了!从昨天开始她就不对劲儿,打扮的那是来接他的吗?是会情郎的吧。一家人在那里看着,她就能转头走了!一天都不给他一个电话,他才从里面出来啊!   他在里面受了多少苦,她不说接他回家,连个电话都没有!   他过去找她,她连个多余的话都不给他说!还在外面呆到这个时候,还吃过饭了!和谁吃的?在哪儿吃的?这现在一句话没说好,她转头就走了?   这不是给外面有人了是什么?   他一口气冲到外面,被冷风一吹,才找回点理智,再之后,他的脚步就慢了。他不能冲动,要不可能就真的完了。这么想着,他又有一种悲凉屈辱的感觉。   他的老婆有人了,而他,竟还只能忍着!   他捂住自己的眼,转过头,一步一步的,又往回走。   而那边,余思敏并没有走远,她直接就来到了一高门口,找了个摊位,要了一点人家的东西,就坐在了那里。她没等太长时间,李嘉宁就和一个身材欣长的男生从里面走了出来,那男生长身玉立,一派斯文俊秀,余思敏哪怕此时心乱如麻,也觉得这男生真是悦目。   “妈?”李嘉宁看到她一怔,余思敏站了起来。   “阿姨好。”那男生看到她面容一僵,不过随即就开了口。   “你好你好,你是……”   “阿姨我叫秦臻,和李嘉宁一样,都是英语班的学生。”   “好好,有空来家里玩啊。”   “好的阿姨,那李嘉宁,我先走了啊。”   李嘉宁冲他摆摆手,他走到前面去开自己的自行车。余思敏见他先去开了链子锁,又去开车锁,不由道:“你们学校怎么连个放自行车的地方都没有?”   “啊?好像是有的……”   “那他怎么不放学校里?”   “也许,是放不下了?对了妈,你怎么在这儿?”   余思敏的表情变了,李嘉宁一看她这个架势,把她往旁边拉了一下:“怎么了?爸爸和你吵架了?”   余思敏摇摇头:“我要和他离婚。”   李嘉宁看向她,余思敏嘴唇有些哆嗦,态度却异常坚定:“我一定要,和他离婚……他、他竟然让我给李通指路……让我带李通……说李通想卖衣服……呵!李通叫我一声二婶!我稀罕他叫我这么一声吗?!”   后面一声她蓦的增大,旁边人不由得看过来,她喘着粗气,只觉得全身都在哆嗦。如果早先李通说要跟着他们学卖布,她也不会有太大反应,市场上几十家卖棉布的,谁卖不是卖?当然,如果李通这么干了,李生宝可能还要帮他去拉货,但李生宝给这个大侄子擦屁股的事干多了,帮他去弄点货,实在不值一提。   可李通看上的是卖衣服!   这是她自己跑出来的生意!这个生意和老李家没有一分一毛的关系。是,这生意她做的顺风顺水,好像没有遭过任何阻碍,但那也是她频繁往羊城跑,去厂家盯电脑找关系攀交情,弄出来的!   而之所以会有这份生意,完全是因为去年,她们娘俩大过年的孤苦伶仃的往外面跑啊!   那次羊城之行,在李嘉宁这里是一片风光,余思敏这里也不能说不好,可内心中总免不了有一种凄慌。哪有大过年往外面跑的?整个车厢都没有人,只有她们娘俩啊!   而这一切的根由,就是李生宝去替李有宝顶罪!   李生宝进去了,老李家的人对她们母女俩不闻不问,这才有了她们母女俩大过年的往外面走,这才引出了卖衣服。为了遮盖住这衣服的来源,她每次都自己去接货,还不时地去一趟徐州。   丹姐和她同事那里更是逢年过节都记挂着。   李通说要学就学?   李生宝还觉得无所谓?   是,李通大概率是吃不了这个苦,这个事很可能就不会发生。可,在李生宝那里,竟然是李通想要就能要的!   他凭什么?他们凭什么!   余思敏此时只觉得胸口有一把火在燃烧在沸腾,她忍不了!她实在忍不了了!什么结发夫妻,什么多年情义,她统统都不要了!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抖的越来越厉害。李嘉宁上前抱住她:“妈妈!妈妈!我支持你!我们离婚!这一次,我们真正的离婚!”   她越来越用力,而余思敏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她抬起头,喃喃道:“我实在受不了了。”   “我们去找一个律师,然后把所有的事情交给他就好了,在离婚之前,你可以不见老李家的任何人!就是在这之前你要先做一个割舍。”   余思敏看向她。   “当下的生意。”   余思敏瞪大了眼,李嘉宁看着她:“如果你回去,他一定会缠着你,老李家的人也会。你不在家,他们会去市场上。他们会指责你会骂你,会找你哭找你叫……”   ————————   昨天想好了说啥的,忘了,囧……争取晚上再来一章加更吧~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你开挂了?:感谢评论一千!   李嘉宁慢慢的说着,心下一片刺痛。   她说的,都是她经历过的。   当她有了经济实力,而又彻底和李生宝闹翻后,这些人就是这么对她的。一大家子围在她住的地方在门外叫她,从老到小轮流给她打电话,她那俩弟弟还从网上找她。   她做错了什么?只是不愿意再被欺负,不愿意再被吸血,她甚至都没有想过去报复,可,就是她的错。   她被这些人逼的听到敲门声都会心跳急速;多少年后,听到电话响都还会本能的厌恶。   软的硬的,硬的软的……很奇怪,明明就是普通人,应该也没经受过宅斗的洗礼,可就能把这些手段反复使用。李生宝还成段成段的给她发短信诉说和她的父女情,他这个小学都没毕业,拼音学的很不怎么样的人,在这方面却是紧跟时代了。   李嘉宁知道现在的生意很好,断了会非常可惜,但她认为这是值得的——越往后越麻烦。   “你如果还在市场上,他们一定会缠着你,不要让他们缠着。”   “你青姨今天还说要跟着我好好干呢,我看陈家的也有这个意思……”说到这里她停住了,看着李嘉宁,后者也看着她,“他们,都想我离婚?”   “不见得是想……而是都认为你会离,如果你不想再忍的话。”   “我还忍个什么!我……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余思敏来回走着,早先她虽然没想到,但现在李嘉宁说出来,她就知道,那几乎必然会发生的。昨天早上还没闹,不就是这样了吗?过去多少年,不都是这样了吗?   “不,生意不能就这么直接断了……我可以先倒给别人!”她吸了口气,慢慢的说着,“那棉布,我拿的批条最多,卖给谁都行,不过我要先去厂了一趟,和他们说清楚。衣服……现在市场上的都是从省城批的,所以贵,我可以低价倒给他们。我明白你的意思宁宁,我不出面,恁爹找不到我,他不敢给别人闹的。就是你陈姨他们那里……我先多给他们点钱,稳住他们……嗯,我把这几个月的工资发了,他们年后一定会跟着我干的……这样可以吧?”   越说她的思维越流畅,李嘉宁冲她比了一个大拇指,余思敏想笑,却又酸涩的厉害。心中还有那么一分不舍,不过她压了下来。   她卖布,李家人来占她便宜;她卖衣服,李家人要来抢她生意。她凭什么给李家人当牛做马?   几乎是一夜之间,李生宝发现自己的家没有了。   他本来想着等余思敏回去好好说说,结果等了一晚上,余思敏都没有回去,李嘉宁倒是回去了,却是一问三不知,反而质问起他了:“爸,你这刚出来,为什么又气我妈啊。”   “我气她?我还没找你说呢,你昨天怎么回事,怎么不去接我?”   “因为我有怨气。”   李生宝一怔,李嘉宁就这么说出来,反而让他不知道怎么接了。   “裕东去年有三个拿了省一的,其中一个叫田信厚的姑娘,我们一起去参加了国赛。她拿了国三,去了一个军校,而我拿了国二,但想都不用想……甚至我将来拿了国一,也不太可能。”李嘉宁慢慢的说着,其实以田信厚的条件是到不了军校的,不过她上的本就是一个省内的,而且她家里,应该也找了关系,这一点她没详说,但她现在的确在军校。   “是……我耽误你了!我耽误你了行了吧?但我不是你爸爸吗?”   “所以,我不是你女儿吗?”   “你当然是我闺女,你……”李生宝反应过来了,这是怨他早先没有为她考虑……   “这个事,我也后悔。”   “所以?”   李生宝瞪着她,她没有听到吗?他都后悔了啊!他后悔了,还不行吗?   “你再后悔,我也去不了军校了。”李嘉宁叹了口气,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这一次,她依然努力过。她去的那些信,故意说的那些茶言茶语都是想争取他,但结果,依然如此。   她昨天应该去接他?   也许吧,如果她去了矛盾也许不会这么突出?但会有任何改变吗?他真的后悔了吗?如果是真的,哪怕一时跟着老李家的人走了,也会早早的回来;如果他后悔了,他就不会是这个态度;如果他后悔了,就不会说什么让李通跟着做生意的话。   余思敏觉得卖衣服不行,这是她的红线,而在她这里,李通参与他们的任何生意都不行!特别是在现在的情况下。   他的后悔只是自己进去受的苦遭的罪,而不是对她们母女有什么愧疚。   李生宝在客厅咬牙切齿,深觉被背叛了。   这个晚上他几乎光顾生气了,一直到天亮才睡着,然后就在中午接到了一个律师的电话,说余思敏要给他离婚,希望他能去一趟律师事务所……   “什么?你说什么?”他一开始以为是什么恶作剧,但对方又重新表明了身份,说明了情况。   “……余思敏要和我离婚?”   “是这样的,我的当事人认为……”   “我不离!”   “李先生……”   “我、不、离!”   他摔了电话,再没有睡意,穿上衣服就去市场,结果发现他们家没有开门!   都一点了,下午一点,他们家,没有开门!   而也就从这天起,他就找不到余思敏了。他从别人那里问到余思敏的手机号,但不管什么时候打过去,都被直接挂断。他说离婚也要谈,余思敏说都在律师那里了,他可以去看,有什么话也可以对律师说。   他被逼着去了,应该说,余思敏的分配条件还算公道。他进去前的存款,两人一人一半。门市部,两人一人一间。一高的那套房是李嘉宁的,大坑沿的那个归他。   这么看,余思敏还吃亏了。   但,就这么离婚了?就这么和他离婚了?   他不能接受,但他找不到余思敏,找李嘉宁,后来也找不到了——她搬到了一高宿舍里:“爸,你和妈妈的事是你们自己的,我马上就要省赛了,真的没有心思去管这个。”   他觉得这不对,怎么能没心思呢?   他们的家要散了!要没了!还管什么省赛?!   但马上,那个姓魏的老师就对他一阵疯狂输出:“你这个家长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多么重要的时候?你们离婚本来就和孩子没关系,你非要来打扰她赶什么?哦,影响了她比赛,进不了国赛,上不了好大学对你很好吗?你不会这么想孩子把?你还是做父亲当爹的吗?”   他对这老师的话不是太在意,什么省赛国赛的,家都要散了!但这老师身后还站了两个保安,周围那些学生看他的目光也充满了各种犹疑。在那一刻,他真想冲那些人喊——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我是来找我闺女的,我找我闺女怎么了?!   但最终他只是咬着牙,转过了身,因为这些人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再停留下去,受到的指责会更多。也的确如此,别管一高本身有什么不合理不科学的地方,但她是一个汇聚了裕东地区尖子生的学校。而这些学生的一个基本特征就是几乎都来自对学习看重的家庭,起码,不会拖后腿。李生宝的做派是他们无法想象,更无法理解的。   他去找了陈家,找了青姨芳姨,但这些人全部一推三六五,都说不知道。他觉得他们在敷衍他,但他没有办法。   在外面处处碰壁,最后,李生宝还是回到了老李家。她本来不愿意回的,他在老李家一直都是强者,余思敏更是被他拿捏的和个面条似的。如果可能他真不愿意让这些人知道这事。   但他现在需要支持。   “小余要和你离婚?不会吧。”这是李老太太。   “那天我就看出来她态度不对了!”这是杜巧云。   “这应该是有什么误会。”这是李有宝。   ……   一干人纷纷发言,虽没提出什么有用的,却让李生宝有了那么几分安心。他也知道余思敏要和他离婚,大概就是因为老李家,但此时也就是在这里,他才能被支持。   是你们不要我的。他想,是你们。   老李家的一干闲人自然是想了各种办法,不过这都和余思敏李嘉宁没什么关系了。   余思敏的孙德发律师是在平行空间那里,李嘉宁处理李生宝留下的恶心事的时候找到的。老先生那是有能力有手段,关键是品格还好。虽然这早了二十来年,手段能力不知道怎么样,人品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   当然为了让余思敏安心,她还是说这是周妙思妈妈给介绍的。   余思敏虽没和周妙思妈妈处过事,但想到她的工作就安心。   而事实证明,没有人的成功是一蹴而至的。孙律师也许人脉关系不能和后来比,却是正处年富力强的时候,对客户也非常上心。   而当发现对方的能力和态度都没有问题后,余思敏就直接跑到了厂家。还是上一次那些流程,不过这一次倒不用会计帮着约了,她自己就能把那些夫人们约出来,只是她也没忘了会计。   她这一次给那些夫人们准备的是电子表,有点类似于王蓉蓉买的那些,不过要比那精致的多。这表她去鹏城批发也就百十块,内地却要卖个大几百。   还是西餐,不过这一次换成了下午茶。五星级酒店的下午茶,吃起来其实相当普通,看起来却不是一般的高端大气上档次。那几位夫人虽然日子相当不错,也没经历过这个。最主要的是,根本就没这个概念。   “我姑娘说,西方那些贵妇人就喜欢这些,我今天也是占几个姐妹的光,也经历经历。”余思敏一边招呼几位夫人,一边道。   这话说的那不是一般的漂亮,几个夫人都非常受用。再之后,余思敏就把自己当下的情况说了,最后道:“要说几位姐妹帮我弄的批条,我怎么也不该转给别人,但我现在这情况,也实在是没法守到店里了。还望几位姐妹给领导说说,我绝对不是想转手折腾,当黄牛,就是……被逼无奈。”   说着眼圈就红了,她也是真难过,看的几位夫人不免同情。她们和余思敏打交道不多,对她印象却是极好,此时再见她处在这个境地,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最多劝两句,离婚也不是一句话的事,还是要慎重。   “是,我本来是想着,哪怕是为了孩子我也要忍下来,可现在……他是不把孩子当孩子啊!”说着真哭了,几位夫人纷纷劝慰,回去后没少给自己老公絮叨。   这些絮叨有些私心——好好看着,你要是也做成这样,我也和你离婚!   有真的同情——哎呀呀,这小余的日子,是真不好过。   同时,也是真感慨。不过不管是什么,对余思敏的印象都又好上不少。毕竟批条给她了,她要真转手,他们也不知道——那点货还会去细查吗?不过人家做事敞亮,还专门跑过来说说!   这就是人品啊!   早先和李生宝喝酒的副厂长道:“这俩夫妻,当老婆的还更靠谱一些。”   “那是,要不,我才不会和她吃饭呢!”   副厂长看了眼挂在自己闺女脖子上的那块金灿灿怀表,没有多说什么。   没有了后顾之忧,余思敏就开始处理货了。这也亏得她开始卖衣服,要早先,她要处理棉布,保不齐被李生宝给堵在市场上。他们过去的货都是直接拉到门市部那里。而现在生意好地方小,就专门找了个库房,只拉每天要卖的。而怕有人起坏心,她这库房也没同人说过,连拉货,都是陈家兄弟自己做的——给谁拉不是拉,她这边钱还给的丰厚。   现在正是棉布最好卖的时候,她这些又都是不好批条的,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衣服更不要说,市场上的人跑省城去进货,先不说价格,运费都要一笔,她这比省城低一些,还不用出运费,问谁,谁都愿意要。特别是听说她暂时不准备出摊后。   “这好好的,怎么不出摊呢?”也有人担心她是不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她也不瞒着,“准备离婚了,李生宝要把生意给他那个大侄子做呢!对,就是他大哥的儿子!他人替人坐牢,生意要给人家的儿子,榨干了骨髓要成全别人,我陪不起了。”   李生宝当初为什么坐牢的,大家都知道,再没有疑惑。   这段时间余思敏本就没少赚,这两笔钱再一收,手头那不是一般的富裕,再之后,她就有些发愁了——这些钱,放哪儿?孙德发早就对她说过,如果不想这一年的钱和李生宝平分,自己和李嘉宁名下都不合适,最好是别的什么亲朋好友那里。但余思敏不想这么做,这么一大笔钱,放谁那儿她都不安心。   李嘉宁看到那笔数字也有点眩晕:“妈,你开挂了?”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一天一栋楼:正常更新   李嘉宁也知道余思敏挣钱,不挣钱也买不来魔都那套房子了。   在她的印象里,过去他们家一年大概也就是十来万的利润,吃了喝了玩了之后,一年可能能增长个五六万。绝对不算少,但也不太可能在不动老本的情况下在魔都给她买套房。   可现在这……比在魔都的时候还多吧,这才,过了几个月?   “这不棉布也到旺季了?还有冬装到底更赚,我给你说,其实靴子也赚,燕妞给我看了几个图片,成本价才三十多,就是店里实在……不说这个了,先说这些钱吧,都取出来放到银行的保险柜里行不?要不买了黄金?”   李嘉宁心中一动,但她还有一个更好的想法:“要不,妈,你去把鹏城的那套房买了?”   余思敏一怔。   “你不一直喜欢那儿吗?虽然那房价贵,但以后应该会更贵,事实上你这次要过去,就会发现已经涨了。那里临着香江,买了不吃亏的。”   临着香江这话打动了余思敏。   “恁爸那里……”   “有律师呢,妈妈,你要不是还想过那日子,就不要见面!”   余思敏慢慢地慢慢地,点了下头。   果然就像李嘉宁早先担心的那样,她犹豫了。李嘉宁为什么一听说她真要离婚了,就先让她断了生意,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给她犹豫的时间和空间。   余思敏被推着找律师跑厂家,和青姨陈家等人商谈,的确没有迟疑。可这些事都办完后,就又有那么几分迟疑了。   真的,要离婚吗?   真的,就这么离婚了吗?   可她好像已经走到了这里,好像,也只有离婚了。   “妈妈,你去鹏城看看吧,那里的房子要涨的不是太多,就赶快下手,房本可以等我去参加完省赛再办。”   “嗯,那你自己多小心,有事……去找你王叔。”她想了一圈,发现竟还是王启明最靠谱。   李嘉宁笑着点头。   余思敏去了鹏城,去的路上她还非常纠结,很多次都想转头回去,也就是在裕东的事都处理了,这才坚持了下来。她给厂里的人说了,给市场上的人说了,给陈家青姨芳姨等人说了,两边竟还都很支持她!   “小余,离婚也就半年,半年后我们等着你带我们大干一场!”青姨等人说的斩钉截铁,芳姨和陈家兄弟在旁边点头。   她现在要后悔了,连他们都会很失望吧?   余思敏知道离婚是对的,可过去的那些恩爱那些欢乐总会不时地又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然后就又有一个声音冒出来——就这样吧,怎么过不是过?李通哪吃的了苦?李生宝不都不看好他?   就这么纠结了一路,直到她下了火车,看到外面不太有印象的楼宇。   “是啊,是新盖的,鹏城一天一幢楼嘛!”出租车司机笑道,“前面这条路你看到了吧,你觉得这条路宽吧,就这……会堵呢!早先修这条路的时候,很多人反对,说没必要修这么宽,你看看,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宽阔的道路上,车流如织,因为邻近车站,不时地就会堵一下。   “……我半年前来过……好像还不是这样。”   “哎哟,半年,一百八十栋楼都出来了,现在这变化多快啊!不过半年前这条路就有点小堵了,你没从这里过吧?”   “我们是从羊城,坐汽车过来的。”   “那就是了嘛……”   司机还在说着什么,余思敏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看着窗外,只觉得心中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在上一次住过的宾馆住下,又去了上次的楼盘,然后被告知,已经到八千了!   余思敏瞪大了眼,浑身的细胞都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余思敏在这边忙碌,李嘉宁则继续被小灶投喂着,然后又一次被拉到了省城。这一次的省赛没有任何紧张,她看着那题,觉得都会,做到最后颇有一种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出来的时候那是嘴边带笑,蹦蹦跳跳。   魏超看着她:“稳了?”   “不能插旗。”   “什么?”   “话不能说的太满。”嘴中这么说着,神情却如同指点江山,魏超一阵无语,冲他翻了个白眼。   李嘉宁嘿嘿一笑,魏超憋不住也笑了,笑过,他道:“你下面……有什么打算?”   “……打算?”李嘉宁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省赛结束了,咱们下面也会休息一段时间,你……嗯,你要回家吗?”   李嘉宁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魏超有些尴尬,主要是他怕无意间伤害了李嘉宁。   早先他就觉得李嘉宁家庭古怪,却没想到时这么个古怪法,那娘还好,也许对孩子有那么点不上心,但基本正常,爹却是个混账——你有什么话,找你媳妇说,找孩子干什么?   特别孩子又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本来你们闹离婚,对孩子就是伤害了,结果还要闹到孩子这里!   “这个,我倒没有想过回去……”李嘉宁慢吞吞的开口。高一寒假没有补课,高二就开始了,不过他们这些英语班的,特别是已经有了去处的,则全凭自愿。   她这么一说,魏超更觉得她是受到了伤害,连忙道:“不回去也好,多听听课总是好的。”   李嘉宁一笑,魏超瞪了她一眼:“怎么,我说的不对?”   “对对对,老师你总是对的。”   魏超觉得她这话里有话,不过也不同她计较,摆摆手:“虽然咱们英语班暂时停了,你要有什么事还可以找我,听到没有?什么事都可以,不要不好意思!”   李嘉宁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魏超盯着她。   李嘉宁拽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那个……老师,你是说,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吗?”   “嗯,什么都可以。”魏超严肃的点头。   “那,你能不能保我上国一啊……”   魏超的眼一下瞪大了,旁边传来一声窃笑,两人回过头,就看到了秦臻。不过在他们看过去的时候,秦臻已经板正了脸。   魏超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来回徘徊,李嘉宁抿了下嘴:“谢谢……”   魏超看向她。   “谢谢您,魏老师!”李嘉宁很认真的看着他,然后后退了一步,鞠躬。   她刚才开玩笑,魏超还不觉得如何,此时却是很有那么几分手足无措了,他抬了下手,又抬了一下:“滚滚滚!”   李嘉宁笑着转过身,魏超又看向秦臻:“还有你,天天跟在女生屁股后面不尊重老师的家伙。”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话已经说了出来,那边李嘉宁和秦臻都僵了一下,李嘉宁转过了身,魏超保持着为人老实的尊严:“看什么,我说你们宋老师呢!”   李嘉宁看了眼旁边一脸莫名的宋顶,后者本来已经僵在了那里,此时就像个鱼似的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魏超一把扣住他的脖子:“怎么着我不是你老师吗?但我的话有你媳妇好使?天天张口媳妇闭嘴媳妇的,让你加个班你就说你媳妇……”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搂着宋顶的脖子走远了。李嘉宁和秦臻在那里看着,待他俩的身影渐渐远去,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秦臻立刻收回了目光,李嘉宁歪了下头。秦臻只觉得被他看的那半张脸都红了,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直到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魏老师这张嘴啊——”   秦臻此时情绪激动,大脑发懵,一句话没思考就说了出来:“早晚要吃亏。”   “……你这是……”李嘉宁慢慢的开口,“在回敬魏老师吗?”   轰的一下,秦臻的脸涨得通红,差一点说自己是帮宋老师说的,不过总算还有几分理智,这话就没说出来。支吾了两句,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李嘉宁笑了两声:“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就是,魏老师早先许诺给咱们的五星级,好像还没有实现。”   秦臻一怔。   “没有吧?他不会偷偷带你去吃过了吧?”李嘉宁瞪大了眼,一副他要点头,就立刻要追上去问个究竟的架势。   秦臻连忙摇头。   “那这次说什么都要让他补上,两顿合一顿!让他请吃个好的!”   秦臻用力的点头,心中则不免有些失望。   虽然秦臻和李嘉宁磨刀霍霍,但魏超这一时半会还真请不了。   大部队在这里,那当然是一起行动,万没有他们三个单独出来吃的,所以这个晚上,吃的依然是火锅。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李嘉宁一边涮肉一边道,“以后咱们一吃火锅,就想到了比赛?”   她附近的几个本来正要下肉呢,听了这话都是一怔,其中一人道:“啊,李嘉宁你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好不好。”   “是啊是啊,我还蛮喜欢火锅的啊,这以后可怎么吃啊!”   “格局小了吧,这是咱们的青春回忆呢。”李嘉宁把肉夹在自己碗里,慢慢说。   旁边人纷纷翻白眼:“老天啊,这青春饶了我吧!”   “我不要这回忆……”   熙熙攘攘,没有什么新意,但热闹的火锅聚餐还是结束了,一行人往大巴车走去,秦臻落后了两步,来到李嘉宁身边:“你明天中午,有时间吗?”   ……   ————————   实在抱歉,那个亲戚报道了……今天只有三千字了,以后找时间补上,(づ ̄3 ̄)づ╭?~(づ ̄3 ̄)づ╭?~大概十多年前吧,我去深圳,坐出租的时候,听那里的广播电台上说,深圳刚开发没多久的时候,设计了一条超宽的路,当时深圳领导说,我们用不了这么宽的,那个设计师说,一条裤子老大穿完可以传给老二,老三,于是修了,然后,现在那条路是深圳最堵的一条……嗯,当时我们正堵在路上,非常应景,我一直记到现在……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不要插旗:正常更新   第四十五章不要插旗   余思敏卖衣服,李嘉宁终于有衣服穿了。   嗯,她现在当然也有衣服,不过平行空间的这个时候,这方面真是个小可怜,衣服少的连李二姑李小姑都看不过去,不过那时候李嘉宁没什么感觉,多少年后回想则是,她当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竟连这两个姑姑都看不过去了!   不过现在那是完全不一样了。   余思敏那里进了什么衣服,都会让屋里的人穿上,李家三兄弟的媳妇,青姨芳姨都穿,更不要说李嘉宁。不过李嘉宁要穿校服,很影响发挥,好在他们学校外套很不保暖,学生们都是穿私服。   她今天穿的,就是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大大的毛毛领,她此时,正在抖那帽子,听了秦臻的话,歪过头,肌肤如玉,夜色中几乎反光,秦臻嘴边的话一时就说不出来了。   “什么?”李嘉宁又抖了一下帽子。白色的毛毛在夜空下如水似的起伏不定,秦臻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变成了那毛毛,看着一捧,其实却完全听她的指挥。   李嘉宁又用手拢了两下领口:“你刚才说什么中午?”   秦臻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他强制的想让自己转开头,可脖子像僵在了那里似的,他只有垂下眼,勉强控制着自己不去看:“明天,中午,你有时间吗?”   一句话他分成了三份来说,说完自己脸都红了,这一下脖子终于能转过来了:“早先不说冬天吃凉皮的吗?”   “这个啊……”李嘉宁恍然大悟,看了下天,又裹了一下羽绒服,“要不,咱们换一下?那时候觉得凉皮好,现在还是觉得砂锅米线好。”   “那我请你吃砂锅米线?”   李嘉宁一怔,正要说不用。秦臻已经转过了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早先说好了的。”   李嘉宁哈了一声,慢慢的点了下头,秦臻依然看着她,李嘉宁眨巴了两下眼:“那我……天热了再请凉皮?”   秦臻勾起嘴角,终于转移了视线:“嗯。”   得偿所愿,脚步都轻盈了两分,李嘉宁则不时地向他看上两眼,秦臻回过头:“怎么?”   “没什么。”李嘉宁嘴上说着,心中则想,没想到秦臻也是绝对公平主义者啊。她请了,他就要回请,然后他再请……这怎么觉得没完没了了?   想到这里,李嘉宁摇摇头,也没太当回事,他们这半年请一次的频率,别说只是高中时期,坚持一辈子也没什么压力啊。想到后面,她再次摇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二天中午,两人又到了夏天去吃过的店里。   夏天的时候,这店里人迹寥寥,此时却是高朋满座。两人等了一会儿才算等到一个桌子,正要坐下,就听到一个声音:“李嘉宁?”   李嘉宁回过头,就看到一个戴了黑框眼镜的少年,她怔了一下,才认出那是陈连。   “你这……”   “……近视了。”陈连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李嘉宁一默。   “那个,你要吃什么?我请……”   “不用了,我和朋友一起来的。”她说着,指了一下旁边的秦臻,后者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陈连一僵,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了。   因为他向来古怪,李嘉宁也没放在心上,转而对秦臻道:“你是米线对吧?”   “你不昨天晚上说米线吗?”   李嘉宁点点头,觉得他这话有点古怪,但也没有多想,到前面买了米线,又买了酸奶,她本来只拿了两瓶酸奶,想了想,又多拿了一瓶,路过陈连的时候,递了过去:“不知道你喝不喝这个?”   “喝、喝的。”陈连接过,用力的握住,又叫了一声,“李嘉宁……”   “嗯?”   “你……”陈连张开嘴,却只觉得声带发紧,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想问李嘉宁你还好吗?想问她今天晚上吃什么?还想问怎么你们昨天晚上就说到了今天中午要吃什么的问题!可在这一刻,都问不出来。   他这么一连纠结而又为难渴望的样子,就让李嘉宁觉得他是想拼桌,看了眼他们刚等到的两人桌,到底没有说你也来吧这样的话,只是又冲他笑了笑:“我先过去了啊。”   陈连点了下头。   李嘉宁走了过去,秦臻已经把桌子擦好了,正在那里挑筷子,他挑了一双还不错的,用两根筷子来回摩擦着把那些倒刺什么的除掉,然后递给了李嘉宁。   因为他上次就做过这事,李嘉宁也没有多想,顺手就接了。秦臻又去挑了第二双,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太着急去摩擦,只是慢慢的弄着:“你有目标了吗?”   “学校吗?”   “嗯。”   “不能插旗啊!”   她说的无限感叹,秦臻不由发笑:“我昨天就想问了,这个插旗是什么意思。”   “Flag。”   “Flag planting?”   李嘉宁差一点笑喷,她咳嗽了两声,慢慢的用英语道:“我出去看一下,马上回来;下个月月初,我就回来了;你放心,没有问题的……”   秦臻的眼越瞪越大,慢慢的也反应了过来,最后和她一起笑了起来:“那是不能乱插。”   “是吧。”李嘉宁点着头,一副同志你终于理解我的姿态,秦臻也跟着点头,“那意向呢?或者说专业总可以说吧。”   “这还用说吗?那必须是英语啊——喂喂喂,你不会以为别人都能和你一样,参加着国赛的时候还能保持年级地位吧?实话告诉你,我对这马上要到来的毕业考……都发愁啊啊啊——”后面那个啊字颤了几颤,差一点颤出戏腔的感觉,周围都是一高的,听到这话,不由得向她看来,她也不是太在乎,秦臻也不在乎,只是看着她发笑。   正笑着,他们的米线上来了,砂锅盛的,咕嘟嘟的还滚着,那服务员也是一次只端一个,这次两人点的一样,就先放到了李嘉宁那里,秦臻去拿醋:“多来点?”   “嗯嗯。”李嘉宁一边应着,一边去拿辣椒。   秦臻慢慢的倒着,直到她说够了才停手,又去拿了麻椒。两人就这么轮流放着,直到秦臻的砂锅也端上来,见他自己放醋,李嘉宁看了眼自己还拿着麻椒勺子的手,犹豫了一下:“要吗?”   “来一点,就你的一半吧。”   李嘉宁给他放了一勺进去。   “咖喱也给我来一点,半勺就够。”秦臻自己去放辣椒,李嘉宁又去挖了咖喱,“胡椒粉要吗?”   秦臻摇摇头。   “我也不太喜欢在吃米线的时候放胡椒。”李嘉宁道。   秦臻垂下眼:“是不是觉得像在吃馄饨?”   “对对对。”   秦臻一笑:“我再想要不要学法律。”   “咦,我以为你会学医。”   “倒是也想过,所以比较为难……怎么?”觉得她目光有些诧异,秦臻道。   “没什么,就是……嗯,有些惊讶吧。”   “为什么?”   “因为没有想到你还会为难啊。”   “我为什么不会为难?”   “大概……”李嘉宁看着他,慢悠悠的开口,“你像是男主角似的吧。”   轰!   饶是秦臻为了这顿饭已经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各种场景脑内模拟,这一刻还是克制不住的脸红了,他用筷子抄着米线,只希望上面的烟雾能挡住自己,过了片刻,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什么啊……”   李嘉宁轻笑了两声:“总觉得你是那种目标坚定,一往无前,胸有丘壑,所向无敌……”   “不是……”在她这些词汇里,秦臻很快冷静了下来,有点无奈道,“前面的也就罢了,你再加上所向无敌……那是人?”   李嘉宁想了想:“李世民好像能算上。”   “……他还是个小哭包呢。”   李嘉宁瞪着他,秦臻恍若镇定的坐在那里。   “你没听过……”   “什么?”   李嘉宁差点把那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说出来,不过想到此时刘天王还没有唱,到底把这话忍了下来,她吞了下口水:“那男人为什么不能哭?”   秦臻一怔,李嘉宁哈的一声笑了,秦臻也笑。两人没有就这个问题再有什么讨论,如果是别人,李嘉宁大概会根据一点平行空间的经验,给对方一点分析。比如律师也是吃资源的,再比如你家里既然有学医的了,其实是很好的起点了。但秦臻,她觉得就不太需要了,他学医固然有资源,学律师,也定是能进五院四系,那真的就是看他自己想的了。   再之后,她就投入了紧张的复习里,其实现在高二的补课还真算不上紧张,毕竟还不是高三,毕竟也还在寒假里。这个紧张,是李嘉宁自己给自己上码,虽然毕业考要到六月了,但没有意外的话,她能用来掌握高中知识的时间,也就是这个寒假了,等省赛结果出来,她再次进到集训班里,那就又全是英语的天下了,所以她除了每天一个小时培养一下语感,剩下的时间全部用到了各种理科的刷题上。文科除了一点知识点,她已经不准备再花费什么时间了。   她就这么苦干了十来天,接到了余思敏的电话,让她去鹏城那里过年:“你不是说恁爹不签字我就不要露面吗?那我回去总是危险。你过来,咱俩一起去三亚。”   李嘉宁差点被口水呛住,她听到了什么?   “我听人家说了,三亚老美了,人间仙界,这个时候还是最好的时候。能游泳能吃冰……你问问王蓉蓉来不来,她要来你们两个一起,我给你们买机票。”   李嘉宁这一次真呛住了,差一点去翻日历,她娘这离开的不是一两个月,是一两年吧?!   ————————   抓头,今天还是只有一章哦,明天开始恢复加更,o(* ̄︶ ̄*)o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签字了:正常更新~   其实早先李嘉宁也想过过年的问题,在她来看,一个人过年完全没有问题。而她现在时间又紧,所以她本来打算是同余思敏说说,她们母女俩各自安好得了,谁知道余思敏来个三亚,这一下就把她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她倒不是对三亚感兴趣,而是……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所以她最后,带着自己全套的卷子上了飞机。王蓉蓉没有来,虽然她对三亚很感兴趣,对飞机更感兴趣,但哪怕她再是个小公主,也觉得,不能蹭这个便宜了,何况过年啊……她要是过年不在家,她奶奶都饶不了她。   只是在李嘉宁走后,她抱着自己的玩偶在床上来回打滚:“爸爸,要不你去鹏城那里进点电子表吧,真的,老好卖了!”   她上次拿的那些电子表,八块钱进的,二十五卖的,全部卖给了同学,不用她喊,那些人就抢光了。   王启明冲她翻了个白眼:“你那是蹭了你余阿姨的路费,你要是自己去进货,路费都要多少,还有一路吃的用的,哪像你想的那样!”   王蓉蓉啊了一声,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王启明拿起了报纸,他好像很认真的在阅读,心中,却总是起伏不定。他过去,并不是太把李嘉宁家的生意当回事,当然不是鄙视,而是,虽然李嘉宁家赚钱,但他这边是听起来更光鲜的,办起事来也更容易,李嘉宁的小学,还是他给一起找的关系。   而现在……先不提李嘉宁过的生活,就是拥有的资产……而自家女儿,到底大了……   他在这边心潮起伏,那边李嘉宁已经到了鹏城,余思敏在一个大巴车的停靠点等她,李嘉宁一看到她,就惊住了。   余思敏一向会穿——早先她没多少心思给李嘉宁买衣服,自己的衣服却不断。卖了衣服更不用说了,这不仅是卖衣服的福利,还是一种职业要求。   而今天,她竟然穿了一身工装!   一身的黑色小西服,高跟鞋,肉丝袜,头发还盘了起来,往那里一站,竟很有几分电视剧里高管的架势了。   “妈……你找了个工作?”   “可以这么说。”   李嘉宁看着她,有些恍惚,余思敏道:“我在卖房子。”   李嘉宁不由自主的长大了嘴。   “我给你说,这里的房子涨的那真不是一般的快,我才来的时候,一平方才八千一,找找关系,最低能拿到七千八九,现在,最少就要八千八九,关系不到位,就要九千二三了!”余思敏一边帮李嘉宁拉行李一边道,原来她一来这里,一听到房价,就意识到这是个机会,特别还有出租车司机说的什么一天一栋楼。   她不知道这里的库存如何,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流,但她知道,东西,向来是越涨价越好卖。   她当时的钱勉勉强强是够买一套八十平方的房子的,一看这个样子,她也不急着买了,而是去到中介应聘了。   “他们,要你?”听到这里,李嘉宁忍不住问。   “为什么不要啊。”余思敏一怔,看她这个样子,明白了,“啊,是有年龄限制,但我又不要底薪,他们为什么不要啊。”   要在后来,此时的余思敏正处于年富力强的阶段,去应聘个销售岗,一点问题都没有。但现在,这些岗位还会挑年龄,有的甚至会挑身高容貌。不过余思敏不要底薪,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在中介里卧底一周,摸清了基本套路,就开始操作了。她先预定了两套房,然后等涨价了再去卖,果然就像她所想的那样,买涨不买跌。说起来,现在已经不是房地产的好时间了,快过年了,大多数人都急着回家,可房子一直在涨,想买的也真怕过个年回来就多个大几万,却是出现了另外一个高峰。   这段时间,余思敏基本就处于不断地订房子、卖房子的节奏里。说一天一套房也许有点夸张,但两天一套房绝对不足以形容她的成绩。   “我这不算什么,我们那里有个小姑娘,一天卖出了三十三套房!”   李嘉宁用手托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余思敏道:“你做什么?”   “我怕它掉下来。”   余思敏眨巴了下眼,叫了车,放好行李,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下笑了:“这很了不起,不过这也不算什么,这边的事,稀罕着呢!”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我都有些不想回去了。”   “那就不回去啊。”   余思敏一怔:“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余思敏张了张嘴,一时竟想不出到底哪里不行。她要和李生宝离婚了,虽然字还没有签,但在她这里是一定要离了,早先她还觉得难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再去想那些日子,都有一种恍惚感,她怎么忍下来的?她怎么能把日子过的那么憋屈?她有钱会做生意,为什么要受那个委屈?   而李嘉宁,显然也不需要她跟在身边,事实上过不了两年她就会离开裕东。   再然后呢?父母都走过了,虽然姐妹们处的还不错,可她在裕东,也是逢年过节才会见见,平时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还有什么?生意……当然,她在裕东的生意很好,可,她在鹏城这里也不差啊。   好像唯一可惜的就是,她早先对青姨还有陈家等人的许诺?   其实他们之间连个合同都没有,她也给足了工资,之后不再叫他们,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她有点过不去自己心理那一关。   “还有你青姨他们……”   “你早先不就让青姨做店长了?要不给她点股份,你从这边给她发货不是更好?”   余思敏一下瞪大了眼。   “你要怕被糊弄,还可以找个会计,定期去查账。”李嘉宁想了想,又道。   “找个会计?”   “就是兼职会计,人家平时也不在,就是按照你的要求,一个月或者一个季度去一次,也花不了多少钱。”   这一次轮到余思敏长大了嘴:“我、我想想……我再想想。”   李嘉宁也不再说什么,她占着后世的信息,能在大方向上给余思敏一点启发,具体做生意这块儿,还是让余思敏自己来吧。   李嘉宁在鹏城呆了两天,余思敏彻底结束了手头上的事情,母女俩一起去了三亚。虽然此时的三亚很多设施还不能和后世相比,但已经有了度假胜地的雏形。什么海上项目都开展了,而后世那些大热排都排不上的景点,现在就是原生态,随便拍。李嘉宁拿着自己新买的数码相机,好一通照。   是的,在鹏城,她做的最大一件事,就是买了个数码相机。   她本来还纠结是买三千还是五千的,余思敏直接帮她做了决定:“五千的!”   “但妈妈,这东西是发展很快的,这五千的过几个月也许就不值这个价了。”   “但现在不是五千的好吗?”   她说的轻描淡写,李嘉宁一把抱住她:“妈妈,你真是太帅了!”   “干什么!干什么!”余思敏嘴中说着,满脸都是笑意。女儿已经很久没同自己这么亲近了,甚至,这好像是很久以来,女儿第一次对她这么感情外露。   过去,女儿什么都要依赖她,不会自己穿衣服,不能自己剥橘子,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什么都能干了。她为此欣慰,也觉得女儿成长的很好,但是当女儿冷漠的问她离婚吗,她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是因为女儿提出的这个问题,还是那淡漠的语气。   女儿成绩好了,参加比赛拿奖了,是她的骄傲她的支撑,可她隐隐的,也有那么一点失落。而现在,她也还是能支撑女儿的,她不由得挺了下腰。   下面几天,母女俩玩的那叫一个痛快。   人不多,但偏偏还有一些人,还有一些外国游客,所以各项设施就都还有。虽然没有后世那些商贩,但现在余思敏财大气粗,一日三餐都愿意在酒店解决。   李嘉宁都有点后悔自己拿卷子过来了:“妈妈,我想躺平了。”   说这一句的时候,她躺在酒店的私人沙滩上,喝着冰镇果汁。   余思敏看了眼躺椅:“这种椅子就躺不平,一会儿咱们问问有没有那种可以平躺的。”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差点呛住。余思敏看着她,一脸莫名。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努力了。”   “啊,那就不努力啊,我就说H大就不错了……要不还是Z大,毕竟在省城,干什么都方便点。”   李嘉宁趴在躺椅上,好一阵笑,余思敏不能理解,拿了个浴巾往她背上甩:“你这孩子,光笑!光笑!你笑什么啊!”   李嘉宁从臂弯里露出半张脸:“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余思敏甩着浴巾,自己也笑了。   晚上两人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对她透了个底,她这两个月在鹏城卖房,又卖出了一套房,她不想努力,完全是可以的:“裕东的那套房你将来租出去,我看是好租的,魔都的也可以租出去,就是要先收拾一下,我看看什么时候不忙吧,或者你自己去跑跑,吃点亏就吃点亏,就当交学费了。鹏城这里……我看看要不要留下来吧,要是留下来,我就先买一套自己住,要是不留,我就买两套。总有饭吃的,你不用这么辛苦。”   “那妈妈你呢,辛苦吗?”   “辛苦当然是辛苦的,不过干起来很有劲儿,说起做生意啊……哎哟,这是赚钱的呢!”   李嘉宁笑着,搂着她。余思敏笑着去戳她的额头:“也不知道害羞!”   李嘉宁没有说话。是的,这是她的妈妈,在感情上她黏黏糊糊,没有决断,于是带着她也在泥潭里翻滚,但是,又会想着要挡在她面前,想着要做她的后盾。   在感情漩涡里的她不能算是一个好妈妈,因为她连自己都无法保全,她抓着她,母女俩只有一起沉沦。   可脱离了那里,她就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妈妈了。   假期结束的时候,李嘉宁本来是要自己直飞中原的,但在头一天晚上,孙律师的电话打了过来,李生宝,同意离婚,已经在协议书上签字了。   “他同意了?”余思敏有点恍惚。   “嗯,他想要尽快办理手续。”   余思敏一怔,随即就笑了,李嘉宁有点不解。   “你爸这是急着开门呢。”   “咦?”   “你这一段没去市场上吧……就是当时一说离婚,孙律师就去把咱们的门市部申请了冻结。”   李嘉宁立刻明白了,现在说要冻结什么银行账户之类的比较难。再早几年,银行是只认条的,也就是你拿着钱过去,随便说一个名字,都能给你存上钱,取钱的时候,凭着存折和密码就可以取了。   现在虽然有存折有本了,管理也不像后来那么严,法院要实施的话,也很麻烦。但在一个门市部上贴上封条那就太容易不过了。   这个封贴一贴,余思敏不能动,李生宝也不能动。所以哪怕李生宝想做生意……不是不能,却是不可能用那两间房了。   这要在平常时候也就罢了,这个旺季……他爹现在这么急,一定是想再抓住个尾巴。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一开始李生宝是气急交加,想的是离就离,真离了看是他李生宝不好过,还是余思敏更不好过!但冷静下来,他就觉得不能离,就冲这一年的情分,他就不能离了。   但他找不到余思敏,怎么都找不到,他这一颗心也就慢慢的冷了,再去市场上转一圈,他就不只是冷了。   然后,就是过年,别人都热热闹闹的,唯独他冷冷清清的。   “老二,要叫我说你就该离了,余思敏离了你还能找个什么样的?”大年初一的时候,杜巧云这么说,虽然立刻就被李有宝拉了一下,可这话她还是说完了,后面她还加了一句,“就是这一年她可没少赚,不分给你可说不过去。”   忍了又忍,他才没把酒杯摔过去。   什么这一年、这一年……这一年是怎么回事,你们不知道吗?!   大年初一他就醉了,醒来之后他就做了个决定,离!不离人家还以为他想着余思敏的钱呢!   ————————   我努力一下,争取晚上再补一章上来,o(* ̄︶ ̄*)o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学霸笔记:感谢评论两千!   虽然下定了决心,李生宝还是觉得要给余思敏一个机会,他想着整个过年期间,但凡她能……不,哪怕是李嘉宁能给他打个电话,他就不离婚!   嗯,从这点看,他其实是给自己留足了后路。他本来想着,不管怎么说,李嘉宁都该给他打个电话的,哪怕不给他,也要给李老太太来一个。   大过年的,她怎么能不来个电话?   但没有。   初一没有,初二没有,一直到初七……母女俩都没有!   从大坑沿的房里起来,听着外面的鞭炮声,李生宝痛哭流涕,再之后,就去找了孙德发。   李嘉宁母女不知道他这些纠结,听到他终于签字了,都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特别是李嘉宁,终于……终于!   不过——   她看着仿佛又有点怔然的余思敏,二话不说就打电话问自己的那个航班还有没有机票,得到肯定答复后,立刻就拉着余思敏去买了。再回来收拾行李,正收拾着,余思敏忽然一笑:“宁宁,你是不是担心我后悔?”   李嘉宁看了她一眼。   “放心吧,我哪还有心思后悔啊,虽然想到过去会有点唏嘘,却是不会后悔了。”   “这不是真拿了证我才能安心吗?”   “……要真这么说,那还能复婚呢。”自己说着,就笑了,李嘉宁也跟着笑。   母女俩当天就赶了回去,第二天到了孙律师那里。余思敏本来不想李嘉宁跟着去的,她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我怕他们老李家有别的人。”   她这么一说,余思敏也没有再说什么,不过李生宝并没有叫老李家的人,他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思敏,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是真把你当老婆看的,不管你怎么对我,我对你,那是一百个。”   他过来的时候,穿了件褐色的毛领棉夹克,头发也梳的整齐,不过明显的眉宇间有一股郁色,面色苍老。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虽然瘦了很多,精神还好,这一会儿,却有点颓废,要说母女俩完全不动容那是没有的,但他这一说话,两人都有一种想冷笑的感觉。   “别说这些了,”余思敏道,“字你也签了,现在就差去办手续了,走吧。”   李生宝张了张嘴,转过头:“宁宁,你就这么恨我?”   李嘉宁一抬眼,正要说话,余思敏道:“这是咱俩的事,你问孩子干什么?你到底离不离,离,咱俩就去办手续;不离,咱俩就法院见!”   斩钉截铁,李生宝嘴唇哆嗦:“好!好!好!这是你说的!你说的!”   余思敏没有再说话,李生宝现在的样子有点吓人。   孙德发道:“既然两位都没有异议,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两人东西分的清楚,李嘉宁又这么大了,还有律师在,到民政局那里很快就办好了手续,出来后三人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李嘉宁拉着余思敏走了,李生宝也转身离开。他一开始走的很快,却是越来越慢,不知道走到哪里,他突然抱着头哭了起来。他有一种自己错失了很多东西的感觉,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他孝顺父母有错吗?关爱弟兄有错吗?扶持家中的男孩有错吗?是,他有可能委屈了妻女,但……但她们不应该理解他吗?她们为什么不理解他呢?   他哭着,想怨恨,又有些怨不起来,只是觉得难过。   那边余思敏也不好过,虽然没后悔,毕竟是朝夕相处,算上恋爱,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人,而她现在,也不过才四十多岁,那个男人,占据了她几乎一半的生命。不过她顾不上难受,因为李嘉宁很快就给她安排了一系列的事情,芳姨青姨包括陈家那边需要个说法。几个姐妹那里也要通知一声,一高那边的房子本来有点凑合的性质,现在需要怎么处理。   “妈妈,虽然我是一定有大学上了,可能不能毕业还不好说,下面这段时间,我要全力冲刺了!”   “啊?”   “这些,都要你一个人去干了,没问题吧。”   余思敏点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大坑沿还有一些衣服……”   “哎哟,那些衣服还要什么啊,你觉得有用的帮我拿来一些,没用的就算了。那些书我早先都搬回来了,别的都不重要了。”   “那说起来……我也没什么紧要的了。”   李嘉宁一笑:“妈妈你自己看着办吧。”   余思敏点着头,去处理了。李嘉宁也真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一头扎到了学习的海洋——也必须要扎了,高二的补课,又一次开始了!而她刚到学校没几天,就被魏超叫了过去,这一次是单独把她叫过去的,没有别人:“我记得,你刚考完很高兴是不是?”   李嘉宁看着他,魏超一本正经:“很有把握是不是?”   李嘉宁笑了,魏超啪的拍了一下桌子:“你就不怕,自己考砸了!”   “所以老师,我考砸了吗?”   魏超盯着她,李嘉宁不为所动,只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魏超拍了下大腿,咬牙切齿:“你为什么不怕?”   “我为什么不怕呢?”李嘉宁慢悠悠的道,“因为我的老师,眼中饱含笑意。”   那边宋顶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魏超还想板着脸,可也板不住了,指着李嘉宁,“看给你能的!”   “不是啊老师,我要没成绩,不丢你的脸吗?白吃了那么多小灶呢。”   “是是是。”魏超对她甩了个白眼,“那你知道下面会是怎么回事了吧。”   李嘉宁点头。   “没什么问题吧?”   李嘉宁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魏超还有点担心,还想再明示一下,表明虽然他只是个英语老师,却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商量的,特别是家庭方面的困难,哪怕他不行,他背后还站着一高呢!在裕东这一亩三分地上,一高,绝对有力量!   李嘉宁一笑:“放心吧老师,真没有,我爸妈他们离婚了。”   ……   …………   魏超和宋顶一时都有点无语。你爸妈离婚了这是个好事,但为什么你用这么欢快的语气说出来?好吧,想到你爹……倒也值得欢快。   下面还是和班主任说明情况,和同学告别,收拾行李,这一套已经做过一次了,此时再做那是驾轻就熟,就连王蓉蓉都不再拉着她的手啊啊啊了,而是:“这次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李嘉宁在她脸上弹了一下:“不行也没事。”   “咱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能不能!”   “那……X大见?”   “这还差不多。”   “那你加油啊!”语重心长,王蓉蓉的脸有点垮,早先她觉得X大,简单耳,只要她刻苦努力,就是探囊取物。她过去那么拉胯,这不都上一高了?再努力努力,怎么就不能上X大了?但在她进到班级前十五后,那就是不断的进进退退,好的时候能够到第十,大多时候就是十到十五之间了。这个成绩上个一本绝对没问题,或者说上个重本也有一定把握,X大……那就怎么看怎么远了。   她斜着眼看李嘉宁:“你故意的!”   李嘉宁揉了把她的头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能做的更好!”   余思敏到底采取了李嘉宁的建议,真说的话,在鹏城卖房不见得比她在裕东卖衣服卖布来的赚钱——她现在卖衣服已经上道了,她相信自己会越来越好,而卖房子……她总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房子能一个劲儿的涨?现在已经要破万了,就算鹏城人赚的多,这数字也相当吓人了,但她舍不得鹏城那个城市。   若是她早先没有在那里生活过也就罢了,可她生活过,还过的很不错,还赚了钱,让她就这么离开,就总有些舍不得了。   所以她思来想去之后,觉得采取李嘉宁那个建议,同时也是给青姨等人一个交代。不过具体的份额,怎么做,她过去也没有弄过,还需要慢慢摸索。在这方面,李嘉宁能给出的建议,就是定好合同,请好律师。   “嗯,我们摸索着来,你就放心吧。”   “妈妈你做生意,我就没不放心的。”   余思敏斜了她一眼,现在她已经能听出,这闺女是话里有话呢,李嘉宁哈哈一笑,拉着自己的行李到学校门口去集合。这一次一高拿到一等奖的有四个,李嘉宁早先也没想到,在确定了这点后立刻瞪大了眼:“老师,你这是要飞啊!”   魏超高贵冷艳的哼了一声:“这算什么。”   宋顶道:“魏老师最得意的是十二年前,十个省一,有六个都是咱们一高的。”   李嘉宁啧啧了两声,然后拍了下魏超的肩膀:“老师,非战之罪,要怪就怪省会挪走了!”   魏超哭笑不得:“上车吧你!”   这一次,一高找的是一辆能装二十来人的依维柯,李嘉宁找了个单座坐了,跟在她后面的秦臻坐在了同一排的双座那里,然后拿了个东西递给了她。   “什么?”李嘉宁接了。   “你不是说理科不太有把握吗?这是我总结的一些要点,你看看有没有用。”秦臻说的随意,李嘉宁身体微微一僵,这就是……所谓的学霸笔记吗?   她翻开,就见上面的字写的清晰规整,罗列的条理顺畅,这翻动的手也就有点越来越僵。   这个,这好像……仿佛……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一般的同学情,做不到这个地步吧?   那是这个学霸喜、喜欢她?   一时间,李嘉宁就觉得面颊有些发烧,而在发现这点后,她简直有挡着自己脸的趋势。   太没出息了,这算什么啊!   这当然算啊啊啊啊,没没没经历过啊啊啊啊啊——   她在心中尖叫,但面上竭力控制着,但她也知道控制的很糟糕,因为面上好像越来越热。好在此时秦臻也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她的手。虽然她在翻的是自己给的笔记本,他却觉得若这手能让自己握着才好。   意识到这一点,秦同学也是面颊发烫,想要移开目光,又舍不得。   两人就这么,一个装作在认真看笔记,一个装作在认真看看笔记的人,直到前面魏超拍了下手:“好了,现在大家都坐上车了,我来宣布一下纪律啊……秦臻,你坐好,这么横着危险,安全带都系一下啊。”   大家纷纷去系安全带,魏超在那里去重复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话——他不仅国赛说,去参加省赛的时候也说,这里没有高一的学生,哪一个,都是听了N遍的。   不过也没有人去打断,早先试图这么干的,都被他镇压了。   好在他这一段内容也不长,主要是说安全,几分钟也就完事了,他这边说完,那边车子开始启动。李嘉宁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看向秦臻:“这东西对我太有用了,就是……”   秦臻看向她。   “不是一碗砂锅面能解决的了。”   秦臻垂了下眼:“那就两碗。”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必须三碗!”   后面一句她有点大声,前面魏超听到了:“李嘉宁,你在说什么?”   “……我再说一会儿到地方,我要多吃几碗饭。”   “多吃几碗?”魏超看着她,“好,我一会儿看着你吃。”   “魏老师——”李嘉宁大叫了一声,一车的人都笑了,秦臻也跟着笑,和众人一起,把目光放在李嘉宁身上。   他们这一次去的,还是那个招待所,然后,也还是早先的配方。这一天还算轻松,然后在第二天,就进入到了全封闭模式。李嘉宁这一次同房间的是一个叫曹悦的女生。说起来这曹悦和她们同一个年级,不过过去和李嘉宁没什么往来。   嗯,正确的说是这个女生和所有人都没什么往来。在一高的时候就独来独往,上课的时候也很少主动发言。去年的时候,她连省三都没拿到,今年直接冲省一,绝对算黑马了。   “你好厉害!”想着要同吃同住好几个月,李嘉宁率先伸出了友谊的小手。曹悦看着她的手,没有动。   ……   ————————   这一章,感谢大家的两千评论,(づ ̄3 ̄)づ╭?~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正常更新嗷~~~   从本质上说,李嘉宁其实是个I人,虽然她表现的好像是个E人,但其实是靠伪造的心理年龄来支撑的——姐比你们都大,姐要让着你们;姐的经历多,先来踏出第一步;姐比你大,不和你一般见识!   一般来说,她都会得到正面反馈,而这负面的……好吧,她也不是没经历过,比如最初陈连那里,不过那她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而眼前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曹悦,后者一直低着头,然后猛地冲进了洗手间,再之后就有水流声传出来。李嘉宁在外面一脸懵逼,这是突然拉肚子了?不是,这是洗手的声音啊。   她拽了下自己的头发,又吸了口气,转身去收拾东西,过了一会儿曹悦从洗手间里出来了,李嘉宁看了她一眼,她再次低下头,李嘉宁嘴边的话又被堵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收拾着东西,直到要分床,李嘉宁做了次深呼吸:“那什么,你想要哪张床?”   曹悦一僵,没有反应。   李嘉宁咬了下牙:“我都行的,你挑一个吧。”   曹悦慢慢的,指了一下靠窗户那边的,李嘉宁立刻道:“好的,没问题,我睡靠门的这个。”   她说着,把自己的睡衣丢了上去,那边曹悦发出一声惊呼,李嘉宁看向她,她又飞快的低下了头,不过就这么一晃,李嘉宁还是看到了她的眼角和鼻头泛红,仿佛哭过了似的,她一怔,揉了揉鼻子,哭了?这是哭了吧,可是,为什么哭啊?!   而在那边曹悦则开始拿床单被罩,到最后,她还掏出了一个枕头。   李嘉宁瞪大了眼,曹悦又拿出了一瓶酒精,开始喷床头和床头柜,她喷了自己的,仔细的擦了,又站在李嘉宁那边,她还是低着头,可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纠结。   “那个,你想喷就喷吧,也正好帮我除除菌。”   曹悦立刻连头发丝都仿佛透出了愉悦,对着李嘉宁这边一通狂喷,然后又拿出餐巾纸仔细的擦了起来。她擦完床头,又去擦桌腿。那叫一个仔细认真,李嘉宁觉得她甚至有去擦地板的意图,不过她最终没有动手,只是把桌腿旁边的那一块地给擦了个仔细。   “那、那什么,首先声明我没有不好的意思,就是,你一个人住会不会更舒服一些?”   曹悦抬起头,嘴唇有些哆嗦。   “你这……是洁癖吧?”   “对、对不起……”曹悦终于发出了声音,并不是细小柔弱的,相反,还带了点强硬的沙哑。   “不啊,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就是你有一个人住的习惯,和我在一起会不会不舒服?我……这个,可做不到像你这么干净。”   “那,你能让我打扫吗?”   “啊?”   曹悦一脸期待:“你能让我打扫,就没问题。”   “这个,我倒是没问题的……”她话没说完,就几乎被曹悦两眼放出的光给闪住,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有把剩下的话给说出来。之后曹悦又对她说,她刚才不是不想握手,她是想握手的,非常非常想,可也就是太想了,所以才动不了,到最后甚至去洗手间吐了起来。   “对不起啊……”听她说到这里,李嘉宁道,曹悦连忙双手乱摆,“不不不,不怪你,是我的问题,你不嫌弃我就很好了。我……我不瞒你说,这两天我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我知道你应该不会嫌弃我,可我这个毛病实在是太麻烦人了。你……不嫌弃吧?”   “当然不会嫌弃,就是……你怎么知道要和我住一个房间?”   “魏老师说的啊。”   李嘉宁啊了一声:“魏老师为什么没和我说!”   曹悦一僵,脸上露出担心的表情,李嘉宁又道:“这个魏老师也太偏心了吧,他什么都没同我说,把我单独叫过去,还吓唬我。啊啊啊啊——”   随着她发出声音,曹悦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和魏老师关系真好。”   “是啊,真好,明天也让他吓你一跳。”   曹悦立刻道:“不要!”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曹悦也跟着笑。   两人笑着,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和曹悦一个屋,对李嘉宁来说是有点麻烦的,主要是心理上的。每天,曹悦都要自己打扫一遍房间,是的,自己。   他们住在这里,是有保洁的,基本除了衣服需要自己洗,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其实衣服也有洗衣机,他们可以免费使用。   但曹悦不用,她所有的衣服都要自己手洗,她甚至想过要帮李嘉宁手洗,是李嘉宁坚决拒绝了才作罢,不过还是给李嘉宁普及了一下公用洗衣机有多么脏的知识。对此,李嘉宁只有表示自己每次洗衣服前,都会先用消毒液给消毒一遍。   “消毒液虽然有用,但洗衣机内部是消毒不了的,总会有那么点残留的。”   李嘉宁点头同意,而坚决不改。   衣服都这样了,更不用说房间卫生了。李嘉宁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她也五点半起床,只是李嘉宁是去跑步,而她,是打扫卫生……对此,李嘉宁也实在有些无语,因为每天晚上,曹悦都会打扫一遍。   她的打扫不只是把表面的卫生给处理了,什么马桶鱼缸大衣柜的内部,都会清理。李嘉宁每次都觉得这个房间,有种金光闪闪的感觉。   曹悦倒没说让她一起干,不过无形中会给人一种压力,李嘉宁都养成了每天刷完牙,口杯摆摆整齐的习惯,有时候她不免想,亏得是她,换一个人来,恐怕曹悦就要自己一个人住了。其实她也问过曹悦这个问题,后者一脸纠结的说,她不是太想别人知道她的情况。对此,她也只有表示理解了。   除了房间卫生,还有她们两个要外出的话,基本就要放弃公共交通了——坐个出租车回来,曹悦都恨不得要洗掉一层皮,公交车之类的提起来,她小脸都白了。   好在两人的经济条件都不错,李嘉宁是不用说了,曹悦则是爹在国企,娘在国外。因为是自己的原因,她还提议出租车费用都由她来出,李嘉宁自然不同意。   田信厚是有那么点信奉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曹悦则甚至比李嘉宁还要有点佛系,然后李嘉宁也知道了她第一次省赛为什么连个三等奖都没拿到:“因为一个面试老师脚下有一块纸屑。”   “一块?”   “嗯,这么大。”曹悦比了个二公分的大小。   “所以,你就光去看那纸屑了?”   曹悦点了下头。李嘉宁觉得自己不能笑,可就是有些忍不住:“那个,我问一下哈……就是,你这个去看过吗?咱们这里可能还不健全,但大城市应该可以。”   “看过的,我前两年去看过我妈妈一次,她带我去看了那里的医生,医生说我还不是太严重,可以就用森田疗法。”   “森田疗法?”   “就是顺其自然,有需要住院的,我还不用,我这个,还基本不影响生活。”说到这里,她有点期盼的看着李嘉宁,后者点点头,“和你一起住,还能顺带偷懒呢。”   曹悦立刻笑了,当天把她的牙缸都给刷了。   除了这些,两人倒是相处和谐。曹悦也喜欢到超市买各种零食,倒不是贪嘴,主要是她对餐厅很有那么点薛定谔。大概就是她能吃食堂,但要是哪一顿她觉得不太卫生,就吃不了什么了。这时候就需要包装完好的小蛋糕小面包来续命。对此李嘉宁也不敢问,你到底是怎么分辨脏不脏的,就怕这一问,这姑娘彻底告别了正餐。   两个都不是那么卷的人,那是这周就把下周要去哪儿的计划给定好了,而因为两人都不差钱,还颇跑了一些远途。对此,她们也不同别人说,就是自己悄悄制定了计划,悄悄的去了。现在还没到最后的冲刺阶段,每周还是一天完整的假,颇有不少同学一到这天就不见人影的,有几个家就在本地的,还有头天晚上就离开的,所以对于她们两个的行为,也没有人说什么。   唯一有那么点怨念的,也就是秦臻,秦同学发现自己来之前畅享的时不时地吃个午饭、晚饭乃至“偶遇”,竟然一次都没发生!不仅是这样,甚至在食堂里,李嘉宁也和曹悦躲在角落那边!   这天,他正好在食堂里遇到了正在夹菜的李嘉宁:“你们明天要出去吗?”   “嗯。”   “定好去哪儿了吗?”   李嘉宁看向他,见他一脸“带我带我”,低下头,用英语道:“这是女孩子的小秘密。”   ……   李嘉宁端着饭过去了,曹悦冲她笑,李嘉宁当做没看到,曹悦继续笑,李嘉宁瞪了她一眼。   “他喜欢你。”   “……吃饭。”   “哦哦哦!”曹悦两眼放光,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发出了正常分贝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都向这边看,她又立刻低下了头,李嘉宁不由得笑出声。   见这边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众人又都收回了目光,秦臻的目光还有点收不回,他身后的黄源碰了他一下,挤眉弄眼的看着他:“咱们有一会儿也去那边坐啊。”   秦臻没有说话,过后脚却很老实的跟着黄源动了。看到他们,李嘉宁正常的打招呼,曹悦却是涨红了一张脸,恨不得把头埋在餐盘里。   “曹悦是吧——”黄源开口,曹悦僵着身体,轻轻地点了下头。   “我是黄源,57中的,我刚才好像是第一次听到你声音似的。”   曹悦头又往盘里埋了几分,看的黄源都有点僵硬了:“那、那什么我没有说你不好,就是咱们好歹也做了一个多月的同学了……啊啊啊,你头不要再低了,我先撤了!”   他说着,端着自己的饭盘往旁边闪。秦臻疑惑的看向李嘉宁,后者点了下头:“她不太适应和陌……嗯,不太熟悉的人说话。”   秦臻一僵,也端着盘子离开了。与此同时,他还有些释然,他本来还以为李嘉宁在躲他,看来不是……   他不知道,在第二天,两人去黄河边的时候,曹悦问了李嘉宁这个问题:“你不喜欢秦臻吗?”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李嘉宁微笑。   曹悦一下瞪大了眼,过了片刻道:“不是咱们英语班的吧?”   “不是。”   曹悦看了她一眼:“那是咱们学校的吗?”   李嘉宁摇摇头,曹悦欲言又止,一脸纠结,李嘉宁微笑,看着前面貌似平静,但不断的有小漩涡的黄色河水:“我已经认识他很长时间了,相处了很多年了,经历过很多事……”   “哦哦,青梅竹马啊……”曹悦表示理解,不过更有点纠结。她想着这青梅竹马都没能来上一高,那成绩就比较一般,以后李嘉宁上重本,他能上哪儿?可李嘉宁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好像,也不能再劝了?   因为曹悦的洁癖,两人并不怎么去网吧,李嘉宁不时地自己去一次,主要是为了上传照片。陈连很少再给她留言,倒是田信厚说了不少,嗯,她说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瘦了。   “我瘦了,我瘦了,我又瘦了!”   每次,她都给田信厚比个大拇哥。   这一天田信厚不仅给她留言了,还给她发了个照片:“宁宁,来军校吧,你看看这腿!”   一排小哥哥的背影照,一个个的大长腿,李嘉宁在网吧里,就笑开了。   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在休息时间只剩下每周半天的时候,李嘉宁几个回去参加了毕业考。在考数学的时候,她熬夜突击了一下,第二天出来就昏昏沉沉的,秦臻拿了个冰镇红茶递过去,李嘉宁一怔,秦臻眨巴了两下眼,突然脸就红了:“不、不能喝吗?”   李嘉宁啊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秦臻的脸更红了:“我、我再去拿瓶不凉的。”   李嘉宁反应过来了,噗的一笑:“可以的。”   秦臻看着她。   “真的可以的,我刚才只是在想考试。”   秦臻立刻把冰红茶塞了过去,李嘉宁又笑了,秦臻觉得自己全身都在着火,想要跳开,又舍不得,好在李嘉宁笑了那一下就不再笑,只是自己用力的拧开了瓶盖,秦臻看着她的手再次失神。   ……   ————————   我看有同学对李嘉宁一开始向陈连道歉意难平,其实这对李嘉宁大概来说就是,小孩闹别扭,我哄哄他拉倒。而且因为她知道陈连和陆薇的关系,也会觉得陈连正在别扭的走不出来的时期,o(* ̄︶ ̄*)o今天没加更了嗷,我要努力去存明天的,么么哒~~~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明年吧:正常更新   李嘉宁皮肤白,手指细长,用力去握瓶子的时候,蓝紫色的血管都会显露出来,秦臻很有一种自己的心都被握住了似的。   紧缩,疼痛,而又欢喜。   后背发麻,连头皮都是麻的。   “你不晒吗?”李嘉宁突然开口,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李嘉宁冲他招了招手,他又向前两步,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站在了太阳底下。他长吸了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那边李嘉宁喝了口冰红茶,吐了口气:“终于活过来了,谢谢。”   “嗯……”秦臻垂了下眼,“魏老师有办法的。”   “啊?”   “不会让你毕不了业的。”   “哦哦哦,”李嘉宁点着头,突然露出个坏笑,“你这……算是说魏老师坏话吧,我要找他打小报告!”   秦臻一僵,随即嘴边露出一丝笑意:“你去吧。”   声音温和,不是那种赌气,更带了一丝宠溺,李嘉宁有些不自在的揉了下鼻子:“虽然一定考不到什么高分,但我觉得还是能毕业的,要不……也对不起你那个笔记啊。”   “……有用就好。”   “非常有用!”   “所以,你什么时候请吃砂锅米线?”   李嘉宁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虽然还不到最热的时候,但这天也很考验人了啊,秦臻暼了下眼:“凉皮也行。”   “那……赛完?”   “好。”   她这边话音没落,秦臻那边已经脱口而出,李嘉宁又喝了口冰红茶,因为已经不是那么凉了,甜味就比较浓了,有一点齁齁的感觉卡在嗓子间,她只觉得自己的牙都要有点疼了。   没事没事,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也许比完了,他就把这事忘了……   她在心中宽慰着自己,虽然也清楚秦臻八成是忘不了的,但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时间匆忙,他们参加完毕业考就又被拉了回去,对此,李嘉宁没有任何不适,事实她回来这两天,住的都是旁边的酒店。   对这边的处理,余思敏当得上一个快刀斩乱麻。   大坑沿那边的东西直接就不要,市场上的那间门市部,则是找人换了间房。那个房的位置其实是相当好的,但一来只剩一间的话比较小,二来,余思敏也不想有什么麻烦,就找人换了间位置不那么好的,又补给了人家一点钱,换了两间。   这个举动有点冒险,所谓的生意不错寸地,不过余思敏敢这么做,也是因为还有底牌:“我看了几款靴子,市场上都没有的,到时候铺上来,他们找,也要来咱们这边找!”   对此李嘉宁只能在下面鼓掌。   再之后就是和青姨等人订合同,因为要分红,又去成立了一个公司,这个公司一成立,别说青姨几人了,就是余思敏自己都有一种被拔高了的感觉:“宁宁,你说,我就这么开公司了?”   李嘉宁笑。   “这是什么公司啊,一共都没十个人。”余思敏又喃喃道。   “这是你百亿集团起步的开始!”   话没说完李嘉宁就笑了,余思敏也在笑。她会成立公司,还是孙德发建议的:“余姐,你现在既要请会计,又要给分红,那成立一个公司,会更有保障一些,同时你的账户也能得到监管和保护,毕竟……按照你的说法,你可能大半时间还不在本地。”   余思敏一开始还不是太清楚,到银行打听了一番也就明白了。成立了公司,她能有一个对公账户,这里的钱不管谁来动用,都需要一套复杂的手续,最重要的是,一个人来办不了!   当然,也有不太友好的地方。   她做个体户,虽然是定额,一般总不会定太多,公司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过相比所带来的好处,多交点税算什么?李嘉宁还会宽慰她:“妈妈,你要成了纳税大户,政府还要奖励你呢。”   “我能成什么纳税大户?”余思敏笑着,对办公司却是再没有疑虑。她也想过是不是让自己的亲戚过来照应一下,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唯一那个哥是不用说了,就不用考虑,她今天能把这个大哥叫过来,明天她那个嫂子就敢来拿钱。几个姐妹虽然还不错,可要涉及到利益很有可能就伤到情分了。   现在这,干得好,继续;干不好,换人;再不行,哪怕关店也没什么。   不过自己不在这里,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给李嘉宁打电话的时候叹道:“你说你爹要好好的多好!”   倒不是留恋,而是想着要有一个放心的人守铺子,那她不就能展开手脚了?   “妈妈,你要把生意做大,早晚是要用其他人的。”   余思敏一怔,倒是若有所思。   不管怎么样,她把这边的事处理了之后就飞了回去,于是在李嘉宁这一次回来的时候,那不仅家里的灰都么厚,一屋子发霉的味道,门上还贴着邻居留下的让交水费的条。   李嘉宁呆了两秒,直接转头出去了,这些事情都要处理,但等她下次回来再说吧。   曹悦有些不太适应,虽然她和李嘉宁相处愉快,还是家里更让她安心,不过她还是跟着大部队一起回来了,后来她是这么同李嘉宁说的:“我是想在家里住一晚的,我爸也想我再住一晚,但……”   “但?”   “他不会开车,我要不跟着你们走,第二天就要坐大巴过来了!”   后面一句说的无限悲痛,李嘉宁忍不住大笑,曹悦瞪了她两眼,自己也笑了。她喜欢李嘉宁的态度,会尊重她的习惯而又不会特意避讳,该嘲笑的时候还会嘲笑,这让她觉得她这个,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   嗯,本来就不是!   就这么又过了半个月,集训班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考试,在她们快要大淘汰的时候,毕业考的成绩出来了,果然就像李嘉宁所想的那样,虽然不是什么高分,但她毕业了!   曹悦比她好一些,但也好的有限。就是这样,两个伪学渣也是又蹦又跳,差一点就抱在一起跳了。   不过两人的庆祝也只能这样了,因为下面,就是更紧张严酷的学习。饶是两人再佛系,也学的晕晕乎乎的。休息日的时候,她们也不出去溜达了,就买点零食在招待所里看电视。曹悦的打扫卫生,都从一天两次,变成了一天一次。对此,李嘉宁是这么说的:“我觉得,你有必要再参加一次高考。”   “你怎么不参加?你怎么不参加?”曹悦咬牙切齿。   “再来一次,你就痊愈了。”李嘉宁慢慢的道。   曹悦啊啊的叫着,一顿抓狂。   就这么学习学习再学习,然后,就又到了比赛的时候,基地把他们拉到了另外一个隔壁省会。相比于上一次的九省通衢,这一次是一个充满了小桥流水,诗情画意的地方,当然在没比赛前大家都没心思去体会,直到赛完才和上次一样各种拍拍拍。   这次学生有不小的变化,老师则基本没动,上次就跟过来的一个省城老师对李嘉宁道:“这一次,你不用报销胶卷了吧。”   “老师要给,我也没意见啊!”   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虽然能小小的“公费旅游”一下,也不能太过份,还是就一天的时间,当天晚上又要往回赶。到了省城,再各回各家。这么一折腾,就到了第二天,虽然是不管熬多晚的夜,睡两个小时就能恢复的年龄,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李嘉宁还是觉得有点腰酸背痛。   “英语的事就告一段落了,别的……你们需要联系一下自己的班主任。高三的补习应该现在就开始了。”魏超在那里道,李嘉宁只觉得头皮发麻,她龇了下牙,正被魏超看到,“我怎么看有的同学不相信似的,李嘉宁,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学校?”   李嘉宁向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就在旁边人忍不住笑的时候,她又上前两步:“我突然想到,我还真有点事要和老师进去。”   魏超看着她。   “真的!”   “那你过来吧,你们几个,该回家就回家吧。”魏超摆摆手,转过了身,李嘉宁跟着他到了学校,进到办公室,魏超拿出一套卷子,“你哪道题没把握?”   李嘉宁真觉得牙疼了,魏超拿出来的,正是他们刚做过的国赛的卷子。   “要不,你重新做一遍?”魏超又道。   “老师,咱能不这么残忍吗?”   “你进来不是同我说这个的?”魏超有些惊讶,跟过来的宋顶笑道,“魏老师,她要真觉得考砸了,哪还会往你跟前凑?”   李嘉宁揉了下鼻子:“我主要是来问咱们成绩大概什么时候会出来。”   “一般来说,就是半个月左右……”魏超回答着,还是不相信,“你真就是来问这个的?”   “还要给老师留个电话,这是我妈妈的手机号,万一老师打座机没人接的话,就打这个吧。”她说着,把余思敏的电话写到一张纸上递了过去,魏超接过,满脸犹疑,那边李嘉宁已经对他摆了摆手,走了出去。   一直到她带上门,魏超还有点疑惑:“就这两句话,她刚才在门口就可以给我说啊。”   宋顶也有些疑惑,而那边的李嘉宁,则长长的吐了口气出来,不过这口气她才吐到一半,就憋到了那儿,秦臻,就站在对面!   魏超的办公室离学校大门并不近,她巴巴的拖着行李过来,主要就是为了避开这位。   他们早先说了赛后吃凉皮,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位就要和她吃凉皮了……她并不是排斥凉皮,主要是不想再发生点别的什么。   她站在走廊那里,秦臻站在树荫下,几点阳光透过树枝打在他脸上,斑驳的色块有一种奇幻的感觉。   这一年,他又长高了一些,显得人更瘦了一点,但此时,他几乎是有些倔强的站在那里,脊背挺直。   李嘉宁抿了下嘴,慢慢的走了过去,她走的很慢,而她每走一步,秦臻眼中的光彩就少了一份,但他依然执拗的看着她。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李嘉宁的目光平静、镇定,没有丝毫涟漪。   秦臻的眼眸幽深,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明明是偏深的肤色,这一会儿竟有一种没有血色的感觉。   李嘉宁吸了口气,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秦臻先一步道:“我本来,想要约着你明天吃凉皮的……”   李嘉宁一抬眼,正要答话,秦臻就道:“可以明年再说吗?”   “……好。”   秦臻一笑:“……再见。”   李嘉宁冲他摆了摆手,秦臻转过身,拉着自己的行李向外走去,他的脊背依然挺的很直,但走的很慢。在五分钟……或者说在十分钟之前,他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在李嘉宁说他有事情要同魏超说的时候,他真以为有什么事情。所以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也走了进来。他想,也许有他能帮忙的地方?虽然李嘉宁已经参加完毕业考,也不再需要翻译医学上的什么东西,但说不定……会有点别的什么事?比如,她家里……   秦臻是知道李生宝的,毕竟他都追到了学校,虽然不至于闹的全校皆知,他们这些英语班的都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只是李嘉宁不说,他们也不好问什么,他……也不太好直白的问。   但如果李嘉宁需要的话,他……他能竭尽所能。   他爸爸在大学里,妈妈……在另外一所大学,并且担任了一定的职位。如果他去要求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都不是,李嘉宁真的是在躲他。   他的视力很好,很奇怪,明明也看了不少书,甚至玩了不少游戏,他的视力依然很好。好到她能清楚的看到李嘉宁从魏超办公室出来后的表情变化,那一开始的轻松以及看到他之后的惊愕和紧张。   她向他走来的时候很慢,仿佛下着某种决心。   她想向他说什么,他不能让她说出来。   明年吧……明年,她说不定,就改变了心思……哪怕不改变,他也能做些什么了。   他这么想着,一颗心却越发的酸涩。   ……   ————————   宝宝们,我们能抽奖了!就是早先说的,入V的头三章的评论抽嗷~~~~~没有去留言的,去留个吧,10000晋江币,抽十六个,o(* ̄︶ ̄*)o 第50章 第五十章 最幸福的烦恼:感谢浇灌一千嗷~~~   李嘉宁并不知道秦臻这边的百转千回,不过他的提议倒是符合她的心理——她本来就想要拖到明年!   秦臻和她不一样,人家是还要高考的,是还想当律师当医生的,那这最后一年,也很关键。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也觉得秦臻有不同于同龄人的理智,但这一年,还是少发生点事吧。   所以虽然看他的背影沉重,她也稍稍的有那么一点负罪感,在他走远后,她还是松了口气。   再之后她还是提着行李到了酒店,开玩笑,她对打扫一点兴趣都没有好吗?在这么想的时候,她稍稍动了下把曹悦拉过来的邪念,不过立刻就打消了。   到了酒店,她先给余思敏打了通电话,约了下过去的时间……是的,她已经准备飞过去了。时至今日,她已经不用再想高考的事情了,事实证明那种既能在比赛上取得成绩,又能学好平时功课的,是凤毛麟角。他们整个英语班,也就秦臻一个。   当然,那些数学、物理竞赛班的可能多一些,不过也多的有限。反正这号人都属于另外一个层次了,她这种普通人就不用想了。   而既然不用再啃功课,她也就准备松口气。她对这一次的国赛还是有一点信心的,就算最后还没进国一……那也等她真没进了再说吧,现在她是准备歇歇了。而在裕东,她实在想不到能做什么。就准备先去看看余思敏。   听说她要来,余思敏自然是高兴的,就是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去接她。   “我哪还用你接啊,妈妈,不过听你这声音……生意很好啊。”   余思敏哈哈一笑:“你来了就知道了!”   马上就能见面了,母女俩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第二天,李嘉宁把水费给邻居送去,又检查了一遍门窗,就拉着行李奔到了机场。在后来,她是能坐高铁,就不坐飞机,现在,还是能坐飞机,就更愿意坐飞机的。   这首先是现在的火车还达不到后来的速度;其次则是现在飞机的服务也和以后大不一样,简单来说就是经济舱就能享受到比后来公务舱还好的待遇。余思敏早先走的时候给她留了一万,现在这钱,那是扎扎实实的当钱,虽然刚去省城的那段时间,她每到周末都要消费一下,了不起了也不会超过二百,事实上如果不往远处跑,一百都用不到,最近这段时间,更几乎是零消费。所以现在她手里还有个七八千,那是完全没理由委屈自己。   余思敏果然没时间接她,给了她一个地址,她自己奔了过去。而她一过去就惊住了,这是一个,卖别墅的楼盘……余思敏,开始卖别墅了?   鹏城的,大、别、墅!   李嘉宁去的时候,她正带着人去看房,售楼部的招待给她倒了杯气泡水:“余姐老同我们说你,说你学习老好了。”   李嘉宁笑着说没有。   “怎么没有,余姐说你都保送了。”   “就是学习不好,才走竞赛这条路啊。”   那招待一下就笑了,她现在没什么事,就同李嘉宁聊了起来,李嘉宁给她说了点竞赛的事,她则说了点余思敏的事情。原来余思敏是被这里的经理给挖过来的:“余姐业绩好啊,来没两个月,就卖出去三套房子了!”   “咱们这儿,一套多少钱?”   “不一定哦,不过最便宜的也要两万,然后,最少也要二百八十平方。”   李嘉宁眨巴了下眼:“我妈妈真厉害。”   那招待又笑了,两人正说着,余思敏回来了。这一次,她穿了件小碎花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三寸高的细跟皮鞋,她本就有一米六八的身高,这一下更显得高挑,而且李嘉宁发现她是真的瘦了,起码从视觉上来说是这样。不过最大的变化是她还戴了个金边眼镜!头发完全的大波浪,整个的披散着。   如果说上一次是高管的话,这一次,就是绝对的时尚女郎了!   “妈?”李嘉宁的声音带了几分犹疑,余思敏一昂头,“怎么,怀疑了?”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整容了?抽脂了?重新投胎了!”   她话音没落,那边的招待就笑了,余思敏抬手要去打李嘉宁,李嘉宁拽着她的手,来回的晃着。   “你就开我的玩笑吧。”   “那你是真的变漂亮了啊。”   余思敏有些不好意思,瞪着她,旁边的招待道:“余姐,你和你姑娘的感情真好。”   “就她调皮!”余思敏戳了李嘉宁一下,话音里却带出了笑意。   没有人再看房,余思敏就带着李嘉宁到了自己的宿舍,是的,她还有了一间员工宿舍。说是一间,其实类似于宾馆的标间,有独立卫生间,还有一个简易厨房。   房间里有两个床,不过另外一个床上没人:“当时我就和老板提了,我要自己住一间。我都这个岁数了,再和那些小姑娘挤也不是那回事啊。”   “那妈妈,你怎么想到来卖别墅的啊,抽成高?”早先她虽然在售楼部表现的惊讶,心中还是疑惑的。两个月三套别墅,也许是个了不起的战绩,但余思敏去卖一般房子,应该比这个赚的更多吧——按照她在过年前的业绩,她这两个月都能卖出去三十套房子了!   “怎么说呢,主要是为了见世面。我早先觉得房子能到一万就顶天了,谁知道这边的房子最便宜的就要两万,而且那环境,那规模……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可以吗?”   “有什么不行的?”   果然,第二天余思敏就带李嘉宁去看了一套装修好的样板间,饶是李嘉宁自诩为见多识广,也要承认,真是见了世面。要说这种房子她也没少看——网上那么多云看房的。那她是从大平层看到了独立小院,梦中情房那是一套又一套,真要是论装修论设计,此时还差了点。   但,这是她实地啊!   “妈妈努努力,将来咱们也买一套。”见她啧啧感叹,余思敏道,李嘉宁转过身,双手握住她的手,“妈妈,我一直有个当富二代的梦想,就看你了!”   她用力的摇晃着,表情搞怪,把余思敏逗的咯咯笑。   之后的时间,李嘉宁就留在了鹏城,她本来是计划在这里呆个几天,没什么事就转去魔都,装修她的那套房子,但余思敏说在这里已经买了一套,正在装着,她不如先看看,心里有数之后再去弄魔都那套。   李嘉宁觉得也是如此,直到到了那套房子里才反应过来,她娘,真的又在鹏城买了套房!   “您就,这么买了?”   “不是早就说了要买的吗?”   “不是,早先你不是再倒房吗?”   “那我现在也在倒啊。”   李嘉宁一怔,余思敏笑道:“别墅那里我也呆不了太长时间,要想留在这里,总要有个自己的窝,这个房子的户型不错,我就留下了。”   这个房子的户型着实不错,一梯两户,还赠送了一个入户花园。这个在后来都不是太常见的设计,在此时更是稀少。房子刚砸了一面墙,正要铺水电。   李嘉宁见了:“妈妈,这个房我能不能参与?”   “就是让你来参与啊。”   “我的意思是,我想做一点改动。本来的设计是三房变两房是吧。”   余思敏点头:“我对设计师说了,咱们就两口,不用那么多房间,怎么,你还需要个书房?”   “不是,我觉得这一点不用动,但是我想把厨房给变大一些,或者说客餐厅连带着厨房合为一体。厨房用推拉门,这里设计一个岛台,这边还可以再加一个餐边柜,还有这里,阳台可以阔出去,咱们的视野一下就开阔了。当然门还是要的,这边还有台风,但这个地台,能敲的话咱们就给它敲掉……”   她说的兴致勃勃,余思敏听着愣愣的,最后一摆手:“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吧!”   “好嘞!”   就这么,母女俩天天一起起床,然后一起出门,在一起到门口的早餐铺吃肠粉,然后,就一个去卖房,一个去装修房子了。余思敏卖的很有劲儿,李嘉宁装修的也很有兴趣。   她本来对这些事最不耐烦的,甚至她后来买房还专门买了套精装修的,直到后来她往里面塞家具的时候,才各种后悔了。啊啊啊,这个地台为什么这么高?插座为什么这么少?餐厅为什么这么小?!   但精装修,一切都已经定型,再大动那是既费钱又耗费精力,只有继续遗憾了。现在这房子虽没她后来买的大,却完全听她摆布,那是她想有什么,就有什么,想要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当然,现在的装修公司也不是那么正规,工人也会偷奸耍滑。但对此,李嘉宁早有准备。而且她到底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听到个难听话也不至于立刻上头,再加上后世的装修视频没少刷,一些事情颇能说到点子上,就这么一天天下来,倒让工头刮目相看了:“你娘是个能干的,你竟然也是。我看你也不要上学了,跟着我们做装修吧。”   “对对对。”旁边一个工人道,“做设计师,我看你设计的蛮好的,学学画图,绝对可以做个设计师,老赚钱了。”   李嘉宁自然谦虚。   这一天,她正说自己对岛台的要求,余思敏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妈妈?”李嘉宁一怔。   此时余思敏那头发也不整齐了,眼镜也不戴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   “考、考上了!不是,你拿一等奖!就那个国赛!你们教练让你考虑是上X大还是上水木!”余思敏声音发颤,但很大,整个房间都是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李嘉宁这里,李嘉宁自己也有些眩晕。   国一了……   国一了!   然后,真的能考虑是X大还是水木了!   她想让自己表现的矜持一些,可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余思敏抱着她大笑,李嘉宁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X大和水木,这是说两个学校让她挑吗?”   “好像是这样的。”   “乖乖,刘头还说让她跟咱们做装修,搞笑哦!”   “怪不得我说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厉害,原来是状元啊。”   李嘉宁离状元那还有个十万八千里,但不耽误一干工人这么想,再之后干起活来那是更加用心。那工头还把李嘉宁的几个设计用心记了,后来给人推荐,就是状元做的,着实多接了几个活儿。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而现在,李嘉宁面临的就是万千学子的终极幸福烦恼。她又给魏超打了个电话,在他那里证实了这一点,并得到了更多信息,其实不只是这两个学校,像他们这种拿了国一的,还有好几个别的学校可以选择,而且有的学校提供了更好的条件,比如有的学校就允许她选英语外的专业,有的学校许诺了奖学金。   不过除了一个保研让李嘉宁稍稍动摇了一下之外,其他都没有什么诱惑力。   不选英语她还能选什么?事实证明她不是天才,在英语上已经花费了这么大的心力,她最好的选择,就是英语。   至于奖学金,她更不需要了。这两年她存的小金库都足以支持她上大学了,更不要说现在余思敏不是一般的财大气粗。   那就是那两个学校了,在这一点上,她也没有太纠结,毕竟,X大那是公认的文科好嘛……好吧,平行空间那里,她就有一个上X大的梦想!   售楼部那边知道了,也是各种惊讶庆祝,余思敏的老板知道这件事后,还非要给李嘉宁发个红包,推都推不掉:“余姐,你这销售的能力我佩服,但我更佩服你这培养孩子的能力。”   “这个,还真就是孩子自己努力。”   “谦虚了,这就是谦虚了!”   “哎哟,领导,我给你说实话吧,我过去还有点拖孩子后腿呢,这亏得我给她爹离婚了,要不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本来说要取经的老板,面色一僵……   李嘉宁这边一片欢腾,李生宝那里则是各种杂陈了。   是的,他也知道了李嘉宁的事情。   ————————   这一章,是感谢宝宝们的一千浇灌的,么么哒~~~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委屈:正常更新   裕东的两个官方媒体那是天天愁发什么!   是的,天天!   每天都要有新闻,还每天都要有辣么多的新闻,还不能重复!   而且他们还是日报和晚报,这要不是同一家吧,他们还能共享一下,可现在倒是更方便共享,可能发一样的吗?你发个领导讲话,它也发个?领导自己都会不好意思的!所以当国赛一等奖的消息出来,那是从上到下都和打了兴奋剂似的,新闻,这不就来了吗?   先报道这个事,再采访学校,再采访老师,再采访学生!还可以再采访家长!什么,两个学生都拿到了一等奖?好耶,内容X2了!   其实早先他们省一的时候也有报道,但没有什么采访,倒不是记者不想——连一个小学参加个羽毛球比赛他们都要报道报道,更不要说拿了省一这么长脸的事了,完全可以让学霸们来分享一下经验嘛,说不定还能促进一波经验呢。   但被魏超给拦了:“下面就是国赛,孩子们飘了怎么办?”   “……这,应该不会……”   “你保证?”   谁敢给他保证,万一国赛成绩不理想谁能顶得住这个锅啊……更不要说这本来就是个来回浮动的事情,怎么才算理想?拿了一个国一算不算?拿了两个?要人家非说必须几个去参加了几个都拿了才算呢?   这事魏超也和学生们说过:“你们不要觉得上了报纸光荣,是光荣,但这对你们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省内的大学不可能给你们变成省外的,普通本科不可能给你变成重本。反而,如果你们下面没取得理想的成绩,会变成打击!等你们到了高三,或者说拿了国一,想参加什么采访都行!我还能帮你们介绍!”   李嘉宁本来对这都没有太大兴趣,事实上她对这个还有那么点畏惧。没办法,她早先当英语老师,一开始当的好好的,后来……不、让、做、了!   虽然大家都在私底下偷偷的做,但就是不能正大光明了!   教个英语,竟然教出了几分做贼的感觉。   她因为出成绩,一开始也被采访过,后来,别说被采访了,恨不得不敢对人说。   “你在补英语是吧?”   “没有没有,早不做了。”   “咦,我听XX说……”   “啊,就是几个朋友的孩子让帮下忙……”   不被采访,对她来说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反而现在面对汹涌的采访有些顶不住了。是的,汹涌,不仅是本地的,还有省城的,她本来想以自己人在鹏城来回绝,结果有一家直接说要过来,吓的她连忙说就电话吧。   其实也可以完全拒绝的,但魏小老头天天兢兢业业的是图什么?学校给他们提供专门的教室老师是图什么?是,成绩,现在成绩有了,那不正需要宣传吗?   李嘉宁对一高自然是大夸特夸,对魏超当然也是大讲特讲,甚至她还捎带上了大坑沿中学和陆薇,其实已经有媒体采访过他们了,但现在李嘉宁一说,自然又不一样。   “陆老师是一个看起来有些严厉,但其实对我们非常慈爱的老师。我早先的英语成绩并不好,陆老师对我依然很有耐心。一切的改变,都是那一次初中英语比赛,我真没有想到陆老师会让我去参加……”   在报纸上看到这样的描述陆薇有些恍惚,她慈爱吗?她……有耐心吗?现在好像是有些耐心,但李嘉宁那会儿,她有耐心吗?她只记得在一开始自己对李嘉宁还有一点厌烦。这个女孩穿的乱七八糟,说话咋咋呼呼,她还听她说过一个这么大言不惭的话——“我以后长大,就准备去要债了!”   那种对学习对未来的满不在乎,让她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而且,她还和陈连发生过矛盾。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苛刻陈连,作为一个基本不太可能会有自己孩子的女人,对这个继子她也是想处好的。但他对她总有敌意,好像她抢了他爸爸似的。她很多次都想对他说,你脑子能不能想清楚,我认识你爸爸的时候你妈妈早就没了!她是生病没的,和我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但她不能这么说,这对一个孩子太残忍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自己花费了心力的孩子对她抵触再抵触,然后,她也厌烦了。什么爱屋及乌,到最后,她都不觉得自己爱陈连的爸爸了。   可能原本就不爱吧,只是她需要一个逃脱,而陈连的爸爸,也需要一个女人。   一个,不,只是半个英语本,两人就能打一架!   她恼恨陈连,她是英语老师,他们学校有自己的印刷厂,她有很多很多的英语本,只要陈连开口,十本二十本她都能拿出来。   她也恼恨李嘉宁,你们家不是有钱吗?你不是只靠要债就能生活吗?这半个英语本算什么?   但在这里李嘉宁是怎么说她的?慈爱……耐心……   那场英语比赛,她只是不太重视,她不知道后面会有特招……如果她知道的话,如果她知道的话……她还会那么不在意的就按成绩挑选吗?   她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因为不按成绩挑选总说不过去,但,她真能这么做吗?   她看着那些字迹,忽然眼就有些花了,一滴水落到了报纸上,然后是越来越多的水滴。   “哎哟,陆老师都感动哭了。”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道。   “我要有个这学生,我也要感动!”   “这学生去年是不是来过?”   “是啊,前年也来了,还有另外一个叫什么蓉蓉的学生,每年都带着水果来呢。”   “王蓉蓉是吧,我记得她也在一高。”   “可不是呢!”   ……   同事在那边说着,陆薇一开始还想擦掉眼泪,却怎么也擦不掉。感动吗?是感动的,但她自己知道,不只是感动,在这场婚姻里,在这些当人继母的日子里,她变得面目皆非变得丑陋不堪,就像那半个英语本,她也不是恼恨陈连,也不是恼恨李嘉宁,她是恼恨她自己!明明,她只需要把英语本放到陈连桌上就可以,一学期放上个五六本,他怎么都不会缺的。   她在和谁较劲?在和谁斗争?伤害的又是谁?   她越哭越大声,到最后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是哭的稀里哗啦的。后来这事还上了报道,说她看到李嘉宁的成绩后非常欣慰,眼泪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   而她此时的学生都感觉到,从此以后,她的确变得严厉而慈爱,要求高而又有耐心了。再看到穿的乱七八糟的学生,她会让他们穿好衣服;背默单词的时候她不再让学生撕本子,而是会预先发出来一叠英语纸;每次她接新班都会把自己整理好的有关竞赛的事情说一遍,后来竞赛规矩改变,她也直言不讳。   在不知不觉中,她班级的英语成绩可以和市重点的相比了,也有靠竞赛走上重点高中的了。   嗯,这当然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总之,在现阶段,裕东的那个报纸就是大范围的报道这个事,哪怕平时不看报纸的,也都知道了,还颇掀起了一股学英语的风潮。   什么数理化学不会,英语不就是个死记硬背?给我往死里背!   不过李生宝还真不是通过报纸知道的,也不是听别人说的。他是,接到了电话。   李嘉宁参加省赛的时候,李生宝和余思敏还没有离婚。留联系方式的时候,她就把两个家的都留了。参加国赛的时候她并没有留,但这些一流大学的招生办向来神通广大,在一高那边的电话没打通的情况下,就打到了大坑沿这边。   当时李生宝正在打牌。   刚和余思敏离婚的时候,李生宝是想着大干一场的,还想着要一举碾压余思敏让她后悔,让她知道没有他是不行的。哪知道余思敏直接换房了!虽然还在一个市场,却离了上百米,不特意去看看,谁都不知道谁的情况。而且余思敏还不出现了,就让青姨芳姨那些人出面了,一问,说是成立了什么公司,青姨成了副经理!   当时他就觉得瞎胡闹,几个人啊,就成立公司,还让别人来管,这是嫌钱多要给人家送钱吗?   那时候他甚至觉得余思敏哭着来找他复合指日可待。   但很快,他就被现实打脸了。   实话实说,他做的也还不错,早先喝酒喝出来的关系,虽然只是酒肉朋友,到底也还有几分脸面,又过了最旺盛的季节,他也去印染厂弄出了一些好卖的批条,刚开始的时候生意也着实兴隆了几天,只是每个过来的人都问他衣服:“该上春装了吧,咋没有啊。”   “年前那红大衣还有没?该降价了吧。”   他这里没有,隔壁却有,着实给对方送了不少生意,给他气的够呛,他也想弄点衣服,但他这摊子没人守。他叫李通过来过,他说的是十点,这绝对不能算早了,就是怕他来不了。结果这个大侄子一觉睡到了十二点,过来的时候都下午一点了!来了之后就说饿了,要吃东西。他们在这市场上大中午一般不吃,真饿的不行了,也就是烧饼凉皮什么的随便凑合一下,李通却要吃好的,说来的路上看到了小笼包,想吃那个。   好嘛,吃回来已经下午两点了,脸还有点红,一问,人还喝了瓶啤酒!   再之后,就是帮着抬了两下货,然后就说累的不行,第二天直接就不来了!   李有宝还给他说什么,李通跟车的时候就卖票,没干过别的,言下之意是他亏待了这个大侄子!   他也想过让老三媳妇过来,老三媳妇倒是挺愿意,她现在就在家门口摆了个煎饼果子的小摊,风吹日晒还赚不了多少,但老太太不愿意,老太太虽然能下个面条,炒个鸡蛋,却是不能天天做的。哪怕老三媳妇说走之前给她留好饭,她也不愿意。   李有宝夫妻俩也不愿意,虽然他们天天说着老三一家都是吃他们的,老三媳妇要是不做饭了,他们更难受。   到最后,他从外面找了个叫王峰的,但刚相处,却是轻易不敢放他一个人守铺子的。   而和他相反,余思敏的铺子却是大杀四方,明明位置更差,却就靠着那些时髦衣服给带起来了,哦,还有那些鞋子、靴子!他就奇了怪了!他们这不是布匹批发市场吗?卖这些做什么!   但整个市场现在都卖,他也试着让别人帮着带点货,不得不承认,是个生意。十块钱的运动鞋,转手卖个十五,轻轻松松。但他只能进点大众货,那什么时髦的、潮流的,别说他不行,隔壁一家两三口齐上阵的也不行。   “生宝哥,这余姐到底是从哪儿进的货啊?”隔壁没事儿的时候还找他打听。   “你问她啊。”   “哎哟,我们哪里见得到啊,这不是想着你能见到吗?”   “我也见不到。”   “找宁宁啊!余姐你见不到,宁宁还见不到吗?”   他不说话,心中一片苦涩。他的女儿,小时候他也给她洗过尿布,也把她架到脖子上去看高跷的女儿,现在,却如同陌路。   过年的时候,连个电话都没给他打。   是,他当时想岔了,对不起她,可是,他后悔了。他已经后悔了啊!   他也说了对不起,她怎么,就不原谅他呢?   那古话是怎么说的?没有不是的父母!   棉布生意过季节后,他就和过去一样守摊了。他有点没那个心力了,而且,他自觉也该修养修养了,里头那一年是不用说了,都不敢想,半夜梦到都要出一身汗。出来后也没个安生。下面的生意虽然还能守,但他既弄不来最时髦流行的衣服鞋子,赚的也普普通通,还不如休息休息。   他现在没有家,也没了约束。那是有人叫,他就去,没人叫的时候,只要不是喝的晕头转向,他就会自己弄一摊。这一天他就是叫人在家里打牌,正打的火热,电话响了,他随手接了,对方说自己是X大的,他立刻就把电话给挂了,结果那边又打了过来,他正要骂,那边就问这是不是李嘉宁家。   “……是的。”   “那就没有错,家长首先非常恭喜啊,咱家孩子拿了全国英语大赛的一等奖,就是咱们平时叫国一的。拿到这个奖的呢,都有保送名额,我们X大呢,也有这方面的计划。关于我们X大,我想也不用再给您介绍了,就是我们非常期待您家孩子的到来。”   他半天发不出声音。   “家长?家长?”   “在。”   “您是李嘉宁同学的家长吗?”   “是,是的。我是她爸爸!”他不自觉的,挺直了腰,那边轻笑了一声,“那真的非常祝贺您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比较遗憾的是,因为李嘉宁同学参加的是英语比赛,所以我们学校对她开放的,也只有英语专业。不过我们学校对她的到来是非常重视的,能让李嘉宁同学接一下电话吗?”   “她、她不在……出去玩了。”   “这样啊,那您记一下我的电话,我非常期待您的回复。”   他把电话记了,然后半天回不过神,牌友问他怎么回事,他晕晕乎乎的说了,他们先是沉默,然后就如同炸锅。   “哎呀生宝,你家闺女这么厉害啊!”   “X大的电话!X大的电话!刚才这电话就该我接啊!”   “这还有什么犹豫的,必须要上啊,你是不是缺钱,我给你!给,不是借!”   ……   一高是裕东人心中的NO.1,普通大学在这所高中面前根本不带来,但X大……那是全国人心目中的……嗯,有争执,可,怎么排,她也要在前三!   谁家孩子要是上了这里,那都不是青烟,那是紫烟!是彩虹烟!是祖坟埋到了龙兴之地!   很快,没过二十分钟,他又接到了水木的电话,说的,和X大差不多。于是,他又记了一个电话号码,而他这群牌友,谁都没有心思打牌了。   他们都知道他离婚了,都知道女儿没有跟着他,但这一刻,好像这都不是问题。   他,李生宝的女儿,现在是X大水木任选!   两个大学都可以上!   再之后,市场上的人也知道了,老李家的人也都知道了,老李家为此还又聚了一次,纷纷感叹李嘉宁厉害,说他们老李家终于出了个能干的。   “二哥,趁这机会,你正好和宁宁见见面,现在上大学好像流行带电脑,你送她一台嘛。”李小姑道。   他没有说话,怎么见?他去一高的房子那里找过,邻居说几个月没见过人了,学校那边更得不到任何消息。   “老二,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和宁宁见过吗?”李二姑道。   “没有。”他心烦意乱。   老李家其他人也不再说话,李老太太想说什么,但还没出口,杜巧云就道:“老二你这个婚一离,这个妞算是白养了。不过本来妞就是给别人养的。”   他再也忍不住的一碗米饭扣到了杜巧云头上,杜巧云叫了一声就往他身上扑,他又一脚踹了过去。   “李有宝,你再管不住你媳妇,让她胡说八道,以后兄弟都没的做!这辈子都不用来往了!”他大叫着,只觉得满心愤懑和委屈,只是李老太太还坐在那里,他又只能忍着。   ————————   唔,今天没有加更,但……这一章是五千字!五千字!补早先那两章三千的一章,o(* ̄︶ ̄*)o再吆喝一下,明天下午三点开始抽哦~~~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真香:正常更新   李生宝这边的事情,李嘉宁自然是不知道的,哪怕隐约的听到了一些,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努力了,这一次重开,她也努过力了。   在平行空间那里,她曾为这事非常纠结,在李生宝去世后的两年甚至一度陷入到了抑郁情绪中,她不知道是不是达到了抑郁症的程度,因为她没有去测,在她发觉自己不对劲儿后找了一个相关朋友,那朋友给她介绍了一个咨询师。   她先是对那咨询师介绍自己的生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对劲儿。她的生活很好,虽然没有家缠万贯,没有名声大噪,没有权势滔天,但她本身是满意的。   她觉得自己最好的一个点,就是不只会横向对比,还会竖向对比。   若是和身边的人比,那总有比她过得好的,取得更大成绩的,家庭更美满的;但和她自己的过去比,她已经,很好了,是她过去都没有想到的程度。   所以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对劲儿。   “你好像……一直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我知道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是的……”她沉默好一会儿,慢慢的说。从理智上说,她知道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么多资产她的父母没有留给她一分。余思敏是没能力,李生宝是根本就不想。   他们对她的学业没有任何计划,甚至余思敏还拉着她不让她上学;他们对她的未来也没有任何考虑,好像等她长大了,自然而然就什么都好了。   怎么可能,在她二十多岁的时候,连饭店服务员都要求高中学历了!   为什么学英语?因为以她当时的见识,只知道这一条路。学好了这个能做英语导游,还有可能当补习老师。   总算她还有几分这方面的天赋,真的学了出来,有了收入。一开始多不容易啊,资格还没下来,当不成老师。只能去当不那么正规的导游,带两个景点,微信步数都要破两万了,到她手里的也才只有五十块钱,就这还不是天天有。很努力的去干,往往一个月也不到两千,而就这么点钱她要吃喝拉撒要交学费交报名费,还要给余思敏买养老金,给李生宝买酒。   是的,在没有闹僵的时候,她竭尽所能的满足着他们的要求。直到她发现李生宝拿着她的钱,去养外面的女人。   “我知道自己做的足够好了。”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给他钱,给他买东西,他病了之后,我也去照顾了……”   “但你总觉得自己做的还能更好。”   “……是的。”李生宝死了!她做的已经足够好,但李生宝死了!他如果活着,她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可他死了,就成了一个漩涡一个黑洞。她忍不住的去想,如果她做的再好一些,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知道她不该这么想,但余思敏早先说的什么“你为什么不哭呢?”李生宝早先说的什么“我是恁爹啊!”周围说的什么“那是你爸爸啊!”她记忆深处那些李生宝把她举高高的场景,都又告诉她,如果她再努力一些……   “我已经做了很多了。”她又重复了一遍。   “你如果总想着自己做了什么,永远你都不会舒服。我们,是女儿是妻子是妈妈,也是自己。我们身上有很多种角色,你不可能拿出所有的精力只做一种。你可以想想,你作为女儿需要拿出多少的精力,到了这个份额就可以了。再多的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因为你的父母,都是成年人了,他们可以,也必须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哗的一下,她突然地,就舒服了。   是的,她没有做到十全十美,也许的确她再做点什么,他们的命运都会改变。但那,不是她的责任。作为一个女儿,她起码拿出了百分之五十,甚至在没有闹僵前,她已经拿出了百分之八十乃至九十精力,之后的遗憾结局,不是她的过错。   这一次,她作为一个没有经济收入的未成年人,所能做的也就是好好学习,表达自己的慕儒之情,其他的,她也做不了什么了。她不会盼着李生宝不好,但也不会和他捆绑在一起去为老李家奉献。   在电话接受了一圈祝贺采访之后,她就又扎到了房子的装修上。这一次她能明显感觉到比早先更顺畅,在沟通无碍的基础上,她也开始买一些汽水西瓜给工人解渴消暑,在工程结束的时候,双方都处出了几分感情。   而装修出来的效果,也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餐客厅一体,一百一十二平房的房子,愣是装出了一个大客厅。   厨房和餐厅中间用的是折叠门,拉开来,又增加了一份空间。   餐厅的一部分延伸出一个岛台,可以洗水果做冷拼,还可以在这里吃饭。   阳台也是差不多的设计,把门拉开,客厅就阔了出来,一眼就能看到外面的城市公园。   这套房子的装修放到二十年后不稀罕,放到现在却是稀有的,余思敏的同事过来看的时候纷纷感叹,非说学习好做什么都好。这里面自然有X大光环,不过也有几分真心,毕竟不少人问这是怎么做的,装修公司甚至主动减少了一部分费用。   房子装好,也就到了开学的日子,其实高三早就开始上课了,不过李嘉宁装作不知道,而这一次王蓉蓉的电话打了过来:“那你来不来嘛。”   “我,不是太想去。”   “哼,你还坚韧不拔吃苦耐劳锲而不舍矢志不移……”   “所以,换成你,你来?”听她在那边背着成语,李嘉宁慢悠悠的来了一句。   “那我当然是不来的!”斩钉截铁。   两人一起笑了。   “对了,我爸爸也开始做生意了。”   “咦?”   “你别同别人说啊,谁都不能说,阿姨那边你都不能说……”王蓉蓉犹豫着,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同李嘉宁说,但她心中有些不踏实,“我爸爸……加盟了一个什么汽修厂。”   “汽修厂怎么加盟?”   “我也不知道,他没有对我详细说,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李嘉宁,这会不会赔本啊。”   “我对做生意也不了解,我们家也没做过这个。但我觉得现在关键的还不是赔不赔本,而是……是不是符合规矩是个问题……”   “什么意思?”   “王叔叔这个工作能做生意吗?”   “能吧……怎么不能啊,他们所里一直都有做的啊,我知道一个阿姨在中山路那里卖衣服啊……”   “她也许是在卖衣服,但那个店不见得是她自己的。就是营业执照上可能是她妈妈的或者她姐妹的名字。王叔叔这个,还是再打听一下,别因为这耽误了工作。”   王蓉蓉应了,结束了通话。李嘉宁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若是以后,她能斩钉截铁的说公务员是绝对不能参与生意的,特别是这看起来还有点关系的行业。但现在她不是太清楚。她给周妙思妈妈打了个电话,得到也是比较含糊的答案,原则上是真不允许,但这么干的人一直都有。   “宁宁,阿姨也不瞒你。虽然都是系统内的,但工资是不一样的你知道吧。好单位那是不说了,那不怎么好的单位,工资真还不如一般厂里的。要是两口子还一个单位,或者另外一个单位更差,那不干点什么真养不了家。”   李嘉宁也不知道王启明的工资是多少,在她印象里警察的工资是还可以的,但他要一个人养王蓉蓉,早先王蓉蓉上一高,他都还需要借点钱才能交上赞助费。   她叹了口气,给王蓉蓉留言,如果真要参与什么生意,别用自己的名字。   “我会给我爸爸说的,但他说我只要管好学习就好了。”   “唔,那你现在是只要管好学习就好了。”   王蓉蓉回了一个郁闷的表情。   这两段话,她们分了一周才算交流完成,王蓉蓉现在是真进入到了忙碌状态,虽然还谈不上最后的冲刺,但一周也开始只有半天的休息时间了。这半天要洗澡,要吃点好吃的,要不是为了和李嘉宁交流,她连网都不想上。   相比之下,李嘉宁的日子就不是一般的舒爽了。在装修好这套房子后,她跟着余思敏跑了各个楼盘,见识了各种梦中情房,还跟着她跑了好几趟羊城。他们现在布卖的少,反而是衣服鞋子多。   “其实现在该卖绵绸的,但那要上江南,我抽不出时间。”她说着,看着李嘉宁,李嘉宁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余思敏点头。   “但我什么都不懂啊。而且现在我过去也来不及了吧?”这马上天都要凉快了啊!   “今年是不行了,这不还有明年吗?哎呀你也不用懂,你就去看看,拍拍照,问问价格,就是……摸摸路吧。”   李嘉宁摸了下鼻子,她知道,余思敏是一直想让她做生意的。在平行空间那里,她就不止一次说过这话:“还是做生意赚钱。”   她那时候教英语已经有成绩,而且……对余思敏的话不是太放在心上,她觉得那个时候余思敏已经离开生意场多少年了,什么时兴流行都不知道,能做什么生意?   “你就当去玩了,反正你不是要去魔都吗?”   这话打动了李嘉宁,反正她也要过去,离的又不远。   她就这么,拖着行李赶了过去。第一站她就去了后世大名鼎鼎的国际小商品集散中心,她本来是想去捡点漏的,哪知道人家现在都发展起来了,以她的眼光,着实看不到什么漏,就是一通好拍;后来又去几个景点,倒是在这里捡了个漏,一套真丝睡衣,景区挂一百,死命还价也只能还到八十五,跟着一个出租车司机到了个批发市场,只要二十五!   兴奋的她当天晚上就给余思敏打了电话。   “是真丝的吗?”   “说是是。”   “你不能光听她说啊乖乖。”   李嘉宁也知道这点,但她分辨不出来啊。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事儿,第二天找个零售的地方问,听对方一通忽悠,然后再找个地方问。九月,天已经不是那么热了,她戴着帽子,拿着相机,走在石板路上,不时地能和穿城而过的溪流相遇。   在她大概能摸清真正的蚕丝和加了别的东西的蚕丝的区别的时候,余思敏过来了,她已经辞了别墅那里的工作,暂时不准备再卖房了:“旺季要来了,而且,我想真正搞批发了。”   “咱们这现在不是在批发呢?”   “嗯,但是我想,给市场上做批发,这一段没少人找我打听这些衣服鞋子到底是哪儿进的,还有人就想从我这里进货,我想想,这事也能做。我的范围广一些,以后哪怕他们知道了厂家,也不好抢我的生意。”   李嘉宁只有愣愣的点头。再之后,她就跟着余思敏跑各种厂家,江南这边不仅真丝绵绸,还有各种佩饰小零碎,她们是以布匹衣服为主,不好跨行太大,那些什么玩具小汽车、电子表不好碰,但披肩、斗篷、丝巾却都在她们的范围之内。在看到余思敏拉着一个冷脸会计,一个劲儿的叫姊妹的时候,她决定去魔都装修自己的那套房去。   “妈妈,你这真不是谁都能做的。”她看起来外向开朗,面对陈连曹悦等人也能先伸出友谊的小手手,但若对方冷脸,她最多一笑了之,却再不可能上去搂着人家的脖子表示亲热。   “你很了不起妈妈。”   余思敏很不好意思,她虽有那么点社交牛鼻子在身,对女儿的这种夸赞还是害羞,虽然有些遗憾女儿对做生意不感兴趣,倒也不纠结。一边摆手一边道:“我本来也没想让你做,就是让你了解了解……你要学习呢!我闺女是X大的!整个市场上,都没有一个!”   她在这边忙活,李嘉宁则去了魔都,对这套房,她的定位是出租。   她已经要去帝都,未来起码四年内不会过来,那这房子当然要租出去。   她也不弄什么岛台阳台了,就是多多的弄插座,然后把水电之类的都弄好,墙就刷了个大白,还没装修好,那边就有人来问了,她找律师定了合同,以每个月两千五的价格租了出去。这个价格有点偏低,不过对方有家有口,工作也靠谱,想来不用她后续操太多心。   对此,余思敏没有任何意见,声明这房租就是给她的生活费了:“要是不够再给我说。”   “哎哟妈妈,怎么可能不够啊。”   “你不是要照相吗?那相机老贵的。”   李嘉宁立刻不能说坚定的不要了。过后不免反思,这重生了三年还要啃老的,恐怕也就她一个了……嗯,真香!   ————————   这一次的抽奖已经完成,恭喜中奖的宝宝们哦~~~我看大家对这个活动挺喜欢,我们下个月再来一次!——一个文,三十天内只能来一次~~我看有什么有奖问答,不知道大家感兴趣不?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没有继承:感谢灌溉两千嗷~~~   李嘉宁在魔都最大的收获并不是那套房子的租金,而是各个展馆。   在平行空间的时候她虽然不止一次的来过这里,但都是匆匆来匆匆走,了不起了,也就停留个十来天,而这一次,她在这里呆了两三个月。魔都的大街小巷她没少照,那些藏在街头巷尾的展览也就没少看。   而看着看着,也就自然的交上了一些有相同爱好的朋友。   “李嘉宁,你也拿几张照片来啊。”说这话的,是一个叫狄星的魔都富二代,家里有一个小洋房作为他开咖啡摄影展馆。   李嘉宁也是在这个咖啡摄影展馆里和他认识的。在魔都溜达一个月后,她已经摸到了一些展馆的诀窍,就是看到上面说有什么展览的,都可以进进,如果要邀请函大不了转头离开,不过大部分都不需要,了不起了,也就是需要进去喝杯咖啡啤酒什么的。   这天她看到有展览就进去,然后停到了一个照片前。可能是她停的时间比较长,就有人来问是不是喜欢这张照片。   “很有意思。”她斟酌着说。   “为什么这么说。”   “……孤独。”在她说出这两个字时,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身边人眼一亮,她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那个人,就是狄星。   “你……能看出来?”狄星道。   “很明显。”   再之后狄星就没有说话,而是和她一起站在了那张照片前,她不知道他在感叹什么,但是在她看来,是真的很明显。这是一张明显摆拍的照片,照片的正中间是一对相拥的男女,而在这对男女的旁边有一根路灯,再之后,有一个吸烟的人影。这个人拿着烟,下面的倒影正好是个Y字型。   对于她这么一个在英语里浸泡了两辈子的人来说,这就是一个lonely啊!当然,前面那对男女会显得有些抽象,但那个单独吸烟的男人,故意形成的倒影,要的不就是这么一个效果吗?   她觉得自己这是占了英语的光,狄星却把她引为知己了,经常说的就是,她虽然摄影技术不好,总是懂艺术的。每次听到这话她都要忍住不笑的太厉害。   不过虽然带了那么点中二,狄星的技术却是没得说。而且因为人傻钱多,也着实认识不少圈子里的人。魔都大小摄影展都能钻的进去,自己也不时地在咖啡馆里举办展览。   这一次说的,就是在他咖啡馆里新一季度的摄影展。   “我也可以吗?”   “嗯,你技术虽然差了点,机子也差了点,但这本来就是玩的。”   狄星推了一杯咖啡给她,李嘉宁接了,只当没听到他的前半句。正宗的牙买加蓝山咖啡,还用的是珍珠豆,放到外面花钱都没地方买,她现在能免费喝!   她一个本来对咖啡没什么兴趣的人都在这里培养出了对咖啡的爱,听点中二青年的吐槽算什么?   “那我回去找找。”   她回去后,挑了两张省城的照片。这两张是同一个地方,一个是用老式相机照的,一个是用数码相机照的。不过只隔了一年,原本的平房已经被推翻,开始盖高楼。   “你这照的,是同一个地方吧。”虽然主景观完全不同,但还能从周边看出来。   “嗯。”   “有点意思,难得你还用了两种不同的相机,虽然两种都是便宜相机。”   李嘉宁低下头,以免自己的笑容太灿烂,引出狄星的怀疑。什么难得啊……她这完全就是凑巧了!   她的这两张照片贴了上去,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但看着有人在照片前停留,就有种不一样的感受。   李嘉宁本来是想在魔都这边呆到过年的,毕竟她在狄星这里真能学到东西。但她这个计划在快十二月的时候,被余思敏打断了:“宁宁我想到一件事,咱们为什么不在帝都买套房?”   李嘉宁一怔。   “这鹏城涨,魔都涨,没道理帝都不涨啊,你还要去那边上学,为什么不在那里买啊。”   “……那个妈妈,你还有钱吗?”   “为什么没有?”   “你不是说新买了块地吗?”余思敏要做贸易批发,只靠那两件门市部当然不够。要说是能够租库房的,但她在鹏城这么长时间,最大的感受就是地皮在升值。房子涨价,可盖房子需要大笔资金,还要操各种心,扯各种皮,可如果只是买地,就省心多了。   鹏城的地她是买不起的,裕东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特别是她说用来办公司,更有各种优惠政策。李嘉宁听到后自然是各种赞同,还把记忆里大开发的地方给说了一下,引导着她往那边买。   上个月李嘉宁才听说她买了二十亩,用了五十万。   余思敏笑了:“买地用的是公司的钱,买房子,就用我自己的钱啊。”   李嘉宁啊了一声。然后就反应过来了,买地用的是裕东成立的那个公司账户上的钱。而她这边买房子,余思敏准备用这段时间在鹏城卖房子的钱。   “不过虽然是这样,我这边也还是要留点钱,万一有个什么事呢,这样,你这帝都的房子不要超过五十个。”   “妈妈你这意思……我自己去看吗?”   “我哪抽的出时间,你也有经验了,又有想法……嗯,最好是买个离你学校近的,这样你不想住宿舍的话,往来也方便。就是多给人家还还价,你就这点差。”   李嘉宁颇有点心虚,决定这次一定要努力杀杀价。   摄影再好,也没有帝都的房子香,她没什么犹豫的就拉着行李跑了过去。   此时,帝都房子的均价在五千左右,李嘉宁是很有心买两套的。她算过,房贷她自己就能搞定——魔都那套房子的租金完全能抵的过一套房子的房贷,另一套租出去也就差不多了,哪怕差上一点呢,她这里也不用补太多。   至于说她的生活费,她不还有存款吗?而且她进了大学,就可以接各种翻译的活儿了,以X大的名声来说,想来不会太难。但是她在看房的过程中,看到了一套梦中情房。   那是一套次新居,是一个单位的集资房,环境清幽闹中取静,离他们学校不过两站,门口公交地铁都全不说,房间布局也极为合理。是现在很少见的双阳台双卫生间的户型。   而且,没有公摊!   单位的集资房,使用面积是多少,房本上写的就是多少。   而且的而且这房子,屋主还没有住过!   唯二不好的地方,一是顶楼,还没有电梯。不过这一点对李嘉宁来说不算什么,楼层高,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蹦着都能跳上去。嗯,这一点对很多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问题的是,这屋主急着出国,不要贷款要全款!   “妹子,我不是说大话,这房子如果愿意贷款,六千,甚至六千再高点也能出手,就是屋主不想等了,也不想费这个事了,你看行不行吧。”   “再少点吧,一下拿出五十多万,谁都有压力。”   “五千五已经是实在价了,真不能再少了。”   李嘉宁看着那房子,心中无比赞同这话。虽然知道现在的钱那不是一般的当用,可她心中十分清楚,后来这一片的房子,一平方最少10个W,而且以后老旧小区改造,这种房子都是要加装电梯的,那12个W都轻轻松松。   不过想到余思敏的话,她还是硬着头皮道:“再少少吧,这是我家太后给我布置的第一个任务,我要是一点都还不下来也不成样子。”   中介被逗笑了,但还是道:“真不好还。”   李嘉宁吞了下口水:“五千四百五?”   这话一出口她就知道坏了,恨不得时光回溯,回到半分钟前,她这还了个寂寞啊!连那边的中介都瞪大了眼,再之后就是抑制不住的爆笑。   “哎哟,妹子……你这……”   “姐,真的再少点吧。”她苦着脸,“要不我重新报个价?”   中介笑的几乎要打跌:“小妹妹,你别难过,真是不能还的,不过我看你这么可爱,这样……去帮你争取一下啊,哈哈哈哈——”   她笑着出去了,李嘉宁木着脸,站在房子中央。她是占了个大便宜,占了个大大便宜,嗯,没有什么好沮丧的……   她这边刚做好心理建设,那边又传来中介魔幻似的大笑,她再次在心中重复是自己占便宜了!   “小妹妹,我给你争取好了……”中介满脸笑意的走了进来,“五千四百五,过户费均摊,最低价。真的,除了你再没有人能拿到这个价了……哈哈哈哈——”   你说的很真挚,但为什么你笑的这么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傻白甜呢?!   李嘉宁扯了下嘴角,拿出了自己在鹏城那里混到的手机,给余思敏说了情况。   “顶楼啊……防水有问题吗?”对于这个楼层,余思敏不是太满意。   “单位的集资房,说防水是绝对没问题的,有问题两年内他们保修。”   “没有电梯是个麻烦事。”   “这里离学校比较近。”   “嗯,不能再少点了吗?”   “……我还价了。”她话音刚落,那边中介就噗的一声笑了,李嘉宁装作没有听到。   “行吧,反正是你的房,你看好了就行。超点就超点,我这边没有问题。”   “谢谢妈妈。”   李嘉宁挂了电话,看着还在那边耸动肩膀的中介,只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在平行空间不做生意深耕英语是对的,她就没继承这方面的基因啊啊啊!   第二天李嘉宁就和原房主一起去办了手续,已经满十六岁的她,在帝都拥有了自己的房子。看着那红本本上自己的名字,心情不是一般的激动,连原房主略带揶揄的笑意都忽略了。   这个房子是带了基本装修的。   水电有,地板铺了,墙也刷了,李嘉宁看了看,就只准备买家具,而不准备装修了。余思敏知道了,就问她是不是担心装修的钱不够。   “不是的妈妈,我只是觉得现在的装修,我一个人住完全可以了,没必要拆了再重新装。”   “也是,等你要结婚的时候再装也行。”   李嘉宁如遭雷击,这怎么就说到她结婚了?   虽然没有视频,余思敏也仿佛知道她的想法,立刻就在那边笑了:“你别觉得还早着呢,一眨眼的事,就像你现在,这不一眨眼就要上大学了?你们那学校都不是一般人,你……嗯,你在那里好好发展发展……对了,一高不是有个和你一样参加比赛,也拿了国一的,叫秦臻是吧?”   “……是。”   “就是那天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碰上的那个吧?哦,对了,好像早先你们魏老师叫家长过去的时候也有他。”   “嗯。”   “你说实话,你们俩是不是正谈着呢。”   “妈妈你想什么啊!”   “没事,你都这么大了,又要上大学了,我不管你的。”   “没有!真没有!你不要乱说!”她义正言辞,那边余思敏非常遗憾,有心想说那小男孩看你的目光不对,那边李嘉宁已经挂了电话,她不免想这是闺女害羞了,她却不知道,那边李嘉宁是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李嘉宁在逛了几个家具商场后,最后还是去宜家,把自己需要的东西给买了个八八、九九,没办法,现在国内的家具,还处于混乱阶段,监管也还不够正规严格。她虽然有心支持国货,但那价格合适的,材料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样;而材料看起来还凑合的,价格却实在让人龇牙,关键她还知道这东西在粤省那边大概会是什么价格。   她弄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又弄了一张简易沙发床,这样余思敏来了,也有地方住。   买了两个大书架,她现在只是照片就要放大半个书架了,而还有很多照片,都没有打印出来。   弄了三张桌子摆出一条,乍看起来很有点图书馆的架势,这主要是为了放打印机、剪裁机、过膜机,这些东西现在都不小,还有电脑,所以这三张桌子,她直接放到了客厅。   虽然没有从新装修,却直接用了二十年后去客厅化的设计了。   就在她收拾大衣柜的时候,又被余思敏一个电话给叫了过去:“快点回来办港澳通行证,我的都办了!”   ————————   这一章,感谢宝宝们的辛勤灌溉嗷~~~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你去打他!:正常更新   去香江一直是余思敏的梦,如果说李生宝坐牢令李嘉宁以后政审出问题,影响考公进部队在她这里是扣四十分的话,那害她去不成香江,差不多也要算个十五分。   不是致命的原因,却是想起来都要咬牙切齿的。   离了婚她也没有敢马上去办,虽然她同人谈生意,软的硬的,什么话都能说,什么话也都能听。对这种机关也是怕的,特别怕人家再给她来一句不行。   这一次还是听王启明说可以试试了,这才大着胆子去试了。填资料的时候那真是小心翼翼,还颇带了几分鬼鬼祟祟,交的时候也胆战心惊的,直到证件拿到手,这才安下一颗心,再然后一秒钟都没有停,就去CALL李嘉宁了。   对于香江,李嘉宁倒没什么执念,别说她还去过,就算没去过,只看后世的那些新闻就没多少兴趣了。但她还没表示自己的情绪,那边余思敏就火急火燎的催了:“你快点过来办了,咱们今年过年去那边。”   “……妈妈,那边过年没什么人,圣诞才热闹。”   余思敏一怔:“不是吧,他们那里内地去打工的应该不多吧。”   “不少都出国了。”   余思敏啧啧了两声:“那咱们也去,看看他们过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有钱的是老大,李嘉宁看了看自己这已经基本能住人的房子,也没多少纠结。拉着行李奔了回去。而这一回去,她就先感受到了严寒的暴击。   鹏城是不用说了,别说她去的时候还是正热的时候,哪怕最冷,也没多冷。魔都虽然号称冷起来是魔法攻击,但她在那里的时候,还没有真冷,甚至可以说是一年中最舒服的一段时间。帝都是真冷,但帝都暖气足,随便一个店铺,暖气都嘎嘎的。这裕东,是又冷又没有暖气。   一时间,她也对香江有了向往。   在余思敏的催促下,她第一时间就去办了港澳通行证。然后,又去参加了余家这边的聚会。   李嘉宁知道这是自家太后的高光时刻,当然全力配合。   “是的,是X大,通知书已经收到了。”   “有什么诀窍?这个不好说,不过先进一高吧,一高的老师都是专业的。国家的奖项不好说,省里的奖项还是很多人都能拿到的,虽然省二省三一般都不保送,但有加分。”   “没有奖学金。有几所大学给了奖学金,但我想想,还是想去X大。”   她规规矩矩,不卑不亢,但眼见,余思敏脸上的光芒那是越来越耀眼,直到她大舅母开口:“李嘉宁,你见过恁爸没有?”   本来欢快的气氛立刻就变了,余思敏正要说什么,李嘉宁就道:“大舅妈,你有什么事要找我爸吗?”   “我没什么事,就是恁爸早先好找你和恁妈呢,你没去找找他吗?”   “大嫂你说这个干什么?”余三姨道。   “就是啊,慧珍,咱们今天聚会,提别人干什么。”余二姨也道。   但这慧珍在余家却是个不管不顾的。   老俗话是一个姑子一个婆,余家四个姑娘,要说她的日子是难过的。但余家的四个姑娘,那都是工作干的不错,感情一塌糊涂,这里面也就余大姨好一些,也可能是嫁对了人,对自己老公手拿把掐,日子过的不错。但也只局限于自己的小家庭,往外那是扩充不了一点的。   余二姨那是绵羊中的绵羊,早先在百货公司上班,工作好人漂亮,却被转业过来的农村老公骑到头上打,那老公还公然出轨,还要离婚——是的,他做了这么过份的事,不是余二姨和她离,是他硬别着,和余二姨离了。   余三姨稍微好点,被家暴了知道反抗,拉着单位和居委会硬抗了老公,总算是后来没挨过打。   余思敏那是不用说了,好像很厉害,掀过桌子骂过娘,但钱没少出打没少挨。   慧珍那是早就把余家姐妹摸的透透的,几十年来也把她们拿捏的死死的,此时听两个姑子说话,根本不在意,当下就要再说什么,李嘉宁先一步道了:“大舅,你见过我爸吗最近?”   正在啃羊排的于大舅抬起头:“你妈和他说离婚的时候他来找过,这一段都没有再见了。”   “那他来找你的时候,你打他了吗?”   余大舅一怔,李嘉宁一拍大腿:“他欺负我妈,你怎么不打他啊!这样,大舅,咱俩现在去找他,我给他说我上X大的事,你去打他!”   于大舅完全呆在了那儿,慧珍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啊!”   “舅妈,给姐妹撑腰这不是娘家兄弟要做的吗?大舅这身板,一个打我爸两个,就是过去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咱立刻就去干!大舅妈你别瞪我,不是我打我爸,那毕竟是我爸,我不能打他,这道理我懂。但我舅打他,天经地义,闹到派出所,都说不出二话!大舅,咱什么时候去?”   “这、这不都离婚了……还说这个干什么……”余大舅含糊着,见李嘉宁盯着自己,深怕她真拉着自己去找李生宝,虽然他是绝对不会动手的,可真让这外甥女追着问这个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当下就又拍了下慧珍的手,“你好好的,提那个人干什么!”   慧珍在余家作威作福这些年,哪受得了这个气,正要说什么,旁边她女儿余欣就拉了她一下,对这个女儿,慧珍还是爱护的,虽然还是满心愤懑,到底没有立刻拍桌子,只是嘟囔了两句自己也是好心什么的。   李嘉宁还要再说什么,余思敏把话题给转开了。   余思敏弄这个聚会,除了炫耀一下李嘉宁,扬眉吐气一番,也是想和几个姐妹聚聚,不仅安排了吃饭,下面还安排了洗澡桑拿。不过闹了这么一出,于大舅两口就匆匆的吃了饭,下面的项目就没有参加。   余欣倒是留下了。   裕东此时上档次的洗浴还是包间服务,有点类似于酒店的标间,外面有床能睡觉,里面有浴缸能泡澡。浴缸比家用的要大一些,但也就是泡两三个人。   虽然于大舅夫妻俩走了,一个包间也装不下,于是就是余欣和李嘉宁一个包间,余家姐妹在另外一个包间。   “真没想到妹妹你能上X大。”   “实话给你说姐姐,我也没有想到。”李嘉宁笑道,对这个表姐,她还是很有好感的。就,有马慧珍那么一个娘,性格还很中和,她觉得就不容易。而且为人处世公道大气,在平行空间的时候,她就挺喜欢这个表姐的,虽然她们往来不多。不过这也有年龄关系,她们差了五岁。   她说的俏皮,余欣一笑:“真羡慕你。”   “姐姐现在做的也很不错啊,都做到店长了。”余欣也卖衣服,不过是在品牌店里做。   余欣摆摆手:“我这算什么啊。”   “姐姐这么年轻就是店长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在她的记忆里,余欣后来自己出来卖衣服,也做的很不错,说不上赚很多钱,但在后世多少店铺都纷纷倒闭的状态下,也坚持了下来。   她说的真情实意,余欣很是不好意思。   而在另外一个包间,余家姐妹的对话就没有这么和谐了。余二姨一边往身上泼水,一边道:“这宁宁不去见她爸,总不是个事,等回来人家不知道怎么说呢。”   “二姐说的是。”余三姨道,“你看现在都是夸宁宁的,这弄不好,就要说她了!”   她们说的,也是余思敏过去的思想,但她这段日子都在外面,这想法就和过去有了些出入,不过她不想和自己两个姐姐争执,就没有说话。   余二姨余三姨对视一眼,余三姨道:“四妞啊,这事你不能不放在心上……”   “二姐三姐,咱今天不说这个了行吗?咱们姐妹也很多天没有聚了,说点高兴的。对了,你们也去办个港澳通行证,咱们一起去香江啊!”   “哎哟老四,我可不行,我这有家有口的。”余三姨立刻道,余思敏把目光转向自己的二姐,余二姨也连连摆手,“我也不行,是,我是自己一个人,但这大过年的,我可不一个人往外跑。”   两个人都态度坚定,余思敏也不好再说什么。   余思敏出钱请大家搓了背按了摩,大家表面上都很高兴,但真正高兴的也只有李嘉宁和余欣两个小的。后来余思敏同女儿说到这个事:“你二姨三姨也是好意。”   李嘉宁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世界上最令人厌烦的,就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来干涉你生活的。   但她也知道余思敏和这两个姨的感情不一样,而且这两个姨也就是脑袋有问题,人品却没什么问题……虽然经常好心办坏事,却还真没有有意去害过谁。   所以她想了下道:“妈妈,你觉得是现在快活还是过去快活。”   余思敏白了她一眼,她两手一摊,耸耸肩,也不说什么,余思敏往她身上拍了一下,也不再说什么。   听自己两个姐姐说的时候,她不能说没有动摇,但被李嘉宁这么一说,立场立刻就坚定了。是的,人言可畏,可要让她过去过那样的生活……不不不,绝对不行!   这么想着,她也不免有那么点惆怅,虽然是亲姐妹,却在不知不觉中走远了。   听李嘉宁说过年香江的人都出去,余思敏是想错开点这个时间的,但她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也到了年底。她早先虽然存了囤地皮的心思,却也是真的要盖仓库办公司的。而且房子是已经开始动工了,那这时候该做的检查要做,该给的钱要给,所以当母女俩真能出行的时候,还是到了年底。   现在,就连余思敏对过年外出都有几分习惯了,再看到冷清的航班也没太大的感情浮动。   他们先飞到了鹏城,从这里进入到了香江。   一路上余思敏都是赞叹的,看到这个,觉得在电视里见到过。听到地铁播报,觉得亲切。那是哪哪都好,直到看到那里的房间。   不是,这是标间?单人间她都觉得挤啊!   余思敏本来是做了充足准备的,毕竟,她在鹏城那么长时间,关于这边的事情没少听说,但看到房子后,她觉得自己的准备还不够充足。   房子实在没办法住,两人又转战了一个地方,好在现在的确没什么人来旅游,加了二百后,总算住到一间还算凑合的房子里了。之后两人的旅行还算愉快,虽然小店铺很多没开,商场还是开的。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对余思敏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两人去了海洋公园,去了各大商场,之后又转战到隔壁澳门,看了传说中的赌场。余思敏在裕东的时候虽然打麻将,却知道这东西不能碰,只是换了一百块钱的筹码,和李嘉宁玩了一会儿老虎机——两人连规则都没摸清楚,一百块钱就没了。   对李嘉宁来说,这里的感受不如三亚,但对余思敏,这算是情怀寄托之地,嗯,还是购物之地。   余思敏在鹏城的时候就见识过奢侈品,也知道这边会更便宜,而来了之后,对价格更有感受。对比了几家之后,就拿了两个包,六瓶香水,此外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护肤品、衣服和各种小零碎。   “妈妈你这是……”   “送人啊!我过去送人鹏城羊城的东西,虽然稀罕,到底不够上档次,这从香江捎过去的,就不一样了!海关那里有要求,咱俩分开带。”   李嘉宁能说什么,只有默默地把几瓶香水塞自己包里。   从香江回来后,余思敏回到裕东继续处理自己公司上的事情,李嘉宁则回到了帝都,她觉得要做点事情了。她把自己的房子收拾好,就去了X大的招生办,表明了身份,问再开学,她能不能去旁听一些课。   自然是可以的,对于她这种主动学习,X大当然不会表示惊奇,却也欢迎。   就这么,她一边旁听,一边在帝都的大街小巷晃荡,拿着狄星嘴里不值钱的相机各种拍。然后,把自己觉得还不错的相片给狄星发过去,这一次,她刚发过去没两个小时,狄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发的是什么啊!”   “嗯?”   “你这个混蛋,发的是什么啊!”   李嘉宁听出其中的味道了,点开自己刚发过去的文件,很快就锁定了其中的一张。那也是她觉得相当不错的一张,是一个树叶在缓缓飘落,下面,是汹涌的车流,上面,是湛蓝的天空,更远处,是故宫的红墙。   “你这么个狗屁不通的东西,怎么能拍出这样的照片!”   李嘉宁轻笑了一声。   “你还笑!”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哭意,“什么嘛,你这么糟糕的技术,竟然!竟然!”   “嗯,我是走了狗屎运。”   “闭嘴!”狄星这么叫着,却自己把电话给挂了,李嘉宁又轻笑了一声,这小孩,是终于发现,他早先主要就是炫技了吗?   从她看到的第一张“孤独”,到后面咖啡馆里的N张照片,技术都没的说,乍看起来也很有氛围,但总带着那么一点为赋新词强说愁。这也不是狄星故意的,就是……这家伙生命里最大的苦,大概也就是黑咖啡了。   虽然他头上也有富二代很难逃脱的魔咒——父母感情不和。但他的父母对孩子,还都是真情实意。两人在外面玩,谁都没有玩出什么私生子私生女,狄星头上还有个大他七八岁的大哥,家业什么的,是他大哥的事儿。他就负责吃喝玩乐就行了。   幼儿园开始,上的就是国际学校,讲究的是从心教育。初中毕业想学摄影,父母二话不说给送到国外,砸下重金专门去学了,学了六七年临毕业了,不想写论文跑了回来,父母还是一句埋怨指责都没有。   说想开咖啡馆,老娘托关系找人从日本拉正宗的蓝山咖啡——没办法,因为早先日本对牙买加的投资,百分之九十的正宗蓝山咖啡都流向了日本。   这些咖啡狄星卖一百二一杯,实话实说不算贵,但哪怕魔都这个可以说是国内最喜欢喝咖啡的城市,此时也不是太能接受这个价格。   他这个咖啡馆就是干赔,但没关系,这个小洋房就是他自己的——他说要干这个,他爹就买了这个房子给他。   他那个学业有成,能力出众的大哥还不时地来支援一下这个老弟。   这种环境,除非狄星有一颗特别纤细的心,否则真没办法体会到什么叫愁苦。而这孩子,还喜欢没事这么表现表现,其实李嘉宁很多次都想同他说,你不如表现一下人间富贵花。   她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但没过几天,就收到狄星寄来的两大本关于摄影的书,上面还有个便签,勒令她好好学习。   四月的时候,狄星告诉她,有个杂志想用她那张照片,李嘉宁自无不可。   五月的时候,她收到了那本杂志,细心的放到了书柜里。   然后又到了七月,李嘉宁回到了裕东。   ————————   来说一个现实中的爽文,我认识一个比我大四五岁的小姐姐。十年前老公出轨离婚,离婚前夫妻俩一直做和装修相关的生意。生意做的也不错,因为算是男方的家族产业,男方爸爸就是做这个的,算是传到他们手上的。离婚后小姐姐一开始生活困苦,最穷的时候女儿三百块的补习费掏不出来。然后现在,我几个月前和她吃饭的时候,刚从深圳回来,去跑项目的上市计划了!她自己一手推动的项目,资金上亿。我没有婚姻一定是枷锁的意思。只是对于事业型女性来说……老公一定是要能打好辅助的。再多啰嗦两句,就是我看有同学对李嘉宁,在她父亲去世后的心理不能认同。她不是对他父亲还有多深的感情,更多的,是因为他们这段关系突然死亡了。就像有一些女孩,她的父亲酗酒家暴,她对此深恶痛绝,但往往长大后又会找一个这样的男朋友,从心理学上来说,大概就是她想要拯救——这不是我说的,是很多心理学专家说的(叠甲)。而我自己亲身经历的是和李嘉宁一样,我和我父亲关系不好,在他刚去世的时候,有位从事这方面工作的朋友对我说,以后你有这方面问题可以找我。我一口回绝,说,我和他感情不好。那位朋友说,至亲刚去世的时候,很多人是没有感觉的,大概在一年半到两年之后才会有心理波动。我当时依然不相信,知道两三年后我开始失眠……不是我对我父亲有多少感情,而是我对幼年时的自己充满了遗憾。当然,这也不绝对,比如,我就没有找一个酗酒家暴的老公,o(* ̄︶ ̄*)o   这一章五千字,补上了早先三千字的另外一章哦,o(* ̄︶ ̄*)o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破云而出:正常更新~~~   余思敏在裕东又买了一套房。   她本来是没这个打算的,毕竟她刚给李嘉宁在帝都买了套房,又买了地。虽然裕东的房价便宜,她也没考虑再买房。嗯,在大城市呆了那么一段时间,余思敏同志也有点看不上裕东了,想的是自己把这一摊给梳理好,自己还是要回粤省或者江南的。   但青姨等人虽然搞一般的批发可以,这摊子一大,就有些撑不起来了。就是余思敏,也要一边摸索着一边干,这一时半会就回不去了,而一高离她的公司实在是太远了。   正好此时裕东也开始流行集资盖房。这种房子在以后看来那是非常非常划算。房子盖的结实,用料扎实,面积实在,而且一般地理位置都还不错。   但,总有不想要的。   总有觉得这房子不好的。   余思敏就买了一套这样的房子。现在来看,这个位置是有些偏的:“我主要看这个房子离公司近,而且还有暖气,你不是怕冷吗?”   此时裕东还没有开始集中供暖,只有几个不错的单位有自己的供暖。   “妈妈你真是太好了。”李嘉宁拿头在她胸前拱了拱,余思敏一边笑一边把她的头推到了一边。   高考的最后一天,李嘉宁穿上了三年前的旗袍,等在了王蓉蓉的考场外面。这一次王启明也来了,他借了一辆同事的车,带着李嘉宁在上面乘凉:“蓉蓉这丫头能有今天,全靠你了。”   “哎哟王叔叔,我现在要进去考,二本都不见得能拿下。”   “这小孩以前都不知道学!”   “那是她开窍晚,这不一开窍,就不一样了吗?”   王启明失笑,心说李嘉宁这哪像自家姑娘的朋友啊,简直像她姨。不过看她俩相处,又是小姐妹。   李嘉宁有心问他那个汽修厂的事情,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最后两人只有不着边际的随便瞎聊。   时间虽慢,过的也快,很快,铃声就响了,王蓉蓉从里面出来,看到李嘉宁先是惊讶,随后就把她一把抱住了:“啊啊啊,你个没良心的,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其实我前几天就回来了。”   王蓉蓉立刻对她斜眼,一副你给我老实交代的姿态。   “那你也没时间和我玩啊。”   “啊啊啊,你个坏蛋坏蛋!”   两人正说手拉手去找吃的,一转身就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又站了个人。那人穿着一高的校服,四肢修长,长身玉立,眉宇间一派温和,正是秦臻。   王蓉蓉和李嘉宁都是一僵,秦臻冲她们一笑,李嘉宁道:“你考完了?”   秦臻向四周看了一眼,不言而喻,李嘉宁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我的意思是说……那个,你也在这个考场啊!”   “嗯,你们还要去吃火锅吗?”   王蓉蓉立刻去看李嘉宁,李嘉宁正要说王启明也来了,后者立刻道:“你们要上哪儿吃,我给你们送过去。”   一边说着,一边还很友善的冲秦臻点了下头,后者也连忙知礼的叫人:“叔叔好。”   “你好你好,你也是一高的是吧,是和宁宁一个班,还是和蓉蓉一个班?”他一边问着,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他真是个开明的家长啊!   “爸爸,他叫秦臻,和李嘉宁一个英语班的,也拿了国一,他都能保送了,还要来高考。”   王启明倒吸了一口气,这是真倒吸,更热络的招呼他们,还提供了几个不错的地方让他们选择,王蓉蓉非常兴奋:“中考的时候就吃了火锅,高考也吃吧,虽然这天热了点,但兆头好啊!”   这么一说,那是必须要吃火锅,还要吃上次吃过的那家。这一次他们没有提前定位,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位置了,好在他们来的比较早,排在了第一号。王启明给他们买了点小零食和饮料就走了,三人在外面等了没太长时间就进去了。   “啊啊啊,真是时光飞速啊!祝我们三人……不对,祝我自己考个好成绩!”坐到位子上之后,王蓉蓉举着自己的橙汁道,李嘉宁和秦臻笑着和她碰杯。   李嘉宁道:“感觉怎么样?”   王蓉蓉立刻一板脸:“不说这话!”   秦臻道:“flag.”   李嘉宁立刻道:“好好好,是我错了!”   她说着,喝了口橙汁。   三人边吃边聊,秦臻和王蓉蓉说学校的事,要说他们这一年可以用艰苦来形容,每天一睁眼就是学习、考试。但现在想来,竟还穿插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对了,陈连你还记得吧,前几天我们在学校碰到,他竟然问我想报哪个学校。”   李嘉宁咦了一声,王蓉蓉道:“我当时都要吓死了,幸亏那家伙说是做一个保底参考……不对!这家伙是在侮辱我!”   李嘉宁和秦臻一起笑了。   而对比他们,李嘉宁的生活当然更有意思,听她说去了香江,王蓉蓉一脸羡慕:“真好啊,那边的人是不是都说粤语啊。”   “……是的。”   “那你有没有见到华仔啊。”   李嘉宁捂了把脸。其实这次香江之行,她也是有些意外的。她过去的时候是想着陪余思敏,去了之后才发现,这时候的香江和她后来去的时候是有很多不同的。最直观的感觉,是大多数人对她们都很和善。有特意给他们领路的,有自己听不懂普通话而拉着旁边人给他们解释的。还有一次,她们坐公交上车时候,问这公交是不是去X地的,当时那小帅哥只是给她们点头,结果到了地方后,那小帅哥专门对她们说X地到了。   联想到后世的一些新闻,她不由得想,一些情况八成就是有心人特意运作的了。   知道她一个照片上了杂志,王蓉蓉哇哇的:“那这一顿你要请客!”   李嘉宁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那必须的!”   “等高考成绩出来,我再请!”王蓉蓉道。   “我先来吧。”秦臻开口,“没有意外的话,我的成绩要比你好点。”   王蓉蓉瞪了下眼,然后,怒了一下。   李嘉宁在旁边笑,王蓉蓉给了她一系列的小拳拳。   结束之后,李嘉宁和秦臻一起先送了王蓉蓉回家——他们两个,都要再往西一点。   分开的时候,王蓉蓉抱着李嘉宁的手臂:“明天我还要找你玩。”   “好。”   “啊,不对,明天我要大睡一场,等我醒来再给你电话。”   “好好好!”   七月的夜晚,充满了燠热,走到湖边也感受不到任何凉意。李嘉宁和秦臻一路往西,走过一个夜市的时候,李嘉宁道:“后天你有时间吗?”   “……我不想吃凉皮了。”   李嘉宁一怔,抬起头就看到秦臻有些紧绷的下巴,她正要再说什么,秦臻就道:“你有以后想在摄影上发展吗?”   “谈不上什么发展,就是个兴趣。”   “是挺有意思的,李嘉宁,我能向你提个要求吗?”   “啊,你说……”   “就是,以后当我有什么人生重要时刻的时候,你能帮我拍张照吗?比如我大学毕业了,我拿到什么学历了,我……结婚了。”   李嘉宁看向他,秦臻目光深邃,脸色紧绷,带着一丝倔强,她垂下眼:“好的。”   “谢谢。”   “……不客气。”   她的声音不由得压低,她自觉没做错什么,不过又有那么一点愧疚感。秦臻很好,如果是上一世,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和他来一段恋情。但这一世,她完全没有任何考虑。   不会是秦臻,也不会是别人,甚至不会是杨春晖。   这一世的她已经有了变化,这一世的杨春晖,也不会是上一世的杨春晖。   她其实知道现在的杨春晖在什么地方,也曾想过去看一眼,但最后还是没有去。她不知道这算是她对杨春晖的深情还是无情,但现在,她只想先过好这一世。   秦臻一路把李嘉宁送到家属院门口。   “可以了,你先回去吧。”李嘉宁道。   “我等你进去再说。”   李嘉宁揉了下鼻子,转身走了进去,秦臻看着她的背影,嘴唇紧抿。虽然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在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依然不能释怀。   “没有关系的,你们还有很多时间。”他在心中对自己道,“你们现在才多大,将来还有很多可能!”   王蓉蓉第二天并没有来找李嘉宁,一直到第三天才联系她,两人找了个地方吃冰赤豆。   “我体贴吧。”王蓉蓉道。   李嘉宁一时没反应过来,王蓉蓉给了她一个咱俩谁和谁的眼神:“前天,就高考完那一天,你和秦同学送完我回去,就没再说点什么?”   李嘉宁摇头。   “李嘉宁,你不老实了啊,我不信!”   “真没有。”   王蓉蓉狐疑的看着她,李嘉宁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吃着冰赤豆:“不应该啊,我可不是过去的我了。我给你说,就高三这一年,我们班,成了八对!我拿火眼睛睛都炼出来了!那秦臻绝对对你有想法。”   “证明你还修炼的不到家。”   王蓉蓉一脸不解,李嘉宁没有理她,最后她也只有抠抠自己的脸,往嘴里塞冰赤豆了。   后来两人一起去看了陆薇,还一起去看了魏超。   对她们的到来,陆薇那是一脸欣慰。   魏超虽然心中高兴,面上却指着李嘉宁:“你终于想到我了是吧?”   “老师,那我早先也找不到你啊。”   魏超指着她,自己就先笑了。李嘉宁拿了国一,就可以不再想这个事,他却还要一茬接一茬的带学生。不带学生的时候,他立刻就放飞自我了,别说李嘉宁,学校都找不到他。   成绩出来后,王蓉蓉没有考砸,但也没有太大的惊喜。重本是没问题的,X大则基本不用想了,她最后报了一个离X大比较近的大学。   陈连给李嘉宁在企鹅上留言,说自己报了X大的计算机,李嘉宁给他回了个大拇哥。   秦臻则表示自己决定学医了,李嘉宁恭喜了他,在他拿到某著名医学院通知书的时候,给他拍了照。   这个暑假,李嘉宁和王蓉蓉去考了驾照。其实现在的驾照非常容易过,特别是有王启明在,基本走个过场就可以了。李嘉宁却拉着王蓉蓉扎扎实实练了好几天的车。   拿到驾照后,两人去爬了泰山,李嘉宁体力还行,王蓉蓉却几乎腿抽筋。但他们运气很好,看到了日出,当那万道金光破云而出的时候,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嘉宁,我现在真觉得我们会越来越好。”王蓉蓉轻声道,李嘉宁微笑,“会的。”   她们当然是,会的。   大学说起来四年,却过的匆匆。   学校的课程对李嘉宁来说并不难,但他们这个学校,几乎没有学生只局限于课本,大家都是早早的开始准备六级,乃至专八了。更有不少学生考托福雅思。   李嘉宁没有留学的打算,她把精力主要用到了翻译上。她记得后世星云奖被大众所知的时候,当时的译者是这么说的——“国内不是没有好的文学作品,只是没有好的翻译。”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一个好翻译,但她觉得可以试试。   她对摄影依然充满了兴趣,不时地会给狄星寄一些自己觉得不错的照片,然后不时地,也会有一些照片被杂志选中。   “李嘉宁,你对我就这么放心?”一次在企鹅上,狄星给她发了这么一段话。   “什么意思?”   “你就不怕我把你这些东西占为己有吗?!”   李嘉宁回给他一连串的哈哈大笑。   狄星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李嘉宁你什么意思!”   “啊?”   “你笑什么!”   “那都不可能嘛。”   “什么不可能?”   “你这么骄傲。”   张牙舞爪的狄星瞬间没了声音,再之后,啪的一下把电话挂了。   一个星期后,李嘉宁刚从自己房子里出来,看到一辆B字车标的黑色轿车,她没有太在意,虽然现在大多数家庭还没有汽车,但这里是帝都。   而在她就要走过去的时候,后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三件套西装的男子从里面出来,那男人鼻梁高挺,自带威压:“李嘉宁小姐,是吗?”   李嘉宁抬头看他,隐约觉得有些面熟。   “你好,我姓狄,狄汉,狄星的大哥。”他说着,拿出自己的名片,李嘉宁接过,“你好。”   “能请你吃顿饭吗?”   ……   ————————   晚上争取,再来一章!对了,隔壁恶女完结了,后十章评论有抽奖的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出书:感谢灌溉三千!   狄汉气场强大,虽然说的温和,却带着上位者不容人拒绝的压迫感。   “那个,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想和你吃顿饭。”   李嘉宁想了想,跟他上了车。她和狄星关系着实不错,这位大哥来找她,也只能是因为狄星。   狄汉带她到了一家私房菜馆,楼下没有招牌,上了二楼才能看到大堂。他定了包间,直接带她过去了。   “这里不让点菜,不过今天有三道主菜,你看想要什么。”   他说着把菜单递了过去,李嘉宁接过,发现是用毛笔手写的,三道主菜是海参鲍鱼和猪肚鸡。   她没有太多犹豫,就点了鲍鱼。   “要喝酒吗?”狄汉道,李嘉宁摇头。   “那,白茶?”   “好的。”   菜点好后,狄汉手放在桌子上,好像在考虑怎么说话,而他不开口,李嘉宁也不说话,只是专心的看着眼前的杯子。嗯,工艺品,不过却是手工烧出来的,讲究!   “狄星,是一个单纯的孩子。”   李嘉宁抬起头,狄汉看着她,认真道:“他也许表现的叛逆、放荡,其实是单纯和善良的。”   “这个,狄先生……请问狄星哪里放荡了?”   狄汉一滞。   “据我所知,他没有乱搞男女关系,没有涉及违纪违法,有吗?”   狄汉摇头。   “他不过染了个头发,扎了个耳钉,纹了个身……虽然我对纹身不是太赞同,但他自己不怕疼,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对吗?”   狄汉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头。   “好,您继续。”   狄汉没有马上说话,那边有人过来送茶,给他们倒了两杯之后,狄汉摆摆手将那人打发了出去:“他想要来帝都了。”   李嘉宁一怔。   “你有来魔都的想法吗?”   李嘉宁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这是什么跳跃式对话!   “我们家一直都在魔都,在帝都的发展不是太多。狄星过去也没有想过要来这里,现在却是因为你要来了……你在X大的学业当然不能中断,不过以后是不是能来魔都发展?我和我的父母都不会干涉你们……”   “不是不是狄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一件事了?我和狄星,只是朋友……嗯,或者说是半师半友。”   狄汉皱了下眉。   “狄星教我摄影的。”   狄汉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好像是想忍的,但还是没忍住:“我看过你的照片……”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看了眼李嘉宁,仿佛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李嘉宁眨巴了眼,一脸迷茫。   “他能教你?”声音充满了怀疑。   李嘉宁不想让自己笑的,但实在忍不住,她吸了口气:“狄星技术很好的。”   她说完又笑了,那边狄汉也笑。   两人对着笑了好一会儿,笑过,李嘉宁道:“狄先生,我和狄星真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平时的交流就是摄影,闲话都很少说的。而且从技术层面,狄星真的教了我很多。”   狄汉看着她,李嘉宁和他对视,片刻,狄汉率先移开目光,叹了口气。   这顿饭李嘉宁吃的还算愉快,虽然一开始有那么点尴尬,但说开之后就好了。狄汉很善于聊天,并且见多识广,两人从小说聊到哲学,从英语聊到日文。最后结束的时候,狄汉道:“今天冒昧打扰了。”   李嘉宁摇头:“是我学到了许多。”   狄汉蓦的一笑,李嘉宁怔了一下也笑了,两人笑着挥手告别。   回去后狄汉找到狄星:“你去帝都我不反对,但那姑娘对你没兴趣。”   狄星瞪大眼,然后蓦的扑了上去:“你,你做了什么?你去见了李嘉宁?啊啊啊,谁让你这么做的,你们能不能不再插手我的生活!”   狄汉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   “你对她说了什么!”狄星追着他,“你给我说清楚。”   “什么都没有说。”被他拉着,狄汉只有转身,“狄星,人家是国一,在X大上学,是特招上去的。她的学长学弟同学,不知道多少市状元,省状元。和他们相比,你觉得你有什么优势?”   “你想多了,我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   狄汉点头:“那正好,也省的你将来受伤。”   狄星看着他的后背咬牙切齿,狄汉飘过来一句话:“你要想到帝都也开咖啡馆的话,那要先看好地方!”   “……不用你管!”   狄汉不再说什么,狄星在后面磨牙。   后来狄星到底没来帝都开咖啡馆,李嘉宁和他聊天的时候,说自己也不确定以后要留到哪里。   “狄先生说你想来帝都?”   “……嗯,不都说帝都的秋天好吗?”   “好是好,就是太短了,云南可能更好一些。”   “为什么说云南,你想去那边?”   “不是,只是想到秋高气爽气候宜人,自觉不自觉的想到了那里。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去哪儿,到时候再说吧。”   狄星看着这句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再之后他结束了他那干赔的咖啡馆,到帝都找了个摄影的工作。他是真有技术的,也许出不来什么艺术层次感,但堆砌、写实都没问题。很快就闯出了点名气,开始给一些明星拍写真。活儿多的时候,也会把李嘉宁给叫过去。只要没什么事儿,李嘉宁都会过去。虽然她的很多照片都上了杂志,但对于打下手一点意见都没有。   狄星有时候都不能理解:“李嘉宁,你没有脾气吗?”   李嘉宁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你要不要试试?”   “这活儿你为什么也愿意做?”   “不是你让我做的吗?”   “我让你做你就做,那、那……”   “而且在你这里我不是能学到东西吗?”   狄星一怔,李嘉宁笑着看他:“我的摄影大半都是跟你学的啊。”   “别!出去不许说是跟我学的!”   李嘉宁哈哈大笑。   在快要毕业的时候,李嘉宁的一张照片被《国家地理》给采用了,她一下,多了很多邀约。她想了想,有选择的接了一些。同年,一本由她翻译的中国小说在英国上市,余思敏异常高兴,几乎仅靠一己之力就要喊的半个裕东都知道了。   嗯,这主要是她公司的功劳。   经过四年的发展,几乎全裕东的棉布都从她这里走了,衣服虽然各有品牌,但没有什么牌子的快销产品,她这边占了大半。青姨等人到底没能撑下这一摊,她从鹏城请了个职业经理来做的。   在这经理的建议下,她买下了市中心一个商场的一层楼,专门零售各种快销衣物。这个商场本来是做各种零散物件批发的,最火红的时候号称全国前十,但因为产地各种原因,到底不行了。   整个商场都没多少生意,店铺纷纷跑路,余思敏买的也没费多少气力。那经理最初是建议她包的,李嘉宁建议她买下。她知道裕东这地方,商场就这么几年火红,但地皮,特别是市中心的地皮是始终值钱的。   以后余思敏的衣服做不来了,这一层卖了也是稳赚不赔。   虽然资金有些紧张,余思敏还是听从了李嘉宁的建议,她是这么给那经理说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将来这一切都是给她的,当然要试试她的点子啦。”   从那个经理嫉妒的目光中,李嘉宁感受到了富二代的快乐。   李嘉宁在英国出书,余思敏直接把大字报贴到了那商场大门口,而且打了三天折——为祝贺这件事,所有商品88折!原本有折扣的,享受折上折!   这商场的生意本来就不错,毕竟真心便宜,如此一来,更让人疯魔。大家提起来,就是老板的女儿在英国出书了!   杜巧云本来是不想来这个商场买东西的,但身边人都在抢:“这么厚的夹克,还不到一百块,还想什么!”   “我那个T恤才十五!”   “我那条有弹性的牛仔裤还不到三十!”   ……   他们现在还在出车,但已经不是自己跑了。去年,和省城来往的直道修好,他们这些客运全部转为了城际公交。当然,也可以不做,但有便宜的城际公交,已经没有人愿意再坐客运了。   李有宝和其他人一样,虽然满心不愿意,也还是转了过来。而很快,他们觉得这也不错,按时领工资,以后还有退休。他们有两辆车,能进四个人,李有宝就把李通也拉了进来,杜巧云也拉了自己的一个娘家亲戚。   杜巧云对这生活本来是满意的,直到她听说市中心的那个商场是余思敏开的:“怪不得余思敏要和老二离婚,这一定是早找好了!”   “你别胡说!”   “我胡说?那么大的商场就是租金就要多少钱?余思敏哪儿来的?老二早先一年能赚多少你不知道?就算离婚后余思敏比他赚的多些,但翻个三倍也弄不了那么大的一个商场吧!”   李有宝心中其实也这么想的:“你别当着老二的面说。”   “我怕他?”杜巧云一翻眼,不过这话到底是不敢在李生宝面前说的。现在李生宝对他们比以往冷淡了许多,李通这要结婚了,他表示只能出两万!   以为是九十年代啊,一万就了不起了,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他们这被收编的,一个月都有两千的工资。两万,也亏他好意思!不过心中有一百个不满,她也有点怕他。她知道李生宝过去是真打余思敏的,虽然她这边有老公有儿子,但他真发起疯来,她不是现挨到身上吗?李有宝也是个支不起事的,因为坐牢这事,总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弟弟,过后也没说帮她找回这个场子。   杜巧云对这个商场的抵制,那就是自己坚决不进去,有条件的话再创造一些谣言。什么这里的衣服质量都不好之类的。但她这话基本没人在意,价格在那里放着呢,要什么质量啊!此外,城际公交这里也着实有不少人早先也是跑客运的,知道她和余思敏的关系,背地里,也没少看她笑话。   对于她说余思敏是和男人怎么怎么样也没多少人在乎,有那最毒的甚至说:“哎哟,看把她给急的!要知道那男人是谁,恐怕都要扑过去了。”   所以到最后基本就是杜巧云自己抵制。但这一次她也扛不住了——身边人都在说!四十块钱的小皮鞋,五块钱的丝巾,二十五块钱的真丝睡衣……   哎哟,这不抢几件回家都是亏啊!   杜巧云也抢了几件,她去的晚了,很多东西都缺了,所以回去又不免嘟囔:“说是有折扣,好东西都没有!还说什么给宁宁祝贺,我看就是清库存呢!”   李有宝没有说话,杜巧云甩给他一条裤子:“你去试试!”   李有宝抓下那条裤子:“宁宁,真在英国出书了。”   “谁知道呢?谁还能去英国看看啊!”   李有宝皱了皱眉,心中很不是滋味。侄女这么出彩,却和老李家没什么关系了?他觉得要找李生宝说说,他找了个休息日去找李生宝了,说别的还好,一提到李嘉宁李生宝立刻变了脸:“老大,你要觉得看我碍眼,也可以不认我!”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想宁宁到底是你闺女……”   李生宝抓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外面拖,李有宝也恼了,去推他,两人扭到了一起。李生宝比李有宝高壮,李有宝比李生宝生活习惯好,两人打了个难舍难分,最后还是李生宝凭借身体优势将李有宝给压了下来:“以后不许再提她们!我要过新的生活了!以后和她们没有关系了!”   他卡着李有宝的脖子,咬牙切齿,李有宝也顾不上惊讶了,拼了命的点头。过后小心翼翼的问:“你这是……找好了?”   “我准备找个农村的。”   李有宝瞪大了眼,李生宝道:“城里女人不实在,我要找个能给我一心一意过日子的。我也不需要她多能干,也不需要她多能挣钱,她只要给我收拾好家就行。”   李有宝啊了一声,有心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回来杜巧云倒是给这事做了总结:“他想的美!农村姑娘傻啊!那好的会找他?那不好的……呵!”   虽然杜巧云在很多事上都不靠谱,但在这件事上还真靠谱了,后来李生宝着实见了不少人。要么,是外形不佳;要么,是有重大缺陷;要么,就是来找他接盘的……   其实李生宝的条件不算差,身材中等,五官端正,收入在裕东也很过得去,他要规规矩矩找过日子的是没问题的。但他要年轻漂亮还要对他言听计从。他自己离婚,女儿都大学毕业了,却要求对方未婚最好还要是黄花大闺女,那真是只能招来千奇百怪了。   不过这些都和李嘉宁没有什么关系了,这一天她按照约定来给秦臻拍照。   ————————   这一章是感谢大家灌溉三千的嗷~~~~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有什么不好呢?:正常更新   秦臻上的是本硕博连读,只毕业一次,不过他们分了四个阶段,每个阶段李嘉宁都会过来给他照一次,当然,目前为止也才照过一次了,这是第二次。   她现在的技术不同一般,给秦臻照的那是要身材有身材,要气势有气势。照好之后她让秦臻看:“怎么样,放出去保准让你迷倒一片!”   秦臻歪头看了她一眼:“那迷倒你了没有?”   李嘉宁低着头,装作没听到,心想这人长了几岁,果然不一样啊!   拍好了照片,秦臻又说请李嘉宁吃饭,李嘉宁看了眼表,有心拒绝,秦臻又道:“怎么,两年陪我吃一次饭都不行吗?而且,你这不能说不到饭点吧?”   李嘉宁心说你真不愧是学医的,这时间管理真好。她是九点半来的,本来想着十一点怎么都要结束了,可愣是让秦臻给往后拖延了半个小时。   十一点半,是稍稍的有些早,可也能吃了。   “就是顿简餐。”秦臻又道,李嘉宁一笑,“就是大餐我也不在乎啊!”   秦臻看着她,李嘉宁揉了下鼻子,不再说什么。   说是简餐,秦臻带李嘉宁去的,还是一个环境清幽的地方,点了几个小炒。   “你最近,过的还不错吧。”   “我不就是那个样。”李嘉宁慢慢玩弄着杯子,狄星现在改喝茶了,她也跟着学了一点。她没那么讲究,又是要什么水,又是要什么茶叶,又是要什么温度的,她是看着茶汤在杯子里来回荡漾,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不是吧,我听说都出书了。”   李嘉宁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她含羞带恼的瞪了秦臻一眼,后者嘴边的话立刻就说不出来了,他看着李嘉宁,眼眶泛红。李嘉宁垂下眼:“我还一直欠着你凉皮呢。”   秦臻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了下来,一时间连骨头都有点发凉了。当下他就想问一句为什么,但他死死的忍住了,他知道不能问。问了李嘉宁一定会给他一个决绝的回答。虽然她已经明示暗示过他很多次了,但因为他始终没有表明过态度,她也就不好真的拒绝。   他抿了下嘴:“半个裕东都知道了呢。”   李嘉宁白了他一眼:“咱们能换个话题吗?”   秦臻轻笑了两声,两人转而漫无边际的胡乱说一些话。他们并不常见面,医学生总是忙的,而李嘉宁也往往不会答应秦臻的邀约。不过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又有太多共同的同学,要聊的话,总有的聊。   比如田信厚到了南方的一个部队,比如周妙思考了师范,比如魏超退休又被返聘。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两点,李嘉宁起身告辞,秦臻也只有站起来,要分开的时候李嘉宁道:“希望下一次我来的时候,能给两个人拍照。”   秦臻看着她,李嘉宁一笑:“你女朋友,我是绝对愿意拍的,加油找哦!”   秦臻看着她进了地铁站,垂下眼,心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找呢?少年时的爱恋是执拗,但进到大学,的确是见到了更宽阔的天地。在裕东,李嘉宁算是坚韧不拔目标坚定的,但他这个学校,聚集了太多这样的青年了。他也试图去喜欢上别人,可是,总好像欠缺了一点什么。   秦臻还需要继续上学,王蓉蓉还在校招的时候就拿到了大厂的OFFER,现在还没有什么大厂一说,但李嘉宁知道这个企业以后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在王蓉蓉纠结的时候,就力荐她过去。   而李嘉宁是准备自己单干了,她现在有出的书,有杂志照片,已经有报纸找她写专栏。在后世,纸媒是落寞了,但在此时,还算是王者,给的稿费相当不错,最主要的是自由。   “你竟然追求自由?”狄星嗤笑道。   李嘉宁托着下颌:“我为什么不能追求这个?我的目标是两级一峰!什么冰川大峡谷啦,什么海沟啦,我都要去看看。”   狄星沉默了片刻,过后表示可以和她一起去。   “做旅游搭子当然是没问题的,不过你知道吧,我一直把你当老师看的。”   “……滚!”   李嘉宁哈哈一笑,圆润的滚了。过后还是她一个人出发了,她把第一个目标设定在丽江,这个后世大热的旅游圣地,现在不过刚刚为人所知,有合乎规矩的酒店和基本的原生态;她顺着这条线到玉龙雪山,到香格里拉,到泸沽湖,每到一个地方就是一篇散文;她在洱海边住了一个月,把余思敏也叫了过来。   母女俩每天在这里喝牦牛酸奶喝普洱茶晒太阳,晒的余思敏感叹说不想回去了。   “那就不回去啊。”   余思敏一怔,她微笑:“我听到过一句话,说人生有,且只有一种成功,那就是以你想的方式度过这一生。这句话不见得适用所有人,但我很赞同。”   余思敏若有所思,不过最后还是回去了:“我再干五年,到时候也差不多是虚岁五十五了,也好给你带孩子。”   李嘉宁哈哈一笑,也没有同她说自己的打算。何必现在就惹这个烦恼呢?   但她依然没能旅行下去,因为两个月后,李老太太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嘉宁非常惊讶,平行空间那里,李老太太是高寿,虽然看起来颤颤巍巍,生命力却强悍,甚至走到了李生宝后面,现在这离她寿终正寝的时候实在差太多了。   “恁爹又找个。”电话里余思敏叹了口气,把听说来的大概转述了一遍。   李生宝在“农村好女人”的计划屡屡碰壁后,终于认识到了现实,不再执着于什么黄花大闺女,然后很快被他找到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那女人名叫刘叶,容貌不佳,却比李生宝小了十四五岁,李生宝觉得也还可以了。   没结婚前刘叶那叫一个温柔小意,到李老太太那里一个人几乎把全家的都给干了,就连杜巧云都要嘟囔一个这是个能干的。婚后立刻大变样,她对李生宝还是体贴关怀,对老李家却是火力全开。   李通要结婚,本来说好了李生宝给三万,她直接骂上了门——“什么时候这侄子结婚是当叔的事了?这大侄子是他叔的?要是这,别说三万,再翻个一倍都要给!就是以后别叫二叔了,直接叫爹吧!”   “换个媳妇多一万,上一个说两万,没成,这一个就要三万,你就不该现在结,继续换下去,换上十个八个,儿子结婚的钱都有了,到时候你儿子直接叫爷爷!”   那个尖酸刻薄,把杜巧云气的浑身发抖,嗷嗷着要去打刘叶,刘叶也不是个瓤茬儿,上去直接去撕杜巧云的衣服,一边撕还一边叫:“我看你凭什么让他二叔掏钱!”   李有宝要上前,但刘叶是带了兄弟过来的,直接就把他给拦住了。要说这时候李通上去总能找回场子,但他从小就是门里虎,这时候也只敢在旁边大叫,那是一根手指头都没敢动。   最后李有宝没怎么吃亏,杜巧云却被撕的不成样,立刻就冲着李老太太去了,李老太太要说话,刘叶立刻对着她也喷了起来:“人家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是定海神针,你这个当老的是怎么让下面小的成这个样子的?长子长孙,我看是个鳖孙!”   李老太太本就血压高,一个没受住,直接晕了过去,拉到医院就进了ICU。杜巧云按着李有宝的手不让签字,刘叶是根本就不通知李生宝,当李生宝得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刘叶和杜巧云在医院那里又是好一通撕扯。   杜巧云说都是刘叶惹出来的,刘叶说她放屁,她自始至终没有骂过李老太太一个字:“我是骂你,可没说咱妈什么,是你先去把咱妈给叫出来的!”   李老太太的确是杜巧云惹出来的,这一点她反驳不了,就只能一个劲儿的说刘叶放屁,就显得她很没理。   杜巧云说刘叶上门找事,刘叶就说那三万块钱:“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一张嘴就是三万!你儿子现在是生病急着救命啊,还是撞死了人要给赔钱啊,就结个婚!他结婚,不该你们爹娘给钱?他二叔凭什么给钱?这孩子是他的?你说!你说!你要说这孩子是他的,我今天做主给六万!”   哦豁!   这事可是大家最爱看的,本来就里三层外三层,这一下恨不得树上都要有人了。李生宝气的也要晕,抬手就要去打,刘叶却撕开衣服让他打,说自己命苦,嫁到这样的家庭里:“你说你喜欢吃面条,多晚回来我都给你下一碗鸡蛋面!你喝的一塌糊涂,我给你洗脚,你去外面打牌,我说过一个字没有?李生宝,你拍着良心说,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李生宝那是缠,缠不过她,骂更骂不过她,只是阵阵发苦。   李小姑等人过来的时候,这已经成了一笔糊涂账。当然,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不先急救!这一点,李有宝是怎么都逃不过去的。杜巧云想把事情扯到刘叶身上,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长子长孙都在这里,哪轮得到我一个做儿媳妇的说话?”   李有宝只不说话,杜巧云只在那里哭,李通也直抹眼泪,但不管再怎么着,李老太太都走了。   李老太太孝子贤孙一大堆,丧事还是办的很体面的。杜巧云和刘叶都被叮嘱过,虽然互相看对方的目光都充满了仇恨,却是没有发作出来。   余思敏和李嘉宁到的时候,一堆人都围了上来,直系老李家的还有点顾忌,其他人却是没有。   在这里李嘉宁都不是最引人注意的,虽然她光彩耀人,却和大家没有太实际的关系。余思敏那就不一样了,裕东出了名的老板,他们谁没穿过她家的衣服啊!   余思敏见多了大场合,此时自然不怵,随口就应付了:“没问题!大家都是来帮衬我的,多谢多谢!折扣是一定有的,免费难了点!这公司现在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我都要拿工资的!”   她来的时候带了两个保安队的大汉,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站在那里隔绝着众人,她满面红光,笑容灿烂。杜巧云看了酸涩难当,对刘叶道:“那个就是老二前面那个,厉害吧。”   刘叶心中也不是滋味,却不会让杜巧云看出来:“当然厉害了,她要还在你们家,别说三万了,三十万三百万说不定都能拿出来呢!”   杜巧云一口恶气涌了上来,当下就又要扑上去,被旁边李小姑给眼明手快的按住了。   余思敏现在只能算客人了,李嘉宁还是孙女,跟着其他人一起披麻戴孝,走完了整套仪式。   在要散场的时候,李生宝叫住她:“你奶奶没了……”   “你多保重。”李嘉宁叹了口气,她对老太太还是有几分感情的。虽然一直都知道她偏心,但小时候也在她这里吃过饭,逢年过节的时候也在这里蹦跳过。   她还记得小时候,他们几个调皮,把老太太的少女时候的一个项圈弄坏了,老太太气的那天没有做饭,过后又带着他们去门口吃了拉面。   从上一世开始,李嘉宁就发现自己很容易记得别人的好,而记不得别人对自己的坏。她为此苦恼过,想过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包子命。后来她觉得在最初可能有点,后来并没有。   她和老李家从没有回过头。对别人更是只会给一次机会。谁要伤害了她,她虽不会报复,却会远离。她自己的事情只会自己处理,不会拉着别人和自己一起承受。   想到这些,她也就释然了。   她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但这也没有什么不好,她不用为难自己必须变成什么样的人。   “你是不是……永远不准备原谅我了?”李生宝道,李嘉宁看着他,“爸爸,你我之间,为什么要用这个词?”   李生宝看着她,有些激动。   “只是,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为什么要这么要求我呢?”   李生宝瞪大了眼,一时无语。   李嘉宁走过去:“您保重好身体,坚持每年体检吧。”   ————————   同学们!咱们还挂了一个快穿呢……呃,虽然我这大概算是慢穿?抓头,这才是第一个世界啊,怎么说我快要完结了啊啊啊啊……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丢骰子:正常更新   李老太太的事情办完后,老李家又有了新一轮的撕扯。   老太太是有退休金的,也就是说,是有丧葬费的,此外还有几个儿女平时的孝顺,虽然钱不多,加在一起也有个两三万。要在过去,这些默认就是李通的了,不过现在大家都对李有宝有意见,连带着看李通也就越发的不顺眼。   刘叶还在旁边拱火——论给钱,谁有李生宝给的多?论贴身照顾,那不是老三媳妇天天跟着的吗?老大占了什么?长子长孙?别笑死人了,老太太人在ICU,都没人签字呢!   既然是老太太的遗产,那就是见者有份,起码也要三个儿子均摊,最好姑娘也有,姑娘平时也孝顺着呢!   她是知道李生宝不愿多事,老三夫妻俩更是绵羊,这就把那三个姑娘都给扯了进来。   这几年裕东的企业那是越发不行,过去多红火的国企说倒闭就倒闭了,没倒闭的也都半死不活。早先日子还不错的李大姑现在也不比以往,李二姑更不用说,那就没好过,李小姑倒是还可以,但她被李二姑撺掇着,也来了。   一场大战,那叫一个精彩,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李通的婚事,又延后了。   这些事有人专门说给余思敏,余思敏现在虽然见多识广,对老李家也还是有一份幸灾乐祸,转头就当乐子说给了李嘉宁。   李嘉宁想了想道:“如果我爸落魄了,没饭吃了,你会收留他吗?”   “李生宝混不到这个程度吧。”经常来她这里进布进衣服,做的还不错呢。   “我就是个假设。”这个刘叶在平行空间也出现过,因为余思敏始终不愿意离婚,刘叶知三当三,不是一般的能惹事。   “假设啊……”余思敏哈哈一阵笑,“他要是能拉下这个脸求到我这儿,我也能让他看个大门啊!他这年龄也只能干这个了。”   李嘉宁一笑,再不担心。   云南那边她并没有彻底的走完,但她既然出来了,一时也不想再回去,她看了一眼月份,直接蹿到了漠河。这个在后世大火的地方,现在知道的人并不是太多,特别是雪乡,基本属于不为人所知的地方。   一间小木屋只要三千块,李嘉宁很有一种全包下来的冲动。不过最后她也只买了两间。这些年魔都的房价一个劲儿的疯涨,房租自然也水涨船高。她虽然不会每次都加价,但别人涨一千了,她也会加个八百,现在那房子每个月都要五千多了。   此外还有鹏城的那套房子,当时她和余思敏都满意的不行,可却没怎么住。余思敏虽然很喜欢鹏城,可她主要做服装,还是羊城和江南那边跑的多,最后那房子也租了出去。租金比魔都的少点,也有四千了。   这个房租,余思敏也给她了。而就这两套房子,就足以支撑她在摄影上的爱好……当然,这东西是没头的,不过她也不是那种特别追求器材的,所以往往还有富裕。   而她平时还有杂志翻译之类的收入,也不少。何况狄星还不时地叫她过去帮忙,他指使她的时候毫不手软,给起钱来也不是一般的大方。   这些加在一起,李嘉宁在自己的消费水平内,也是经济自由了。   既然没有太大追求,她也不想占着先知,把所有的都拢到自己手里。   她在雪乡这里没有呆太长时间,实在是现在设施太不完全,她冻的有些受不了。狄星知道后嘲笑她:“还说去南极呢。”   “我这不是先预演一番嘛。”   从雪乡出来,她就又扑到了海南,在那里缓了一个月。   之后的日子她随性而为,甚至采取了后世一些UP主的做法,飞镖扎到那儿去那儿。   王蓉蓉结婚那一年她去了欧美,对于王蓉蓉这么早结婚她非常惊讶,上一世王蓉蓉都没有这么早婚啊。   “我想早点生娃!”   李嘉宁一怔。   “反正是要生的,那不如早生,省的到时候爬到一半再去干这个事,何况,我也是给我爸找个事。”   王启明加入的那个汽修厂到底是暴雷了,那汽修厂不只是他一个,颇多人参与,然后就不知道被谁点了。再然后,这一条线上都被处理了,余思敏帮着疏通关系找人,也只是给他保住了工作,却是要提前离开岗位了。   临到退休丢了这么大一个人,王启明不是一般的郁郁,王蓉蓉那是劝不住说不好,再想到自己反正要结婚,不如生个外孙给他带!李嘉宁觉得这思路奇特,却也没有阻拦。   王蓉蓉对象是另外一个大厂的,还是王蓉蓉的师兄,知根知底能力出众,她阻拦什么?而且,在有老人帮着带孩子的情况下,早点解决这件事,也未尝不是一个思路。   王蓉蓉很快有了孩子,她家小姑娘出生的时候,余思敏和李嘉宁一起送了一套金首饰。王蓉蓉很不好意思:“啊啊啊,李嘉宁你快点结婚,我也要给你的孩子送!”   这话勾起了余思敏的心思,不过被李嘉宁三言两语给打发了过去。   裕东虽然是小地方,结婚年龄也在不断的后延,王蓉蓉这个年龄生子的也不是太多,余思敏也还不急迫。   在不知不觉间,李嘉宁的照片不时地会在国际性期刊中出现,余思敏更是把她结婚的年龄和国际接轨了。   秦臻正式毕业的时候,李嘉宁又去给他照了相,他依然一个人,两人又一次吃了饭。此时的秦臻更加温和从容,在饭桌上,他看着李嘉宁:“你是不婚主义者吗?”   “可以这么说。”   秦臻叹了口气:“当年,你不该参加竞赛的。”   李嘉宁不解,秦臻道:“要不哪会接触到这种概念?”   李嘉宁哈哈大笑。   在王蓉蓉的孩子三岁的时候,李嘉宁在狄星的怂恿下,在魔都举办了自己的摄影展,她本来只是想把自己这些年照的都展示出来,却没想到竟是大获成功。   那些她用低价普通的胶卷相机照出来的相片,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时光。   最初的相片没有技巧,甚至没有构图,但很多人感兴趣,特别是那些老相片后面往往都有对比。李嘉宁觉得这是运气,狄星缓缓的摇了摇头:“我爸爸说,机会是均等的,只是有人能抓住,有人不能。”   李嘉宁想了下:“我并不完全认同。你的机会要比一般人多,而我因为认识你,也比别人多了几分。”   狄星看着她,李嘉宁一笑:“但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狄星的脸一下红了,他知道李嘉宁并没有别的意思,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他转过头正要说什么,突然一僵。   “怎么了?”李嘉宁道,狄星慢慢的摇了下头。   李嘉宁很高兴认识他,并不在乎因为认识他而比别人多了机会,他呢?他为什么要去纠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呢?他有这样的父母,有这样的家庭……本身,就是他的一部分啊!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心中有温水流过,一下,全身都温暖了起来。   从这个展览过后,李嘉宁经常会接到邀约,但她并不会都参加。她的照片的价格开始节节攀升,对此她欣喜,也不是太在意。不过在给秦臻照求婚照的时候,她摇头感叹了两句:“你这三碗凉皮现在可是老值钱了。”   是的,在进入医院三年后,秦臻订婚了。对方是一个从外地陪自己母亲过来求医的女子,那一天正碰上医闹,一个男子手持刀具去威胁秦臻的老师,那女子趁对方不注意,一个手机砸了过去,给秦臻上手的机会。再之后两人多了联系,互有好感。秦臻陪着那女子求医治病,又一起送走了她的母亲。   在这个过程中,两人感情加深,终于走到了谈婚论嫁的这一步。   然后秦臻把李嘉宁给叫了过来。   此时听李嘉宁这么说,秦臻哈哈大笑:“你以为就这算完了?我下面还有结婚,还有孩子满月,还有孩子上学……”   “啊啊啊,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那个条件啊!”   “因为你不喜欢我呀。”   李嘉宁斜眼看他,秦臻耸了下肩:“你这人就是脸皮太薄,因为我一直没有表白,你就也不好直接拒绝,然后就好像对不起我了似的……说起来你也是真欠了我点东西,我那时候还给你专门写过笔记来着。”   “是是是,但,秦医生,就算没你那笔记,我也能毕业!”   秦臻哈哈大笑:“但你当时想不开啊!”   秦臻的爱人叫谭雅,是一个很洒脱的女子,一头利落的短发,大眼睛,看到李嘉宁,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道:“我要是男的,也要喜欢你!”   李嘉宁一囧,谭雅上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李嘉宁几乎要尖叫,秦臻黑着脸把谭雅拉走了。   后来李嘉宁对秦臻道:“我没想过找个男人结婚,但女孩子的话……”   “你就是不想再给我拍照!”   李嘉宁哈哈大笑。   周妙思从师范毕业后,又去读了心理学的硕士,然后又申请了美国的博士,之后她在美国实习了两年,回到了一高,她对李嘉宁是这么说的:“我觉得回到这里是我的宿命,我之所以读这么多书,去那么多地方,就是为了回来的。”   李嘉宁搂着她,抱了抱。有的人需要出去寻找自己的答案,而有的人则需要在原地寻找。   因为有周妙思,余思敏对李嘉宁的婚姻问题也不是太急了——因为买地买商场,这些年余思敏自觉不自觉的就和周家的来往多了,和周妈妈也真处成了朋友。   因为早先的事,周妈妈对周妙思总有些小心翼翼的,但女儿留学回来还不说结婚,还是让她非常苦恼。她又不能逼迫周妙思,就来找余思敏,在这方面,她俩是同一战壕里的:“宁宁也是这,也许是越有本事的女孩子,越不想结婚吧。”   周妈妈很是苦恼。   同年,周妙思和李嘉宁一起去参加了田信厚的婚礼。田信厚转业后到了一所二本大学里做后勤方面的工作,在这里认识了一个硕士毕业来做讲师的男生,田信厚创造了几次偶遇,就把那男生拿下了。   男生高高瘦瘦斯文俊秀,家世也还不错,唯一的不好就是并不想入赘,不过已经和田信厚说好,一切公平着来。过年,两家轮流去;孩子的姓氏,双方老爷子抓阄——如果生两个,老二就随第一次落选的那个。但不管哪个落选,都不能催生。   听到说抓阄,李嘉宁笑的直不起腰。   “我爸现在天天在家练习摇骰子。”田信厚道,周妙思一脸不解,“练那个干什么?”   “我爸说练习手感。”   李嘉宁点头,憋着笑意:“赌王从我为第三代抓阄开始。”   三人一起笑疯了。   在三十五岁以前,李嘉宁完成了自己早先两级一峰的目标,当然,珠峰她并没有完全爬上去,上到大本营她就有些高反了,在清澈星空下,她手指酸麻的拍了几张照片,确定了这是自己的极限。   其实她早就知道,她是不太适合拍野外的,不过这一次更确定了。   她两三年翻译一本书,有时候是把国内的翻到国外,有时候是把国外的翻译过来,渐渐地也有人开始只看她的译本了。   余思敏开始不给她说结婚,而改说生孩子的事情了:“你基因这么好,我们再找一个好基因的,生个天才出来!”   说的一脸向往,李嘉宁笑的打跌,余思敏去拍她:“你笑什么!”   “妈,我爸的基因好吗?”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   李嘉宁再次大笑。余思敏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退休了。”   她并没有按照计划从五十五退休,而是又多干了三年。那时候正是裕东商场最红火的时候,最中心的区域一下子开了两个,一堆人连夜排队去买商铺。   余思敏见了,就觉得不能干了:“裕东的工资这些年没翻一番,房价却这么变,怎么撑得住?”   ————————   正常更新哦,下面还有一章~~~~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再见:感谢灌溉四千!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人们怀念上个世纪的八九十年代,觉得那时候遍地黄金,稍微做点生意就会发财。   而事实上是,大多数人并不太敢在这个时候做生意。92年之前,个体户都还是一个有点危险的行业,随时有可能被政治打压。   而就算在这个时候进入到这里的,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赚到钱的。   很多人就是赚了个温饱,很多人二十年前摆地摊二十年后还在摆地摊。   余思敏能够赚钱,是有几分敏锐在身上的。她没有去统计,但她能从自己每月发出的工资,员工年龄的变化,看出裕东到底处于一个什么状态。   所以虽然商场还在赚钱,她也毅然决然的卖了。公司她没有卖,不过是为了给最初的老员工一个交代,不过不再赊账,任银行磨破嘴皮子,也不再去贷款。   “你青姨她们已经退休了,还有一些员工也快退休了,等他们退休了,就能停了。”   “妈妈你没想过把公司给卖了?”   余思敏瞪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卖公司,我那地皮多值钱啊!”   李嘉宁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把这一茬给忘了。   把商场卖出去后,余思敏颇跑了一些地方,还跟着李嘉宁去了几个城市。不过两人的步调并不一样,那几个城市都是互相妥协的结果。再之后,余思敏自有自己的圈子,李嘉宁也有自己的朋友。   她有钱有闲,李嘉宁又常常不在身边,就觉得有些空虚了,劝李嘉宁,说她只管生,生了之后的事就都是她的了。   李嘉宁想了想:“妈妈,不如……你去领养一个?”   余思敏往她头上好一阵拍。   时光匆匆,余思敏的公司彻底结束了,地皮卖出了一个高价。她在网上看到一个女性的励志故事,也学人家,弄了辆房车,去潇洒了。她现在时髦的很,让李嘉宁去冷冻卵子。   李嘉宁哈哈大笑,后来想了想,就弄了份假报告,对她说已经冷冻了,对此余思敏非常满意,再不说这回事,她觉得李嘉宁已经有了后悔的资本,那不管她多大,当她想有孩子的时候总能有。   “别人怕带不了什么的,咱不怕,咱请人带,请人照顾,你什么时候想,都能有个亲人。”   李嘉宁搂着她的腰,给她好一阵贴。如果她不是这种情况,那余思敏的确是给她留了一条宽阔的后路。   李生宝没有落到看大门的地步,但也差不多。   李老太太的事让李生宝觉得刘叶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一度想和她分开。刘叶知道后苦苦哀求,极尽温柔:“我不是对咱妈有什么想法。那是妈呢,别说没什么,就算有什么我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我就是气不过你大哥那一家人欺负你。怎么,就他有儿子?你也有啊!”   刘叶的儿子早早改了口,对李生宝一口一个爸爸叫的亲热,李生宝并没有多受用,他知道这不是亲的,想当亲的也当不成。对方已经十来岁,怎么可能当他是亲爹?   但对方叫的亲,刘叶又表示和他一心一意,他也不能不认。   刘叶的儿子看起来聪明,却也是个干什么都不成的。学习不行,也没什么特长,就喜欢打游戏,还非要去网吧打,李生宝给他买了电脑他也要去网吧,说家里没气氛。   他爸爸叫的亲热,李生宝却是说不了他一句的,能说一个不是,那脸立刻就拉了下来。刘叶转头就是孩子还小呢。李生宝哭笑不得,彻底不管了,这孩子就连高中都没考上,李生宝花钱给他塞进去,他天天逃课,最后干脆就不去了。   在家闲荡了一段日子,刘叶就让他跟着去守摊。李生宝其实是不愿意的,可又不能明着拒绝,就想着小孩受不了苦,自己就不干了。但不知道刘叶同他说了什么,他竟坚持了下来。   李生宝虽然惊讶,也有几分高兴。他其实很愿意有自己人来分担,他总觉得自己的生意不该只是这样,不说和余思敏那样开公司办商场,也不该只是一个铺子。他还能闯还能干,还能把生意扩大。   只是因为用的人一直不贴心,他才只能局限在这里,这小孩要是能守下来,他们就能做的更好。   他把自己的心思同刘叶说了,刘叶很高兴,给她说自家小孩别的不行,守摊子还是没问题的。   李生宝看了他三个月,觉得这孩子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也不傻,不赚钱总不会赔钱,就把铺子交给了他,自己去了南方。他只去了一周,哪知道回来后铺子全空了!   刘叶的儿子把他几十万的货全部低价处理,然后拿着钱跑了!   没等李生宝反应过来,又有一个打击,那小孩还以李生宝的名义,在市场上找人借了十万块!   李生宝头晕目眩,二话不说就报了警,任刘叶怎么哭求都没变。刘叶也恼了,开始给他打离婚官司,而且要求两案并一案!他们的儿子是拿了钱,但那是家里的钱,不仅是李生宝的,也是她刘叶的!   她刘叶对此事非常谅解,不想追究!   这两个案子当然是并不到一块儿的,但她就这么缠。   李生宝一开始没想过请律师,被缠的也只有请了。那律师面对他这个情况,也觉得抓头。李生宝再婚的时候没有签协议,最关键的是婚后还换了房,经济上早和刘叶掺和在一起了。刘叶的儿子是拿了货款,但他们还有房子,这房子还是全款的。刘叶表示谅解,警察也不好逮捕。   最快刀斩乱麻的做法就是离婚,不过离了婚那钱大概率也是要不回来的。   要不是李生宝随身带着降压药,这一下可能也进医院了。   那刘叶真是个能屈能伸的,到了这一步还说要和李生宝好好过日子:“儿子到底是小孩,你是当爸爸的额,父子哪有隔夜仇?你原谅他这一次,他记得你的恩情,以后给你养老送终。”   说的情深义重,不过李生宝到底不是真傻,知道再这么下去,这两人直接就把他送终了。   到底离了。   只是早先的雄心壮志也没了,他把铺子抵给了拿了十万块钱的那一家就离开了裕东,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余思敏知道这事后叹了口气:“其实你爸是个能干的,刘叶要是好好和他过,赚的要比这多。”   李嘉宁笑笑没说话,有的人就是看着精明,可就是要做一些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平行空间那里,刘叶也是个婚内出轨的,有老公,据她所知对她还颇为体贴。不过老公就是个普通工人,就被她嫌弃了,开始混迹在各个男人之间。   是的,李生宝并不是她第一个选择。不过别人对她就是逢场作戏,李生宝是真动了心思。没少给她砸钱,她自己也一直有个发财梦。一开始是卖BB机,嗯,结果大家都知道了;然后又开网吧,被查封了;之后那是卖过饭卖过衣服,但无一例外都不成功。再之后估计自己也死心了,就专心当三了,正值李生宝生病,她一路伺候,李生宝走的时候几乎将全部身家都给了她。   虽然也不是太多钱,但也是她一辈子没接触到过的,如果老老实实过日子在裕东这个地方也能很滋润,但她,加入传、销了……而命运比较诡异的是,她前夫那里拆迁了!她又转头去找前夫,可她前夫早就又找了一个,哪还会理她?   从笑贫不笑娼的角度来说,刘叶是豁得出面子,放的下身段,可就是能每次都精准走到最不正确的那条路上。   “宁宁,以后恁爸要来找你,你把他送敬老院吧。”   “好的,妈妈。”   余思敏看着她,李嘉宁一笑:“我小的时候他给过我钱,等他老的不能自理了,我也会为他花钱的。”   余思敏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过去她会觉得父母对孩子有天生的掌控,父母给了孩子生命,孩子就要无条件的顺从。不一直都是这样吗?二十四孝那都能做到什么地步?当然,一般人做不到,可那不是大家要学习的吗?   不过这些年她慢慢发现并不是这样。孩子有孩子的路,父母有父母的路,谁都不能背负谁一生,谁也不能完全属于谁。她那些旅游伙伴,父慈子孝的,往往是互相尊重的。完全掌控的,没有一个不是鸡飞狗跳的。   李嘉宁继续自己的旅行,然后在这一天,她又一次来到了那个菜市场。   五金商店家的小孩在门口蹦跳着玩,他那家长先是陪着,然后转身进了屋。那小孩一开始在那里继续蹦,然后不知怎么,突然向下冲去,李嘉宁一个错步挡在他身前。   那小孩抬起头,李嘉宁冲他笑笑:“不可以下去哦。”   小孩眨巴了下眼,又眨巴了一下,然后蓦的一张嘴,嚎了起来。刚才进屋的老先生立刻冲了出来,看到李嘉宁,直接道:“你干什么!你要对小孩干什么!”   “这孩子多大了?”   老先生瞪着她:“关你什么事?”   “这么小的孩子,不能一个人放在这里,他刚才差一点到马路那里。”   “关你什么事!”   李嘉宁平静的看着他,那老先生不知怎么的,就有一种畏惧感,他向后退了半步,想到孙子还在那里,又连忙把那小孩抱在了怀里,然后转身进了屋。   李嘉宁转过身,看着一辆货车远去。   “爸爸你在看什么?”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李嘉宁转过头,猝不及防的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那男子容貌周正,留了个寸头,看起来孔武有力,很不好惹的样子,却小心的抱着一个贴着退热贴的小女孩。   “爸爸你在看美女是不是,我要告诉妈妈!”小姑娘穿着红色的小裙子,很是骄傲的说。   “电报驴!”   “我看到你刚才看那个阿姨了!”   男子脸微微一红,有些歉意的看了李嘉宁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过去了。   “我没有在看她!”   “我看到了!”   “我只是觉得她有点面熟。”   “我要给妈妈说!”   ……   父女俩的对话远去,李嘉宁不由得微笑。   你好,杨春晖;   再见,杨春晖。   在这天后,李嘉宁以一种更加新奇的目光看待世界。   她开始尝试赛车,尝试深潜,狄星知道后火冒三丈,李嘉宁笑眯眯的丢下三个字:“你老了。”   气的狄星恨不得跳起来爆了她的头。   一次在一个小城市吃饭的时候,遇到一个少女被一个男人追着打,周围有报警的有阻拦的,那男人被人抓住手还在大叫:“我是她爹!”   少女只是抽噎。   她从周边人的议论中知道,这男人打少女是习惯,办错事了说错话了固然要被打,没有做错可能也会被打。少女十六岁,在家中帮着卖米线,她上去向少女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问她要不要做自己的助理。   “我叫李嘉宁,你可以从网上查到,你先去看看,再来找我。”   她留了酒店名字,一天后,前台告诉她,有人来找。   从这个城市离开的时候,她身边多了一个叫柯欣的助理。   柯欣吃苦耐劳,厨艺一流,她非常满意。她并没有想过要教柯欣摄影,但从不阻止她碰自己的器材,渐渐地,她开始能给她打下手,开始能做辅助工作。   余思敏是在路上走的,突发心梗。接到消息的时候,她以为是诈骗。她们每年都体检,余思敏是少有的没有基础病的老年人,血压不高血糖不高血脂不稠,用医生的话来说就是:“阿姨,你身体比我好。”   但,就这么突然的走了。   她的朋友告诉她,他们当时正走在若尔盖草原上,一群牦牛拦住了路,余思敏非常兴奋,探出车窗去照相,再之后就不行了。他们往她嘴里塞了速效救心丸,塞了阿司匹林,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医院,可已经不行了。   她知道那个草原,一望无际的绿色,湛蓝的天空,想到余思敏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色,她有些被安慰到了。   余思敏的墓地自己早就买好了,旁边还给她留了位置。   她把余思敏的墓碑用纸巾轻轻擦拭。   “再见,妈妈。”   ————————   啊,我早先的简介有点问题。其实是应该……六分的颜值,七分的颜值,八分的……因为当时觉得这么说啰嗦,就简化了,我看不少同学误会了,在这里更正一下。简介那里我也有改~~然后,下一周目是七分颜值的。嗯,这里的分数是按照网上的一个划分,大概就是六分算班花,七分算小校花,八分算明星,九分是世间顶尖,十分是超越了世间的,嗯……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第60章 第六十章 那些缝隙们:这一章是番外哦   很长很长   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推开门,入目就是一盆在风中摇曳的小草。   下午的阳光从窗外射到白色的墙壁上,竟有一种温暖的刺目感。   他不自觉的眯了下眼,还没有完全看清室内景象,鼻端先闻到了一股香甜的气息,仿佛面包房的味道。   “要来一点吗?”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抬起头,就看到一张温柔的脸。   “刚烤好的欧包,要不要尝尝?”   一时间男生很有一股退出来看门号的冲动,他吞了下口水:“是,周老师吗?”   “是的,周老师,你也可以叫我周妙思,或者随便。来,坐这边,把门带上。”   少年小心的把门带上,跟着周妙思走了过去,然后,坐到了窗户边的沙发上。   窗户台上的草打在了他脸上,他把那草扶开。周妙思笑着把放着欧包的托盘放到两人中间:“我这里有茶有咖啡,还有牛奶,你想要哪个?”   少年想说不用,但看着周妙思笑眯眯的看着子,不这个字就说不出来,最后小心道:“咖啡……可以吗?”   “当然可以!要哪一种?”   “就……最普通的那一种。”   “加糖加奶?”   “嗯嗯。”   周妙思很快给他端来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并告诉他有点烫,让他等等再喝。他端着那杯子,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不说,周妙思也不催,就在旁边慢慢的吃着欧包,不时地喝上一口……   少年突然发现这个周老师喝的竟然是红酒!他一下瞪大了眼,周妙思冲他一笑:“未成年人不能碰酒哦。”   他点头,然后才发觉不对。老师就能碰酒了吗?不是不是,老师就能在学校,当着学生的面喝酒了吗?!他倒吸了口气,又隐隐的有些兴奋。   他喝了口咖啡,还有点烫,但已经能入嘴了。咖啡很好喝,他喝了一口,忍不住又喝了第二口,不知不觉间就喝完了。端着空杯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周妙思又一次让他欧包。   “不、不用了。”他说完,放下杯子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也许是怕自己再喝一杯咖啡,也许是怕自己忍不住去吃了欧包。他是来上学的,不是来吃吃喝喝的!   一连三天,他都没有再过来,但在第四天,他又一次鬼使神差的推开了那扇门。   绿色的草还在随风摇摆,不过今天的太阳不是很明媚,头顶的射灯就打开了,周妙思正在沙发上看书,察觉到有人她抬起头,看到时他,一笑:“还要喝咖啡吗?”   “您……还记得我?”   “当然,毕竟像你这么帅气的小男孩可不多。”   他的脸一下红了:“您、没您别这么说……”   “为什么?我已经要六十了,这只是对你容貌的赞美,而没有其他任何意思。”   他一下瞪大了眼:“你快六十了?怎么可能!”   周妙思一笑:“我就把这话当做是你对我的赞美了。还是加奶加糖的普通咖啡?”   “啊……嗯,是的。”   很快,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又一次到了他手上,他看着那洁白的陶瓷杯身:“……对不起。”   “为什么?”   “我上次,忘洗杯子了。”   周妙思一笑:“我有洗碗机。”   少年啊了一声,有点释然,但有了更多的不好意思。   “要来点小饼干吗?黑糖的。”   周妙思端出一份不知道是从外面买的还是她自己烤的小饼干,少年用力的摇了头。他又一次坐立难安,但他的咖啡还没喝。他紧张的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吐出一句话:“我……我叫弓学真。”   “我知道。”   他有些惊讶的抬起头。   “信奥二等奖得主,校领导在上周的大会上表扬过你。”   他咬了下牙:“只是省赛。”   “所以?”   弓学真有些迷惘,所以?所以什么?他只是省赛的二等奖啊!省赛的二等奖有什么用?高考能加多少分?若是普通学生,加一分都有用,但他们这种竞赛生,十分二十分的加分都没有什么意义。   “不是一等奖……没有用的,省一的意义也不是很大。”   周妙思点了点头:“但已经很难得了啊。”   他没有说话,只是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不知道是感动还是什么,就是鼻子发酸。他一口气把咖啡喝了,然后又一次没有洗杯子就跑了。   这一次连续一周他都没有过来,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过来了,但他总是想到这里。想到这里香甜的气息。于是这天下午,他又推门走了进来,然后就看到周妙思正在同一名女子说话。   那女子看着同周妙思差不多的年龄,留着长发,鬓角已经有银丝,她却仿佛毫不在意,还是梳着马尾,银发自然袒露。   他一怔,就想离开,那女子却率先开口:“别走啊,小帅哥。”   他的脸一下红了,周妙思一笑:“李嘉宁,你注意点影响,这还是学校!”   “这小男生是挺帅的嘛,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那不叫帅哥叫什么?呐,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反过来叫我大美女。”后一句是对着弓学真说的,弓学真的脸更红,他想这是不对的,他们不该这么在乎容貌。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你先走吧,我晚上再找你,现在我要工作了。”   “哎哟哟,还要工作了!”李嘉宁撇了下嘴,却还是站了起来。   “那怎么着,一高还给我发工资呢。”周妙思一边说一边招呼弓学真坐下,“还是普通咖啡吗?或者这一次不要糖了?”   “我能……喝茶吗?”   “当然可以,白茶红茶还是绿茶?”   “红茶?”他总觉得红茶和这里的感觉更搭一些。   “没问题。”   很快周妙思就端了个茶具过来,他有点想改口,那边周妙思已经烧上了水:“这东西是李嘉宁送给我的,她就喜欢乱买东西然后塞到我这里。”   水很快就烧到了标准,周妙思将水倒进去,淡淡的茶香被激发了出来。   “喝茶是要配茶点的,你想吃什么?”   “都、都可以。”他局促道,总有一种羞耻感,可这一次他不能立刻走开——他一口茶都没喝呢!   “李嘉宁刚拿了点巧克力,你要吗?”   “好、好的……”他点着头,突然意识到不太对,李嘉宁?那个一高的荣誉校友?   他们一高出过很多有成就的人,李嘉宁不是其中最出色的,但绝对是大多数学生都知道的,因为他们课外必读的书籍里,有她翻译的!   “那、刚才,那个……”   “是的,李嘉宁,是不是突然觉得我也高大上了起来。”   周妙思一笑,把一杯泡好的茶放到他面前,弓学真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们刚来学校的时候,就被班主任告知过,如果有谁觉得自己非常难受了,有要过不去的事情了,可以过来找周老师。但这两年来,他身边的同学好像都没有来的,只是他听说临班有一个女生来过。   心理学、抑郁症,现在已经被人们知道了,学校也有谈过心理健康。但好像没有人觉得自己不健康,他过去也不觉得,哪怕他经常失眠,但他认为这是从小就有的毛病——每到遇到事情,他都会这样。不过小时候遇到事情的次数毕竟不多,所以概率也不是那么高。直到他最近总往楼上看,而且想象着一跃而下的感觉,才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问题了。   “不过对我来说,李嘉宁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救命恩人。”   弓学真猛地抬起头,周妙思微笑喝茶:“大概,在我就是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差一点从楼上跳下来,她一把把我拽了回来。告诉我这是一种病,去看看就好了。啧啧,真是没白学英语啊,那时候咱们国内谁知道这些啊。来,吃巧克力。”   他不自觉的就接了过来,带点微苦的而又发甜的滋味立刻在他口腔中弥漫了起来。   “您……害怕吗?”   “什么?”   “站在……楼上的时候……”   “有点忘了,但记得是不怕的,不过现在想起来后怕……如果那时候就那么跳下去,哪有现在这么长长长的时光啊……”   弓学真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吃完了手中的巧克力,这一次,他洗了杯子,回去后,他要求自己的父母带他去医院检查。   ……   你是个混蛋!   杨怡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进这个咖啡馆。   也许是因为那爬满了绿植的白墙,也许是因为那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咖啡香气,总之,鬼使神差的,她走了进来。   入门就是一个小花园,墙壁处种着紫薇花,再往里走,就是一个走廊,两边挂满了照片。在看到一个菜市场的照片时她停了下来,那个五金店铺,那个药店,那不就是……他们家门口吗?   “要喝点什么?”   她回过头,就看到一个短发女子,看不出具体年纪,只能知道不是很年轻了,穿了一身连体牛仔衣,非常利索。   “有什么?”   “咖啡和茶……点心的话,我看看啊……”女子低头看了下,“还有奥利奥。”   她瞪大了眼,女子耸了下肩:“没办法,这里的老板不喜欢吃甜食,这奥利奥还是我早先带过来的,可以原价出售。”   她不由得就笑了:“那就一杯黑咖,嗯,再来一袋奥利奥好了。”   此时,她对这里的咖啡没有报任何期待,没有想到却是意外的好喝。那女子冲她眨了下眼:“很惊讶吧,这是正宗的蓝山咖啡哦,狄星收购了那上面的一个庄园弄来的,哦,狄星就是这里的老板。”   杨怡静瞪大了眼,然后有些担心自己的钱包了。因为有这么点爱好,所以也就做了点了解,知道这所谓的庄园是指牙买加蓝山1200米以上的地区的一些地,因为地形不便,还都是人工采摘。绝对当得上珍贵。   她正要说点什么,里面又传来一个声音。一个拄着手杖,满头银丝的老先生走了出来。一般人老了就和漂亮、帅气没有太大关系了,但这个老先生却可以说又漂亮又帅气。   他的五官很漂亮,神态有些骄矜,不知怎么的,杨怡静就想到了猫。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太荒唐了,竟然把一个老先生想象成了猫!   “狄星。”那个牛仔女子叫了一声,老先生点了点头,杨静怡非常惊讶,狄星,竟然就是这位老先生吗?   她这么一晃神,狄星已经坐到了她对面,她怔了下:“您……是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看到你进来的时候好像是在看这张照片。”   他指了一下对面的墙,杨静怡回过头:“那张菜市场的照片吗?是的。”   “……为什么?”   “这是裕东吧,我们家就在附近。”   老先生眯了下眼:“能……给我说一下吗?”   “您指的是……”   “随便,就是你家的,或者你家周围的,什么都可以。”   杨静怡想了想:“其实我刚才说的不严谨,应该是我小时候的家在那里。那是一个很有市井气息……或者说是古城市井气息的地方……”   她慢慢的说着,那些她觉得自己早已忘记的事情,在这个时候竟一一浮现了出来。那早晚都会拥堵一些的路段,各种食物的叫卖声,人行道上的地砖总是有损坏的,两颗石榴树每到秋天的时候都引的人去采摘。五金店、鸡蛋店、肉店……这些店铺门前总还会有些家长孩子带着在那里玩,让她又总是很担心。   好在没听说发生过什么事。   说着说着,杨静怡突然发现她想家了。   面前的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几杯,只记得最后那老先生感谢了她,不仅没收她钱,还送了她一袋子咖啡豆。   那张照片对那老先生一定很重要吧,她这么想着,并觉得今天这也算是一个奇遇了。   她不知道,在她走后,那牛仔裤女子就好奇的开口了:“这地方,你不是去过吗?”   “我去过,但我只是去过。”   女子歪了下头:“你不还住过一段时间吗?”   狄星没有马上说话,过了片刻才道:“柯欣,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住的地方吗?”   柯欣没有马上说话,明白她的意思了,但同时,心中更是不解。李嘉宁,在这条街上生活过吗?没听说啊。   狄星没有再理她,只是看着墙上的那张照片,李嘉宁不知道拍过多少万张照片。星空大海荒漠,明星,乃至政要,但这张照片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他曾问过她为什么。   李嘉宁歪了下头:“真要说的话……这里,连接着我的过去。”   他知道她是裕东人,曾经也算是在这个菜市场附近住过,但他总觉得这里面有更深的意思,只是他不知道。   “你是个混蛋!”他咬牙切齿,“这样的话也不说清楚!”   照片里,绿树如盖,人头攒动,他的手抚上镜框,合上眼,只想着,能和她连接在一起。   ……   ————————   明天开始七分颜值哒(*^ω^*)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我属鼠:新的开始!   一片白色。   不是雪白,不是银白,不是乳白。   就是白,纯正的,不用任何形容的颜色。   李嘉宁突然想到,这里她来过,在她第一世被车撞死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她好像被控制住了似的,思维无法运转,只有一些直白的应对。   她刚这么想,就觉得自己又进入到了那个状态。   “做好准备了吗?”   又是那个声音,不,这一次她意识到了,不是声音,而是意念传输。   “等一下我有问题。”她这么想着,却好像问不出来。   “你的精神……还是选择记忆吗?……期待你新的表现……再见……”   李嘉宁啊的大叫一声,很快,一个圆脸小姑娘就出现在了她眼前,一脸担心的看着她:“大姐你没事吧?”   李嘉宁看着对面很是面熟的小姑娘,只觉得脑子更疼了,她不由得呻、吟了一声,想说什么,但还没发出声音,就眼前一黑,没了意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恍惚的听到一些声音。   “这一次不像是装的了。”一个有些闷闷的男声,应该是个中年男人。   “难说,她都装过多少次了!”尖锐的女声,她想不到是谁,只觉得非常熟悉。   “她要真不愿意,就算了吧,再找找。”   “你还惯着她呢!她都多大了?隔壁的爱荣,比她还小两个月呢,去年中秋都说定了,今年五月就要办事了!她上学,学不上;打工不愿意去。就天天往镇上疯跑,认识点不三不四的小流氓,再这么下去,早晚要出事!”   男声不再说什么,李嘉宁慢慢的睁开眼,顿时,鼻头发酸。   余思敏!   虽然前面的余思敏皮肤粗糙,皱纹明显,但那五官,就是余思敏!   “妈——”她低叫一声,抱住了前面的人,余思敏正要说什么,顿时被弄的手足无措,“你……你……你……行了!不吵你了!松开我!快松开听到没有?老方家的二小子你今天必须给我见!我都给人家说好了,你见了相不中可以再说,但你不见,以后都没法在这村里呆了!你别光想着自己,还有老二老三呢!”   她说着,重重的戳了一下李嘉宁的头,把她拉了起来:“快点快点,说好十点过来的,现在都九点半了!”   李嘉宁晕晕乎乎的被她拽起来,又被丢了两件衣服。她一看,顿时就囧住了,那是……一身红!   一件红色高领毛衣,当然不是纯毛的,作为前裕东快销衣品商场的少东家,她能根据门里出身的经验判断,这是腈纶的!   不过这也就罢了,虽然材料不好,红毛衣一般是不公不过。   可这下面为什么还是一条红裤子?!   毛衣裤子,全部正红!   不是,她刚才听那话的意思,她今天……其实是应该见人的……嗯,好吧,是相亲,虽然这已经更抓马的了,但这衣服,不更应该是新娘穿的吗?   “愣着干什么,快穿啊!”   李嘉宁回过神,心下顿时一咯噔。   她是见过穷人家的,她拍的那些照片,什么阶层都有。但她,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房子。墙壁斑驳,房梁贴着报纸,头顶就是一个发黄的灯泡。   地上是土!是土!是土!   连最基本的整平都没有。   她知道,某一方面有提升,另外一部分就要下降,但这,也降的太厉害了吧?   她还没回过神,脑袋就又被戳了一下:“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你穿你没听到?我给你说李嘉宁,你不要觉得我不会打你!你今天给我挑事,我照样不会手软!”   “妈……”   “叫奶奶也没有用!呸,你奶奶本来就没用。”   “你说什么呢?”   李嘉宁一回头,就看到了阴影里的李生宝,光线暗,她还没看清,那边余思敏已经道:“怎么,我说你妈你不愿意了?天天不是忙活老大,就是忙活老三,要不是我生了嘉全,都要被她欺负死!”   “又说这个!又说这个!”李生宝说着就走了出去,余思敏转头去看李嘉宁,“你还不穿!”   “不是妈妈,我只是有些头晕,我现在……就穿。”   余思敏有些狐疑的看着她,她觉得这一会儿的大女儿和以往很不同,但又怕她故意捣蛋。所以就抱着胸,盯着她。   李嘉宁不紧不慢的穿着,她现在身上有一身秋衣,大红的……   难道这原身……   不不,这好像就是她在自己,这个世界的她,难道就爱这个颜色?   对于这审美,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脑中七想八想,动作就慢,那边余思敏到底忍不住,上来就把她的毛衣给套到了头上,又去掀了被子,一边把裤子往李嘉宁身上套,一边道:“我说了你今天不管怎么着,都要和方老二见了!你不要觉得方老二家里穷,咱家还不如人家呢。人家爹好歹有个手艺,恁爹可直会打小工。早先跟着恁大伯还不分账,啥都是他家的。要地没有地,要手艺没手艺,连个新房都起不来。老方家好歹起了新房了!”   她说着,给李嘉宁穿好了衣服,又给她拿了件大红色的棉袄,然后把她拽到了外面的桌子前。这桌子也是掉漆的,但上面有一个红色边框的小镜子。李嘉宁坐在那里,一下瞪大了眼。   这是她,这绝对是她,可是这、这也太漂亮了吧!   上一世没少人叫她美女,特别是在她取得一定成绩好。当然,这里面是有三分是恭维,但她在外面旅行,也没少遇到搭讪的,那些人可不知道她的身份。   她还被评为过什么最美女摄影师……   而现在镜子里的,十六七岁的样子,大体还是她的五官,却更为清秀。她眯了下眼,慢慢也就看出了区别,五官还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就像经过了微调似的,睫毛非常浓密,眼角轻轻上挑。肌肤,更为细腻。改变并不是很大,但如果说早先叫她美女,是随口是因为气质,那么现在,她是真美女了。   头皮一疼,她不由得叫出声:“妈,你轻点。”   “轻点就扎不整齐了,你看你天天,留海弄这么厚,额头都挡住了!你就这额头好看呢。”   还有头发!   她上一世不能说秃头,但也不是太浓密,嗯……从少女时期就不能说是特别多,而这一世,却是余思敏一手都抓不住的程度。   梳好了头,余思敏又指使旁边的少女给她弄了块湿毛巾,给她往脸上擦。那毛巾也不知道用了多久,硬刮刮的,李嘉宁有一种皮都要被刮开的感觉。   “妈,妈,这是脸!是脸!”   “没说是你的屁股。”   这么说着,余思敏自己也笑了,手上稍微松了一点,又在她脸上抹了两圈:“好了,下面你自己捣鼓吧,别弄的太厚,和吃死小孩似的。”   她出去了,李嘉宁在这里发愣。弄……弄什么?   旁边的少女一脸钦慕的看着她,见她半天没有动,开口:“大姐,你不化妆吗?”   “嗯……二妹?”她试探的开口,少女一下瞪大了眼,她立刻知道自己叫错了,“老二?”   少女眨巴了两下眼,表情恢复了:“大姐怎么了?”   “……你要化妆吗?”   少女一下脸胀的通红,她双手乱摆着,嘴里不断地说不,但脸上却充满了渴望。李嘉宁笑了笑,她看了眼桌子,见这上面除了镜子,就是一把梳子,桌角放了本语录。她拿过来看了一眼,能发现有一点年头了,但看不出是哪一年的。   “老二,现在……”   “嗯?”   她摇摇头,从上一世她就发现,她会有一些家长里短的记忆。比如她记得刘叶,记得陆薇是陈连的后妈。但她记不得国家大事,比如03年的疫情,都是在发生了之后她才恍惚——啊,原来还有这么一遭!   不过她现在能想到03,那就是发生过了,但,具体是哪一年呢?   她是想问的,想了想,倒也不急。见老二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她一笑,拉开了桌子正中间的抽屉,果然,就见里面有不少零碎。指甲油、口红、发卡、头绳……零零总总,一般女孩子需要的,竟然都有。   她把口红拿起来,没有意外的没看到任何标志。   她想了想,没有动这些,只是把那个铁皮的友谊香脂拿了出来,往脸上抹了抹。嗯,舒服多了,没那么干了。   看到抽屉里还有个大红色的发卡,她拿起来,对少女道:“你转过去。”   少女有些迷茫,但还是听话的转过了身,李嘉宁把那发卡夹到了她的头上,又拿镜子给她照了一下:“看看喜不喜欢?”   少女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李嘉宁一恍惚,一些关于这个身体的记忆突然涌现。   在这里,她还是叫李嘉宁,嗯,这点刚才余思敏也证实了,不,在这里她好像不是叫余思敏,而是叫余敏了。   同时,她也不再是独生女,而是还有一个妹妹,李一静;一个弟弟,李嘉全。   她爸爸和她大伯的名字倒是没变,还是李生宝和李有宝,但李通不再是精贵的长子长孙,他当然还是长子长孙,可他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就是在他们那个小家庭里面,也不是最精贵的了。   而作为自己有儿子的李生宝,更不会觉得这个大侄子有什么稀罕的。这个家庭,最娇生惯养的……竟然是她,李嘉宁?   李嘉宁一囧,还没理清,外面就传来了余敏热络的声音:“快来块来,进屋来啊。李嘉宁,来客人了……老二,给恁姐带出来!”   如果此时李嘉宁真就十六七,可能会闹别扭,现在却是坦然,更不要说旁边的老二还一脸为难的看着她。   她一笑,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   那边余敏见她素颜,一怔,随即就有些生气。不过那边来的几人,却是惊住了,他们早听说李嘉宁长得好看,有的也见过她,知道她容颜好,此时却发现,她这,不是一般的好!   来相见的方家老二更是眼都直了,余敏心下得意,对于李嘉宁没有好好化妆一事,也就不那么在意了:“来来,进屋喝水啊。老二,去把白糖罐子拿来。”   一行人进了屋,李一静把白糖罐子抱了过来,余敏拿出准备好的水杯,每个水杯都舀了两勺白糖。方家的见了暗自满意,这李家虽然穷了点,却不小气。   坐了没一会儿,两方家长就催两人出去走走,余敏还上手把李嘉宁给推了出去。   李嘉宁和方家老二走了出来,方家老二想往远处走,李嘉宁却没这个心思,走了两步就站定了。   方家老二回头看她,想说什么,但接触到她的目光又张不开嘴,甚至都还有点不敢看她。他其实是见过李嘉宁的,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觉得这女孩好漂亮,想娶了当老婆。现在当然还是想娶,但不知为什么又有点畏惧。   “你多大了?”李嘉宁道。   “啊,嗯……二十,马上都二十一了。”   “二十一……那你是几几年生的?”   “我属鼠。”   李嘉宁已怔,方老二又连忙道:“我是85的,但我是腊月生,按年份是85,按属相是属……”   说到这里他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道:“咱俩的属相老配了。”   八五年生,那现在是零六还是零五?她想着,随口道:“你知道我属什么?”   “我妈去合过。”他的脸更红了几分,李嘉宁很有一种去揉眉心的冲动,“只是合属相吗?”   “不是,八字都有的,你大伯母给全了的……”   他说到这里突觉不对,立刻停住了,李嘉宁一挑眉,适时的表示了愤怒,转头向自家走去,方老二在后面唉唉的叫着,却是无法。   李嘉宁瞪着眼走进屋里,一屋的人都看向她,余敏正要问,方老二就追了进来:“那,那,我妈没歹意的……就、就是想看咱俩配布配……”   他这么一说,他妈妈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一会儿也顾不上骂自家儿子傻,笑着就要开口,李嘉宁已经先一步道:“想看配不配可以来找我们要生辰八字,没的找别人!”   “妈,他们是找的我大伯母要的!”虽然没这部分记忆,但她还是从余敏刚才的话里判断出,她妈和李有宝的媳妇依然不合!   果然她这话一说完,余敏的脸色就变了:“方大姐,这事你们做的可不地道,看来咱们两家是没缘分了!”   ……   ————————   晋江卡的哦~我上来更新,它说我不是作者!再点,还是不是!啊啊啊啊!晚上是应该还有一章的,但我要上不来,我也没办法啊,锤墙!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好个毛线:感谢灌溉五千嗷~~~   方家人走后,余敏还在那里骂了好一通,李一静吓的跑了出去。李嘉宁在旁边听着,不时地附和两句,倒是听出了不少信息。   这里李有宝的妻子依然叫杜巧云,杜巧云的娘家依然人多势众。   李有宝在这里主要跑县里到各个镇上的小客运。因为孩子多,杜巧云不好跟着他出车,早先是李生宝跟他一起做的,这客运的钱还有一部分是李生宝拿的。要说,这算是两人合伙,或者最起码,李生宝也应该拿一份工资。   结果除了分点米面油,连着三年,李有宝一分钱都没有给李生宝,一直到李嘉全出生,余敏去大闹了一场,这才算是把早先投资的钱和李生宝的工资拿了回来,分红利息是没有的。   而经此一事,两家虽然没有完全闹翻,也差不多了。除了逢年过节他们要去看李老太太外,平时连个面子情都是没有的。   “方家的现在都和杜巧云勾连,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这门亲以后就不说了!”余敏斩钉截铁,李嘉宁趁机道,“妈妈,我想上学。”   余敏看着她,李嘉宁道:“妈,过去是我不懂事,现在我想明白了,还是读书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读书!”   她话音还没落,头就被余敏狠狠戳了:“你别想糊弄我了,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哪一次你不是拿了钱就跑到镇上瞎玩?有一次还跑到了县里,你哪来的胆子?我给你说,镇上那个不行,人家在市里有生意,对你就不可能是真心的,你可别鬼迷心窍了!”   “妈,我真是想上学……”   她又被戳了一下,而那边余敏已经站了起来。   李嘉宁眨巴了两下眼,开始踅摸整个房间。没什么好看的,就是破旧。不过能看出是两个人睡的,李嘉宁想了一下,应该是她和李一静一个房间。   她翻了两下就找到了李一静的书包,正要打开,身后就传来李一静的声音:“大姐,你干什么?”   “嗯……我想找我的书。”   李一静看着她,一脸惊骇。李嘉宁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她不知道哪里错了,早先她那还浮现了一点的记忆这一会儿是一点都没有了。   她想了想道:“我想着总会剩一点的。”   “怎么可能剩啊。”李一静道,“大姐你当时差点连我的书都卖了呢。”   李嘉宁一囧,好吧,她知道自己早先对上学这件事的厌恶了。   外面传来余敏的声音,她没听清,李一静连忙道:“对了,咱妈叫你去吃饭呢。”   李嘉宁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早上起的晚没吃早饭。想到这里,她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她竟是这个小家庭里最受宠的!   好像是因为她从小就好看,带到哪儿都受夸赞,李生宝也就没嫌弃过她。   而也因为她好看,小时候也比其他小孩得到的投喂多,自然不自然的,她就变得很会撒娇了——这一点,是她得到的说明式的东西,具体怎么回事,她不知道,因为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撒娇的样子。   一般农村头胎是女孩,老二很快就会来了,但因为当时政策抓的紧,余敏一时没找到机会,再加上杜巧云先一步有了身孕——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分家。家里已经有个要超生的,再来一个实在不好糊弄,总之一直到三年后才有的李一静。所以她小时候就是独生女,虽然她也不知道两三岁能有什么记忆,但在她类似于旁白的说明里,就是她在家里那是称王称霸惯了。   余敏和李生宝对她也比较纵容,比如这一次她晚起,余敏还会再给她弄饭,换成李一静和李嘉全都只能饿着了。   “对了,你今天怎么没有上学?”   李一静看了她一眼,不过已经有些习惯今天的李嘉宁有些奇怪了,她很快就道:“今天家里来人,咱妈让我在家帮忙。”   李嘉宁正要再说什么,那边余敏就怒气冲冲的进来了,她上来一把就揪住了李一静的耳朵:“我让你来叫你大姐,你在这里磨蹭什么。”   李一静小脸通红,垫着脚尖:“我和大姐说话呢。”   “什么话不能一会儿再说!你……”   “诶诶,妈……”李嘉宁连忙上去,拽开余敏,“是我拉着老二说话的,你拽她耳朵干什么,拽坏了!”   “能拽坏?”余敏大叫了一声,“你到底吃不吃!”   早先李嘉宁没怎么想吃,被她这一说还真觉得有点饿了,跟着她一起来到了厨房。   厨房更破旧一些,不过和别的地方一样,还算干净。一个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四方桌上放了一个蒸鸡蛋,一碗小米粥,旁边红色塑料盆里还有半个杂面馒头。   根据来客都只能上白糖水来看,这点早餐虽然简单,也应该是相当不错了。李嘉宁看了一眼李一静,果然就见她脸上带着渴慕,她顶了她一下:“你去拿个碗来,我分你点。”   李一静还没反应,余敏就道:“她早上吃过饭了,谁和你似的,天天睡不足!”   “我吃不完。”   “怎么会吃不完?”余敏急了,“馒头都只给你弄了半个怎么会吃不完?”   “那我就是吃不完。”   余敏一瞪眼,李一静连忙道:“大姐我吃过了,不饿的,你、你快吃吧。”   李嘉宁不再说什么,喝了口小米粥,她应该承认,这米粥还是不错的,也许,是米好的缘故?不过馒头就有些拉嗓子了,不知道掺了多少粗粮。想到第一世为了减值特意买的粗粮……那哪是什么粗粮啊!   虽然饿,因为实在不习惯,她也吃的不快,这副做派倒和平时的李嘉宁十分相似,余敏看着就有点愁。大女儿好看的不像村里的,他们也养的娇气了,就是这出门,成了麻烦事。   她早先之所以相中方家老二,就是听说方家老娘对大儿媳妇不错,大儿媳妇生头胎的时候难产,市里医院也舍得送。这么比较着,那对二儿媳妇也不会太差。   哪知道竟是个糊涂的,想算合不合,直接来对她说就行了,真要不合了,她还能回黏着不放吗?还是害怕她给个假八字,怎么可能?要不是她不想让女儿受委屈,那镇上的,乃至县里的也都能说成!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李嘉宁看过去:“妈,你烦什么?”   “你说我烦什么。”   “妈妈,我是真的想上学了。”   余敏两眼一瞪:“你不想吃饭了是不是?”   李嘉宁不再说什么,继续慢慢的喝着粥。她人好看,哪怕是这种平常动作也做的赏心悦目,但余敏见多了,也不惊奇。反而越来越心烦,再想到还有活儿没干,转身走了出去。   她一离开,李嘉宁就把那碗没动的蒸鸡蛋往李一静那边推了一下:“吃吧。”   “大姐?”   “让你吃你就吃,我没什么胃口。”   李一静想她今天遇到的事,恐怕是真没有胃口,拿了把勺子,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心中只觉得今天大姐虽然古怪了一些,却友好了许多。   李嘉宁快把小米粥喝完的时候,外面传来一个女声叫她的名字,李一静道:“是爱荣姐。”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高声朝外面应了一句,很快一个圆脸少女就探过了头,李嘉宁觉得她有些熟悉,但也就是有些熟悉。   “我听说方家的人一早都走了,李嘉宁你厉害啊!”她说着伸了个大拇指,“还说什么让我来叫你,哪还用得着我啊。”   李嘉宁立刻就明白了,早先她应该和这个爱荣说过什么让她来搅合了这次见面的事。不过这个爱荣到现在才过来,要么就是没答应,要么就是答应了也没敢来。   想来也是,这种事一般人哪敢参与。   爱荣见她没有反应,上来摇了摇她的手臂:“是我胆子小,但让我妈知道了还不打死我?再让我那未来婆家妈知道了,才是事呢!”   李嘉宁一下想到了,这个爱荣,是说了亲了的!   “好了,咱俩去镇上啊,我请你吃雪糕!”   李一静连忙道:“爱荣姐……”   “放心,没事的,我让恁姐陪我买点结婚要用的东西。”   她说着就来拉李嘉宁,李嘉宁也想到镇上看看,就顺着她一起走了出来。李一静还是担心,但她这边的蒸鸡蛋还没有吃完,更知道自己是说不动李嘉宁的,犹豫了一下,飞快把蒸鸡蛋吃了,把碗往池子里一泡,回屋拿起自己的书包也往外蹿了。这时候去学校当然晚了,却好过余敏回来看到李嘉宁不在冲她发火。   爱荣拉着李嘉宁一路转走小道,竟是没碰到什么人就出了村。来到外面的柏油路又顺着往前走,拦了一辆三轮车,才到镇子上。这一路上李嘉宁没有得到什么太有用的信息,只知道爱荣姓马,未来的婆家姓崔。此外就是他们村,离镇上颇有一段距离,只靠走路的话,少说也要四十分钟。   三轮车嘟嘟嘟的响,两人也说不了什么话。到了地方,马爱荣笑道:“不生我气了吧?”   李嘉宁唔了一声,就看到一群染了各种颜色头发的青年向这边走来,当先一个,头发染的就和个孔雀似的,黄中带绿,绿中带红,远远的就开了口:“李嘉宁!”   李嘉宁瞪大了眼,马爱荣用胳膊肘顶了她一下:“高兴了吧?庄飞,李嘉宁一人就把那姓方的给赶跑了!”   “不愧是我马子。”庄飞说着,走了过来,手自然就要往李嘉宁肩上搭,李嘉宁脑袋还是懵的,身体已经先一步有了反应,一个错步就躲在了一边。   庄飞有些讪讪的:“还生气啊。”   李嘉宁没有说话,庄飞道:“那结婚不是说话的事,我光给我妈说没用,还要我爸同意,我爸在市里呢,轻易都不回来一次。”   “是啊,嫂子,庄哥的爸爸逢年过节才能回来一次呢,他爸对庄哥要求的严,庄哥也不好打电话说这事是吧?”   “对对对,这事吧,就是要有了孩子才好说话。嫂子你把孩子一生,或者哪怕不生呢,肚子一大,那庄哥的爹妈不要认吗?哪怕一开始生气,见到了大孙子哪还有什么气啊。”   一行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是怂恿着李嘉宁和庄飞生米煮成熟饭,弄个孩子出来,李嘉宁抿了下嘴,只是不说话。马爱荣左右看了看,一瞪眼:“生孩子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简单啊!庄飞,你要就这个态度,我们可就走了啊。”   “诶,我可什么都没说,这都是他们胡言乱语呢!”他说着瞪了自己的小老弟一言,“走什么啊,我请你们吃肯的鸡啊!”   他身边的小老弟一阵叫好,一伙儿认向旁边走去。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红色的招牌,一个白色厨师鸡,然后,果然有肯打鸡的招牌,扎扎实实,真真切切的肯的鸡!   饶是现在李嘉宁心思复杂,看到这个招牌也是哭笑不得,她就说这么一个连县城都算不上的镇子,哪儿来的肯德基!   这里用的也是橘黄色的桌椅,不过乱糟糟脏兮兮,却没人在乎,庄飞又凑到李嘉宁身边:“我给你买最贵的鸡腿套餐哦。”   他话音没落,那边就又有他的小弟起哄,马爱荣也露出艳羡的神色,李嘉宁心中一凛,转过身:“我不吃。”   她说着就向外走去,庄飞一把拉住她:“那你想吃什么。”   “你放手!”   庄飞不想放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接触到她的目光就有些胆怯,不自觉的就松了开来。李嘉宁立刻快步向外走去,马爱荣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出来:“李嘉宁你怎么了?”   李嘉宁没有说话,马爱荣想了想:“你还生庄飞的气啊,也是。你这不上学了,要不打工,要不嫁人,他只说和你谈朋友而不说结婚,是有点不认真。但他也没有办法啊,他们家他不当家,他妈妈也不当家,他爸爸……”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他爸爸一直想给他说个市里,家里当官的呢!要是这样,你和他还真是要有个孩子才行呢。”   “行个毛线啊!”饶是李嘉宁两世修养,这时候也想大叫。   ————————   上一章太生气了,光顾着骂晋江了,忘说了……那啥有同学说除了颜值,智商和家庭的分数。这个,目前颜值篇对应的是颜值和家庭。在这里,我觉得家庭不只是个人的小家庭,还包括了所处的年代和氛围。智商在这几卷里都不会有变化……没意外的话,是会有专写智商的世界。大概是这样,会有小的变化,会在写的时候带出来,\(^o^)/~   这一章,感谢灌溉五千嗷~~~~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那就是一张纸:正常更新   有过两世经历的李嘉宁非常知道耐心的重要性。   所谓的“每逢大事有静气”,越是遇到重要的急切的事情,越不能急。   所以她今天听到所谓的方家来人没有急,听到庄飞那群小弟的什么生娃论也没有立刻急,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看着马爱荣,后者一脸莫名。   “爱荣,你多大了?”   马爱荣一脸莫名:“咱俩一样啊李嘉宁,我还比你小一个月呢。”   “那是多大?”   “十七,你到底怎么了。”   “十七岁……”李嘉宁吐了口气,“还不满十八岁,你知不知道,这个年龄结婚都不合法?”   马爱荣瞪大了眼,过了片刻,噗嗤一笑:“李嘉宁,你真逗,什么合不合法啊……谁在乎那个啊!我爹妈生了我们几个,也没领那个本本,那就是一张纸!”   她说的非常认真,李嘉宁深觉无法和她沟通,她吸了口气,决定先去找自己的学校。既然她过去在家作威作福惯了,那现在也可以。她正要说点什么,马爱荣突然惊呼一声,拉着她就跑了起来:“王威来了,快走!”   她被拽着一起跑,一段记忆突然闯到她脑中,她的脸一下就白了。   王威!王威!他们的中学一个副校长!虽然是副的,却好像比校长权力还大。据说他背景强大,毕竟这些年校长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他始终屹立不倒。   而对于她来说,这个王威还猥亵过她!   她为什么死活不上学,固然是学不进去,固然是没有想过好好学,但作为被娇养长大的她,早先也没想过不上学。毕竟就像马爱荣说的,她们这种不上学的女孩子,要么去打工,要么就是嫁人。   她当然不想打工,对嫁人她过去倒不是太排斥,不过她那时候也没看上谁。所以在她过去的概念里,起码是要上到初中毕业的,这样也能有个毕业证,说出来也体面。   然后在有一次,她因为没有完成作业被罚站的时候,被这个王威看到了。当时这王威对她装的一片和蔼,问她为什么没有写作业:“是不是不会呀?”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不会就多向老师问问嘛,好了,回去吧。”   她没有动。   “你是三班的吧,我会给你们宋老师说的。”   李嘉宁倒吸了口气,因为此时,她的记忆里出现了班级标牌,初二三班!她才初二!初二就有十六七了吗?   或者说这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不是,虽然这一段记忆是模糊的,但在她的感觉里,这就是不久前的事情,最长也不会超过一年。   “好了好了。”马爱荣拉着她跑到了一个巷子里,拍了拍胸脯,“这个王威,一定是又出来吃饭店了!李嘉宁,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今年是几几年?”   “啊?”   “今年是二零零几年?”   马爱荣一脸莫名,但见她紧盯着自己,还是道:“零四年啊,怎么了?”   “那咱俩是几几年出生的?”   “不是,李嘉宁你怎么了?好啦好啦,咱俩都属蛇,是八九年的啦!”   “八九年,咱俩为什么是十七?不应该是十五吗?”   马爱荣一下就笑了:“李嘉宁,你又想学城里人了是吧,咱们才不那么算呢。咱们出生就一岁,过了年又是一岁,现在过了年了,可不就是十七了吗?就是政府办事费劲儿,非要说咱们过几个月才能办身份证。要不我都和我娘家嫂出去打工了,打几个月工,也能多点嫁妆,我妈说给我陪两千也不知真的假的,不过我一定要让她给我陪个洗衣机,我可不想到时候手洗衣服!”   李嘉宁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马爱荣发觉到她不对劲儿了:“你怎么了?不是不舒服吧……我去找庄飞!”   她说着就要离开,李嘉宁一把拉住她:“我和他以后没有关系了!”   马爱荣啊了一声。   李嘉宁死死的盯着她:“他不是好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好好同我处。你听刚才那些人说的话,口口声声都是让我怀孕,他好去和家里人谈。但我真怀孕了,就可以了吗?我大了肚子,他就一定会娶我吗?他在他们家不当家,我大着肚子过去,他爹会怎么看我?娘会怎么看我?我有好日子过吗?”   在她刚开始说的时候,马爱荣还想反驳,她觉得庄飞对李嘉宁很不错,带她吃肯的鸡,还不止一次,最贵的鸡腿套餐都舍得给她买。还给她买过一个很漂亮的发夹,那发夹一个都要卖二十五了呢!她们平时过年也才只能戴一个五块的发夹,谁能戴一个十块的,全村都要稀罕。   李嘉宁有一个二十五的!   但听到后面的,她也犹豫了。她过去不懂,但自她定亲后,她妈她嫂都同她说过,虽然定了亲,也不能让男人近了身,最多拉拉手抱抱就行了,再近一步绝对不行:“你不要听男人和你说那些好听的,那都是骗你的!你要真被他得了手,他就看轻你了,要是再被他搞大了肚子,彩礼都要打个折扣!后半辈子你都要抬不起头了!”   虽然她还不是很能理解,但她们周围真有这样的例子。村头老陈家的闺女就是这样,说好了三万的彩礼,因为那闺女肚子大了,就只有一万了。陈家娘那几天没少打那姑娘,把那姑娘打的差点去跳河。   早先庄飞的那些小弟说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也是个办法。   庄飞家条件好,是镇上的,娘在镇上开了个幼儿园,爹在市里上班,据说还有生意。虽然有四个姐姐,但男孩就这一个,李嘉宁虽然长得好,家里实在普通,要想嫁过去,可不就要另想办法,那除了生个小孩出来还能怎么着?   “但、但庄飞爱你……”   看着她那媲美后世大学生的目光,李嘉宁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他怎么爱我?”   “他给你买了个二十五的发卡,还有那一次,你上学迟到了,要翻院墙,他蹲在地上,让你踩着他的肩翻了过去!”说到这里,她两眼放光,一脸向往。   庄飞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其他人若大了肚子会被鄙视,日子难过,但李嘉宁不一样,庄飞这么爱她!   “如果他真的爱我,他就应该向自己的父母争取,堂堂正正的娶我进门;如果他真的爱我,他也应该向我的父母争取,让我父母同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指望着偷偷摸摸。爱荣,我说这话你可能还不能认同,但请你记住,以后我和他再没有关系!我要回去了,你呢?”   “我、我也回去吧……”马爱荣嗫嚅道,她对李嘉宁的话是不能理解的。想的是庄飞要怎么争取?他给他妈妈说了,他爸爸又不在,没办法争取嘛。不过李嘉宁这么看着她的时候,她就张不开嘴,而且隐隐的觉得,她是对的。对在哪里她不知道,可就有这么一种感觉。   她叫李嘉宁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让她和庄飞见面,至于说买什么结婚用的东西……她又没有多少钱,能买什么?   回去的路上,她们走了十多分钟,才碰上一个开拖拉机的熟人,和人家说了一声,坐了上去。对此,李嘉宁也不奇怪,上一次她也往乡村跑过,知道这是很多地方约定俗成的模式。   路远的坐李有宝开的那种小巴,路近的一看条件,二看路况。   条件好的自然有摩托车小汽车,条件不好的,那就要看路了。路好的话有自行车,路不好,那就要么腿着,要么看能不能搭个顺风车了。   拖拉机的声音更大,两人自然还没说上什么话,到了村口,马爱荣道:“那你以后是要打工吗?”   李嘉宁抿了下嘴,没有说话。她本来是想上学的,其实她今天本来的目的就是到过去的学校看看,最好能求得老师或者哪个校领导让她回去复学。   可王威的那段记忆,让她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起码不能在这里复学了。   虽然庄飞条件好,但她一开始真没有看上他,主要嫌他个低——一个男人,和她差不多!   她和庄飞能好上,也是被那王威骚扰的。   一开始那王威在她面前装的那叫一个好,又是问她身体怎么样,又是关心她家里有什么人,几次之后,就把她叫到了办公室,说给她补习。   她其实不愿意去,但也没胆子反抗一个副校长,就去了。去了没一会儿,那副校长就开始动手动脚,她想躲,那王威把她挤在墙角。说着话就要把手往她衣服里伸,是她的班主任宋老师来敲门,他才停下。   自那以后她就开始躲这个王威,却有点躲不过去,那王威也不敢逼她太过,就是抓到她的小辫子就会训斥,直到那次她上学迟到。其实迟到在他们班是常态,毕竟从村里过来不近,要是运气好凑个车还好,运气不好,就是两条腿跑。过去她迟到也就迟到了,自从被那王威看到,就不敢再迟到。   可那一天因为前天下了雨,路不好,她还是迟到了。正犹豫着是不是要逃课,被庄飞看到了,庄飞说有办法送她进去,就把她拉到了学校后面一个有缺口的院墙处。   她借着庄飞的肩膀翻了过去,却还是被王威看到了。庄飞竟也没跑,也翻了过来,看到他,王威脸色一变,之后就没特意再找过她麻烦——起码不会再在学校门口蹲着守她了。   从哪之后她和庄飞也是真的亲近了,她想个低就个低吧,起码庄飞有本事,还真对她好。   她揉了下眉心。   她如果不再和庄飞一起,再进学校,就要面对王威;而要和庄飞在一起,也许能震慑住王威,却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哎哟,宁宁又去镇子上了?”   李嘉宁抬起头,就看到一张黑黄脸的妇人,这妇人生了个大圆脸盘,牙齿外突,此时脸上带着一层假笑,正是杜巧云。   “我就说宁宁长得好看,是要高嫁的,这不,又去镇子上混情郎了?”   “大伯母,嘉安和二安也都姓李。”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李嘉宁也有些无奈。   她这个名字是余敏找了个县里的作家亲戚帮着起的,这亲戚也不知道表了多少层,不过总算人家还认,还给起了。而这名字放到村里,也的确是不俗的。哪知道转头杜巧云生了自己的大丫头,就叫了李嘉安,当时余敏就气的够呛。   后来李一静出生,杜巧云的二闺女就叫了李二安。   却是无论安宁安静,他们家都要在前面。   杜巧云怔了一下,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眼看李嘉宁就要离开,立刻又上前两步:“她们两个不行,没你好看,攀不上高枝呢。”   “大伯母,我们都是李家的闺女,你败坏我的名声,难道对她们没影响吗?”   “呵,你自己敢做……”   “我做什么了!”李嘉宁上前一步,厉声道,“我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我做什么了!我今天本来都要相看人家了,不是大伯母你横插一杠,我今天都不会去镇上!”   “我插什么了,你自己不清白——”   “杜巧云,我撕了你!”   杜巧云话没说完,余敏就从旁边斜插了过来,扑过去,就去撕扯她。杜巧云也不怵,上前就去薅她头发。她身高和余敏差不多,比她还要壮几分,余敏眼看就要吃亏,李嘉宁上前抓住杜巧云的手,余敏在她身上好一阵挠,一边挠还一边各种骂,什么杜巧云坏心肝烂肚子,骚X,看上了老方家的人……   要说杜巧云就看上了老方家的,还真不见得是,毕竟李嘉安也还不到十六,就算要相看,也总要再过一年。那方家老二都二十多了,是怎么也不可能再等一年的。但她见不得李嘉宁……或者说老二家得好,就在这中间掺和了一下。当然她也不敢做的太过份,就是把李嘉宁的生产八字给对方说了,想的是,要是合的不行,那自然也就成不了了。   至于要合的行了,那她也没损失啊……   当然,她也想过就算合的行了,她也可以把这事说给余敏恶心她一下,却没想到余敏直接就不愿意了!   ————————   大家中秋愉快口牙~~~~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宋老师都不想见你:正常更新口牙~~~   杜巧云觉得余敏直接掀桌,是下自己面子,这才会看到李嘉宁就冷嘲热讽,此时被余敏叫破,那是又气愤又心虚。想要对打,又被李嘉宁拉着胳膊,只能硬挨,当下气的嗷嗷叫。   这场撕扯一直持续到李老太太过来才完结,不过此时,杜巧云已经被撕扯的头发掉了一大把,脸上也多了几道,饶是她一向强硬,也是哭的嗷嗷叫,同时还叫李老太太给她做主。   李老太太正要说话,李嘉宁已经道:“奶奶,今天这事,是大伯母先惹出来的。我和方家老二今天本来是要相看的,结果大伯母却把我的八字给了对方;这看八字要双方都看,没有只看一个的。他们家是要选皇妃,还是有什么隐秘见不得人啊,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找我爸妈要我的八字,为什么要找大伯母要?而大伯母又为什么要给他们?”   虽然是村口,但余敏和杜巧云一撕扯,立刻那人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甚至路过的拖拉机三轮车都有停下的。   早先大家觉得杜巧云也没做什么,余敏有些小心眼了,此时听李嘉宁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合不合适,那不要双方都看吗?一方看另一方的,本来就有些拿架了,这再不通过对方去要,而是找了个有矛盾的人,这里面,总有那么点蹊跷。   其实老方家当时最多也就是存了点拿架子的心思,这才没直接找余敏说,但挡不住此时大家这么想。   “早上这事闹的挺不愉快的,我就想同爱荣到镇子上散散心,顺带……我本来也想到学校看看的……”说到这里,她特意停了停,看了一下周围人的表情,见他们不是没有反应就是不以为然,就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周围……实在是没有什么学习的氛围啊!   “我们就转了一圈就回来了,这前后……带上来回路上,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这到了大伯母嘴里,就成了我去见什么情郎了!我们上学,男男女女一个教室,难道都是去见什么情郎的吗?我从小就知道大伯母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哪里碍了她的眼,但她不能这么说我!”   人群里就有人暗自点头,一个小姑娘,还没说人呢,落了个这名声,彩礼都不好谈!   “我哪里说你了……我……”杜巧云正想说庄飞,李嘉宁就提高了音量,“大伯母!我刚才就对您说了,我是李家的女儿!李家不止我这一个女儿?您家有两个,我下面还有个妹妹,三叔家也还有,您确定,要把我们所有人的名声都败坏了吗?”   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可以说是严厉,杜巧云心中一突,她觉得不妥,但还不是太服气,正要再说点什么,李老太太已经开口了:“好了!成什么样子了?杜巧云,你说蒸馍呢?蒸到哪儿去了?余敏,你也赶快回家去!”   两个儿媳妇都不是太服气,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她们也知道要给老太太这个面子,互相瞪一眼,分开了向自家走去。杜巧云身上带伤,总有几分落魄。余敏在女儿的搀扶下,就有几分骄傲了。不过一回到家,余敏就一巴掌拍到了李嘉宁头上:“我说不让你去镇上你就听不到是吧?你非要让人家给破了身子玩烂了才满意是吧?”   她说着就要去拿扫把,李嘉宁一把抱住她:“妈,妈,我去镇上是要去学校的……”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余思敏更气,那扫把疙瘩也不是做样子的了,一下就夯到了李嘉宁腰上。李嘉宁只觉得一股巨疼,更多的是震惊。两辈子,她都没挨过余思敏的打!   虽然余思敏脑子不清楚的时候,PUA过她,指责过她,拉着她一直沉溺在自己的感情里,但从来没有真正打过她。第一世她调皮惹了祸,她气的不行,也就是往她屁股上扇一巴掌,还不怎么用力。这一下,却是拿着扫把打到了她腰上!比李生宝打的都狠。   她一时就僵在了那儿,余敏又拿着扫把往她身上夯了几下,见她不动,这才没有再打。再见她呆呆的,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你是要气死我呀——”   她说着就哭了起来,李嘉宁回过神,心中酸涩,过了片刻,她慢慢开口:“妈妈,我是真的想去上学的。今天这事令我意识到还是上学好,妈,你还让我去上学好不好?我想到县里去上学。”   余敏前面还有些愣愣的,听到后面又想去打她,只是见她神色有一种恍惚的认真,这才没有又去拿扫把,不过就是这样,也没好气的呸了一声:“还上县里去上学!你要自己考到了,就去;要考不上,就别想!当时一说不上了,你那书卖的飞快,卖了书就去买什么指甲油口红,现在你说要上学呢!你现在,要不等着出门嫁人,要不就给我去打工!”   李嘉宁没有说话,余敏推了她一把:“我还要做饭呢,本来说下面条,因为你也没买成面条,恁爹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李生宝等人早就回来了,特别是李生宝,他本来正在地里忙,听到有人说余敏和杜巧云打起来了,立刻就回来了。不过他回来的时候,已经结束了,余敏正在打李嘉宁,他想了一下,就没有进来。   从余敏的话里,他也觉得大女儿该打。但他向来心疼这个女儿,看到她挨打,一定会忍不住劝,就没有进来。   他在门外这一会儿,二女儿和小儿子也回来了。听到余敏正在那里数落李嘉宁,他们也没敢进来。   余敏絮叨了两句进了厨房,又过了片刻,李生宝才和两个小的一起推开门,看到李嘉宁三人都有些讪讪的,特别是李生宝,见李嘉宁看着自己,他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道:“大妮……你、你别总惹你妈生气……”   李嘉宁没有说话,面前的李生宝一样五官没有太大变化,但更瘦、更黑,也显得更老。   “那镇上……你是不能去了……”李生宝又道。   “爸,我能去县里上学吗?”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厨房那边碰的一声,再之后,余敏已经冲了出来,她又要往李嘉宁身上打,李生宝已经自动自发的挡在了前面:“别急,别急……”   “你让开!”   “她、她也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李生宝你还敢说她没说什么!她那是想去县里上学吗?不知道想上哪儿野呢!我今天非把她这邪念给打掉不说!”她说着抡起了胳膊,不过给李生宝拦着,总是够不到李嘉宁,就在李嘉宁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她一巴掌抡到了李一静身上,“你刚才死到哪儿了?我上你看着你姐,看着你姐,你没有听到吗?”   她说着还要再打,李嘉宁出来一把把李一静拉道了身后:“是我的错妈妈,是我自己要去镇子上的,你要打打我吧!”   余敏看着她,过了片刻,一拍大腿,又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你们就都作践我吧——”   李生宝几人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李嘉宁上前抱住她:“对不起妈妈,你放心,我过去糊涂,现在不糊涂了……你担心的事,绝对不会发生的,我今天都给爱荣说了。”   余敏犹疑的看着她,李嘉宁肯定的点了下头。   余敏还不是很相信,但女儿的话令她舒服了很多:“宁宁,名声是不能坏的,坏了你就完了,你就完了啊——”   这话李嘉宁并不是太认可,但她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同余敏是说不通的,只是将她搂紧:“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你放心,放心……”   她不断的说着,余敏渐渐平静了下来,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又进了厨房。   李嘉宁看向李一静,见她脸上有一道红印,很是内疚:“傻瓜,要知道躲啊。”   李一静愣愣的看着她,李嘉宁转向李生宝:“爸,家里有治这个的吗?”   李生宝道:“还有点红花油,但应该不治这个。”   “我、我没事……”李一静道,“过一会儿就好了。”   李嘉宁抿了下嘴,根据她刚才的观察,这个家里是没有冰箱的,自然也没有什么冰块。她想了想,进了厨房,找余敏要生鸡蛋。   “你要那个干什么?”   “煮熟了给老二滚滚脸,要不她怎么见人啊。”   “有什么不能见人的。”话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找了个鸡蛋,放到了一个小锅里,“一会儿这汤好了,我给她煮。”   家里还是烧的灶,就一个孔。   余敏没买成面条,就是做了一个番茄鸡蛋汤,番茄也不多,鸡蛋也不多,主要就是汤和大白菜。没香菜没香油,配的还是早上那拉嗓子的馒头,李嘉宁硬捏着鼻子喝了半碗。   也是她今天早上吃的不多,又往镇子上跑了一趟,否则这半碗也喝不下去。   饭有点吃不下去,她就看旁边的李嘉全。小男孩十一二岁的样子,眉眼像余敏,嘴巴和脸型像李生宝,算是清秀的,就是黑。   那边李嘉全正闷着头吃饭,发觉到她的目光,一下就僵住了,想问又不敢,喝汤都变得小心起来。余敏发觉不对:“你看老三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看。”   “吃你的饭!”   李嘉宁哦了一声,好吧,她在这个家的确有点称王称霸的意思。   喝完汤,鸡蛋也煮好了,李嘉宁本来说自己帮李一静滚的,李一静只是不让,拿着鸡蛋只在那里滚,旁边的李嘉全露出艳羡的神色,过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妈,也给我个鸡蛋呗。”   “我看你像鸡蛋!”   李嘉全嘟了下嘴,李嘉宁道:“你作业写完了吗?”   李嘉全露出天崩之色,那边余敏也很是惊讶,过了片刻:“对,你作业呢?上午也有作业吧?”   “我、我去上学!”李嘉全说着向后退,退到后面一转身跑了,李嘉宁又看向李一静,后者也是一僵,“我、我也该去上学了。”   她说着,也拿着鸡蛋跑了,余敏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一个个说到上学都这样,将来都让你们到工地去打小工!你看什么,就是你没带好头!”   后一句,就是冲李嘉宁去的,李嘉宁犹豫了一下:“所以妈妈,我现在……”   “停!”余敏一伸手,“那什么到县里上学的事,你想都不用想,就是去镇上,你宋老师都说你不合适了!李嘉宁啊李嘉宁,你说咱们村,这么多学习不好的,也有那一早就不上的,有哪个让老师说不合适的?你也不嫌丢脸!”   李嘉宁没有说话,若是早先她会不解,现在回忆到王威事情,大概能猜到宋老师为什么会这么说。就像那一天,宋老师去敲那王威的门。   想到这里,她不仅心烦。   若是在平行空间那里,不管是第一世还是第二世,她都有的是办法炮制那个王威,但是在这里,目前的她,却是束手无策。   “你也别烦,那方家的条件也不是特别好,我再给你看看。”见她不说话,余敏就误会了,“就有一点,你不许再给我跑镇子上了!”   “妈,你知道宋老师住哪儿吗?”   余敏斜了她一眼:“你管你宋老师住哪儿呢?他都不想看到你!你那是什么表情,这是他亲口给我说的。”   说到这里又连连叹气,絮叨这么多学生,也就李嘉宁被这么说了,说的她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而听到这话,李嘉宁倒是得了几分安慰。宋老师说这种话大概率也是背着人的,可若真的只对她自己说……那就是遭到那王威咸猪手的,也不多?   “恁爹去地里浇水了,你也去看看吧。”   李嘉宁不知道浇地有什么看的,不过她现在也在家里呆不住,就走了出来。一路问着,也就看到了李生宝。   看到她,李生宝很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妈让我来帮忙。”   “你帮什么?坐这儿歇着吧。”他说着,找了些干草铺铺到一块高地上,又拿了自己的外衣铺在上面,“就坐这儿吧。”   ……   ————————   争取今天晚上再来一章,握拳!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她犯了什么错?:中秋快乐!   李嘉宁完全被惊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李生宝就误会了,以为她嫌自己的衣服脏:“这外套是过年的衣服,都没穿几次呢。”   李嘉宁回过神,硬挤出一点笑意,把那衣服拿到了一边,坐到了干草上。   “扎你。”李生宝道。   “……我裤子厚。”   李生宝不再说什么,转头又去浇水。李嘉宁对这些不懂,就看着他抱了一个老长老粗的管子,不断地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她才算看明白,他是在安那些管子,她想了想,跳下来,正要上手,就被李生宝拒绝了:“你别动,划着你的手了。”   李嘉宁见他手上有着深浅不一的口子,道:“爸,你怎么不带个手套?”   “带那干什么,尽费钱。你坐那儿歇呗。”   “……坐那儿有点冷。”   李生宝不再说什么,过了片刻:“我给你一块钱,你去买个糖?你上次不是说那个牛奶棒棒糖好吃吗?要一块还是一块五?”   “爸……我是真的想去读书。”   李生宝看着她,李嘉宁和他对视,过了片刻,李生宝低下头:“你想去……就去吧,但县里……”   “县里你就不用想了!”这话是从后面传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余敏也过来了,此时正一脸怒意的看着李生宝,后者立刻一缩头,埋头又去缠自己的铁丝。   余敏又转向李嘉宁:“你一句说去县里就要去,你知道县里要多少钱吗?你看看整个村子,有几个家里没起新房?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个,咱们家,就是这里面的一个,你还去县里!你咋不去市里,去帝都呢?”   她说着,又要去戳李嘉宁,这一次李嘉宁避开了,余敏一怔,怒上心头,正要发火,李嘉宁已道:“妈妈,我说去县里是有原因的。”   余敏冷哼了一声。   “你知道宋老师家在哪儿吗?我们一起去找他。”   “恁宋老师都不想见你!”   “妈妈,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这么说吗?”   “还能是为什么?”她正要把那一套理论拿出来,李嘉宁已经先一步道,“我的成绩真的差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吗?还是我惹出了什么事?哪怕成绩不好,一般老师也会鼓励学生吧,他为什么不仅不鼓励我,反而嫌弃我呢?”   余敏一怔。   李嘉宁成绩是不怎么样,但还真没差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或者说他们这些小孩,特别是小女孩,大多数成绩都不怎么样,只有那么一两个特别聪明的,才有可能有好成绩。   在那一干普通学生里面,这个女儿一向是不上不下的,有时候,极其偶尔,还能考一个稍微好点的成绩。   而李嘉宁被养的娇娇气气的,能干出最大的坏事,也就是在男生面前耍个小脾气,还耍不出什么事,因为她长得好,哪怕欺负了那些男生,那些男生也不会在乎。因为这个,她天天耳提面命的给她说不能拿别人的东西,不能吃别人的东西。老二老三都没有零用,却会不时地给她一点。   而在那个镇上的出现前,她也没和哪个男生亲近过。   “你怎么惹住你送老师了?”余敏皱着眉。   “妈,你何不听宋老师说一下呢?”   余敏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作为一个学渣的家长,她不是太愿意去见老师,特别是自家孩子还被老师那么说过。但下面还有老二老三,特别是老二,明年就要上初中了。他们村只有小学,初中都要到镇子上去上。虽然老二是个女的,学习好不好都不重要,可要碰到有芥蒂的老师,也不是太好。   她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恁宋老师住哪儿。”   李嘉宁道:“我去问一下。”   她说着走了,余敏在她身后伸了下手,到底没有叫住她,过了片刻她转向李生宝:“你说她想弄什么?”   李生宝摇摇头,过了一会儿道:“我觉得大妮有点不一样了,兴许是真想上学了。”   余敏冷笑了一声:“那是怕挨打。”   “……我刚才说给她钱买糖,她都没要。”   余敏惊住了,这个大闺女是娇惯着养大,现在都要出门了,还是和个小孩似的。正经饭不吃,就偏爱小零嘴。平时没事还会找他们要钱去买个什么,这一次自家男人主动提了,她竟然没要?   一时间,余敏也觉得这事很有点蹊跷,不过她还是不相信李嘉宁是要好好学习。   夫妻俩一头雾水,那边李嘉宁已经找到了马爱荣。肉眼可见的,马爱荣家要比他们家条件好,二层的贴瓷砖小楼,地也铺了水泥,家里还有一台电视。   李嘉宁过去的时候,她正在那里剥玉米,看到她,立刻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气的她妈在旁边直瞪眼:“一个大姑娘家,天天不干一点活儿,哪有婆家敢要!”   李嘉宁知道这话是说自己的,只当没听到,马爱荣翻了个眼:“妈妈你烦不烦啊,天天干活干活的。”   “我烦?”马妈妈道,“你看你明天到婆家被嫌弃不。”   “她嫌弃就不娶嘛,我多稀罕啊!”她说着哼了一声,拉着李嘉宁走了出来,“你别理她,自从我说了亲后,就天天督促我这个,督促我那个,又要我会干农活,又要我会织毛衣,老土死了,现在谁还自己织毛衣啊。”   “你知道宋老师家住哪儿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应该也是住教师楼吧。”   “嗯,有点事想问问,具体教师楼哪儿啊。”   “这我哪知道,反正就在咱们学校附近,问一下就行了,到底什么事啊。”   “……我想上学,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马爱荣瞪大了眼,李嘉宁只当没看到她眼中的不可思议,径自道:“我现在,还是觉得上学最好。上了学,能去看外面的世界,能掌握自己的人生,不会被要求嫁人,也不会……”   “李嘉宁,你说什么胡话啊!”马爱荣笑了,“那上了什么学也要嫁人啊。不嫁人……不嫁人那怎么行?”   李嘉宁拍了拍她的胳膊,转过了身,马爱荣追上来:“李嘉宁你怎么了?那方家老二给你这么大的刺激?”   “不是谁给了我刺激,是我突然觉得咱们挺可悲的,为什么咱们就必须要嫁人啊,还是在这么小的时候都嫁人。爱荣,你说那就是张纸,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国家那么规定?”   “想让咱们少生孩子呗。”   “那少生孩子有什么不好吗?”   “当然不好了,少生孩子……就像那什么计划生育,只让生一个两个,像我家还好,我妈第一胎就生了我哥。你妈第一胎可就生了你,第二胎又是你妹,生你的时候还好,生你妹的时候那日子可难过了,恁爹都抬不起头,一直到生了你家老三这才缓过来。可因为超生又被罚了钱,到现在恁家都还住旧房子。要是不限制,恁家说不定也早盖新房了。”   她振振有词,倒是李嘉宁不知道说什么。她不是不知道如何反驳,而是她知道,在这个环境里马爱荣早就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理论,她说的,马爱荣不是觉得可笑,就是觉得不能接受,最后只有道:“反正我是想多读点书的。”   马爱荣撇了下嘴,还是归结为她受了刺激。   虽然算是问到了宋老师的住址,余敏却没有第一时间就和李嘉宁一起过去。因为他们这套灌溉设备是几家凑钱一起买的,每家用的都有天数,因为相看,本来就耽误了一上午,现在更要加班加点。   李嘉宁本说搭把手,结果她还没过去,就被夫妻俩联手赶到了一边,余敏还道:“将来出了门,有的是你干的,现在歇着吧。”   夫妻俩一直干到天擦黑才算结束,回去后,李一静已经熬好了玉米糁。   玉米糁,粗粮馍,咸菜,就是这一天的晚饭了。   李嘉宁喝了半碗玉米糁,吃了两口咸菜。前两世的时候,她也没少吃咸菜,但哪怕是在外面饭店,那咸菜疙瘩也是切的细细的,拌了香油,吃起来香香的脆脆的,而在这里,就是大片的咸菜,发面,唯一的口感就是咸。   齁咸。   李嘉宁吃着,就有一个感叹,后世那些参加减肥营的真不该花那个钱。就该找个贫困户,给人家点钱,跟着人家吃饭,人家吃啥他吃啥,保准比什么减肥营都有效果。   吃了饭,李一静和李嘉全写作业,李嘉宁在旁边看,然后,她又一次受到了打击。   李一静是小学六年级,李嘉全是小学五年级,但是,不管是哪个年级的,她、都、不、是、看、的、太、懂!   说完全不会吧,还不至于,但要说轻松拿捏,更是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小学六年级的一些字,她都不是太认识!   亏她早先还说自己成绩也不是太差,这不是都差的没边了吗?   她坐在旁边,脸色一变再变,直把两个小的看的心惊肉跳,想问,又有点不敢。不问,也确实害怕。就这么挣扎了半个小时,李嘉全借着换科目的功夫,大着胆子开口:“大姐,那个……你在看什么啊……”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见他很是紧张,想了想,道:“我准备好好学习了,但我的书卖了,就先看看你们的。”   李嘉全完全僵住了,他嘴巴长得大大的,一时都收不回来。   “你作业写完了?”   “没、没有。”   “那还还不快写?”   李嘉全一缩脖子,再不敢说话。   李嘉宁看了片刻,找李嘉全要了两张废纸,也在旁边写了起来。这一幕落到李生宝和余敏眼中,两人更是惊讶。李生宝道:“你明天跟大妮一起,去找找那个宋老师吧,那地我一个人浇都行。”   “你一个人怎么行,还有一大半呢,后天那设备就到老三那里了。”   “真不行我叫老三来搭把手,大不了后天我也去给他搭把手。你明天去吧,明天周末呢,你早点去,省的那宋老师不在家。”   余敏想了想,终于没再说什么。他们这边有点本事的,到了周末就喜欢到县里,乃至到市里去玩,她这一耽误,就有可能耽误两天。她虽然觉得就算是大后天去找那宋老师也不晚,但同时她也觉得今天的李嘉宁实在是太古怪了,她也实在担心她出什么事。   第二天一早,余敏就带着李嘉宁出来了,她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些家里的鸡蛋,本来想再拿点小米的,想了想到底没拿,而是到镇上后去买了一箱奶。   李嘉宁并不知道宋老师具体住在哪儿,不过就像马爱荣说的,问一下就出来了。   那所谓的教师楼就是一排颇具叙利亚风的三层小楼,宋老师家在第三层的最西边,当余敏敲开他的门的时候,他很是惊讶,在看到李嘉宁的时候,更是脸色一变。   他让开门,让她们两个进了房间,东西还没放下,就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见她,你们还来什么?快走快走……”   他说着,又要把他们赶出去,余敏脸色煞白,茫然失措,李嘉宁挡住门:“宋老师,我想想,还是想上学。”   “你上什么!你能上什么学!”宋老师拉高了音量,一个少年从里屋探出头,叫了一声,“爸?”   “你回去!”宋老师低吼了一声,那少年立刻缩回了头。   宋老师又转向李嘉宁,李嘉宁平静的看着他:“宋老师,我对我妈妈说我想到县里上学,但她说,您对我已经厌恶到不想看到我了,我想来问一下,我犯了什么错!”   宋老师一恍惚,他盯着李嘉宁,脸上带着犹疑,李嘉宁没有躲避。   “你……想到县里?”   李嘉宁点头。   “那去吧……去县里吧。”宋老师吐了口气,“去县里好,你适合去县里,去市里也行。”   “不是啊,宋老师。”余敏道,“您看我们家这条件,她要上学,怎么能去县里啊,她要有什么得罪了您,您大人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还让她在这里上吧。”   她说着,脸上堆满了讨好,宋老师不由自主的,别过了头。   ……   ————————   这一章,是中秋加更哒~~~   话说我一直都有个疑惑,就,这篇文的灌溉好像很充沛?我这才还到五千,你们就浇到一万五千了!我要还到啥时候啊啊啊啊!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总要试一下:正常更新   余敏有些恍惚的走在路上。   她来时拿的东西,还拿在手里,李嘉宁说帮她拿,她也不让。母女俩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在路边走着,路过了两个相熟的拖拉机她都没有伸手,一直到马爱国的三轮车停在他们旁边。   马爱国是马爱荣的大哥,因为马爱荣的关系,两家不是一般的熟悉,所以李嘉宁他们没伸手,他也自动停了下来:“婶子,一起回去啊。”   余敏回过了神,想了一下:“谢谢你啊。”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他说着看了眼李嘉宁,有些遗憾自家弟弟有些太小了,要不说给老三岂不正好。   三轮车嘟嘟响,余敏又有心事,就没聊什么天,到了地方,才又给马爱国道了谢。   母女俩回到家,余敏把大门二门连带着窗户都锁了,连窗帘都拉了上去,这才把李嘉宁拉到里屋:“你、你给我说实话……你……你宋老师说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到后面,她声音都有些发颤。李嘉宁上前握住她的手,她一下子甩开:“你给我说!”   “妈妈……”   “你别叫我……你、你给我说!给我说啊!”   “妈妈,我没有做错。是王威想占我便宜,我没有做错什么。”   余敏如遭雷击,在宋老师那里她就觉得是这方面的事。当时那宋老师是怎么说的?   “李嘉宁妈妈,不是我为难你们,是嘉宁真不适合在这里上学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不好说,实在是不方便,我、我是个男的。而且,我也还要工作,我……”那宋老师一脸为难,最后叹了口气,“嘉宁既然把你带了过来……那应该就是下定了决心,你……不如回去问问她?”   她当时心中就一咯噔,想要问,竟有些不敢了。这一路上她都在后悔,在纠结。她一时后悔怎么就没问个清楚,一时又后悔怎么就让宋老师推着,带东西出来了,一时又想,不该来的。   不过她心中想的最多的,还是自己想错了,一定是自己领会错了。   那宋老师不让李嘉宁在镇子上上……应该就是不合适。至于为什么不合适……也许,就是她惹了老师不高兴呢?   但现在,李嘉宁,自己说出来了!   “王威……王威是谁?”她有点僵硬的开口。   “我们的副校长。”   “他、他怎么你了?说啊,他怎么你了!”她低叫着,声音哽咽。   “他没有怎么我,他没有做到。”   余敏看着她,李嘉宁确定的看着她:“真的没有,妈妈。当时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想要做点什么,宋老师来拍门了,从那以后我就躲着他了……我早先会和镇子上的那个往来,也是因为这个……庄飞,就是镇子上的那个,家里有点背景,王威看到我和他在一起,就不敢找我了……我不是想和那个镇子上的怎么着,我、我就是有点害怕。”   “真、真的?”   “真的。”   余敏身体靠着墙,慢慢地滑了下来,她在地上坐了片刻,一把抱住李嘉宁:“你咋不说呀我的乖乖,你咋不早说啊!”   她说着,已经哭了出来,同时还有几分茫然。李嘉宁说了,他们能做什么?那个什么副校长,他们能惹得起吗?宋老师都不敢说,他们能怎么办?他们甚至都不能声张,要不李嘉宁的名声都没了,他们一家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你放心,妈立刻给你找个好的,马上给你定亲,你风风光光嫁出去,就没这回事了!”   “妈妈!”李嘉宁大叫一声,“我不想结婚嫁人,我想上学!我早先傻,没想通。现在我明白了,只有上学才能有改变!妈妈,你让我上学吧!”   “你怎么去上学?你怎么能去上学?!那个王威,那个王八蛋……这事传出一点风声,你就完了!”   “所以我要去县里啊!”   余敏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到底没有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当天晚上余敏偷偷的把这事同李生宝说了,李生宝气的浑身打颤,喉咙处发出低吼,可最后,也只是往墙上夯了两拳。他们是村里最普通的一个组成部分,家里没有一个混出头的。没有当官的,也没有生意做大有钱的。李有宝算是家里混的最好的,也只是在县里和镇子之间跑个小客运,除了可能能让他们到县上省点路费,再不会有更大的能量。   而他们自己这个小家庭,更要不堪一些。   农忙的时候在村里种地,农闲的时候到城里打个小工,还经常被拖欠工资。别说镇子上,就是村里的一个村医都能让他们茫然失措。李嘉宁现在遇到的这种事,他们所能想到的,就是让她赶快嫁人。   现在是没有强抢民女那一套了,可要这种事传出了什么风声,李嘉宁也就完了。   “赶快找个人吧,只要人品好,就定下吧。”本来李生宝是有些舍不得,这一会儿也顾不上了。   “她这一次说上学,恐怕是真的。今天晚上她也跟着老二老三一起学习了。”   “那要再到县里受欺负了怎么办?”   余敏一怔,对这个问题也没有办法回答。   这个晚上夫妻俩都没有怎么睡,第二天醒来一人挂一个黑眼圈,李生宝还好,他本就黑,不太显,余敏那却是非常明显了。李一静李嘉全在的时候,两人还硬撑着,这俩小的一走,两人就挂不住了。   余敏又向昨天那样把门窗紧闭,把李嘉宁拉到了里屋:“我和恁爹昨天商量了一晚上,现在你最好还是赶快结婚。你结了婚,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再生个孩子,就彻底安稳了。”   李嘉宁看了看余敏,又看了看站在门边的李生宝:“爸、妈,你们,能让我试一次吗?”   她看着他们,情真意切:“我真的,认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了!”   她并不一定要上学。上一世她虽然没有经历高考,却扎扎实实过了三次高三生活,之后又在国内最一流的学府学习过。后来更不知道到过多少大学演讲过。   对上学已经不像第二世那样有那么大的执念了。但她现在才十五,身份证都没还没拿到,出去打工都不能到什么正规地方。而她现在所处的环境,那是不上学就要么是打工,要么是嫁人。   在这三个选项中,自然上学是最好的。   什么,偷跑出去?   她为什么要偷跑,若李生宝余敏虐待她了,或者现在就一门心思逼着她嫁人了,那她偷跑。可虽然这个家几乎贫困,她却是家中最受照顾的。余敏虽然口口声声说要给她找个好人家,但她不愿意,也没有强迫她。那她为什么要在身份证也没有,钱也没有的情况下偷跑?因为外面都是善心人士吗?   余敏张了张嘴,看向李生宝,后者皱着眉,一脸为难,但两人,都到底没有拒绝。李嘉宁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我真的,认识到了!”   她这一下可把夫妻俩给吓了一跳,余敏一把拉住她,李生宝也在那里来回搓手。   “你这是干什么呢!这是干什么啊!试!你要试就试吧!反正你就是来讨债的!我和恁爹上辈子都欠你的!”   李嘉宁抱着她:“没有妈妈,你没有欠我。”   余敏被她抱着,哭笑不得,心中却是充满了忧虑。她不知道去县里上学需要什么,但她本能的觉得不容易。   后面的事也证明了她这个猜想。   一般遇到什么事,他们都会习惯先在村里,找熟悉的人打听,不知道就有谁的亲戚能有什么关系。就算没找到关系,也算是能说说。但这一次,夫妻俩都觉得不能在村里说。而他们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宋老师了。   余敏上次露过面,这一次就是李生宝去找了。   知道他的来意后,宋老师也非常惊讶。他早先说李嘉宁可以到县里上学,其实也就是那么一说。他太知道这些农村女孩子到了这个年龄的路径了,一开始他还会可惜。后来他发现自己根本就可惜不过来,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到了现在,也只有那极个别成绩好的,他才会为其惋惜,其他的,他已经麻木了。   不过就是他惋惜,也就只是感叹两句,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李嘉宁成绩普通,人还长得好看,不上学几乎就是要嫁人了,他再没想到,不过一天,她的父母竟然真来问到县里上学的事情了!   “到县里上学……可不容易。”他慢慢地开口,“特别是李嘉宁的成绩……”   他摇了摇头。   “是是,她成绩是不好,我们本来也觉得她不是这块料,但她说……她想试试。宋老师,这孩子说想试试,我们做父母的……总要让她试一下是吧。虽然很可能就试不成,可、可也要让她试试。”   宋老师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他想了一下:“借读还好说,应该是交点钱就可以了……我给你问一下。”   他说着,站起来,进了里屋去打电话,过了片刻,他脸色不是太好看的走了出来:“费用倒不是太高,一学期两百四,但……好一点的学校都要成绩,不好的学校……也不是太有必要去。”   李生宝啊了一声。   宋老师叹了口气:“孩子想上学总是好事,你们回去说说,如果她真有这个心,我建议这半年在家下一番苦功,到了下半年,正好是学年开始,她跟着上……其实这借读也有一个麻烦事,就是她的学籍还在这里。将来毕业考也好,升学也好,都还要来这里……不过就是个考试……先看看她是不是真能沉下心吧。”   李生宝点着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心情走了出来,回去他就把这番话同李嘉宁说了。余敏道:“你看到了吧,这不是你想试就能试的,还是我给你找个人家吧。”   “妈妈,你不是说让我试了吗?”   余敏一滞,正要再说点什么,李嘉宁道:“爸爸,你有问怎么转学过去吗?”   李生宝一怔,余敏往她头上一戳:“还转学呢,你借读都借不过去!”   李嘉宁笑嘻嘻的拉着她的手:“妈妈,既然宋老师建议我这半年好好学习,那我就好好学,如果真不行,那我也就死了这个心了。”   余敏瞪了她一眼:“随便你!”   从这天开始,李嘉宁就安心在家复习了。她的书都没有了,但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马爱荣那里有全套的:“我妈说留给我弟弟,省的交书本费了,李嘉宁你还真要上学啊。”   李嘉宁并没有同她说要去县里的事,只说她还想上学,但宋老师要看她的成绩。   对此,马爱荣很是不能理解,但李嘉宁来找她借书,她也没有吝啬。   只论知识储备的话,这可能是这些年李嘉宁最昏暗的时期了,好在她的理解能力还在,学英语的时候,也还有一定的语感。在发现这一点后,她有过迟疑,是不是再走一下这条路,不过很快就丢到了一边。   她现在的条件,并不足以支撑她走这条路。她虽然有语感,但看着那些非常简单的单词依然懵圈,依然需要一点点的去学。但她没有老师,甚至没有磁带——借都不知道上哪儿借。   英语老师那里有,可英语老师只有一套,显然不可能给她。   而且,她隐隐觉得那个存在,不想再看到她走这条路了。   李嘉宁也没有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现在最关键的,是先把成绩给补的凑合过去。而她差的,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而同时,她觉得自己还需要一点盘外招——英语不行,语文呢?或者更确切一点说是作文、小说?   上一世,她可没少发表散文笔记类的东西。   她的摄影技术就和英语一样没有带过来,但语言感觉还是有的。现在关键的是,她一要把常用字给认全了,二要把字给练的好看一点。   她现在真想大叫一声,家人们,谁懂啊,初二了,连最基本的工整都还需要练习啊!   李嘉宁觉得这实在是太一言难尽,但在余敏等人眼中,她简直就是脱胎换骨。   ————————   本来想说的很多,想了想又都删了,大家看文愉快,o(* ̄︶ ̄*)o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棒棒糖:正常更新   李嘉宁受宠,那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   本来像她这么大的女孩,早就要做家务了。比如李一静,余敏不在家,不用人说就知道煮汤蒸馍。这她还上着学,像李嘉宁这样不上学的,家里的活儿起码要包个大半。   但她别说干活儿了,天天在家,就是吃了睡,不时地找马爱荣唠个闲嗑,蹭一下人家家里的电视。李家倒也有电视,却是黑白的,收的台也少。马爱荣家是彩色的,还有个锅,有时候甚至都能收到国外的!   这是个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早上更是睡到几点算几点。而现在,她天天早上和李一静一起起床!   李一静收拾收拾上学了,她则先去跑半个小时的步,然后再回来练半个小时的钢笔字,再之后,才吃饭。   吃完饭就是学习,这一学就学到了中午,余敏曾专门偷偷观察过她,发现她除了每隔几十分钟活动个几分钟外,就真是在学习。   中午她会睡半个小时,再之后还是学习,一直到晚上吃饭。   而晚上吃了饭,她还是学习,直到晚上十点半睡觉。   她这做派一直持续了一周,别说余敏夫妻,就是李一静姐弟也有些犯嘀咕,李嘉全就问过李一静:“你说大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一静摇摇头。   “我过去就怕她,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更怕她了。”   李一静抿了下嘴,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她过去怕李嘉宁,很大程度是因为余敏,而现在,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大姐本身。他们三个晚上一起学习,李嘉宁也没说什么,但她自觉不自觉地就要坐的更直一些,字也要写的更规整一些。   就这么又过了一周,李生宝去市里打工了,临走前问几个小孩想要什么,李一静想要发卡,李嘉全想要个手、枪,李嘉宁想了下:“爸爸,我能先存下来吗?”   “存下来?”李生宝没能明白她的意思,李嘉宁道,“就是假设你要想给他们买个五块钱的礼物,那我就先在你这里存五块钱,将来在一起兑换。”   李生宝慢慢的点了下头,李一静心中一动,不过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大姐是大姐,她是她。她是不能和大姐比的。   李生宝一走,农活就全在余敏身上了。好在他们家地处平原,很多活儿都可以租用器械来做。余敏虽然辛苦,倒也能顾得来。李嘉宁也想过搭把手,但地里的活儿她是一点都不会不说,余敏也心疼她。   对此,她是这么同马妈妈说的:“我也知道要让她会点,要不将来时要被嫌弃的,但她那手白白嫩嫩的,连个茧子都没有,怎么干活。”   马妈妈毫不留情:“没有茧子,不还是被你们给惯的?”   余敏讪讪的,马妈妈道:“你们这个姑娘也是厚脸皮,我那天说到她脸上,她都没羞一下。”   “你说她什么了?”   “看!看!心疼了吧?你这呀,不是向着她啊,将来她出了门,你还能跟过去帮她做活吗?”   余敏一怔,若有所思,马妈妈瞪大了眼:“你还真这么想?哪有你这样的啊!”   余敏不再说话,埋头干活。   至于说做家务活,那是李一静和余敏都不愿意。   说起来李嘉宁是做过饭的,第一世她为人母为人妻,虽然说不上贤惠慈爱,总是会蒸个鸡蛋炒个菜,大概这也不属于什么技能,这点记忆她一直都有。第二世还请狄星吃过饭,狄星一脸惊奇的吃完了。   她见余敏李一静辛苦……是的,余敏没让她干农活,李一静和李嘉全却都去干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当然要做点什么。但这个身体,那是一点这方面的记忆都没有,切个萝卜,一刀下去差点没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切掉。自那以后,余敏和李一静都恨不得不让她进厨房了。   李嘉宁自然是不喜欢干活的,可在这种情况下,不免不安。就把自己的创作大业给提了上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她的字总算是能看了,小学课本上的字……也算是认全了。   当然,什么优美词汇,精妙比喻,那还是脑袋空空,不过她觉得,这些倒也不见得是必须。因为她准备投稿的地方,是农业报。没办法,这是她现在最能接触到的报刊。   而就是这个报刊,也是她在村里的活动中心看到的。   镇子上倒是有报停,但先不说往来一次不太方便,就是她现在的经济条件也不足以支持她购买。   事实上就是她看农业报,也受到了诸多干扰。   要说村活动中心是谁都能去的,不过一般没有人过去,她过去,就有些惹眼了,再看她是去看报纸的,倒没人拦着,只是说什么的都有,说的最多的,就是要给她介绍对象。   其实李嘉宁长得好,颇有不少人看上了她,但因为李生宝夫妻俩都心疼她,那条件不好的,家里不和睦的,特别是磋磨儿媳妇的,考虑都不带考虑的。   此时李嘉宁自己去活动中心,就有人想勾了她自己愿意,连村长媳妇都在她面前道:“我娘家那个侄子,木工活你都不知道多好!那老板都离不开他,谁要是能嫁给他,这辈子就等着享福吧!”   此外什么女人上学有什么用,生两个孩子才是正经的之类的话更不知道有多少。   对这些,李嘉宁都只当没听到。   她把农业报都细细研究了一遍,不止看了副刊,连正刊,头版头条都看了,然后用了两个早上写了一篇浇水的散文。这篇散文可以说是她有史以来最用心的一篇,比早先写国际期刊都要下功夫。   写好了之后她让余敏陪着自己去镇上的邮局寄了,余敏知道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又足足愣了三分钟,然后她想说点什么,又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最后她只有憋出一句:“你、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的?”   “也没什么,就是看的多了,然后想写点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余敏接过来,看了两眼,又还了回去:“我才认识几个字啊。”   母女俩偷偷的到了镇上,偷偷地把这事办了。余敏是有一种奇怪的羞耻感,她觉得很不好意思,但又隐隐的有一种骄傲,同时她又觉得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嗯,后一点,李嘉宁也有差不多的思想,她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了。   过去她会觉得别人说就别人说呗,别人说说能怎么着?就像前两世,她都丝毫不在意老李家的人会怎么看她。但是在这里,名声不好,是会影响到方方面面的。从地里是不是有人给你组成互助小组,到去村医那里问事情,都和你的名声有关。   她这往报纸上投稿,要是成了还好,要是不成,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   其实她本来都想自己去投稿的,但她也不想去触动余敏那已经很敏感的神经,而且,她也不想再同庄飞纠缠——她自然不会理他,可他要缠上来,却是麻烦事。   从马爱荣那里她已经知道,庄飞勉强混了个初中毕业,之后说是在他妈妈的幼儿园工作,却是每天瞎晃。镇子就那么大,他又一帮小弟,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的担心没有错,事实上她从邮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庄飞。看到她庄飞也很激动,不过看到了旁边的余敏,才没有什么动静。   “你要吃雪糕吗?”她站在那里愣了下,余敏就误会了。   “你要吃吗?”   “我吃那个做什么!”余敏往她身上拍了一下,李嘉宁笑着拉着她的手,“我也不吃,妈妈你要是钱多,给老二老三他们买个糖吧。”   “你不吃?”   “我长大了呢。”   余敏撇了下嘴,到铺子里买了四个棒棒糖,她拿出两根,往李嘉宁手里塞了两根:“你不少吃!”   李嘉宁一怔,余敏道:“快吃一个,别让老二老三知道了。”   李嘉宁抿了下嘴,剥开糖纸,却把这一根塞到了余敏嘴里,余敏完全没想到,想要吐出来,也来不及了,只是瞪着眼,指着李嘉宁:“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李嘉宁又剥开了一根,她是真不太喜欢吃糖,这一根却是要吃的。   母女俩一路咬着棒棒糖回去,余敏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心中只觉得李嘉宁要是这样,那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不行不行,还是要嫁人的!   寄稿这一路都很顺利,回来却还遗留了那么一个后遗症。   第二天李嘉宁正在对着练习册刷题的时候,马爱荣找了过来,她先看了一下四周:“恁妈不在啊。”   “她去卖鸡蛋了。”这段时间,她也试图怂恿过余敏去做生意——如果她的语言天赋是天生的,余敏,说不定也会有那么点经商天赋,也不需要像上辈子那样,能有个十分之一对这个家庭就有莫大的作用。   但对这事余敏想都不想:“生意那是好做的啊,你三姨早先说卖鞋,现在还欠着外债呢;你二姑夫,也说做生意,现在家都不敢回,可不要说做生意。”   她唯一能接受的生意,也就是把自家的鸡蛋蔬菜拿出去卖一卖。嗯,蔬菜还卖不了什么。他们村离镇子远,却有那村子就是挨着镇子的,那才适合卖菜。   确定余敏不在家,马爱荣松了口气,再见李嘉宁在那里做练习题,龇了下牙:“你这是真用功了啊。”   李嘉宁笑了一下。   “那、那庄飞那里……”眼见李嘉宁的脸色不对,她的话就没全说出来,嗫嚅了两下,“这不昨天我和我大嫂去镇子上嘛,碰上庄飞,他让我给你捎句话,你要再不去找他,你们俩就真掰了。”   “你不用理他。”   马爱荣一怔。   “你都要结婚了,理他那么多干什么。”   “他也不是找我的……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就是觉得他条件真不错……啊,李嘉宁,我要去市里买衣服,你陪我一起好不好。”她说着,抱着李嘉宁的胳膊摇了摇。   李嘉宁想了一下:“我是没问题,就不知道我妈让不让。”   “你妈指定让,我妈说要让你妈一起去呢!”   马妈妈叫余敏,是觉得她嘴皮子利索,会还价;马爱荣叫李嘉宁,一来这是自己最亲密的小伙伴;二来则是觉得她会买衣服,买的衣服都很好看。   李嘉宁不知道她这个心思,否则必要捂一把脸。   什么会买啊,她过去那是全靠颜值撑着呢。虽然衣柜里那全身红也就那么一份,其他的也真没好到哪儿去。不过现在,她倒真能跟着去参谋参谋。   去市里是个大事,李一静姐弟俩知道那是各种羡慕,向往的目光溢于言表。对此,李嘉宁只能装作看不到,余敏更不会惯着他们:“你们俩都不用想,我和恁大姐都是陪着别人去的。”   两个小的脸色立刻黯淡了下来,李嘉宁道:“你们两个好好学习,考的好了,过年的时候……嗯,给你们奖励。”   “能去市里吗?”李嘉全道。   “这个不一定,但一定有惊喜。”   李嘉全将信将疑,而又充满了好奇。第二天上学路上还和李一静讨论起了这个事:“你说大姐会给咱们什么惊喜?”   “……我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也不知道吗?”   李嘉全张了张嘴,最后不服气道:“恁俩一个屋,又不是俺俩一个屋。”   “一个屋怎么了?”李一静也理直气壮的,“我回屋睡的时候,大姐还在学习呢!”   ……   …………   姐弟俩对视一眼,打了个寒噤,都觉得这下面没法说了。他们家大姐,现在太可怕了!   ————————   女主的设定是这样的。目前两个世界,她都带了记忆,但没有带技能。比如英语的技能,摄影的技能。这是她目前带不过来的。为什么她上一世还会英语,这一世就不怎么会了。因为上一世她原本是一个地级市里,在一个区里还算不错的初中的普通学生,具备一个普通中学生应有的水平。而这一世,她是一个镇子上不怎么样的学生……这个学校的女孩普遍都不会去读高中,大多数都是早早嫁人和出去打工。晚上还有一更哟~~~~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挂号信:感谢灌溉六千嗷~~~   李嘉宁她们的城市之行,基本还算顺利。   这个基本,是因为李嘉宁去了。   此时,他们所在的这个王屯村还不怎么流行到市里购物,主要交通不便。路是通了,去一次却要四个小时,来回路上都要八个小时,一般人没事儿的话都不愿意这么折腾。   同时,因为太远了,他们对这里也充满了畏惧。   所以一般购物他们都是在镇上,真要买的多,也就是县里了。马爱荣追赶时髦,非要去市里,她娘拗不过她,只有同意。   她们来之前倒也做了功课,比如批发市场的东西普遍便宜,比如车站跟前基本有去各个地方的公交车,她们甚至问了上哪儿吃饭合适,可真来到之后就有点傻脸了。   公交车差一点坐反,批发市场上午不做散客的生意,而她们打听的所谓好吃又便宜的地方,是只做早餐的!   余敏和马妈妈更是懵了一圈又一圈,好在有李嘉宁。   她坚持上了正确的公交车,当她们在批发市场受挫后,带她们去了旁边的的步行街,马妈妈一开始还很担心,觉得这边的买不起,李嘉宁带着他们只找打折扣。   于是他们买到了58.8的T恤,虽然这还是大大超出了马妈妈的预算,但这是班尼路的,马爱荣兴奋的满脸发光。   至于吃的则更简单了,哪个老小区门口没有便宜又好吃的小饭店?   “这一次多亏了宁宁啊。”马妈妈道,“这多学习总是有好处的。”   马爱荣的嘴张了几下,到底没有把心中吐槽的话说出来——李嘉宁现在只是在家学习,还没有说学出个什么呢!不过她也知道今天亏得李嘉宁来了,否则她们真是逛都不知道怎么逛。   对此她也有点好奇,不过她立刻就把这功劳归到了庄飞头上,一定是庄飞给她说过,城市里的事情。   吃过午饭,李嘉宁引着她们去了趟布匹批发市场。从东头到西头,没有一家卖布的同时卖衣服鞋子,当然,也再没有另外一个余思敏和李生宝。   他们俩店铺的位置,现在依然有店铺,不过是别人在经营。   余敏等人一开始不知道她来这里做什么,不过因为前面的事对她极为信服,就跟着来了。在看到这里布匹的价格后,也就什么都忘了。   李嘉宁带着他们去了一家记忆里生意不太好,也就更容易做散客的铺子,余敏和马妈妈一人截了一大批绵绸回去,并且宣言,未来几年家里夏天都不愁衣服了。   从这里出来,她们又去了一次衣服批发市场,这一次有愿意理会她们的店铺了。马爱荣买了两身红裙子,马妈妈也买了一身红。余敏想给李嘉宁买,她摇头拒绝了。   “妈妈,你要不,给老二买个裙子?”   “给她买什么?她穿你的就行。”余敏说的理所应当,李嘉宁也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了。   要走的时候,李嘉宁想到一件事,又带着她们去了家电商场,问到了现在正有家电下乡的活动——在这里买的电器,也能给送到乡下。   “我们过来,要先到县里坐车的,来一次都要好几个小时!”马妈妈有点不敢相信,“你们真给送?”   “是裕东地区吧?”   “那倒是。”   “那就可以送。”   马妈妈还是晕乎乎的,因为这段时间要给马爱荣置办嫁妆,她没少往县里跑,那价格记得死死的。这城里的,比县里,便宜五十!最重要的是,还能以旧换新!   就是家里的旧家电,也能抵一部分钱!   “那保修有区别吗?”李嘉宁道。   “当然不可能有区别了。”   “也一样是打电话过来,你们就会有人过去维修吗?”   “是的。”   “也是不换零件的话不要钱?”   “保修期内是这样的,保修期外需要一个上门费,一般是三十,如果你们住的特别偏远,路特别难走的话,那就是五十。”   马妈妈完全眩晕了。他们早先买家电哪有什么保修?自家拉到镇子上不说,还要等个十天半个月,价格更不知道要多少了。而现在,人家上门!保修期内不换东西还免费!   怎么有这样的好事?   她看向余敏,余敏也晕晕乎乎的,最后两人一起看向李嘉宁,李嘉宁道:“这个活动到什么时候结束?”   “这个家电下乡活动是才开始的,要到下个月底结束,不过我们这个维修是终身都有的。我们商场十五年了,这方面的口碑是绝对没问题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她之所以会带马爱荣她们来这里,就是知道这个商场口碑好。裕东能活下来的商场真没几个,它是最老资格的,而且是唯一一家家电商场。后世电商那么厉害,人家还屹立不倒,靠的,就是服务。而其中最大的一块,就是家电下乡。后来各个品牌都弄了自己的售后维系,好像抢了这家商场最厉害的杀手锏,但那些品牌的维修下不了乡!   嗯,是的,现在它这活动还要碰要凑——她早先也不不确定这个活动现在有没有,主要是过来打听一下。   “我今天带的钱不够……明天,明天这个活动还有是吧?”马妈妈道,那架势简直恨不得现在回去拿钱买了。   “有的,阿姨,到下个月底呢。”   马爱荣等人去市里买衣服没有引起太大的水花,还有人说马爱荣精怪,买衣服非要去市里。但他们带回来的买家电的这个消息,一下把全村的热情都给点燃了。   上门给维修,保修期内连上门费都不要。   第二天,马爱荣全家都过去了,此外还有他们的左邻右舍,连带着七大姨八大姑,夸张一点说,半个村的人都去了。而带回来的消息更让人激动。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这件事的高、潮在第三天,一辆小货车拉着一台双杠洗衣机进了马爱荣家——人家真给送来了!   真是全村沸腾。   而这件事的话题也引到了李嘉宁身上。本来马爱荣和马妈妈也是好心,她们是真心夸李嘉宁的。从坐公交车开始,就亏得李嘉宁激灵,再之后买布买衣服,甚至最后去家电商场。   早先她们都没想到那里,是李嘉宁带着她们过去的。马妈妈觉得李嘉宁给她们办了这么些大好事,可不要好好说说?   旁边人听了一开始也都点头附和,但慢慢的,就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李嘉宁,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余敏一发现不妥,就把这事推到了李生宝身上,说是李生宝回来好给李嘉宁说话:“就心疼她这个大姑娘呢,老二老三都凑不到跟前。”   这话大家都知道是真的,但要说这事都是李生宝说的,大家则不是那么相信了。   主要是李生宝实在不像这么精明的。   这事要说也不是不能说过去。   比如李嘉宁就是想去看看家电商场,就是好奇。可很多事情就是好说不好听。甚至有时候都不用说,一个别有意味的目光、眼神,就有很多意思了。   而早先李嘉宁和庄飞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也没大张旗鼓,却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他们村也还有两个在镇子上初中的,其中有一个还是杜巧云的大闺女李嘉安。   李嘉安对李嘉宁的感情很是复杂,简单的说就是即鄙视又嫉妒。   鄙视的是,李嘉宁干啥啥不会,还懒的要命;嫉妒的则是,她非常清楚李嘉宁的日子有多么好。特别是早先他们还没分家的时候,她眼睁睁的看着李生宝余敏给这个女儿买糖,买糕点。   李嘉宁一哭,她那个二叔就手足无措,又抱又哄,最后一定是驼着到小卖部,买个什么东西回来才算好。   她有时候也暗自想过李嘉宁倒霉——杜巧云没少这么说。但要说她就想说李嘉宁的坏话,那倒也没有过。李嘉宁出手大方,自己的本子指甲油,她要去借,总能借到。   但她不说,不耽误杜巧云拿着她的名头做事。她这次学聪明了,不会明说,却会引导。   “过去也没发现李嘉宁这么聪明啊;她是怎么知道那么多城里的事的?她听谁说的啊!说那活动是才开始呢!哎哟我可不敢乱说,上一次她妈都不愿意我呢!就是咱们这里离镇子远,一些话没传过来……”   本来大家也只是有那么点微妙,但被她这一引导就又不一样了。   余敏知道后气的要死,又不能真去撕。于是更加懊恼,半夜想到打小人的心都有了。   这一天,余敏正要去村里借东西,正碰上杜巧云。余敏本不想理她,杜巧云却一下蹿到了她身边:“宁宁的日子定了吧?”   余敏没有说话,杜巧云又道:“我早说宁宁要找个好的,这不,就找了一个这么好的!”   余敏瞪着眼就要挠她,杜巧云向后退了两步:“诶诶,你别又说我造谣啊,这事可不是我先说的!老二家的,要我说这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人家是镇子上的,市里又有生意,那宁宁嫁过去就是享福呢!家里还开着幼儿园,哎哟,哪里还有这么美的事啊!就有一点啊,那要人家愿意来提亲!”   说到后面,几乎要笑出来。其实那天过后,李有宝回去也吵她了,说他们哪怕和老二家有矛盾,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再没有去败坏李嘉宁名声的事情。她不服,但也不敢同李有宝打别。只有委委屈屈忍了下来,而现在,终于让她找到机会了!   什么说李嘉宁不光是说她自己,什么老李家的姑娘可能都受牵连,什么她自己也有两个闺女,她才不管那么多呢!   眼看余敏就要过来,她又提高了音量:“老二,你与其在这里找我的毛病,还不如到镇上找人家呢,人家只要来提亲,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颇有几个点头的,余敏只觉得眼前发黑,气恼之下杀了杜巧云的心都有。眼看杜巧云还要说什么,她随手捡了块砖头就要上去,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几声铃铛,然后就是一个扯着嗓子喊的声音:“李嘉宁!李嘉宁在不在!来村办公室这里领你的挂号信!”   是邮差。   余敏转过头,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就有人问:“老张,你说谁的挂号信?”   “李嘉宁的,从帝都寄过来的,在这里吗?你们谁去喊一声,让她拿着身份证或者户口本过来。”   “我……”余敏上前,“我是李嘉宁的妈。”   张邮差看着她,旁边人纷纷证实,张邮差点了下头:“你要代领也行,但你身份证户口本都要拿过来。”   余敏啊了一声,旁边又有人问:“怎么还需要这些啊,过去也没听说过啊。”   “这是挂号信!里面说不定有人寄的钱呢。”   周围人的眼一下都瞪大了,连刚过来的村长也一脸惊疑:“生宝家的,你们家在帝都有亲戚?”   余敏刚才就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了,可实在想不到。她能想的最多的,也就是李生宝去帝都打工了。但没听他说过啊。李生宝打工一向就在旁边的城市,最远的也就是隔壁省会城市,从没去过帝都。   这一次去了?   可他就算要寄信,也应该寄给她啊!寄给大女儿……这虽然像是他能做出来的,可总有点不是那么回事。   村长还要再问,李嘉宁赶了过来,张邮差看了她一眼:“你是李嘉宁?”   李嘉宁点头,翻到户口本上自己所在的那一页。张邮差看了点点头:“在这里签个字吧。”   李嘉宁把字签了,把那封挂号信接了过来,村长立刻道:“李嘉宁看看是什么。”   周围一群围观的都露出了同样的神色,连张邮差都没有动——他没少给人送挂号信,带汇款单的也寄过。可这么一个少女,而且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外地亲戚,也让他好奇。   在听到人来喊她的时候,李嘉宁就有几分猜测,这个时候当然不会背着人。   她把信封打开,把东西从里面倒了出来,是一张信纸,另外,就是一张汇款单。   她把汇款单递给余敏,后者接了:“这、这是什么?”   “汇款单。”   余敏啊了一声:“恁爹寄过来的?”   李嘉宁摇了下头:“《农业报》。”   余敏怔怔的看着她,没有反应,旁边人七嘴八舌:“什么农业报啊?”   “哎呀,就是活动中心就有的,专门说咱们农村的事的那个报纸。”   “不是,那个报纸给李嘉宁寄什么汇款单啊!”   ……   “我写了一篇散文,被农业报采纳了,这是他们给我的稿费。”   ……   ————————   这一章,是感谢灌溉六千哒,么么~~~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农业报:正常更新   农村的四月底还是有点凉意的,因为空旷,风也就更大一些。   李嘉宁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下身是一条直腿裤。她就扎了个低马尾,而留海弄的重重的,特意挡着点脸。这一身并不好看,起码降低了她的颜值,但在此时,愣是出了一股云淡风轻的风采。   周围人都有点傻眼的看着她。   农业报他们知道,汇款单他们也知道,可这两个合在一起,他们就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包括余思敏,李嘉宁的那次投稿,只被她看做小孩家的一次玩闹。过后想起,也只是这个大姑娘想一出是一出,真是心大。   至于李嘉宁写的东西真能被收录,那是想都没有想过的。   而现在,人家汇款单,都寄过来了?!   她都是这样,更不要说别人了。   最先回过神的还是张邮差:“小姑娘不简单啊,成作家了。”   “叔叔夸赞了,就是运气。”   她这回答令张邮差一怔,但在想到她写的东西都能被报纸录取了,又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不简单不简单。”他又夸了两句,骑车走了。   那边村长立刻道:“让我看看!”   汇款单递了过去,那边还有一封农业报编辑的回信,大概是说李嘉宁这篇散文写的非常朴实有韵味,希望她以后多多来稿,并且说这份报纸会发在五月初的副刊上,到时候会给她寄两份过来。   !!!   如果说家电下乡这事引起了王屯村购买家电的热情的话,李嘉宁写的东西被报纸采纳简直就是一个核弹。   这些年,他们村,有考上大学的,有出去做生意的,也还有到外面捧上了公家饭的,但作家从没有过!——虽然李嘉宁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作家,可在整个王屯村看来,她写的东西都要上报纸了,那不是作家是什么?   整个村都被这件事给炸懵了。他们觉得不太可能,可那挂号信和汇款单都是真的,李嘉宁去取钱的时候,颇有不少人都跟着去了,眼睁睁看着她从邮局取了三十六。   这钱绝对不多,哪怕放在裕东,放在王屯村,这也绝对说不上一个多。但,这是稿费!是李嘉宁写了一篇文章换来的!   此时余敏被誉为整个村子最有远见的一个人——她当年找了个作家给李嘉宁起名字!   也是王屯村是后来汇集的,没有什么祠堂,否则必要开祠堂说说这事,就是这样,李老太太也把李嘉宁叫来,给李家的各位祖宗上了香——这事过去都是儿子孙子做的。   至于说李嘉宁懂得多,也有了最好的注解——报纸上看来的啊!   所谓秀才不出门,就知天下事,那天下事都知道,更不要说怎么坐公交车之类的。   当然这话并不是所有人都信服,可就像早先不会有人挺身而出帮李嘉宁解释一样,现在也没有人会当众往她头上泼脏水。最多像杜巧云似的,在背后嘟囔几句。   而李嘉宁也趁这个机会又写了一篇,这一次她写的是家电下乡。这篇文章严格来说像一个软广,但她确实说到了现在农民用家电的痛点,最后她还效仿教员,做了个总结——农村有着广阔的土地,我们欢迎各路企业来这里发展,来这里经营,来这里,大展拳脚!   她那篇浇地的文章是过了十几天才有回应,这一篇却是三天就有了。   这一天她正在家里刷题,现在她是正经的刷题了。过去她刷,是对着马爱荣的卷子,写到旁边的纸上。这一次她是有了自己的练习册。她早先拿到那三十六,本想买一本练习题的,结果余敏说那个钱绝对不能动。带着她到书店给她买了一本。这段时间李嘉宁已经知道,他们家是不富裕,但还是要比表现出来的稍微好一点的。   李生宝从离开李有宝后就一直在外面打工,余敏也很能干。所以家里还是有一笔钱的,只是夫妻俩都憋足了劲儿要盖新房,这才是能省就省,能抠就抠。   她现在学习要把大门二门都关好,否则时不时地就会有人探头过来。她正刷着题,就听大喇叭响了:“李嘉宁,李嘉宁,农业报的石记者打电话找你,请速来村长办公室……李嘉宁,李嘉宁,农业报的……”   正在地里忙活的余敏抬起了头,正在家里剥玉米的马爱荣抬起了头,正在厨房做饭的杜巧云出了房门。   李嘉宁赶到村长办公室的时候,那边已经挤满了人。   看到她,人群让开一条路:“李嘉宁来了,快来快来!”   “快过去啊,李嘉宁!”   ……   李嘉宁走过去,从村长手里接过电话,说了几句话,又记了一串电话号码,然后把电话挂了。   “李嘉宁,电话里说什么?”村长道。   “没什么,就是我新写的一篇文章,他们很感兴趣,也准备采用。”   “那、那……”村长有点晕,对文章感兴趣,还要打电话吗?上次不就直接发了封信过来?   “我写的是家电下乡,他们要核实一点事情。”李嘉宁又道,“早先我就觉得,咱们的电器问题,是一个痛点。”   !!!   她说的轻描淡写,却是完美的把怎么知道商场搞活动的事给解释了过去。她早就对这个事上心,所以留心了,所以才能让马爱荣买一个那么合适的洗衣机!   马妈妈总算能对着人喷了。   这段时间马妈妈那个内疚啊!   她明明是想夸李嘉宁的,不知道怎么就被歪曲成了那样,而且她知道李嘉宁还没那样。在这事出来后,她特意找马爱荣问过。对于李嘉宁和庄飞的事情,马爱荣是知道的最清楚的,现在的李嘉宁可能都没她知道的清楚。   李嘉宁是和庄飞一起吃过饭,不过是一大帮;   是一起逛过街,还是一大帮。   庄飞给过李嘉宁一个发夹,李嘉宁回了一个吊坠。   两人唯一的一次单独行动,大概就是庄飞助李嘉宁翻墙进学校。   要说两人是不是有点什么,好像是有的,但要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根本就没有啊!怎么就传成那个样啊,而且,不就是人家商场搞个活动,李嘉宁带他们去逛商场了,那关庄飞什么事啊!   而且李嘉宁早就不和庄飞来往了,庄飞说要给她买什么鸡腿套餐,她都不吃啊。从那以后都再没见过面啊。   但早先她不好说,因为全村好像都是那个风潮。   现在可不一样了,马妈妈那大嗓门喊的全村都知道了:“也不知道哪个缺良心坏心眼的那么传人家女孩子,人家那是文曲星下凡状元才在世,人家爱学习爱读书,有文化有理想,就这么被你们泼了脏水!亏不死你们!”   马妈妈把墙上的标语组合到了一起,不伦不类,却是没人敢反驳,也没人会反驳。说什么?人家报纸都寄来了!厚厚的一大包,全村都看到了,在这之前,村长也把那一期的农业报给找了出来,全村人都去围观过,虽然大多数人都不是太能看得懂,但“李嘉宁”那三个字还是能认识的——不认识也被旁边人给指出来了。   而李嘉宁收到的这两份报纸更是被余敏人给小心的收了起来。李老太太想要一份,余敏没给,她是这么说的:“我和她爹要留一份,将来宁宁出嫁了,这要带走一份。妈,你想要,我去给你买一份!”   李老太太心想那能一样?可也知道只能这样。回来后对着杜巧云好一番敲打,杜巧云只觉得自己比那窦娥都要冤了,那闲话也不是她一个人说的,怎么现在都落到了她头上?   转头就对李嘉安一阵数落,李嘉安切着菜一言不发。   而这事,也终于传到了镇上,到了宋老师耳里。   其实早先宋老师也听到过一些传闻,不过没当回事。他就是李嘉宁的语文老师,李嘉宁的作文水平如何,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搞错了。   不过这一次是村长拿了喇叭,喊的那恨不得隔壁村都听到了,宋老师虽然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到底把李嘉安叫了过去。   “是真的。”   “那报纸也寄过来了。”   “就是农业报。”   宋老师连忙去报停,却没能买到,不过却从报停老板那里又得到了证实:“说里面有一篇文章,是王屯村的一个小姑娘写的,他们村很多人来买呢,也不知道他们买回去能干什么。那篇文章我也看了,是写什么浇地的,这不刚浇完地吗?这也算是紧跟时事了。名字啊,我还真看了一眼,叫李什么宁的……”   “李……嘉宁?”宋老师小心道,报停老板一拍手,“对对对,就是李嘉宁!”   宋老师站在那里,一时间百感交集。他觉得自己在黑暗中总算看到了一点光明,又觉得那光明太微弱;他觉得总算是个出口,可又不确定能不能出去。他在报停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转向学校。   来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他迎面撞上一个男人,那男人四五十岁的年龄,皮肤黝黑,身材消瘦,带了个眼镜,远远地就笑了:“宋老师这是从哪儿回来啊。”   “……从报停。”   男人特意看了眼他的双手,宋老师道:“想买的报纸没买到。”   “宋老师真是好老师,在上班时间还想着去报停。”男人笑容不变,说的话却充满了嘲讽。   “主要是听说一个学生的文章发表到报纸上了,我想去看看,王校长也知道这回事吧。”   对面的男人,正是王威,听到宋老师这话,他脸上的笑一收,改为扯了下嘴角:“听说了听说了,正说要给宋老师庆功呢,教出这么一个作家!就是这么一个有文采的学生,怎么就不上学了呢?这是咱们学校的损失啊。宋老师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到这学生家里去劝劝吧。”   宋老师双拳紧握,硬挤出一丝笑意:“还是校长想的仔细,我还有点课没备好……先过去了。”   “去吧去吧,宋老师可是我们学校的顶梁柱。”   宋老师匆匆走了,王威在他身后讽刺一笑,随即又皱了下眉。对李嘉宁这个名字,他是比宋老师更敏感的,早就把这事打听仔细了,刚确定的时候,他是又惊又怕。   惊的是那么一个农村姑娘,竟然能在报纸上发表文章!   怕的自然是这姑娘不管不顾。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事抛掷脑后了——那姑娘要真不管不顾,也憋不到今天!显然,也是个顾脸面的。   不过宋老师今天说这些话……   他又笑了笑,宋远航就是个软蛋,要不也不会教学十五年,连个中级职称都没评上!   想到这里,他吹了声口哨,慢悠悠的向校外走去,上班时间?他一个校长有什么上班时间?   王威觉得这个事情就这么回事了,直到四天后他又听到一个消息——农业报的记者,到了王屯村!   在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那农业报的记者已经走了。来做什么的,众说纷纭,只知道是李嘉宁一家接待的,去了几个农户家。   王威的心一下提了上来,各种胡思乱想。一时想核实,一时又觉得要按兵不动,最后还是提了点东西到了自家在县里工作大哥那里,说了农业报记者的事。   他大哥王涛表示这事他们也知道了,但知道的时候那记者已经走了:“说起来这事还真同你们有那么点关系,那记者是冲着你们学校的一个女学生过来的,好像她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王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明明觉得不是的,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什、什么线索?”   “好像……是和什么电器有关的?这一点还没有核实,毕竟那记者已经走了。”   “那农业报的记者怎么和电器有关?”   “也许是农业电器?”王涛说着,看了他一眼,“老三,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   王威连忙摇头,王涛盯了他片刻:“我和你二哥不可能护你一辈子,你做事仔细点。”   “大哥你放心,我小心着呢,一直都小心着呢……”   ————————   又到周末了,大家周末愉快呀~~~~ 第70章 第七十章 为什么?:正常更新   王威以为李嘉宁不敢点自己,是他对现在的李嘉宁一无所知。   事实上李嘉宁很认真的想过在石记者那里点了他,不过是思忖了一番才没有这么做。   农业报毕竟是农业报,不是社会新闻类的媒体;此外,她和石记者也不熟。而最关键的一点则是,她没有证据。   哪怕她自己愿意做证,但她没有其他任何证据。那她这个所谓指证,就很可能被轻飘飘的揭过,属于杀敌五十自损一千了。   不过她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事实上这次石记者会来王屯村,就是她忽悠的。   她那篇浇地就是一个普通的抒情散文,家电则是真的关乎农民民生了,不过她写的也还是抒情,收到她这篇稿子的石记者就想问个清楚,写个通讯稿。   当时村长一大喇叭,那石记者也觉察到李嘉宁可能说话不太方便了,就给她留了个号码,让李嘉宁方便的时候给她打过去:“你打过来,我知道是你,就挂断,再给你打过去。”   过后,李嘉宁就用马爱荣家的电话给石记者打了过去,在电话里她不仅回答了石记者的问题,还描述了电器在农村的使用情况,她既夸赞了改革开放,农民都过上了好日子,又说了现在使用电器的痛点。   直把那石记者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忽然意识到,家电下乡有可能不只是一篇稿子,好好挖挖,有可能出两篇乃至三篇。   现在的记者还是讲究实事求是的,纸媒也还在兴旺发达的时候,自由度高,经费也充足。石记者就真的过来了。   石记者来王屯村溜达了一圈,又在李嘉宁的陪同下到了市区的商场,她没有亮自己的身份,装作一个农村想要买家电的很认真的问了一系列问题,之后高高兴兴的走了。   而她带给王屯村的涟漪,却久久不能平息。   这一天,李嘉宁正在背古诗,一个妇人探头探脑的摸了进来。正在晒萝卜的余敏看到她眉头一皱,那妇人立刻露出讨好之色:“嘉全娘,忙着呢。”   余敏站起来:“陈嫂子,你怎么过来了。”   陈嫂子脸上讨好之色更浓,她看了一眼院里,又看了看余敏。余敏不是太愿意,还是道:“快进来,我给弄点糖水。”   “不忙不忙,那什么……这是家里晒的腊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给你们家尝尝。”   余敏哎哟了一声不敢接,陈嫂子硬往她手里塞。   “陈嫂子,你先说什么事,要不我真不能接。”   陈嫂子一僵,还是道:“我、我想让你们家宁宁去看看我们家大妮……嘉全娘,我也知道这不太合适,但我、我真的没办法了啊——”   她说着就哭了起来:“大妮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她又有着身子……她那口子也不来接她,你家宁宁有学问,是作家,让她去劝劝大妮吧,劝她吃点东西……”   “不是,陈嫂子,宁宁连婚都没结呢,她能劝什么?”   “能的能的,咱们村,咱们镇,也就这一个作家,一定能的!”陈嫂子拉着她的手,满脸期待,“或者……或者不劝,宁宁能去看看她吗?就看看!”   余敏不是太想答应,又有点不忍,不免把目光转向李嘉宁,李嘉宁不认识这陈嫂子,但通过她刚才的话已经知道,这是王屯村这一段另一个话题中心。   大概的事情她也从马爱荣那里听说过,就是这陈大妮订婚后被她的未婚夫骗了身子怀了孕,原本说好三万的彩礼一下就成了一万的。陈大妮嫁的委屈,事后还经常同夫家吵架,然后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吵的,就跑了回来。   村里不时有在夫家吵了架跑回来的,但很少有大着肚子回来的,再磋磨儿媳妇,这个时候也会收敛点。   而哪怕儿媳妇跑了,夫家也会很快来接。   陈大妮是少有的大着肚子跑回来,夫家还没来接的。这段时间王屯村的没少拿她教育自家女儿。   “宁宁——”见余敏把目光转向了她,陈嫂子也把目光转了过来,“宁宁你看,我、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李嘉宁想了想,站了起来,“婶子,我能跟您一块儿过去看看,但就像我娘说的,我劝不了什么,你也别抱什么希望。”   陈嫂子立刻点头:“好的好的,谢谢,太谢谢了!”   余敏和李嘉宁一起跟着陈嫂子过去了。   和马爱荣家一样,陈家也是二层的瓷砖小楼,院子里还有一辆拖拉机。   她们过去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子正在串辣椒,看到有人来,她本来想翻白眼。但在看到是李嘉宁,这个白眼就有些翻不起来,一时间面部表情非常怪异。   “大宝媳妇忙着啊。”余敏开口。   大宝媳妇干笑了两声,陈嫂子道:“你婶子和宁宁来看看大妮。”   大宝媳妇脸色更为古怪,陈嫂子没再说什么,只是招呼着李嘉宁母女俩到了里屋。   这是一个只有一扇小窗的房间,窗户抬的高,又在东边,窗外还有一颗榆树,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   李嘉宁一开始只看到一张床,陈嫂子开了灯,她才看到那床上还半躺了一个人。   那人穿了件花布衣服,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的样子。   发觉有人过来,她也就是转了下目光,然后就没有反应了。   “大妮,这是宁宁,就那个写了文章上了报纸的李嘉宁!”陈嫂子以一种热情洋溢的声音道,“你早先不还说宁宁厉害嘛,你看,宁宁来看你了。”   她的目光又转了过来,李嘉宁冲她笑了一下,她没什么反应,只是目光直直的。   陈嫂子求救似的看向李嘉宁,李嘉宁想了一下:“我过去看到过一句话,觉得很有力量——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认识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她。这是法国文学家思想家罗曼·罗兰说的。”   陈嫂子和余敏都懵了,但不明觉厉。陈大妮也眨巴了一下眼,李嘉宁笑了笑,转过头对陈嫂子道:“婶子,我能单独和大妮姐说几句话吗?”   “啊,好的好的。”陈嫂子应着,和余敏一起出来了。   出来后陈嫂子搓了搓手:“你家宁宁……真、真了不起啊。”   余敏干笑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她现在只有一种感觉,她找那作家给女儿起的名字真没白起。这一张口就是什么法国作家说的!这思想家是干什么的?管人的思想吗?那不是治病的吗?   而在此时,李嘉宁已经来到了陈大妮的床边。她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的看着她,陈大妮一开始还和她对视,后来就避开了目光,在发觉李嘉宁依然看着她的时候,她又转了过来:“你……你……也在笑话我……”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干涩的艰难。   “你知道不是的。”   陈大妮抿了一下嘴,不再说话,但表情怔怔的。   “陈婶子让我来劝你,我其实不知道能劝你什么。我给你讲一个我听到的事情吧,我不知道真假……就是在一个偏远地区,有一个女校长,她一生都在致力于让当地的女孩子上学读书,考出大山。在她去之前,当地的女孩子大多都早早嫁人了,她去了之后,那些女孩子的命运渐渐被改变。每年都会有女孩子考出去,过去这些女孩子只能结婚嫁人生孩子,她们就像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从出厂,就被这么规定了。但她们考出来后,她们就有了改变。她们有当警察的有当老师的有当法官的,她们还会结婚生子,但她们不只是结婚生子。”   陈大妮的嘴动了一下,仿佛像说什么,但没有说。   李嘉宁继续道:“她们中所有人都会把自己拿到的第一份工资捐回当初的学校,来帮助其他的女孩子。有一个女孩子,也是从这里考出来的,她上了大学然后结婚生子做了家庭主妇……就是全职在家带孩子。她抱着孩子带着老公回到这个学校,想要捐款,知道她是家庭主妇,女校长不仅拒绝了她的捐款,还痛斥了她一番。”   “为、为什么?”   “你说呢?”   陈大妮看着她,李嘉宁一笑:“虽然那位女校长很努力,为此甚至累坏了自己的身体,但总是还有上不了学的女孩子。那些在女校长那里读书的女孩子,是学杂费全免,甚至连食宿都不要钱的。”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呢?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就是忽然很想给你说这个故事。大妮姐,咱们过去……好像也不是多么要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现在想到了我,但陈婶子找来,我就来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有给你讲这么一个故事……你什么时候想到答案了,再来找我吧。”   她说着向外走去,陈大妮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李嘉宁走出来的时候是对陈婶子摇了头的:“婶子,大妮姐是不是换个房间?那屋里也太暗了。”   陈婶子没有说话,刚才那个晒辣椒的女子道:“嫁出来的姑娘泼出来的水,哪有姑娘在娘家还有房间啊!”   李嘉宁看过去,见她还在那里晒辣椒,就是嘴里嘟囔着。陈婶子满脸尴尬,连连道歉着把李嘉宁她们送了出来。   “你放心,妈给你留房间。”出来后余敏道,李嘉宁拽上她的胳膊,“那也要给老二留。”   “你现在对她倒好。”   “她是我妹妹嘛。”李嘉宁拽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过去这种动作她是做不来的,但大概是受这个身体的影响,现在做的也是得心应手。   余敏被她晃的受不了:“留留留!你们俩现在一个房间,以后还一个,你将来别嫌她给你抢房间就好!”   李嘉宁不知道要怎么劝陈大妮,不过她走后两个小时,陈大妮就喝了半碗粥。   陈婶子当天晚上就又提着腊肠来感谢了,她先前提来的余敏没有收,这次她却是一定要塞下来。   李嘉宁知道陈大妮的变化,也有点惊讶:“这是大妮姐想开了,和我是没有关系的。”   “就是你的功劳!就是你!哎哟我的乖乖啊,婶子真是谢谢你了!就是这事……嘉全娘……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这事实在不好对外宣扬,就、就……”   “孩子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余敏连声道,陈婶子又感谢一番,才离开。   她走后,余敏好奇道:“你给那闺女说了什么?”   “就是讲了一个故事。”   余敏啊了一声,一脸莫名,李嘉全和她的表情差不多,李一静则两眼发亮,她想了一下还是犹豫道:“大姐,是不是……就和那个给国王讲故事的美女一样?”   “给国王讲故事……《一千零一夜》,你知道?”   李一静小脸微红:“我同桌有那本书,我、我看过。”   “真棒!”   李一静的小脸更红了。   余敏左右看了看,抬手往李嘉全头上拍了一下:“看看恁二姐,都知道给恁大姐学了,你咋就一点都不进步呢?”   李嘉全捂住自己的头,委屈的无可言表。他想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自从大姐成了作家后,那他是处处被针对。过去他语文老师也没怎么嫌弃过他,现在就成了,他怎么能把作文写成这样?!   本来他还算有个同病相怜的伙伴,而现在,他就成了孤家寡人了啊!   他正要说点什么,那边李嘉宁一拍手:“好了,今天的钢笔字,开始吧!”   李嘉全的脸更苦了,李嘉宁不为所动。她前两世都没想过练字,虽然不少人说门面什么的,她也没什么感觉。过得去不就行了,还真要成书法家了。   但在这里,她的思想完全转变了!因为不只是她,这老二老三的字,也都不能看啊!马爱荣的字也不能看!李嘉安……嗯,李嘉安的字她没见过,想来也艰难。   全村她目前看到的,也就村长的字能看看,她都想在整个王屯村普及一下字体练习!   ————————   晚上还有一章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你能吃!:感谢灌溉七千   李嘉宁也跟着练了一会儿字,不过她只练了十五分钟,就像她早先说的,能看就行了。   她练出了点感觉,就转头去给自己的小说打大纲了。   是的,小说。   她一开始投稿,是为了上学。但身边人的反应让她意识到,现在能发表东西,不只是上学的事。而散文,是很难发展起来的,她又不是那种文笔特别出众的。   上一辈子能写,还要七分靠摄影,这一辈子,摄影几乎是不用想了。   她一开始也没想过小说,还是那句话,她不觉得自己的文笔有多好。但在看了几本杂志后,她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可以的?也许只从文字来说,她现在还差了那么一点。但叙事手法,布局引诱,就算她不相信自己,也该相信后世的网络文学啊!   一时间她都想来一本娇妻文学了,之所以没这么干,是她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资源,而且……写这种东西,目前还需要藏着点。   所以她想的,是一个有关农业的科幻小说。现在,她也算知道一点农业了,最关键的是,她知道科幻啊!后世的流浪地球几乎点燃了全民的科幻热潮。   什么,她物理化学非常一般?哦,那是硬科幻,别说她现在了,就是她上辈子在X大都写不来,她可以写软科幻嘛。机器人收割,无人机种菜,这到后面不就是现实?   她也给石记者说了自己的构想,石记者觉得可以试试:“嘉宁,说实在话以前没人这么写过。但是……我觉得还挺有趣的,你先写出来看看吧。”   于是现在李嘉宁就是白天学习,晚上写小说。   如果为了上学,她不应该写小说。   但是她发现,这边对学习的要求,真的不高。满分一百的话,八十以上都算优等生,六十就算中上等了。   “我过去经常能考个六十三四呢。”说这一句的时候,马爱荣非常得意。   “……你应该继续上的。”虽然这个分数很有那么点一言难尽,但在这个学习环境下还能经常考及格,也是有那么点学习天赋在身上了。   “哎呀李嘉宁你自己要学习,就想拉着别人一起学习啊……不过你这学的还真有用,都成作家了!”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好像有点怅然,随即又笑了,“那崔浩相上我了嘛!那我还能怎么着?”   那个崔浩李嘉宁也见过,算是一个挺精神的小伙。大眼睛高鼻梁,最重要的是跟着自己爹在做装修,虽然只是做浴室吊顶,也算是手艺人,在村里,算是很不错的对象了。   虽然这个身体过去的成绩一塌糊涂,但她的理解能力和自制力在这里放着。这几个月学下来,说多好当然不至于,基础知识还是没问题,考个八十分问题不大。   第一篇小说,她不准备写长,三五千字也就是了。   她用了两个晚上打大纲,又用了两个晚上把小说写了出来。她打大纲的时候还没太大感觉,真开始写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了,就是,写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   “真不如,去背英语单词啊!”不时地,她都会有这样的感觉,然后继续痛苦的挠头。过后她又用了两个晚上做修改,最后写出来的已经和大纲大相径庭了,她还不是太满意,可实在也没更大的能力了。   她把这个小说拿到镇子上寄了,要出镇子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叫,回过头,就看到了庄飞。   “真不理我了?”庄飞笑嘻嘻的走过来,难得的,这一次他身后没跟着什么人。   “上一次,不是都说清楚了?”李嘉宁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有点后悔没让余敏跟着了。   “说什么了?”庄飞说着就要伸手,李嘉宁一闪身避开了,他的眉一皱,脸上闪过一丝凶狠,再次伸手,李嘉宁正要出脚,那边就又传来一个声音,“嘿,那个谁……恁老师叫你呢!”   李嘉宁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寸头少年。那少年长了一张圆脸,大眼睛小鼻翼,仿佛布偶,却留了个寸头。他叫着,就小跑了过来,一扯李嘉宁的衣服:“就是说你呢,你老师找你。”   “我老师?”李嘉宁皱了下眉,虽然这少年看样子是来给他解围的,可别是什么套吧,“我什么老师?”   “啊……你,你宋老师啊!”   李嘉宁反应了过来,这个,不就是早先在宋老师家见过一眼的那个吗?想到这里,她不再犹疑,跟着对方往前走去,庄飞看着他们的背影,想了下,提高音量:“李嘉宁,我妈说会给我爸说你了!我爸要同意,我们家就去你们家提亲,你要再拿架,咱们俩就真掰了啊!”   李嘉宁回过头,没等庄飞露出笑容,就拱了下手:“祝你前程似锦!”   她说完,转过身,再没有回头,倒是她身边的少年表情一松,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李嘉宁向他那边斜了下眼,正碰上那少年也在往她这边看,两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少年连忙收回了目光,李嘉宁不由得轻笑出声。   刷的一下,少年的脸就涨的通红,他是村里少有的白皮。这一红也就格外明显,李嘉宁又笑了一声,他红的更厉害了。   “就、就……你自己回去吧。”拐过一个弯儿,少年开口,李嘉宁挑了下眉,“不是宋老师找我吗?”   少年表情一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李嘉宁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她长得好,这笑起来更是春华灿烂,少年本来又羞又气,这一下就有些气不起来了,不过还是拉不下面子:“哪有什么宋老师找你!是我多管闲事!”   “怎么会?”李嘉宁收了笑,正色道,“谢谢你!”   少年的脸又红了,他双手乱摆:“你、你也不要这样,我、我也没做什么。就……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不行不行,村里一定会乱说你闲话的,你还是自己回去吧。”   李嘉宁点了下头:“你是宋老师的孩子吧?”   “是啊,怎么了?”   “那……你是在县里上学吗?是这样的,我也想到县里上学,但不知道多少分才能过去。”   “多少分才能过去……我是小学考过去的,数学一百,语文九十九。”   李嘉宁沉默的看着他,他抓抓头:“你是借读……应该没这么高的要求……九十?八十可能也差不多了,我们班不少同学都考不到八十。”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此时李嘉宁暗暗松了口气:“谢谢……帮我给宋老师带好。”   少年点点头,正要转身,身后又传来李嘉宁的声音:“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身体一僵,有些呆愣的看着她,李嘉宁也看着他:“以后见面,我总不能就叫你宋老师的儿子吧。”   少年觉得自己的脸又有发热的趋势,他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竭力镇定:“宋弘毅,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的弘毅。”   李嘉宁点了下头:“我叫李嘉宁……佳人天赐,柠生祥乐。”   宋弘毅的眼瞪得溜圆,李嘉宁一笑:“骗你的,虽然嘉宁这两个字最早的确来自这句诗经,不过我的名字是我妈找人给我起的,当时只说这两个字吉祥喜庆,别的倒没有。”   说到这里,她微微有些晃神。初中课本里有这一句吗?   她这边只是有点恍惚,那边宋弘毅已经在地震中了,李嘉宁!李嘉宁!对,刚才庄飞好像这么叫她了。是李嘉宁,但,这不就是他爸教出来的那个作家学生吗?不是,不是他爸教的,人家是不上学后才成的作家,真这么说的话,倒是他爸耽误了人家。   这么一想,他又连忙摇头,他怎么能这么想自己爹呢?   “你怎么了?”   “没……”宋弘毅吞了口口水,想说她写作的事,但又有点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好意思,但在李嘉宁认真看他的时候,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李嘉宁又冲他笑了笑,转身走了。宋弘毅一直等她走远了,才吐了口气,他正要转过身,眼角的余光就暼到一行人向这边过来,领头的那个,正是庄飞。   他想都没想,拔腿就跑,身后传来庄飞的呵斥声吗,他只当没听到,一直到他跑到学校附近,身后才没了声音。他擦了把汗,又松了松衣领,才慢慢的走回家。   他觉得自己已经伪装的差不多了,但宋远航看到他还是一眼看出了不对劲儿:“你去干什么了?”   “……没。”   宋远航盯着他。   “真没。”   “你是现在说,还是一会儿说。”   他说着,已经要去拿尺子了,宋远航一下跳了起来:“爸你真不能这样!好了好了,我说……哎呀,也不是我的事,就你那个宝贝学生,当作家的那个……我看到庄飞要对她动手动脚,就把她救了出来,然后那庄飞不愿意了,带着小弟就来堵我了……不过我没让他堵到,我这是什么速度啊。”   宋远航没有说话,宋弘毅举起三根手指:“真的爸,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   “……李嘉宁,还和庄飞在一起?”   “啊?没有没有。是庄飞要缠她的。”   宋远航皱了下眉,宋弘毅小心的看着他:“爸?”   宋远航摆了摆手,宋弘毅立刻往里屋蹿去,到了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他爸的背影格外的凝重。   此时,李嘉宁也看到了李生宝的背影,他蹲在那里,正和余敏一起清理地面。   “爸?”   李生宝回过头,要在早先,他早站起来抱住这个姑娘了,这一会儿却有些不能动。自他开始进村,就不断的听人说他大姑娘成作家了,他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开玩笑,或者是出窝囊,故意调侃。谁知道竟是真的!   他姑娘写的东西,真的上报纸了!   人家记者,还专门来采访了!   虽然余敏都拿出了报纸让他看,他也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可还是有一种无法相信的感觉。   李嘉宁又叫了一声,余敏戳了他一下:“孩子叫你没听到吗?”   “我、我……”他拍了一下腿,大声的应了一声。   再之后父女俩互相对视,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要在过去,李生宝早就拿出给她买的东西了,但这一次他记着李嘉宁早先的要求,就没有买。这时候就有些后悔,想着哪怕是要存,好歹也要给她买个。   李嘉宁想了想:“前两天妈还说你闹不好要回来,你果然就回来了。”   五月中下旬,该收麦了。很多在外面打工的都会在这几天回来,当然也不一定。如果找的是一个长工,又碰上赶工期,或者路远,也有可能不回。   李生宝笑,终于想到能说的了:“我、我买了烧鸡,你、你去吃吧。”   李嘉宁吞了下口水,不过还是坚持道:“我等你们一起。”   “等我们干什么!”余敏埋怨着,却忍不住的笑,“再放坏了。”   “妈你说的好没道理,我吃了就不坏了?是我能保鲜呢,还是我能把那一只鸡都给吃了?”   “你是不能保鲜,但你能把一整只吃了!”余敏道。   “才不会!”李嘉宁哼了一声。   “不会?”余敏道,“上次你爹带回来的烤鸭,你自己一个人吃的差不多有一半,就那你还说没吃饱。”   “还说这个干什么。”李生宝道,“孩子吃就让她吃嘛,那买来就是让吃的。”   “我没说不让她吃,我是说那烤鸭带饼她都能吃一半,这烧鸡光是肉,她还不都吃了?”她说着,自己都笑了,李嘉宁扬了下下巴,“那不能,烤鸭我能吃,烧鸡就不能了,我又不是黄大仙。”   说完,她就笑了,李生宝也跟着笑,余敏也要笑,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别乱说话,呸呸呸,童言无忌,大仙莫怪!莫怪!快给大仙说道说道!”   她一脸认真,李嘉宁也只有照她说的道歉。   她双手合十,向大仙道歉。李生宝看着她,不由得嘴角勾起:“俺妮儿长大了——”   一脸的欣慰。   ————————   这一章是感谢灌溉七千的!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算账:正常更新   李生宝这一次回来五天,这个时间不是太充足,但他现在上的那个工,工期虽然不是太赶,也有要求。这五天,还是工头给他们争取来的。   “那爸,你在工地上,还是垒砖吗?”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嘉宁道。   李生宝恩了一声,余敏道:“不垒砖干什么?抗麻袋吗?那累死了,恁爸这,是手艺活儿呢!”   李生宝的腰稍微挺了下,显然对这一点是有那么点骄傲的。   李嘉宁道:“可是爸爸你不是会开车吗?”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就是一变,李生宝没说话,余敏皱了下眉:“说这干什么!吃鸡都挡不住你的嘴是吧?”   “不是啊爸,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像大伯那样跑小客运,而是货运,开大卡车。爸,你有驾照吧?”   李生宝点了下头,他当时,是和李有宝一起办的驾照,那辆车也是两人一起买的,也是他们一起运营的。他一直认为是合伙,不知怎么的,他就变成了帮工。   闹僵了之后,他再不想跑车的事,提起来就烦。   “你们跑客运,那……你办的是不是还是B1的?”   “A1。”   李嘉宁瞪大了眼,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李有宝,直把他看的有些不安,他想了一下:“当时说是要办B1的,你大伯的熟人在那里,说不如直接A1,这样将来换大车也不麻烦。”   李嘉宁吐了口气。   她知道现在办驾照容易,再早一些好像都不用考,但她真没想到A1也能这么办。   “爸,你这个驾照,都可以直接开重卡了!或者去给哪个老板当司机……不行,你没当专职司机的经验,还不是退伍军人,老板大概率不会要你。但是,你这个驾照不用起来就是浪费啊!当然,你这么久没开了,不要直接上,找个地方再去学习一下……妈妈你不要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先听我说!”李嘉宁有一种要疯了的感觉,A1啊,竟然是A1啊!最顶端的驾照之一啊!她早先听余敏说李生宝和李有宝一起出过车,还以为是李有宝开,李生宝帮着卖票维护秩序什么的,后来听余敏说是两个人轮流开,当时她就震惊了!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方向盘转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的时代了,可明明会开车为什么要去打工?当时她就想着要把李生宝往这条路上引,可她真没想到是A1啊!   “爸爸现在一天垒砖能有多少?三十?五十?最多也不会超过八十吧!”   一桌的人,包括李一静和李嘉全都呆呆的看着她,她心中一突,难道她估算有误?现在工地打工已经很挣钱了?   “三、三十五……”李生宝道,往常他说到这个数字是会有些得意的,今天不知怎么的,竟有那么一点气虚。   李嘉宁吐了口气,她就说!她是没接触过这一行,但这个时候一般人的平均工资她还是记得的!   “但如果你是去给人开大车,爸爸,哪怕只是去给人当司机,一个月最少也要有两千!”   李生宝啊了一声,余敏道:“你别胡说!”   “妈,你有去打听过吗?怎么知道我是胡说?”   余敏怔怔的:“怎么、怎么能有这么多?”   “爸,你早先和我大伯一起出车,每个月能有多少你没数吗?”   李生宝有些不安的动了下身体:“我们买的是个二手车……车经常坏,你大伯……说利润都修车了。”   “咱先不说修车,你觉得能有多少。”   “这、这怎么有数?”   “李嘉全拿张纸过来。”   李嘉全正吃鸡翅呢,这一会儿连忙就要去拿,手碰到书包,又想到他大姐最近新添的爱干净的毛病,又去擦了手,这才拿了个作业本过来。   “还有笔。”   李嘉全又去给她拿了笔。   “好,爸爸,现在你来回想,票价分别是多少,就先说咱们村到县里是多少?”   “不一定,如果是在镇上坐就是三块,如果是在村口,就是两块。”   “好,我们都按两块,那你觉得每天起码会有多少人?”   李生宝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就像他刚才说的,这是没数的。因为他们是不断的有人上也不断的有人下,可大概,还是能估量一下的,他来回想了想:“百十人?有时候多点,有时候少点,但百十人是要有的。”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怔住了,虽然他也是小学没上完就不上了,但这么简单的算术题他还是会的。两百!当时每天起码要有两百块!那一个月,就是六千!   李生宝有些晕。   虽然他现在一天三十五,却不是天天都有的。比如这几天他回来就没有,春节放假也都没有。这还是自己家有事,没有也就算了。但有时候就是没工,就是干等。而且,他们的工资还会被拖欠!   他一年,可能也挣不到六千!   “那……那不还有汽油钱?还要修车吗?”余敏在旁边开口,声音有点飘。   “油耗是有数的,爸爸,你们那时候加一箱油需要多少钱,能用多长时间你还记得吧?还有修车,这个没有定量,但一个月到底花去多少钱,你应该也有概念。”   李生宝没有说话,他当时就在车上,和老大轮流开,怎么会不知道?那车虽然经常坏,大多也都是小毛病,往往也就是花个二三十,了不起了,也就七八十。而且坏的多了,那些小毛病他和李有宝自己都能修了。   大修的时候也有,但不多。   “三千!”他在心中暗道,老大每个月,都起码能赚三千块!最少也有两千,不,还是三千,节假日能赚四千!   李生宝回来的时候,带了些烧鸡,还带了点糕点,本来一家人兴高采烈的,但随着李嘉宁算账,后半程大家都有点沉默。李生宝余敏不说话是因为眩晕,李嘉宁是给他们思考时间。而两个小的,一方面是受气氛影响,另一方面则是有所触动。   虽然从小家长就给他们说好好学习,老师也给他们说好好学习,但其实他们并没有什么学习的氛围。那些比他们年龄大一些的纷纷在初高中辍学,能上到高中的都是少的,大多初中都上不完。   过去家长还会说,你不好好学习,将来只有种地。可现在,不好好学习,也能去打工。   打工就能有钱,若是能再学一门手艺,立刻就变成了香饽饽,相看都能挑拣一下了。   李嘉全过去最羡慕自己的大堂哥李通,上到初二就跟着李有宝出车,每天都能去县城!李通还有BB机,还有手机!因为两家关系不好,他过去不敢说,但他过去向往的,就是李通那样的生活。   他能想象的最美好的生活,也就是那样了。   李通可也没好好学习。   但随着李嘉宁成为作家,这些事情就有所改变了。李嘉宁没有赚到多少钱,她第一次的稿费是三十六,第二次的多了点是五十一。第一次的他妈妈没让花,第二次的她大姐力争,在镇上买了一只香酥鸭,还买了十包方便面!   十包!   而且那十包,一顿都煮了!还打了五个荷包蛋!那一顿饭,让李嘉全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迷糊。   好好学习,或者说学习好,第一次在他眼前有了具象化的表现。   然后就是李嘉宁刚才算的那笔账,他还不是太清楚,但他隐隐的觉得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是他大姐的算账改变的,是数学改变的。   李一静的感触和他差不多,可能还要更深刻一点。因为她一直是那个夹心饼老二。下面是唯一的男孩弟弟,上面是父母都宠的大姐。她从小就对自己的未来发愁,虽然她还没有那么长远的思想,但身边人的发展和她自身的处境都让她有那么一种感觉。她下意识的在学习上比其他人上心一点,但也就是那样了。   因为就算学习好也不能保证她能去上高中,更不能保证她能去上大学。   他们家是绝对不会给她交高额学费的,会不会给她交学费都不一定。   而现在,她觉得不一样了。同时,她还有了一个目标——她要像她大姐这样!   一张纸,一支笔,就能算出她爹娘,多少年都没算出的事情!   破天荒的,李生宝带回来的烧鸡没有在第一时间吃完——当然最后还是吃完了,因为这天实在不能放,他们家又没有冰箱。   只是过去不等下桌就吃完了,这一次是还剩一点,让余敏分配了才算结束。   擦了桌子,两个小的在李嘉宁的监督下练字、学习,要在早先,李嘉全一定会争取一下,因为现在是收麦假期间,是的,因为要收麦,学校也放假!李嘉宁过去也听说过这个假,不过她一直觉得是在特殊时期,谁知道现在也有。   不过今天,李嘉全什么都没说,老老实实的趴在那里练字。   李嘉宁则是在练了一会儿字后,继续写自己的小说。   早先那篇小说写的她痛苦不堪,N次想放弃。后来她想,大概是自己找错了赛道。她就没有理工科那个脑袋,写什么科幻啊!她的长处,不就是知道狗血怎么泼吗?   是,现在是不好写娇妻文学,但可以稍微变形一下,就照着X音去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X音的稿费……还是最高的!   江湖传说,甚至能达到一个字一块钱。   李嘉宁也不知道真假,因为上一世她严格来说还是混摄影圈的,她的稿费不低,但人家给的是摄影费。   不过哪怕达不到呢,想来也比农业报要高一些。   在金钱的刺激下,李同学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打着大纲,一门脑子都是自己的X音文学了,晚上很愉快的就睡着了。李生宝夫妻俩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一开始两人都不说话,他们都知道对方没有睡,也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都不吭声。   此时两人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李生宝不再开车,可以说是两人共同做的决定。   因为和李有宝一起,实在被坑的太狠了。   他们买的那辆车,说是二手,其实不知道多少手了,也就是在乡里,放到外面都要报废的。不过就是那样,也要了六千块,那时候的六千块可老值钱了,万元户都是有钱的代表。   六千,那是大半个万元户了。   而当时老李家也才只能拿出两千,再然后,他们这里对了一千,又去外面借了五百。实话实说,没有李有宝拿出来的多,但起码也占了三分之一——要是那两千是三兄弟平分,那他们三分之一还要多点。   他们也不知道能有多少钱,但总想着要比打工种地强。跑起来,感觉也是这样的。一开始车票还要便宜一点,最少的有五毛的,但人多,那时候拖拉机三轮车都少,虽然很多人都舍不得坐车,可还是坐车又快又舒服,特别是到县里,那不坐车简直都没法去。   一定是赚钱的!   但第一年李有宝没有分钱,说是要还债,的确,还债是最重要的,他们也要还债;   第二年李有宝还没有分钱,说要还李老太太,说那两千是李老太太的养老钱,他们做儿子的不能把老娘的这个钱都拿走。这话合情合理还占着大义,他们只有再次认了;   第三年不找理由了,直接来个没赚到钱!   骗鬼啊!前两年那些债是怎么还的?   他们不愿意,但李有宝还有理由——李生宝没儿子!   没儿子要什么钱?而且他们还没分家,没分家那不就在一个锅里吗,要什么钱?   当时余敏正怀着李嘉全,气的差一点早产,是她娘家妈劝她,先把孩子生了再说。   她听了,终于,这一次是个男孩!   她不用再忍,撕扯着把家分了,钱也要了,当然,依然生气,本来合伙的事变成了打工。但老大就这个态度,要就要,不要就没有!当时李有宝振振有词:“买车,是谁提的?是我!办驾照,是谁出的头?是我!买车的渠道是谁找的?还是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办的,怎么是合伙呢?证据呢,你要拿个证据出来啊!”   有什么证据?当时兄弟俩那么一说,就办了。谁想过还要再立个合同写个条?   只有认了。   后面又因为宅基地出了点问题,本来那宅基地也该是他们兄弟三个的,分家了房子也要分分,起码划给他一块,结果李有宝说自己孩子多,特别是男孩多,不好给他分,让他自己再买宅基地。   “老二,你也别说哥哥占你便宜。当时你就拿了一千……是还有五百,但那五百是外债,咱们也一起还了,是还了吧,当着你的面还了!所以你就拿了一千,但我现在给你一千五,这多出来的五百呢,你正好用来买地盖房!”   正好个什么啊,哪怕是十来年前,也没说五百就能连地盖房一起都办妥的!   ————————   今天木有加更了嗷~~~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煮鸡蛋:正常更新   很多事李生宝不愿意回想,因为想起来都是痛苦。   李有宝最终给的是两千五,另外那一千,是他三年的工钱。就那村里人都还说李有宝仗义,因为杜巧云到处吆喝,三年在一个锅里吃饭,这临了还有工钱拿!   他当时只觉得不对,可他不知道哪里不对。   余敏有去吵:“那三年我没干活?我没下地?我是干吃饭了?”   “那没给你饭吃?每个月都从县里买肉,你们没吃?李嘉宁天天要吃糖吃饼干,钱从哪儿来的?你过去娘家能有这条件?”   他们干活了,他们也吃饭了,分家他们还分了钱,好像,没谁对不起他们。可夫妻俩都觉得窝囊的厉害,憋屈的厉害。可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匆匆从别人那里买了房子,简单的修一下就搬了过来。正好村里有人出去打工,李生宝就去了,三个月回来带了五百块!   五百块!   十来年前的五百块!   三个月就有了五百块!   他们高兴死了,再不想什么车不车的。而且他们也都很清楚,不给李有宝开车,他们也不好同别人开。给谁开都和打李有宝脸似的,他们是撕吧了,是闹别扭了,可还有个老娘在。   见面还是要说话的。   后来李生宝又学了垒砖的技术,每个月挣的,比那吃公家饭的都要多!他们家之所以一直没盖新房,一是当年生李嘉全的时候被罚了一笔,这个钱一直在村里挂着帐,每年都要还,还了五六年才算还完;二是余敏的娘早先生病,他们也出了一笔;三来也是他们两口子再不想欠什么外债。   现在盖房子流行借钱,先盖起来再慢慢还,他们不想这样。   他们觉得自己的日子也还不错,虽然不光鲜,但也吃喝不愁,再个几年老二老三大了,不比村里的哪家差。   可是现在,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错失了不知道多少钱!   “你那个证……还能用吗?”余敏突然开口,李生宝啊了一声。   “我记得,早先还要审查还是什么的?你、你多久没审了?”   李生宝又啊了一声,然后一骨碌爬了起来,从箱子的最底层找出了自己的驾照,上面还是手工写的字迹,有的地方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这还能用吗?”余敏也探过了头。   “……我明天去问问。”   明天就要去抢收麦子了,但这个时候两人都把这茬儿给忽略过去了。第二天李嘉宁知道这事也是一怔,不过随即就道:“爸爸,你去问一下,不行的话,就重新考吧。这和别的不一样,你要出了事,少了可能要赔人家几万,多了有可能都要赔个几十万!我们姐弟仨这一辈子可能都还不起。”   她刚说重新考的时候,余敏和李生宝都不是太愿意,李生宝还想着不行去找找李有宝,他认识的有人,说不定就有什么办法。再听后面也是一惊。   “那、那我等收完麦再去吧。”这一听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李生宝也不是那么急迫了。   虽然好像美梦被打断了,但接下来几天,家里的气氛都不一样,简单的说就是更汇到一起了。   李生宝和余敏还是不让李嘉宁下地,不过总算让她去厨房烧水了。   收麦实在是个体力活,哪怕现在有器械了,也还要人工在后面打辅助。一家四口每天都累的不行,李嘉宁就给他们烧上两大锅水,放上盐和糖。   至于吃的则是余敏早先烙好的干饼和煮鸡蛋了,有时候余敏会让李一静提前回来,随便再炒个什么菜。   李嘉宁的内疚又出现了,李一静炒菜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添柴,她添了一根又一根,李一静忍不住道:“大姐,你别弄了。”   “没事没事,我也就能做个这了。”   “不是,你添的柴太多了,这火都要堵死了。”   ……   气氛一时变得很是古怪。   李一静很是忐忑,李嘉宁更是忐忑,姐妹俩互相看了一眼,李一静转身继续炒菜,李嘉宁拿着个木柴在地上戳了戳,看他们家房不好是不是,非要她用脚扣个庄园是不是!   正尴尬呢,一个圆脸女子探过了头,那女子脸肉乎乎的,肚子也鼓了起来,正是马爱荣的大嫂秦彩云,她一看到李嘉宁就笑了:“我想着你就在家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虽然带笑,李嘉宁就有一种她骂的好脏的感觉——在这全家老少都动员的时候,秦彩云不下地是因为怀孕快生了,她……嗯,是因为父母偏心。   好在秦彩云真没有骂她的意思:“快来,那个石记者又找你了!”   自从上次大喇叭事件后,石记者再打电话都是打到马爱荣家,对此马爱荣一家都非常欢迎。毕竟是对方打来的,电话费并不用他们出,然后,这还是一个记者打来的电话!   用马爱国的话来说就是沾沾文气,秦彩云肚里的孩子将来也有可能变得更聪明。   李嘉宁跟着秦彩云过去了,那边石记者还在等着,听到李嘉宁的声音后笑道:“你的那个小说我看了,挺有意思的。”   “那个……是不是还要修改?”   石记者一下笑了:“果然,作者都害怕修改啊。”   “主要是,不知道怎么改了,那无人机的原理我真不知道。”   石记者笑的差一点没呛住:“妹妹,你要知道……哎哟我的妈呀,国家都要请你过去!”   李嘉宁暗自咕哝,心想那还真不一定,按照后世无人机出现的时间来估算,现在,很大可能已经有机构在研发了。就是后世哪个牌子好来着?她也许可以先去买点股票?   竖中指,她竟然想不到任何牌子!明明都能想到企鹅的,难道是因为企鹅有后台吗?   不过她立刻就想到原因了——现在,企鹅已经出现了。   “放心吧,不是让你修改。就是你看,你也在我们这里发表过两次文章了,这一次呢,还是个小说,我们想分两期来刊发。这么一来,你也算上了四次报纸了,也算是我们这里的老牌作者了。”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笑了,李嘉宁道:“姐姐你笑话我!”   “没有没有,真的真的……嗯,就是我们想刊登一个你的介绍,你看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的资历……好像也就是少先队员了。”   那边石记者又笑了,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有些笑的太多了,又柔声道:“你才十五岁,也不太可能有什么经历。我们是准备这么说的……你那里能上网吗?”   李嘉宁一怔,镇上好像有个网吧?   她有点犹豫,那边石记者就明白了:“我给你念一遍吧,反正也不长。”   她说着,念了一遍:“李嘉宁,中原姑娘,生长在田野间。她眼中的浇地是父母的辛劳,希望的付出;她眼中的家电是乡亲的希望,生活的新起点,而今天,她又为我们畅享了未来的农村。”   “可以吗?”念完,石记者道,“或者你想怎么改?”   “……太谬赞了。”不是太可以,但她不要改了。   石记者再次笑了:“稿费给你争取到了二十,这是目前能给你争取到的最高稿费了,过两天就汇给你。”   “嗯嗯嗯嗯,谢谢谢谢!”   李嘉宁一连串的道谢,石记者心满意足的挂上了电话,她旁边的同事看了她一眼:“你这高兴的,有些不正常啊。”   “啊,主要那姑娘说话太有意思了。”   “怎么有意思?”   “她说自己真不知道无人机的原理,哈哈哈——”她说着又笑了,她那同事则一脸莫名,她笑了片刻,停了下来,“不好笑吗?”   “那她是不可能知道啊。”   石记者拽了下自己的辫子:“主要是你没见过那姑娘,你要是见过,想象着她说话的样子,你就会觉得有意思了。我给你说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停,这话你已经说了不下二十次了!”   石记者眨巴了下眼,有点遗憾的摇了下头。旁边的同事只觉得她有点中毒了。石记者有给她看过李嘉宁的照片,她承认是还不错,特别是作为一个农村姑娘来说,但远远到不了让人惊艳的地步。   她不知道一来这是因为李嘉宁不太上相,二来则是因为漂亮在照片上不是太能体现出来。   一个人好看不好看能从照片上体现出来,但好看到什么程度,则不一定能体现出来了。   李嘉宁穿的还是过去的衣服,还特意留重了刘海,这在现实里还会拉低她的颜值,更不要说在照片上了。但石记者是在线下见过她的,知道她长什么样,特别是她说话时的样子,这时候想一想,都觉得很有意思。   而在那边,李嘉宁心情也很好。   不用修改,马上有稿费了,哦豁!   回去的路上,她拐到小卖部又去买了十包方便面。上次那五十一,方便面用了十五,香酥鸭用了十六,还有二十,这一下就又出去了十五。   “宁宁你这是,又有稿费了?”老板见她又一次大手笔,惊道。   “现在还没有。”李嘉宁笑了笑,“叔,我一下买这么多,你送点什么呗。”   那老板本想拒绝,但见她笑颜如花,这个不字到底说不出来,嗫嚅了两下:“只能给你个泡泡糖。”   “谢谢叔,那我再要一个棒棒糖,就这个!”   她指了一个牛奶棒棒糖,老板给她拿了,又把方便面给她装好了,她提着蹦蹦跳跳走了。老板在她身后不免感叹:“李生宝真是好福气,姑娘这么好看还这么能干。”   她老婆哼了一声:“那是人家宠出来的,你要这么宠你闺女,你闺女也行!你看我干什么?人家都说闺女像爹,你闺女长得不好,那都是因为你!”   “……也没见李生宝长得有多好。”老板小声道,他能说李生宝长得不好,却不能说李嘉宁不像他,还是有那么几分像的,只是像的太好看了。   这后面的事情李嘉宁自然不知道,她提着一袋东西就回去了。那边李一静已经炒好了萝卜鸡蛋,还调了一个苦瓜。看到李嘉宁又拿着方便面回来,她一下瞪大了眼:“姐,你、你又有稿费了?”   李嘉宁给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很快。”   李一静有点傻眼,这是还没拿到钱,没拿到钱就能这么花吗?   她正想着呢,李嘉宁又伸出手:“你要哪个?”   李一静低下头就看到一个泡泡糖和一个棒棒糖。   “这个是老板送的,这个是我买的,你先挑要哪个,剩下的那个给老三。”   李一静下意识的就去拿泡泡糖,李嘉宁道:“我让你先挑就是让你拿你想要的。”   李一静一怔,李嘉宁微笑的看她。   李一静吞了下口水,尝试的去摸棒棒糖,李嘉宁依然微笑。   李一静把棒棒糖拿到了手里,李嘉宁依然微笑。   此时,李一静虽然拿到了棒棒糖,但手还在李嘉宁的手中,她又吞了一下口水,李嘉宁依然笑着看她。   她把棒棒糖拿掉了,李嘉宁把泡泡糖收了起来:“老二,先帮我下两包方便面吗?”   李一静此时神魂还没有归位,有些恍惚的看着她。   “娘回来了一定要说我,我先吃了,省的一会儿吃不好,对了,我要吃两个荷包蛋!”她比了个二的手势,李一静去忙活了。一碗好的方便面,最重要的就是火候,特别是加鸡蛋的方便面,鸡蛋一定要先打进去,李嘉宁还只吃全熟的鸡蛋,这就更需要多等一会儿。   李一静把两个鸡蛋打了进去,又把上面飘起来的絮状物给撇掉,这也是鸡蛋里的东西,他们都吃,但李嘉宁不吃。   在要放调料包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李嘉宁道。   “真的,可以吗?”李一静慢慢的开口,“老三……也挺喜欢吃这个糖的。”   “你不也喜欢?”   李一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李嘉宁道:“你也喜欢,又是你先挑,为什么不可以?”   李一静一震,只觉得喉头发紧,李嘉宁在旁边跺了下脚:“老二,手别停啊,鸡蛋煮过头了也不好吃啊!”   ……   ————————   昨天我对我老公说,我说我写了一个情节。老二跟老大开车,开了三年,没分一分钱,读者觉得我写的假,说农村人没这么傻。我老公抬起头说,我怎么听着这么熟悉?我说是的,这就是你听了N遍的,你岳父岳母的故事……我爹和我大伯曾在八九十年代合资买了一辆解放牌货车,在那个方向盘转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的年代跑了三年,一次钱都没有分过。这辆车花了六千块,其中有两千是我娘找人借的==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请您保重:感谢收藏五千嗷~~~   李嘉宁想的没错,在看到她又买了这么多方便面,饶是已经累的要散架了,余敏也狠狠的往她头上戳了一下。之所以没有追着她打,除了自己身体条件不太允许外,也是李嘉宁及时说出了自己马上又要有稿费的事情,不过即使这样,余敏也是咬牙切齿的:“动不动就方便面,动不动就方便面,一块五,都能买一斤面条了!那一斤面条,能挡你多少包!”   “这是咱们这里卖的太贵了。”李嘉宁故意歪楼,“人家城里都没这么贵。”   “你又知道!”   “不信咱们下次去城里看啊。”这个牌子的方便面,她记得二十年后也才一块二三,成箱买更便宜。他们现在就卖一块五,真是越偏远的地方,东西越贵。   “去城里那是说话的!”余敏果然被歪楼了,李嘉宁一笑,不再接腔。   用了四天的时间,紧赶慢赶算是完成了抢收,当然还有一些尾巴,不过总算大头收了,下面哪怕下雨,影响也不大。   李生宝让隔壁村一块打工的帮自己多请一天假,自己则跑到了县交通大队去问驾照的事,实在是太久远了,他这个果然已经作废了,他要想办,需要重新再考,报名费要四千二。   听到这个数李生宝倒吸了口气,一时间都不想办了,但想到李嘉宁那天算的帐,又觉得不能这么算了。他想了想,给余敏打了电话,他的电话,自然也是打到马爱荣家的。   余敏也没想到要这么多钱,心疼的直抽抽,不过还是咬着牙说了一句考:“你回来,我给你拿钱!”   挂了电话,马妈妈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孩儿他爹想学门技术。”   马妈妈啊了一声:“他不垒砖吗?还学什么技术?”   余敏觉得开车这事不太好说,好好的驾照弄没了,还要再花大价钱学,但马妈妈这么看着她,她也不好不说,还不能瞎说,要不以后两家的情分就没了,想了想道:“他想学吊车。”   马妈妈又啊了一声,余敏道:“现在只这么一说,还不一定呢,你别给别人说啊。”   马妈妈有些犹疑的点了下头:“对了,爱荣结婚让你家宁宁给写个词啊。”   “她小小孩家——”   “哎哟,咱们整个村,哪还有比她更能写的啊!我是先给你透个气,爱荣也会找她说的。”   “让爱荣去说吧,这些我都不懂。”   李生宝又从县里拐了回来,夫妻两个连带着李嘉宁一家三口商量了一下他在哪里学车,最后一致决定到市里去。   毕竟他工地上还有活儿,最关键的是老板还压着他工资,他现在要不去了,这份工资还能不能要回来不好说。相反,他过去,和老板商量一下,少拿点钱而让他每天去学一两个小时的车大概率是可行的。   这样一来还有一定的隐蔽性,学车当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八字还没一撇就被全村人都知道,那就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了。   就这样,李生宝又走了,而他走后的第二天,李嘉宁的汇款单就到了。   还是挂号信,还是全村都知道了。   现在对于这一点,大家已经不是惊奇,而是有那么一点习惯了,还有人有点疑惑,给报纸上写文章……这么容易吗?嗯,还真有人试了,试的最多的就是村长……不过到现在还没真成一篇也就是了。   这一次,李嘉宁收到了八十一块钱。她去肯的鸡打包了四份鸡腿套餐,花了四十六,把余敏心疼的直抽抽,一直说还不如吃方便面呢。   李嘉宁笑嘻嘻的往她嘴里塞了根薯条,余敏吃着道:“这不就是土豆吗?平时咋不见你们爱吃啊。”   李一静和李嘉全只是埋头苦干,一字不答。   李嘉宁特意让店家装了一包冰块,可乐到现在冰冰的。此时一口下去甜滋滋凉爽爽,李嘉宁这种不爱吃甜的都觉得不错,更不要说两个小的了。此时李嘉全只想着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喝一杯可乐就好了。   这顿饭的愉快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因为他们刚吃完没一会儿,宋远航和王威就来了。   在刚看到宋远航的时候,余敏还很高兴,还有点遗憾,想着刚才真是疯了,竟然把那四十多块钱的东西都吃完了,要是当时能留一半,现在也有招呼客人的。可在她听到王威的名字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王威的心先是一咯噔,随即又放下了心。   家长是这个态度,那显然是知道点什么,而知道了还没反应,也就很说明问题了。   “我这次来,主要是来向李嘉宁同学祝贺的,也是来了解一下咱们家的情况……毕竟,李同学这样品学兼优的学生,我们还是希望她能回到学校。”   余敏要说什么,李嘉宁先一步道:“王校长的意思,是让我回咱们学校吗?”   她面带微笑,落落大方,王威一怔,随即道:“当然,你要是想回去是最好的,不过……我听说你想去县里?说实话啊,咱们学校和县里的,还是有差距的。”   “校长是想让我到县里去吗?”   “说不上帮,只是那好学生我们也要向县里举荐,当然你过去的成绩不太好,不过这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学校要举荐,总还是可以的。”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余敏,在看到她脸上的挣扎之色后暗自得意,“就是那奖学金,学校也可以帮你争取。一年有多少?宋老师,你家那小孩不就拿过吗?是三百还是五百?”   “……三百。”宋远航从进来头就是垂的,此时依然没有抬起来。   “那真是太谢谢校长了,能让我想想吗?”   “当然可以。”王威笑的志得意满,“你好好想想,不仅要自己想,最好是和家长一起想想。嘉宁妈妈呀,你也是爱孩子的,一定知道怎么对孩子最好是吧。”   余敏咬着牙,没有说话。王威也不在意,在他看来自己这一关已经过了,他还稍稍的有点后悔自己过来——这就像是他低头了似的。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这个事早点结束也好。毕竟现在李嘉宁可是一篇篇的往报纸上发表文章!   这还不是她学习好或者考上了什么好学校。   那报纸是帝都的,发行范围是全国!   他能在萌芽状态就先把这事按死了,也是水平。   他起身向外走,宋远航也跟着起来,没走两步,李嘉宁叫住了他:“宋老师,我能和您单独谈谈吗?”   宋远航一怔,他不由自主的看向王威,王威皱了下眉,随即笑道:“那宋老师,你就单独和咱们的小才女谈谈吧,把事情都说透,这样才不会有误会。”   虽然李嘉宁单独叫住宋远航,让他有点不快,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李嘉宁这边已经没问题了,之所以没有一口答应,大概是出于面子,当然,也有可能她没有完全想透,再说什么“作家”,也还是个农村女孩,不过他相信她的家长能帮她说透的。   至于宋远航那就更不用说了,今天他叫,他不就过来了吗?虽然是他逼迫的,但他来了就是来了。   这么想着,他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李嘉宁则和宋远航来到了外面的一片田地上。   抢收结束,日头又胜,除了树荫下有些人,四周都没有人。   李嘉宁拿了一根狗尾巴草不断的晃着,远远地看去,仿佛她带着宋远航在田间漫步。   “宋老师,你有证据吗?”李嘉宁突然开口,宋远航猛地抬头,他以一种震惊的目光看着她,李嘉宁晃着狗尾巴草,微笑,“有吗?”   “你……”宋远航嘴唇哆嗦,他仿佛想说什么,随即又低下了头,“什么证据不证据的……”   他说的艰难,脑子一片眩晕。李嘉宁才是一个小姑娘,一个年龄只有十五岁的小姑娘!虽然她现在好像成了作家,但她还是个小姑娘。她现在,就要好好学习,好好努力,将来写出更好更多的作品。   李嘉宁没有说话,宋远航慢慢的就有一种不安,他看了一眼李嘉宁,见她神色淡定,仿佛已经有了某种决定。他心下一慌,想了想,再次开口:“他们……他们弟兄三个。老大在县政府,老二在县教育局。他还有两个姐姐,大姐是交通局的,二姐在县医院,爱人也是县医院的,在后勤。大姐的爱人也是交通局的。他是他们家的老小,他们家老太太,跟着他过……”   他声音艰涩,透着一股绝望。   李嘉宁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早就想到了,她曾问过马爱荣,马爱荣说不了这么详细,不过也说了王威背景强大:“早些年,我也忘了多少年了,反正就是比我大哥上初中的时候还早,咱们学校因为食堂被查过,最后校长都被查了,他还没事。当时据说闹的老大了,都吃出死耗子了,还是一整只!”   说到这里,马爱荣打了个寒噤:“就那,他都没事,食堂可是他管的!”   虽然说校长一定是有责任的,但作为主管的王威能全身而退,只证明一件事,他的背景比校长强大。校长在这件事上是替他背锅了。   “所以,老师你这里是有证据的对吗?”   “……没有。”   李嘉宁看着他,宋远航面孔涨红:“你……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不错,你现在是在报纸上发表东西了,但也就是这样。你哪怕能把他拉下来还有他们家呢!他们家……他们家……”   他的舌头有些打结,不知道怎么对一个小姑娘说这些人会有多大的能量,发作起来能起到多么可怕的后果。   “你还是个小姑娘,只是泼你脏水你都受不了!”他看着李嘉宁,见她脸色始终平静,不有低吼道,“就算你受得了,你还有父母还有妹妹!他胆子小,一般也不敢做的太过份,只是……”   李嘉宁的目光有了变化,宋远航突然停住了,他在说什么,他怎么能这么说?   因为王威胆子小,因为他侵害的女生不够多,所以就要股息吗?   他还是个老师吗?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思想!   “谢谢你,宋老师。”李嘉宁开口,宋远航看着她,他嘴唇哆嗦,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谢谢你一直保护着我们。”   宋远航蓦的蹲在地上,抱着头死死的咬着牙。难过、无力、委屈……十七年……他一个正经师范中专毕业的学生,在这个镇初中工作了十七年!   十七年,他都还没有拿到中级职称!   十七年,他还在镇中学!   他前妻在县上,他可以过去的,过去他也不会离婚了。他留了下来,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他甚至都不太能找那些女孩的家长的说明,最初他试图这么做过,得到的只有谩骂;他也向上级反映过情况,他直接寄到了市教育局。可不过十天,王威就拿着他那封匿名信在会议上耀武扬威。   到最后,他也只能在发现哪个女孩有这个苗头的时候,把那个女孩训斥回家。最多的最多,也就是去拍王威的房门。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他能保护几个人呢?   他经常为自己的无能而愧疚,又经常为自己的愧疚而懊恼。   有时候他想就这么算了,去争取自己的前程,他已经四十了,不年轻了。再不搏一下,不说自己,儿子那里都过不去。   十七年,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他还能有几个十七年?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又这么做着。   而今天被王威逼过来,他对自己的厌恶又达到了一个极致,可就在这个时候,李嘉宁说感谢他!李嘉宁说的是,我们。   他抱着自己,越来越用力,他的身体在发抖,可忽然又有一种,自己这十七年也算是有了个交代的感觉。   李嘉宁抿了下嘴:“您放心,宋老师,我不会鲁莽的,我现在的力量还很薄弱,我会努力,会积蓄。直到我有足够的把握,而在这之前……请您保重!”   宋远航抬起头,他眼前仿佛被什么挡着,以至于李嘉宁看起来有些模糊。   “请您好好的,保重自己!”   ————————   这一章,是感谢收藏五千嗷~~~大家明天见~~~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我们去城里吧:正常更新嗷~~~   宋远航走了,李嘉宁又在那大太阳底下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余敏找过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晒会儿太阳。”   余敏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她道:“你和那个宋……嗯,宋老师说了什么?”   “唔……大概是一些未来的发展?”   余敏瞪着她,过了片刻猛地往她后背上一拍:“你就消遣我吧!”   李嘉宁笑嘻嘻的跳到了一边,余敏还要再说什么,那边有人过来了,她只有笑着和那人打招呼。一直到回到家,余敏才又道:“你大了,又有文化,你说的很多话我都听不懂,就是不管做什么,你都多小心吧。你是个姑娘,我知道这话你不爱听,但你就是个姑娘家,姑娘家和小小家就是不一样!”   李嘉宁上去搂住了她。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   她是对后来卷生卷死的网络文学有信心,但她不知道现在的编辑吃不吃这一套。   吃的话还好说,如果不吃……如果不吃……当天晚上她就又开了一个悬疑的坑。她本来正写着一篇感情的,还算顺手;现在这悬疑的坑一开,直接化身为暴躁小兽。   他们三个本来在一张桌子上学习的,李嘉宁过去也从没觉得两个小的耽误了她什么,这一会儿却是两人拿个书都有可能招来她的注视。她也没说什么,可就那么一看,就把两个小的吓的后背出汗。   “大、大姐,你、你怎么了?”李嘉全实在受不了,开口道。   “……没什么。”   李嘉全看着她,心说你这可不是没什么。李嘉宁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对,来到了外面,夜空沉寂,繁星点点,在后世需要特意跑到偏远地区才能看到的星汉灿烂,此时就铺在天上,不过没看一会儿,她就又回来了。   太咬。   她又坐了片刻,自己就先去洗漱了睡觉。   李嘉全和李一静对视了一眼,一起松了口气。   “大姐这是怎么了?”李嘉全道。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李一静斜了他一眼,神色中,很有李嘉宁早先看他们的感觉。李嘉全吞了下口水,只有一种感觉,怎么二姐也变的可怕了起来?   李嘉宁睡的早,却起的更早,第二天三点就起来了。这一次没人干扰,她写的稍微顺手一点,但也有限。悬疑小说,最要紧的就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讲究的是前面的每一个细节,后面都要有对应。   她写的那叫一个痛苦,浑身都散发着纠结的气息,不说两个小的,连余敏都有点不敢大声说话了。王爱荣本来说要让她写女方致辞,看到她那脸色,也有点小心翼翼的。李嘉宁本来就不是太想给她写,此时更没有心思,想了下道:“找村长写吧。”   马爱荣啊了一声。   “我和你一起去说。”   村长是会给人写致辞,不过分对象,像是村医,妇女主任这些人来找,那自然要写,其他人就不一定了。马家本来是在可写可不写之间的。马家发展的还不错,父子四人都有在外面打工,家里不仅有三轮车还有拖拉机,马爱荣找的对象也不错,不过要让他写致辞,总是要提点东西。   但李嘉宁一来,又不一样。李嘉宁是谁?十里八乡都没有见报这么多的女秀才了吧,现在她带着自己的朋友来找他写东西?那说明什么?   那就是他,王德全,写的东西是连作家都要认可的!虽然他现在写的东西还没有见报,但将来早晚是要见报的!这件事又点燃了王村长的写作热情,此后更是笔耕不辍,在经过几年的磨炼,还真的写出了点东西,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时,他是嘴里谦虚着,在李嘉宁的恭维下,嘴角越裂越大。然后用了自己最大的热情,精雕细琢了一篇出来。马家虽然不是太看得懂,也能感觉出来了,马妈妈道:“我发现这文化人说话,就是越让人听不懂越厉害。那有个词,孩儿他爹查了半天字典才查出来,叫什么螽斯衍庆,你听听,平时都没听说过!”   余敏点头:“可不就是,过去最多听点什么花好月圆,秦晋之好,还有什么金石良缘啥的。这个什么庆的,过去还真没听说过。”   “看来村长还是有文化的。”   余敏点头,心想村长也许有文化,她家李嘉宁更有文化,上次和陈大妮说的那话,她回来想都想不明白!村长用的是古词,他们不懂,李嘉宁这用的是现代词,他们还不懂,水平是更高的。   马爱荣拿到致辞也兴高采烈的,抱着李嘉宁好一阵儿腻歪。她不傻,知道村长下这么大的功夫是因为谁。李嘉宁拍了拍她。   “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马爱荣道。   “怎么会,我为什么不高兴?”   马爱荣看着她,李嘉宁抿了下嘴:“只是想到你这一结亲,以后来往都不方便了……”   马爱荣也有点低落,不过她很快就笑了:“那我经常来找你!我偷偷给你说啊……崔浩妈妈答应我娘了,头三年不让我上灶呢!”   李嘉宁啊了一声,一时没听明白:“不上灶?”   “是啊,这三年,我都不用做家务!”她说的一脸得意,李嘉宁只有再次回给她个笑脸。   因为裕东这边讲究的是三六九,马爱荣的婚礼,就定在了端午节过后的第四天,这一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崔家很给面子的找了三辆小轿车过来当头车,虽然因为路不行,几辆车子都只能停在村头,也引了几乎全村人都来围观。   现在条件好了,不仅路上不时地能看到小轿车,结婚也会像城里人那样用小轿车的,但一般就一辆,了不起了两辆,这一次,却是三辆!   村里到处在说马爱荣的这个亲结的好。   马爱荣被她三个哥,轮换着一路从家里背到了车上。   周围的议论又是男孩多还是好的:“这马家的姑娘到崔家绝对不会受欺负了!”   “可不就是!一个男孩还是不中!”   ……   李嘉全左右看看,对身边的李一静道:“二姐,你放心,我一个人也行!”   李一静没有说话,她看了看在自己兄长背上笑的灿烂的马爱荣,又看了下被拉着当伴娘,脸上却没有多少欢喜的自家大姐,不由得想到昨天晚上的场景。   马爱荣今天正式结婚,但很多工作是在头天晚上做的。李嘉宁是伴娘之一,不用说,是一定要去的,余敏也被叫过去帮忙,她和李嘉全也跟着去凑热闹。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还都很兴奋,马爱荣的陪嫁太耀眼了。   八床绸缎棉被,一套梳妆台,那梳妆台还是包金边的,一台双杠洗衣机,此外还有一台大冰箱!   那洗衣机他们早都知道,冰箱过去是不知道的,问了才知道,是马爱荣的三个哥哥给她添的。   此外还有那成袋的瓜子糖,他们能随便吃,也还能偷偷的往兜里塞一些。   他们都觉得马爱荣的这个婚结的好,只有她大姐什么都没说,直到回到家,关了门,她才突然道:“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上学,要不,我让爹把你们的腿都给打断。”   说这一句的时候,她的声音并没有明显的变化,面色也非常平静,但他们都觉得有些冷。李一静更觉得这话她大姐大多是冲着她来的。   马爱荣婚礼过后,李嘉宁去了一趟镇上,把自己的那篇X音体的小说给寄了。   她本来还想顺带到网吧里查一些东西,不过在门口看到一个黄毛,转身就走了,同时下定了某种决心。   回去后,她全身心都扑到了小说上,可写的越发暴躁。悬疑是最要求细节真实的,可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感受到自己在知识上的缺乏。活动中心的那些报纸都被她看完了,村长的存书也被她翻了个遍。镇子报停那里的老板,因为知道她,打开的书也愿意让她翻,但这里的大多是娱乐的,知识类的几乎没有。   宋远航那里有点书,却大多是关于教学的。   最后是余敏陪着她,在县里的新华书店办了个读书卡,卡费很便宜,一年也不过才二十五,但来往一次需要大半天不说,还要最少六块钱的路费,像这次她们母女俩,就是十二块。   这笔钱让余敏觉得也不用和李有宝太计较了:“咱们下次再来,头天晚上先问好你大伯他们几点出车。”   李嘉宁不由一笑,余敏拐了她一下:“十二块,够你买几包方便面了?”   李嘉宁去搂她,她一把将她推到一边:“热死了,别挤。”   再之后,李嘉宁完全拿出了当年参加竞赛时的状态来炮制手中的小说。上一世,她虽然文笔一般,但那是她。其他搞摄影的,也有文笔出众的,一起闲聊的时候,她记得有一个大拿感叹过:“我们那时候,连网络小说都要求文以载道。”   “嘿嘿,你这话有点歧视网络小说啊。”   “没没,现在是网络小说的天下。我的意思是,那时候你一本小说出来,要讲点什么内核的东西,你要精彩要好看还要有内核,要不大家都会骂你!”   ……   这些话李嘉宁本来已经忘了,是决定写小说的时候,又绞尽脑汁的从记忆深处翻出来的。上一世,她写东西,是随性而为,这一世,却是要写出点东西的,起码现阶段,她要有成绩。   她写的,是一个关于农民工绑架工头的故事。   这个故事看起来简单,却用了先生大义,胜天半子的内核。要写成情感类的很简单,只要足够抒情就行了,但换成悬疑,就是各种痛苦了。   怎么在开头吸引人,犯罪嫌疑人又怎么和警方周旋,怎么把环境都利用起来,又要怎么在最后让人恍然大悟。   李嘉宁每天不断的写了,然后又不断否定,然后再写。每天都处于清醒和恍惚之间的一个状态,看的余敏担心不已,和李生宝打电话时就道:“我真怕妮儿写糊涂了。”   “……你叫她出来玩玩。”   “现在关键是她不出来啊!要是不叫她,恨不得饭都不吃了。”   “那不行,你给她买个……那什么可乐!对,你不是说那个好喝吗?再给她做点排骨,她爱吃。”   “还可乐,你说的倒轻巧。”余敏撇嘴,不过过后真去买了可乐。她只买了一杯,想着老二老三都还在上学,谁知道回来就看到了李嘉全。   “你、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拿着那可乐,想藏,也有点来不及了。   “妈,我今天考试,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李嘉全道,余敏啊了一声,“那你二姐呢?”   “二姐是六年级,过几天是要升学考的。”李嘉全的声音里带了那么点哀怨。   既然瞒不过了,余敏也不瞒了:“那你们好好去学习,我给恁大姐把这送过去,她这一段太辛苦了,恁爹都说要让她吃点好的。”   她把可乐给李嘉宁拿了过去,后者看了摇摇头,余敏急了:“你上次不还说不错的吗?这次我也让那店员多放冰了,你看现在还是凉的,你摸你摸。”   她拉着李嘉宁的手就去摸,就在这时,那村长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说有她的挂号信。   一家三口停顿了半秒,然后都跳了起来。   “拿户口本!”余敏道,而那边李嘉全已经飞奔回屋把户口本拿了出来。   再之后三人一起去了村活动中心,张邮差已经笑呵呵的在那里等着了,程序没有任何变化,还是看证件签字,不过现在看证件就是个步骤了。   “姑娘你这可以啊,这都是第四封了吧?”张邮差道,“不过我看这次好像不是农业报了”   李嘉宁嗯了一声:“换了一家。”   “厉害了,换一家也成!”张邮差比了个大拇指,“你这要是每个月都能有四封,这收入也很可以了。”   李嘉宁笑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信封里的东西,旁边已经有人议论上了:“这一次隔的时间长了。”   “可不是,差不多要有一个月了。”   “这上报纸是厉害,可钱不行。”   “可不是,还不如打工呢。”   众人这么议论着,又问李嘉宁有多少。   “和上次差不多。”李嘉宁道,旁边人点着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别嫌钱少姑娘,这是荣誉呢。”张邮差道。   “谢谢叔。”   张邮差走了,李嘉宁余敏几人去和村长道了谢也往回走。李嘉全在路上不时地看李嘉宁,嘴张了几次,余敏冷哼了一声:“老三你别想歪招啊,你大姐写点东西容易?一说就是吃泡面,一说就是吃炸鸡!我明天杀只鸡,给你们炖了吃。”   李嘉全嘟了下嘴:“那方便面和炸鸡都是大姐自己买的啊。”   他话音没落就被余敏拉了耳朵:“那你没吃?”   几个人说着话回到了家里,李嘉宁道:“咱们明天,去城里吧。”   ……   ————————   昨天看了好几个小天使的留言,大概就是……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吧,远目……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在宁宁的带领下:正常更新   李嘉宁这话一出,别说余敏了,李嘉全都是一怔,虽然心中高兴,也觉得他姐有点疯了。去城里?光来回路费都要多少?   余敏回过神就往她身上拍了一下:“又瞎胡说!”   李嘉宁本要说什么,看了李嘉全一眼,把她拉到了厨房:“妈,我这次投的不是农业报,是另外一个专门刊登小说的杂志。”   余敏点点头:“杂志?就那小册子似的吧?”   “嗯,这家杂志的稿费比较高。”   余敏笑着往她身上拍了一下:“高就高呗,高了也不能去城里浪啊。”   李嘉宁把汇款单拿给了她,余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不相信的用手指点着,一个个数了,再之后,她的手指就有些哆嗦了。她已经见过三次汇款单了,每次的汇款单取了钱让人家盖了章之后她都还留着,早就学会怎么看了。可现在她还是觉得自己看错了。   “宁宁,这、这是真的?”   “嗯。”   “真的有四千六百三十二?!”余敏哑着嗓子,喊出了这一句,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又响亮又低哑。   李嘉宁再次点了下头:“虽然邮局是要保密的,但……咱还是去市里吧?”   “是,是……起码也要去县里……不不,还是去市里吧……宁宁,这是真的?怎么,这一家怎么会有这么多?”余敏已经习惯了四五十,七八十,刚才李嘉宁说多,她最多也就想到一二百,怎么也没想到会上千,而且是四千!   四千啊四千!四千啊四千!   四千!   “我是新人,所以这……应该还是少的。”这一篇她写了一万多字,现在这四千多的稿费,大概是两三个字才一块钱,离传说中的千字千元还有两三倍的差距呢。   余敏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的脑中就不断的回响着四个字——还算少的,还算少的,还算少的……   后面几天李一静和李嘉全都觉得家里有一股奇怪的氛围,是的,几天。早先一激动说第二天就去城里,冷静下来李嘉宁就想到李一静还要升学考,当下就决定等她考完再说。   虽然余敏觉得不用等,不过李嘉宁坚持,她也没再说什么。   李嘉宁还好,到底是吃过大盘荆芥的,虽然因为最近贫困看到这个数额也激动了,到底能稳住。余敏就不一样了,她也不能说没见过这么多钱——前不久才给李生宝拿出了这么多!还有早先李生宝拿回来的工钱,他一出去,少了两三个月,多了七八个月,拿过五六千的时候都有。   但,这是李嘉宁写出来的!   写小说,写出来的!   就在他们家,那张都脱了漆的桌子上,用了半个月?或者更长一段时间写出来的!   虽然自李嘉宁在农业报上发表,就有人开始说她是作家,她有福气,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太特别的感觉。当然,村里人的态度是不一样了。但这态度还不完全都是尊敬的,羡慕的,也许有,可在过了最初的震惊后,更有一种奇怪的鄙夷。大概来说就是,虽然李嘉宁成了作家,写的东西上了报纸,但挣得钱并不多。   这就像是虽然某人上了大学,当了大学生,可不挣钱一样。   这里面有对学问的尊敬渴望,而又有一种古怪的自卑骄傲。   这些你要让余敏说,她是说不出来的,可她有这么一种感觉。而且她自己,其实也有点犯嘀咕,作家啊!好了不起啊,写的东西能变成铅字,可这,能养活自己吗?   一个月二百块,真没有去工厂打工挣得多啊。   也是她偏心李嘉宁,对她一直宠爱这些话才没有说出来,要是李一静,哪怕是李嘉全,她都有可能说点什么了。   不过现在她再没有疑虑,四千多!不到两个月,谁有她姑娘能干!在这个时候,她看杜巧云都和颜悦色了,倒闹的杜巧云有些犯嘀咕,怀疑她背地里准备使坏了。   又过了五天,终于熬到了李一静考完,余敏郑重宣布了去市里的事情,李嘉宁让他们再带一身衣服。   “带、带衣服干什么?”   “我们起码,要在那里住一晚。我们首先要去那个地方吧……”她给余敏打了个眼色,“还要再……嗯,办个卡是吧?还要再看看爸爸,干完这些都要几点了?还不如住一晚呢。”   她前面那两个含含糊糊的地方就把余敏给说晕了,后面也就没有反对,两个小的都跳了起来。   这个事,余敏和李嘉宁是晚上说的,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他们上了车,也没有给他们去同小伙伴显摆的时间。两个小的倒也没有多想,晕晕乎乎的就上了车——昨天晚上太兴奋,两人都是大半夜了还没睡着,虽然一叫就起来了,上了车就又打起了瞌睡。   他们出来的时候还不到六点,到市里的时候却已经差不多要十点了。李嘉宁先找了个邮局把钱取了,又随即在旁边的邮政银行办了卡,存了四千进去。   再之后,余敏想先找个旅店,她听李生宝说过,十二点后算新一天,虽然他们也没拿什么东西,也不重,但既然要住了,当然不能吃亏。李嘉宁却丢了个炸弹:“妈,咱们去租个房子吧。”   “你开什么玩笑?”余敏往她身上拍了一下,“还租个房子,你要住这儿啊。”   李嘉宁点头。   “别胡说。”   “我说真的,妈。你想这一次稿费瞒住了,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还有那个校长的事……”   余敏本来想瞒不住就瞒不住,这钱又不是偷来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看谁还会再说,就算是作家挣得也不多。当然,可能会有人想来借钱,她也有现成的理由——他们家新房还没盖呢!   但听到后面就是一惊:“那个校长……那个校长怎么了?他、他又来找你了?还是你去镇上的时候……”   “不是妈妈,你忘了他上次来家里说的?给我钱,让我去县里上学,那就是要让我认了!妈,这事我能认吗?好,就算我认了,他以后就不会出问题吗?出了,是不是就会牵连到我?哪怕我不通过他上县里,可这事能说得清吗?”   余敏晕晕乎乎的,她觉得李嘉宁说得有理,可更觉得怎么能就这么来市里?这是来市里啊!县里他们还有个亲朋好友,离家也近,这市里又认识谁?不不不,县里也不行。他们有家,有房子,虽然房子破了旧了,可不要钱,这不管是来市里还是到县里不都要再套一份钱?还有家里的地、养的鸡……   不行,绝对不行!   “妈,咱们去住旅店,一天也要个三五十,可要租房子,一个月也才二三百!”李嘉宁以一种蛊惑的语气道,“要不,咱先租一个月的?住上七天都赚回来了。”   余敏差点就被绕进去了,不够她及时反映了过来:“不行不行,你别给我说什么三五十二三百的,谁给你说要在这里住七天?就住这一天!”   李嘉宁看着她,满脸失望,余敏不由得心软,再想到王威,口气就又不一样了:“这、这,这起码也要先和恁爸说说,这事太大了,太大了……”   “我就知道妈你最好了!”李嘉宁去晃她的手。   “我可什么都没同意!要问你爹!”   李嘉宁嘻嘻一笑,回头看了眼李一静,后者的目光有些发直。她笑着,往她脸上戳了一下,李一静依然发直。李嘉宁又用胳膊拐了拐她:“你愿不愿意来市里?”   李一静长大了嘴,余敏皱眉:“别跟恁妹胡说!”   李嘉宁吐了下舌头,李嘉全道:“大姐,你怎么不问我?”   “因为你还要上学啊。”   余敏道:“什么意思?”   “我是这么想的妈,正好老二要上初中了,那不如就来市里上。你不是说家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嘛,那正好用这一年来处理,等明年老三也要上中学了,你们再一起过来。”   李一静的目光更直了,余敏也晃了一下,一时间竟觉得这是个法子,不过随即她就再次摇头。家里的事是解决了,可能把两个女孩单独留下来吗?   李生宝早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说过自己打工的地方,这时候问着,也就找到了,看到他们李生宝又是惊喜又是不解,在知道李嘉宁这次的稿费后直接就傻住了。相比之下,李嘉宁说来城里,他倒没有那么震惊了。   他这一段天天去学车练车,接触的都是有志于干这一行的。而在现阶段愿意拿出几千块来学这个的,都是对这一行进行过一定的了解,或者干脆家里就是干这个的。他天天和这些人接触,一些认知就变得和过去不一样了。   说起来这些来学开车的,也不见得就更有钱,社会地位更高,可比起在工地上打小工的,见识都普遍更广一些,或者说更大胆一些。   他在这里知道了,有的人出来打工把老婆孩子都带了出来;有的人,甚至干脆跑到了新疆;此外什么黑到国外、香江,还有去中东的!   他们王屯村虽然也有夫妻俩都出来打工的,但孩子大多都是留下的,可在那些人的故事里,甚至有带着小孩上卡车跑货运的。   “那能行?”他有一次忍不住问。   “为什么不行?”   “那……不是不方便吗?”   “嘿,咱们是多金贵的人啊,有什么不方便的。真说起来,那车上有暖气有空调,比在家还舒服呢。”   他一时竟觉得对方说的好有道理。   “要是那小孩已经有个十来岁,那就更合适了,一早就跟着学,将来父子俩一起开,闹不好能弄两辆车呢!”   李生宝听了,也不由得有那么一阵畅享。李嘉全虚岁十三,在有个两三年,是不是也能上车了?   有这打基础,听到李嘉宁说要住在市里,李生宝倒还真不是太震惊。要是早先他还要想自己是不是能负担得了,可现在有李嘉宁的稿费,这个问题也解决了。他出来这么长时间,虽没有特意了解过,也知道在裕东,的确是两三百就能租一套房子的,那四千,几乎就是两年的房租了。两年,他还能跑不出来?他可是听说了,只要他们能拿到证,最少也能有一千五!   只是他也觉得这不是一句话的事,需要再合计合计。   “你们先去逛逛。等我晚上下工,咱们吃饭的时候再说。”最后,他这么给余敏交代了一句。   余敏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带着三个小的出了工地。   你要让李嘉宁说,现在的裕东市是没什么逛的,或者说来这里逛需要历史功底。你看这条街道,过去出过两个皇帝!你看这个地方,相传是大禹当年的住处;这个塔,一千多年了;这个佛像,一千多年了;这套不要钱的院子,正经的明清建筑,南秋瑾北青霞听说过吗?这就是她当年住的地方……   这要是历史爱好者必然狂喜,带小孩子游玩那就欠点意思了。   但她错了,她觉得没什么意思的,在李一静李嘉全那里完全就是另外一副景象。那么多的车,那么热闹的街道。玻璃橱窗光鲜亮丽,市中心的高楼仰着头都看不到顶。   一开始两人还被要来市里这件事震的晕晕乎乎的,很快,就忘了这些。特别是在李嘉宁在面包房里给他们买了几个小甜点之后。三块钱一个的蛋挞,六块钱一个的小蛋糕,三块五一个的奶油面包。   超乎想象的价格后面也好像带来了超乎想象的美味,如果这时候李嘉宁再说来市里住,两个小的恨不得按着余敏的头说行,中!   晚上李生宝下了工,一家五口找了个地方吃锅贴。这是裕东的一家连锁店,就靠着锅贴,屹立几十年不倒。一份锅贴外皮酥脆,肉汁饱满。李嘉宁吃的,只想着撒泼打滚也要留下来。   “宁宁要留下来也就算了,老二不好留下来吧?”李生宝道,“不会有学校要她吧?”   李一静脸色一白,李嘉宁道:“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为什么没有?”   “她又不会写东西,成绩也一般,这市里的学校能愿意?”   李嘉宁一笑:“爸爸,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老二,告诉爸你这次毕业考,考了全班第几?”   李一静挺了下背:“第一!”   李生宝有点惊讶,但也没有太大反应。他们村那个小学,虽然是附近两三个村的小孩都会来上,一个年级也就一个班,一个班多了也不会超过四十个人,少了一二十个的都有。   李嘉宁继续道:“考了多少分?”   “数学,92;语文,95!”说数学的时候声音还有低,说到语文简直都有点昂扬了。   李生宝一怔,的确和他过去听到的成绩有很大的不同。他不由得看向余敏:“真的?”   “这次老二考的,是不错,她老师都说,在宁宁的带领下,他们两个的进步都很大。”   ……   ————————   晚上还有一章哟,没意外的话,我就是隔一天一加更……作为一个废柴,日均六千,基本是极限了,远目……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答案:感谢收藏六千嗷~~~   李嘉宁觉得余敏这话很有问题,非常有问题,简直就是兄弟姐妹矛盾的导火索,不和的药引子。   但两个小的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李生宝也不觉得有问题——当然是在宁宁的带领下,他在家的时候都看到了,就是宁宁要求他们学习,还监督他们练字!   至于说李嘉宁早先那实在说不上好的成绩,则被他们都下意识忽略了。   就算想起来也不当回事——李嘉宁都是作家了!   “那让她们两个女孩在这里不太行吧?”余敏道,李生宝一怔,他本来想说就让李嘉宁她们租在他工地附近,但他这个工再有几个月就要完了,何况他以后是要跑车的。   李嘉宁道:“妈,我们在警局附近租房子,或者在派出所附近。再说了,那些出去打工的,不也都和我差不多大?再过不到三个月,我也都满十六了。”   “还十六呢,你都要十九了!”余敏点着她的头道,不过到底没有再说不行。只是很快又心疼起今天的房费,后悔真不如白天把房子给租了。   因为余敏心疼,后来母女四人就找了间三十块钱一晚的旅店——这是余敏能接受的最高价,而李嘉宁能接受的最低价。   李嘉宁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娇气的人,她也是吃过苦的是吧,她也是被折腾过的,是吧!第一世的时候,有那么差不多十年,余思敏天天对她精神攻击啊!那个淤泥吐的啊,她自己都差点成了淤泥!   但他们看的二十块钱一晚的房间,实在是……气味太浓烈了点。   三十虽也说不上干净整洁,到底能凑合了。   她是凑合,其他四人却觉得这房子极好。   是的,四人,余敏觉得这么好的房子,李生宝不来住一晚上极亏。李生宝也有差不多的想法。   李嘉宁……嗯,她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   一米二的两张床,要睡四个人可能只是有点挤,五个人实在为难。不过中间的床头柜能活动,就把那个搬出来,然后把两张床合在了一起,再之后一家就都排排躺了。   李嘉全睡在最里面,李生宝挨着他,余敏挨着李生宝,然后是李一静、李嘉宁。   这个晚上,一家五口还挨个洗了澡,余敏洗了足半个小时,直在这三十多度的高温天气,把电热器里的水洗凉了为止。   第二天,李生宝一早去上工,余敏几人在房间里呆到九点才出来。余敏是想呆到十二点,起码十一点半的,是李嘉宁说如果不早点可能时间来不及,又要在这里住一晚,余敏才忍痛先出来了:“这城里什么都好,就是开销太大。三十块,咱家都能吃一星期的肉了!”   “所以妈妈,我们要努力挣钱。”   余敏本来想说这是说话的,不过再一想,对这个女儿来说,好像还真不难?当下把目光转向另外两个:“听到没有,要努力赚钱!”   要放以前,两个小的大多就是默不作声,他们不知道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是,父母是对他们说的;是,他们也知道需要赚钱。但他们还是无法和这件事产生真正的连接。   但这一次,他们对这话非常认同,所以都很用力的点了头,倒是让余敏一怔,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下一句了。旁边的李嘉宁一笑,她一巴掌拍到她后背上:“你笑什么!”   “我高兴啊。”   “高兴……你就是个花钱大王!”   话虽然这么说,在去吃早餐的时候,她还是买了几个小的都想吃的小笼包,虽然只买了一笼,却是每个人都吃到了。当然只吃小笼包是吃不饱的,主要还是油条油饼。   吃完饭,四口开始去找房子。   裕东毕竟是一个地级市,哪怕现在城市还没有扩建,房源还是不缺的。只是要满足派出所和初中两个要求的则不是太容易了,而且李嘉宁已经限定了两个中学。   这两个学校,一个算是区重点,一个是普通学校。李嘉宁觉得那个普通学校应该没问题,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试试能不能把李一静塞到那个区重点里。   是的,她只想了李一静,而她自己,则准备去走另外一条路了。   这又有地区限制,又有价格要求,就是余敏心疼,也只有花十块钱找个中介,最后,在中介的介绍下订了一套很有一些年代的两室一厅。   这房子的布局朝向都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年代久远,外面看着如同危房。不过李嘉宁知道起码二十年后,这个房子还没倒,嗯,她路过过。   月租一百八,交三押一,余敏心疼的直抽抽,几次想说话,到底没有真说。只是定好房子就说要回去了,李嘉全本不愿意,不过在知道两个姐姐也要回去搬东西后立刻就转变了态度——两个姐姐自己能拿多少东西?他娘一定还要跟过来,他娘来了,岂能不带他?再回来,他可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李一静和李嘉全都很是雀跃,余敏却不免有各种担忧,同时心中还有点空落落的。李嘉宁搂着她:“妈,你明年也来啊。”   “我才不来呢!”   “那你过节来,中秋节国庆节元旦春节……”   “滚滚滚,春节哪有可能我跑过去?”余敏骂着,就笑了,李嘉宁也笑,李一静在旁边看了,想说什么,最后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王屯村是在他们县里最深的一个位置,再深一点,都要出裕东了。所以其他村的还有可能搭个去别的地方的顺风车,他们是一定要先到县里,再往下走的。   找房子用了大半天,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李嘉宁他们正要再找车,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黑瘦的女子。那女子留了一个卷头短发,大鼻子大嘴巴,正是李三婶。   “咦,老三家的,你怎么在这儿?”余敏道,几个小孩也都好奇了起来,他们这个三婶是最不爱外出的,镇子里去的都少,怎么今天来县里了。   李三婶左右看了看,把他们拉到一个背影的地方:“你们去哪儿了?家里出事了!”   “娘怎么了?”余敏立刻道。   “不是娘!是陈大妮,她走了!”   李嘉宁啊了一声,余敏一怔,几人一起疑惑的看向李三婶,陈大妮……不是他们家的人啊。李三婶跺了下脚:“哎呀,我有点急糊涂了,陈大妮走了,现在她婆家娘家都要找你们要人呢。”   “不是,三婶,你说的这个走了,是出走的意思是吧?不是去世对吧?”   “是是,她走了,留了个纸条,说找你问什么答案!她婆家娘家都在你们家门前闹呢!有人又看到你们昨天一大早就上了车,娘就让我在这里守着你们,那个……那陈大妮不是你们带走的吧?要是的话,赶快给她劝回来啊,她那小孩还没出月子呢!”   这段话信息量实在太大,余敏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李嘉宁道:“三婶,我们昨天是到城里找我爹了,根本就和陈大妮没关系啊。”   “是是。”余敏也回过了神,“我们就前两个月,见过陈大妮一次,那还是她娘找过来的,说她两天没吃饭了,让宁宁去劝劝,宁宁去了,回来没一会儿她就吃饭了,她娘还来感谢。”   “就是这!”李三婶一拍打腿,“就是宁宁去了,他们现在说是宁宁把人给弄走的!”   她说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大妮是在月子期间回来的,因为她在怀孕期间都经常跑回来,这在月子期间过来……也不算什么稀罕事了。王屯村的在教育姑娘的时候,都不怎么对她长篇大论了。   说什么呢,还有比她更惨的吗?   嗯,虽然鄙视她看不起她,但也隐隐的有那么点同情她。成年夫妻背着小孩的时候,也会说她夫家有点太过份了。这种事,怎么也都是男的起的头,就算那闺女没守住,有点丢人了,彩礼少了一大半已经够可以了,怎么还能这么欺负人?是生了个女娃,可头胎生女娃的多了,再生就是了,现在也不像前几年那么严了,这第二胎,都不用交罚款了,要到第三胎才会再罚。   当然,同情归同情,大家也会离她远远的,毕竟好说不好听。   然后昨天大中午,休息的休息,看电视的看电视,谁也没留心她,她就……跑了!   要说在村里想不生不息的消失有点难,但现在天这么热,日头这么毒,大中午的时候谁都不出来,所以竟没有人看到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的村子,陈家人是被那孩子哭的受不了了才想到去找,可到处都找不到,又去了她夫家,也没有。   然后两家人就开始吵了起来,陈大妮的夫家让陈家交人,陈家说陈大妮的夫家给她闺女逼死了,一度说到报警,就在这个时候,陈大妮的大嫂在小孩的包被里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就一行字——“我去找李嘉宁说的答案了”   ……   …………   “宁宁啊,你给她说了啥呀!”李三婶道,这一次轮到李嘉宁回不过来神了,余敏拍了她一下,“你倒是说啊,你早先不是说给她讲了个故事吗?你给她讲了个什么故事啊!”   “我……我……”李嘉宁正要说,突然想到一件事,“三婶,你说那个纸条是在小孩包被里发现的?”   “是,她大嫂当着可多人的面找到的。”   “那是什么时候?”   “啊?”   “就是找到这个纸条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这我哪里知道,不过是晚上了吧,起码也要到下午了……不对,就是晚上,晚上的时候吵起来的。”   “你刚才说陈大妮是中午走的?”   “这也是大家估算,下午村子里都开始有人了,那她只能中午走啊。”   李嘉宁吐了一口气:“妈,咱们这儿要是媳妇跑了会怎么样?”   “啥?”余敏一时没反应过来,李三婶道,“还能怎么样,那当然要找啊,让她娘家交人啊。”   “那要是她娘家不想交人,是不是要退彩礼?”   “这还用说?不过也看情况,要是那结婚七八十来年的,孩子都生几个了,是没有退的。”   “那要就一年呢?”   “那是一定要退的。”   李嘉宁沉默了片刻,笑了一声,李三婶怔怔的,余敏道:“你笑什么?”   李嘉宁正要说咱们被利用了,忽然想到一件事,她想了想:“三婶,麻烦你回去帮忙把陈家,或者陈大妮她娘叫过来,你就对她说,如果她不来,我就在报纸上发寻人启事,绝对能把陈大妮找出来。”   她说着,往李三婶手里塞了十块钱,李三婶不要,李嘉宁硬塞到她手里:“拿着吧婶子,来回路费都要好几块,这么热的天买个雪糕吃。”   李三婶欢欢喜喜的走了,余敏道:“宁宁,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这、这陈大妮真是的!走就走呗,留什么条啊,还要留你的名字!”   “妈,三婶这一去,少说也要两三个小时,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余敏现在哪还有心思吃东西,不过李嘉宁说吃饭的时候同她说,她也就只有跟着,到外面找了个卖凉皮的摊子坐了下来。   一人一碗凉皮,再配一个烧饼,李嘉宁吃不完一个烧饼,剩下的就被李嘉全包了。   “宁宁,你倒是说啊。”余敏急不可耐。   “妈,一个还没出月子的小婴儿,有可能从中午到晚上都不拉不撒吗?”   “那怎么可能?”余敏脱口而出,说完她也觉得有点不对,可一时又想不到,就顺着这个思路道,“那要不吃东西……也有可能?”   “是有可能,但,陈大妮都要走了,临走的时候不喂喂自己的孩子吗?就算她自己没奶,也要喂点奶粉米粥什么的吧。”   “他们故意的!”旁边的李一静脱口而出,余敏眨巴了两下眼,也反应了过来,再之后她就僵住了,僵了片刻,她哗的一下站了起来,手在空中挥了两下,“不行,我要去找他们,凭什么啊!凭什么啊!我就说!我就说!”   她跺着脚,满脸涨红,咬牙切齿。   李嘉宁拍了拍她:“妈你先别急,一会儿他们来了,咱们问清楚。”   “他们会来?”   “若这真是他们故意的,他们就一定会来。”如果陈大妮是自己走的,陈家人没有参与其中,那现在他们也巴不得找到她,她说给陈大妮上报纸,他们只有高兴的。只有陈大妮是在陈家人的帮助下走的,他们才不希望找到她。   余敏也想到了其中的关窍,一时都不知道要不要盼陈家人过来了。   两个半小时后,陈大妮的娘和她嫂子一起抱着孩子出现了。   ……   ————————   这一章,是感谢大家收藏六千的加更,o(* ̄︶ ̄*)o对了,前几章就想说,不过老忘。就是A照在现在是不能直接考的,但我一个亲戚,大概是零几年的时候交了一万多,报了这个,学出来之后直接分配到了公交公司。当然,他那个是带工作的。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绝世大冤种:正常更新   陈嫂子刚下车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不忿之气,一副要同人对决的样子,但是当她看到李嘉宁,就是一咯噔,再之后气势立刻降了一半。   这一天,李嘉宁穿了一条小碎花裙子。那花大红大绿一般人穿不好就显得俗气,但她穿着,丝毫不显。现在天热,她也没有什么条件护肤,皮肤不像冬天那么白。但眼神明亮,眉宇坚毅。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巍然不动的气势。车站中有很多人都在偷偷地看她,可因为她那气场也只敢偷偷地看。   陈嫂子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   “三婶,你也辛苦半天了,先到那边吃碗凉皮吧。”李嘉宁又塞了五块钱过去,李三婶是很想去凑热闹的,但看看这五块钱,到底没有留下来。   “婶子,嫂子,来这边站吧。”李嘉宁领着她们来到了一个阴凉地,陈嫂子想说什么,李嘉宁先道,“婶子,大妮姐在婆家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被欺负?”   陈大妮的娘啊了一声,下意识的去看儿媳妇,陈嫂子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态度别扭,余敏本就憋着一口气,当下就要炸了,李嘉宁拦了她一下:“嫂子,我让我三婶把你们叫过来,就是不想闹僵,想着让事情又转圜的余地,要不,我们刚才就回村,当着全村人的面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好啊,我们也正要问呢,你把大妮藏在哪儿了?我那妹子哟——”她说着就要往地下坐,她怀里的小孩本来在车上晃晕了,这一会儿也跟着哇哇大哭,李嘉宁抿了下嘴,“既然这样,咱们去报警吧。”   她说着就要转身,那边陈大娘立刻就拉住了她:“宁宁……宁宁……”   “婶子,我既然敢把你们叫过来,就是有把握的。”她说着,把关于小孩的话说了一遍,陈家婆媳俩脸色都是变了又变,陈嫂子还想再撒泼,李嘉宁直接道,“你们要是愿意谈,咱们就还能谈谈,你们要是不想谈了,咱们就回村,当着全村老少包括张家人的面,把事情都说开了!”   张家就是陈大妮的夫家。   陈家婆媳对视一眼,陈嫂子道:“谈……什么?”   “谈你们为什么要诬陷我。”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陈大娘两手乱摇,不过在李嘉宁等人的目光下慢慢也就停了。   李嘉宁上前一步:“为什么!”   “没、也没……”   “婶子,我还是那句话,我是愿意好好谈的,否则也不会让我三婶把你们叫过来,现在就看你们了!”   陈大娘看了她一眼,又和自己的儿媳妇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解,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好谈的?不过,李嘉宁应该是认真的,就像她自己说的,直接回村闹起来不就行了?   “宁宁,你……真不生气?”陈大娘小心的看着她的脸色。   “我当然生气,不过我也同情大妮姐。”   余敏皱了下眉,陈家婆媳却露出狂喜之色,陈大娘搓着手道:“是的是的,宁宁,大妮实在是太苦了!她男人就不是人,真把她往死里打啊!她身上,就没一块好肉,本来想着她要怀个男孩日子能好过,谁知道一照,又是个女孩!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要不再不能拉扯上你的宁宁。”   李嘉宁觉得这话很有点别扭,但她一时想不到问题在哪儿,只是冷冷的看着陈大娘。陈大娘看着她的神色:“张家不知道她怀的是男是女都这么对她,要再知道她怀个女孩,那她真要没命了!”   “生出来不一样知道?”   “所以她不能再留下了啊!”   轰的一下,李嘉宁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儿了。陈大妮的这次跑,不是利用了她,而是本身就是一个局!那次陈大娘说什么陈大妮不吃饭,让她去劝,就是为了把她引过去!   她过去之后说什么不重要,劝没劝住陈大妮也不重要,只要去了,她就是掉坑里了——不,她一定能劝住,因为人家本来就是演的。   “都怪妈你乱信什么算命的,要不早带大妮照了,早打了,哪还有这些事?”陈嫂子在旁边道,“六七个月照,也不能打了。”   陈大娘拍了下大腿:“那姓崔的瞎了一辈子,都说他准,谁知道这次就不准了呢?宁宁,这次的事是我们不对,婶子给你赔不是,你、你别生气哈。”   “是是,宁宁,我也给你道歉,真对不住!”   李嘉宁看着她们。陈大娘满脸皱纹,她的年龄其实并不怎么大。村里的女人,往往十七八就有了第一个孩子,这还是现在,过去会更早一些,而且,这里大多算虚岁。她的大儿子,她听说也还不到三十,那也就是说她还不到五十。   头发大半都白了,干枯的皮肤充满了风霜。   陈嫂子还年轻,圆圆的脸,大眼睛,因为晒,皮肤是黑红色的,此时也满头是汗。   两人现在都是一脸的讨好,可怜巴巴。   李嘉宁看着她们,很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她,两世为人。特别是上一世,爬过珠峰,到过两极,自驾过无人区,拿过行业大奖。毕业于国内最一流的名校,然后活到第三世,被一个农村大妈给算计了?   当然大概也不只是这一个大妈,陈家全家大概率都参与了。可是,她就这么被算计了?   要说她早先就没有疑虑,那也不是,毕竟陈大妮好的太快了。她的心理学知识非常普通,也知道抑郁症不可能这么快就好,甚至抑郁情绪都不太可能这么快好转。   她只能理解为那是陈大妮的一种绝地求生。不是她的那个故事起了什么作用,而是那个故事算是一个引子一个窗口?   毕竟时间太短了,她实在无法判断。   可是她再怎么想,也没想到这会是一个坑!   “为……什么?”她慢慢的开口,陈家婆媳都没反应过来。   “你们怎么会想到让我来顶岗?为什么是我?”   陈家婆媳都不说话,李嘉宁盯着她们,两人浑身不自在,陈嫂子不断的去颠小孩,陈大娘来回扭捏着,看到旁边的李嘉全,她眼前一亮:“哎哟,嘉全是吧,热不热?大娘给你买冰糕吃好不好?”   “不好!”李嘉全大声道,“谁要你的臭冰糕!”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妹子你看……”   余敏没说话,冷冷的看着她,李嘉宁道:“婶子,你要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别别别,我说我说……其实,也没什么,就……就你不是作家吗?”   “……所以?”作家是天生要替人顶罪的身份吗?   “那作家,有学问,就和那大学生似的……不不不,比大学生还厉害!村里出了好几个大学生了,作家还是头一个!”   “婶子,你要这么说话,咱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哎呀宁宁,你可真是难为死我了,你何必非要让我说出来呢?这种劝大妮走的事只有你有可能做出来啊!”她拍了下大腿,唉声叹气,还带了点抱怨,一副你怎么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李嘉宁再次被镇住了,什么叫这种事只有她能做出来?是她看起来最傻吗?   她这一会儿,是真有点傻了。   她一开始站在这里的时候,颇有一些岳镇渊渟,陈家婆媳都不敢造次。而这一会儿却是双眼无神,面色恍惚。余敏担心的拍了她一下:“宁宁?”   李嘉宁啊了一声,回过神,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余敏又拍了拍,正要说什么,陈嫂子道:“宁宁,我们是真没有办法了。大妮再不跑,是真的就一个死……还有这小孩,这么可爱的一个小闺女……”   她说着把那小孩往李嘉宁身前送,李嘉宁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那小孩养的并不好,生的也普通,远远说不上可爱。但这么小的小孩,是很容易让人有怜悯之心的,她皱了下眉,正要开口,那边余敏一个箭步挡在她前面:“你们要做什么?是不是还想把这小孩丢过来?”   陈家婆媳的脸色都是一变,她们很快就掩饰了,但她们到底不是专业演员,也没有去学过变脸,就还是露出了马脚。虽然李嘉宁早先交代让她来,此时余敏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倒陈大妮的娘,骑到她身上,劈头盖脸的就打了起来,一边打一边骂他们没良心,李一静也跑开了去喊人。此时天已经擦黑,县城汽车站的人也不是很多了,但毕竟是夏天,天长,还有一些人,此时见有热闹,呼啦啦的都围了上来。   余敏在那里打着骂着,李一静在那边说着,她不是多善于言辞的,但刚才两三个小时,余敏已经把这事翻来覆去念叨好几遍了,这时候李一静说来也顺溜。   陈嫂子想反驳,但婆婆被人打着,打算又被人戳破,这时候就只是哭,一边哭一边说李嘉宁说话不算数,早先说了,不生气的。   “你答应了的,你答应了的!”声嘶力竭,句句含泪。   李嘉宁,那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傻了!   在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有震惊,有气愤,但又隐隐的,有那么一点欣慰,陈大妮跑了!   在此时这个环境里,她跑了,勇敢的跑了出去。   虽然被利用了,甚至可以说是被陷害了,李嘉宁也不是太生气。她自己代入了一下,如果她是一个出生在农村的女孩,十六七岁的时候嫁了人,娘家嫌弃,夫家又家暴要怎么办?她也只有跑。可如果没有娘家的支持,她跑的出来吗?就她在夫家的这种地位,身上能有多少钱?一辈子都在村里,县里都没去过几次,又能往哪里跑?   当然,这事做的不道德,坏良心,作为受害者,李嘉宁本人也不是太能共情,但从逻辑上她是能理解的。还有什么这种事只有她能做出来,也算是个说头?虽然毫无道理,但在农村,是有这种舆论的。什么上学上傻了,学东西学傻了,越是取得了某种成就的,越容易傻。可,为什么要给他们家塞个孩子啊!   他们家,或者说她是什么绝世冤大头吗?   那陷害她都能诡异的理解,可这塞孩子又是什么操作?而且看陈嫂子刚才的操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想往她这边塞孩子?不是吧不能吧,可看她们的反应,竟然还是真的?   她完全呆住了,所以在余敏和李一静都有行动,就连李嘉全都在那边骂的时候,只有她傻了似的,一直到李三婶赶过来问怎么回事,她才回过神,上前把余敏拉住了:“妈,妈,咱们先去村里!去村里把事情说清楚。”   她本来是另有打算的,现在却是管不了了。   陈大妮的娘本来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一听这话立刻一骨碌爬了起来,抱住余敏的腿就要求,余敏又要去打她,李嘉宁拉住她的手,转头对陈大娘道:“你看这里这么多人,这话早晚是能传回去的,你抱着我们也没用,还不如先回去凑钱。”   陈大妮的娘一怔,那边陈大妮的嫂子想骂,还没张嘴,就看到几个警察过来了。   这车站里面就有一个警亭,也是今天值班的警察想着要下班去换衣服了,要不刚才就过来了。   没得说,一行人都被带进了派出所。要说陈家和余敏都不太愿意去,她们两边不计较,警察一般也都是息事宁人。但周边的人七嘴八舌,又是说孩子的,又是说失踪妇女的,那必须要带回去调查一下。   到了那里,陈家婆媳再不愿意,也再不敢隐瞒,余敏这边更是有什么说什么,还越说越委屈:“同志,你们说天底下有没有这理,她说她妮儿都两天没吃饭了,我们才去的,要不我们家的姑娘连亲都还没有说,怎么敢沾惹?去之前俺妮儿也说帮不了什么,可她一直求,我们就心软了。去了。去了之后她就说有用,还拿了腊肠来感谢我们。我们也高兴,谁知道挖了一个这样的坑啊!”   说到后面,泪水都出来了,警察也忍不住同情,不过还是道:“那小孩是怎么回事?”   刚才余敏只是哭,这一下都有点哆嗦了:“警察同志你问她们!问她们为什么要把孩子塞给我们!”   ……   ————————   我看昨天不少宝宝对蛋挞的价格存疑,但,这东西过去的确是很贵啊,反而是现在便宜了,大概是大家在家都能做,价格倒下来了。大家可以百度一下零四年肯德基蛋挞,出来的是四块啊。我记得来我们这里的第一家汉堡店是德克士,零几年的时候随便一个套餐都要一二十块,最贵的要三十多。现在它还是一二十块T T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福利院:正常更新   陈家婆媳是不愿意承认孩子的事的,反正还没有真塞呢,当然不能承认。但多么穷凶极恶的罪犯到了这里还招架不住呢,更不要说她们这两个最多在村里同人对骂的农村妇女了。   陈婶子一开始还想过倚老卖老,陈嫂子也想过撒泼。但警察把手铐一拍,警棍一敲,她们两个也就忍不住要哆嗦了。   再被分开一审,哪还有什么问不出来的?   说起来这倒还是陈家反复衡量的结果了。   这个孩子是个女孩,那张家大概率是不要的,而他们也不愿意养,那就只有送出去。可这么小的女孩也不是太好出手,真要就卖给人贩子他们一来不是太忍心,二来也不知道找谁联系。于是他们就又想到了李嘉宁,李嘉宁是个小姑娘还没结婚不错,但她是作家!她连什么家电下乡法国思想家都知道,那养孩子能不知道?   就算她不知道,余敏也知道,那这孩子总能养起来,还能养的很好,李嘉宁是作家!   说不定能把这小孩也培养成作家!   当然就算培养不出来也没关系,跟着她总比跟着别人强,最关键的是这孩子塞给别人不见得能塞出去,塞给李嘉宁却是顺理成章——她给陈大妮咕哝出去的,那这孩子不就是她的责任?   顺理成章,天经地义!   至于说李嘉宁不愿意,李家不要。凭什么不要?是她给陈大妮弄出去的,她弄出去的,她不要负责吗?当然,这是早先的打算。这后面的事被戳破后,大概率是不成了。至于说陈大嫂为什么还想着让李嘉宁接手小孩,这不是她看着李嘉宁好像也没怎么生气,就想着试试。反正试试也不多,万一呢?   再没想到那不声不响的余敏能突然爆发,把他们都弄到了派出所。陈大嫂也有点后悔,她倒不后悔试试,而是后悔这尝试的地方。   “那什么,我问一下啊,这李嘉宁怎么惹着过你们吗?刨了你们家祖坟?”听到这里,记录的公安也忍不住道,陈嫂子讪笑,“也、也不能这么说,我们……也实在没法,前两年盖房还欠着债,我们自己的孩子也还小……”   那边陈大妮的娘也说的是差不多的话。陈大妮可怜,再不让她跑,她就有可能被打死了;小孩可怜,爹不要妈也跑了;他们也可怜,这么大年龄了,身体哪儿哪儿都有毛病,可还要努力种地做工,要不欠的债都平不了。   说着,也都是一把鼻子一把泪。   都问了之后,事情也都清楚明了了。   是余敏先动的手打人,但是是陈家先诬陷了李嘉宁。都有错。如果不追究,那就这么算了,如果要追究,双方可以去打官司。   听到要打官司,陈家婆媳都不愿意。   李嘉宁道:“我能不能保留将来起诉他们的权利?就是他们再说什么人是我弄走的,是我害了她们什么,我能去告他们。”   “当然可以,我们这里只是针对你们这一次的……嗯,争吵做调解,至于别的,你们可以走诉讼。”警察这话是很有些偏向性的了。   李嘉宁感受到了,感激的道谢。   公安看了她一眼:“你这小姑娘看起来也怪谨慎,怎么……掉到这坑里了?”   李嘉宁抿了下嘴,最后只能吐出三个字:“我太傻……”   虽然这个坑有那么点让人想不到,但她如果当时能多问几句,说不定就能看出点什么。虽然陈大妮面对她的时候没有任何异样,但她好的太快这一点的确是不正常的。她当时也感觉到了,为什么,就没再去看看呢?   她这么一副受了重创的样子,颇有一点楚楚可怜,那公安不免心软:“不过也不怪你,你一个小姑娘家哪经过这些?这些村里的……”   说到一半想到她也是村里的,顿时尴尬了,李嘉宁朝他笑笑。   公安道:“主要你年龄小,没经过事,你看你娘,很快就……”   他本来想夸余敏的应对,再一想自己现在身份场合都不对,只有再次含糊过去。   两边都表示对这次的事不再追究,公安让他们签了字也就让他们出来了。只是此时天彻底黑了,汽车站里是真没车了。两边人一起站在路边,试着等过路车。   倒不是他们要故意站在一起,主要是这边路灯最亮,路也最宽,要有什么过路车,也更容易发现他们。   当然他们也没挨的太近,基本就是守着路灯,各站一边。   天气闷热,又没有什么风,虽然不晒了,却咬的厉害。李嘉宁这边还好,最小的李嘉全也有十一了,这时候也就是啪啪打蚊子。那边陈家婆媳还抱了个小孩,刚才在派出所给她们找了点豆浆粉喂给了小孩。可豆浆到底不是奶,而且这么小的孩子本来就是两三个小时就要吃一次的。   又饿又咬,那小孩就一个劲儿的哭。   陈大妮的娘就让儿媳想办法,她儿媳也是个厉害的:“我能有什么办法?这孩子又不是我的,你找我干什么?”   “她饿的厉害,你让她吃点啊。”   “吃什么?不是你说赶快生老二,让我给老大断奶吗?现在哪还有?”   “那你让她含着也行。”   “我都没奶了,含什么,你让含,含你的啊!”   “你、你这说的什么话?”陈大妮的娘一脸受不住,她脸上还有余敏打的青紫,看起来颇是可怜,她儿媳却不理她,孩子还在大哭。   李嘉宁道:“孩子不想要,城里有福利院有孤儿院,别想着丢给别人!”   余敏道:“就是,亲爹亲姥姥不要,要丢给别人,烂心眼!”   陈嫂子想还嘴,突然一怔,看了看李嘉宁,又看了看婆婆怀里的小孩,若有所思了起来。   两边等了有半个多小时,蚊子没少喂,却没有等到合适的车,不是不顺路,就是没地方坐,当然更多的是,人家就没停。   “妈,咱们找个地方住下吧。”   余敏那眉头都能夹死蚊子了,昨天住旅馆,不管怎么说总是高兴的,还是一家人团聚,今天这,算什么事啊!不过在看大女儿花儿似的脸蛋都有点蔫吧,到底心疼。   最后一家四口是找了个十五块钱一晚的旅店,本来能找到更便宜的,不过哪怕是余敏,也有点太累了。   找好了住处,又出来找吃的。县城的物价倒不贵,但一块五一碗的烩面要四碗也要六块了,余敏又忍不住磨牙。李嘉宁没有要烩面,要了米线,只是这米线实在普通。除了米线青菜就是豆腐,鹌鹑蛋也只有一个。还没有用鸡汤下,李嘉宁吃的恹恹的,余敏心疼的摸了摸她:“别想那么多了,谁知道陈家这么烂黑心。”   “……没有妈,主要不是太好吃。”   余敏手一顿,随即往她脸上戳了一下:“就你要求高,快吃!你看你那么点东西都要一块五,不能浪费了!”   李嘉宁卷着米线,看了一眼李嘉全,后者立刻小狗甩尾巴似的点头,李嘉宁道:“你找老板再要个碗,我给你拨出来点。”   “哪那么多事,你吃不完让他吃就好了。”余敏道,不过到底没有阻止李嘉全去要碗。李嘉宁给他夹了一些,又问李一静要不要,李一静犹豫着看向余敏,李嘉宁直接给她夹了一筷子。   “妈,你要吗?”她给李一静夹完,又问。   “我再要你还有吗?”   李嘉宁一笑,吃了两口又停下,想了下到底忍不住道:“妈,你怎么知道他们还想把孩子甩给我们?”   余敏暼了她一眼:“她们抱着孩子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李嘉宁啊了一声。   “这么小的孩子她们抱出来干什么?就算正和张家的闹,谁还不能帮他们看一眼啊。我估摸着他们来的时候就存了能塞到咱们手里最好,塞不到,就随便塞到哪儿的心了。”   李嘉宁瞪大了眼,余敏道:“你还小,早先那生了女孩胡乱仍的不知道有多少。好一点的可能往医院、派出所门口丢,差一点的,直接就给丢野地里了。妮儿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   李嘉宁卷着米线,没有说话,余敏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说什么孤儿院?”   “……妈你不也顺着说了吗?”   余敏叹了口气:“到底那小孩没什么错,张家是不说了,就是在陈家也得不了什么好,倒是进了那什么孤儿院,能有条活路。”   李嘉宁没有说话,心中则想,不只是活路。   别的地方她不清楚,裕东的福利院孤儿院她是去看过的,特别是福利院,那里的小孩不仅没有父母,还普遍都有些残缺。白化病、兔唇在那里都是最轻微的,什么脑瘫、先心比比皆是。但那些小孩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有专门的仪器帮他们康复,也有绿色通道给他们救治。   她一开始还奇怪,为什么总见说什么外国夫妻收养了什么兔唇小孩,而不见国内的这些报道。那些被国外收养的小孩,也往往是在国内治疗之后才被收养的,是国内的康复中心花了大力气大价钱,是国家在这里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怎么都成了国外的功劳了?后来听说是怕丢孩子的太多。   当然,在那里的小孩,情感上会比正常家庭的小孩得到的少,但总比在陈家或者张家好。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起来了,匆匆喝了点粥就往车站去了。其实以余敏的思想,这饭大可以回家吃。但她想着李嘉宁昨天就没有吃多少,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到底忍痛买了点稀饭。   四人来到车站,还没顾上找车,面前就出现一个人,余敏哎哟一声,要不是李一静眼明手快,差点摔倒。李嘉宁瞪大了眼:“爸爸?”   这突然出现的,正是李生宝。   “你怎么来了?”余敏道。   李生宝吐了口气:“我来找你们。”   ……   昨天,或者说是这两天,王屯村的男女老少都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刺激!   一开始是陈大妮失踪,这事他们熟悉,虽然不多,但不时地就能听到某村的某个小媳妇跑了,劲爆一点的还能是跟着人跑了,再劲爆一点,这跟着的这个人说不定还有某种不太合适的关系。   “不稀罕,张家那样,我早都说她要跑!”   再之后,这事就掺和到了李嘉宁身上。   哟呵!   虽然大家都觉得这事有点奇妙,但陈家嫂子是当着大家的面在小孩身上翻到那个纸条的!那纸条大家还都传看了!而且的而且,李嘉宁他们一大早还都离开了!   这不就对上了吗?   什么,李嘉宁一个小姑娘掺和这事干什么?她是作家嘛!都说那大学生的思想和一般人不一样,这作家的,当然更不一样!而且这事也不是说不过去,毕竟陈大妮是真惨,那李嘉宁要同情她,也是顺利应当的是吧。   当然,一开始大家还是有点疑虑的,毕竟过去也没听说陈大妮和李嘉宁有什么关系,这要换成马爱荣还很有可能——嗯,这个议论被马妈妈听到了,恨不得追着人骂上三里地。   但是过了一晚上李嘉宁等人还没回来,这事的可信度就直线上升了!   没事,谁晚上不回来啊!   何况事先,这一家子还没同任何人说过!连那两个小孩都没说过!这必是去做什么大事了!   而就在他们认定就是李嘉宁怂恿陈大妮出去的时候,反转来了!   人李嘉宁什么都没做,这一切都是陈家人自导自演!   啧啧啧!   而随着李三婶回去——是的,李三婶回去了。余敏和人打架,她还敢去劝架,但一看到警察,她立刻就缩了。于是,双方被带到派出所这事也传了回去!   妈呀,进派出所了!这事,那就不一般了啊!   昨天晚上,可以说大半个王屯村的人都熬夜了,都等着李嘉宁他们回来,当然,晚上太热,大家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也是原因之一。但九点没有,十点没有,于是传言就又变了,这时候那是各种说法都有了。   什么余敏把陈大妮的娘打出了个好歹,现在要收监呢;   什么余敏被陈大嫂给气出了毛病,已经进医院了。   此外什么双方大打出手,都进了医院;李嘉宁脸被抓花了各种版本的故事,在各个院子里就流传了出来,大家村都没出,可就是看到了百十里地外的景象。   到十点半的时候,李有宝和李老太太有些坐不住了,就给李生宝打了电话。李生宝自己没电话,他工头有,他进工地的第一天,就是把工头的电话留到家里。   李生宝再没想到会出这么个事,上午还和老婆孩子在一起呢,下午老婆孩子们不知道是在警局还是医院了!   再呆不住,连夜就从裕东赶了过来。此时已经没有正经车了,他是坐了高价车赶到了县里,先到了派出所,知道家人都没事后总算松了口气,但见不到人到底不能安心,就找了起来,可上哪里找?   也只有在车站附近的几个旅馆问问了。   听到这里余敏有点愧疚:“我嫌这边的房价贵,就带着孩子们往里面走了。”   ……   ————————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嗷~~~~ 第80章 第八十章 是我守的门哟:感谢评论三千   看到老婆孩子都无恙,李生宝就谢天谢地了,哪还会在这个时候埋怨她?何况这本来也不是她的错。   “你这一晚上也累了,先别急着回去上工,回去休息休息再说。”余敏道。   “累倒是不累,不过我跟你们回去,我这次跟工头请了三天的假。”   余敏啊了一声:“那、那也不用三天。”   “嘉宁和一静不是要到市里吗?正好我也搭把手。”   余敏迟疑的,点了点头。   此时车就多了,五口很顺利的就坐上了一辆。回到王屯村,立刻就受到了明星似的待遇,有就是打个招呼的,不过更多的还是来打听消息的,还有的来说陈家情况的。   “陈家那婆媳俩好像是昨天半夜回来的,陈家到现在大门还都没开呢。”   “一会儿就要开,等着吧,不到九点,张家的人就要过来。”   “来了!来了!”   远远地,就看到两个农用三轮,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顿时,王屯村也沸腾了,男女老少,都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了出来,有的挥着苍蝇拍,有的捧着饭碗。   “张家的人来了——”不知道谁大嗓门喊了一声,出来的人更多了。   两辆三轮没有停,径自驶到了陈家,当先跳下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陈家的,开门!”   “那是张大有的爹。”有人在旁边做着解说。   “据说陈大妮也挨过他打。”   “公爹打儿媳?这是过了啊。”   ……   各种窃窃私语,陈家的大门始终没开。李生宝走了过去,余敏想拉他,没有拉住。   张家都狐疑的看着他,有的还面带不善。   李生宝走到半路,看到一块砖头,上去捡了起来,立刻就有张家的人问他是谁,要干什么。   “让开。”李生宝道,“我找的不是你们!”   “这是李嘉宁的爹哩!”又有解说的。   张家人让开了,连带着张大有的爹都让到了一边,李生宝走到跟前,一转头夯在了门上,陈家的铁门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陈老三,”李生宝发出一声吼,“你敢再惹我家里人,我杀你全家!”   说完,他又往那门上踹了一脚。陈家虽用的是铁门,院墙却不结实,被他踹的直晃。他吐了口痰,这才转过身。   他一身杀气,张家人默默地,又往旁边退了退。王屯村的这时候也没有人说话。他来到李嘉宁跟前,摸了摸她的头,这才又往自家去,余敏等人默默跟上。一直到他们走远了,其他人才轰的一下炸了。   “哎呀,李生宝这一下不一样啊,这是要杀人啊!”   “想不到想不到,李老二能来这一出。”   “陈家人打谁的主意不好,去打李嘉宁的,你给个小小,李生宝都不会给人换他这个姑娘的!”   ……   其他人这么议论,余敏和李嘉宁等人又是另外一番滋味,看着李生宝那既不高大又不厚实的背影,几人都是与有荣焉,安全感满满。   邻近家门,他们看到一个人杵在那儿,再走近两步,就看到了杜巧云。   “大嫂,你怎么在这儿?”余敏道。   “怎么在这儿?”杜巧云一梗脖子,“还不是怕有人闯到你们家里来?老三媳妇是个不支事的,昨天早上都是我在这里守的。要不是我,你看那张家和陈家不进来把你们的东西都搬走了。对了,老二媳妇,你真进局子了?”   她说前面的余敏还想感谢,听到后一句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李生宝道:“大嫂,张家来了两车人,正在陈家那边叫门呢。”   “两车人!哎哟,这我要去看!”杜巧云的眼唰的一下亮了,也顾不上别的了,一拍大腿,麻溜就去了,不过跑了两步,她又退了回来,“老二家,你们家的门这两天是我守的,你要记着!”   “……记着呢。”余敏道,杜巧云这才心满意足,再不回头。   她这番操作直把李嘉宁看懵了,她顶了一下李一静:“怎么回事?”   李一静不解的看向她,不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李生宝道:“恁大伯母帮咱们看门了,这个情咱们是要领的。”   “这我知道爸,就,大伯母为什么要来啊。”含沙射影造她黄谣的事杜巧云都能做出来了,此时又怎么会来帮他们守门?   “她当然要来了,大姐。”李嘉全道,“咱爹和大伯都是奶奶生的,她要不来做点什么,脊梁骨都要让人戳断了。”   李一静也知道她刚才问的是什么了:“她和咱们的事是咱们的,但要是有外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嘉宁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哪怕关起门狗脑子都打出来了呢,也要一致对外。别管心里怎么想的,也别管关系到底怎么样,只要没真的彻底撕破脸,当外人过来的时候,都要出手。   这就是这里的规矩,更确切一点来说,是生存法则。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点头,李生宝和余敏都有一种忧虑,这姑娘,真有点被他们保护的太好了。老二老三都知道的事,她竟然不知道。   余敏更担心李嘉宁去城里的事了,可同时她又觉得她需要去。现在其他人都还以为李嘉宁是几十块钱的稿费就能出这种事,要是知道能有四千多,会闹出什么事?当然,他们是绝对不会对外借钱的,可那话是怎么说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陈家的大门到底开了,毕竟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张家人在下面骂的也难听。不过这门,是在陈家的三个儿子都从外面回来后才开的,陈家三个儿子不仅是自己回来的,还带了工友小伙伴什么的。而陈大妮的父亲既然被叫做陈老三,那就是还有兄弟,这时候也都站了出来,两方骂了个昏天暗地,最后在双方村长村支书的调停下坐了下来。   最后解决的办法是陈家做事不地道,张家也有错,各打五十大板,陈家退五千块钱彩礼完事。   当然,这个结果那是经过了各种扯皮谩骂拍桌子威胁达成的。   整个谈判过程足足持续了四天,要不是双方村长都拿着工钱说事,还不知道要扯多少天。双方在金钱上那是一点点缠,一点点磨,恨不得一块一毛都要计较计较,对那个小孩却没太多说法。   一开始陈家说让张家把孩子带走,张家直接来个不要,张大有更直接说不知道那孩子是谁的,陈家也没有再说什么,再过两天,就没人再见过那个小孩了。有人试图打听,陈大妮的娘直接来一句——“怎么,你要吗?”   谁也不敢接这个话头。   不过这些,都和李嘉宁一家无关了。   在李生宝请假的这几天,他们先是归拢收拾东西,又去了李一静的学校要了她的档案。对于李一静要去市里上学,她的老师即惊讶又赞同:“能到市里好啊!一静成绩好,能到市里是最好的。”   再之后,李嘉宁又让李生宝,到镇上去要了她的档案。这个档案,她本来都不想要了。   她早先是想到县里上学,但在王威来过,就不是太想了,在知道他的那些关系,更有一种不适。   到县里,她好像脱离了王威,可又没有完全脱离。何况王威又说了什么推荐什么奖学金的,她明明自己就能进去,被他这么一说,就成了他推荐的了。   哪怕她不用他推荐,在别人眼里,也是她推荐的。何况她如果要去县里,还真的就要他推荐,否则让他觉得她有什么心思,她在县里不还要被他盯上?   当时她就在想,她为什么就要去县里呢?或者说,她为什么就一定要上学呢?   早先是必须要上学,现在,她不是有了另外一条路吗?   当然,她还是需要学习,但并不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学习。现在H大的文科还是全国闻名,还颇有一些泰山北斗似的老教授,她报一个自考,一样能学,还能去听各种讲座。   不过这件事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钱。   余敏和余思敏不一样。   哪怕是第一世,余思敏自己都没有多少钱了,但她从不是太在乎钱,因为自己曾经非常能挣过。她会天然的觉得该花就要花,只要不是借外债,她都会觉得无所谓。哪怕借点外债,只要不是高利贷也无所谓,因为他们早先在市场上做生意,谁没有互相周转过?   但余敏这一辈子都没挣过什么大钱,她再心疼她爱她,有的钱她也是不会花不敢花的,而且毕竟在这个环境里,她天然的受周边人影响。   其实现在裕东市区大把一千左右的房子,真要去找大几百的也有。他们现在存的钱,哪怕全款买不了,也足以付个首付买个七八十平方的。   但他们不会这么做,有再多钱,他们想的也是在村里,把两层小楼盖起来再说。   同样,如果她说上县里读书,花个几百块的借读费,他们会同意;但她要说上市里读自考,花了大几千,他们一定会觉得她这书不如不读。   当然,到市里她也不见得不能按部就班的读书,重点中学不好说,普通中学大概率还是愿意要她的。但据她所知,现在裕东市的一般初中还没有能住宿的,那就又绕到了钱的问题上。   所以,哪怕她想的头晕恶心脑门疼,也还在那儿死磕。   总算,她磕出来了。   在看到X音的汇款单的时候,她就下定了决心。同时也做下了近两年专心码字的决定。   她当时想的是,她都到裕东市了,那王威再长的手,也伸不进来。   是,宋老师的举报信到市里了也能截回来。但那是教育局,和王威算是一个系统。换到别的系统,谁还知道他这么一个镇中学的副校长?而且,她估摸着很有可能有几分巧合。可能收到信的正好和王威,或者他的什么亲戚认识。否则裕东的教育局不仅烂还太低端了。   那王威家只能算是一个县城婆罗门。裕东,到底是一个有着上百万人口的地级市。   而且她都不去上学了,王威还能怎么着?   陈大妮的事,让她看到了拿回自己档案的机会——她被陈家这么栽赃,想去城里,很合理吧?那王威就算有怀疑,那疑虑也不会太大了,起码不足以支撑他做点什么。   当然,在知道陈家人甚至想把孩子塞给她的时候,她也不想了。   但李生宝的表现又让她觉得,可以,去试试?   早先李生宝和余敏都没想到学籍,此时李嘉宁一说,他们就觉得这东西是要拿出来。   李生宝去了,王威知道他的身份后就有些腿软——陈张两家大战,那是附近几个村子当下最热闹最劲爆的事件,李嘉宁在这里面也频频被提起,虽然后面就没她什么事了,可前面就是在她这里最精彩啊!   草蛇灰线,布局千里,谁能想到一个少女的一时善心,竟给自己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也是现在没什么说书人了,否则必要好好说道说道的。   不过就是这,也不耽误这件事的流传。王威自然也听到了,当然,他也听到了后面李嘉宁父亲李生宝的惊天一怒——传闻总是比较夸张的,在那些传说里,李生宝把陈家砸了个稀巴烂,更拿刀架在了陈老三脖子上威胁。就连陈婶子的鼻青脸肿也被安到了他头上。   虽然王威也知道传闻不可信,可这传闻哪怕打个对折再对折,他也害怕啊。此时见李生宝只是来拿档案,甚至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个,李嘉宁同学准备让她上县里哪个学校?”   李生宝瞪着眼:“哪个都不上,省的被欺负!”   王威啊了一声。   李生宝道:“不行?”   “行行行,就是李嘉宁同学是个好苗子,如果……”他后面的话,在李生宝浓郁的注视下慢慢消失了,甚至连脸上的微笑都有点堆不起来。   李生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出来时,对着他门口的栏杆狠狠的砸了一下。铁质的栏杆发出一种沉闷的声音,王威心猛地一跳,一直到李生宝走出老远了,他才缓过来。他左右看了一眼,见没有人这才吐了口气,随即又为自己的表现愤怒。   “呸!”他重重的吐了口浓痰,乡巴佬!有本事真动手啊,耍什么横,不还是忍了吗?   这么想着,到底是平衡了。   ————————   这一章,是感谢评论三千哒,o(* ̄︶ ̄*)o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新赛道:正常更新   李生宝那一下用了大力,回去后手就肿了,余敏还以为她和王威打架了。   “没有打。”   “真没有?”   李生宝摇头,内心充满了屈辱。他刚才,真的想一下砸烂那王威的头,还有陈家!他好好的姑娘被这么栽赃陷害!而到最后,他除了砸一下门,砸一下栏杆,却什么都做不了!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李生宝渴望自己能发达。   早先,他也没有觉得自己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当然,他小时候还挨过饿,他还记得小时候他娘背着他拉着他哥去要饭,他饿的人都要没了,是一个面条铺子,给了他一碗面汤活下来的。   那生活应该是苦到极点了,但周围人都是这样,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后来不管怎么说都还吃上了饭,他还娶上了媳妇有了儿子。还有了一个,十里八乡都少见的漂亮闺女。   这生活是他小时候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早先,他最大的愿望也就是多挣点钱,把家里的楼给起了。他也盖个两层半,也给墙面都贴上瓷砖,给房顶安一个锅,再买一个大电视。   想到那场景,他就觉得美,觉得自己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可就在那个时候,他知道了王威的事。   他难过他憋屈,他又无能为力。   镇上的人对他来说都是大人物,更不要说一个校长了,而且关于那个校长的背景,他也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他没有办法,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直到他开始学车,他开始听到除了种地、工地外的事情。   直到那天,他们又在那里聊闲篇,一个人说:“这些人也就欺负欺负小老百姓,你看那有钱有势的,他们敢动?”   “哎哟,还动呢,那要捧着!”   ……   刷的一下,他就明白了!   那王威敢打他姑娘的主意,最重要的,就是他不够有本事!   如果他是个县长,不,哪怕他是个镇长,那王威敢吗?   如果他很有钱,像镇上那个庄家那样有生意,那王威敢吗?   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他这么好的姑娘才被逼的学校都不敢上!   那王威再怎么说还是个副校长,兄弟姐妹还都是当官做事的,那陈家是干什么的?陈老三就是有三个儿子一早出去打工了,这才盖起了两层小楼,竟也来欺负他们!   陈家敢来设计他姑娘,不也是看着他们家没钱吗?   没钱,他还分出来单过了;李嘉宁虽说是个作家了,稿费也不高,还没说亲!   所以他们诬陷也就诬陷,欺负也就欺负了!   想到这些,李生宝就气的要哆嗦,看着李嘉宁担心的目光,他咬牙道:“妮儿,你放心,恁爹早晚给你出这口气!”   “……嗯!”   李嘉宁姐妹到市里生活本来是个大事,不过因为陈张两家大战,也就被掩盖过去了。当然也还是有知道的,不过此时大家的关注点没在这里。   李嘉宁姐妹上城里对他们来说是个稀罕事,而陈张两家,却是和他们的切身利益相关了——以后要是谁家的媳妇被打跑了,这次的结果可能就是以后的标准了。   当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也是因为李生宝提前同李有宝说了,让他早上先来他们家拉一下。对此,杜巧云不是太愿意,主要村里路不好,他们的车一般都在镇子上。   李有宝倒想的开:“李嘉宁以后不定有什么出息呢,留个香火情也是好的。”   “她一个姑娘家……”   “她好看!”   杜巧云的眼瞪得老大,但到底说不出李嘉宁不好看。   在出发的前一天,余敏还送去了一篮子鸡蛋,杜巧云虽然说着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却是牙龈都笑出来了。   等到王屯村的人意识到李嘉宁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后了,余敏是这么说的:“他爹说了,以后孩子要出息还是要进城,先让老二去给嘉全探探路。”   决口不提李嘉宁,有人问了也是——“她创作呢,还上什么学!”   对此,有人觉得就该是这样——能挣钱,为什么不挣钱?虽然挣的不多,那也是钱!   当然,更有人笑他们鼠目寸光,比如王威,他非常文绉绉的说了三个字:“伤仲永。”   早先的那点不安,彻底没有了,不过他的惬意生活并没有过太长时间,因为没过多久,他就发现宋远航多了好几个笔友!这些笔友还都是什么报刊杂志的记者编辑!   有儿童报有少年报,还有什么妇女之友!他一个男的和什么妇女之友的记者联系什么?!   对此,宋远航是这么说的:“我觉得我的知识比较欠缺,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为了能更好的教育学生,我就像这些老师们取经学习!”   至于说怎么有这些人的联系方式的,那些报纸杂志上都有啊。   那为什么他去信就有人回了,哦,大多都不回,不过总有回的。   众人只有叹服,还有人私底下也去偷偷的尝试,倒是掀起了一股镇中学往报纸杂志上去信的风潮,不过大多都是石沉大海,后来大家找原因,也就是可能是宋远航的字写的比较漂亮,或者他作为语文老师,到底要比其他人更有文采一些。其实正确的答案是,他有那么点后门。   那一天,在宋远航说出王威的背景后,李嘉宁就意识到他可能会有危险。她当时没想到什么办法,后来过了几天就去问宋远航要不要试着和一些记者联系。   “我联系过……”   “啊?”   宋远航很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道:“也投过稿,不过都没过过。”   作为一个语文老师,他怎么可能没有投过稿呢?还花过大力气折腾,真是每个标点符号都研究了,可就是不行。   “所以李嘉宁,你是有天赋的,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糟蹋了。”   “不是老师,我的意思不是投稿,而是试着和一些编辑记者做笔友。如果老师愿意的话,我可以找石记者帮忙介绍一下。”她认真的看着宋远航。   王威为什么要找到她家?为什么又是说学校又是说奖学金的?真的在乎那几篇豆腐块吗?还是那几十块钱的稿费?他在乎的,或者说他害怕的,是能出现在全国的曝光!   宋远航如果能有几个记者笔友,他的安全就能有极大的保障。   宋远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自己也知道现在他还能安稳的在镇中学,与其说是王威胆子小,不如说是他是正经的师范中专毕业的。他们那时候,中专生还是非常精贵的,在农村,是学习最好的那一批才能上的。他的那些同学有在县里的市里的乃至省里的,大多都是老师,但也有一些,进步巨大。   他混的不好,和这些同学也没什么联系。可他如果真的豁出去,也不见得不能想到什么办法。   这一点,王威也知道。   但这种安全,更有赌的成份,可如果他真能有几个记者朋友,那就又不一样了。   “会不会……太麻烦了?”   “老师你真的做咨询,他们应该也不嫌麻烦。”   再之后,李嘉宁就真去同石记者说了。说自己的班主任,非常认真负责,但无奈条件有限,每每觉得自己水平不够,想要提升。石记者一是喜欢李嘉宁,二来对这种老师也尊敬,就帮了忙。   一般来说,记者们是不太愿意做回复的,现在是纸媒最火红的时候,全国各地不知道有多少来信,真一一回复,累也累死了。   但有同行来说就又不一样了,当然,面子情他们最多回复个一两封,宋远航能不时地收到个来信,一是他认真研究了这些报纸杂志,了解了他们的风格;二来也是他从业十七年,那真是什么问题都遇到过,此时说起来那可是太有料了!就有编辑觉得,可以根据他这些问题开个专栏。后来这个专栏大获成功,却是谁都没想到的。宋远航是没有写东西成功过,倒是走出了另外一个赛道。   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时只是那几封记者的信,就让王威咬牙切齿诚惶诚恐怒火中烧心惊肉跳。   不过这些,已经和李嘉宁关系不大了,到了裕东,那她真是鱼入大海鸟入场空,那叫一个游刃有余。   余敏在的时候,她就买了一张床——房东给她们留了一张棕榈床,一个脱漆的原桌,两把塑料凳子,此外就只有一口单眼煤气灶了。   虽然这房间说暂时就李嘉宁姐妹住,但李嘉全也是耍泼打滚的要住到假期满,李生宝也要不时地过来晃悠一下,一张床当然不够,就又买了一张。   余敏在这里住了几天,帮他们把卫生打扫了,东西归置了,就回去了。李嘉宁本想让她也呆到暑假结束,她死活不愿意:“那鸡怎么办?鸭怎么办?总让恁马婶子帮着喂吗?再过不几天,地里的豆子也要梳理了。都是事儿呢!”   她执意走了,虽然走的时候自己先红了眼眶,却到底回去了。   李嘉宁的情绪也被带动了几分,不过一转头,她就放飞自我了。   她先是带着两个小的去买了一张沙发床,之后又是一个大书桌,然后是洗衣机,在她要去买大衣柜的时候,李一静冒死拉住了她:“大姐,不能这样!”   李嘉宁看着她,李一静脸涨得通红,还是咬着牙:“真不能!”   李嘉宁买床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男女有别;第二句就是她一个人睡习惯了,还要一个人睡——在老家的时候她虽然和李一静一个房间,却是两张床。   买书桌的时候是创作需要,买洗衣机的她直接丢了一句床单谁洗?她花钱,又做的雷厉风行,李一静虽觉得不妥,又找不到理由,但到大衣柜这里,她想不到理由也不能同意了。   “那衣服放到外面真不好看。”李嘉宁叹气。   “放我床上。”   李嘉宁眨巴着眼,李一静不为所动:“我睡哪张床都行。”   “好吧,那就先不买。”   李一静吐了口气,她知道她大姐一口气挣了四千多,可就这一天,就花出去将近两千啊!那洗衣机都一千多了啊!还有早先租房子,也花了大几百,还有早先买的那张床……李一静都有点不敢算了。   嗯,李嘉宁能被她拉住手,也是觉得需要节省着点了。那篇悬疑她虽然也写的差不多了,到底还没真的完结,还没真的拿到钱……是能拿到钱的吧?   想到这里,她的忧虑再次犯了,当天晚上就又发愤图强的写了一个X音体。上一篇的成功,让她信心倍增。   上一次她写的是一对伪兄妹,就是一个重组家庭里的两个少年男女的极限拉扯。   应该说亏的李嘉宁两辈子都没真的写过网络小说,否则上一篇她绝对不敢写这个——在网络小说里,这是要被封的。   就像她创作的那篇悬疑,要是她敢在网络小说里那么写,那也不用想着过稿了。   不过此时实体书的环境极为宽松,这一点只看《X都》都能畅享就知道了。   因为的确不知道,她也就没什么不敢的。   她上一篇写了个伪兄妹,这一篇就写了个伪姐弟。   再之后,她就去给自己的那篇悬疑收尾了。   要说她现在应该去给李一静跑学校了,但她觉得还真不用太急。首先,李一静的分数还没出来;其次,就是她还没有一个有重量的作品。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她拿着有自己文章的报纸和身份证明跑了趟裕东的文联,加入了裕东的作协。   作协秘书长在刚看到她的时候表现的非常热情,但在知道她来自王屯村,父母都只是普通农民后,态度迅速下降。对此,李嘉宁倒也不是太失望。   她早通过上一世的摄影同伴知道这个机构里固然有那德高望重德艺双馨的,也有浑水摸鱼滥竽充数的。其实摄影机构也一样。要只是她自己,大概率不会摸过来,不过现在她自己带着李一静在这里,有个机构总比没有强。   何况什么事情都是靠实力说话,现在作协不是太看的上她,等她真出两本书自然就又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她自己在这边忙活着,那边,她把两个小的都丢进了新华书店的读者俱乐部。给他们规定了,从早到晚,除了能中午出来吃一小时的饭,其他时间都要呆在这里。看什么书她不管,但要在在这里呆着。   这个要求有点强硬不讲道理,但两个小的都没有任何意见。   读者俱乐部,是有空调的!   大空调开着,大吊扇舞动着,那滋味对两个小的真是太有吸引力了。何况李嘉宁还没规定他们一定要学习,那是看小说也可以看游记也可以,两人那还不是顺着性子看?   李一静喜欢上了地理杂志,李嘉全则迷上了武侠小说。   两人别说反对了,简直恨不得住在这里。   而且裕东的读者俱乐部还在最市中心的地方,周围那是卖什么的都有,李嘉宁每天给他们五块钱的午餐钱,两人吃的也是满嘴流油——真流油,这里的米线是用鸡汤下的,烩面是用羊汤煮的。唯一遗憾的,也就是份量不是太充足。不过这个问题也被两人很快解决了,早上过来的时候多带两个馒头,中午的时候把馒头泡到汤里也就是了。   两人就这么吃了十来天,肉眼可见的,下巴圆了一些。   这一天李生宝过来,带来了李一静的升学成绩。   ————————   o(* ̄︶ ̄*)o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你有男朋友吗?:正常更新   李生宝当然不是第一次过来,事实上余敏离开的第一个晚上,他害怕几个孩子不适应,就过来了。看着那明显多了不少的东西,他也有点发愣。   但,买都买了。   还是大女儿买的,大女儿此时还有点害怕的看着他,他最后也只是憋出一句——“还有钱吗?”   “哎呀爸爸,当然是有的。”李嘉宁上来摇着他的手,“我心里有数。”   李生宝点着头,心中对这话可不是太相信。   之后他不时地,也会过来看看。而这一次,他从余敏那里,知道了李一静的成绩。   “语文,91。”李生宝看着三个孩子,慢慢的说,李一静吐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又满脸担心,她想说什么,又张不开嘴,李嘉宁搂着她,“数学呢,爸爸?”   “……94。”李生宝缓慢,但坚定的吐出了这个数字,李一静完全傻了,李嘉宁用力的抱着她,“太棒了,老二!”   这是全市统一的考试,就是整个裕东市,别管城里的还是县里的乡里的,用的都是这套卷子。这个分数就算说不上优秀,也绝对不拉跨了。后世要求什么小学满分、双百,或者起码数学满分,但此时,起码裕东还真没有这种要求。   根据李嘉宁这段时间的了解,两门能上九十,在这里就能算个中不溜了。   是的,并不能算优秀。这毕竟是裕东市区,哪怕现在的小学生还没有卷起来,但他们配备的老师、资源都不是王屯村能比的。最简单的一点,在这里的小孩可以很容易的在读者俱乐部看书、借书,新华书店图书馆这些地方都对他们敞开着大门。而王屯村的小孩们最多去村里的活动中心翻翻报纸。   不过这是在市区,在村里,李一静这个成绩绝对是头一份的了!这不仅是这半年被她鞭笞的变化,还是一直以来李一静都比较努力的结果。   李嘉全也在旁边鼓掌,李一静傻傻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叫了一声,然后又求证似的看向李生宝:“真的吗爸爸?真的吗?”   “真的。”李生宝点头,“我问了恁妈好几遍,她去学校看了,你是第一!”   李一静又叫了一声,她再也忍不住的跳了起来。   李生宝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李嘉宁还是提议去庆祝一下,对此,没有人反对。   他们楼下就是一个夜市,几人很奢侈的坐到了一个卖焖烤羊肉串的地方。不管是县里,还是在镇上,他们都没坐过这种纯吃肉的摊。这一次,他们坐下了,要了十串焖烤羊肉串,还要了两个焖烤鸡腿。   李嘉宁又到旁边的蛋糕房买了一个小蛋糕,还给人家要了一根蜡烛。   她把蛋糕端到李一静面前,李一静虽然竭力忍耐,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李嘉全道:“大姐,等明年你也要给我买个蛋糕!”   “只要你能考进前三!”   “我指定能!”李嘉全昂着脖子抬着下巴,他这一次就考的很不错,虽然没有进前五,也是第八了,虽然他们班总共才二十七个学生,他比过去也是大大进步了。   “老二,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芝麻开花节节高!”   李一静用力的点了下头:“谢谢大姐,谢谢……爹!”   李生宝一怔,有点手足无措。他和这个二闺女的交流一向不多,他不知道和这个二闺女说什么,二闺女好像也不知道同他说什么。他有单独同李嘉宁说过话,也有单独同李嘉全一起过,和这个二女儿……好像没有?记忆里是没有的。   此时面对她的道谢,李生宝竟有瞬间的心虚。   “吃,趁热吃……”他拿了一个羊肉串,递给李一静,后者接了,咬了一口。   焖烤的羊肉不存在咬不动一说,孜然的滋味更是直冲鼻腔。   他们楼下的这个,是个很一般的夜市,没有太多的摊位,更不用说环境。但这个晚上,是李一静记忆里最不可磨灭的一幕。多少年后,她还会想到。   那昏黄的摇曳的灯光,热闹的叫卖声,各种食物的香气,以及至亲含笑的目光。   他们坐的桌椅并不干净,他们的脚下也有纸屑垃圾,但在李一静的感觉里,这永远是最梦幻的一夜。   第二天李嘉宁同李一静说再等三天,李一静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是想让你上二十七的,所以再等三天,真不行,我去给你跑铁中。”总要先去试试好学校,不行了,再去一般的。万没有反过来的,否则到时候两个学校都愿意,怎么办?   李一静点头,她还不是太理解,她不知道自家大姐为什么要再等三天。李嘉宁缓缓的吐了口气,那个悬疑的稿子她也寄出去十来天了,按理来说是应该到编辑手上了。   她也知道出书是非常麻烦的,上一世她出一本摄影册子都不是一句话的事,更不要说这一次从零开始了。但如果过了,也许可以先谈合同?甚至,先要一点稿费?   说起来她那个伪姐弟的,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编辑会不会嫌她套路化。   嗯,关于这一点X音的编辑还真讨论了一下:“这个作者,上次写的好像也是重组家庭?”   “是,不过上次是兄妹,这次是姐弟。”   “下一次写同年同月同日生吗?”   “只要不是同一秒,也会分个大小的。”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过吗?”   “过吧,反响不是还可以吗?一个新人,都有读者来信了。这次也给她寄过去。对了,她好像是农村的,稿费也早点给她打过去。”   “农村的?这次她留的是裕东市的啊。”   “我记得上次是农村的……嗯,也许就是因为咱们上次的稿费,她从农村到市里了。”   一屋子的人再次笑了,他们的稿费是高,但李嘉宁这种等级质量的稿费,裕东的房价再低,她也买不起的。不过这不耽误他们把稿费提速一下。   一般来说,杂志社也好出版社也好,往往是东西出来之后才给稿费,有的甚至会再压个三个月半年的。但一些财大气粗的则是过稿就给稿费,X音,那是绝对属于豪横行列的。   李嘉宁上辈子到底不是圈内人,只听过千字千元,还不知道有六千字拿七万,三篇小说买一套房的。不过就是这样,在她又一次接到四千多的稿费时,也是喜出望外惊喜交加欢喜雀跃。   这一天,正是她同李一静说的第三天。   李一静看向她的目光都闪着小星星:“姐,你知道他们这天给你打钱?”   李嘉宁故作矜持的点了下头,她知道个毛线!她就是想再等几天,看那个悬疑会不会给她回复。   拿到钱,她先去买了件旗袍,又去买了双白色方跟的皮鞋,顺带配了个小挎包和一把天堂伞。再之后她又去了配饰店买了一根铜制的簪子,她本来还想顺手再买对耳坠的,她前两世都没有耳洞,这一世却是一出生都被扎了。她虽然对耳洞没什么兴趣,但扎都扎了,也不能浪费了。   她看中了一对黄色的风铃耳坠,就在要结账的时候,看到了对面的金店,顿时心中一动。   现在的金价,好像,还非常亲民?   果然便宜,这时候的金价还是一开头的,李嘉宁买了一对小金坠也还不到五百块,闹的她差点再买个金项链,不过到底忍住了,李一静的赞助费还不知道要多少呢。   嗯,李一静没有要交赞助费,因为李嘉宁根本就没见到二十七中的负责人。   她一拿到钱就先卖衣服是为了见人,最后却是谁都没见到。这也是她第一世英语教的太好的缘故。杨泽宇的幼儿园上的是杨春晖单位的对口幼儿园,小学,她找了个熟人随便一说,当然,她也给对方意思了,可真没费什么事。上一世,她干脆就没有孩子。她是知道好学校要跑,可就没有实际跑过。   她觉得二十七中虽然还可以,但也就是一个区重点,随便也不会多么热门。但她忽略了现在人口。要知道她早先和王蓉蓉上大坑沿都是王启明找了人。她现在单枪匹马,那真是找人都不知道上哪儿找。   作协那边她还没站稳脚跟,也不认识几个人,厚着脸皮问了,那边也是耍花腔,还没有二十七中门卫提供的消息多:“姑娘,你这时候找,都晚了,人家那是过了年就开始跑这个事了。”   “啊?”   “现在那些校长啊领导啊,都不在家,传呼机都不开的!”   ……   只有退而求其次了。   铁中的领导都在家,甚至那门卫看向她的目光颇带了几分惊奇,好像在疑惑他们学校竟然也有来跑的?   嗯,那铁中领导也没想到,要知道他们学校经常为生源不足发愁,也是还有高中在带着,否则还能不能有初中部都不好说。看到李一静的户口,她是有几分疑虑的,但在看到李一静的成绩后,这疑虑就有些动摇,待李嘉宁拿出自己的作协证,也就没有疑虑了。   “哎哟李同学,你还是个作家啊。”   “谈不上谈不上,作家那都是要有建树的,我就是随便写点东西。不过邓校长您放心,以后一静的作文,我一定会严格把关。”这时候李嘉宁那是什么都敢许出来,至于将来的兑现成果嘛……嗯,艺术这东西是最不好评价的是吧?对此,邓校长也知道,但对她这个态度也满意。   李一静的户口不在这里,这是有点麻烦的,好在他们租的房子就在这个辖区内,只要社区给她们开证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之后两天,李嘉宁就是跑这个了。   在确定她能去上铁中后,李嘉宁摸了摸她的头:“大姐目前就这个能力了……你,自己用功些。”   李一静用力的点着头。   因为是跑她的事,这两天李嘉宁去社区也都带着她,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大姐是怎么给人赔笑脸的。虽然大多数态度都不错,但也有冷言冷语,还有暗藏讽刺的。   他们里面就有机器,却还让他们到外面去复印;明明没有交代,复印回去,又说要两份,直到她大姐买了一提可乐才算都顺利了。   铁中也许不是什么好学校,但她大姐,真的已经尽力了。   在之后李嘉宁又带着李一静去买了两身衣服,李一静不想要的,李嘉宁却态度强硬:“我不知道你们学校是天天都要穿校服还是只有周一穿,不过就算天天穿校服,你节假日也要有换的啊。”   “那、那也不用这么好的。”   “这不特价的吗?”   李一静看着上面班尼路的牌子,想着特价的也好贵啊。   李嘉全在旁边看的眼馋,却没说什么,李嘉宁早给他许诺了,他能出成绩,也给他买!李嘉全就想着明年考个好的,穿上这么一身,到村里去晃悠了!   铁中有十天的军训,李一静过去的第一天,李嘉宁特意穿了那身旗袍去送她。她本就好看,这么一收拾更是要发光,几乎每个看到她的,都要被硬控几秒。李一静跟在她身边,头都恨不得扬到天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一静少有的提了要求:“姐,你下午……能来接我吗?”   “当然可以。”李嘉宁一笑,“我还穿这一身。”   李一静小脸涨的通红,蹦跳着走了。李嘉宁笑着摇摇头,慢慢的往回走,不是她享受众人的目光,而是她虽然穿了个方跟鞋,到底是有跟的,刚才她还能扶着点李一静,现在,全靠自己的平衡能力了。   她走的慢,更显得娉婷,终于有个大娘走过来搭讪:“姑娘,你有男朋友吗?我给你说,我有个大侄子,条件老好了,军人,一米八多的大个子,你这么高,可不能找个低的……”   “大娘,我已经决定终身奉献给国家了。”   大娘啊了一声,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见她一脸正义,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了。   李嘉宁端着走了回去,回到家忍不住爆笑出生,这种被同性问有没有男朋友的感觉……还真不错!虽然是个大娘,但这更证明她老少通杀!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她坐到书桌前,她拿起笔正要给自己新写的X音体收尾的时候,想到了早就投稿的那个悬疑小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个回应都没有啊。   而在此时,远在帝都的一名男子,拿起了一个牛皮包裹。   ————————   晚上还有一章哟~~~~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半子:感谢评论四千   徐智叼着个包子把在自己塞到了工位上,他坐下后挪了下椅子,又碰到了后面同事A3的桌子。A3在他身后敲了他一下,他一边道歉一边把椅子往前面挪。   “你再往前面挪,大G不来了。”   他一怔:“你确定?”   “咋不确定,他昨天在群里说了啊。咱都压作者们多长时间的稿费了,他实在受不了了。”A3磨了下牙,“MD,老子也受不了了!过去那些作者是有单位的,现在这些,可就指着这笔稿费呢。老子手里有个,是从气象局辞职出来搞创作的。刚过稿的时候,高兴的和什么似的,还给我寄了一堆土特产,结果咱们压了他九个月的稿费!九个月啊!我现在看到他的头像闪都受不了。”   徐智没有说话,他心想九个月算什么?他这边还有个压了十个月的。   他有时候也很疑惑,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公司,本来不是发展的很好吗?书店里不少书都是他们出的。可就这么突然的,他们的工资只能发最基本的,作者的稿费也给不出来了。   这公司,是马上就要完了吧。   公司完了他们可以再找,可这些作者怎么办?他们有人的书,根本就没有出——这还好办,他们可以再试试其他公司;可那些已经出了的怎么办?书已经出了,一般也不会再有别的公司出,那这不就是白写了吗?   对于那些本就有工作的作者们来说,出书更多是为了荣誉,可对于那些全职的作者来说,这就是生计。   徐智这么想着,打开电脑,习惯性的上了企鹅,上面的各种头像闪了又闪,在看到一个头像的时候,他突然不敢去点了。   那个,就是被压了十个月稿费的作者。   他有点无所适从,想了想,站起来把桌子挪了一下,结果桌子立刻不稳了,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他低下头,就看到一个还没拆封的牛皮包裹。   又是哪个老作者投来的稿件吧,现在也就是老作者还用纸笔,新作者都开始用电脑了。   这么想着他捡了起来,看到上面的日期不免一怔,已经一个来月了,竟然都还没拆封!虽然他们给作者说的往往是三个月给结果,可初审怎么也能在二十天内完成,再之后觉得不错的进入复审,不符合的也好给对方回复。真的需要两三个月的,往往是稿件不错,很有希望出的了。   大G这事做的……   他一边在心中蛐蛐着,一边拆了包裹。他其实都想直接给对方退回去了,他们公司都这样了,就算能出,他也不敢给人家出啊。不过着毕竟太不尊敬。   他还是决定看一下。   打开来是规规整整的字体,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题目是半子,也普通。   就是这排版……古龙体吗?   他想着,却发现很容易看下去。   李嘉宁的这篇小说,是受了后世网络传播很广的一件事的影响,不过内容是自己填充的。   大概就是A市警方刚处理完一起农民工跳楼事件,就听到另外一个叫杨鑫的工头失踪了,警方开始调查,在调查中发现,一起失踪的,其实还有个叫姚涛的农民工。在最初的走访中,杨鑫和姚涛关系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冷淡。但随着调查他们发现,杨鑫和姚涛是老相识,他们少年的时候就认识,只是后来杨鑫跟随母亲改嫁,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   很快,警方又发现杨鑫和姚涛又过经济往来,三年前,杨鑫借了五万块给姚涛,这笔钱姚涛一直没有还。   姚涛成为案件的重要嫌疑人,这件事也迅速成为社会焦点。   杨鑫的家人在屏幕前哀求姚涛,希望他能让杨鑫回来,他七十三岁的母亲身患重病,年幼的孩子嗷嗷待哺,他带来的那批工人还没能领到工钱,所有人都离不开他。   就在这个时候,大家也发现了姚涛的踪迹,警方开始对他实施抓捕,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差上一点。不过最后警方还是发现了他,只可惜就在要抓住他的前一刻被他发觉。姚涛跑到了他们正在建造的那座“金碧帝业”的高楼上。   在高楼的边缘他说出了自己绑架杨鑫的原因——三年前他的母亲身患癌症,他万般无奈找杨鑫借了五万块钱,可母亲还是没能留下。他一直想还杨鑫钱的,但杨鑫屡屡拖欠他工资。   “不是杨鑫!”警方在下面喊,“他也想给你钱的,但他没钱,施工方也拖欠着他的工资,他也没办法!”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姚涛在上面大喊,“他拿不到钱,就来拖欠我的吗?我不要吃饭不要生活不要看病吗?”   说道后面,嚎啕大哭,施工方的负责人被叫了过来,在下面保证一定会给钱,让他先把杨鑫的放出来,姚涛在上面说晚了,他已经得了癌症了。   三年前,他妈妈得癌症走了;三年后,他也得了癌症。   他妈妈得癌症的时候,还有他来筹集资金,借钱,他得癌症了,又有谁来管他?   警方在下面保证会帮他,姚涛却没有说什么,在有警察试图拦截住他的时候,他突然纵身一跃,跳了下来,下面的防护垫还没有安好。   后来警方根据种种迹象推断出了姚涛藏杨鑫的地方,将他营救了出来,虽然他当时已经极为虚弱,但经过救治,倒也没有生命危险。   事情闹的大,施工方把所有欠款都补上了。杨鑫七十三岁的母亲本来说已经没办法了,也有专家出面表示可以尝试另外一个方案。一切好像都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但有一个叫宝丁的女记者总觉得有蹊跷。她一直在跟踪着这件事,在深入的走访中,她发现杨鑫并不能算是一个好人,他赖过工人的工钱,克扣过他们的工资,糊弄过他们的食物。   他还打过工人,曾把一个工人的手指敲断,这样的人……好像不是什么善人。   最关键的是,他们在早先的调查走访中,没有发现姚涛的病历。现在唯一能证明姚涛有病的,就是他身上带的一个诊断证明。   宝丁找到了开这个证明的医生,要求调姚涛的病历。那医生倒是拿出来了,却让宝丁发现年龄有误。宝丁抓住这一点对他进行逼问,并扬言要对他进行告发,医生终于交代,他因为PC被姚涛发现,然后被逼着开了这么一个证明。   “是姚涛让你开的这个证明?”   “是的。”   “你怎么证明?你看到他的脸了?”   “他说他自己叫姚涛啊……”医生说到这里也觉得不对了,如果这证明是假的,那姚涛为什么要跳楼?——那么轰动的事情,他也看到了相关新闻,就是看到了,他才匆忙的做了个假病历。   “我没看到他的脸。”医生连忙道,“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他、他好像是杨鑫?”   事情到这里,好像真相大白了。   这是杨鑫,设的一个局。   他让姚涛以为自己生病了,因为他的母亲就是生这个病死的,所以他会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也活不了了。人在知道自己要死的情况下,很多事也就不在乎了。   杨鑫对他有恩,他很可能要求姚涛偿还自己的恩情。   于是两人演了这么一出双簧。   为什么警方几次抓到踪迹,又几次被姚涛逃脱了,因为本来那就不是姚涛,而是杨鑫。   两人故意拉长时间,好让这件事情在社会上引起更大的反响。他们果然达到了目的,特别是最后姚涛那么一跳,杨鑫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甚至都没有后患了。   宝丁把这事向上汇报了,却没有得到正面反馈,因为除了那个医生不确切的证词,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如果杨鑫一口咬定没有找过那个医生怎么办?那个医生能证明什么?   上司告诉宝丁这件事结束了,她应该再去找新的新闻报道了。   宝丁也知道上司说的事实,但她还是找到了杨鑫,在听到姚涛没有生病的时候,杨鑫非常激动:“你说他没有生病?没有生病?”   宝丁看着他,没做任何反应。杨鑫后退了几步,蓦的抱着自己的头大叫了起来,在之后,他说出了另外一个版本。   他和姚涛小时候是邻居,两人一起爬山涉水掏鸟窝,真的是光屁股长大了。但他在十岁那年父亲死了,他作为最小的孩子跟着母亲远嫁到了另外一个城市,他们就这么分开了二十多年,再见面,都是人到中年。   但他这边结婚生子有儿有女,姚涛却还是孑然一身,问其原因,原来这些年姚涛家中变故不断。先是他那小弟出了事故,小弟用货运三轮拉钢筋,一个急刹,一个钢筋棍从后脑勺贯穿到前面,十八岁的少年当场没了性命。   这件事对他们家的打击非常大,他爹当时就脑梗了,姚涛自己谈好的媳妇也跑了。之后他在外面打工,他妈妈在家照顾他爸爸。但六年后,他爸还是走了,他把他妈接到城里一起生活,没过几天安稳日子,他妈妈就身体不适,一开始他妈还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下去去了医院,一去就确诊为了肝癌。   姚涛是想治他妈的,但实在治不好了,就连医生也说没有必要。   杨鑫当时就给了姚涛五万块。   “你给了五万块?”宝丁道。   “是的,我给了!我当时正好刚挣了一笔钱,我本来是想用这笔钱买房的,但我当时实在是太激动了,就给了,我让姚涛带着阿姨去玩去吃,去想干什么干什么。”   “然后呢?”   “然后姚涛就带着他妈妈走了,他们去了哪儿我不知道,一年后姚涛找到我,说他妈妈去世了,他很感激我,说他妈妈走的没有遗憾,就是那五万块钱可能一时半会儿还不给我了。我当然对他说无所谓,他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没有就算了。”   “但周边人都说,你平时和姚涛的往来并不多。”   “是,我们小时候亲密无间,这长大后……但你想啊,记者同志。他在我手底下做工,我也不可能像过去那么对他是吧?起码在工地上不行。但私底下……唉,我有家有口的,他也有点古怪……确实是有些生疏了。”   “然后呢?”   “然后?”   “你们俩怎么会想到这么一出的?”   杨鑫苦笑一下,说还是受早先那个跳楼的农民工的启发。   现在工地欠款是个常态,没有一个工地不压钱的。区别就是压的时间长短。短了大家的日子就好过一些,长了……就痛苦一些。而这一次,他们压的实在有点太长了……   后背猛地一疼,徐智回过神,一时都有点恍惚。   “到点了,你不吃饭啊?”   徐智啊了一声。   “中午了,你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徐智有些恍惚的站了起来,甩了甩头,终于找到了几分真实感:“吃什么?”   “咱们还能吃什么?随便去吃个快餐吧。你是想去吃盒饭还是汉堡包?门口新开的那家,一个汉堡包只要六块,我觉得还不错。”   “就去吃那个吧。”六块徐智也觉得有点贵,但周边能入口差不多都是这个价。   两人结伴过去了,他们不仅要了汉堡,还点了薯条可乐。往常他们会一边吃一边聊,这一次徐智却没多少兴趣。他不时地会想到那本书里的一些细节。   “姚涛”第一次被发现踪迹,好像就是在一家汉堡店,但是警方很快就忽略了,因为这不像一个农民工会出现的场合。   可如果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这又是顺理成章的。   如果姚涛在一开始就抱了必死的决心的话,那在临死前吃一个汉堡包不是太应该了吗?   “喂!喂!回神了,阿智?大徐!”   他抬起头,就看到A3脸:“干嘛?”   “你还问我干嘛,你刚才魂儿跑到哪儿去了?”   “那个姚涛……”   “谁?”   “是我今天看的那个稿子……”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和A3面面相觑,过了片刻,A3道,“真这么好看?”   “你一会儿也看看!”徐智带了点兴奋,A3知道他的想法,也不由得精神一振,“好!”   汉堡本就不是什么费事儿的东西,两人又都有心事,三两口都吃了。回去后徐智把自己看过的那部分分给A3,自己就迫不及待的看起了下面的。   ————————   抓头,上一章有同学说追连载有什么好处……好处就是……养我口牙~~(づ ̄3 ̄)づ╭?~(づ ̄3 ̄)づ╭?~这一章,感谢大家的四千评论哟~~~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小师姑:正常更新~~~   对于普通的农民工来说,工头好像掌握了莫大的权利。   他拿了更多的钱,活儿却干得不多,更多的时候,就是做做检查吃吃喝喝。   但他们也有着巨大的压力。对上,他们要保证工期质量;对下,他们要能找来活儿,要来钱。   施工方不给钱,很多时候他们自己还要垫一些。   这一次的施工方拖的时间是太长了,杨鑫的队伍虽然不少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他也要压不住了。而雪上加霜的是,他娘还得了重病。七十三岁的娘,说起来也不算年轻了,可平时又很健康。他娘早先其实有三个子女,他上面还有一个哥一个姐,但凡他娘改嫁的时候,只带走了他一个。   对于他的哥姐,他娘不算慈母。与他,却是给了全部的母爱。   他要救他娘,砸锅卖铁举债也是要救的。   他的钱全都投到了那上面,连暂时垫付都拿不出来。   每天在工地上他都是愁云惨淡。然后在这一天,姚涛主动找到了他,说要和他喝一杯。   老朋友,又是在这种情况下,杨鑫当然就答应了。两人就在一个地摊上喝酒闲聊,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目前的困境。姚涛突然说他有办法解决。   “你怎么解决?”杨鑫奇道。   “第一大厦不是跳下来一个吗,据说他们的问题都解决了。”   “这是什么办法?谁还愿意跳楼啊。”   “我。”   ……   “他当时,就是这么同我说的。”杨鑫红着眼眶道,“他说自己得了癌症,时日不多了。想着还欠我钱,就非常愧疚,觉得只有这个办法能报答我了。”   “然后呢?”   “然后我当然不答应,我让他好好治病,虽然我现在拿不出钱了,但别的地方我是能搭把手的……但他说他不用我答应,他就要这么做了。我当时就是急昏了头,就想到让他绑架我。第一大厦的事能解决主要是把事情闹大了,他绑架我也能把事情闹大,然后……还不用走上这一步,我没想到他最后还是跳下来了……同志,你说他没病……他没病为什么要跳啊!”   宝丁无法回答,她也不知道杨鑫说的是真是假。   杨鑫问宝丁,能不能给他点时间,让他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再去自首。宝丁没有说话离开了。   一周后,杨鑫在吃汉堡包的时候,接到自己媳妇的电话,问他家里怎么会多一个叫杨涛的人的体检报告:“你是不是拿错了?他体检没事,你可不见得没事!”   “好好好。”杨鑫安抚着自己的妻子,神色却有点怅然若失。   而在那边,一直不甘心的宝丁调查出当年姚涛的弟弟,就是给一家“海峰”的建筑公司拉建材的时候死了,事后,海峰没有过任何表示。海峰没有给姚涛的弟弟签过任何合同,甚至连这项工作,也是一层层传到他弟弟手上的。   而姚涛和杨鑫现在干的这个就是海峰的工程。   三个月后,因为口碑下滑信誉破产,海峰宣告破产,法人孙一雷从金碧帝业的那个楼上一跃而下。   记者宝丁,报道了这个新闻。   ……   !!!   徐智长长的吸了口气又吸了一口,平时A3早就有话了,此时他那边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回过头,就见他也正在埋头看,他握了下拳,按捺住自己的激动。   他又去翻牛皮袋,想要找到作者的电话,但没有!   他一怔,没有?   他又翻了一遍,只有一个通讯地址,还有一个……嗯,电子邮箱!   他立刻激动的打开自己的邮箱,噼里啪啦的打了一通,不过,又都删了。公司现在这个情况,他在看好这本书,也给不出任何保证。但是,想出!他真的太想出了!是真的报复还是报恩?是人性的阴暗,还是拼死一搏?这个半子……真是太有的说了!   他把目光转向A3,后者依然在那里目不转睛,看样子也是被吸引了,如果他们两个一起……是不是能说服老板?   这么想着,他简直想催着A3块点看。   而在那边,李嘉宁正老老实实的写着自己的第三篇X音。本来她是对自己的悬疑报了很大信心的,毕竟费了很大心思,谁知道迟迟没有回音。反而是这X音接连成功,现在连读者来信都有了!   她虽然写的是伪骨科,却没让他们最后成了,这倒不是她怕过不了审,就是根据她的了解,这就是X音的风格。爱而不得,多少年后想到还非常遗憾,X音就是这个调调啊!   而这三封信也透出了无限怨念,虽然说话的口气用词不同,但都是在指责她怎么能这么残忍的。   李嘉宁看了,邪魅一笑,残忍吗?哈哈哈,这不就是你们爱的吗?   再开新文,她更有信心。这次写的,就是有一个瓷器传人和小师姑之间的故事,瓷器传人天赋异禀,对火候控制有天生的敏感,被师父收养,结果没两年,师父被一颗流弹击中,失去了生命。小师姑是师公的女儿,虽也有天赋,却不被允许烧瓷。   小师姑嫉妒传人,捉弄他,但又可怜他,会把自己的糕点偷偷塞给他。   小师姑年长五岁,早早就订了亲。结果因为战争和未婚夫失散,同时失去的,还有自己的父亲。   传人同小师姑两人相依为命的生活了六年,两人互有情愫,却谁都不敢表白。小师姑要给传人定亲,传人大怒,离家而走,在外面一夜后,下定决心回来表白,却不想未婚夫在前一天寻了过来。   小师姑跟着未婚夫离开了,若干年后,小师姑的孙女回来,找到了传人,却见他已经儿孙满堂。   孙女留下了礼物,转身离开,路过一个桥的时候,把自己奶奶给自己的信叠成了一个飞机,丢到了河道中。   没有人知道,在传人离家的那个晚上,小师姑追了出来,也就是追了出来,才在路上遇到了未婚夫,未婚夫已是军官,实枪核弹。没有人知道,在她跟着未婚夫离开的时候,想的是那人若能叫她一声,她必回头,哪怕双双赴死。   岁月流逝,情爱淡然,她想的是,若是君心似我心,不妨一见。   而孙女想的是,她与奶奶长得那般像,传人都没有认出,又何必强人所难?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不久,传人就回到了自己房中,里面,是从未亮相过的女子瓷像。   传人从未结婚,儿女不过是战时收养。   没有人知道,在小师姑被带走的那一天,他多么渴望她能回次头,哪怕不是接受他的情义,他也愿意为之赴死。但她毫不留恋,就像说出要为他娶妻时一样冷酷。   儿孙中有人反应过来,说刚才离开的姑娘好像老爷子屋中的瓷像……儿孙追出门外,不知还能不能找到。   这一篇故事,李嘉宁写的那是行云流水,写完自己嘎嘎直乐。把刚回家的李嘉全吓了一跳:“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李嘉宁暼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多汗?”   李嘉全啊了一声,神色有些不太自然:“那、那什么……外面热。”   李嘉宁看着他,他越发局促。   “你是现在说呢,还是……”   “姐、姐,我真没做什么坏事,就是……就是我是跑回的……”   “跑回来的?”李嘉宁皱了下眉,她给的有公交钱啊。裕东的公交,多少年都是全部一块。她今天给了李嘉全五块,足够他来回路费带中午吃饭了。   “我这不是想着把路费给省下来吗?”   李嘉宁继续看着他,他搓了搓手:“姐,没多远,我跑步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咱们去镇上,要是找不到车坐,也要地波奔这么长时间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嘉全啊了一声。   “今天不是第一次了吧?”   李嘉全开始眼神游弋。   “你和老二都没少攒钱吧。”   “没有没有。”李嘉全立刻跳了起来,“我和二姐一共也不到二十……”   话没说完他脸上就露出了懊恼之色,李嘉宁一笑:“去换衣服吧,顺带再烧点水,给自己擦一下。”   李嘉全去了,走了两步又转过来,疑惑的看着她,李嘉宁歪了下头:“怎么?”   “不是大姐,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你们自己愿意辛苦点走路,我为什么要生气?就是下次过去的时候多从家里带点水……唔,那倒也不用,你快要回去了。”   李嘉全如遭雷击:“大姐,大姐,我再也不敢了!我、我们攒钱是二姐说要给你买蛋糕……”   李嘉宁一怔:“给我买蛋糕?”   “啊,你不是快要生日了吗?二姐就说给你个惊喜,就和那电视里演的那样的!”李嘉全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李嘉宁下意识的想去揉一下他的头,不过再见他满脸是汗,头发也有点湿漉漉的,就嫌弃的收了回来,“快去擦擦。”   “大姐……”   “和你们存不存钱没关,而是你快要开学了。”   李嘉全僵在了那里,李嘉宁挑眉:“你不会把这事忘了吧?”   李嘉全如丧考批:“也、也不能说忘了……就……怎么这么快!”   李嘉宁一笑,所有的学生都会觉得暑假太快。   李嘉全换了衣服,李嘉宁又穿上早上那一身,李嘉全直接惊住了,他知道他大姐漂亮。但他真没有想到能这么漂亮。   “过来让我靠着点。”李嘉宁把手搭在他肩上,李嘉全全身都僵住了,只后悔刚才没有顺带把头也洗了,现在这一头汗味,也不知道会不会熏着大姐了。   姐弟俩出去那回头率几乎是百分百,嗯,基本是看李嘉宁的,不过这不影响李嘉全的骄傲。他发育晚,本就比李嘉宁低了半个头。今天李嘉宁又穿了个带跟的,直接就比他高了一个头。但这一点也不耽误他伸着脖子挺着胸,骄傲的像个小公鸡。   姐弟俩在学校门口等李一静。   初中了,来接孩子的并不多,却也有点,李嘉宁在这里就是鹤立鸡群。等李一静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天鹅似的姐姐。   “大姐!”她早早就举起了手,李嘉宁也冲她挥了挥手。   “那是你大姐?”今天刚认识的同学惊道,李一静点头。   同学倒吸了口气,不自觉的跟着李一静来到了李嘉宁面前:“大、大姐……”   “你好,谢谢你和我们家一静做朋友哦。”看着面前的短发小姑娘,李嘉宁笑道。   短发小姑娘的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没、没有……啊,是是……不是……是,我也高兴。大姐你好,大姐再见!”   她说着,捂着脸跑了,李嘉宁不免失笑,李一静在旁边笑的见牙不见眼,李嘉全撇了下嘴:“你可得意了!”   李一静笑着来回摆了一下头,李嘉全暗暗磨牙,他也想大姐穿这么一身站在他学校门口等他,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大姐好看,但……早先的大姐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不过他也知道李嘉宁大概是不回去的。而且……他看了一下李嘉宁的鞋子,走这么平整的路,大姐还不是太稳,他们村里的路……   她在这边来回纠结,那边李嘉宁已经搂上了李一静:“怎么样,军训累不累?”   “才不累,这算什么啊!大姐,我是我们班女生里跑的最快的,体育老师说我可以参加体育队,我要去参加吗?”   “你想要参加吗?”   “我不知道啊。”   “那不用急,你可以多了解了解,看看这个体育队是干什么的,是只跑步啊,还是有别的活动。如果参加了要不要早起,要不要晚归,再想想自己是不是能接受,喜不喜欢。”   李一静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从铁中到他们租住的地方是要经过一个菜市场的,李一静说要买菜,李嘉宁直接说下馆子:“一来呢,庆祝你第一天上学;二来,也是给老三提前送行。”   听她说下馆子李嘉全还很高兴,听到后一句脸立刻垮了。   李一静本要反对的,听了这话也不再摇头,只是道:“那……吃什么?”   李嘉宁一笑:“我带你们去吃正宗的小笼包。”   ……   ————————   上班的最后一天,哦也!我掰着手指头算了下,欠的加更好像是要下个月都日六了……下个月咱们就一章六千字,一天……没意外就一更吧。对手指,就是,虽然总数一样,但这么更,晋江能多给我一点全勤,(づ ̄3 ̄)づ╭?~(づ ̄3 ̄)づ╭?~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都看看吧!:国庆加更A   裕东的小笼包讲究的是提起来像灯笼,放下来像菊花。馅儿要结实而又汤汁饱满,皮要柔和而又有韧性。   余敏那一次让他们吃的就是街头小吃,这一次李嘉宁带他们去的是一家正宗的小笼包子店,别说外地人不太知道,就是本地能摸到的也不多。   十块钱一笼她直接要了四笼,又要了一大碗榨菜汤。   李一静心惊胆战:“大姐,要一笼就行了。”   “上次你够吃了?”   李一静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小笼包小笼包,小字那是个定语啊。一般人一次都能吃一笼,更不要说他们了。   “太、太贵了。”十块啊,十块都够他们一天的菜钱了,哪怕去门口吃米线,也够吃四碗了。   “这不是给老三送行吗?”   李嘉全嘴唇翕动了一下,李一静嘴唇也翕动了一下,两人都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不过都没有再说什么。   李嘉宁又要了一碗榨菜肉丝汤。   小笼包哪儿都好,就是吃多了容易腻,这时候一碗榨菜适量,肉丝不多的咸汤就能很好的中和了。等到小笼包上来,李一静李嘉全都愣住了。   他们自诩这段时间也吃了不少好东西,可这小笼包,也、也太好吃了。馅儿能吃到颗粒感,和皮和在一起,就是肉的香和小麦的香的结合,再通过牙齿的搅拌,那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李一静一瞬间都忘了贵不贵的,李嘉全更不用说。李嘉宁?嗯,在姐弟俩发愣的时候,她已经吃完了一个,向第二个进发了。   到最后,四笼都不够吃,李嘉宁又要了两笼,三姐弟人均两笼才算完事。   来这个店的,大多是有点年纪的,看到他们这么风卷残云,不由得感叹:“还是年轻人胃口好啊。”   李嘉宁一笑,浑不在意;李嘉全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有李一静有点不安,不过吃已经吃了,也不能再吐出来。而且她发现一件事,她过去一直觉得自家大姐吃的少,现在看来不是吃的少,而是那些东西不好吃?好像是?大姐吃方便面都能吃两包的!不过好像这也是正常的?她吃方便面能吃三包!   “怎么了?”她面色变来变去,李嘉宁开口。   她连忙摇头。   李嘉宁拍了拍她的后背:“有什么事,直接说。”   她用力点头,心中下定决心,要把厨艺给练好点。   李嘉宁没给李嘉全买衣服,但给他买了双回力的运动鞋,看着那崭新的运动鞋,李嘉全对要回去也没有太大的遗憾了。当然,李嘉宁也没忘了余敏,给她买的就更多了。保暖内衣、鞋子,连内衣都买了两套,她本来还想再给她买条裙子的,想了想还是算了。王屯村那地方,他们又都不在家,余敏这条裙子一穿,不定惹来什么流言。   此外,她还买了几份正宗花生糕。   这花生糕和市面上一般的不一样,不是甜,而是酥、脆、香。刚做出来的,轻轻一碰一整块都能裂开。还有一种是加了山楂的,这一种是在甜里加一份酸,每年只有不冷不热的时候才有。因为太冷,山楂冻的不好吃;太热呢,山楂又会化了。所以每年也只卖那几个月,李嘉宁现在想买都买不到。   看到她回来,余敏那是又惊又喜,不过再看到她拿的那堆东西又忍不住往她脑袋上戳:“你就花钱吧!你就花钱吧!”   李嘉宁笑嘻嘻的抱着她:“妈,妈,我又挣钱了。”   “那也不能这么花!”说完,又探过头,压低了声音,“又和上次似的?”   “比上次少点。”   “少……多少?”余敏有些胆战心惊,女儿这稿费起伏太大,高的时候能几千,低的时候竟只有几十!这说少……能少多少?   李嘉宁伸出三个手指头:“三百。”   “四千三百三十二?”   李嘉宁惊住了,她娘这……一直记得她上次的稿费?!   “是不是啊?”   李嘉宁点头,余敏长长的吁了口气,随即又道:“怎么会少了三百?”   李嘉宁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余敏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又往她头上戳:“让你笑你娘!让你笑你娘!”   李嘉宁跳到一边:“娘,娘,你还想不想知道原因?”   余敏不动了:“你说。”   “因为字数少了点嘛,人家是按照字数给钱的。”   “这你早先就说过。”余敏点头,然后又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说你,为什么不多写点!不过就算又挣了,也不能这么花,存钱知不知道?”   李嘉宁又想笑,不过看余敏怔瞪着自己,又憋了回去,一边点头说是,一边让余敏去试自己给她买的衣服。余敏嘴里说着试什么,转身进了内屋,李嘉全则在这会儿功夫换好了自己的新鞋,丢下一句话就跑了出去。   李嘉宁除了给余敏买了内衣秋衣这些外,还给她买了件纯白色的风衣。刚才余敏见了嘴上没说,心中则觉得到底是小孩子,不会买衣服。但当穿上之后,她自己就怔住了。   这衣服,好像衬得她更黑了,但为什么,好像又更好看了?   “我能穿白的?”她一边在镜子前来回看,一边自言自语,李嘉宁道,“为什么不能?”   余敏暼了她一眼,有点没好气:“我黑!”   李嘉宁一笑:“这叫黑白分明。”   余敏很有一种想要打她的冲动,可一时间也找不到理由,李嘉宁道:“妈妈,你肤色偏暗,所以就要用明快的颜色来提升气色。你过去那些衣服都可以……嗯,捡几件送人了。”   余敏想说送人了你给我买新的啊,不过一想这闺女能干出这事,到底把这话忍住了,只是冲她翻了个白眼。再看镜子中的自己,又美了起来。只遗憾现在实在是热,否则穿出去,还不羡慕死其他人?再等几天就凉快了。她一边这么想着,脱了风衣,去翻腾李嘉宁拿回来的那些东西:“这花生糕有恁奶一份吧?”   李嘉宁点头,早先她不会想到李老太太,但上次李老太太让杜巧云守门,她就知道,这个关系在这里是要维系一下的:“还有这套秋衣,妈,你找机会送给三婶。”   余敏一怔。   “万一有什么事儿,三婶总能报个信。”   余敏心想她能报什么信儿,不过总算没有拒绝。   收拾好后,母女俩就提着这些东西出了门。先去了李老太太那里,又去了马爱荣那里。正巧马爱荣回来了,见了她那是又笑又跳,倒是李嘉宁傻住了,因为此时的马爱荣……太像新娘了。   脸蛋红红的,嘴也红红的,头上还戴着红绒花。   “怎么样,好看吧?”马爱荣在她面前转了个圈,李嘉宁努力了一下,“怪红。”   马爱荣一下笑了:“这叫喜庆,亏你还是个作家呢!”   马妈妈在旁边瞪了她一眼:“怎么说话的!”   马爱荣吐了下舌头,把她拉到了旁边屋里:“我这嫁出去不到两个月,咱村竟出现了这么些事!刚才我妈正给我说陈大妮的事,你快给我说说!”   “你妈不是给你说了?”   “哎呀,我妈没说完,再说了,我妈说的哪有你说的好?快快快!”她一边说着一边盘起了腿,李嘉宁无奈,只有大概说了一遍,马爱荣听完咬牙切齿,骂了一通,然后又有点好奇道,“你到底给陈大妮说了些什么?啊,我不是说你怂恿她出去,我就好奇,你过去能说些什么?”   “还能是什么?命是自己的,要爱惜珍惜。”   马爱荣歪了下头:“就这?”   李嘉宁看着她:“还能是什么?如果是你,你能说什么?”   “我就是想不出来说什么啊!”马爱荣想去抓挠自己的头,不过再想到自己头上还戴着红绒花,又止住了,“无非就是那一套,生个男孩就好了,孩子长大就好了,再忍忍就好了。宁宁,你说咱们女人,怎么这么多束缚?”   李嘉宁有点惊讶,马爱荣戳了她一下:“怎么了?”   “你过去……可不会这么说。你说的是女人总是要结婚的……”   “那女人是总要结婚的啊。”马爱荣一脸莫名,李嘉宁明白了。马爱荣感受到了女性的困境,但她的观念是被束缚住的。她想了一下,笑着摇摇头。   “你又咋了?”   “没什么,就是你过的咋样?”   马爱荣脸一红,她脸本就红,这一下更是红出了一个高度,她自己也知道,捂着脸在那里扭动,李嘉宁道:“看来是不错了。”   马爱荣在那里继续扭:“哎呀,你讨厌了!”   李嘉宁也不说什么,她自己打了两下也就没劲儿了,再之后他放下手:“我那口子对我是还不错,不过现在也烦心。”   “怎么了?”   “我那口子要出去,我怎么办啊。”   “你也跟出去啊。”   马爱荣一怔:“他是去给人做装修,我,我能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呀。你早先不还说想去打工吗?正好去打工啊。做服务员、卖衣服,这些都可以的。”   “不是,他们去做装修,都是一群男人住一起,我……”   “那你就在附近租个房子。这房子不贵的,我们租的那套也才一百八,你去外面打工,怎么都能挣到这个数。我们是一大家子,租了个两室的,你要是租个更小的,说不定能更便宜点。当然,你要去大城市,房租会贵,但你挣的也多。”   马爱荣有点懵懵的,但又觉得这真是个办法。她这一次回来,主要就是给她娘商量,过一阵子她能不能回来住。虽然崔家对她不错,也不让她干活,但她刚嫁过去,还是就和外人似的,怎么都不舒服。这是她那口子还在家的情况,要是她那口子出去了,她更别扭。   但要是她跟出去……她跟出去……   一时间她也心头火热。   马妈妈是要留她们吃午饭的,她们当然不能留。回去后余敏就起锅烧油,做了番茄鸡蛋卤,下了手擀面。这面,余敏是下了大气力了,鸡蛋都放了四个,面里也打了一个鸡蛋。但她油放的少,虽然勾了芡,说不上稀汤寡水,却没多少滋味。别说李嘉宁了,李嘉全吃的都不是太欢快。   余敏看着他们:“去了城里,就嫌弃我的手艺了是吧?”   李嘉全不敢出声,李嘉宁笑嘻嘻的搂着她:“那娘,你和我们一起过去啊。”   “又说胡话!”   李嘉宁见她虽然嘴上反对,神色却有点犹豫时,就心中有数了。在李嘉全吃完饭又去显摆自己的新鞋子的时候,就又说了这事:“真的妈,和我们一起去城里呗。”   “你说的简单,这地里……”   “地里随便一年能有多少出息?咱们把地租出去嘛。”   “还有老三上学……”   李嘉宁一笑:“他到城里就不能上学了?只有上的更好!”   余敏没有马上说话,过了片刻,叹了口气:“其实恁爹,昨天打电话也说这个事了。”   李嘉宁两眼一亮:“我爹说什么了?”   余敏指了她一下:“说到去城里,你都这么兴奋,还能是什么?他那个快工程完了,他们一块学车的给他介绍了个地方,说头三个月,一个月先给八百,以后每个月最少一千五,逢年过节再给加,就有一点,可能以后回来不能这么方便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李生宝才同她商量到城里的事。现在他还能不时地到租的房子那里看看两个闺女,真上了车,可什么都说不准了。   “头三个月给八百也就算了,为什么过后才给一千五啊。”   “一千五还少啊!”   李嘉宁也不知道算多算少:“那让爸爸给他们签合同,就先签一年的。这样最低也有个保证,然后爸爸跑了一年后,也就知道这个价格是不是合适了。”   余敏点头,心说还是要有知识。这事她和李生宝那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大女儿随口就说出来了,还有这学车,早先觉得贵,现在看来简直便宜死了……嗯,四千多,也不便宜,不过好像也就是自家闺女一次的稿费?   她一时有些错乱,李嘉宁就误会了,晃着她的肩,又说去城里的事,晃的余敏哭笑不得而又心慌意乱:“让我想想,想想再说,就算要去,那也不是一句话的事。”   “是不是一句话的事,但妈妈你可一定要来。要不……”说到这里,她故意左右看了看,又压低了声音,“爸爸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万一心花了……”   “他敢!”余敏厉声道,随即又往她手上一拍,“这也是你能说的?”   李嘉宁笑嘻嘻,余敏的神色更动容了几分。其实早在李生宝打电话来之前,她就想过这事了。要在早先,她是再不会想。去城里干什么?车那么多,空气那么不好,吃个菜还要买。但这一次,跟着李嘉宁在城里转悠了一圈,她除了见识到城市的繁华——早先李嘉宁买东西她是各种阻拦,但不耽误她回来显摆。   “还没咱吃醋的碗大的东西,叫什么蛋挞,一个就要三块!还有那什么奶油面包,攒吧攒吧还没咱们半个馒头大,也都是两三块!”每当她这么说的时候,周边都又是抵制,又是感叹,又都是羡慕的。   不过,让她真正动心思的,还是她意识到……好像,她也能在城里活下来?他们去看的那中介,不光帮忙找房子租房子,还帮着介绍工作,她当时问了一嘴,有说可以到饭店帮厨,具体多少不好说,四五百是要有的。   不过虽然动心了,她一时还是下不了决心,见女儿还在那边笑嘻嘻的,一翻眼:“你不是不在这儿住吗?赶快走你的吧。”   李嘉宁摇了摇她的手臂,她自然不能让她自己走。转而又给她拿了点豆子小米,其实她还想拿大米的,怕压住了李嘉宁,这才没敢多拿。   收拾好,又提着东西送她,李嘉宁说要自己提被她嫌弃了,两人走到村口,迎面就碰上了陈大妮的娘和她嫂子。双方都是一怔。   村子路窄,四个人并排难免会碰到。余敏本想和女儿错个身的,被李嘉宁一把抓住,拐着了胳膊:“别怕妈妈,咱们去过派出所,算是在公家那里留了底。”   余敏啊了一声。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法律规定,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构成诽谤罪,该罪会判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款若干。以后谁在诽谤我,我就去告他!”   陈家婆媳脸色都是一青,不自觉的就往旁边退了一步,余敏晕晕乎乎的被李嘉宁给拉了过去。   待她们走远,陈家婆媳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过了片刻,陈嫂子道:“都是大妮惹出来的!”   陈大妮的娘道:“换你你不跑?”   陈嫂子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说别的。   而那边余敏终于回过了神:“这也不至于真告他们吧?”   村里讲究吵架打架,哪怕是打群架呢,也不经官,否则就是结死仇。一个闹不好,互刨祖坟的事都有可能出现。   “我吓唬他们呢。”李嘉宁一笑,“不过他们要再乱传,也难保。”   “你爹吓了他们那一下,他们不会再乱传了。”余敏嘴上说着,心中则觉得自己这姑娘,有那么点野道。回去后免不了同马妈妈等人磨嘴,于是不出三天,整个王屯村的都知道了。他们嘴上说着李嘉宁别看长得好,其实不像个女的,却是再不敢乱嚼关于她的舌根了,不仅这话不再说,早先那庄飞的也不再说。   这要是别人,说告不见得是真的,李嘉宁可不好说,没见人家说去城里,都去城里了吗?   这边的事李嘉宁自然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也不是太在意。在回去的路上,她就开始琢磨自己的第四篇X音体了,她本来对自己的悬疑小说是报了很大希望的,因为真是薅秃了头发。   这个故事的灵感是“先生大义,胜天半子”,但写着写着,就发现可以有更多的延伸。所以那真是各种推倒各种搭建,写完之后自我感觉那不是一般的好,找了个记忆中二十多年后还存在的文化公司投了出去,结果就是……没有回音?   是的,李嘉宁投的是文化公司,而不是出版社。因为根据她的了解,很多出版社就是卖书号的。而有的出版社,是有特定服务对象的。她对这些无从分辨,就把记忆里一家一直存在,口碑还不错的文化公司找了出来。她本以为很快就能有回复,而现在……嗯,还不到一个月,再等等吧。   她不知道,此时她想的那家文化公司已经吵翻了天。   徐智和A3两人看完了全本,觉得这书一定要出,总编却觉得有些冒险,国内的悬疑小说还停留在卫斯理时代呢。但你要认真追究,卫斯理只能算科幻,了不起了加一点推理,怎么也说不上悬疑。   而这一本,却是正宗的悬疑。   好不好?好。   可是冒险啊!   市场认不认可?读者的接受度如何?他们公司,可再经不起失败了——那书号,可都是花钱买的!而且的而且,徐智和A3竟然都提出了预付!   这是做编辑的说的话吗?   结果这两人是怎么说的?这么好的书,要不,他们就放人家走;要不,是一定要给预付的,否则也太对不起人家了。   总编一个头两个大,本来两个编辑都这么狂热,他已经要点头了,徐智预付这话一说,吓的他立刻又把头缩了回去。   “老幻,真的,这书出了不亏,我现在都恨不得给它写个五千字的评论。”徐智激动道,“你相信我的审美吧?相信吧?”   旁边的A3也点头,老幻一脸纠结。旁边另外一个做策划的道:“老幻,你要有钱,先把已经出了的作者的钱给付了啊!”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其余两个工作人员的附和,老幻更为纠结。   徐智啪的一拍桌子,一屋的人都看向他,老幻皱了下眉,正要开口,徐智道:“既然这样……”   他的目光在一干人脸上扫过,充满了杀气。就是老幻在这瞬间,心也往上提了又提,其他人更多多少少都有那么点后悔。心说惹这家伙干什么?他手里挤压了三个8+的,早就要疯了。   “那就都看看吧!”   众人一时瞠目,没有反应过来。   “都看看这篇小说!”徐智咬着牙,“到时候有一个人反对……我就不再坚持!”   ……   !!!   ————————   大家国庆快乐口牙~~~~虽然不能保证国庆更更多,但维持往常的更新应该大概是可以的吧?这个月挑战一下日六试试!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上市:国庆加更B   一个文化公司不只是有编辑,还有策划有营销,此外什么财会公关林林总总。   从某个方面来说,大部分是不负责看稿的,现在徐智这么一说,也引起了这些人的好奇,还有的想,我就故意说不好看,你能怎么办?   文化公司这边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看稿,李嘉宁这边则开始张罗买新衣服了。   裕东的天说变就变。   李一静军训的时候,天还很热,军训完,一正式上课,立刻就凉快了。只穿长袖都不行了,还要再加外搭。铁中有发,但李嘉宁觉得需要再填一两件。   李一静心疼的直抽抽:“上一次买的都还没怎么穿呢。”   “……你要愿意,可以穿在里面。”   李一静一怔,考虑了一下这么做的实际可能,再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很有一种想抓挠她两下的冲动。   就在她和多年的习惯同突然爆发的冲动做斗争的时候,李嘉宁又道:“你在学校怎么样?”   “啊?   “有人欺负你吗?”   “怎么会?”   李嘉宁见她神情轻松,没有丝毫犹豫,想来没有说谎,当下点了点头。其实铁中作为一个普通学校,本来或多或少存在一点霸凌的。特别李一静这种完全从外地个过来的学生,很容易就受到排斥。   但李嘉宁去接送了她两次,在加上她受到了体育老师的青睐,这种现象就没有出现。   李一静上学,李嘉宁写稿,姐妹俩的日子说得上一个宁静祥和。李一静上学没几天,李生宝工地上的活儿彻底结束了,他按照李嘉宁说的,和对方签了一个合同,合同很简单,不过说明了期限和工资。   李嘉宁看了暗自点头,这工资也许不高,但看起来是不坑的。   李嘉宁又建议他买手机,这一点李生宝也想到了。不过他本来只想买个便宜的,李嘉宁却让他直接买个诺基亚。   “……太贵了。”   “贵是贵了点,但爸爸,买个好点的,才有质量保证啊。”   李生宝还有点犹豫。   “爸,你买这个,几年都不会坏。”   李生宝有些狐疑:“真的?”   他可听说这东西可金贵,老容易坏了。   李嘉宁肯定的冲他点头,别的牌子的她不知道。这个牌子,特别是这个牌子的直板机,那是经历过时间和核桃的检验的!   李生宝纠结了又纠结,最后很有点不好意思:“可是这样一来,我都没多少钱留给你们了。”   他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那爸爸你回来的时候给我捎个当地的土特产吧。”   “什么?”   “看爸爸你去哪儿啊,你要去新疆,那给我捎点核桃?要去东北给我捎点酸菜?”   此时那句“翠花,上酸菜”流传大江南北,李生宝都笑了,李一静在旁边也笑,李生宝见了,犹豫了一下:“也给你捎酸菜?”   李一静一怔,然后用力的点头。   父女三人笑作一团。   李生宝买了个手机,李嘉宁则犹豫要不要装个电话。虽然这东西用不了几年,但现在还需要?而没等她拿定注意,就收到了一封挂号信。她本来以为又是X音的,还很激动。结果打开是新世纪的编辑,里面说给她邮箱里发了好几封邮件都没见回复,只有通过这个方式联系她,希望她收到后能给他们打个电话。   李嘉宁呀了一声,连忙出去找了个公用电话,当电话接通,她表明身份后,那边半天没有回应。   “喂?喂?”她看了眼话筒,断线了?   “……在……在!”徐智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又坐下,坐下的时候,因为太过激动,差点坐歪摔倒,他扶了把桌子菜没掉地上,“那个,你……您……是宝丁?”   他后面的A3抬起了头,办公室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看了过来。他们的目光灼灼,而此时,徐智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宝丁!   宝丁!   在他夸下海口,让全办公室的人都看《半子》后,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和他一样的震撼迷茫中。虽然这时候国内已经引进《罗生门》了,但作为一部五十年代的日本电影,它此时还并不太能被国内的观众接受。它在某瓣上的高分是后来随着互联网普及,人们不仅能分享讨论,还能在各种APP上看到积累出来的。   而在此时,大多数人都还没有接触这个概念。   同时,此时国内的悬疑作品也几乎可以说是空白状态。若在二十年后,李嘉宁的这部作品也许能被说不错,却绝对不可能让徐智他们觉得震撼。   而现在,她就相当于把一款2024年的两千块的手机拿到了2004年!哪怕很多APP不能用,信号也没有,但只是那种理念就足够颠覆!   当所有人都看完好,大家一致认为徐智是对的。当然,这里面固然也有人并不喜欢这篇小说,有人觉得李嘉宁的文笔一般。可也要承认这个理念非同一般。   虽然现在公司艰难,虽然现在很多作者的稿费都拖欠了,但这本书是要出的。用A3的话来说就是如果这本书都不能成功的话,他们以后也别干这一行了:“咱们的审美已经和市场背离了!”   总编也缓慢的点了下头。   所有人都有一种打了鸡血的兴奋,再然后……他们就找不到宝丁了。   李嘉宁留了邮箱,他们就往那里寄信,一开始还是端着的,虽然他们已经决定要出了,虽然他们都想要付预付款了,也没表现的太明显。这一是编辑的矜持,二来也是……嗯,好谈稿费。   结果李嘉宁没动静。   他们等了三天,又去了第二封,几乎是第一封的重复,因为现在还存在寄漏的情况,他们还发了两遍。   结果还是没动静。   在又等了两天之后,他们有点坐不住了,开始讨论是不是李嘉宁嫌弃报酬太低,或者已经和其他公司达成了协议。   “她怎么能这样?不是说好三个月的吗?咱们这也不到啊!”A3在那里捶胸顿足,遗憾的无以言表。   其他人面面相觑,虽然说的是三个月,但这也不是什么硬性规定。作者要一稿多投,编辑能做的,最多也就是以后不采纳他的稿子,但那是对新人来说才有用的。换成一个畅销作者……嗯,畅销作者那有的是约稿,都轮不到编辑挑。   同样,稿子真的好的话,也是要被追逐的。   “大G把这稿子压了二十来天,连包都没有拆。”徐智道,全办公室的人都有些咬牙切齿,大G是不在了,否则必是要被一通胖揍的。   徐智都想跑过来了,不过想着先寄一封挂号信试试,他本来都不报什么希望了,再没想到宝丁的电话打过来了!   “宝丁你好,你好宝丁……”他一时都有点胡言乱语,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我是新世纪的编辑,徐智。”   “啊,你好……”李嘉宁也有些恍惚,她对这个文化公司的印象,其实就是来自徐智。上一世,她的一本摄影集拿了个奖,就是这个徐智给她颁的。当时的徐智,已经是出版界的传奇人物……嗯,几起几落,终于做大做强。   到给她颁奖,已经不只是做书,旗下都有艺人了。   她在这边忆往昔,徐智在那边也是心情激荡,一时间两人竟都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徐智道:“不好意思,主要是太激动。那个,宝丁老师,您那篇稿子,就是《半子》,还没有投别的出版社吧?”   “嗯,还没。”   “那能给我们做吗?”   李嘉宁一笑:“当然,要不也不会给你们投了。”   徐智忍不住在那边挥舞了一下手臂,再之后两人大致的说了一下情况,约定上网细聊。   挂了电话李嘉宁去找网吧,徐智转过身,看向办公室的同事们,然后两手朝天敞开:“欢呼吧,同志们,她同意给我们做了!”   ……   …………   在经过一段诡异的沉默后,办公室里发出哄堂大笑,徐智也不恼,只是指着A3:“你前两天是怎么说的?你说要能出这本书,你死而无憾了?”   “所以你愿意把责编让给我吗?”   徐智立刻转过了身。   李嘉宁早先一直没有上网的最大原因,就是此时裕东网吧的环境相当普通,连无烟区都不分。当然,她没有太多需要也是原因之一。她也没有想到现在的文化公司都开始发电子邮件,而不会来信了。   看到徐智发来的十几封邮件,她很是抱歉,就大概的解释了一下,同时也说明了自己目前还没有电话。徐智自然立刻就想到了她生计艰难,本来两千的预付款,硬生生就让他给缠到了三千。   就是这,徐智面对她的时候也很有那么点心虚,沟通的时候用词非常客气,他本来就对这本书很推崇,再加上这个心理,几乎可以说是对待领导了……嗯,他家老幻都没有得到他这么真心的崇敬。   李嘉宁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不由感叹,怪不得人家以后能取得那样的成就,看这会做人的!   三千块不是太多,但让李嘉宁解决了最迫切的需求——装电脑和安电话。虽然不完全够,但解决了大半。   此时家里的机子要上网,还是要有电话的。安好了之后,她自然要把号码告诉李生宝和余敏,那两口子收到消息都有点恍惚。其实早先他们俩也商量过是不是在李嘉宁这里安一个电话,后来想想到底没舍得,却不想……女儿自己装了?而且那原因,还是为了联系编辑?!   夫妻俩现在都有一种女儿,好像变得他们两个不认识了的感觉……虽然相隔不止千里,夫妻俩的心,倒是在这一刻达到了一致。   而安了电脑的李嘉宁,那是如虎添翼,颇有点后悔没有早装,不过再想想,早先也是实在没钱。第一笔稿费用来安置他们现在的住处了,第二笔是李一静上学和日常开销,虽然还有富裕,也不可能一下都花了。还真是非战之罪!   她装上电脑没两天,第三笔稿费就到了。同时到的还有X音编辑的一封信。X音那是一向高冷,过去给她发挂号信,除了汇款单,就两行套话,大概就是说恭喜您的稿子被录取了。这一次,是整整好几行,虽然还是套话,却是更让人惊喜的套话——因为她已经在他们这里过稿了三次,已经是他们的优质作家,以后的稿费会有进一步调整,希望她能多来稿。   看着这封信,李嘉宁一连挥舞了三下手臂,当天晚上又和李一静吃了顿小笼包庆祝。然后在第二天,就到了H大的中文系,报了个全日制的自考。   这时候人家已经开学了,本来是不再收人了。虽然是自考,H大也是要脸面的,李嘉宁就把自己的作协证拿了出来,那负责招生的老师一阵惊讶,给她特批入了班。   再之后李嘉宁又去买了辆自行车,没课的时候在家码字,有课的时候就骑着自行车去上课。她觉得这没什么问题,李一静却很是忐忑。她们现在住的地方离她的学校近,走路都不会超过十分钟。离H大却有四五公里,李嘉宁骑自行车也要二十多分钟。天好的时候也就罢了,碰上个刮风下雨,那是真遭罪。   可现在也不是说搬家就能搬的,愧疚不安之下,李一静在她的饭食上那是更为上心。   在有煤气灶之后,李嘉宁表示自己也能做点简单的,李一静却是一定绝对不让她出手。他们学校七点二十早自习,她六点半就起来蒸鸡蛋热牛奶,有时候还弄个大拌菜,自己吃了去学校,再给李嘉宁留一份。到了中午她更是早早回来,他们学校有食堂,军训的时候都吃食堂,这正常上课就随便了。   李嘉宁本想让她也吃食堂的,她却不愿意。回来的路上就买了菜,然后一到家就三下五除二的干起来了。她知道李嘉宁嘴叼,还专门在读者俱乐部借了本教做菜的,每天跟着学,不说一模一样,却是大有提升。   李嘉宁一边觉得自己这是雇佣童工,一方面也真是吃的兴高采烈。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下,她就特别热衷给李一静买东西。   本来,她是不太喜欢做这种事的。因为她对于接受礼物没有多少兴趣,那些什么花呀巧克力呀首饰呀她都不是太感兴趣,所以代入一下就觉得别人也不见得喜欢……可能只是为了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而装的喜欢。   所以除非是表达心意,她一向喜欢给钱。在李一静这里也是,他们家的抽屉里一直放着二百左右的现金,她随时可以拿着用。她觉得那什么头绳文具李一静都可以自行购买了,但后来她发现,她也不是不买,但她买的特别节俭。   头绳就那一根,都没有弹性了,她还在用。钢笔也只有一支,尺子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上面的刻度都看不太清了。后面这点让李嘉宁觉得特别不能忍:“你这还能用来学习吗?”   “……我用习惯了。”   李嘉宁看着她,李一静抠着手指头:“就是……看不清也能猜出来。”   李嘉宁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自那以后,在这些小零碎上就开始给她操心了。头绳她也要用,那就直接买两把,丢给她一把。她不太习惯用钢笔,直接去批了十二个中性笔,分给李一静六枝。此外什么手套帽子,她给自己买的时候也都会给李一静捎一份。这些东西做下来,闹的李一静都恨不得六点钟起来给她炖肉了。   她们两个这么姐友妹恭,日子那也是和风细雨。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小师姑,小小的爆了一下。现在倒是流行青春疼痛的,但人家的疼,就是年轻的时候疼。基本就是你爱我的时候我不爱你,蓦然回首那人已经远去,可就算远了,也还是二三十岁的远。总会让人觉得万一呢?以后呢?就像李嘉宁早先的那两篇。   虽然伪兄妹伪姐弟都没有成,可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时候没有成。   这一下好家伙,直接到老年了!   一边孙女都有了,一边也是儿孙满堂——别管是不是亲生的,反正是儿子女儿一大堆了。   然后在这个时候,还要有误会!   这一天,一个X音的编辑刚一上班,就收到一个电话:“为什么呀,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大年龄了还不让他们相遇?让他们就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不行吗?”   那X音的编辑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你们那个花叶永不见的作者写的那篇《弹指一挥间》!她怎么能这么残忍!”说的义愤填膺咬牙切齿。   李嘉宁在这里的笔名就是花叶永不见,这也是为了符合X音的风格起的。   那编辑事后把这事当成了个笑谈在办公室里说了,另外一个道:“说起来她这次的信件有二十多封呢!”   “她第四篇也过了是吧,照这个趋势,咱们有可能培养出来个厉害的啊。”   “嗯嗯,过了,第四篇的稿费也给她提上去了,这两天就拨款。”   大家议论了一番,气氛热烈,但也说不上多么稀罕。X音的体量在这里放着呢,大家想的最多的,也就是照这个趋势下去,下一次他们开年会,可以把李嘉宁叫上。   而在那边的新世纪,就是另外一番架势了。   整篇稿子被校对了三篇,封面改了五次,进印刷厂的时候,徐智还跑了过去。更是早早的和相熟的书店说好了铺货。整个流程,就是铺货这一点最麻烦。   新世纪,现在毕竟是在落寞状态。他们发行的东西目前普遍不行,这想摆个好位置就比较困难了。徐智那真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和人家商量:“你相信我,哥!这本绝对成,看完之后后劲儿特别大!”   对方不为所动。   “哥!哥!”   “大智啊,我和你说个实在话,你们和三山老师撞期了。”   徐智一怔:“但三山老师是写情感的,我们不一个风格啊!”   “是不是一个风格,但你说这个位置我是摆三山老师的还是摆你们的?”   “那……三山老师的旁边?”   对方没有说话,徐智抓了抓头,这种畅销书作者的新书旁边,放的若不是自己过去的老书,就是同一个发行公司的。   “那……再往旁边一些?”   对方看着她,徐智拼命的眨眼卖萌,他容貌硬朗,这动作就极为怪异,对方撑不住笑了,徐智上前一把抱住他:“果然是我的英哥哥!”   “滚,你恶心死了!”   徐智嘿嘿一笑。   “三天……”   不等英哥把话说完,徐智就先一步道:“七天!”   英哥一怔,徐智又开始对他眨眼,英哥实在没眼看,一扒拉将他的脸推到了一边:“五天,最多五天!”   “真不能六天吗哥哥?”   “滚!”   ……   有的书店能跑下来,有的就不行了,大多数都不行,新世纪的编辑营销全力出动,帝都愿意给他们个好位置的大书店也不到十家。大家一方面在心中唉声叹气,一方面又互相打气。   “咱们书好,不到三天就要爆!”   “这书嘛,还是要看质量的!”   一个个看起来信心满满,心中不免觉得晦气。怎么,就和三山这家伙撞了呢?三山可是当下最猛的新人,男欢女爱写的格外痴缠,还打着非虚构的旗号,他们这些老手一看就知道是瞎扯淡——要是真的,那这三山不是在谈恋爱就是在谈恋爱的路上,而且次次都谈的生离死别荡气回肠……怎么可能嘛?!   但挡不住读者热爱!   他的上本书,足有50万册!   要知道五万册,已经算是畅销的标准了,五十万册,基本就是超级畅销的门槛了。徐智他们对《半子》再有信心,现在也只敢想五万册。   要说碰上这种超级大牛,最好是要改一下档期的。但印刷厂的日期在那里放着,他们提前不了。延后……他们公司都要撑不住了!   难道真是时也命也?总编老幻不由得这么想。   然后在这一天,《半子》上市了!   ————————   抓头,宝宝们!下一章会描述《半子》大爆的情况,会涉及一些文中文的内容,提前做一下预警哦~~~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畅销书:正常更新   李英这一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   他九点上班,平时都是七点起床的,但今天是三山新书《在那山海之处》的首发日,他特意早起了一个小时。洗漱、运动、吃饭,到书店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八点了。   他又点了一下库存,看了一下布置。   这些发行公司的人一会儿也会来盯,但他还是要再看看。转悠了一圈,他看到了旁边的《半子》,不由得摇了下头。昨天徐智过来的时候,也往他手里塞了一本。他回去后拆了塑封,翻了两页。   他要承认,他没有看下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今天要早起,但也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不感兴趣。   农民工……他承认社会发展离不开农民工,城市里到处可见他们的身影,但那离他太遥远了。他是帝都土著,往上数三代也许不是大富大贵,却都和农民没什么关系。   “这样的书能有什么市场?”他暗自嘀咕着,社会问题也许会有,现在到处可见关于农民工的报道,但书要卖的好,还是要有趣。   新世纪果然是越走越偏了,他在心中下着这样的结论,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徐智。   刚想了人家的坏话,就看到了正主,不免有几分心虚,立刻笑容都洋溢了几分:“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我闲着也是闲着。”徐智走进来,看到那就挂在正中央的横幅,不由得摇了摇头,“不愧是三山老师啊。”   “你不是对你们这次的新书很有信心吗?说不定下周挂的就是你们的了。”   “……借你吉言。”虽然看出李英那话没多少诚意,但毕竟是好话,徐智还是拱了下手。   九点,大门正式打开,在头十来分钟并没有什么人,这也正常。周末的大早上,谁没事起来上书店啊。   九点半的时候,来了一对年轻人,他们本来已经走过去了,是看到门口的立牌又退了回来:“三山老师发新书了?”   “是的,三山老师的新书。”李英道。   “啊,我要买!”女孩兴奋的尖叫,兴冲冲的就走到了里面。她来到书架前,先拿出一本看简介,又去看塑封,挑来捡去。她的男朋友本来站在她身后,见她一时走不了,也去看别的书,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半子》前面。他随手抽了一本出来,并不是太感兴趣,但还没等他放下,徐智就走了过来,“帅哥,这书你看吧,保准不亏!”   青年一怔。   “真的,我发誓,这书我看了不下三遍,绝对绝对好看!”   青年啊了一声,生性腼腆的他有些架不住这样推销,手里的那本书到底没有再塞回去。   这一对年轻人走了,书店开始陆续上人,大多都是冲着三山来的,虽然没有出现拥挤排队的情况,一上午也卖出了上百本。   “爆了!又卖爆了!”李英在心中暗道,按照这个架势,这本十万是打底了。   相比之下,《半子》只卖出去了三本,其中还有两本是徐智推销的,只有一本是那人自己拿的。徐智一直冲那人笑,闹的那人还以为碰上了什么自己忘了的熟人,结了账到底没忍住:“兄弟,咱们以前认识?”   旁边的李英噗的一声笑了,徐智连忙道:“不是不是,主要是我喜欢这本书,看你拿了高兴。”   “这个啊,主要我哥是农民工……就当是支持农民工了吧。”   徐智用力的冲他点头,那人心情古怪的离开了。   下午的成绩好了一些,《半子》卖出去了八本,对于一本过去没有什么积累,早先也没有经过太多宣传的新书来说,属于还可以的成绩。但徐智知道这是位置的关系。在李英这里,《半子》已经占了相当好的位置。而在其他占不好位置的书店,是不会有这个成绩的?他想的没错。   在没有位置的书店,《半子》有的卖出了一两本,有的一本都没有卖出。   第二天,情况也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好转;   第三天,李英的书店里只卖出了六本;   第四天,徐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时告诉自己要有信心,一时又不免绝望。他知道口碑不太可能在短短三四天内就发酵形成市场,可这,也不能一点波澜都没有啊。难道他们公司的整体审美都下降了?   而也就是在这天晚上,和女朋友吵架被赶出卧室的韩子安在书房里看到了那本被人硬塞进来,连塑封都没有拆的《半子》。看到这个他又想到了和女朋友吵架的原因,一时间咬牙切齿。那什么三山他喷不了,这半子他还喷不了?   他恶狠狠的划开塑封,准备稍微看一点就去网上发帖。   农民工?嗯,农民工不是太好喷。   要薪水……有点惨。   工头被绑架了?咦,又涉及到了农民工?   这警察没这么菜吧,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摆脱了?好,终于抓住了……妈呀,这真惨,全家死绝了!哎哟,跳了……唉,全家都死了,自己还身患绝症,这活着也是痛苦。这死了倒是给工头和其他农民工的问题解决了。   咦,这个宝丁发现了什么?   卧槽!这是工头自导自演的?   在一开始,韩子安还是被农民工的生活所吸引,他们家是城市的,但有在农村的亲戚,他小时候他们两家还经常往来并不陌生。后来那亲戚父子俩都做了农民工,此时看这书多多少少有那么点亲切感。再之后,就是想看警方怎么抓住姚涛了,但是在姚涛一跳之后,他就彻底入迷了。   他一开始和宝丁一样,认定杨鑫就是凶手。但是随着杨鑫的诉说,他又觉得合情合理。   而当在看到最后,他完全就惊住了。   那个写了杨涛名字的体检调查到底是谁的?如果相信人性本善,那是杨鑫自己的?或者就单纯拿错了?可要是本恶呢?那这就是杨鑫的设计!看这前面是怎么写的?面对宝丁的追问,杨鑫说:“假的,怎么会是假的呢?他也开始变瘦,脸还有点发黄。我见过得肝病人的样子,是、是这样啊……”   这很有可能是杨鑫觉得姚涛身体不对劲儿,所以安排他去体检,他很可能想着姚涛要是有肝病,他直接顺水推舟。结果姚涛健康,他就想到了造假。   这是最有可能的,可是宝丁调查出来的那份资料又说明了什么?   姚涛知道现在的金碧帝业就是海峰建筑旗下的吗?如果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天道好轮回?如果他知道,那这,不就是故意的吗?   所以到底是杨鑫黑心肠,还是姚涛以身做局?   是善恶有报,还是精心谋划?韩子安啪的拍了一下桌子,只有一个感觉,书,竟然还可以这么写?   啊啊啊啊啊!   而这几天,和韩子安有相同经历的比比皆是。这些因为各种原因买了这本书的,有一部分人是翻了两页就不看了,但更多的,就和韩子安一样了。   十一月十号,李英和往常一样盘库存。   “三山的这本书今天只卖出了八十多本,后劲儿有些不是太足啊。”他的同事在他旁边对着。   “非节假日这个成绩也可以了。”   “那倒也是,这个《半子》……咦?”   “怎么了?”   “这本今天竟然卖出了二十一本!”   李英一怔:“确定?不是把昨天的也算进来了吗?”   “我再看看。”同事一时也有点拿不准,这书首发当天只卖了十一本,现在五天过去了,非节假日反而翻番了?他连忙去对,没有错。同时发现早先预留的六十本几乎没有了。   “这书……好像有点门道。”同事道,李英慢慢的点了下头。   这天晚上回去,他再次拿起了那本书,前两页还是不怎么感兴趣,但是他硬着头皮看下来了,然后,就熬了夜。当看完最后一个字,他大喘着气,瞪着眼,然后不管不顾的拨通了徐智的电话:“二百本!”   那边徐智还晕晕乎乎的。   “你们那本《半子》明天给我送二百本过来!”   “什、什么?”徐智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这书要是不爆,老子以后就他金尔的不做书店了!”咬牙切齿,声嘶力竭。   从帝都到魔都,从一点到全面。   一开始众人拿起这本书的时候,是机缘凑巧是半推半就,但看下来的无一不感叹震惊,这里面这个故事的份额不是太大,主要是这种类型!   有人在线下找到同好,然后迅速吸引了其他人;有人开始在网上讨论,很快就盖起了楼。   X涯开始有热帖,一些读书网站开始有些评论的。一开始,完全都是赞扬的:“很显然《半子》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这本书好像是开放式结局,但又不是完全的开放式结局。一般的开放式结局无非两种答案,是或者否。爱这个人或者不爱;生存还是毁灭。而《半子》它有起码三种可能:杨鑫故意的;姚涛故意的;两人联合了!”   “楼上错了,真要说的话是五种,除了那三种外,还有杨鑫主导的和姚涛主导的。注意,这里的主导是他们都利用了对方的某项弱点而加以引导,所以不能说是联合。”   “楼上吹毛求疵了,杨鑫故意的难道不就是杨鑫引导的吗?”   “是主楼拆分的不清晰,引起的误会。我来重新梳理一下:第一种可能,完全就是杨鑫操作的,姚涛完全被蒙蔽;第二种可能杨鑫引导着姚涛配合自己,姚涛知道一部分原因,但不知道全貌。反过来又是两种可能,然后第五种就是两人联合。杨鑫需要工钱,姚涛想要报复,两人各取所需。”   “我站第四种,姚涛引着杨鑫配合。你们看这一段,宝丁问杨鑫的那些话——‘你觉得自己对工人好吗?’   ‘那要看怎么说了。我对他们有时候很严厉,但,记者同志,你去过工地吗?你知道那些工人平时会做什么吗?’   ‘有人说你伤害过工人。’   ‘你说的,是我砸了一个人的手指吧。那你问过原因吗?’   ‘什么原因?’   ‘他赌钱。他家里两个孩子要上学,老婆残疾,他还赌钱,每次赌完都痛哭流涕。’   ……同志们!同志们!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冷酷,其实内心柔软的工头!这一点从他一下给姚涛五万块就能看出来了!那可是两千年之前的五万块!”   “楼上说的有道理,但有点太相信人性了。杨鑫早先帮助姚涛是真的,但他现在陷入了极度困难也是真的。你们看这里——‘我妈放弃了,但我能放弃吗?记者同志。那是我妈呀!我十岁那年发水,到我妈胸口了,她先把我推到了楼顶;十六岁那年和人打架,伤了腿躺在野地里,我娘快五十了,背着一百四十多斤的我走了二十多里地去求医。你说到这个时候,我怎么能放弃她?我怎么能?还有那些跟着我做工的兄弟们,他们是相信我杨鑫,才一路跟着我从这个工地到那个工地的,我不应该保证他们拿到工钱吗?’杨鑫也许内心还有良善,可在这个时候,钱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   各种讨论。   当然也有说不好的,说这书看的云山雾罩的,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立刻就招来一通狂喷,说那人看文不仔细。   这天,新世纪的各路编辑营销早早到了公司,他们状似轻松的喝咖啡吃包子,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那么一点紧张。当总编老幻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这份紧张达到了极点——整个办公室在瞬间一默。   “怎么了?”老幻扫了一下众人,一干人纷纷说没事。   “周销量要出来了是吧?看你们这点出息!”他说着,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仿佛毫不在意,但当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立刻向个兔子似的蹿了进去,过了片刻,他走了出来,面无表情,众人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   “上一周,目前的渠道,《半子》卖出了……”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一下,众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六千余册!”   众人的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六千!六千!月销量一万五的都能说是畅销了,而《半子》一周卖出了六千!   “其中四千余册,都是最后两天卖出去的。”   ……   …………   办公室里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   大概是写四千写习惯了,写到四千就不想写了,不过今天晚上还有一章哦~~~--我看有说零四年电脑贵的。是不便宜,但这东西是能组装的。就,买一些杂牌组装,大概是这个价格,我零三年的时候组装过一个。如果要液晶显示器,那只是一个显示器,就要一千多,但要那种老式的,就是大头电视似的,几百块就可以了——我是说显示器。这一点我印象深刻,因为当时图便宜,我要了一个屏幕不断的闪的显示器,当时组装机子的都对我说,你加一百块,就能买个不闪的,我死活没加,后来后悔了T T差点没给我闪近视了--后来去修了下,才算能用。九十年代装电话需要一两千的安装费,这个时候不用了。单一个电话,百十块就可以了。猫好像还要个几百块?我有点记不清了。我当时写的时候想着三千会超一点,但想着不会超太多,就没有再加一下说明,我去改一下,o(* ̄︶ ̄*)o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生日快乐:感谢评论五千嗷~~~   一周平均的卖出六千册和最后两天大爆发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后者代表了未来。如果第一周的最后两天都能卖出四千多册的话,那第二周,不是要上万?   他们想的没错。   第一周只是《半子》的预热,第二周,它开始向高峰攀爬。   李英书店的《半子》在又一个周末完全卖空,他临时补了一百本,但第二天又卖出了八十本,他向徐智加货,但徐智一时根本给他加不过来。   “大智,这不是你叫我哥哥的时候了?”   “哥!哥!真不是我不补,是我们真没有啊,我们一开始就印了三万册,你知道现在这行情,两万册都算冒险,我们印了三万册!”   李英当然是知道的,三万册对新世纪来说冒了很大的风险,几乎就是赌上了全部身家,但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认同:“你早先和我怎么说的?这书后劲儿特别大?这么大你们就印三万册?我不管,五百本!”   “真不行哥,真没有!”   “四百五十本!”   “一、一百……”   “你好意思!”   ……   各个编辑、营销,这时候的情况都和徐智差不多,早先他们怎么求爷爷告奶奶的要铺货要一个好位置,此时就都反过来了。事实上他们对外说是印了三万本,其实是印了五万本。这也是出版业公开的秘密,印三万本给作者说印了一万五,都算是有良心的公司了。一般是百分之三十的情况。   某写童话非常有名的先生,和某出版社合作了多少年,那出版社还偷印了一倍,更不要说其他公司了。   但是这五万本连两周都没支撑到。早先是新世纪铺货艰难,现在是那些营销自己找上门,印刷厂加班加点的干,也不是一时三刻都印出来的。   第二周《半子》卖出了三万余册!大大超出新世纪的预料,而且,这不是《半子》的极限,而是他们没有存货了。   第三周,加印的五万本铺出去,不到四天就空了;   第四周,《半子》的周销量反超了《在那山海之处》,卖出了十万册。当这个成绩出来,新世纪上下的第一个感觉是,是不是搞错了?十万!那可是十万!一周十万?大部分的书,总共也到不了这个数啊!就连老幻都怀疑,再三确认,的确卖出了十万册,而且,他们的库存又清了一半,不加印的话,可能支持不到第六周。   “大智,你掐我一下?”A3道,徐智上手在他脸上拧了一下,A3一声尖叫,确定了真实。   “上天啊,我们真的做出了一本超级畅销书!”现在《半子》离超级畅销书还有相当远的距离,但现在没有人对此有怀疑了。五十万册,只是时间的问题!   新世纪这边如梦似幻,另一边做出《在那山海之处》的繁星就是另外一种氛围了。《山海》的成绩其实相当可以了,四周的销量差不多到了三十万册,没有意外的话,绝对是另外一本超级畅销书了。但现在,这个胜利,有了那么点瑕疵。   “十万!”繁星的总编顾胜道,“怎么能一周卖出了十万册!”   “主要是悬疑……”他手底下有人道,不过声音越来越小,那人本想说题材优势,但在一想,这题材有个毛线的优势啊!是,悬疑在国内很少,但是写的少吗?或者说大家不写吗?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没市场啊!还不只是书没有市场,是整体氛围都没有。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中国有侦探吗?说破案不靠警察靠侦探,搞笑啊!就连卫斯理,那都是因为解决的是外星人才能上蹿下跳。   “三山老师那里……”   “三山老师说下一周就不想再做签售了。”他们当然不是在今天才发现《半子》的凶猛,从第二周他们就看到了,当下就调整了计划。更多的报道更多的宣传然后更多的签售。   三山搬来是做十二场签售的,现在增加到了十八场,谁知道还是被反超了。   顾胜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到底只叹了一口气。他虽然很想让三山做更多的签售,但他这样的作者已经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   “再多一些报道吧。”最后他只有这么道,“这个月的排名,总要能保证。”   新世纪那边已经顾不上排名了,他们正在想方设法的多印加印,第五周的前两天,卖出了四万册!   当天破两万!   新世纪从上到下都有点晕头转向了,现在他们从上到下最常做的就是两件事。一是骂大G,怎么能把这个稿子耽误了这么多天?要是早早发现,早早刊发,不碰上三山,说不定都突破三十万了!   另外一个就是夸赞徐智,赞扬他在这个时候还坚持看稿,坚持了自己的审美,否则哪有新世纪现在的兴旺?   但这还只是开始,一些报纸开始提到这本书,这引发了越多人的好奇,都想看看这本所谓的神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天,农业报的石记者在别人的推荐下翻开了这本书;   这一天,宋远航在儿子的书包里看到了这本书;   这一天,李生宝在路上吃饭的时候,听旁边的司机说到了这本书,说这书畅销的很,他这个月都拉第二次了。李生宝听了一阵羡慕,想着什么时候他闺女写的东西也能这样就好了。   《半子》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就像一些火爆的电视剧一样,你喜不喜欢,看不看都有点躲不开了。这一天李嘉宁正在听大课,正上着呢,就听到旁边的人在那里议论。   “我觉得是姚涛。他一定是从他娘去世,就开始策划这件事了。你们看这里——‘你们知道得肝癌是什么表现吗?你全身都骨瘦如柴,只有肚子会变得很大,比孕妇还大。只是孕妇肚子里是孩子,而你肚子里全是水,坏水!为什么是坏水?因为我娘在农村杀鸡过吗?还是因为她打农药杀虫?她做过最坏良心的事,也就是拿了别人家地里的甜瓜,因为她吃了两根甜瓜,所以她肚里要有坏水吗?’多少愤慨!”   “他恼是恼的,但他不见得能想到这套计划,主谋还要是杨鑫。你们想啊,要真是他的话,他有必要去开个假证明吗?他得不得癌症,都不耽误他往下跳啊。”   “但他有癌症,更能引起别人的同情啊,杨鑫也才能同意他的这个计划。”   两边的讨论声越来越大,直到被老师发现制止。但下了课两边又开始了,还拉上了李嘉宁:“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李嘉宁啊了一声。   “《半子》,你别告诉我这本书你没看过!”那人以一种夸张的语气道。   一圈人都看了过来,李嘉宁很有一种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的局促,她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最后道:“看……我还是看了的。”   “那你怎么认为?是杨鑫吧?”一个男生立刻道,“你一定和我想的一样。”   “去去去,我也觉得是杨鑫。”另一个男生道,“也和你想的一样。”   周边人都笑了起来,第一个说话的有些恼羞成怒,他正要说什么,又有一人道:“论坛上起码有几十万人都和你想的一样。”   笑声更猛烈了,李嘉宁趁机走了出来。出了教室,她吐了一口气,不过同时,又有几分得意的兴奋。她想过这本书应该能有点成绩,可真没想到能有现在这样的成绩。   这个月,她已经收到了八万稿费,而按照徐智的说法,下个月,她起码能有十五万!   自觉不自觉的,李嘉宁开始想房子的事了,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虽然明年房价就会提一下,但她觉得这个房子,还真不应该由她来买。   最后李嘉宁决定换个房子租,她通过中介找了一个银行的家属院。就在他们这条街再往里面走几百米,价格翻了四倍还要多一些,直接从一百八到了八百,之所以会这样,不仅因为这是个新房是个三居,环境更好,还有物业了,更因为,这带暖气!   现在裕东还没有全面通暖气,只有一些好单位才有自己的供暖。对于自己的员工,这暖气还是免费的。   一感受到那份暖意,李嘉宁就没有犹豫了。然后,在余敏这个周末带着李嘉全来给李嘉宁庆生的时候,就被告知正好帮她们搬家。   “搬、搬家?”余敏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嘉宁点头:“妈妈,这房子太冷了。”   余敏开始茫然四顾,旁边的李嘉全和她一个反应。李一静……嗯,那边的李一静已经做过这个动作了。李嘉宁是前天租的房子,昨天给她说的,她当时的反应就是这样——哪里冷了?这不比他们村里暖和多了?大姐你要不要多穿一件衣服?   嗯,幸亏她没真的说出来,否则李嘉宁一定会笑的直不起腰。不过当她跟着李嘉宁去了那个房子后,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竟然!竟然!能那么暖和!   就这李嘉宁还同她说这暖气其实烧的不是太足,否则能穿着短袖吃冰糕。   此时余敏也经历了和昨天李一静一样的步骤,当她站在暖洋洋的房间里的时候,都有点不太能理解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道:“这房子,多少钱?”   “……六百。”   余敏倒吸了口气,脸色变了又变,她想去戳李嘉宁的脑袋,一时间都有点哆嗦。李嘉宁连忙上去抱住她:“妈,妈,我又有稿费了。”   “你、你有多少稿费也搁不住这么造啊!”说着连连拍大腿,旁边的李一静转过了头,李嘉宁给她说了实话,她到现在都有点缓不过来呢。   要按余敏的意思,这房子是不能住的,一百八是顶了天的。李嘉宁觉得冷可以多穿件衣服,可以再烧个煤炉,怎么也不能租六百的房子。但李嘉宁说已经交了一年的房租了,要是不住,人家要扣一半。余敏觉得她没说实话,但又无可奈何。   李嘉宁又上去撒娇,说自己打字多么辛苦,房间冷,她手指头都要伸不出来了。   “你穿两件棉袄,我就不相信还会冷!”余敏嘴上说着,手上却已经开始帮她收拾零碎了。   他们的东西不多,李嘉宁找了个搬家公司,一车都拉了过去。距离短东西少,那搬家公司很是高兴,就是余敏觉得心疼。但面对那两张大床,她也不能说他们四口搬过去。   “怎么又买了一张床,本来不就是一张吗?”   “……现在不就用上了?”新房子有一点简单装修,却没什么家具。   “你这租一年,都快能买个新房了。”   “妈,你和爸在这里买一套呗。”   “……你少说两句吧!”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余敏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自己也有点忍不住想笑。她也不知道笑什么,女儿租了这么贵的房子,活脱脱败家子的行为,但她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个晚上,四口又去吃了小笼包,这是李嘉全和李一静一起要求的。这并不是一个适合过生日的地方,但是在李一静李嘉全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去隔壁拿来蛋糕后,店家却很配合的关掉了他们这边的灯。   “姐,生日快乐!”李一静道。   “大姐,生日快乐!”李嘉全道。   “小姑娘,生日快乐呀。”柜台里的女老板走出来笑道,“前两天,这小姑娘就过来说这事了。”   她指了一下李一静,后者满脸通红。   “小姑娘,生日快乐呀!”一个卷发头的女子道,随后就是各个食客的祝福,最后还有人说,“小姑娘,你把蜡烛点上,让老板把这屋里的灯都先关一会儿,我们一块儿给你唱歌!”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一片相应,那女老板立刻决定就这么办。   李嘉宁把蜡烛点了上去。她今年十六,就点了一根粉红的,一根粉绿的。这两个颜色要穿到身上很不好说,做蜡烛却是粉嫩鲜艳。当老板把灯关了,一屋子的人都唱起了生日歌,李嘉宁也跟着唱。她本就长得好,此时眉眼如画,笑颜如花。一屋子的人给她唱着歌,都觉得自己到了什么影视作品里。   歌唱完,李嘉宁低头许愿,吹灭蜡烛,一片掌声。   “谢谢大家!”李嘉宁起身,微微鞠躬。   然后就是分蛋糕,李一静和李嘉全合买的蛋糕只是一个六寸的,其实以他们俩存的那点钱,连个这么大的都买不起,是余敏又添上了一点。   李嘉宁查了桌子,把整个蛋糕分了八份,一个桌子去送了一块,女老板那里也送了一块。大家一起唱歌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是气氛到了,也是看李嘉宁长得好看,此时倒是意外之喜了。大家倒也不是多稀罕这蛋糕,但感觉高兴。   过后女老板又送了长寿面,打了折扣抹了零。出来的时候余敏都不由得赞一句:“这城里人还怪好嘞。”   李嘉宁忍不住笑出了声,余敏斜眼看她:“你笑什么?”   李嘉宁笑的更厉害了。   ————————   这一章,感谢大家的五千评论~~~~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你真好看:正常更新   余敏不知道后世的梗,李嘉宁现在也不好对她明说,只说自己高兴。   这话余敏是一百个不信。两个小的也在后面蛐蛐,李嘉全道:“大姐一定是又想到了什么。”   李一静点头。   “你知道是什么吗?”   李一静摇头。   李嘉全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李一静抬手往他头上敲了一下,李嘉全一下瞪大了眼,而那边,李一静也有点僵硬。她,打了老三?她,竟然打了老三?   虽然只是敲一下头,但……她竟然打了老三?!   余敏没有在意后面两个小的互动,只是以一种狐疑的目光看向李嘉宁。   李嘉宁搂着她的肩膀:“妈妈,你什么时候过来呀。”   余敏皱了下眉,刚想说什么,李嘉宁又道:“我过段时间说不定要去帝都呢。”   “你去那里做什么?”   “编辑让我过去,说见见面,以后也好有更多的合作。”   余敏嘴唇翕动,到底说不出你不要去这样的话。李嘉宁并没有对她说自己已经出书了,书卖的有多好。虽然她早先同新世纪签约的时候需要监护人签字,但户口本都在她这里,她印一张余敏的所在页不过是多出四毛钱的事……至于说签字,嗯,那不是更简单?后面的加印也是一样的操作。   余敏也只知道她给X音写稿子。然后X音,给了两万多的稿费了!   两万多,五篇稿子!   人家现在叫了,她怎么能说不去?   “那、那恁弟弟咋办?”   那边李嘉全也顾不上同李一静大眼瞪小眼了,立刻转过了头,眼巴巴的看着李嘉宁,李嘉宁看了他一眼,状似思考的道:“也许,他能先跟着奶奶一段时间?”   李嘉全如丧考批:“大姐!”   余敏往他头上扑棱了一下:“你乱叫什么,到恁奶奶那里呆一段能怎么着?”   李嘉全只是渴望的期望的看着李嘉宁,后者噗的一声笑了:“我去旁边的小学问问吧,要是愿意让你来这里借读,你就过来,要是不愿意……那你只有先到奶奶那里了。”   “这太麻烦了吧?”余敏有些担忧。   李嘉宁一笑:“也就是问问。”   李嘉宁的确就是问问,不过她不是直接去找附近的小学去问的,而是找了铁中的邓校长。李一静进了铁中,她并没有把邓校长给忘了。教师节的时候打着邓校长过去学生的名号送来了一大捧鲜花——这东西在后来……不说二十年后,哪怕十年后都有点泛滥的架势,现在却还是稀罕的,这一点只从学校门口还没有卖鲜花的就知道了。   中秋节的时候,又打着来看老师的名号送来了一个大蛋糕。   国庆的时候,正好李生宝从新疆回来,带了点纸皮核桃,李嘉宁除了留一点尝鲜,几乎都送到了邓校长这里。这一次她来问事,倒是只拿了一本X音。   “你这是让我欣赏你的大作吗?”的确是熟了,邓校长开玩笑道。   “这是附带的,主要是我还有个弟弟,想来上小学。”   “……我们没小学。”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邓校长忍不住也笑了。   虽然只是铁中的校长,但李嘉全只是来借读,又不要求重点,那还真不是什么麻烦事,余敏回去还不到一天,就听李嘉宁说这事办妥了,闹的余敏半天没能回过神,那边李嘉宁还以为电话出了问题。   “好、好了?”   “嗯,在中山路一小,有点距离,但也不是太远,步行大概个二十多分钟,通公交车的。”近的小学算是个区重点,就不是太好办了。   余敏啊啊了两声:“现在就能上?”   “是啊,妈妈你早点来吧,我好去帝都。”   早先李嘉宁给余敏说去帝都,并不是为了忽悠她过来,徐智叫过她很多次了。   一开始是说签售,李嘉宁想了想拒绝了。她并不算社恐,如果真需要,也能上台讲两句,可绝对不会没事主动上台。如果现在《半子》卖的不好,为了销量,她也很愿意去做个签售,可现在不用出面,她就不是太想露脸了。后世那些少年作家们真是被扒了个底朝天,而且有一点黑料都有可能引来翻车。   对此徐智倒也没有勉强,开玩笑,现在他们全公司都恨不得把李嘉宁给供起来,哪敢勉强?再叫,就是请她来玩了,知道她未成年,连她的家属都一起邀请了。   对于去玩,李嘉宁并没有什么兴趣,上一世都住了那么长时间,但她对帝都现在的房子很感兴趣。上一世这些都不用她操心,这一世……嗯,她还是操操心吧。所以她衣服没拿两件,倒是把所有的合同都带上了。连X音的她都带着了。   对于她独自到帝都,余敏是很有点担心的,但也不知道能把她给拜托给谁。再想到村里的女孩都是这时候出去打工,也只有反复叮嘱她路上小心,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之类的。   李嘉宁点头应了,转身给李一静偷偷塞了三百块钱和一个纸条,李一静下意识想推,李嘉宁道:“这上面是我的电话。”   李一静瞪大了眼,李嘉宁对她眨了下眼:“我也买了个诺基亚,先别给咱妈说。”   李一静嘴巴张了又张,最后一脸纠结的闭上了,倒是把那三百块钱的事给忘了。   虽然李嘉宁说不用接,此时新世纪又怎么可能真的不来接?不仅接,还是大阵势。总编来了,徐智来了,大A撒泼打滚的来了,因为李嘉宁是个女孩子,他们又叫了一个女编辑过来。   一行四人,举了个新世纪的招牌浩浩荡荡的站在了那里。   “马上就要见到宝丁老师了,想想都激动。”大A道,徐智点头,“我真是说了好久,老师才愿意过来。”   “行啦,知道你功劳最大,不过真没想到宝丁老师其实这么小,从她证件上看……她现在也就是刚成年吧?”   “嗯,和咱们签合同的时候还没成年呢。”徐智道,当李嘉宁在企鹅上说自己还不满十六,不知道签合同要注意什么的时候,他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说笑,在确定是真的后,那真是半天都没缓过神。再之后,他们整个公司都陷入了混乱。   有认为他们遇到了天降文曲星,或者说就是来拯救他们新世纪的;也有认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说别的,说这种老辣,涉及到社会问题的内容怎么可能是一个未成年写出来的?又一个打着未成年旗号出来刷存在的?当时他们还真有些犹豫,后来是想着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亏。   不过后来看,好像是他们想多了。李嘉宁合同签的规矩,而且都是独自完成,虽然有监护人签字,那监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也没有提什么炒作。甚至连签售的事都没有说,他们提了,她都没有同意。   “行啦行啦,都感叹多少回了。”老幻道,“时间差不多了,都睁大眼睛看着点,别让宝丁老师走过了。”   这么一说,其他几人都提起了精神。虽然他们不知道李嘉宁长什么样,但十六七岁的少女,又坐这一班的火车,再往他们这个招牌上来看,几个要素合在一起,也就差不多了。   但一波没有,又一波,还没有。就在老幻准备让徐智打电话问问的时候,几人眼前一亮。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少女,皮肤白的发光,鼻子挺翘,此时她神情中微微带了点茫然,让人忍不住心疼。   她的目光看到了这边,随即表情一变,嘴角露出了笑容。几人的心也都跟着一跳,大A更是忍不住在心中想,这姑娘就是来借钱的,我也借给她!   少女拉着行李轻快的走了过来,徐智的眼越睁越大,他有一个觉得不太可能,但越看越可能的猜想。   “请问,是新世纪的老师吗?”   “宝丁老师?”   徐智几乎和李嘉宁同时开口。   李嘉宁笑:“叫我名字就好了。”   一片抽气,连徐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女编辑捂住了嘴,大A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老幻状似云淡风轻,但脸已经红了。在这一刻他已经想到了诸多美少女作家、悬疑美少女作家各种称呼。   一直到上了车,几人都还有点晕乎,这里面也就女编辑占着性别优势先人一步,她拉着李嘉宁的手,看了又看,忍不住道:“你真好看。”   “……谢谢。”虽然这大半年她因为外貌颇受了不少优待,这么直白的夸赞到底不多,一时就有点羞涩。她睫毛微垂,脸庞微红,那女编辑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酥了。   “哎哟妹子……”女编辑另外一个手也上来了,“你可千万要注意,绝对要小心,一定不要被臭男人给骗了。”   她说着,还看了一眼车内的其他人。大A道:“欧姐,你看我们做什么?”   欧姐毫不客气:“这些臭男人也包括你们!”   大A瞪大了眼,李嘉宁一笑,眼眸如星,唇若娇花,他不由得就想到了那句——“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忽然就觉得欧姐的话……颇有道理。   这段时间,新世纪完全就是大翻身,安排李嘉宁那自然更是大手笔,直接在公司附近给她找了个五星级。对此李嘉宁安之若素诚恳道谢,新世纪的几人更是被迷的不要不要的。   而当李嘉宁带着裕东的土特产来到新世纪时,整个公司都陷入到了一种恍惚里。   早先他们知道李嘉宁不过十五六,就已经够惊讶,而现在,这冲击更大。用一个编辑的话来说就是我想过她是书呆子型的,我想过她是阴郁型的,我想过她是质朴型的,但我没想过是这么明媚型的啊,而且是这么一个大美女!   这里面,是颇有几分光环了。李嘉宁是好看,走在路上起码会有个百分之六七十的回头率,稍微一打扮就要有八九十,乃至九十五。但要说超级大美女,那还不是。大概,也就是校花那个级别的,还不是独一份的。   但她写出了《半子》!   只说这本书就金光闪闪,更不要说对新世纪还意义非凡,此时在见她如此好看,那真是七分的颜值直接拉到了八分。   不少人就又动起了签售的心思,想着李嘉宁这要露脸,《半子》的销量起码要增加三成!对此,李嘉宁倒没有完全回绝,只是说目前还不想:“我想看看这本书,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她说的温和又诚恳,徐智直接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新世纪是真心想招待李嘉宁的,为此还把帝都的各个景点捋了一遍,专门准备了一辆车等着带她。但李嘉宁哪有心思游览啊,就借口说想自己随便转转给婉拒了。   对此,欧姐是最遗憾的,她本来已经争取到陪着转的名额了。   现在陪不成就很是对着徐智叹了一会儿气,后者哭笑不得:“姐姐,你对着我叹气也没用啊。”   “你不遗憾吗?”欧姐瞪着她,她陪逛,徐智开车,现在一下都没了,“要是大A都遗憾死了。”   “别说了姐,我早就遗憾死了。早先大G离开,我就要把他那一片都清理一遍的!”隔着几行座位,大A的声音都传了过来。   “都给我好好工作!”老幻从办公室探出头,吼了一声,“聊天也小声点!”   ……效益好,上司的忍耐力无限拔高。   而那边,李嘉宁则开始了自己的探房之旅。要说,她应该是中意上一世住过的那个小区的,那个房子她一直没有卖。年轻的时候是不在乎层高,上了年纪,那边又加装了电梯。   虽然不是什么奢华的住处,但闹中取静,交通便利,她一直很满意。   但这一次她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多买两套,她现在能支持几套首付就买几套。所以她也只是在路过那个小区的时候看了一眼,之后就直奔自己的目的地了。   此时帝都房子的均价是五千,但她知道一个以后会大涨,而现在还不到四千的地方。   ————————   同学们,咱们又快能抽奖了~~~这一次来个有奖问答?今天木加更了嗷~ 第90章 第九十章 她只是写了《半子》:正常更新   李嘉宁想的很好,八十九平方的房子最少买两套,结果一到售楼部就傻脸了,她现在,不能贷款……   她很遗憾,那售楼部的比她更遗憾:“妹妹,找你家大人来呀。你爸你妈你爷爷奶奶,谁都可以,没工作也可以。”   “没工作都可以,那我这年龄为什么不可以啊。”   售楼小姐一脸遗憾,李嘉宁也只能悠悠的叹了口气了。   两套不行,那就一套,但全款的话她现在的钱也不太够,但这不是什么问题。现在这房子没销量,开发商那是使出了各种招数。什么先付订金,剩下的半年内付清;什么先付订金,然后分三批次一年内结清等等方式。   李嘉宁大概算了一下,她看中的那套房子总价三十二万,带上各种手续大概需要三十五万。她现在手里有八万多,下个月起码能有十五万,再下个月不好说,但总不会比八万少。说起来她是能选择半年内付清的,不过她还是选了一年内的那个,这样要多付一点钱,不过更有把握。   其实在确定不能贷款之后,她又想到了早先的小区,但在来回比较之后,她还是选择了目前的准现房。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以后这里涨的更快,然后现在看似普通的学校,让程序员家长们硬生生的给提成了重点。   当然这都是之后了,现在这房子还属于颇有些困难——后来就有一个大V在自己的视频里说到过这里,说那么偏的地方,谁要啊!我才不去!   李嘉宁仗着先知,破天荒的打破了自己不会还价的人设,给对方要了一个半价车位。不过就是这,她办完手续也没有用到一天,再之后,她就稍稍的有点尴尬了,早先她信誓旦旦的同新世纪说自己不用他们,现在好像也不好再去找他们。而她又想等到下个月拿了稿费,她交上第一次钱之后再离开,那现在……做什么?   她想了想,就联系了石记者,她来之前就想过去见石记者一面的,不过她早先想的是事情全部办完,临走的时候再去。现在却是可以提前了。   接到她的电话,石记者很是惊喜,本想约着她到外面的,看到邻桌的同事,心中一动:“你也是我们的老作者了,来看看我们的办公环境怎么样?”   “啊,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石记者给了地址,“你到了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李嘉宁没有多想,翻出给她准备的裕东特产,又去门口的水果店买了点好看的水果就过去了。到了她本想给石记者打电话,谁知道那边已经先一步出来,正在门口来回看呢。   “石姐!”李嘉宁高呼,石记者走过来,满脸犹疑,李嘉宁歪了下头,石记者叹了口气,“我的天呐,你怎么能,又好看了啊!”   李嘉宁眉眼一弯:“石姐你真是……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我才是不好意思站在你身边呢。”   李嘉宁笑着一把拐着她,石记者低了下头:“你拿这么多东西……”   “不值钱的。”不等她说完,李嘉宁就道,石记者想了想,也不再客气,伸手拿了一个袋子。   两人拐着手进了农业报的大楼,一路上碰到的人,都会或多或少的看李嘉宁一眼。报社总是不时地会有外人来,大家一般也不是太在意,但对李嘉宁,又不太一样。此时就不免有人想,这是新找的模特?但他们报社什么时候会找这样的模特了?   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石记者把东西放下,她邻桌的人忍不住抬头,然后,就不是太能回归正常位置了。   “宁宁,这是负责咱们器械报道类的王哥。王哥,这是咱们的作者李嘉宁,写过散文,也写过小说的。”   “您好,王哥。”李嘉宁开口。   “好,你好……”王哥说到一半蓦的睁大了眼,石记者噗的一声笑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王哥脸都涨红了,后来他是这么同石记者说的:“你说你那话,让我怎么接?显得我要耍流氓似的。”   “你就说好看不好看吧。”   “……真不是一般的好看。”   石记者一笑,没有说此时的李嘉宁比早先更好看了一些。这并不是她的错觉,她早先见李嘉宁的时候还在王屯村,那时候李嘉宁穿的衣服非常不合适,而且,她和那个环境都有一种格格不入的错位感。现在的李嘉宁虽然穿的也不是什么潮流名牌,到底是她的衣服了。   同时,养移体居易气。李嘉宁底子再好,常年累月生活在撒泼打滚的环境里,那气质也会带上一分野道。就算石记者见她的时候,她已经算是觉醒了记忆,十几年积累的气质也不是说消除立刻就没有的。但这又过了半年就不一样了,特别是这半年李嘉宁不是闭门不出码字,就是到H大学习,这文气自然就上来了。   衣服气质气度三者都有了提升,这颜值自然又升了一个等级。   当然这是后来了,此时石记者带着她显摆完,就带着她到了旁边的一个咖啡店。   “早先我同王哥说你好看,他不相信,这一次,眼珠子都快掉了。”石记者笑道,说完觉得不太妥,“啊,没有先问你,不好意思啊。”   李嘉宁一笑:“石姐太同我客气了,这算什么?”   石记者冲她眨了下眼:“对了,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啊,是有一点事。”   “需要我帮忙吗?”说完,不等李嘉宁摇头,又道,“你尽管说,不用客气。实不相瞒我可是土生土长的老帝都,你是要到医院看病,啊,我不是说你要生病啊,就是说你要需要的话……”   她指了指自己:“尽管说!”   李嘉宁很是感动,帝都看病难,真不是一天两天,虽然现在还不能同后世相比,也非常麻烦了。石记者这是真照顾她。   “谢谢谢谢,真不是……就……我写了本小说,编辑让我过来见见……”话赶话说到这里,石记者又这么热情,李嘉宁也不好再隐瞒。   石记者看着她,李嘉宁有些羞涩的搅拌了一下咖啡。   “不是妹子,你这跨步有些大啊……这、这……我说你最近怎么不来稿了?你、你i、你!不过我们的稿费是低。”说到后面,自己都笑了,李嘉宁也笑,“在你们这里发稿,主要是身份。”   “那是!”石记者一挺胸,随即道,“什么小说?姐姐我必须给你点支持!”   “就……一本悬疑小说。”   “悬疑的啊,最近这个题材很火,有一本叫《半子》的你看过没,就是悬疑的,我给你说这本书真绝了!说实在话,我不喜欢看这种类型的,还有这种现实向的。但这一本的手法布局那真是……说和黑泽明似的有点夸张了,但国内以前没有过这个似的。现在大家正在争这是什么流派呢。你写悬疑应该知道这个流派吧。”   李嘉宁点了一下头。   “社会派这是没有跑了,但也不能说没有本格派啊,而且我看本格派的意味还非常浓,特别是在前面,那些躲避警方的手段。你写的是什么流派的?”   “……我也不是太清楚。”李嘉宁看着她,石记者皱了下眉,“你都不是太清楚,那这、这……你那书出了没有?叫什么名字?”   “……出了,《半子》。”   石记者啊了一声,随即差点把面前的咖啡弄撒,她瞪着眼,看着李嘉宁。后者微低头,睫毛抬起,要放在早先,石记者一定被她这个表情迷的不要不要的,可此时哪里顾得上?!   “半、半子?”   李嘉宁点头。   “你写的?”   李嘉宁再次点头。   “说真的?”   “嗯。”   石记者尖叫出声,不过她又随即捂住了自己的嘴,但就是这样,她也是控制不住的扭动身体,闹的旁边的工作人员差点过来问她是不是身体不适。   “天呐!天呐!”过了两三分钟她才算是稳定住情绪,“我说为什么总觉得字里行间有那么一点熟悉,我当时还觉得这是哪个我看过的老作者换了新笔名……宝丁!宝丁!这不就是宁吗?我真傻!啊啊啊,我竟然现在才想到!”   嗯,在这里石记者有点硬扯了,天底下名字含宁的那真不知道有多少。她这不过是太激动了。而在过了这个劲儿后,就是尴尬了:“你个坏蛋坏蛋,刚才听我在那里说,你竟然不打断我!我还在那里和你扯什么流派……你这到底是什么流派?”   “我真不知道啊石姐,我当时,就是想写这么一个故事。”   石记者看了她片刻,随即噗的一声笑了。她一边笑一边道:“我不是笑你,我是想到我早先认识的一个长辈,她的一篇文章入选了课本,让写阅读理解,我专门去问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那么写有意境,就写了。”   李嘉宁也笑了,后世这样的段子真是不要太多。   两人喝了咖啡,石记者非要再买一本《半子》让她签名,结果一连找了两家都没有,后来的那家店还说这书现在都要提前预定,问她们要不要订。   石记者一直笑,李嘉宁脸红着把她拉了出来:“我明天送你一本。”   “……你带了?”   “我找他们要!”说的斩钉截铁,石记者再次笑倒,李嘉宁也跟着笑。   第二天李嘉宁找徐智要了一本,给她发了个同城包裹。这倒不是她不舍得跑这一趟,主要是石记者总找她讨论剧情,各种脑洞大开,问的她瞠目结舌,很想大喊一声,她只是写了《半子》,哪里懂什么《半子》啊!   石记者当然不知道这个原因,只以为她有别的事,她倒也没有什么受怠慢的感觉。开玩笑,李嘉宁现在都是超级畅销书作者了……看这架势,还不知道要怎么畅销呢!   这么大的腕儿了,人家还专门来找她,还给她买水果买土特产……说实在话,他们当时给的稿费够不够买这些东西都不好说。怠慢?开玩笑呢!   拿了签名书,她很是嘚瑟了几天,惹得周边人一阵追问:“你这是从哪儿弄的?你认识这作者?老实交代,这宝丁到底是谁?”   对这些,石记者都是哈哈一笑,对着王记者晃了晃:“这是我人美心善得来的。”   ……   见过石记者,李嘉宁也没什么正经事了,她先到X大转悠了一圈,问了这边自考的学费,又看了一下周边的住宿。她早先在H大报考,是真没想到《半子》能这么给力,否则,她直接就来这边报了。   不过她也不是非要H大的文凭,只是自考的话,是可以跨省的。她问了一下大概情况,对此也不是太急迫——不管怎么说,这些都要到年后了。   做完了这些,她就是真没什么事了。帝都的风景她拍都不知道拍了多少,此时也不是很有兴趣在这冰天雪地里转悠。艺术馆、展馆也差不多。最后,她就是在酒店旁边找了个书店,上午去翻翻看看,中午临走的时候买上一本,下午就窝到酒店了。   这酒店自带早餐,中餐晚餐她也可以挂账。不过她一般只吃早餐中餐,晚餐就是随便吃个水果喝个奶。   这一天她正在书店翻看,转身就看到徐智,后者看到她一句宝丁老师差点脱口而出。   “您……你……”徐智看了一下四周,“怎么在这儿?”   “我……嗯……看书……”   两人都有点尴尬。李嘉宁是因为给人家说了自己可以游览结果游到了书店尴尬,而徐智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尴尬了。眼看那边李英要过来,徐智连忙把李嘉宁带了出来。   “今天没有出去玩吗?”把她带到旁边的一个甜品屋,徐智道。   “……太冷了。”   徐智看着她,李嘉宁冲他眨巴了一下眼,徐智别过脸,无措之下,拿起刚上的可可就灌了一口,又甜又烧,立刻他那脸就皱到了一起。   李嘉宁连忙看过去,她用手碰了下杯子,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下又点了杯带冰的柠檬水。   又喝了一口这个,徐智总算缓了过来。   “好点了吗?”   徐智点头,李嘉宁一笑,徐智又别过了脸,又灌了一口柠檬水。   “这东西看着不冒烟,其实很烫。”   徐智点头:“您……嗯,刚才说太冷了,是说,现在到外面玩……太冷了吗?”   李嘉宁点头。   “那你这几天……都在这个书店?”   “我们那里……可没这么多书。”她两个手的食指来回绞着,徐智看着,大脑就有点不当家,“要不要……到印刷厂看看?”   他说完就反应过来了,正要补救,李嘉宁两眼一亮:“可以吗?”   ……   ————————   晚上还有一章嗷~~~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可以一起过去了:感谢评论六千嗷~~~   “大智啊大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她想看书,你带她去图书馆嘛,再不济,来咱们公司啊,去什么印刷厂,那机器嗡嗡的……”   他们找的印刷厂当然不可能在帝都市内,虽然不是太远,也算是个小长途,徐智就和李嘉宁约了第二天,又叫了欧姐一起。对此,欧姐是非常高兴的,但又嫌弃他找的地方不行。   徐智没有说话,只管开车。到了酒店,李嘉宁已经等在大堂那里了,欧姐跳下车,对她挥舞胳膊。   李嘉宁走过来,欧姐拉着她的手道:“我刚才还说大智找的什么地方呢。”   “主要是我没去过印刷厂。”   “那行,咱们今天就去看看!”欧姐立刻从善如流。   一路上,欧姐不断的同李嘉宁说着外面的景色,那个地方有什么,再往那边有什么东西好吃……嗯,早先她能争取到陪游,也还真不只是因为性别。   来到一处地方,她指着道:“那边那处楼盘是新开发的,价格倒不贵,但,那么偏,谁来呀!”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看来那个大V此时的想法,是现在大多数人共同拥有的。   欧姐有些莫名,李嘉宁想了想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看着偏……嗯,也许以后就不偏了,毕竟咱们国家现在发展的这么快。”   欧姐啊啊了两声,心中则在想李嘉宁毕竟是外地人,大局观也许超乎年龄,可对帝都历史就不是太清楚了。那地方,过去叫中官坟,是专门埋太监的。帝都再发展,也不太可能往那边发展。   欧姐早先说徐智找的地方不行,还真不是故意找他的毛病。印刷厂这地方,还没进车间呢,就被那轰轰的声音吵的头疼。不过因为没见过,李嘉宁倒是颇感兴趣。她看了整个流程,有点遗憾没有拿个相机,但这点遗憾很快被徐智给抹除了,他从背包里掏了一个数码相机出来。   欧姐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拉着李嘉宁各种拍了一通。   中午,三人在当地找了一家知名老店吃驴肉火锅。   欧姐道:“妹子,我不是催你,就……你有没有考虑过新文啊?”   “有的。”   欧姐两眼放光。   “不过可能要等等。”   “好的好的,不急不急。”   知道她对室外的节目不感兴趣,下面几天,欧姐就安排了室内的。什么洗脚按摩SPA,听琴喝茶看话剧,对这些李嘉宁虽不稀罕,却是绝对不排斥的。   欧姐还拉着她去参加了一个小规模的作者聚会,在那会上,那是各路小道新闻听了个飞起,李嘉宁也觉得大开眼界。   第二个月一早,新世纪就又给李嘉宁打了一笔钱,十六万,她现在有银行卡,钱就直接到了她卡里。只印一次,和有加印的书的稿费是完全不一样的。   李嘉宁同新世纪一开始签的是七个点,三万册,点数不高,册数高,属于新人少有的牌面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李嘉宁的稿费也不过三万多,再交交税,连三万都困难,毕竟他们是八百起征,十一点一四的税率。   但第二次印,就是9个点了,现在已经顶到了15个点。   一般版税十五就是顶天了,但如果是超级畅销书,能达到25。   现在新世界也在和李嘉宁谈这部分的合同了,对此,李嘉宁自然没什么异议。   拿到钱,她就去房子那里交了一次款,她现在天天和欧姐在一起,这事也就没能瞒住。知道她在那个过去是坟场的地方买了套房子,欧姐也不知道是埋怨自己多嘴,还是劝她换个地方。   “没事的姐。”李嘉宁道,“别管那地方过去有什么,我反正是不住。”   “你知道?”欧姐脱口而出。   李嘉宁笑了笑,欧姐看着她,一言难尽,最后只能归结为作家的怪癖。   这事办完,她就要回去了,临走前她买了点这边的特产,其实她不用买,新世纪给她准备了一大堆。李嘉宁自己都有点拿不住了,不过现在还允许送上火车,新世纪给她买的又是软卧,徐智帮她提上去,倒也不是太费事。   “路上注意安全。”放好行李,徐智道,“水……嗯,买瓶装水吧。”   李嘉宁笑着点头。   “晚饭……”   “我刚吃过。”   徐智点点头:“早饭……”   李嘉宁一笑:“我明天早上都到了。”   徐智还想说什么,旁边先坐上来的一个大姐道:“行了,小伙子,你再交代两句就可以和你女朋友一起过去了。”   徐智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嗫嚅了两句,本来想就这么走的,到底还是不放心,又强装镇定的道:“有什么事,给我……嗯,我们打电话。”   李嘉宁点头,旁边的大姐彻底忍不住爆笑出声,徐智连脖子都红了,要是在漫画里,他现在头上绝对都要冒出浓烟了。   他下了车,那大姐笑着看向李嘉宁:“刚谈吧?”   李嘉宁笑着摇摇头,没有说什么,爬到了自己的上铺上。她明显不想再谈,那大姐虽有些遗憾,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一回头再次笑了:“嘿,这小伙子在外面站着呢。”   李嘉宁看过去,果然就见徐智正站在他们窗前,她一怔,露出头挥了挥手,那边徐智一僵,随即就快速的冲她挥手。再然后,李嘉宁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好在徐智在迟疑了片刻后,转过了身,李嘉宁松了口气。   那边的大姐又笑了两声,然后感叹了一句——“青春啊!”   实在是东西多,李嘉宁只有给家里打电话,说了明天到达的时间。不是周末,她本来以为只有余敏会来,没想到还有李生宝。   “爸爸!”她瞪大了眼,李生宝笑的见牙不见眼。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余敏道。   “大多是编辑送的。”   余敏连连感叹。   东西多,余敏也没有阻止李嘉宁打车,只是坚持自己付了车钱。   而一回到家,李嘉宁也是一怔。   她走的时候,这个房里是只又增加了一个圆桌和几把塑料凳。现在却是橱柜有了冰箱有了,甚至还有个书柜!   “恁爸说你是作家,必须要有个书柜,这橱柜是在二手市场买的,书柜是新的呢。”   “谢谢爸爸!”李嘉宁抱了李生宝一把,后者害羞的直挠后脑勺。   “那这冰箱,也是新的吧?”   “那当然,旧的容易坏。”余敏道,李嘉宁有点疑惑。要现在是夏天,她还大概能想得通,但这冬天,她就奇怪余敏怎么会同意买冰箱了。不过她很快就知道原因了,就这么十多天的间隔,余敏已经开始卖炸货了。   余敏过来之后,很快就发现自己有大把空闲。   城里的家长可能会有个接送,特别是对小学生。余敏是完全没有这个概念的。李嘉全也不用她接送。   一开始她还做个饭,但很快,李一静姐弟就只让她做早饭了。   李一静还不敢直说,李嘉全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妈,你做的比二姐难吃多了!”   余敏恨得牙痒,但吃了二女儿做的,也不说什么了。后来她找了个机会问,李一静就说自己跟书上学的。余敏想到要看书就头疼,也就不想了。   在村里她要养鸡喂鸭晒玉米花生辣椒萝卜,在这城里,好像只有打扫卫生了。   但卫生也没什么好打扫的。   三居在城里算大套,可在余敏眼里,却真没多少地方。   看这厨房小的,都不能放下桌子吃饭。   卧室放张床后,也只能再放个柜子,两张床都放不下!   余敏天天把整个房间打扫一遍也用不了一个小时,而且,也实在没什么扫的。单元房,几道门,连窗户都是双层的,外面又都是硬面路,不开窗户连土都没有。   本来,余敏都准备去饭店后厨帮忙了,是她看市场里卖炸丸子炸鱼的生意不错突然心中一动。   炸东西,她也行啊!每年冬天,他们都要炸一大堆东西啊。而且怎么看,都要比帮厨好的多。现在去帮厨,一般也就四五百,好一些的六七百,却是要从早干到晚,最关键的是,很可能还要受气,她听他们村里的说过,哪一点干的不好了,都要挨吵。有时候都不是干得不好,就是老板心情不好。不时地还要受客人的气。   余敏觉得干活没问题,受气就不太愿意了。   而这炸货,哪怕一天就赚个十块二十呢,一个月,也差不多这个数了。余敏问了那些炸货的价格,自己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觉得只要不是太差,一天起码要有十块的盈利。当然,自己干有赔本的风险,可这个,又好像没有太大的风险?   一个大锅,他们本身都有——她把王屯村的锅拿过来了;   一辆三轮车,这算是需要扎的本,但这车他们以后回王屯村也用的上。   再然后呢?就没有了,煤气罐是付了押金,不用的时候随时可以退。当然,准备食材也是扎本,但了不起他们自己吃啊。   余敏越想越心动,然后就干了。   她一开始也没有想过生意会多好,更不用说买冰箱了。是李一静吃了一个她炸的丸子,多了一嘴:“妈,你裹上面包糠炸呗。”   “什么?”   李一静给她拿了自制的面包糠:“这个炸东西,特别好。”   余敏将信将疑,试了之后果然不一样。不说吃起来怎么样,只是看起来就完全不同。余敏的炸货当天就大获成功。她本来只准备了一盆炸丸子,她这丸子还有面多肉少的毛病,要说是不太好销售的。但加了面包糠,色泽就诱人,口感也更酥脆,再加上便宜,竟是一卖而空。   第二天两盆也卖完了,第三天周末,李一静建议她做炸鸡,并帮着处理了鸡肉,她这手艺,是经过李嘉宁严选的。做出来的炸鸡卖的比丸子还要好。   第四天余敏就跟着她学做炸鸡了。   第五天,余敏觉得需要一个冰箱了。炸鸡要做的好,就要腌制。一定范围内,时间越长越好。本来现在的温度也行,但他们这房子是带暖气的!即使没达到什么穿短袖吃雪糕,也有二十多度。虽然说腌制的肉放个半天就会变味,但第二天要卖的东西,头一天就要差不多准备好。这放个一夜再加大半天实在不好说。   当然,余敏会想到要买台冰箱,也是因为前四天颇赚了一些钱。特别是开始卖炸鸡,第一天准备的不多,也就是二三十的盈利,第二天直接翻了个番,第三天她准备了三盆炸鸡都卖完了,她没有细算到底有多少,但一定破百了!   一天一百,一个月就是三千,余敏简直都想喊李生宝不要跑车,和她一起做炸货算了。不过她也只是这么想了一下,哪怕是她也知道,有这生意,一是因为现在季节对,换成夏天再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生意;他们村里现在夏天也不会吃油炸的呢。二来也是他们现在用了市场上别人还没用的面包糠,但这只是一时的。她虽没做过生意,也知道,这东西很容易被跟风。等别人都跟着学起来就不见得会怎么样了。   不过这不耽误她想冰箱了。   只是在这个时候她也还只是想想,而在这个时候,李生宝回来了,知道这个情况,拉着余敏就去商场,虽没说买个最好的,却也买了个差不多要两千的。余敏看了,只恨不得能拉到王屯村,让所有人都见见。   “妈妈你好厉害。”李嘉宁道。   “厉害什么啊,这冰箱是恁爸买的。”   李嘉宁偏了下头:“妈妈你这几天没少赚吧!”   余敏想端着点,可嘴角一直上勾:“也是有恁爸帮忙!哎哟也不知道这城里人咋这么喜欢吃炸鸡。”   说到后面几乎要大笑。   要只是余敏自己,顶了天的每天能卖的也是有数的。面包糠要自制,鸡肉要收拾,晚上还要出摊。别的不说,就每天提那个小煤气罐都费事。但有李生宝就又不一样了,那小煤气罐他很轻松就能提起来,此外处理鸡肉收拾锅具都要比余敏容易。两人配合着,已经快要把冰箱钱给赚回来了!   “爸,你这次……都休息这么多天吗?”   李生宝啊了一声,李嘉宁看着他,余敏也觉得不太对劲儿了。   ————————   这一章,感谢大家的六千评论嗷~~~~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她变娇气了:正常更新   李生宝过去出车,中间一般就休息个一两天,多了也就三四天,从来没有超出过五天的。而这一次,他已经休息十来天了。也是早先他休息都是来李嘉宁这里,很少回王屯村,再加上这段时间生意太好,余敏这才没想到这一茬。不过李嘉宁一提,她也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李生宝看了她们两个一眼,没有马上说话,余敏皱起了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犯了什么错?”   “没有!”他立刻道。   “那是东家出了什么事?”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就是东家接了个要去南方的活儿,要做两个半月,这一段就没有再接活。”   余敏松了口气,正想说你怎么不早说,随即就觉得不对劲儿了:“两个半月,这不是都要过年了吗?”   李生宝点了下头。   “这、这怎么行……”   “一个月给三千五。”   余敏的后半截话被堵到了嗓子眼那儿,李生宝抓了下头:“我本来也是不想的,但、但实在舍不得……”   余敏也舍不得,三千五啊,这一趟干下来,岂不是都快要到一万了吗?可这大过年的,一家人怎么能不在一起?她看着李生宝,眉头越皱越紧。   李生宝正要说什么,李嘉宁道:“爸,南方哪里?”   “说是海岛的一处工地要赶工,过年也不能停,给了高价。”   李嘉宁两眼亮闪闪:“妈,咱们过年的时候,去找爸爸吧?”   余敏怔了一下,随即往她头上用力一戳,斩钉截铁的给出了两个字:“别想!”   她没有说多余,却是声音坚决,李嘉宁看向李一静和李嘉全,只见他们也是一脸莫名,微微的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这在外地过年的想法,这一次,是不行了。   虽然要走了,下面的几天李生宝还是该怎么干活怎么干活。李嘉宁本来想搭把手的,但一来实在不知道怎么搭,二来李生宝余敏也不让她干,到最后她也就是给出了两个主意,一是配点番茄酱,二是配点年糕。   对第一个余敏很容易就理解,她知道那些汉堡包店的炸鸡都有番茄酱,但对年糕就不是太理解了。   “这是棒子国的标配。”   余敏啊了一声,李嘉宁道:“现在很多人都在家看棒子剧的,配点这个,应该有人喜欢。”   虽然棒子这个国家有点一言难尽,所谓的棒子国美食更是笑话,但不得不说,人家拍的东西颇有市场,特别是那些和食物相关的。就那个什么下雪天啤酒喝炸鸡最配,当时不知道带火了多少炸鸡店。   余敏不是太能理解,但李嘉宁的话她大多都是听的,何况这也不是什么事——真没人要,还能自己吃嘛,这东西也能放。   第二天她就进了点,然后按照李嘉宁说的煮好,拌上番茄酱。她没想到这就是个添头,没想到直接就爆了。本来都走过去的,听到她这里有年糕,也转了回来。   早先她虽然生意好,要想把东西卖完,也要卖上三四个小时。这一次,却是不到一个小时,就都完了。   当她和李生宝骑着三轮车回来的时候,李嘉宁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呢。知道是卖空后,也有点失笑。   “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这么多人吃。”余敏道,“过去多少年我都没吃过,要不是最近天天去买鸡肉,我都不知道咱们这里还有卖这个的。”   “这东西南方人爱吃。”李生宝道,李嘉宁冲他比了个大拇哥。   余敏点了下头,又满怀期待:“那棒子剧里还有什么吃的?”   “……泡菜。”   “什么?”   “就那种咸菜。”   余敏瞪大了眼,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余敏又去戳她:“让你笑我!让你笑完!好好问你个话,就让你乱笑我!”   “没有没有。”李嘉宁躲到李生宝后面,“妈,我不是笑你,是笑那棒子剧呢。真的,他们就那些吃的,不信我给你找个剧看看你就知道了。”   她说着从网上找了一个家庭剧给余敏放了,余敏将信将疑的坐在那儿看了,看了一会儿感叹:“这些人真讲究,水果都切了块吃。”   李嘉宁直接笑倒。   余抬手接往她身上拍了一下:“你这孩子,到底笑什么啊!这也笑,那也笑的。”   “妈妈,那我天天高高兴兴的还不好啊。”   余敏皱着眉,当然不能说不好,只是她总觉得李嘉宁笑的古怪。   “他们吃水果切块,不是讲究,而是水果贵,他们不能一人就吃一个。”   “你又唬我!”   “妈妈,你看下去就知道了。那什么棒子国,说起来是大什么什么国,其实就是巴掌大一块地方,各种方面都不完善。就夏天咱们吃不完直接喂猪的西瓜,对他们来说就是奢侈品。”裕东也算是个产西瓜的地方,二十年后西瓜下来的时候还经常几毛钱一斤,现在那真是几分钱的都能找到。   城市里还是这样,更不要说在村里了。   不过余敏不是太能相信,在她的概念里,发达国家那生活都好的不得了。   李嘉宁知道现在正是国外的月亮更圆的时候,也不再解释。   又过了两天,李生宝再次离开。他已经离开过很多次了,但这一次格外不一样,这一次,他要在外地过年!   一家人,除了李嘉宁,其他人心情都很有些复杂。李嘉宁见气氛沉闷,搂着余敏道:“妈妈,你不用操心爸爸的生活,他去的那个地方,美女老多了……”   她话没说完就被余敏提溜了耳朵,李生宝也指着她的鼻子哭笑不得:“该!该!”   两个小的也是一脸感叹的看着李嘉宁。李嘉全还长大了嘴。   愁云惨淡,一扫而空。   剩下的时间,就是一家四口了,不过和早先比,也没什么变化,还是该上学上学,该出摊出摊。就是少了李生宝,食材准备的少了,同时搬煤气罐有点费劲儿。   李嘉宁就想在这个院子里租个车库,到时候三轮直接开进去,却是方便。余敏知道后立刻制止:“费点劲儿就费点劲儿呗,租那东西干什么!”   李嘉宁知道在这个问题上现在还不是太好沟通,也就不再费劲儿了。   除了这点,四口的生活那是份外和谐。   早饭是余敏,在村里的时候她是熬粥蒸馍。来这里也学会了热牛奶煮鸡蛋,李嘉全吃得多,就再给他个馒头,嗯,市场上买的馒头。有时候谁提出想吃油条了,她也会去买几根。   中午就是李一静了,李嘉宁没同余敏说就买了个电饭煲,这更是方便了一静同学。什么蒸米煲汤做焖饭,用李嘉宁的话来说,那就是只冲这些菜谱,读者俱乐部的卡就没白干。   而晚上,则是李嘉全下厨了。   是的,李嘉全。   李一静放学晚,余敏要出摊,家里只有李嘉宁,她还偏偏不怎么吃晚饭——她就算吃,李嘉全也没想过让她来做。别说他了,李生宝没走的时候,李嘉宁都没做。!   虽然农村的男孩一般不下厨,但这并不是说他们不会。难得复杂的不会,下个面条有什么不会的?特别是在有煤气灶的情况下。第一天李嘉全啃了个馒头,第二天就知道配着冰箱里的青菜下挂面了,还给自己打了个鸡蛋,第三天,就很自觉地给李一静余敏留了饭。   余敏见了,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大闺女在村里的时候都不做饭,更不要说现在了。她呢,白天要准备食材,晚上要出摊,实在顾不上。本来这是二姑娘的活儿,但她要上学呢。   大姑娘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给她挪到了城里,可不要好好学?   所以她最后也只说了两句,第一句:“嘉全也大了啊!”   第二句:“你们可不要辜负了你们大姐。”   两个小的都点头,只有李嘉宁囧囧的,心中只有一个感觉,这被偏爱的人生实在是太令人心情愉悦了,什么好事都和她有关。而带来的后遗症则是,她好像,变娇气了?   这种感觉她过去也有过,不过她一直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她,李嘉宁,能从泥潭里爬出来,靠的就是艰苦努力,坚韧不拔,怎么会娇气呢?   但最近她发现还真是。   晨跑是她坚持了两辈子的运动,前两世还参加过好几次马拉松,虽然也没跑出过特别出色的成绩,跑量是有的。这一世刚开始她也跑,但这天一冷,特别是从帝都回来后,她竟然不想跑了。   在帝都的时候,她是在健身房跑,也没什么感觉。回来后屋里暖洋洋,外面冷飕飕,一想到要出去,那真是打心眼里就不愿意。   第二个则是,她不是很想码字了。在帝都的时候,她就有了一些关于第二本的想法,本想着回来之后就开始着手,过年前,起码把大概框架给弄出来。回来后她倒也不是没弄,但再没有早先参加竞赛的那种劲头了。   意识到自己果真变娇气了,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上一世她可以说完全不用操心钱的事也没变娇气,这一世还住在租的房子里,连个电视都没有,变娇气了?怎么变的?!   直到那天晚上说到第二天早上吃什么,李嘉全说要吃油条,她说要吃四味菜,余敏立刻就定了四味菜,虽然一直说贵:“说你是个花钱大王,真没屈说你,天天什么贵你吃什么。”   李嘉宁下意识的就要去撒娇,刚张嘴,就是一怔。余敏看了她一眼,往她头上戳了一下:“你看看你这脸,也没说不给你买。”   李嘉宁看向她,一脸纠结,余敏摸了下她的头:“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我就说你天天晚上不吃正经饭容易吃坏肚子!”   说着就又要去摸她的肚子,李嘉宁拉着她的手,叫了一声,她这声音不自觉地就带上了撒娇委屈,唬的余敏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正要再问,李嘉宁就拿头顶着她的肩:“我变娇气了。”   余敏搂着她,一脸莫名:“什么?”   “就是变娇气了。”   余敏还是不能理解,李嘉全在旁边道:“大姐,你一直这样啊。”   李一静在旁边肯定的点头。   李嘉宁哀怨的看了他们一眼,又把头靠在余敏肩上,心中只来回的想着一个词——非战之罪!她变娇气,绝对不是她的思想堕落了,而是这个身体,被腐化了十几年!   虽然并不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不好,但身体是需要锻炼的,字还是要写的。   外面冷,李嘉宁就弄了跳绳,天天在家里跳,她这是一楼,倒是不怕扰邻;码字……悬疑的一时没有捋顺,她就继续去写X音体,倒是很顺利的过了第六篇,这一次除了小说,她还去了一封信,大概说自己想写一篇长的言情,大概十万字左右的,不知道行不行。那边的回执是,不能给她保证,还要看稿子质量,这么长篇幅的,他们一般很少刊发,不过他们旗下有专门刊发长篇的,如果她真想写,也可以到那边试试,还给了她一个联系方式。   这个答复普普通通,并没有因为她过了六篇稿子就多加照顾。而那边新世纪就完全不一样了,每个星期,欧姐都会对她说销量,还问她有没有怀念帝都的什么东西,那架势真是,哪怕她说想吃的是某个饭店,也能给她搬过来!   闹的她都想把那个言情长篇往这边投了,不过她也就就是这么一想……那稿子连个影儿还都没有呢!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着。余敏的炸货生意经过几天的爆火之后,因为其他人的模仿学习,也归为平淡了,她咕哝了两天,倒也没有太气愤。一是这是早就想到的,二来也是就算不再爆火,每天也能有个三四十的利润,却是早就超出预料了。   两个小的上学,李嘉宁则是码码字,看看书。是的,她放假了。   他们这虽然是全日制,号称和统招生没区别,其实,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总结来说就是管理松,没监督,没作业,假期多。现在统招生还没有放假,他们就已经先放假了。   而她放假半个月后,两个小的迎来了他们来裕东的第一次期末考试。   ————————   人家是隔日加更哒,本来想每天一更,每更六千字的,结果一章写到四千字就不想写了==嘤嘤嘤嘤,明明平均下来也是日六,但晋江的这份百分之十的全勤,我是拿不到了o(╥﹏╥)o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先写了再说:正常更新   在快要期末考试的时候,两个小的都严阵以待,特别是李嘉全。   李一静是一开学就过来了,还经历过期中考试,对自己的成绩大概有个数。李嘉全是完全没有,心中特别没底,想到如果考不好很有可能被留到王屯村,那都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每天睡的比李嘉宁还晚,起的比余敏还早。李嘉宁见了,就去给他买了套卷子:“多见见题,做的时候也就更得心应手。”   李嘉全用力的点头:“谢谢大姐!”   表情真挚充满感激,李嘉宁揉了下鼻子,转头见李一静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歪了下头:“怎么了?”   李一静摇摇头,没有说什么,等到快要睡了,才摸过来。   余敏早先说李嘉宁买两张床都是浪费,现在他们家却是有四张。没办法,李嘉宁坚持要一个人睡,早先李生宝又在这里,余敏再絮叨心疼,这钱也没能省下。   这四张床就是三个卧室一个,然后客厅一个,嗯,客厅的那个就是李嘉全了。   这个布置余敏觉得有点别扭,但也没说什么。二女儿大了,不能睡客厅;他们夫妻俩也不方便。那就只有小儿子了——至于李嘉宁,她想都没想。   李一静的房间和李嘉宁的挨着,这天晚上就摸了过来。   “怎么了?”李嘉宁道。   李一静绞着手,李嘉宁眯了下眼:“出了什么事?”   “也、也没什么,就……”   “你说。”   “那个……卷子……”   李嘉宁一怔:“什么?”   “就那个卷子!”李一静一咬牙,直接道,“大姐,你为什么没给我买啊。”   说完直直的看着李嘉宁:“大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老三用功?我、我也是天天学习的,每天娘起的时候,我也都起来了,也没有比老三早睡……我是不是应该更用功一点?”   一开始很是委屈,后面又带着不安,李嘉宁瞳孔震动,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大姐?”   “那个……我今天只看了小学的。”   “啊?”   “是的。”李嘉宁肯定的冲她点了下头,“我今天本来是去看别的,正好看到小学的卷子,就顺手给他买了一本。”   李一静看着她。   “明天就去看初中的!”说的斩钉截铁,李一静眨巴了两下眼,又啊了一声,李嘉宁道,“放心吧,我指定去。”   她出去了,李嘉宁出了口气,这俩,什么时候这么卷了?   不过学生爱学习,什么时候都是好事,第二天她就到书店买了三套卷子回来——语数外,各来一套。李一静拿到后又是高兴又是害羞,扭捏了一下:“大姐,放寒假了,我天天给你做饭!早饭都做!”   “……好。”   旁边的李嘉全见了,撇了下嘴,想着做饭也没什么难的,放寒假了,他也来!   下面几天两个小的天天刷题,李嘉宁被带动的,也是天天码字了。余敏见了,炸东西的声音都尽量压低了。   此时小学还没有英语,一天就考完了,初中考了两天。再之后就是等成绩,李一静信守承诺,真的早饭都开始做了。那是从西米露做到南瓜饼,从小馄饨到水煎包。李嘉全本来也要做,可实在卷不过,而且不用别人说,他自己也觉得这手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有一句话他放在心中没有说,却是经常嘀咕——“若和自家娘比,他还能试试,二姐这,实在比不过。”   不过他也没有闲着,李嘉宁一句话就把他支给了余敏:“咱娘天天出摊也不容易,你也帮着搭个手,万一将来找不到工作,也有门手艺。”   李嘉全没敢出声,余敏白了她一眼:“又胡说什么!”   “这可不是胡说妈,老三以后出摊卖炸货不是一门营生吗?”   余敏一怔,想了想:“老三要弄……那要弄个门面,上午就开始卖……”   “不是妈,我怎么就找不到工作了?”李嘉全忍不住了,“再不济,我也能和爸似的去出车啊。”   “出车是不错,但你看恁爸,大过年都要出来。一年到头都没个固定休息的日子。但你要炸货就不一样了,天天都能在家。而且这生意你不要看着不起眼,不少赚,你要再有个门面,再多卖几样,两三千都有可能!”越说越兴奋,简直恨不得现在就要李嘉全接班了,李嘉全目瞪口呆,吓的小脸都变白了。   之后虽然还是跟着余敏出摊,却是拿了套卷子,找到机会都要刷一刷,引得旁边的摊主交口称赞。其实要在早先,李嘉全也不反对出摊,就像他过去,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过上李通那样的日子。   卖炸货虽然不是出车,也收入颇丰,放到王屯村也是好营生了。   但自从他暑假跟着李嘉宁来到裕东,就不羡慕李通了。只在县城和镇子之间出车算什么?跑上十年也见不到一栋十层以上的高楼,要跑,那也要跑城市到城市之间,最好还能去大城市!而在读者俱乐部泡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的思想又有了变化。   说起来他整个暑假,看的最多的是武侠,其次是科幻。那些故事背景不是在古代就是在未来,现代的并不多,可就引着他更向往外面的世界。   决战紫禁之巅,那要去帝都;   银河未来,那要去美帝。   虽然还没有明确的目标,可李嘉全已经决定要走出去了,起码要走出裕东。那这跟着余敏卖炸货就绝对不行了。   可就像李嘉宁说的,他要找不到工作,好像也只能干这个了。那他必须要找到个好工作啊,那他除了努力学习还能做什么啊。   李嘉全努力刻苦,李一静见了更觉得不能落后,做早餐的时候,都在哪儿读英语,李嘉宁见了,给她买了个MP3。   “大姐……”   “咱们国家主要还是考读写,但你要能听能说,更有用。”   李一静用力的点头,李嘉宁看了眼李嘉全:“你寒假的时候好好帮咱妈出摊,明年我也给你买个。”   李嘉全正要欢呼,余敏道:“还买什么,老二的让他用用不就行了?”   “那不行。”李嘉宁道,“他用了老二用什么?这东西都是离不了的。”   两个小的一起欢呼,余敏咬牙:“都让你养成花钱大王了!”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完了,这一天,李嘉全心情忐忑的到了学校,两个半小时后,一脸纠结的回来了,余敏正在那里捏丸子,见了道:“没考好?”   “……二十五。”   “什么?你就考了二十五分?”   “妈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只考二十五分?”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咱们村……”   “停停停,你也说村里了,市里没这成绩,这个二十五是我我正好是第二十五名!”李嘉全语气非常复杂,带着一种不知道是该沮丧还是高兴的纠结,“我们全班一共五十人。”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李一静也跟着笑,李嘉全道,“二姐你笑什么?”   “我看大姐笑了,我就跟着笑。”   李嘉全哀怨的看了李嘉宁一眼,余敏道:“恁弟弟这考的也算可以了吧?这村里的学校能和市里的比?”   “可以可以,非常可以。”李嘉宁道,“我替老三高兴。”   其他几人都满脸不信,李嘉宁又笑了笑,她真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李嘉全那表情可乐。   她在这边高兴,那边新世纪更是欢声雷动,《半子》第一个季度的成绩出来——六十五万册!只用了三个月,就达到了超级畅销书的标准。   虽然他们在五十万册的时候就高兴了一次,但这丝毫不耽误他们再高兴一次。   “下个月……不,下个季度一定能破百万!”A3道,所有人一起点头,老幻看向徐智,“宝丁老师的新书……”   “她说还在筹备中。”   老幻点点头:“告诉她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向我们提,任何!怎么,你那边有什么事?”   后一句,他是对着欧姐说的,他刚才说那一句的时候,欧姐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啊,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宝丁会不会写古代悬疑。”   “古代悬疑?为什么这么说?”   “就中关村嘛,以前叫中官坟那地方,她在那儿买了套房,她还知道那个地过去是做什么的。”   老幻想了想:“你们给她找点资料,是不是先不说,咱们先把工作给做好了。”   一干人都点了头。   他们这边是气势蓬勃,欢欣鼓舞,繁星则是另外一种情形了。   四十万册,《山海》第一个季度的成绩。   任谁,也不能说这个成绩不好,比起三山的上一本,甚至可以说大大的好。三山的上一本才只是五十万,这一本,怎么也能卖到六十万,还很有可能会更多一些。   但什么都怕比,隔壁《半子》都卖出六十五万册了啊!第一个月,还是他们更好;第二个月就被反超了,这第一季度一结束,就被拉下了三分之一!   很多书店!很多!都把两本书改变了位置。他们倒不至于把《山海》放到边缝里,但那最中央最醒目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半子》,那横幅甚至都没用新世纪自己做!   势力小人!见风使舵!趋炎附势!   繁星的人一个个在心中磨牙。   不过虽然气氛有那么点微妙,繁星的编辑部此时也还是张灯结彩,大大的横幅挂着。   “恭喜三山老师!”顾胜率先鼓掌,办公室的人都鼓了起来。   掌声雷动,那边还有工作人员推来了一个双层蛋糕。   “三山老师。”顾胜把蛋糕刀递给了身边身穿白色西装的青年,青年有一张颇为不错的脸蛋。大眼、高鼻梁,虽然体格有些单薄,脸却可以说一声秀气。   他把蛋糕切了,一一给众人分了。谢谢三山老师的声音此起彼伏,顾胜又让人打开了香槟:“预祝《山海》五十万册!”   一阵叫好。   顾胜又让三山讲话,三山捏着香槟杯:“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有这个成绩,多亏了大家。今天晚上,裕隆大酒店,我们不醉不归!”   叫好的声音比刚才更大,感谢恭贺的话更多了。   吃了蛋糕喝了酒,三山同顾胜回到他的办公室,顾胜道:“有一些大学和我们有往来,过了年……”   “胜哥,这一次怎么着都是输了。”没等他把话说完,三山就道,“再签售,也输了。”   “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顾胜道。   “但不是第一。”   顾胜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虽然他也有些遗憾不是第一,但作为一个总编,这个成绩他是能接受的,他正要再说点什么,三山就道:“《半子》这本书我仔细看了,构思的确巧妙,但文笔……并不出众,却是给了我不少灵感。”   顾胜看着他,三山昂首道:“我已经有一本悬疑爱情的大纲了。”   “好!”顾胜忍不住叫好,三山的文笔本来就出众,这再加上时下最火的悬疑,那就是王炸+王炸,“现在开始动笔了吗?什么时候能出?”   “已经打好了大纲,完本……也就这两三个月吧!”三山说的更是骄矜,顾胜忍不住的挥了下手臂,三山已经有好几本畅销书了,下一本更有把握,那《半子》说不定就是昙花一现!   而在那边,李嘉宁正在吭吭哧哧的写自己的那本长篇爱情小说。她本来是想写娇妻文学的,可怎么写怎么不顺手。   早先她看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也看的很哈皮,可轮到自己写就有些不行了。   这什么男主虐我千百遍,我还待他如初恋……这个,真的不是心理有病?   这什么最爱我那小娇妻,可我就不告诉她,还要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也不正常吧?   她本来都要放弃继续去磕悬疑了,收到了徐智寄过来的资料,突然灵光一闪——清穿!   虽然九十年代就有穿越时空的爱情,但清穿是这个时候才开始流行的,而且,流行了二十年!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调转了方向,立刻就顺手了,四四、八八、九九……什么,历史上的皇子不是这个样的?这是开创新纪元!完全就是一个虚拟位面!李嘉宁已经想好了,夺嫡失败成猪狗?这就不能世界那么大,我要去看看吗?老四吃苦耐劳,继续让他在位子上积累家业;老九喜欢经商,就让他去搞贸易,老八八面玲珑,这不就是外交奇才吗?还有老大十四能征善战……去吧,外面有大好江山。   唯一可虑的是这么一来十万字打不住……这个,先写了再说!   ————————   晚上还有一章哟~~~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凡尔赛:感谢灌溉八千嗷!   李嘉全的成绩出来后三天,李一静的也出来了,全班第九。   余敏很高兴,李一静自己则不是太满意,她已经知道他们学校和重点初中的差距,她这个成绩,别说一高,好点的高中都难保。   李嘉宁揉了下她的头:“不要急,慢慢来。”   李一静咬了下下唇:“我再多刷点卷子!”   “……好。”   现在一家四口在裕东都没什么事了,但谁都没说要回王屯村,连余敏也没有,她本来是想过的,但谁知道小孩们一放假,她这炸鸡生意更好了。   嗯,这里也有李一静参与的缘故。   一静同学是有点做饭天赋在身上的,再加上真有兴趣——她有一次早上就做煎鱼,给李嘉宁惊的脸色大变,连说不必如此,她却没有感觉。   “老二,真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啊。”   李嘉宁看着她,她很肯定的点了头:“大姐,很有意思的。你看这鱼放葱姜是一个风味,放柠檬汁又是另外一个,再放白醋呢,又不一样。”   她说的兴致勃勃,李嘉宁只有相信,别管是天生还是后天,老二,好像是真感兴趣。   早先余敏的炸货就是辣椒自然和五香的,经过李嘉宁点拨,又加了个番茄,而现在李一静出手,又有了甜辣和黑胡椒。而且这甜辣还是李一静自己配的,做出来那是更像棒子剧不说,别人要跟风一时都跟不好。   余敏的单日盈利又一次破百,王屯村那是连想都不想了。当然她也知道还是要回的,不过她也想好了,到最后两天再回去,然后多买点东西,过年那几天,就可以到各个亲戚那里混了。   她都是这样,更不要说李嘉宁三个小的了。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临过年的时候,衣服是最贵的,但真到了最后那一段时间,又会降价,毕竟过了年,很多人都不会再想新衣服的事了。   掐着点,李嘉宁带着两个小的去逛了次街,一人买了一身新衣服。余敏没来,但她也给她买了一身,然后转身又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提回去的时候,余敏愣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怪不得你这次没缠磨我。”   昨天李嘉宁叫了她一起去买衣服,她想着要出摊就没答应,李嘉宁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当时就觉得奇怪,不想有这么个大的在这里等着!   李嘉宁上去搂着她:“妈妈,你去了也不会阻止我买的,毕竟过了年,编辑还叫我过去呢,再一去十多天,我不能还一个字不写啊。”   “……你过去不都写在本上吗?”   “那是过去,现在都是无纸化了。”   余敏看着她,一脸的一言难尽。对于李嘉宁说的她是一万个不信的,这才过多长时间,就突然不用纸了?开什么玩笑!但买都买了,却是不用想退的事了。   过后她也只是找李嘉宁又说了一遍存钱的必要性,然后想着还是要给她存一笔。现在能写来钱快,将来要是不能写呢?什么家务都不会做,还馋,还爱花钱……这么想着,余敏那真是为大女儿忧虑的不得了。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李嘉宁这一次的钱花的,还挺、挺不好说的。   有了笔记本,李嘉宁就把台式机放到了客厅。现在是没有什么APP,但是去外网也方便,各种资源大家也上传的很哈皮。那是从动漫到电视电影都有。   尝到了炸鸡的甜头,余敏就让李嘉宁给自己找了些棒子剧看,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此时的棒子国那是颇拍了不少家庭伦理剧,家长里短,婆媳关系,余敏本来是想看看里面还做了什么自己可以跟着学的菜,结果一看两不看就入了迷。   早先在厨房备料的,现在也改到了客厅;还学会了怎么在网上找资源。李嘉全和李一静在背后蛐蛐:“咱妈还怪大姐花钱,现在大姐要把这电脑收了,她保准第一个不愿意!”   李一静道:“我看你看的也怪起劲儿。”   “那我有什么办法!”李嘉全无限悲痛,“我想看武侠的,咱妈不让啊,晚上我还要和她一起出摊。哪像你,晚上就能看自己想看的了。”   “大姐不是说了,最好看的还是原著。”   李嘉全哼了一声,心说原著是好看,可有的剧那就没原著啊。   天天这么看剧,余敏也很不好意思,为了表明自己也是有正事的,她又学会了一招韩式拌面。大概就是方便面下了,过了水,然后放上李一静做的甜辣酱和一点海苔,当她第一次做出来的时候,李嘉宁真是愣了一会儿。   “怎、怎么了?我看那剧里就是这样啊,就是还差点芝麻,咱家的用完了。”余敏有点不安,李嘉宁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妈,你真是个天才!”   “又胡说。”   “真的,这拿出来绝对是王炸……不过不能摆摊了,起码要有个店面……要是放在大城市更厉害。”这时候有没有韩式拌面?有的,但都在大超市的进口区,一盒都敢要你个十几块。一般人就算想吃个稀罕都不敢去拿。   “店面……”余敏没有说话,其实这问题她也想过——她都想过让李嘉全弄店面,更不要说自己了。不过有店面,就意味着扎本。这一片的门面她也问了,一小点的地方都要四五百,但凡能摆上几张桌子的,都要一千多往上了。   所以她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可现在……她又看了看自己调制好的拌面,真的可以?   余敏将信将疑,李嘉宁也没有再劝,因为不管什么,都要过了年再说了。   很多外出打工的都已经回村了,虽然李嘉宁几人都不是太想回去,也不能再留了。余敏带着三个小的到批发市场买了各种东西,然后就大包小包的回了王屯村。   早先李嘉宁说跟着李生宝到南方团聚,余敏等人没一个觉得可以这么做的,但这次他们回去,也都不怎么适应了。首先是冷,村里本来就要比城市里冷上一些,风还大,哪怕天天出摊的余敏都觉得有些受不住,更不要说其他人了;然后干什么都不是太方便。做饭是需要烧火的,厕所是在外面的,衣服要手洗,热水还需要烧。而最重要的,还是没有网!   过去余敏李嘉全都觉得能有个锅,看个电视都很美了,但在网络上畅游了这么一段,那锅就不是太香了。   在网络上,没有广告有没有!想看几集就能看几集有没有!想看什么都能找有没有!   这锅,那是干什么都不自由啊。   他们呆的不是太自在,别人看他们……也不是太舒坦。   几人中,也就余敏没有太大变化,李一静和李嘉全都和早先大不一样,特别是李一静。   她过去穿的,大多是李嘉宁不要的,李嘉宁穿什么都可以,她可没有这颜值。再加上不敢冒头,更添了几分畏缩。现在她虽还说不上外向,却比早先自信多了,再穿着专门买给她的衣服,简直都要有点脱胎换骨了。   余敏带着他们几个走亲戚,没少听什么你家女儿都这么好看之类的话,甚至都开始有人打听她有没有说亲,闹的李一静又是害羞又是生气。   李嘉宁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吧,咱娘不会轻易说你的婚事的。”   李一静想了想余敏这几天的态度,点了下头,不过还有点担心:“大姐,我、我真不想太早嫁人。”   “嗯。”   “就算……就算我上不好学,我也不想,石思琪的大表姐结婚的时候都三十了。”   李嘉宁知道,石思琪就是早先同李一静一起出来的那个姑娘,根据她的观察,那小姑娘颇有些颜控的潜质,每次看到她都两眼放光。她一笑:“放心吧,只要你不想,就可以不结婚。”   李一静一怔,不想就可以吗?她觉得不太现实,她身边好像就没有不结婚的……嗯,村里有那条件特别差的老光棍,但女的,哪怕有残疾,也是要结婚的。   但看着李嘉宁那有些淡然的表情,她又莫名的安心。她想,哪怕不能永远,也不能像李思琪大表姐那样,起码的起码……二十岁以前应该是可以的。   初一去李老太太那里,本来对李生宝过年老太太还有些不满,余敏给了她二百块钱,老太太也就只有遗憾了;初二去余敏的大哥那里,余敏的父母都去世了,这个回娘家就是回李嘉宁的大舅舅那边了;初三上坟,这次李嘉宁特意被叫到了前面,和李通站在了一起,对此杜巧云很有点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初四余敏带着三个小的去了自己的小弟弟那里,余家其他人也在这一天转移了阵地。   这个小舅是前两世都没有的,李嘉宁对他颇为好奇,然后她就发现自家的两个姨夫都有点怕这个小舅。她偷偷同李一静蛐蛐,李一静道:“大姐你忘了,咱娘说过啊。二姨夫同二姨刚结婚的时候想欺负她,小舅拿着菜刀追了他两个村子,最后他跳到坑里摔断了一条腿,养了半年才算养好。”   看着那其实已经没什么记忆的二姨夫,李嘉宁只觉得心情舒畅。   初六的时候,余敏带着一堆东西领着李嘉宁去了县上看那个给她起过名字的作家,李嘉宁这才知道,这个亲戚,那真不知道转了多少弯了。   那亲戚看到他们一开始很热情,在知道李嘉宁已经加入了裕东作协,那脸色就变了,待听说她不仅在农业报上发表过文章,还在X音上也有,脸色更是僵硬,看的出来,他很想装作云淡风轻的,却怎么也装不出来。   别说李嘉宁,就是余敏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没坐一会儿就告辞了,那亲戚把他们送到家门口:“嘉宁啊,你的名字既然是我起的,那我就送你一句话吧。”   “……您说。”   “什么时候,都不要自满。”   “您说的是,我们不懂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李嘉宁微笑,那亲戚看着她淡然从容,只觉得越发烦闷,他想了一下,“余敏你也是,孩子还要好好教。”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那亲戚一下瞪大了眼,没等他再说什么,李嘉宁就道:“您说的是,哪怕是为了妈妈呢,我也要努力上进,回去我就申请省作协。早先市作协的李秘书长就说我够格了,我总觉得自己还差点,现在却是不能再拖延了。您留步,您留步。”   她说着,拉着余敏走了,走出楼道了,听到身后传来很大的一个关门声。   出来后,余敏的嘴张了又张,李嘉宁笑着搂了搂她:“没有事的妈妈,我想这位老师大概一直想进市作协而没能成功。”   余敏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道:“我怕他在后面说你。”   “说我什么?张狂?我们写书的人里有一句话——人不张狂枉少年!”她说着一仰头,余敏笑着往她身上拍,母女俩说笑着往外走,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李嘉宁?”   母女俩回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的少年,那少年留了个寸头,浓眉高鼻,两眼明亮,正是宋远航的儿子。   “宋……弘毅?”李嘉宁道。   宋弘毅点头,又向余敏打了招呼:“我听说你去市里读书了?”   “嗯。你怎么在这儿?”   “我妈家在这里啊……”他说着抓了下头,“我爸和我妈离婚了。”   他说着一笑,不见半分扭捏,李嘉宁点了下头:“哦,我们来这里看望一个老师。”   “是那幢楼的马老师吧?”   李嘉宁点头,随即又有点狐疑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宋弘毅一笑:“这不是你成作家的名声传过来了吗?然后大家就都知道你的名字是马老师给起的了……”   说到后面他又大笑了好几声,他好像想说什么,但见余敏在,到底憋了回去,最后道:“那什么,我今年也会往市里考,到时候找你玩啊。”   “好。”李嘉宁点头,想了想又道,“我给你留个电话吧。”   宋弘毅没想到她会主动留联系方式,立刻连连点头,李嘉宁说找个纸笔,他却说自己记得住:“你说吧,我能倒着给你背出来。”   李嘉宁将信将疑,但李嘉宁说了一遍后,他果真就倒着背出来了,母女俩都被镇住了。   “我就是记性好点。”宋弘毅道,“别的没什么的。”   “……你这是典型的凡尔赛。”一个没注意,李嘉宁把后世的流行语说了出来。   “啥?凡尔赛……伊夫林省省会吗?那个在巴黎西南十五公里处的卫星城市?”   李嘉宁忽然觉得自己能理解刚才的马老师了。   ————————   我本来是想设立问答抽奖的,结果我刚才一去看……要设立二十四个问题啊啊啊啊啊!我实在不知道从哪儿找二十四个问题啊啊啊!所以还是弄了直接抽,要求在书页上,要到周六才抽的,抽二十六个,o(* ̄︶ ̄*)o这一章,感谢灌溉八千嗷~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网上更新:正常更新   王屯村过去是不出正月都不算过完年,最起码,也要把元宵节过了。但现在外出打工的多了,过了初五,这年也就差不多了。余敏把该走的亲戚走了,就带着几个小的去了趟马爱荣家。   只可惜马爱荣没回来,对此马妈妈也不免寂寞:“嫁人了,都是人家的人了。”   余敏笑她:“你早先还说我宠女儿,你看看你。”   “我怎么着?爱荣在家还做饭呢,宁宁做过没有?你现在笑我,我看将来宁宁嫁了你怎么哭!宁宁你记住这话,到时候咱们一起笑恁妈。”   李嘉宁嗑着瓜子一笑,余敏照她头上拍了一下,回来抱怨:“和外人一起笑话你娘是吧?”   “哪有啊妈,我是笑马婶子那话注定要落空的。”   余敏狐疑的看着她,李嘉宁笑嘻嘻:“我是不准备嫁人的。”   “又胡说!”余敏哼了一声,倒没有太把这话放在心上,她们哪个年轻的时候没说过不嫁人不结婚之类的话,又有哪个真能成呢?   走完必须要走的亲戚朋友,余敏就带着几个儿女回去了。   屋里还是暖洋洋的,一接触到那份暖意,连余敏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三个小的一起去看她,余敏脸一红:“看我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这些天没住人了,这屋里都成什么样了!”   三个小的一起笑,余敏板了片刻的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他们走的时候客厅卧室的门窗都关了个结实,又在浴室那里留了点缝隙。此时那真是屋里没有土,而空气又不浑浊,整个房间最脏的可能就是他们这一路挤车挤过来的一家四口了。   初八,城里的人开始上班了,但愿意吃炸货的并不多。别说炸货了,根据余敏的观察,正经饭店都没什么生意。过年这几天,大家肚里都被大鱼大肉塞满了,那油腻腻的东西看着就没胃口。   余敏真开始考虑泡菜的事情了,在看了一干棒子剧之后,她不得不承认,大女儿说的是对的。棒子国的人,真爱吃咸菜!不过她想想,觉得这东西是有时效性的,像这刚过完年,大家想吃,那过一段日子,恐怕就不爱吃了。余敏想自己,别说小时候,就是刚和李生宝结婚的时候,都吃咸菜吃的烦烦的。   “妈妈,你要粥熬的好,咸菜也不是不能做,但一定要粥熬的好。”李嘉宁道。   要在早先,余敏会觉得熬粥有什么难的。大米粥小米粥绿豆粥,煮就是了,讲究一点的,小火慢炖。但她翻了李一静借来的书后就发现,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什么南瓜小米金丝粥;什么山药大米养生粥;什么牛奶燕麦枸杞粥……   那些读书人,真是一个粥都玩出花样来了!   嗯,凡是出书的,余敏就把他们都归结为读书人了。   但玩这么花,又能赚多少?要说水里捞钱是最快的,可一碗粥撑死了能卖两块吗?裕东这城市里,一般也就是三毛五毛,八宝粥也才能卖到一块了,这要想赚钱着实难了点。   她想了一圈,一个是维持原样,虽然现在这炸货不好卖,但出了正月应该就好了;   再一个,就是弄个门面,按照李嘉宁说的,把什么韩式拌面也给弄上。然后还能再煎鸡蛋炸鸡炸年糕,店里也能卖啤酒汽水雪糕……想到那场景,余敏就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但再想到需要扎的本钱,又非常犹豫。   这样一个店,前期投入就要上万,而且……她一个人是绝对做不下来的。起码也要两个人,那就要给人家开工资,可开了工资还不知道人家用不用心。   嗯,她要去找工作的时候,那是光害怕挨老板训斥;现在想到要招工人了,又怕人家偷奸耍滑。   李嘉宁知道后,笑的前仰后叉,余敏只恨这边没有土,也就没有扫床的扫把,否则必要往她身上来两下的。   “妈妈,现在不是旧社会。”李嘉宁也知道笑的多了,就把余敏笑恼了,两声之后就正经了。   “什么意思?”   “你要觉得他做的不好,可以让他走人啊。”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恁桂花姨……”   没等她说完,李嘉宁就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他做的不好你可不可以让他走?你就回答我可不可以?”   “那倒是可以……”   “你开除他违法吗?”   “看你说的……这有什么违不违法的?但……”   “妈妈,我没做过生意,也不是太懂。但第一,你给足他工资;第二,他做的不好你有惩罚措施,扣工资扣奖金扣绩效,再不行还有开除,那他随便能怎么着?”她是没做过生意,但上一世,余思敏的生意也可以说是事业了,她冷眼旁观,别的不说,在用人这方面,无非就是这两个——奖励,惩罚。   至于什么企业文化,人文关怀,那都是在这两项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都说某个超市的服务好,员工能趴在地上擦地,为什么?福利好啊!也都说某火锅店的服务好,特别贴心,为什么?工资高啊。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奖励和惩罚就是那个基础。当然,真是实际操作中会有意外、有突发状况。但那都不是常态,真说的话,甚至连次要矛盾都谈不上。   只要主要矛盾抓好了,其他的都属于癣疥之疾。   上一世余思敏开商场开公司,最鼎盛的时候手下有几百上千号人,那真是什么问题都有,不过人用好了,很多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余敏觉得李嘉宁说的太轻松了,可一时也想不到怎么反驳,只是皱着眉在那里来回想。然后白天没事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就开始看铺子了。   年前这两个月她是赚了有三四千,不过花花用用,特别是过个年,也只有两千来块了。但李生宝这些年外出打工的钱都在她这里,真要租门面是有钱的。她主要是不太能下得了决心。   对此,李嘉宁也不多嘴。   过年的时候她并没有把笔记本拿回王屯村。没有网,还没有暖气,现在肉体已经变娇气的李嘉宁同学没有多少犹豫,就做下了过年期间给自己放假的决定。   回来之后她先把过去写的给看一遍,需要改的改一下,再之后就顺着写了下来。而她想的没错,十万字果然没有收住,就不算开拓天下的番外,也要差不多二十万了。   她想了想,决定先去试试,就找出了早先X音编辑给她联系方式,发过去了一封邮件。   她早先给余敏说的无纸化办公虽然纯属胡扯,但现在的确很多编辑都转到了线上,起码线上更容易联系到他们。   知道她已经在X音过了六篇了,那边的编辑也很重视,让她先发来看看。她发过去了,然后没两天就收到了回音。对方的用词很客气,但还是退稿了。   这是李嘉宁第一次被退稿。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文字功底也说不上多好,也知道《半子》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功,运气要占大部分因素,但被退稿了,还是有点沮丧,而且,她不可避免的想到,要是知道她就是宝丁,不知道这个编辑还会不会退了。   这一天她没有码字也没有看书,而是玩起了植物大战僵尸,在玩的手忙脚乱也没过去的关卡的时候,她合上笔记本笑了起来——这是,什么事啊!   再之后她把植物大战僵尸删了,又看了一下自己写的,找到一个网站,开始了上传。   这时候已经有网文了,但这时候的网文还是走的出版,而且大多是湾湾那边的出版。一本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小说只有能出版了,才有收益,不能出版,就没有收益。   早先她也想过网文,了解到这个情况后就放弃了,别管网文以后发展的多么火红,现在还基本就是靠爱发电,而她,是需要收益的。不过现在……第一她也不是太急迫了,第二,她都写十万字了,这怎么着也要写完啊!   她过去虽然也看网文,但基本都是看朋友推荐的完本的,很多时候还都是买的实体书。对于网文要怎么发,并没有什么概念。这时候她手里有十万字,就一股脑的都发了,再之后,就是缘更了。   她倒是每天都写,但有时候写的不顺或者要查资料,可能一天也只能憋出个几百字,这显然是不能发的,而有时候写的特别顺,一天就能弄出两章。   她不知道她的这种更新方式,差点没逼疯她的那些读者。   李嘉宁的这篇小说,一开始,就有了一点反响。   这倒不是她的文笔特别出众,而是,她一下就更了十万字!   此时网文绝对是属于小众,看的人不多,写的人也不多。特别是女频,很多网站还要靠录湾湾的小言来撑场面。而且此时网站简陋,李嘉宁一下更新了几十章,整个首页上都是她的信息。   大家不知道她是不懂规矩,还以为她是故意的,私底下感叹都是又学了一招。   “不是,她这招你们学会了能模仿吗?那是十万字啊!”   “……攒攒,我好像能攒出来。”   “但关键是,我好像不太能攒。”   “啊,我要不发出来,写个几千字都不想写了。”   “排!”   “+1!”   “我就和你们不一样了,我发出来也经常不想写。”   ……   此时网站就那么几个,编辑和作者都互相认识。大家一开始就对李嘉宁的这种更新方式赞叹,不过再看下去就不一样了。此时的女频一是玄幻,大概就是妖怪鬼怪;另外一个就是言情,基本就是爱而不得擦身而过。也有穿越,但还是谈情说爱,而且往往要女主拿出现代的什么唱歌跳舞吸引男主,要是清穿,更要在几个阿哥之间来回徘徊。   而李嘉宁这一本,直接穿到了皇帝表妹那里,身份高贵,还有少年情分,然后主打的就是一个养生锻炼。宫斗那是一点都不想的,情爱那是一点都不谈的。   除了吃喝玩乐,唯一的正事大概也就是和几个阿哥一起听传教士们说说外面的世界,那传教士想传教,还被她给辩的灰头土脸。   这里,李嘉宁应该庆幸自己前两世都没码过字,否则一个宗教问题就把她给吓住了。但她这是有历史根据的——当年这些人在洪秀全那里都吃瘪了,到她这里怎么就能风光?什么?洪秀全也是威逼利诱?呵呵,这是欺负她的刀不够利吗?   总之几个皇子都被她引的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好奇,一个个都想去看看了。   嗯,这情节放到现实里可能有那么一点胡扯,但在小说里,几个皇子都能为一个女主要生要死三生三世了,那去看看世界怎么啦?   然后,很快就有人发现,李嘉宁的情节也许是胡诌的,用到的细节却很讲究。   比如她这里,皇帝的女儿会自称儿臣,公主也是真有了封号才会被叫的。   情节爽快,细节真实,行文欢快,最主要的完全和现有模式不一样,只要看下来的都是如痴如醉,而那边,李嘉宁的更新成了问题。   其实现在的网文并并不怎么讲究更新,隔日更乃至周更的都有不少,也不讲究什么三千四千,大把人一章就一千字,但人家好歹是有规律的。李嘉宁这可能是三天不更新,一更更三章,她那些读者们是一时地狱一时天堂。   现在手机还不能刷网站,那都是用电脑看,还有不少人是在网吧上的网!   “啊啊啊,大大,大大,大大!你再不更,我只有下周才能看了啊啊啊——”   对于这样的留言,李嘉宁也很无奈,只有弱弱的说自己操控不了,然后在这一天,她后台收到了一封编辑来信:“亲亲,我们很喜欢你这个文,想做推荐,不知道你下周的更新能保证吗?”   ……   ————————   有同学问怎么参与抽奖,我把文的页面上的贴过来——参与条件:第33,36,39,66,69,77,79章任一章节留2分评中奖人数:26人奖品:5000点晋江币随机分配开奖时间:2024-10-1220:00:00就是这样啦~~~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啊啊啊啊!:正常更新   欧姐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本网络小说给迷的神魂颠倒。   她会做网站编辑,最主要的还是早先他们新世纪发展的不太好。虽然看起来他们好像是一下不行的,但如果追根溯源,就能发现在一段时间之前,他们的销量就下降了。   各方面的全部下降。   当时大家找了很多原因,比如经济原因,渠道原因,娱乐原因。都在理,可好像,又不是最本质的。   当时就有人说他们欠缺一个爆款,说这东西其实是不讲道理的,前两年大火的那本言情小说,在出版那本书之前,老板都准备改行去卖早点了,赌了一把,起死回生。   但在一本书出现之前,谁能保证是爆款?   早先湾湾那本第一个穿越题材的言情,总编一开始只是觉得普通,是让前台的小姑娘看了说好,才决定出的。是总编的水平不行,还是前台高瞻远瞩?   根本就没有道理。   是,有的书你一看就知道牛逼,比如《白X原》,这本书出来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刑事案件,原因就是同行一看这书就知道牛的不行,作者要起飞了,嫉妒之下拿了搬砖。但这一种,到底不多。   当时就有人说是不是他们跟不上时代了。这话大家都想了,可也都不愿意承认,也觉得不至于。他们这些人,固然有从事了多少年的,也有刚毕业没两年的啊。如果这都跟不上时代了,那这时代到底是什么样啊!   欧姐也不想承认自己跟不上时代了,但她突然想到了自己上学时,一个男生兴高采烈的在班上宣布他成版主了。他们当时上网,要不聊天要不玩游戏,而那个男生却是写文章,然后,因为写的足够多,成了版主。   她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又不发工资又不加学分,又不能出版,这成为版主,有什么用?   可这一幕她一直记得。然后这一天,她就又敲了那个男生,那男生还在网站上写东西,同时还兼任一个文学网站的编辑,和早先的版主一样,这编辑也是没有钱的。   “大家聚在一起挺高兴的。”那个男生这么同她说,她表示自己也对这些感兴趣后,那个男生更高兴,当下就把她给拉到了一个群里,而知道她现实里的工作后,大家都非常热情,然后她也有了一个编辑的职位。   她当时拒绝了,那些人却说其实没什么事。她看到喜欢的文了推一把,愿意的话写几句评语;没有喜欢的也可以不写,没有硬性指标。   她就这么呆了下来,然后,还颇看了几篇不错的小说。其中一个妖怪文她很喜欢,还想过要出,但那个文实在是太长了,五十万字,他们赌不起。   这一次是群里都在讨论一篇小说,她也去看,一看,就出不来了!   早先她看女主穿越,主要就是看男女主互动,现在则是她要看女主怎么出人意料?要说这火速就写的多么好,也还真没有,可你就是想看看她下一步是怎么发展的。   可无奈,这作者更新太伤人。   不能说不勤快,就是更的和个兔子似的,不知道蹦到哪里了。   “这是传统作者,写这个应该就是玩票的。”他们群里有人这么说。   “传统作者……不是吧?”   “是的。”   那人信誓旦旦,就有人怀疑了:“你怎么知道?”   “我在X音上看到过她的名字,虽然文风不像,用词造句还是能看出是同一人的。”   “咦咦咦?”   “这一期的X音就有她的,你们去看!”   真有人去翻了,然后还把那一篇发了上来,再之后,他们都有些丧气。X音的稿费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他们这些人就算是出版,那稿费也是有数的。湾湾还搞区别化对待,同样一本六七万字的小说,同样的新人,湾湾本地的稿费一般是五万台币,大陆作者就是四百美金。   直接差了四倍多!   而其他在什么X古,传X上发表,千字也不过是一百五——这都是高的了!更多的就是五十到八十,还有三十的!   不过就是这,能拿到稿费都是牛的不行了,更多的,是什么都没有。   这作者经常在X音发表,那现在这……还真就是玩票了!   欧姐也有点丧气,不过她还是尝试着给花叶永不见发了个后台私信。在网上发东西,一是图出版;二来则是图曝光。这作者不缺出版,那也许对他们的推荐会感兴趣?   李嘉宁当然感兴趣,但她不敢轻易许诺,见那边还有企鹅号,就加了,然后,就默然了……   新世界的欧姐,她早就加过了!   看着那个头像,李嘉宁沉默、沉默、沉默……   这姐妹到底是多热爱编辑这一行啊,正职是这个,副业竟然还是这个!   李嘉宁犹豫了半天,发了一个问号过去,那边欧姐看到了,先是一怔,然后就是抬头去看徐智。她虽然有李嘉宁的企鹅,但几乎没有私下联系过,毕竟,这是徐智的作者!   虽然宝丁对他们的意义早就超过了一般作者,但她的责编是徐智!   不过现在宝丁主动找到她……是有什么话,不太方便同徐智说吗?   这么想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就敲了起来:“宝丁老师好啊!你们那里天气如何?风大吗?”   “天气,还行吧。那个,我看到你给我发消息了。”   欧姐立刻拿出手机,她什么时候给宝丁发消息了?没有啊!她正要说自己没有,那边李嘉宁又打来一行:“在XX的后台那里。”   欧姐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然后一声尖锐短促的叫声就控制不住的从她喉咙里发出,然后,又是一声,再之后,是第三声……   “老欧你怎么回事,是身体不舒服吗?”   “砸住了?碰住了?”   “喝点水!喝点水!”   立刻就有人去接了杯水过来,欧姐站起来指着自己的电脑:“宝、宝宝宝……”   “宝丁?宝丁老师?”徐智连忙道,“宝丁老师怎么了?”   一屋子的人都看了过来,还有人凑到欧姐的电脑前去看,但一时也没有看明白,那边欧姐喝了口水,然后长长的吐了口气:“宝丁老师还有一个马甲啊啊啊啊——”   后面那个字一波三叹,老幻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怎么回事?宝丁老师怎么了?”   “欧姐说宝丁老师还有个马甲,也不知道什么意思。”A3道,然后一办公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欧姐又喝了口水:“你们还记得我这一段给你们说的那本网络小说吗?就那个穿越搞怪,把后宫给整治的GOGO的那本。”   “嗯嗯,你还说那名字很奇怪,叫什么《世界辣么大》你一开始还以为说介绍民俗风情的。”   “我也有印象,你说很好看。”   “是,你们知道我在那个网站也挂了个名,然后这不是这作者更新不稳定吗?我就想着她也许愿意要推荐,就在后台给她发了个私信,然后,她刚才找来了。”   办公室都安静了,她虽然还没有说出来,但大家都想到后面发生了什么。欧姐又喝了一口水:“是宝丁老师……”   办公室继续沉默,然后不知道是谁拍了一下大腿:“我要看!”   “我也要!”   “哪个网站的?”   一个人纷纷往自己的工位上缩,连徐智都缩回去了,欧姐站了片刻,眼见老幻也要走,连忙道:“不是,我现在怎么办啊,宝丁老师还在那边等着啊。”   “你既然是以那个网站编辑的身份和她联系的,那就继续联系啊。”老欧道。   欧姐一怔,也反应过来了,再是宝丁,再是销量保证,他们也要先看了稿子再说。不过,聊什么?在不知道花叶永不见是宝丁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很多聊的,比如大大你好棒,你构思好棒,文风好奇特,而现在,这些好像都是理所应当的?这是宝丁啊!   最后她小心翼翼的道:“老师,您这本有想过出版吗?”   “符合出版要求吗?我是说,如果不以宝丁的名字发表的话。”   欧姐愣了一下,慢慢的打出了一行字:“这个,我本人是很喜欢的,实话同您说,就是想让您快点更,才在后台给你发私信的,但……是不是能出版,我也不敢保证。”   如果是宝丁,那这本是百分百能出,别的不说,两三万册是绝对能保证的,操作好了,十万册也不是不可能。可要不用宝丁……虽然花叶永不见也是有过成绩的,可就没有任何销量保证了。   对此,李嘉宁也知道,此时看到这个回答也没有多少失望。   下面她继续更新,新世纪则为了她这本书展开了各种讨论。   大部分人都觉得有意思,但作为一个出版物的话,又有些薄弱。这个和《半子》还不一样,《半子》是有很扎实的内核的。这本,让人放眼世界算是吗?   后来闲聊的时候,欧姐同李嘉宁说到了这里,李嘉宁很用力的回想了一下,然后承认写这本的时候,她飘了。   虽然知道《半子》是占了时代的运气,但一季度六十五万册还是让她觉得亢奋。再加上当时想赶快做点什么,就没有思考太多。   嗯,这是后来了,而在此时,新世纪其实也没有太纠结。   这要放到其他人身上,他们可能还要多商讨商讨——这书现在大家在网上免费看没问题,可要印刷出来,有没有人愿意出钱买?而且按照李嘉宁的预计,是要三十万字的,那定价怎么也要二十往上了。   这一个闹不好,就要赔钱。   但这毕竟是宝丁写的!   哪怕不用宝丁这个马甲,这也是宝丁!   就算是为了这份香火情,也是要出的!   李嘉宁也知道这点,后面的内容那是更用心了。早先她是有课上课,没课就在家窝着,现在她则是没课也抱着笔记本窝在H大的图书馆。   每天昏天暗地,却是又找到了早先磕竞赛的感觉。   当李生宝回来的时候,她还有点发愣,余敏往她身上拍了一下:“怎么着,恁爹晒黑你都不认识了?”   嗯,李生宝这次回来最大的变化就是黑了,他过去就不白,现在那是更黑,简直都能去拍牙膏广告了。   李嘉宁反应了过来:“爸爸!”   她扑了上去,后者笑着抱住了她,还想把她往上举一下,让余敏给制止了:“都多大年龄了,再闪着腰了!”   李生宝嘿笑了两声,没有勉强。   当天晚上,一家人又去吃了小笼包,吃的过程中,李嘉全一个劲儿的问他海岛的事,李一静也竖着耳朵听。李生宝也被激起了兴致,虽然他口才一般,也描绘的细致。而且海岛的风光毕竟在那里,也不用多夸赞,只要如实说出来就漂亮。   李嘉全忍不住道:“早先大姐说去过年,真应该听的!”   “别胡说!”余敏道,却没有多少拒绝的意思,李生宝想了想,“现在倒有很多人到那边过年,特别是东北那边的,一家子都会过去。”   余敏倒吸了口气:“那要花多少钱?”   “有的都在那里买的有房。”   余敏的吸气声更大了,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只是为了过年就在外地买房的模式。   “有很多人就是在那里做生意的,你那个炸鸡……说不定也行。”李生宝想着自己在海岛看到的情况,犹疑着开口。那些游客当然是吃海鲜,可像他们这些工人,海鲜就太奢侈了,虽然也有便宜的海鲜,可那不撑时候。有油水又能填饱肚子的饭菜更受欢迎。不过是不是能赚到钱他就不是太清楚了。   余敏啊了一声,李嘉全道:“妈妈,咱们去那边卖炸鸡啊!”   余敏瞪了他一眼:“又胡说!”   李嘉全吐了下舌头,看向李嘉宁,后者慢悠悠的吃着自己的包子,只当没看到。她对餐饮的了解只知道吃,可不敢乱出主意。何况要是余敏去了海岛,李一静和李嘉全怎么办?也跟过去……不对,等等!那边,高考,容易?!   不行不行,她不能被冲昏了头脑,那边分数是低,但学校也不好找,还有户口什么的。   这么想着,她也冷静了下来。   “不过……我倒是看上了一个铺面。”余敏道。   !!!   ————————   晚上还有一章口牙~~~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哦,她不做签售的:感谢灌溉 九千   余敏看上的,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   就是那种所谓的小区里的临街房。离他们现在住的地方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走路不超过十分钟。而且虽然离菜市场颇有点距离,但周边都是住户,客流量并不少,旁边一个做小火锅的,天天都爆满。   唯一可虑的,就是租金要一千五,还要交三押一。   李生宝本来都要点头了,听她说到这个租金也卡住了。他这次是挣的不少,但平时保底也就一千五。这一个处理不好,赔的可就不是个小数目了。   他想了下:“咱们先去看看房吧。”   第二天正好是个周末,一家人就都去看了,然后也就知道为什么租金会这么高了,因为个房子,明显装修和别人不一样。这一片别管是开按摩店的还是美容店的,都是一个玻璃门一个卷闸门。这一家,虽然外面的卷闸门和其他房子一样,里面的玻璃门却是弄的田园风的格子门。就是两层玻璃中间夹了白色的铁格,离多远都能看到。   李嘉宁一看到就笑了,余敏看着她:“你又笑什么?”   李嘉宁搂着她:“娘,你这段时间变的那不是一般的棒气啊。”   “什么玩意儿?”   “那像洋人的叫洋气,你这像棒子国的,可不就是棒气?”   李生宝几个忍不住都笑了,余敏本想打她,但自己也跟着笑了:“你觉得合适?”   “绝对合适。”这装修,一二十年后还流行,放到现在,就是降维打击。余敏要只做炸货,其实租什么样的都无所谓,她还要弄拌面之类的韩餐,有这么一个田园风天然就能多吸引点人。   “那就租了。”李生宝道,余敏一怔,正要说什么,他就再次开口,“宁宁都这么说了,指定成!真不成了……就当我少干几个月!”   “……你说的倒轻巧。”   “也省的你风吹日晒了。”这个问题,他昨天想了半晚上。   余敏看着他,李生宝一笑,余敏脸一红。一咬牙,跺了下脚。   这房子余敏看的不是一天两天了,方方面面早打听了个清楚,就缺人推她一把,此时李生宝和李嘉宁都说行,她也再没有犹豫。   她最近的炸货生意不能说不好,却是极为普通。就像她想的那样,出了正月,是好了一些,却再不像过年前那样,而且随着天越来越暖和,她发现那煮年糕的生意都要比炸鸡的好了。   要知道,她的炸鸡本来是卖的最好的。   现在还不到五月就是这样,再过一两个月,还有生意吗?她和其他摊主交流,很多人都说夏天正好休息,当然也有改行的。他们一起出摊的,就有一个冬天卖卤蛋,夏天卖凉皮的,那人说起来颇为得意。她却总觉得有些遗憾。这两个,不是应该能一起卖的?现在有炒凉皮,也不怕天冷啊。   决定好了租房,就是找人。虽然李嘉宁早先说了什么待遇惩罚,余敏也觉得有道理,但思来想去还是要用自己人。她本想叫自己的一个姐姐过来,但大姐是不说了,年龄大了,根本就不想出来;二姐三姐是正当年,但二姐有了孙子,三姐的儿媳妇也怀孕了,却也是都来不了。   她长吁短叹了一番后本要去找中介,李一静道:“妈,你为什么不问问小舅妈?”   余敏一怔:“你小舅妈自己有生意,怎么可能来跟我干?”   他们的小舅妈王凤娇会点裁缝的手艺,他们那个村子又离镇子不是太远,就开了个铺子。平时帮人做个衣服,在村里也算是有营生的手艺人。   李一静道:“过年的时候,我听小舅妈说现在很少有人再做衣服了,都是买。只有一些年龄大的还会做衣服,但他们还价还的厉害,要求还多,也赚不了什么钱,那意思好像是想出来打工的。”   “那我先问问恁小舅。”余敏点了下头,转身就去给自己的小弟弟打电话了,李嘉宁不解的看向李一静,后者一怔,“怎么了,姐?”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会提议她。”她的思想里,向来是能找外人,就不找亲戚。找外人可以立规矩可以黑脸,亲戚却是说不得骂不得,闹不好还结个仇。   但她也知道自己的思想和李一静他们的不一样,这时候就没有明说。那边李一静自然也想不到,直接就误会了:“小舅妈说生意不好的时候,你可能没在意,我正好在旁边,就记住了。”   李嘉宁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李一静记得没错,王凤娇果然是想出来的,听到余敏的话,没多少犹豫就答应了。她家里虽然也有三个孩子,但最小的也和李嘉全差不多了,这在村里,已经算是大孩,完全可以脱开手了。李生宝这边还没有开始去出车,她那边就收拾好过来了。   而她一过来李嘉宁就知道李一静为什么会想她来了,这王凤娇是个很利索的人不说,厨艺竟也相当不错,也许还比不上李一静,却是能拉余敏两个层次了。最重要的是,非常有分寸。   她会跟他们一起吃饭,却是到底不和他们一起住:“我来的时候就和四姐说了,我住店里的——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愿意来的。”   这店里虽然早先说的有两室,却是早就都打通了做经营,哪里还有专门给她睡觉的地方?她却不在乎,说把那桌子拼一拼就是床了,余敏当然不会这么糊弄她,到底给买了一张钢丝床。   这床白天收起来放阳台,晚上铺了睡。   李生宝在的时候,他们三个一起收拾铺子;李生宝去出车了,就她和余敏两人一起做。   这房子外面虽然看着很好,但因为过去租给过打烧饼的,房顶不免有些被熏黑了,这时候就要重新粉刷。过去的光源也有点暗,也要换个灯具。   这些事,王凤娇一点都不惜力气,爬高下低,和余敏配合着,竟然都能好了。   李嘉宁见了,也只有同余敏李一静说,平时要做了什么好吃的,一定要带上这位小舅妈。   对此,李一静老实点头。余敏斜了她一眼:“这还用你说?”   李嘉宁摸摸鼻子,继续去查自己的资料。她的行文是欢脱的,但之所以会让人觉得扎实,就是她资料查的仔细。某个皇子出生在几年几月,她都会查清楚,虽然她基本架空了……是的,她虽然用了四四八八的人设,但在她看来,这和正经历史已经十万八千里了……其实真要说起来,别管是前些年风靡两岸三地的《戏说X隆》,还是这两年热播的《铁齿X牙》都是胡说八道。   甚至四四八八最初人设的《雍正X朝》也都离谱,别的不说,一个正经皇子出来,就带几个随从……这不扯吗?   而她这什么看向世界,其实也是经不起推敲的。李嘉宁对此的自我催眠是——她这本来就是架空的啊!   不过不管是不是会用到,她都会尽力查清楚,有的实在查不到了,她也会找其他资料考证一番,这让她行文中自然带了一种“我说的是最对”的从容。   而在她写到二十五万字的时候,欧姐叫停了,让她留个悬念好出版,同时开始在网上做推广。这是新世纪第一次在网上做这种事,业务不是太熟练,不过大家做的都是颇有兴趣,然后做着做着,他们就听到了一个消息——隔壁,三山老师,又出新书了!   这让众人有些惊讶,因为过去,他都是一两年乃至两三年才会出新书,这一次,严格来说,刚过半年!   欧姐正想吐槽说够不够他谈恋爱的时间,A3就又道:“这一次,三山应该是受《半子》刺激了。”   “怎么说?”   “说是悬疑爱情。”A3道。   欧姐看向他,A3肯定的点了下头。   ……   …………   “噗!”   “噗!噗!”   “哈哈哈哈……”   在经过了片刻沉默后,欧姐第一个,其他人也都紧随其后的笑了起来,A3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皱眉道:“你们不要这样,这是三山的第一本悬疑爱情……还是很有噱头的。”   “小A啊……”欧姐拍着他的肩,“我们不是觉得这本书没市场,而是想到了三山过去的行文。”   “过去的……”A3一僵,欧姐道,“想到了吗?他过去都是因为生病啦车祸啦生离死别,这一次……要因为杀人了生离死别,哎哟,这有点不太道德,但是……柯南在他面前都要甘拜下风啊……哈哈哈。”   她说着,再次笑道,A3也忍不住笑。   他们这边知道三山要出书了,繁星那边自然也知道他们要出一本网络小说了,不过从上到下,大家对这本书都不是太在意。如果说一般的书能火的是有数的话,网络小说此时能火的更是屈指可数,特别是言情类的,近十年来,也就是那一本《第一次XX接触》。   “宣传!宣传!一定要宣传到位!这是三山老师的第一本悬疑爱情!”顾胜在办公室里挥舞着胳膊,“《半子》上个月的销量是多少?”   “下降了,只有十五万册了。”   旁边一个人道,顾胜没接上话,有那几个反应快的已经在心中腹诽了。什么叫只有十五万册了!这都卖了半年了!一般来说,一本书在刚出的时候卖的最好,因为渠道和公司都会发力。而三个月后,大多数书都会断崖式下降,这不仅是因为该买的一般都买了,还因为同样类型的,一般也会出新书了。   《半子》头三个月卖出六十五万册已经可以说是恐怖,第五个月还能卖出十五万册……   “一定破百万了。”很多人都在心中暗道。   不过半年,就破百万了!   顾胜点了下头:“很好,这证明悬疑市场还是火热,三山老师在这个时候杀进去,一定大有收获!”   众人纷纷点头,有觉得他说的对的,也有在感叹,怪不得他能是总编的。   繁星这边热闹,新世纪那边倒也不遑多让,嗯,他们倒不全是为了宣传李嘉宁的新书——他们也不是不重视,主要是花叶永不见的马甲到底没什么名气,这时候所能打出来的也就是什么X音悲情小说作者的转型制作之类的噱头……实在不够充足。   他们的热闹,是庆祝《半子》的破百万!   百万啊,就不说一年能有几本,二十一世纪以来,能有这个数的都不多!   这不仅是李嘉宁的成功,也是他们新世纪的成功!绝对值得好好庆祝一番!   同时,那些渠道合作伙伴,也需要这场庆祝。   李嘉宁自然也被他们邀请过来了,虽然她还没想曝光,但不耽误她过来。那套八十九平方的房子,她可以把尾款结了,而且,她准备在X大附近再买一套。   所谓的二八定律在各行各业都一样,虽然从收益来说,作者这个行当的天花板低,但做到顶尖,也是有钱的。从文学水平艺术价值等等方面来说,李嘉宁绝对是排不上号的,但从销量上来说,她已经可以叫出名号了。   一本十多块的书只有三万销量的时候,稿酬可能只有三万多,但要是三十万的销量,稿酬怎么也要上五十万了。而要达到了超级畅销书的标准,哪怕稿酬到不了百万,公司奖金也要给补上去。   这也是为什么早先李嘉宁销量到六十五万册的时候会飘上那么一点,也是她前两世都见过钱,否则早不知道飘到哪儿了。   李嘉宁这一次是打着花叶永不见的马甲参加的《半子》的宴会,她并没有做过多的装扮,只是穿了件旗袍,头发稍微做了个造型,就让所有不知道她的人以为来的是什么明星。   嗯,这一次还真一些小明星过来了。《半子》火成这样,又是最容易出片的悬疑,自然就有娱乐公司看上了,虽然这些事是要在私下谈,却不耽误大家多见几面,多交流一下感情。   什么都还没有定,大卡不好过来,小明星就没那么多忌惮了。这些人里不能说就没有比李嘉宁长得好的,不说别的,在妆容方面人家也是专业的,但他们的气场和李嘉宁完全不一样。   不少人都觉得李嘉宁是活脱的古典仕女,和古装剧只差一身衣服了——要是拍民国戏,连衣服都不差。   而在知道她是作者后,他们只有一个感觉——新世纪,终于开窍了。   “哦,她不做签售的。”   ……   …………   ————————   这一章,感谢大家的九千灌溉,然后,我刚才发现营养液竟然突破两万了,到底是怎么投的啊啊啊啊!我收藏还不到八千啊啊啊啊!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世界辣么大:正常更新   “妹妹,你相信我,真的,你不进娱乐圈都亏了!别人不敢保证,你来了,一定火!”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对着李嘉宁言辞肯定,欧姐过来的时候她也没有退缩,反而拉住她,让她也加入自己的劝说行列,“小欧,你是认识我的,你对这个妹妹说,我的口碑怎么样!”   “阳姐的口碑当然是好的,不过宁宁是我们的作者呢。”   “当然当然,但这不影响嘛。”阳姐给了她一个这你都不懂的吗的眼神,欧姐打了个哈哈把李嘉宁给拉走了,拐角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她就笑弯了腰,“我不是笑你,宁宁,我是笑老欧呢。”   “欧总编……怎么了?”   “他刚才被一个制片说暴殄天物呢!”欧姐再次笑了,“那制片说你特适合现在她手中的一个角色,想让你去试试。老欧说不行就是不行,那制片都气的要翻白眼了。”   她形容的有趣,李嘉宁也跟着笑,笑过之后,她正色道:“谢谢。”   欧姐挥了下手:“咱们什么关系啊,说这个做什么?”   嘴中这么说,心中却是满意的。要说给那些人拉一下关系值什么,李嘉宁不愿意自己都会拒绝,他们这么拦着挡着,不就是想落这么一个好吗?   李嘉宁想了想:“那个,新书能不能说这么一个推荐语——宝丁推荐读物。”   欧姐噗的一声笑了,过了片刻她又一拍巴掌:“绝了!”   李嘉宁微笑。   第二天,李嘉宁去把那套房的尾款给交了。那售楼小姐一边恭维她攒钱快,一边说她有眼光,说只是这么几个月,这房子就又涨了一千多。李嘉宁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去看了看他们其他的户型。   第一套,她是想着扎个底,第二套,就是一个真正的住处了。   在她的计划里,学是要上的,有没有文凭不重要,一定的学习是不能避免的,这一世的底子实在太差了。这个住处就要离学校近,此外,也要住的舒服。   这两者都不是太容易。   哪怕是现在,X大附近的房子也是紧俏的;而一栋房子要舒服,讲究的更多。现在四号线还没开通,这个位置离X大是有那么点距离,不过也是可以考虑的。   她只是考虑,那边跟着她过来的徐智就误会了,纠结了又纠结,还是忍不住道:“这段时间,房价都涨了。”   “嗯?”李嘉宁偏了下头。   “有一些地方,都涨了两千呢。”言下之意,这一千多实在不算什么。   李嘉宁一笑:“徐哥,你有买房吗?”   “……还没有。”   “那可以下手了。”李嘉宁眉眼弯弯,“这里,其实也挺合适的。”   她说着,手指在刚拿到的图册上点了点,徐智垂下头,轻轻的点了一下。   之后三天,李嘉宁找了中介,又跑了三天,终于在R大附近找到了一处基本满意的房子。这房子没什么绿化,房间的布局也不是特别好,但这是R大早年的家属楼,绝对可以说的上往来有鸿儒谈笑无白丁。   当然,李嘉宁之所以最后能决定是这里,还是因为距离。   众所周知,这几所名牌大学都是扎堆在一起的,这房子离X大也是步行可达。而且,她好像也不是必须要上X大?X大她上次已经上过了啊。   这房子还带了一个学区,也亏得破百万的时候,新世纪给了她二十万的奖金,否则还真不见得能全款拿下。   她现在的稿酬是要破两百万的,但并不是说这边卖出去了,那边立刻就会给她打钱。新世纪已经够意思,几乎每个月都会给她打钱,但还是差不多压了快一半。   当然,别人也压着新世纪的钱。   好在李嘉宁目前也没有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本来,她是要收拾一个这个房子的,但房东需要四十天的腾房时间,那本来急的也就不急了。   她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回裕东,等到放暑假的时候再回来。   而就在她准备要回裕东的前一天,徐智告诉她有两个公司想买《半子》的影视版权,都开始报价了。   “开始报价,就是认真的了。”怕她不懂,徐智解释道。版权这个事很多都是打嘴炮,可一旦进入到报价阶段,起码公司内部是经过商讨了。   “这一家,给八十五个;这一家,九十三个。两家应该都能谈到一百……你觉得,怎么样?”   李嘉宁看了一眼那两个公司的名字,都没什么印象,她想了想:“你觉得呢?”   徐智看着她,李嘉宁微笑。   “我觉得……”徐智别过脸,他觉得自己在这个问题上不能多说。这是影视!多少作者都想要的,他可以给李嘉宁说这两家的情况,而不能直接给建议。   可被李嘉宁这么一看,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这两个……都不是太好。”   “那就再等等。”   徐智猛地回过头,他的脸还是红的,眼中已经充满了炽烈的不可思议。李嘉宁不好意思的拽了下头发:“那什么,这些我都不是太懂,你觉得不是太好,那就再等等吧。”   徐智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紧的厉害,他垂下眼,双拳紧握。   这一次再回去,徐智没有来送。欧姐找了个小红帽将她送上了车,和上次一样,还是大包小包,李嘉宁很无奈,欧姐笑嘻嘻:“拿着吧妹妹,要不我们都会不好意思的。”   再回到裕东,余敏的铺子已经开张了。她在电话里同李嘉宁说了,名字还是李嘉宁给起的——韩式快餐。   就像她早先想的那样,有拌面有煎蛋有炸鸡有啤酒,生意没有想象中的好,但也不坏,用余敏的话来说就是比早先出摊强:“就是每个月要交那么多房租,想想都心疼。”   李嘉宁忍不住笑,余敏瞪她:“怎么,我不该心疼?”   “很该!”李嘉宁用力点头,随即又道,“妈,要不,你买个门面?”   “又胡说!”   “胡说什么,你问问这门面多少钱嘛,应该也不会太贵,现在还能贷款。你想想是给房东交房租划算,还是还了贷款落个房子划算。”再过二十年,她这话不见得正确,但现在,这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余敏皱着眉,和过去一样,她反驳不了李嘉宁,但从心眼里,她不是太能接受。她知道现在城里的房子能弄什么贷款,他们的存款也能付个什么首付——门面房她不知道行不行,其他房子却大多可以。   但他们那些钱是要在村里修房子的啊!   李嘉宁也不多劝,在下面的日子里,她一头扎到了学习里。   自考是十月考一次,四月考一次。她去年报名晚,十月的就没赶上,四月的这一次倒是参加了,但因为她当时还在死磕那本穿越,到底分了心,考四门,她竟然只过了两门!   本来她也没觉得自己能考多好,可怎么能有两门都不及格?特别是其中的语法那一门……她还觉得自己写的挺对,很有把握的!   这就属于错而不自知。   她是大受打击,余敏等人却觉得她考的那不是一般的好!   他们不懂自考不自考,只知道考出来就有大学文凭了。李嘉宁初中都没怎么上,大学的功课都能学会,这……太了不起了!   私底下同两个小的说起来就是,看看你们大姐,都这样,还这么努力。两个小的深以为然,王凤娇在旁边见了也若有所思。   至于李嘉宁……嗯,她不知道,否则能用脚现场给余敏抠出个门面房!   时间匆忙,在李嘉宁回来差不多快一个月的时候,她那本穿越,上市了!   然后,再一次和三山的撞上了。   嗯,这一次新世纪倒是可以改档期的,但他们没想改。这倒不是故意同三山作对,他们其实早先也想过是不是改一改。可还是那话,提前,不是太可能。押后……又要押多长时间?   晚个几天没什么意思,闹不好还整撞上人家的高峰期。一个月两个月……李嘉宁再不高兴了怎么办?   是的,现在李嘉宁的情绪,也是他们会考虑的一个点了。   现在不同早先,这一本,好了,固然是好,不好……其实也问题不大。   三山的《不死鸟》先上市,一出来,就声势浩大。   毕竟三山的名气在这里放着,这一本又是他的第一本悬疑爱情,那是必定引人注意的。   这一次三山是在帝都做签售,顾胜在这个做签售的书店里盯着,却不时地留意着另外一家书店的消息。   做签售书店的营业额是不能做推算的,这里,是做声势,做噱头,那边,才是正经的销售。   “卖出十六本了;”   “卖出三十本了;”   “卖出四十八本了;”   ……   当卖出六十本的消息传来,顾胜看了一下表,然后挥舞了一下手臂。一上午,六十本,当日这个一定能超过一百本。没有意外的话,只是帝都,就要破两千,推及到全国,保守估计就要有八千,更有可能破万!   畅销预定!   这边的情况,新世纪那边很快就听到了,老幻不由得感叹:“三山老师,还是厉害的啊。”   “我们有宝丁老师!”立刻就有人道。   老幻一笑,神情莞尔。如果李嘉宁只写了《半子》他还不会这么放松,太多天才横空出世,一本惊艳众人,虽然那一本足够闪耀,多少年后会被人惦记,可就那一本。   不过李嘉宁还写X音,还写穿越。虽然在其他方面,她没办法和《半子》相比,但足以证明这不是她灵光一闪的作品。而从《世界》这本书里,他还看出,李嘉宁是真有些自己的想法的。   “宝丁老师……大智你怎么了?”   徐智回过神,有些不解的看向他。老幻道:“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随即纷纷点头,还一个个的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只有说自己这两天没休息好,老幻看了他片刻,过来拍了下他的肩:“不要太有压力,三山早先也都是两三年才出一本的,宝丁老师这,已经算是高产了。”   知道他误会了,徐智也不解释,点了点头,应了声好,同时在心中定下了个某个决心。   五天后,李嘉宁的《世界》上市了。   对于这本书,新世纪也好,书店也好,都没有报太大的期待。当然,书店还不至于把这书摆到犄角旮旯的地方,开玩笑《半子》现在还大卖着呢,那是好得罪的?   既然新世纪专门提了这一本,那就给放一个还不错的位置吧。而且,到底打上了宝丁的招牌,嗯,也不知道这花叶永不见什么来头,新世纪捧,宝丁也跟着凑趣。这半年新世界可还出过别的书,可没见宝丁说过什么。   李英是这么做的,很多书店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第一天,他们就发现,好像……有那么点不太对。   抽出这本书的,起码,有十分之一,都买了?   十分之一,听起来不是一个什么了不起的数字,但要知道大多数人进书店,其实是有目标的。这部分人进来后会直奔自己的目标而去。当然,也有闲逛的,这一部分大多是只逛不买,或者说为了面子挑上一本,也不知道要抽出多少本书之后了。   而在这里,有十个人看到《世界》,就会有一个人买?   为什么?   宝丁都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了?   “请问,您买这本书是因为宝丁推荐吗?”在有一个人拿着《世界》来结账的时候,李英再也忍不住问道。   “啊,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其实宝丁的那本我倒没看下去,我不喜欢猜来猜去的。”   “那是……”   “你不觉得这话很有意思吗?”那人指着封面上的一个对话,上面一个卡通版的女子说——世界辣么大!下面几个小萝卜头喊——我想去看看!   “这个,不是说地理的。”李英道,那人笑了,“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这些古代人怎么想去看世界的,嗯,我知道这是小说。而且你不觉得这个书做的也很有意思吗?”   《世界》不像此时大多数小说用的是16开,甚至都不是32开的,而是差不多要64开了,小小的厚厚的,再碰上嫩黄的封面,莫名有点可爱。   李英给那人结了账,再想那话,忽然也有了好奇。   是啊,世界那么大……   第一天,李英的书店卖出了五十一本《世界》,第二天他就卖出了六十八本,当天下午他就要求了补货。   而他,并不是第一个。   欧姐晕晕乎乎的来找老幻汇报:“我觉得宝丁老师,是有些书缘在身上的。”   “……什么?”   “明星有观众缘、粉丝缘、路人缘,宝丁老师……是书缘。”   ……   ————————   我总想着每天写九千字,这样我就能存一些稿去练车了,结果是……每天写完两章就不想再多写一个字!今天木更新啦~~~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凭什么?:正常更新   就在今年,湾湾出了一个叫《世界那么大》的综艺,中途虽然改了名字,但延续了二十年;   再过几年,一张“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辞职信引爆全网;   而大概就从12年以后,调休年年都有人骂,而高速路上年年都要堵。   在吃饱喝足后,人们对外面的世界,就充满了好奇。这一点,此时的人们还没有明确的意识,但他们的潜意识中,已经开始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李嘉宁的《世界》算是误打误撞,这个书名就天然的吸引读者。   特别是看纸质书的读者。   而里面的内容,也不差。   虽然有胡扯,但第一,这是架空的——是的,在网上发的时候,李嘉宁还写了个清穿,出版的时候,就完全架空了,这也是新世纪几个编辑商讨的结果;第二,这是小说啊,小说只要写的有意思不就好了?   第三,也是相当关键的一点,就是这本书的排版。   小、厚,天然就给人圆润的可爱的感觉,虽然价格也不低,却让人下意识的觉得可以塞到口袋里——这也是徐智早先坚决要求这么做的一大原因。   这本书,或者说花叶永不见都算是欧姐发现的,按说,李嘉宁就是她的作者了。但李嘉宁又是宝丁,这就有点尴尬了,不过徐智也没有想争,最后老幻做主。若是李嘉宁用宝丁,那别管是什么书,就都由徐智负责;而若是用花叶永不见呢,那就是欧姐了。   对此,两人都没有意见。   对于这本书徐智一开始也没有意见,是听到三山也要出的时候,他做了这个提议。他当时给的理由是,更容易在报停这些地方销售。   “湾湾的很多轻小说都放到了报停、机场、火车站这些地方。宝丁老师的这本……我觉得也可以尝试一下。”   新世纪的人想了想,也是这样。虽然他们不觉得报停能卖什么书,可就像徐智说的,试试,又没什么损失?这本不行,不见得下本不行,他们先把渠道给占了,总没坏处。   过去他们要打通渠道要费不少功夫,现在很多渠道自己都找来了。   问了李嘉宁,她也没有意见,新世纪也就这么做了。   再没有想到,这个书名,配上这个排版,能这么有效果。   而这只是开始,三天之后,《世界》的销量开始翻番。   新世纪印了五万册,一星期都没坚持住。   “不是啊智哥,”李英在电话里道,“你们不是很看好这本吗?不是还找了宝丁老师做推荐吗?怎么只印了五万册?”   徐智沉默,只是在心中默默吐槽——五万册,不少了!大部分书是只印一万多册的。   李英其实也知道这个,但这不耽误他拿话兑徐智。   不过这也还只是开始。   再过二十年,报停几乎绝迹,现在却是开遍了大街小巷,很多地方一条街不会有一个书店,却会有三五个报停。当然,大多数人还都不习惯在报停上买书,还有不少人觉得贵,可这一本,看起来很有意思?   再过二十年,大家看到一本古代穿越,会想到很多。会研究阶级矛盾生产关系乃至满蒙冲突……最最起码,哪怕是看宅斗呢,也要看行的礼对不对。   此时,还真没这要求!   大家更多的,还是看的爱情,而《世界》这一本,完全打破了众人的认知。就像那本著名的历史读物,之所以能引起那么大的轰动,卖到了上千万册,最主要的是,大家忽然发现,原来历史可以这么写!   书店告急,报停告急,机场告急,就连火车站,也告急了!   后者让新世纪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机场他们还能理解,毕竟等飞机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且机场那环境也适合阅读。可火车站……这个,是坐软卧的都开始看小说了吗?   他们想不通,但不耽误那边来找他们要书。   在第一天他们觉得情况不太对的时候就开始加印了,可还是没能及时补货。新世纪一干人员再次体会到前几个月的幸福痛苦……   《世界》第二周卖出了五万册,因为他们只加印了五万册。   “十万……二十万,不,给我往三十万上印!”老幻这一会儿头发都乱了,声嘶力竭,其他人也像打了鸡血似的忙着。   而此时,繁星则是另外一种状态了。   《不死鸟》卖的不错,第一周就卖出了十万册,七天就成了畅销书,第二周也卖出了六万册,虽然下降的有些快。也在意料之内,因为第一周,他们的确没少做宣传。   六万册,已经是很多畅销书,乃至超级畅销书的月销量了。没有意外的话,这也会是一本超级畅销书——他们已经对这本做了全范围的规划,甚至都还和一家公司签了影视意向。   这在后面,都是宣传的点。   而这个时候,《世界》上市了,第一周……嗯,或者说世界的前两天平平无奇,可它自己的第一周就让他们有一种颇为不妙的感觉。   是的,只有五万册;   是的,比他们少了一半。   但,这个什么花叶永不见是什么人啊!他们不是贬低她,而是,一个过去就在X音发表过几篇小中篇的作者,凭什么和他们的三山老师比啊啊啊啊!   什么,早先宝丁也比过?可宝丁写的是悬疑啊!这个什么《世界》甚至能归到青春爱情里!   第二周,《世界》还是卖出了五万册,还是比他们少。   但他们都知道,那是它卖完了啊啊啊啊!   顾胜恶狠狠的看着前面桌子上两个胖嘟嘟的小册子,心中只有一个感觉——凭什么?!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李嘉宁,也在想这个问题。   虽然《半子》也是大半靠运气,但她,还有那么点底气。可这一本,她真没有啊!她就是那么顺着写下来了,是写的跳脱了一点欢快了一点,可也就是这样了啊。   难道她在牺牲家庭的时候,还增强了运气?   李嘉宁想了想,走了出来。此时下午,两个小的还在上学,余敏也还在铺子里,房间里只她一个人。   现在他们这房子,和早先又大不一样。   客厅里不仅有沙发条几,还有一个鱼缸。那是上个星期,余敏不知道听谁说看鱼对眼睛好,特意买的。要求他们三个,特别是她,没事都来看看。   她打开冰箱,没有意外的在那里看到了各种汽水冰糕。   余敏现在卖这些,一边说着吃这些不好,一边又会给他们带。   冰箱里还有半碗蒸鸡蛋,是她中午没吃的,因为她觉得今天早上吃了鸡蛋灌饼,还吃了双蛋的,就不想再吃鸡蛋,李嘉全就说她晚上回来吃——他们现在再不会说吃个鸡蛋都抠唆,李一静给每个人都蒸了。李嘉全中午也吃了,所以只有晚上再吃她这份了。   她想了想,到厨房给自己泡了杯茶。这家庭是削弱了最初的经济,可别的,真是增强了啊!   “难道我真是文学天才?”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立刻就摇了头。人最可怕的,就是自己把自己给忽悠住了,她这点文学水平,也就是沾了时代的运气。   还是要好好学习的。   这么想着,她决定今天多看两篇文言文,挤挤脑中的水。   李嘉宁没想过暴露《半子》,但没想隐藏《世界》,主要余敏李一静都知道她这个在X音上的笔名。她准备找个时间说一下,而还没等她自爆,李一静就发现了。   还不只是她一个人发现的。   这天下午李一静一进教室,就发现很多人围在一起,她正要过去,那边就有人发现了她,对着她大叫了一声,她一惊,还没说什么,石思琪就冲到了她面前:“李一静,你说你大姐的笔名叫花叶永不见是不是?早先在X音上发表文章的!”   “啊……”   “是不是?”   李一静点头,教室里发出爆破似的鸣叫,小姑娘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石思琪把一本书推到李一静面前:“这个!这个!是不是你大姐写的!”   李一静看着那上面的作者,看着那简短的介绍,眨了下眼,又眨了一下:“我、我要回去问问……”   石思琪瞪着她,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弱了下来:“我大姐天天在房间里……也没对我们说过她写了什么……”   余敏倒是私底下嘀咕过,说这一段没有再见李嘉宁的汇款单,但很快就勒令过他们说绝对不要在他们大姐面前说这事,说这写作不容易,不是说写就能写的,更不是说写了就能发表的。他们大姐已经够能干了,他们绝对不能再给他们压力。   这话其实余敏不说,李一静心中也有数。在王屯村的时候,她就没听说过谁的东西见过报纸。他们语文老师,一说写东西多好多好,也没听说过发表;来到裕东也一样。   语文老师知道她大姐发表过东西,还特意叫她过去问过情况,虽然那语文老师什么都没说,她也能看出其中的艳羡。   她还担心过她大姐急。她大姐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大学的课程,她考四门过了两门,竟然还不满足!这段时间都没再发表东西,不知道心里怎么急呢。   可是,她大姐竟然是出书了吗?   这个下午,李一静的课那是上的一塌糊涂,坐在椅子上,屁股上就像长了钉。因为她表现一向良好,班主任还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叫到办公室一问,一时也是百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过了片刻才道:“你大姐是你大姐,她取得了再多成绩,你也要好好学习。”   李一静用力点头,但回去后也只是屁股不扭了,心中依然是麻花。   等到了放学,她一路飞奔回家,敲开李嘉宁的门就道:“大姐,你是不是出书了!”   李嘉宁啊了一声,李一静盯着她:“是不是出了本这样大的书!”   她比划了一下,李嘉宁点了下头:“你说的是……《世界辣么大》?”   李一静尖叫一声,上来抱住她:“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大姐!啊啊啊!你出书了!大姐你出书了啊!”   她激动的声音都有点发颤:“大姐你吃啥?不不不,我要赶快去告诉娘!”   她说着就飞奔往外跑,李嘉宁下意识拉住了她:“这个……也不用太急吧。”   “怎么不用?大姐你出书了啊!”李一静非常庄重,仿佛在说什么神圣的事情,李嘉宁一下就被镇住了,然后李一静坚决的转过身,飞奔到了余敏的铺子那里。   那边余敏也是各种激动,连旁边的王凤娇都有一种恍惚感。   李嘉宁早先是出过报纸杂志,说起来也是“作家”,但,出书是另外一个层次!如果说报纸杂志还是他们平时能接触到的,是能想象到的,那书,就是神圣的!   他们平时接触到的是什么书?就是课本啊!   虽然他们对上学不怎么重视,对于课本也不能说多么爱惜,但,他们是敬重这里面的知识的。   所以哪怕他们也知道李嘉宁的书大概率是小说,可完全不耽误他们激动。   晚上李嘉全知道了也是一蹦三尺高:“大姐是作家啦!大姐是作家啦!”   李一静在旁边给了他一个钢镚:“大姐早就是作家了!”   李嘉全揉了揉自己的脑门,从善如流:“大姐是出书的作家了!”   晚上余敏还专门给李生宝打了个电话,李生宝正在服务区吃饭,听了这话还以为自己车开的时间长,发昏了,在确定是真的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就说大妞有本事,哈哈,哈哈哈,出书了!”   挂了电话,他的搭档毕永道:“你家大姑娘,出书了?”   毕永也知道李嘉宁写过杂志报纸。   李生宝点头:“她早先还没给我们说,是老二发现的。”   他说着,嘴角就没下来过。   “了不起了不起,你那姑娘写的叫什么名?我等回来也买本看看。”   “世界……那么大?”他想着刚才余敏对他说的名字,余敏说的倒是辣么,毕竟她都看到实体书了,不会念错。李生宝则就是凭自己的感觉说了——怎么会叫什么辣么大?一定是孩儿她娘发音不标准。   他旁边的一个司机抬起头:“世界辣么大?”   李生宝啊了一声,这个说的也是辣么吗?   “你说你姑娘写的是不是这个?”   “好像……是?”   那司机怔怔的看着他。   ————————   晚上还有一章 第100章 第一百章 升官发财:感谢灌溉一万嗷   “听说了吗?新世纪又出了本神书,好像又要把三山给干掉了。”   “我前两天还看见繁星宣传,说《不死鸟》一个月卖了三十万册!就算这个数字有些水分,二十多万也是要有的吧,新世纪的那本到三十万了?”   “就算没到,也差不多了,就和早先他们出《半子》似的也天天加印呢。”   “说句实在话,《半子》我还能想象的到,这一本,我是真想不到。”   “嗨,这事哪有准的?罗琳的哈利波特一开始还不是被各种拒稿?”   “说起来,这个作者早先还是X音的,在X音也发展的不错,谁知道突然玩了个大的!”   ……   崔文斌盯着电脑,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就算是这样,他的手指还是忍不住有点发颤。神书!干掉三山!三十万册!这些字眼从他的耳朵里,钻到他的血液里,然后又钻进他的内脏,咬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令他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抽搐,疼痛。   是他的!   那一本本来应该是他的!   不对,他没有错!那本书的确不太符合出版的标准!   是的,他就是早先拒绝了李嘉宁稿子的编辑,作为编辑,他不知道拒绝过多少人。李嘉宁不是第一个,甚至都不是第一个在他这里被拒,而在别的地方出版的——这样的前例,实在是太多了。   每个文化公司都有不同的定位,编辑的口味也不一样。很多时候作品被拒不见得是作品不好,很可能就是不合那个编辑的胃口。这种事大家都有过,甚至都说不上是笑谈。   但如果拒了一本一个月就卖出了三十万册的超级畅销书……那就是和此生最大的机遇擦肩而过了啊!   崔文斌现在只想回到几个月前,把那本书给拦下来。   而心情纠结的还有一个——裕东的作协秘书长王常工。   一件事被一个人知道了,那就很快的会被想知道的所有人知道。   当李一静确定了自家大姐就是花叶永不见后,很快,整个铁中都知道了。邓校长在这里可以说是除了李一静和她的小姐妹石思琪外最为高兴的一个。   看看,她收了一个学生,收来了一个多么大的牌面?   据说这个学生早先被旁边的二十七中拒绝过?哈哈哈哈!   这事那必须要让二十七中的校长知道啊!   教育口的知道了,很快新闻口的也就知道了,再之后,文联自然也就知道了。   李嘉宁并没有宣传,可大家还是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她这本书已经卖出了三十万册,起码,能卖出五十万册,一百万册也不是没可能。没见那些报停都不时地挂上一个牌子——《世界辣么大》已到?   嗯,然后又不时地摘下。   ……   要说裕东的所有作家出的书加起来也没这么多,那是有些夸张的,但……在李嘉宁之前,裕东,还真没有听说哪个人单本能达到这个册数。   事实上,要成为裕东的作协会员,只需要在正规报纸上发表过两篇或两篇以上的作品就可以了。   嗯,这看起来好像不难……但真说起来,也还真不容易!   裕东正经的报纸就那么两个——一个早报,一个晚报。这上面大多是新闻,少有的散文诗歌,也有他们自己的编辑、合作长久的作者,一个外人,没点关系,想要杀进来,绝不容易。   就像给李嘉宁起名的马老师,只是早先在县报上刊登过文章,就被说是作家了,但就是他,也还只是县作协会员,心心念念想要加入市作协都一直没能成。   当然,这和马老师选择的赛道也有关系,他写的,是诗歌……   从某方面来说,写诗那要么有绝佳的天赋,要么有绝佳的关系,很可惜,马老师两方面都欠缺了那么一点。   总之,《世界》卖出的册数,是一个超出了裕东写作圈想象的数字。当下文联就说给她开研讨做宣传,但很快,他们就尴尬了——李嘉宁早先过来的时候没手机没电话,后来也没想过来补一个,早先王常工对她也不重视,这时候,竟然找不到人了!   当然最后还是找到了,李嘉宁半点没提早先的事,虽然没有同意研讨,却很是谦逊,连说自己是运气,只凭本事是真不怎么样的,还自报家丑,说自己其实连初中都没毕业,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学完。   王常工连忙问她还有没有上学的打算,可以帮她联系裕东最好的学校,李嘉宁只有说自己理科实在不行,暂时也只有这样了。   她足够谦虚,对外又足够尊敬,王常工放心的同时,也对她印象好了不少,过年时的市委茶话会很自然就推荐了她。当然,这是后话了。   总之,因为《世界》这本书李嘉宁这边颇喧闹了一阵,余敏都恨不得写个祝贺的招牌,然后打折个几天。   当然,在李嘉宁的强烈反对下,到底没有这么做。   不过李生宝回来,又激动了一下,余敏拦着也没耽误他将李嘉宁抱起来举了举:“我们跑车的,都知道大妞的书!”   李生宝满脸红光:“去年出了一个什么《半子》,我当时就想这要是大妞写的就好了,谁知道,今年大妞就写了个!”   李嘉宁不知道怎么摆表情了,李一静一拍手:“《半子》!作者宝丁!大姐应该也认识吧!我看她还给大姐做了推荐呢!”   “这个,是公司的安排。”   “大姐不认识她吗?”   李嘉宁啊了一声,李一静有些失望:“我们班很多人都喜欢她,我还想着能不能要个签名呢。”   李嘉宁本来想签名不难,但再一想算了吧,她前两天才给李一静签过花叶永不见的,这再签宝丁……虽然说一群初中生,应该也不见得就能分辨出笔迹,可谁知道他们家长都是干什么的!   一家人又去吃了小笼包,李生宝兴致勃勃的说着路上遇到的事:“你们娘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卡友之家那里吃饭呢。这一趟的活不是太赶,我们都说踏踏实实睡上一夜。当时一听大妞说的书名,就有个司机站了起来,我还以为要打架呢。”   “不是,好好的打什么架啊。”余敏道。   “不是我要打,是他那架势,好像嫌弃大妞的书似的,那不要打一架?”   余敏点头,两个小的也一脸赞同,李嘉全道:“那然后呢?那人不是来打架的吧。”   “当然不是,他是来夸大妞的书卖的好的!”他说着,大笑了起来,一家人都跟着笑,李嘉全蹦跳了两下,雀跃道:“大姐,出书……给你多少钱啊?”   一家人都看向李嘉宁,李嘉宁暼了李嘉全一样,往他脑袋上扑棱了两下:“想知道?”   “嗯嗯!”   “就不告诉你!”   ……   她不说,也没有人再问,不过在回去后,她就到了余敏李生宝的房间:“妈妈,现在那个门面房……你问价格吗?”   余敏啊了一声。   “我想着,要不是太贵,能买下了。”   “不行!”李生宝立刻道,“这不是你的事!”   余敏也反应了过来:“是的,大妞,这不是你的事,其实现在咱们住的这房……租这个房也就罢了,门面,再不能让你出钱了!”   李嘉宁眨巴了两下眼:“哎呀妈,那我买的,不就是我的了吗?”   余敏一怔,李嘉宁继续道:“到时候,你就从我这里租呗。”   李生宝也傻住了,他是觉得不能占女儿这个便宜的,虽然现在也不少占便宜,可一家人,实在也算不清。但要是让李嘉宁拿钱买房,那是绝对不行的。可要是李嘉宁把那房子买了,他们再租,那也,不算占便宜了?   “爸,妈你们想啊,现在这租金给人也是给,给我……那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呢!而且这地方我看了,不缺生意,以后哪怕咱们自己不用,也大可以租出去。”她之所以觉得这个房子可以买,也是事实的确如此。   现在这房子对面还有一片空地,而再过几年,就会起了楼,又是一个小区。在后来多少正路大店都没生意的情况下,这种小区里的铺子却大多都活了下来。   李生宝和余敏对视了一眼,余敏道:“我、我明天问问……你那钱不要乱用,不行先存起来,好歹吃个利息。”   李嘉宁点头。   “听到没有,千万别胡乱买东西。”   李嘉宁摸着鼻子,乱用……怎么用,才算是乱用呢?买房算不算呢?   她早先是没想过再裕东买住宅的——钢当然要用在刀刃上!   开玩笑,这时候有钱不用在一线城市而用到四线城市,那不是脑袋有坑吗?   可是《世界》也大火了!   世界的稿费还更高——因为字数更多,定价更高,虽然现在总数还比不上《半子》,可要是有和《半子》差不多的销量,那是一定要比《半子》高的。   于是李嘉宁同学就觉得好像也能买一套了。   现在住的这套是不错,但先不说,的确不够大,最重要的是,到底是租的,不能随意改动人家的布局不说,一些想买的东西也不太方便买。   正好她知道现在新开的一个楼盘,虽然现在看来是价格的天花板了,但要放到后来却是便宜死了。而且那地方是未来裕东的核心区域,干什么都便利不说,还有两个广场,两个城市公园,对面的那个公园,甚至还带湖!   而房价,不过一千七!   不买吗?不买吗?虽然从涨幅来说,裕东怎么也不能和一线城市比,可买了也不亏啊。   看了一下自己目前的银行存款,李嘉宁也没有太多犹豫了,买!反正下个月,新世纪还要给她打钱!   全款,她又不善于和人交锋,把大体能要的都要要,也就完事了。整套下来也没用半天。等到余敏告诉她,这个房子房东想的是三十万的时候,李嘉宁直接让她去给对方还价了。   她这边是想拖延一下时间,余敏却觉得理所应当,哪有别人要多少他们就给多少的?当然要好好还还了!而且,这房子不过六十多平方,三十万……这也太贵了!   在家里休息了三天,李生宝又出发了。其实他这次回来的时候隐隐有一个想法,他现在,也出了大半年的车了,就不说奖金,工资也稳稳的到了一千五——什么都加起来的话,两千还要出点头。   这对他来说绝对不少,可要是有一辆自己的车,那收入,起码是现在的三倍,甚至更多!   他们这一行不少人都是给别人干两年就自己买辆车,他也不免动了这个念头。别人要买车还要存两年,他是早先就有积蓄的,所以他现在不免就要想,先不盖村里的房子怎么样?   当然,村里的房子是一定要盖的,但等他买了自己的车,不用一年就能在村里盖房了吧。   不过李嘉宁说到了买门面,他就觉得自己这车可以再等等,余敏的铺子现在也不少赚呢!   李生宝走后,就又差不多到了期末,然后,李嘉宁又是第一个先放假了——他们没什么期末考试,那真是统招生一开始复习,他们就开始放假了。   李嘉宁又跑到了帝都,现在她跑帝都,都不用找借口了,全家人都觉得她就该去。不过她这次去是有两个正事的——两个房子都交房了!   R大附近的那个房子是按照约定交的,中关村那个则是提前交了,这对李嘉宁来说真是个稀罕事,一个劲儿的问物业是怎么回事。   “怎、怎么回事?”物业也很莫名其妙,“这提前交了,您还不高兴吗?”   “主要是怕这房子有什么隐患。”虽然后世也没听说过吧,但她早先也没在这上面多用心啊!   “那不会。”物业道,“我们这是X建施工,质量绝对有保证的。”   李嘉宁面露狐疑之色,旁边的欧姐忍不住笑出了声,徐智也面露笑意。   欧姐把李嘉宁拉到了旁边:“我们找人查过了,应该是没问题的。”   李嘉宁点了点头,然后就咦了一声,新世纪……现在已经把工作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欧姐道:“我看大智在这里买了,就也跟着买了一套。”   说的,很不好意思。   要是早先,欧姐是再不想买这里的房的!   中官坟!听听这名字,就不太吉利!虽然现在叫什么村了,可也是才改的啊!没见这地方的房价都要比别的地方低一些吗?   但李嘉宁在这里买了,徐智也在这里买了,欧姐再想这名字,不由得就想到了升官发财,正巧那时候《世界》开始大卖……   ————————   祝大家都升官发财!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是什么事来着?:正常更新   中国人的信仰一向是薛定谔的,但如果说一件事有利于升官发财……没见某个地方的小棺材都能当做特产被抢购吗?   欧姐早先想中关村这个地方,那是怎么想怎么晦气,可升官发财的思想一出来,立刻就又不一样了,再加上《世界》大卖,欧姐立刻就觉得这真是太照了啊!   李嘉宁买了,李嘉宁发财了;   徐智买了,徐智发财了;   那她现在也不能落后啊!   她运气还不错,虽然她买的时候又涨了点,但没过两个月就收房了。她当时也有李嘉宁这样的疑虑,就找了从事这一行的朋友来看,还看了各种资质。总结下来就是,要说多好也不至于,但绝对是符合标准的。   “所以,咱么不愧有缘分!”欧姐打了个响指,李嘉宁也笑了。   徐智和欧姐一直都是租房,现在有了房自然想着赶快住进来,李嘉宁也就同他们一起收拾了。虽然她没有想住这里,简装是要有的。   这个房子不费什么功夫,另外一个R大的就不一样了。李嘉宁是有往这边住的打算的,那现有的装修,她都不想留,这就比较费事了。好在徐智和欧姐都在帝都多年,虽然不是土著,也说的上一个人头熟地面广,什么装修公司都能找到。   因为李嘉宁的关系,他们两个上班时间,也能干光明大方的干这事。新世纪其他人对此也只有叹服:“他们同宝丁买一个小区的房也就罢了,还一起装修,这也……没谁了!”   这话有点很微妙的意思,老幻不近当做没听到,还回不时地操心一下进度,两次过后,说这种微妙话的人也少了。   在装修上,徐智和欧姐本来是存着帮李嘉宁一把的,毕竟她一个外地的,又年轻,很容易被坑。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李嘉宁在装修上简直说的上行家里手!   她不仅对要装成什么样的很有想法,而且非常知道装修过程中的各种蹊跷。防水怎么做也就罢了,她还知道在过门石那里要额外做防水,铺砖的时候都要和屋里其他地方不一样。   此外她给出来的设计思路,连设计师都要叹服。   “啊,我主要没事喜欢翻一下装修杂志什么的。”对此,她是这么解释的,徐智欧姐相信,那设计师是绝对不信的。设计杂志就给你一个效果图,难道还能把尺寸都给了?还把装修容易翻车的地方也标出来?开玩笑呢!   不过客户不说,他当然不多嘴。   一下装两套房对银行存款很有压迫,好在新世纪现在要给她双份钱。而且《半子》再次到了报价阶段,这一次依然是一家李嘉宁没什么印象的公司,但徐智觉得还可以。   “我不太懂,徐哥你觉得行就行吧。”   徐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李嘉宁挑了下眉:“怎么?”   “……我要是坑你怎么办?”   “但徐哥你不会坑我啊。”这样将来成大佬的人物,不用相信他们的人品,但可以相信他们的格局。徐智现在随便能怎么坑她?一百万的项目给她说八十万,然后吃二十万的贿赂……那也太鼠目寸光了。   徐智几次想说那也不一定,但在她黑白分明的目光下就是说不出口。只有安慰自己,李嘉宁好歹是搞写作的,好歹在他们公司,总不会出大岔……可要是她以后不签他们公司了怎么办?!   她要换到别的公司,人家要想坑她那真是太容易了!   这么想着就觉得一定要和欧姐打好配合,绝对不能让李嘉宁到了别的公司。   李嘉宁在这边跑装修,就没有回裕东。   在这段时间里,两个小的都经历了考试。李一静就是正常的期末考试,李嘉全却是毕业、升学。虽然李嘉全觉得自己和早先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也有些惴惴的。   余敏在电话里小心的问,如果李嘉全没考好,是不是也能给他弄到裕东的学校,李嘉宁想了下,铁中应该问题不大,不过要真没考好,早先许诺给他的就没有了。   “能来上学就行了,他还想什么啊!”余敏心满意足,李嘉宁失笑,又问她那房子谈的怎么样了,余敏说到二十八万五了,李嘉宁觉得差不多了,余敏却觉得还能再还还,“就这也要四五千一平方呢,我听人家说了,市政府旁边那新盖的多好的楼房,也还不到两千呢!”   “……妈,这是能当门面房用的。”   “你别管,反正还能谈,那个房东是个怕麻烦的,我再缠磨缠磨他,一定还能再少点。”   “你就不怕把人家缠磨生气了?”   “她生什么气?我每次都和她说软话。还送炸鸡给她吃,她高兴着呢。”   几块炸鸡少了一万多……史上最贵的炸鸡出现了。   李嘉宁暗暗吐槽了一句,想了下,道:“我就怕房价再涨。”   余敏啊了一声:“这不能吧?”   “怎么不能?帝都这边都涨呢,裕东……你去问问前两年是什么价?”   余敏觉得前两年是前两年,现在这房子都涨到一千多了,还能再涨?但大姑娘的话好像总是对的,余敏也觉得心中没底。别她在这边还的辛苦,那边房价一涨,卡,还不如赶快定下呢!   来回纠结着,她给自己定了个期限,那就是再缠磨半个月,到时候能再还点最好,真还不了……也定了!就是李嘉宁那边的钱够吧,这可是将近三十万啊!   她把自己的担忧同李生宝说了,后者道:“大妞既然让你买了,应该是可以的,你到时候再问问她,真不行,咱们的钱先拿给她。”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可惜了那利息。”   “大妞说不定比咱们想的都有钱。”   “你听说什么了?这孩子,也不给咱们说个实话。”虽然没有追问,但对李嘉宁没有告知,她还是有那么点介意的。   “这不正好吗?她要是什么都说,说不定那钱早就让人骗走了。你当年要不说你有五百的嫁妆,老大也不会惦记上。”   余敏哼了一声:“那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也说了!我就应该连你也瞒着!我现在挣多少钱是再不说了,连你也不说!”   李生宝在那边嘿嘿笑了,余敏怔了一下,也笑:“你就偏着她吧,我看等回来新媳妇进门要怎么闹!”   “……那她闹不到我,媳妇总是找婆婆闹的。”心情放松,李生宝也开起了玩笑。   余敏磨了下牙:“李生宝,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   中关村那边的房子不费什么劲儿,很快就收拾出来了,李嘉宁到宜家买了点家具,就挂到了中介那里,很快就租了出去。这房子位置现在还有点偏,虽然是个小三居,也只租到了一千五。李嘉宁和对方签了两年的合同,对方想签长点的,李嘉宁没有同意,见他们一家四口,带了两个孩子,她多了一句嘴:“其实你们能买,还是买一套的好,买的总是自己的。”   对方笑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李嘉宁也没有再多说。   R大那边的房子就比较麻烦了,主要是她要求多。本来那边是个大两居,她给改成了一居。这主要是因为客厅没窗户,否则哪怕她一个人住,也完全可以一间卧室一间书房。现在是把连同一间卧室时的阳台也给纳到了客厅里,这样她就有了一个拥有扇形大窗户的客厅。   她没有要电视柜,但要了一整面大柜子。然后是岛台、大单槽,还让人给她预留了洗碗机的地方,现在洗碗机绝对是高端奢侈品,李嘉宁也不认为自己会用到,开玩笑,难道还指望她自己住的时候做饭吗?不过该有的还是要有,万一呢?日后改造多麻烦。   这些东西住进来会很爽,但装修的时候就需要用心盯着了,否则一个施工没弄好,后期就麻烦的很。   李嘉宁在帝都反正也没什么事,就不时地过来晃悠一下。是的,新世纪还给她出着五星级酒店的钱,什么?会不会太多了……开玩笑,《世界》还在大卖阶段,上个月的统计是四十万册,《半子》也还有十万册的销量。   两本书一个月就达到了一本超级畅销书的门槛,新世纪全体上下脑子都被踢傻了才会在乎这一个月一两万的住宿费!   除了看房子,李嘉宁就是看书,然后每天都坚持写一点东西。她一直有一个娇妻文学的梦想,总觉得要把后世的那些桥段拿到现在一定能大火,但她也总写不出来。   “XX那么好,他当然要喜欢她,我又算什么呢?”——她当时看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如果作者文笔好,还被虐的心肝脾肺疼,多大年龄了,还会半夜偷偷擦眼泪,可轮到自己了,只能想到一句话——去问啊!   你去问问他到底爱谁啊!   性转版更要问啊,你不都霸总吗?你都天凉王破了,问一句话都不行吗?你霸到哪里了?!   她把自己的苦恼同欧姐说了,后者笑的前仰后叉的:“妹妹,你真可爱。”   ……   “你为什么想写这种呢?我不是说这种不好啊,而是,你这性格就注定写不了啊。”   “姐,你真打击人。”李嘉宁头枕在胳膊上,胳膊放在桌子上,黑发如云雾似的披散,欧姐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李嘉宁抬了下眼,睫毛上扬,欧姐捂了下脸,“天呐,你这也太犯规了!”   李嘉宁啊了一声。   “我要是个男的,一定要被你迷死!”   李嘉宁现在已经很有点自己的容貌给别人带来的影响,她笑直了身体,笑道:“那证明我还不够好看。”   欧姐瞪着她,李嘉宁伸出右手食指来回晃了下:“绝对的好看是男女同杀的。”   欧姐忍不住去扑棱了一下她的头,她弄乱了,李嘉宁笑着用手捋了一下,黑发如丝绸似的回归到本来的位置上。她今天穿了件红色鸡心领T恤,本就肤色如玉,此时在黑发的映衬下更是暴击。   欧姐倒吸了一口气:“杀杀杀,你现在已经把我杀了!”   写不出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李嘉宁也会坚持写点别的,因为她发现如果长时间不码字,很容易就不想写了。就是所谓的一时躺平一时爽,一直躺平一直爽。   相反,如果每天写一点,哪怕写的完全不成样子呢,感觉还在。   她是想在写一个悬疑的,可一直没有想到自己满意的核心。反而是类似于《世界》那种的,她文思如泉涌。不过她想这一次写的有点厚重的,或者起码是有自己内核的。   这个想法她也没有同别人说,如果说过去她写什么,还需要和编辑说一下,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X音的编辑最近经常联系她,问她什么时候再来写中短篇,给她最高价。就是早先给她退稿的那个编辑,也来问过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稿子。甚至就连繁星,都来客气的问过她。   从这些人的态度中,她知道,起码下一本,她不用太担心销量。   上一本她写的跳脱,这一本,她想写一个真正的历史,这不是太好的选择。不过既然她想了,为什么不呢?   嗯,她想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理想赛高,真开始了,就发现这是一项非常繁琐的事情,特别是在这个网络还不是太发达的时候。   这一天,她R大的房子硬装完成了,她和欧姐一起去看——这是欧姐强烈要求的。她那房子在设计的时候吸收了李嘉宁的很多方面,然后在装完水电就暂停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反正她已经租了这么长时间的房了,也不差这最后两个月,她看了李嘉宁的房子,要再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再调整。   她还带了一个相关朋友过去。   他们一进去就被惊住了。这个房子的玄关是一字型,本来是要有些压抑的,李嘉宁全部用成了白色,上面还安了小灯泡,然后一整面的墙都做了收纳,另外一侧做了个小小的换鞋凳。   再往里走,就是豁然开朗的大客厅。临着窗户那里上面是沙发垫,下面还是柜子,对面的墙上也是。   欧姐见了不由道:“你柜子,做这么多?”   “你会发现,东西是越来越多的。”李嘉宁的声音有些幽幽的,上一世,她大多时候都是一人住,也不怎么做饭,也不养宠物,可就很奇怪的,那东西就总是在增多。   是她断舍离的不够好?但好像自从那件事后,大家都不断舍离了……咦,是什么事来着?   ————————   宝宝们,今天晚上就开抽了,没有留言的到那几章留个言口牙~~~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三年之期:正常更新~   李嘉宁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她不至于没有这一块记忆。   她很用力的想了,也只想到一句话——“现在最该断舍离的,就是这本书了。”   好像是一本教怎么断舍离的书。   “妹妹?”欧姐戳了她一下,她回过神,脱口而出,“不要断舍离。”   欧姐一怔,她的朋友道:“这是时下小日子最火的一种理念,一般年轻人都很喜欢,倒没想到妹妹你会反对啊。”   因为李嘉宁没有想大张旗鼓,欧姐介绍李嘉宁的时候,就说是自家妹妹,她朋友也就跟着叫了。李嘉宁揉了下鼻子:“我只是觉得有的东西不该断舍离,比如粮食。”   欧姐和她的朋友都笑了:“嗯,这真是我国传统了。”   李嘉宁的装修一方面是简单,什么花式吊灯吊顶都没弄,地板也是铺的最简单的大块砖;而另一方面,则是多储物。能打柜子的地方都打上了柜子,还给自己弄了个衣帽间。。   欧姐最喜欢她的衣帽间和三分离的浴室,决定回去要照做,李嘉宁道:“欧姐你不是有两个浴室吗?其实保留一个就可以了。”   欧姐一怔,她那朋友想说什么,李嘉宁道:“当然卫生间还是要两个,可哪怕你以后三口四口,同时两个人洗澡的可能性也不是太大。”   欧姐一拍巴掌,她旁边的朋友也不由得点头:“妹妹你这真是天才的想法!”   李嘉宁失笑,什么天才啊,她也是看到过别人这么设计,当时也是觉得惊叹,多高大上吗?并没有。可就和魔术似的,你说破了,没有任何稀罕的,可不点破,你就觉得奇妙的不行。   别说现在的热水器了,二十年后的,除非你安装两个热水器,否则都不太支持你同时两个人洗澡,那弄两个浴室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倒是卫生间多多益善,要是三代同住,完全可以弄三个。   这套房子李嘉宁盯的紧,又找了人,大体上没有什么毛病。有一些小问题,欧姐的朋友指出来,工头也表示可以修改。   出来后,李嘉宁本来说请吃饭的,欧姐的朋友接到一个电话先走了。欧姐正要说什么,李嘉宁的电话响了。   “李嘉宁!”那边传来一个很爽朗的声音,李嘉宁啊了一声。   “宋弘毅!”那边再次道。   李嘉宁反应过来。   “猜猜我在哪儿?”   李嘉宁正要说自己不在裕东,那边就道:“我在X大门口!这边有卖明信片的,你要不要,我给你买一张,从这边邮局给你发过去啊!”   “你在,X大门口?”李嘉宁看了一下四周,宋弘毅嘿嘿一笑,“我被一高特招了,我妈就奖励我出来玩了,快说要不要,要不要,电话费挺贵的。”   “你先说一下具体位置吧,就,你在X大的哪个门,附近有什么东西。”   “啊?”   “我也在这里。”   ……   宋弘毅给李嘉宁打这个电话,带了点炫耀的思想,嘿嘿,我来帝都了!帝都!另一方面,也是真想给她捎个什么东西,哪知道李嘉宁竟也在!而且听这话音,还就在附近?!   这……开玩笑吧?他这么想着,但还是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等着。   而当他看到看着穿了一身牛仔装,背着个红色帆布包过来的李嘉宁的时候,哪怕他已经听她说了,嘴还是不由得长大了。   “你、你竟然真的在!”   李嘉宁歪了下头:“这个可不兴开玩笑。你不是要买明信片吗?赶快走吧,这边太晒。”   她说着,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宋弘毅去买了好几张明信片,分别发给了好几个人,还给自己也发了一张。李嘉宁没有要,说自己已经有了,宋弘毅很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一会儿拽拽自己的耳朵,一会儿又摸摸鼻子。   李嘉宁失笑,问到他还没吃饭,就说请他。   “不、不用了,我……”   “我比你在这里多呆了几天,而且……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拿稿费的人了。”   宋弘毅看向她,李嘉宁冲他一笑,宋弘毅又摸了下自己的鼻子,然后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没有再拒绝。   李嘉宁也没有带他去什么高档餐馆,就是到了附近的商场里,要了两个菜。   宋弘毅这次是一个人过来的,当然他娘能同意,也是因为这边有亲戚。他晚上在亲戚那里住,白天就整个帝都的到处逛,知道李嘉宁还要在这里呆几天,就邀请她一起逛。李嘉宁自然不会同意,说这么闷热的天,她能不出来就不出来。宋弘毅斜了她一眼:“那你不亏了?”   “亏什么,我准备秋天过来上学。”   宋弘毅啊了一声。   “R大的自考。”   宋弘毅又啊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心想R大是很牛逼的,但自考……好像又是谁都能考的。不过李嘉宁初中都没毕业,能过来考也很厉害,可她都是“作家”了,还考这个做什么?真是学无止境?   他乱七八糟的想着,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李嘉宁道:“宋老师,还好吧?”   宋弘毅笑了:“这老头,现在倒真能说好了,他和几个报纸杂志的记者都有稳定联系了,啊,你不要误会,他可没你这本事,不是发表东西,主要是说一些初中生会遇到的事情,他就是做这个的嘛,太能说了。”   “宋老师很好的。”   “老头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他一定高兴死。”宋弘毅笑的眼都快没有了,“他人嘛,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太死脑筋,只知道硬抗,就没想到他爬上来才能收拾那个杂碎!”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正要补救,就发现对面李嘉宁的气质也是一变,他喝了口水,李嘉宁道:“你能,把那个杂碎的情况都给我说一下吗?”   宋弘毅看着她,见她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疑,终于确定她和自己一样,都知道一些什么,而且,都决定做一些事情。   他放下水杯,沉吟了片刻:“你现在还不行的。”   “我知道,但我总要知道那些杂碎都是谁。”舆论的力量大不大?大,但舆论又是最薄弱的。它可以被转移可以被压制更可以被遗忘。   如果她把宝丁和花叶永不见的身份都亮出来,也许有用,但这个作用会有多大,她不敢保证。最关键的是,她没有证据!她也不清楚宋远航那里有什么证据,当然,她总要同宋远航确认这一点。但可以想象,宋远航最多也就是掌握一些王威的事情,而他的那些亲朋好友就不太可能了。   可这事既然要做了,那就要一网打尽!   宋弘毅抠着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儿,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你要对我保证,这三年,什么都不会做!”   李嘉宁歪了下头:“三年?”   “嗯,起码三年!”   “为什么……说三年?”   “因为三年后,我就能来帝都了!或者两年,我就能来了!然后,我会认识一些很厉害的人!”他说的肯定绝对,李嘉宁有些无语,心想他所谓的认识很厉害的人,不是就是考进X大,然后认识这里面的人吧?   当然,X大是很厉害,从这里出来的人也很厉害,特别是朋友圈校友群。可在他们还是学生阶段的时候,这能量……还真是有数的。   不过见他一脸坚定,李嘉宁也没有说他天真的意思。少年意气,同时知道隐忍努力,何必去打破?   她想了下:“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如果掌握了绝佳的证据,或者有特别好的时机,我不可能硬生生等到三年……”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想到一句话——三年之期已到……NO!   不自觉的,她的表情有点失控,好在宋弘毅也在认真思索她的话,倒是没有留意,他想了想:“你说的……也是,不过你要做什么的话,我希望你能先给我说一下。”   “好,如果我真的要做什么的话,会给打招呼的。”   宋弘毅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小陷阱,满意的点了下头。   他们在这里交谈,那边欧姐则是长吁短叹,A3受不了的开口:“你到底怎么了?”   欧姐看着他,又叹了口气,A3有点烦躁的挥挥手:“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换个地方叹气。”   “唉,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刚才看到一个小帅哥。”   A3一怔:“怎么,遗憾了?”   欧姐没有反应过来,A3坏笑道:“我生君未生……”   他话音没落,就被欧姐抓着杯子垫丢了过去,A3接着杯子垫:“你叹什么气嘛。”   “我也不知道,我本来不是同宝丁看她那个房子嘛,她那房子装修的老漂亮了,你们谁要装修,趁她现在还没有进软装,赶快去学习学习,将来她要住了,咱们就不好过去了……”   她这么一说,颇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他们这大半年效益好,都发了不少奖金,虽说不能和徐智欧姐比,却比早先丰厚太多。若是家里能支持一下,也倒能凑个首付了。   再加上徐智欧姐都买了,对他们也是个带动,此时还真有几个人在看房……嗯,虽然房子还没买,但不耽误他们先操心装修。   A3眼见形势不对,连忙道:“你刚才不是说小帅哥嘛,你先把这个说了,一会儿再说房子。”   “啊,对。我们看完本来说找个地方吃饭呢,然后宝丁就接到个电话,就是我说的那个小帅哥给她打的,说要从帝都给她带东西。”   A3一时没反应过来,徐智道:“是那人不知道宝丁就在这边,所以才给她打电话,问她想要什么吗?”   “差不多吧,不过不是问她要什么,而是说要给她捎X大的明信片,你们说巧不巧,他当时就在那边!”   “然后宝丁就过去了?”A3道,欧姐点了点头,“是啊,我也跟过去了,远远的看了一眼,和宝丁差不多的年龄,那个青春阳光啊……就是黑点,别的没毛病。”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A3也跟着叹了一口,欧姐看了他一眼:“你又叹什么?”   “……我也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默默的移开了目光。他们其实都知道对方的心理,李嘉宁是他们的作者,从某个方面来说,还是他们的贵人。但她的年龄她的容貌她的性格,又让他们自觉不自觉的把她当做了自家人。特别是欧姐,天天妹妹妹妹的叫着,真有一点把她当妹妹看的。   这突然冒出来个少年,看起来还颇有一些交情——没交情能巴巴的来到帝都还想着捎东西回去?没交情李嘉宁会去见他?   现在是交情,以后,会是什么情?   但是,他们又没有任何立场阻拦,一时间那也是很有一些惆怅的。   想着,他们又叹了口气。   徐智没有叹气,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指腹、掌心,都有明显的茧子,反过来,更有了岁月的痕迹。   是的,还没有老态,也没有斑点,但,再没有少年那满满的胶原蛋白。   他还年轻,不到三十,当然还是年轻人,但,怎么也不会被叫做少年了。   我生君未生……   在徐智的努力下《半子》的电影版权卖给了一家叫永宏的影视公司,只是电影版权,卖出了五十万。放到普通书籍那里,再此时,是个天价。但对《半子》来说只能算中规中矩,还隐隐的有些卖低了,但新世纪和李嘉宁拥有一定选择演员的权利:“当然,我们是完全尊重你的意见的!”   徐智是这么同李嘉宁说的,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心中,满是叹服。这个条件真的是三赢,影视公司出的钱少了,她也不会不满意,而同时,新世纪的话语权也大大增加了。   不愧是在未来拼杀出来的人物啊。   从某个方面来说,新世纪完全是空手套白狼,但并不让人反感,特别在这个他们双方正是蜜月期的时候。至于说以后……一来以后谁都不好保证,二来这个版权只有五年,过后就又都是她的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李嘉宁一笑,“在这方面,徐哥你们是更专业的!”   “到时候咱们一起把关,把这个电影拍好,拍成经典!”徐智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决心。   李嘉宁啊了一声,心想她只想码字,别的,不是太愿意操心,但这是她的作品搬上荧幕,也不能说随你们的便吧。只有抓抓脸颊,笑了笑。   徐智挑了下眉,看出了她的想法,垂下眼,一笑。   房子彻底装修好,李嘉宁就买了个床,买了个沙发和两把椅子,别的什么都没有填。   她的柜子做的多,这时候也不需要再额外买。同时,她也不准备招待客人。   至于电器……这东西半年就能拉出一个层次,等她什么时候要住再添吧,反正它们也不需要散味。   弄完这些,她就回裕东了。余敏同志把价格又打下来了两千,然后,再也不行了:“宁宁,你说的对,我觉得这房价……是又要涨了。”   ……   ————————   晚上还有一章口牙~~~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先天圣体:感谢灌溉一万一嗷~~~   永宏的钱给的很痛快,李嘉宁拿上就回了裕东。   原房东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在知道这房子要落李嘉宁名下时明显一呆,不过在知道她是花叶永不见后,立刻就要签名合影了。   她来的时候,戴了个金边眼镜穿了西装裙,一身精英范,合照的时候则是蹦蹦跳跳,欢快的像个兔子:“啊啊啊,早知道是你,我就穿长裙来了。”   李嘉宁有些失笑,见她准备把那些钱存定期,就含糊的说其实还是房子更有利于保值。   那姑娘点头:“我爸也是这么说的,但那些开发商好讨厌,总是拿房子抵钱,这要以后真收房产税可怎么办啊。”   ……告辞了,冒昧了!   李嘉全考的还不错,但也只是还可以。在王屯村是第二,在他自己的班级里,是第七。   比他自己过去,绝对是大有进步,要放在过去,余敏是保准没有任何意见,这一次却不是太满意了。主要是考第一的是李二安,杜巧云的二闺女。   “你说说你,这么好的条件,又来市里上,你竟然还没考过她?!”余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李嘉全也垂头丧气的,他自己也觉得晦气。   “就是条件好,他的主观能动性才没办法同二安比。”李一静道,余敏没听懂,李嘉宁差点喷了,“老二,你这政治……学的真好啊。”   李一静眨巴了下眼:“不是吗?就是这样吧,过年的时候我就听大伯母说要让嘉安姐出去打工了,二安一定很受刺激。”   “嘉安是也到岁数了。”余敏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李嘉全的成绩要上重点还费点劲儿,但二十七中是愿意收他的,不过铁中的邓校长早就拍着胸脯要让他过去了,李嘉宁这时候也不准备再换地方。   自此,两个小的都算是有了城市里的学籍,王凤娇见了心中不由一动。她家两个大的都在县里上学,小的,还在镇子上,过去她是觉得能去县里上学就很好了,现在看来,还是市里好。   只是怎么过来呢?她一个人可以住店里,小孩总不太方便。住李家……她知道自己要是开口是绝对可以的,但她不是太想开这个口。   这一方面是她不太愿意求人;二来则是她知道,哪怕是亲戚,人情也是越用越薄。这几个大姑子对她、对他们家都不错,这固然是她家那口子当年做下的情分,也是他们这些年都和几个姑子有来有往,没仗着是兄弟就占几个姑娘的便宜——几个姑子都属于知道感恩的,都属于记得好,能帮忙一定帮的。像她家三个为什么都能直接在镇子上小学?不都是因为她三姑吗?   有了大事再去找人,这是她一贯的方针,而现在这……算不算大事呢?   她拿不太准,就给余小舅去了电话,余小舅道:“这事先不急,我最近一直在想另外一件事。”   “什么?”   “你早先说四姐夫跑车挺赚的是吧?”   “你也想跑车?”毕竟是夫妻,余小舅这么一说,王凤娇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你说我光给人种树苗,一个月就拿这些工资,也不是个事儿啊。”过去余小舅是帮人培育树苗的,一个月能有个三四百的收入,今年涨了点,有五百。   在过去,也算是不错了。就在家里,有个什么事他都能搭把手,还不会荒了自己的地,可现在出去打工的都能赚个千把块,他这五百,就太不起眼了。   王凤娇道:“我听四姐四姐夫那意思,是要比工地打小工强的多,就是一开始学车费钱……教练也凶。”   “学东西呢,师傅凶点怕啥?你觉得我和四姐说要去学车成不?”   “那有什么不行的?”   “那行!我给四姐说说,等我学了车,也去裕东,那老小自然也就过去了。”   王凤娇一想,可不就是这样:“那你可要把地里的东西给处理好。”   “这还用你说?”   夫妻俩说着就商量好了以后的生活,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余小舅到底没学成车,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此时,李嘉宁也在同余敏说自己到帝都的事情,余敏有一种恍惚,但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女儿这么大的本事,又经常跑帝都,那可不就要到那里生活了吗?   王屯村的人都是如此,有点本事的,到镇子上,再有点本事的到市里,而那特别有本事的就去了省城,去了帝都。虽然姑娘在家里就能写字,可要和编辑说什么事情,还是见面……更方便吧?   还有姑娘说要到R大上学,那R大可是一等一的好学校,姑娘这,连初中文凭都没有的能进去?   “妈妈,那是自考,自考是谁都能考的。”   余敏啊了一声:“那老三能去考吗?”   李嘉宁啊了一声,那边李嘉全已经羞愤难耐:“妈妈你说什么啊!”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老三考是能去考的,但能不能考出来就不一定了。他老实上学,还是正经的走统招生的路子比较好。”   余敏叹了口气:“那也要他能学好啊,连二安都没考过。”   李嘉全本又要跳,听到后半句就憋了回去,想着下次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李嘉宁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常穿的衣服拿几件,别的都可以到帝都再买。唯一需要带着的,也就是她那个笔记本电脑,不过就算现在没轻薄本,这东西随便也没多重,放到箱子里就是了。   临走前她把余敏带到了西郊的房子那里。   现在虽然到处都在推期房,但除非是单位盖的,一般百姓还是要看到现房才会买。西郊的这个,当时都盖好了,只是有一些配套设施还没有完善,现在也差不多了。   在知道女儿的这套房子也是买了的时候,余敏只觉得如同做梦,而在清醒过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你、你没干什么坏事吧?”   李嘉宁笑了下,还没说话,余敏又道:“那结过婚的男人的话可不能听!”   “妈!你想什么呢!你就算算我的稿费也知道了,我写个杂志都能有几万块,更不要说出书了,还是大火的书!”   余敏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摇掉,还是让自己清醒些。   “这房子也带暖气,就是需要自己交暖气费,你们看等回来是续租,还是搬到这边。”这房子带一点简装,就是有水电有大白墙,水槽马桶什么的要自己安,不过要住的话,也不费什么事了。   李嘉宁之所以同余敏说这个房子,也是因为这个。根据她对余敏的了解,那套房子到期后,她大概率是不会续租了,然后就会搬到一个比那一百八好不了多少的地方。不说别的,她以后回来都是个事。   真往那种房子里住,她是不太愿意的;自己单独住酒店……好像也不是太妥当。   余敏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到底不知道说什么了。后来同李生宝打电话:“怪不得老大不说有多少稿费,是不太好说。”   李生宝啊了一声,他也想不到说什么话。   “这稿费,要有五十万了吧。”   李生宝又啊了一声,过了片刻道:“你别同别人说,老二老三也别说。”   “我当然不说,但以后……不搬过来吗?那八百的租金也有点太贵了。”   “要不……你问问那房子多少钱?”   余敏第一个反应就是跳起来反对,但再一想,这还是真是个办法?他们现在又在裕东做生意,孩子又在裕东上学,那是应该在裕东有个房子的。一直租房不是个事,住老大那里,也不是个事……现在还好说,将来老三大了,可就不好说了。   总不能老大的房子住着住着成老三的了。   “这外面的房子都在涨价,裕东……可能也快了。”李生宝又道,余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叹什么了。   李嘉宁本来是想着等到九月中旬再去帝都,毕竟她这一走,估摸着要到过年才会回来了。没想到永宏的动作很快,版权买了立刻就走程序,现在已经要选角了。   对于自己的东西第一次上大荧幕,她还是有那么点好奇的,徐智又不断的和她谈论,她也只有提前过来。知道她这一次离开不同以往,两个小的都是依依不舍,李嘉宁一人给了他们一个金豆:“努力考过来嘛。”   两个小的看着她,她一笑:“总要出来看看,再思考要到哪里生活。”   对于她这话,两个小的都还不是太能理解,但也都老实的点头。余敏自然是絮叨了一通注意、小心之类的。   李嘉宁来帝都,还是先住的酒店。这一是她那屋里还没有电器,二来也是她对现在的木材还不是太放心,虽然她用了环保材料,但现在的检测……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她还是多晾晾吧。   永宏找的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导演,哪怕她对娱乐圈不是太在意,也听过这导演的名字。而更令她惊喜的是,姚涛的扮演者暂定的竟然有刘宝宝。   “就刘老师吧,我投刘老师一票。”   徐智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奇怪,李嘉宁歪了下头:“不行吗?”   “不是,只是没有想到。”他看向另外两个,明显更为帅气一些的男演员的照片,“那杨鑫的扮演者……”   李嘉宁正要让他提供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人,那人在十多年后才被大众所知,但在这个时候,圈内人对他都已经非常认可了,她说出了那人的名字:“我觉得他和适合,如果要投票的话,我就投他一票。”   徐智翻了一下手中的资料:“他倒是……也报名了,不过……”   “那就他吧。”   “……咱们有投票权,但……还需要商讨一下……”徐智说的有些艰难,李嘉宁点头,“反正要让我说,就他,别人……我就不管啦。”   对于她来说书籍的《半子》是她的作品,电影的,已经是别人的作品了,也就是她还记得几个演员的名字,否则都不会多嘴。   徐智早就看出了她的想法,此时再见她的态度,自然不再多嘴,说了句会尽力争取,就转而说到别的上面了。   《半子》的书还在卖着,预计影视化的消息出来会再热卖一波,没有意外的话,两个月内是能达到二百万销量的,新世纪想再庆贺一波,问她有没有什么想法。   李嘉宁想了下,摇了下头。   徐智抿了下嘴:“一会儿小欧来了也会说……不过既然我在这里,就先说一下吧《世界》也到一百万了,公司也是要开庆祝的……你要签售吗?”   “不是必须的吧?”   “当然……不是。”   “那就先不要吧。”   徐智笑着点头。   虽然欧姐希望她能做个签售——这是明晃晃的会刺激销量的事情,但她既然不想,他们当然不会勉强,新世纪上下对此的看法普遍是,看他们的宝丁老师,这么有才华,有这么有书缘,还这么低调……新一代的,没一个能打的!   三山……哈哈哈哈!   早先他们还觉得三山是不可逾越的高山,现在……当然不至于说不带来。但,就是你写爱情比不上我们花叶老师,写悬疑比不上我们宝丁老师……你五六本书加在一起,才能和我们老师两本书打平……周瑜最大的不幸,就是和诸葛亮同一时代啊!   嗯,这的确是此时三山最大的感觉。   新出的悬疑爱情的销量也很可以,这还不只是老书带的。如果只是他自己的名气,也许能保证十万乃至十五万的销量,怎么也不能保证三四十万的。   是的《不死鸟》已经卖到四十万了,要在过去,这是一个很令他满意的数字,现在,却是各种纠结了。   他很想说《世界》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但他其实很清楚,如果这么认为了,那也代表着,他过去的作品……也就那么回事。   这后面的事李嘉宁自然不知道,在处理完杂事后,她就很愉快的摸到了R大的自考部门,结果却被告知他们的自考,不包括中文。   难道我真是X大的先天圣体学生?   ————————   这一章,是感谢灌溉一万一哒,??(°??‵??′????)恭喜昨天中奖的宝宝们~~~我们下月还有,下次多在奖池里放点晋江币,多抽点。这次我主要是被一开始的有奖问答弄懵了……娘咧,要弄二十四道题==然后还要给一个正确答案,三个错误答案,远目……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最轻松:正常更新   虽然早先是想换一个学校,但显然X大,哪怕是X大的自考,也并不会让人失落。   李嘉宁暗自吐槽了一句后,就跑X大交了钱,又去领了一套书。过了几天,就老老实实去上课了。   她这一次没有自爆马甲,但她的容貌还是引来了一些震动。   在H大的时候,她的容貌也引起了瞩目。但她当时是冬天过去的,裹的像个球不说。帽子围脖都带着,虽然她只露一双眼,就够吸引人了,到底不会太显眼。   而因为她不住校,天然的就和其他学生有了一层壁。女生她都没有几个相熟的,更不要说男生了。   而这一次,她是和其他人一样,九月中旬进的校门。此时,一早一晚凉了,中午还是热的。她就是一件红色T恤,一条牛仔裤,然后一件黑色的小西装外搭,没有任何出挑的装扮,却是绝对的吸睛。就连老师都觉得她应该上隔壁的影视学校。   H大的,别说自考,就是统招生,在李嘉宁面前都会有点自卑。就算觉得她好看,大多也只是多看看,少有几个敢来表白的,被拒绝好后,也就退却了。   而X大的,哪怕是自考生都有一种优越感——这也不是没有来由的,此时,自考还想着来X大的,要么就是本地土著,要么就是家中有充足的子弹。那信心都不是一般的足,统招生们更是天之骄子。不过不管对谁,李嘉宁都是三件套——微笑、点头、拒绝。   她依然不住校,有课过来,没课就走,一干男生想堵她都不是太方便,渐渐地,也只有远观了。   当然也有不死心缠上来的,对于这种,李嘉宁连个微笑都没有,几次之后,这些人也坚持不下来了。当然,关于她的传说多了起来,什么被包养的说的有鼻子有眼。   不过这些都只在她背后嘀咕,李嘉宁也就当做不知道了。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到学习上,励志要洗刷掉上次的耻辱。而就在她学的忘我的时候,收到了余敏的电话:“宁、宁宁,怎么办啊……”   “怎么了?”李嘉宁心中一惊,连忙道。   “生、生意太好了。”余敏的声音有些发颤,“恁爹,恁小舅都在店里帮忙了,也忙不完……”   李嘉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又说了一阵,才反应过来。   过去余敏的那个铺子属于中规中矩,是赚钱的,但也没有很赚。她和王凤娇两个人会有点累,但也忙得过来。但在这一年的九月,《大X今》在国内开播了!   一开始还好,也没有太大变化,她们虽然觉得生意比早先好了点,也只当天气变凉了,大家更喜欢炸货了。为此余敏还在李一静的帮助下,弄出了风味小酥肉,Q弹小丸子。但进入到九月中下旬就不一样了,生意好到炸,从早到晚。余小舅本来是过来学开车的,也先在店里帮忙了。李生宝一般最多在家呆个三五天的,也走不成了。   四个人,忙的脚不落地都有些忙不过来,然后不由得就想到了开分店——现在这生意,就像是天降流量,他们接不住一样。   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后,李嘉宁笑了起来。   “你还笑!我和恁爹都快愁死了。这要不开,实在有些可惜,可开了,这电视剧演完咋弄?”他们早先实在没想过开分店,就是想着是这一阵的生意——别说开分店,连多请一个人都没想。当然,也是因为不好请,倒不是请不来人,而是生意太好了,不敢随便招人,别的不说,一个油没处理好,就够他们吃一壶了。   但这一阵实在是太凶猛了,哪怕李生宝余敏一再同自己说就这一阵也有些坐不住了。   “我不懂这些啊妈妈。就是,如果你是为了这一阵儿生意好,我觉得没必要开分店……但如果你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下去的话……倒是可以开的,就是你们是要自己开呢,还是招加盟……这些我给不了你们什么太好的建议,只能说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出食品安全问题。”   “我也不知道这生意能不能做下来啊。”余敏叹了口气,“这要只是把店面扩大一些我倒是有把握,可要让人家来做,我就不知道了啊。”   李嘉宁再次笑了起来。   “你又笑!”   “妈,你这是幸福的烦恼啊。”   余敏一怔,表情慢慢的就不一样了,幸福的……烦恼。好像,的确是,幸福的?   对于余敏这边的事,李嘉宁并没有太担心,就像她说的这属于幸福的烦恼。不开固然没危险,开了,也很可能爆发一下。据她所知,起码十年内,棒子饭还是很有市场的。虽然真宗的棒子饭没什么东西,但不耽误进来后被各种改良加料。   结束了这通电话后,她继续好好学习。十月份的考试很顺利的过了三门——两门是跟着X大一起报的,一门是她去年在H大学了一点,但没赶上报名的。   这三门过后,她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学习能力没有减弱就好。   当然在这期间,她也去参加了《世界》的百万庆贺,这一次,邀请她出道的更多了,还有邀请她做编剧的。后者,把她吓的脸都变色了,欧姐觉得奇怪:“你怎么怕成这样?”   “……我知道有一些编剧的工作状态。”上一世她给狄星打下手的时候到过一些剧组,那里的编剧,简直是牛马见了都心疼。不说工作强度,就N个爸爸这事都能让人掉头。   想想一头驴,一个爸爸往左拉,一个爸爸往右拉,然后一个左上一个左下,还有右上右下斜上斜下,从十五度到九十度都有可能发生……这么四仰八叉,他们还会来回变化。别说有的剧组还会坑编剧的钱,哪怕全额给了,这活儿都是让人害怕的。   欧姐也知道一点,想了下道:“他们不敢这么对你的。”   李嘉宁很坚定的摇头,一副谁都别想骗她上当的架势。   欧姐噗的一笑,也不再说什么了。   当然,也有公司看上了《世界》,只是一个公司的口碑一般,一个则是想拍情景喜剧。对于后者李嘉宁倒是有点兴趣,但他们给的钱实在是少,欧姐对此颇有些情绪:“倒不是在乎这点钱,就,报这个价看不起谁呢!”   “那他们公司……是没什么钱。”A3幽幽道。   欧姐瞪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   李嘉宁还是一早放了寒假,但她并没有立刻回去。一是这边查资料更方便,二来也是她决定搬家了。虽然没有过一个完整的夏天,但这么过了四五个月,能散的应该都散了,她还不时地过去开窗通风,这通暖气的时候,也接上了,所以哪怕是冬天,也有温度烘托,不至于说让她人体去吸什么。   她这搬家也方便,毕竟她也依然没什么东西,而且她搬家这天,新世纪的人几乎都来了。都不用什么搬家公司,一人提一件东西,都给她搬过去了。   过后,她在附近的饭店请吃了一顿,却是暖房和庆祝都有了。   她本来是想到年根再回去,但在接到作协的一个电话后她改变了主意。   这一次市政府举办的茶话会,文联推荐的人,有她。   众所周知,文联是清水衙门,一向是被资助,而不太可能是资助其他地方的部门。能参加的,也就是点采风活动了。市政府的茶话会可能是少有的,文联能接触到其他行业的活动了。   李嘉宁立刻买了最近的机票赶了回去。而她一到家,就有点傻住了……没有人?   虽然不是太频繁,但她还一直和家里保持着联系,知道余敏他们并没有搬家——因为生意实在是太好了,已经顾不上这茬儿了,虽然还是心疼八百的租金,还是续租了一年。   她想了想,来到了铺子里,果然,远远的就看到了灯火通明。   再走近一点,就看到马路牙子上搭了个折叠棚,里面摆了好几个小方桌,上面就和棒子剧里似的弄起了烧烤。   “大姐?”李嘉全端着一盘烤肉愣在了那儿。   “大姐!”正在刷酱的李一静也抬起了头。正在擦桌子的李生宝,拌面的余敏纷纷看过来,看到她都是又惊又喜,还有隐隐的心虚……嗯,主要是余敏夫妻。   “你、你咋来了?也没有说一声。”余敏拿了一块毛巾擦了擦手,走了过来,“冷不冷?”   “还好。”李嘉宁应了一声,走进屋,就发现这里面的食客更多,此时这些人也都在看她,有一个熟客道,“老板,这就是你经常说的你家大闺女吧,哎哟,真漂亮!”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此时已经要十点了,天又冷。虽然铺子里有火,但没通暖气,也不能说多暖和,但李嘉宁一进来就不一样了,她戴了一个灰色的毛线帽,穿了件红色的长款羽绒服,如同一团火焰,亮的炫目。   余敏笑的得意,看着李嘉宁:“你饿不饿?”   李嘉宁摇了下头:“小舅和小舅妈呢?”   “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他们管早上的……哎呀,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回去再同你说。老二,给恁姐弄杯香蕉牛奶。”   “妈,刚才都给你说了,香蕉牛奶都没有了。”   “哦哦,那还有什么?”   “只有啤酒了。”   ……   …………   一个客人笑出了声,整个铺子里都充满了欢快的声音。一直到差不多十二点,店里店外的人才算走完,一家人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多了。   “天天都是这样吗?”李嘉宁道,李嘉全欢快的点头,“那可不,大姐,咱家生意老好了!”   余敏和李生宝则没有出声,李一静张张嘴也没有说什么,李嘉全还想说什么,看了眼周围,也闭上了嘴。过了片刻,余敏道:“大妞,我是等他们考完才让他们来帮忙的。”   李嘉全在旁边猛点头,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她一笑,氛围立刻不一样,余敏正要再说点什么,李嘉宁道:“妈,你就算让他们没考完就到店里我都没有意见,就有一点,你要想好,你以后要让他们做什么。”   余敏完全怔住了,她看着李嘉宁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嘉宁伸了个懒腰:“都这个点了,大家赶快睡吧。”   李嘉宁的房间没有人动,就是她的床上多了一些杂物,李一静帮她收拾了,又拿了一床铺盖出来:“这个被子是才晒的,咱妈一直等着你回来呢。”   “谢谢你啦,老二。”   李一静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帮李嘉宁铺了床,又有点扭捏的站在那儿,李嘉宁歪了下头看她:“怎么了?”   “也、也没什么,就是大姐你刚才说那话……是真的吗?”她说着,绞着手,“咱妈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店里的生意太好了。本来想着那个电视剧播完了就要变得和过去一样了,谁知道又有别的棒子剧,招了两个人还不够……”   “咱妈招人了?”   李一静连忙道:“招了的,她们是跟小舅那一班的,从早上七点到下午三点。我和老三是下午五点才去的……不过咱妈也说了,过了年就再招两个人,绝对不能耽误了我和老三的学习。”   “……还分班了?”李嘉宁瞪大了眼。   李一静点点头,余敏的这个店别看铺子不大,那真是早中晚,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能开十六个小时!早上是王凤娇余小舅带两个招来的人,主要卖饭团豆浆茶鸡蛋。   中午余敏李生宝就会过去了,当然王凤娇他们也不离开,六个人一起卖韩式拌面石锅拌饭炸鸡之类的。这个看起来不起眼,但因为翻台率高,却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到了晚上,则主要是烧烤和热饮了。这个看起来麻烦,但因为是顾客自己动手,反而是最轻松的了。   “最……轻松?”想着刚才看到的场景,那都十点了,还那么多人,还最轻松?   李一静点头,李嘉宁有些无语,不由得想,那不轻松……是什么样子?   她第二天早上看到了。   ————————   发完这一章,我的码字软件上只有不到三千字的存稿……远目……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十七了:正常更新   “梅子饭团,做好的梅子饭团,热乎乎的梅子饭团,不用排队,不用排队,拿了就走,拿了就走。”   一个喇叭放在桌子上,重复的播放着,前面是虽然在排队,但速度非常快的队伍。而旁边则是一个速度不那么快的队伍了。   “老板,一个咸蛋黄的,不要肉松,再来一杯豆浆,要糖。”排到跟前的一人道。   “老板,一个咸蛋黄加蛋黄的,多来点肉松,喝的……你们怎么不弄奶昔了?那也给我一杯豆浆吧,不要糖。”第二个人也露出了头。   “老板……”   柜台那里,王凤娇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头也不抬的在那里做着饭团,里面还有个三十多的女子在那里打豆浆。余小舅则守着那个喇叭收钱、卖饭团。   李嘉宁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四周,没错,是裕东。但这队伍,这人流,她还以为是在帝都呢!   “嘿,你好好的怎么不往前走啊。”她是站在队伍里的,这一退,身后的人就不满了,李嘉宁回过头,那还想说什么的小年轻立刻没了声音。   “对不起。”李嘉宁道。   “没、没关系……”小年轻嗫嚅着,想说什么,可一时间就张不开嘴。今天李嘉宁穿了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戴了个灰色的耳暖,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全身没有任何鲜艳的颜色,可此时小年轻就想到一个词——美艳无双。   “你经常来这家买饭团吗?”   “啊……嗯……嗯嗯!经常!”终于找到了话题,小年轻如同打了鸡血,“几乎天天来,就是休息日有时候我起晚了……我也不经常起晚……就是哪一天玩游戏……我也不经常玩游戏……”   那小年轻说着,自己脸都红了,最后终于说了句正常的:“就是他家的饭团卖的特别好,卖的特别快。”   仿佛没有听到他那些自相矛盾的话,李嘉宁笑道:“那他家的哪个饭团好吃?”   “都好吃,就是那个梅子的都好吃,附近那么多卖饭团的,都没他们家的好吃,她家包的那个料不一样。不过我最喜欢吃他们家咸蛋黄的,特别是加两个咸蛋黄的,再配上肉松,那味道……绝了!”   “我倒觉得咸蛋黄配火腿好吃。”旁边买梅子饭团的一个女子顺势插上了话,“咸蛋黄我也只能吃一个,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他家的奶昔,可惜好几天都没有了,老板,你们家怎么不弄奶昔了?”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纷纷问了起来。   “早上实在来不及了,晚上……你们晚上来啊……”余小舅一边收着钱,一边道。   “晚上也要卡着点来,来的晚了就没有了,你们多准备点嘛。”   “可不是,老板,你们生意这么好,多招两个人嘛。”   “是啊是啊,多卖才能多赚,多招两个人不亏的……到我了,两个梅子饭团,两个无糖豆浆,给钱……”梅子饭团这边到底迅速,没说两句就到了刚才插话的妹子那里。她拿好早就准备好的钱,那边余小舅也是迅速的给她装好了饭团和豆浆。   而这边李嘉宁又排了一会儿:“一个咸蛋黄加火腿的,豆浆要无糖的。”   “五……嘿,宁宁!”余小舅终于发现排在前面的就是自己的外甥女,那边王凤娇也抬起了头,“宁宁!”   李嘉宁一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余小舅道。   “昨天晚上……小舅,你赶快给人家结账吧。”见另外一个队伍的面露不耐,李嘉宁道,余小舅应了两声,给人拿了东西,又递给李嘉宁一杯无糖豆浆,那边王凤娇也把她的饭团给包好了,她拿着,退到了后面的房间里。   这卖饭团的桌子是摆在了铺子门口,大多数人都是提了饭团就走。只有少数会在店里吃,不过待遇和提走的一样。豆浆是放在纸杯里的,饭团是放在塑料袋里的。所以倒也不需要有人特意来收拾,偶尔那个打豆浆的过来收一下塑料袋也就是了。   李嘉宁拿着饭团对着门,倒是无意间引了不少人也进来。不过工作日,倒也没有谁过来拖延时间。从七点半到八点半,一直到八点四十左右,外面才不再排队,余小舅他们的东西也都卖的差不多了。   “你怎么这么一大早都过来了?”没了人,余小舅终于腾出时间和李嘉宁说话了。   “老二说咱们生意不是一般的好,我来看看怎么个好法。”   余小舅哈哈一笑:“那你来的时间可不对,要到中午,咱们这生意才叫真的好呢!这早上……也就一般吧,主要现在大多学生都放假了。”   “可不是。”王凤娇道,“没放寒假前,我和恁小舅天天都要五点多过来。”   “五点多?”   “当然要五点多啊,那米要提前蒸吧,火腿要切好吧,六点多都开始上人了。你看现在咱们七点多才有生意,学生没放假前,那可是不到七点就有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李嘉宁见识到了余小舅所谓的真的好。   座无虚席,墙上挂着号码牌。这边才端上自己的饭,那边都恨不得排队了。   余小舅夫妻俩,余敏夫妻俩,外带两个帮工的,都几乎没有个空闲,特别是从十一点半到一点这个时间,过了一点会好上一些,但依然有人,一直要到两点,这人流量才算真的下去。   昨天,李嘉宁其实是有些生气的。她虽然不认为只有上学才算有出路,可也一直认为,在上学的年龄,最好还是上学。所以看到两个小的大半夜还在这里帮忙,她是有点意见的。   只是当时晚了,她也不想一回来就给家人板脸,这才没有说什么。在听李一静说生意特别好,她就决定先来看看再说。而在看了这生意,再又想到两个小的是下午五点之后才过来的,就又觉得……好像,也行?   不过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这天下午,余小舅等人离开后,李嘉宁道:“妈妈,你有没有想个创立个品牌?”   “品牌?”余敏一怔,“咱们不有招牌吗?还有营业执照,食品安全证也办了的。”   “招牌是招牌,品牌是品牌,就是……咱们买电器,一说某个牌子的,本能就觉得好。咱这生意……小舅同你说过,想开分店的事吧?”若生意只是一般的好,余小舅他们可能不会想着自己干,但好到这个程度,是人恐怕都要有点自己的想法,特别这又不是什么太难的东西,王凤娇恐怕早就都学会了。现在还在店里打工,也是还念着亲戚情分了。   余敏点头:“恁小舅说在东郊开,离咱们远远的。”   “那要是小舅他们走了之后呢?”   “那只有我和恁爹分开了排班了……不过这生意也不会一直这么好吧?”   李嘉宁忍不住笑了:“妈妈,你还盼着生意不好啊?”   “看你这说的,怎么可能盼着不好,就……这好的有些吓人!”她说着,两个手搓了搓大腿,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安。她不是余思敏,没有经历过抢购风,没有经历过布匹市场每年都有的冬天的旺季。她第一年卖炸货,也就是个还可以,会想到开铺子,也只是觉得不能浪费了天热的这段时间。   她怎么也没想过能好到现在这个程度。虽然赚到的钱让她亢奋,可又不免害怕。她害怕生意不好了,更害怕出事。虽然她对李嘉宁说不可能盼着生意不好,但她有时候的确想过。生意……要是普通好就好了。她和王凤娇两个人,再请两个人……如果李生宝愿意,那都不用请人,他们三个就把铺子做好了。   当然也可以李生宝继续去跑车,她和自己小弟夫妻俩把这个生意做好。   李嘉宁笑着搂了搂她:“所以妈妈,我说你不如创立个品牌,这样别人想用你的招牌就需要给你交钱。而你只需要提供一些馅料就好了。”   “……馅料?”   “比如拌面的料,烧烤的料,这些不都是老二调的吗?这些都是可以收钱的。”   “凤、凤娇也知道的……”她吞了下口水,“烧烤料她可能知道不是太详细,但应该也知道点,那拌面的料我还教过她……我、我早先也没有想太多。”   李嘉宁安抚的拍了拍她:“嗯嗯,这事的确有些意外。小舅妈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她要想打你的招牌的话,就需要给你出钱……当然,如果你觉得和我小舅关系到位,也可以不要钱,这就看你怎么想了。”   “那……收多少钱?我是说要是别人的话收多少钱?其实这段日子已经有人来问了,还有不少人学的。”说到这里,她精神一振,“这附近都开了好几家,但他们谁都没有咱们家生意好,有一家开了不到两个月就自己关了!”   “所以妈妈,你需要一个品牌了,至于收多少钱,我不知道那些馅料是什么价……咱们可以慢慢来。”   第一世的时候,她认识一个卖米线的,就靠着那一碗一碗的米线,家里买了二百八十多平方的大平层,请了两个育儿嫂,生了二胎,一口气买了两辆X马。   那一家的米线当然不难吃,但你要说多么好吃……也还真没有。就是名气大,每到中午饭点的时候都排队……还不是什么大店,那规模……好像比他们家这个铺子还小点?   “过年吧,过年咱们休息,好好合计合计这个事。”   第二天,李嘉宁跑了文联一趟。一是感谢,二来也是问问这个茶话会是个什么章程。上一世,她参加过帝都的一次,但她上一世参加过的各种聚会实在太多了,现在就算努力回忆,也没想到那一次的茶话会有什么特别的。   现在的物流还非常普通,对于她拿来的稻香居的点心,王常工还是非常满意的,对她的问题也很乐意多说两句:“其实也没有什么。那些唱戏的唱歌的会有节目,咱们搞创作的只要看就行了。有一定的自由活动时间,你想找人说说话聊聊天呢,就找人说说,不想呢,就在位子上坐着就好了。你这么好看,一定会有人来找你的。”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可要睁大眼睛啊。”   李嘉宁笑:“那有T县的吗?”   “T县?”   “嗯,我是T县的,就想问问有没有老家的人。”   “哎哟那可太有了,咱们文联就有,戏曲协会的会长张长发就是,不过他在外地演出,赶不回来了。还有……哦,商会的老庄,庄……庄跃进,开阀门厂的!”   庄毕竟不是什么大姓,李嘉宁想了下道:“庄老师在老家有没有开幼儿园啊?”   “好像有开一家,听他说生意还很不错……怎么,你认识?”   “我有个叫庄飞的同学,说他爸爸在咱们市做生意……不过都说他爸爸还是公务人员,不见得是。”   王常工笑了起来:“那就八成是了,老庄过去是咱们裕东阀门厂的,这不后来市里的那个阀门厂不行了,他们这些人就都出来单干了,明天你见了问问。”   李嘉宁笑着点头。   按照王常工的说法,这茶话会虽然是裕东最上档次的宴会,着装上倒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干净整洁就行了。她就把在帝都参加《世界》百万庆贺时穿过的西服套装给拿了出来,头发稍微吹了个造型。   她早先到文联,都是便装,王常工虽知道她好看,却没想到好看到这个地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嘉宁啊……你这才是真正的美女作家啊!”   文联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还有个戏曲协会的说李嘉宁要在他们行当里,是绝对要做大青衣的。   王常工趁机说李嘉宁和张长发是同一个县的:“那个县人杰地灵啊,这光出才貌双全的人呀。”   “哎哟,王秘书长让你这么一说,那我可要给我儿子找个T县的媳妇儿,这样才能沾点灵气。”说着又问李嘉宁多大了。   “十七了。”李嘉宁微笑。   ……   …………   ————————   晚上还有一章哟~~~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他糊涂嘛:感谢灌溉一万二   李嘉宁当然是不显老的,但人在十七八到二十五岁之前,更多的其实是看气质。   就像后世网络上说的那个段子,如果你毕业后还有人说你看着就和大学生似的,不要觉得自己是脸嫩,很可能是在说你土鳖……   李嘉宁气质大方,神色从容,不见丝毫青涩,不说别人,就是王常工,也总觉得她有二十来岁了——哪怕王常工其实是知道她年龄的,也下意识忽略了。   此时一听李嘉宁这话,都是一默。   刚才那个说要找儿媳妇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哎哟,咱们这把年龄可真是白活了。”   “常老师,你不是遗憾白活,是遗憾把你家公子生早了吧?”旁边有人打趣道。   “滚滚滚。”常老师摆了摆手,又转向李嘉宁,“姑娘,你长这么好看,可要小心那不怀好意的男人。”   “嗯,你家公子不行了,别的男人就都是不怀好意的了。”刚才那人又道,常老师一瞪眼,“徐老师,你再多说话,我就让我儿子去追你家姑娘!”   “我家姑娘都没在裕东,在外地上学呢。”虽然这么说,气势却是明显的弱了下来。   “她总是要回来的!”常老师气逾霄汉,徐老师再不敢说话。   到了地方,常老师很热心的给李嘉宁说着流程,还给她介绍了一些自己知道的T县的人。有在教育口的,也有在医疗口的。李嘉宁也见到了庄跃进。   在知道李嘉宁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时候,庄跃进的神情都是一变,脊背下意识的挺直,好像要表现什么。不过在知道她和自己的儿子曾经是同学的时候,这表情就变得尴尬了。   李嘉宁认真分析,觉得他大概是不知道王威的龌龊的。   这个茶话会,李嘉宁认识了一些人,也算是在裕东的一定圈子里露了露脸。知道她是畅销书作家,不少人都对她表示兴趣,更有让她来写写自己这个行当,乃至就来写写自己的。   对于这种李嘉宁都表示有机会一定去好好学习,只是自己能力有限,能不能写出来,不好说。   大家对此,也不是太在意。   文联是清水衙门,作者更是,特别是李嘉宁这种还不在本地。不过她长得好看,又有成绩,大家也乐于维持个面子情。李嘉宁要是真愿意来写自己了,那是不错,可他们也都知道,这种事大多都是不成的。   余敏的铺子一直开到农历二十八,就是这,不少食客也觉得他们关门太早了。   他们能有这生意,是借了棒子剧的春风,不过也是东西过得去。主打的炸鸡、拌面拌饭乃至烧烤都有李一静调制的配料。李一静在做饭上,是有那么点天赋的,又经过了各种食谱的调、教,说多么出色可能还没有,却要比周边都好上那么一些。再加上他们用的东西还不糊弄。   这一点尤为重要,再过多少年,大家在吃食上非常用心,到超市买个面包都要看配料,此时是根本没这个概念的。街边小摊更是做的五花八门,当然,能活下来的都是过得去的。可有的东西,比如辣椒面之类的,好像也不用那么讲究。   现在裕东不少小吃摊用的就是也不辣也不香的辣椒面。   按照常理来说,余敏大概率也会随大流,但她一开始想的是卖不完自己吃,李嘉宁又是个嘴刁的。余敏真要做的不好吃她可能还会忍忍,要用的都不是好东西,她是绝对不会忍的。还会带着两个小的一起。   一开始用的就是好料,后来也就用下来了,再之后,也不好改了。王凤娇曾提过是不是换点不太好的料,余敏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生意这么好,再以次充好,也有点太对不起人了。   她只是出于一种朴素的观念觉得要这么做,但食客们也不是傻子,他们也许也没有什么理智的分析,却是下意识的就知道要怎么选了。就像李嘉宁知道的那家米线店,之所以会有那么大的名气,就是在最开始用的就是好麻椒和好辣椒。   就这么一点,他们家在最初和其他家拉开了距离。等到其他米线店跟着改变的时候,他们家的江湖地位已经建立起来了。   真要说的话,余敏的铺子比那米线店更掌握了一些技术呢。   “我们要到初一才休息,你们也做到那时候嘛。”下午没什么人的时候,有那老客道。   “真不行呢,还要回老家呢。”   “哎哟……好吧,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定,不过怎么也要过了初十了。”   “初八!初八就能回来了!初八大家都上班了,你们也不能光在家休息啊。”   “那我们那里还讲究出了正月再工作呢。”余敏笑道。   “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新时代就要新风气!”   半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农历二十九的时候,李生宝借了辆面包车带着全家和余小舅两口子到超市里去买东西。余敏本还想到批发市场,两个小的都说要逛超市,她想想,也就咬了下牙。   来这里一年多,别说余家几口,就是余小舅两口子也是逛过超市的。但他们大多逛的是门口的中型超市,基本不来大型超市。这一次,却是敞着买了。   两个小的拿了各种饼干果冻,李嘉宁也拿了一罐正林瓜子。此外什么黑芝麻糊核桃露更是成箱的拿,最后一结账,都快要破两千了。   两个小的早先兴高采烈,听到这个数也有点害怕。余敏却没说什么。   第二天他们大包小包的就回去了,只是回到家则有些傻眼了。这房子一年没住人了,几乎不能住。一家五口,就连李嘉宁都上手帮着扫了床。   “明年腾出手了,真要把房子盖了。”余敏一边抖被子一边道,“也忘了早先让爱荣娘帮咱们先晒晒了。”   李生宝闷不吭声的帮着一起抖。   “你怎么了?”余敏看向他。   “……没事。”   余敏眯了下眼:“不是没事吧。”   李生宝没有说话。   余敏用力的抖了下被子:“你到底怎么了!李生宝,前几天我就发现你不对劲儿了,昨天逛超市,你看你那脸色难看的。怎么?觉得我给我弟弟多了?你也不看看人家一天到晚干多少!是,他们下午就走了,可他们天天六点多就过去了!学生上学的时候五点多都过去了,地里抢收也就这样了。光米每天都要蒸十多锅!还有那辣萝卜条……”   “你说什么呢……”李生宝皱着眉,“我什么时候嫌过这个!孩儿都给这儿呢,少说两句吧。”   “老二老三你们出去,出去!”   两个小的不敢多嘴,缩着肩膀出去了,余敏把门关上:“说吧,到底我哪儿做的让你不满意了。”   ……   “说啊!”   “……我还是想跑车。”   余敏看着他,李生宝抿了下嘴:“算了,不说了。”   “别别,既然说了,就都说完吧。你怎么会想到跑车?你跑车能赚多少?就算去年,你没在家过年,一个月也不过三千多。现在……”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现在你不知道咱家每天赚多少?”   “我知道……所以我说不说了。”李生宝抖着被子,余敏想要发火,李嘉宁上前拉住她,“妈你先别急,爸既然这么想了,自然有他的缘由……爸爸,你话别说到一半啊。”   李生宝只是在那里抖被子,余敏又想急,李嘉宁把她劝了出去,让她找马妈妈要个烧着的煤球,他们好引火。   余敏也知道这只是个理由,不过到底是出去了。   李生宝还在那里抖被子,一直到把几个被子都抖好,他才蹲在墙角处,拿了个木棍,在地上来回划着:“我知道……我应该好好守铺子……”   他慢慢的说着:“这生意,一天都恨不得挡过去一百天!好好干一年,老三的房都有了……但我总觉得不得劲儿……一开始也是高兴,可是越来越不得劲儿。恁妈是个好的,又能吃苦又能干活,还给我生了你们姐弟三个,我知足。现在生意又好,我不该想别的,我也这么给自己说,可是……我就是想,要是还能去跑车就好了,去跑车,哪怕一个月也只赚那一两千呢?”   阳光照在他的半边脸上,他的肌肉微微的有点颤抖。他眼中有希冀,可又有一层被困缚住的迷惘。   李嘉宁走过去,她也想蹲,李生宝拉了个凳子,又用衣袖在上面擦了擦,才让她坐下。   “爸爸,你很喜欢开车吗?”   “……过去,也没觉得有多么喜欢。”他最初跟着李有宝开车是因为营生,后来这个营生没了,他也没有多想。李嘉宁说了这条路子,他还是因为营生。跑的时候很累,很辛苦,这还和在工地打工不一样。工地是身体劳累,这还有个精神。   有的时候要赶时间,有的时候路不好,他们不时地就能听到哪里的车出事了,人出事了。这时候也是怕的。刚留在铺子里帮忙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太多。就是生意好,那他自然要留下啊。当然一开始他没想过留太长时间,就想着帮过那一阵,他还去跑车,他也是这么同东家说的。   东家当时还有点不太高兴,是他主动提出少要钱东家才勉强同意的。谁知道再之后,就走不了了。   最初的时候,他也是高兴的。自家生意,那不是越好越好?   但慢慢的,他就不是那么高兴了,等到余小舅同他说,本来是想跟他一起开车的,现在看还是开铺子好的时候,他突然,就难过了。然后一天比一天憋屈。   生意都这么好了,他还不舒服。   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不正常了。   “爸爸,你是不是,觉得这铺子到底是妈妈的?”   李生宝一僵,他下意识的想反驳,可突然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心中还有一个声音在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这是余敏的生意!不是他的!是余敏先做的!是余敏找的铺子!调料是二姑娘配的,生意是余敏做的,他就是个帮手!说是主家,其实和来店里帮工的没有任何区别!   李嘉宁暗暗地叹了口气。   前两世她都想过,为什么李生宝会变成后来那个样。社会风气?好像有点,当时流行的是男人有钱就变坏;家庭影响?好像也有点,毕竟他一直很听李老太太的;重男轻女?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毕竟她是个女孩,好像挣再多,将来也是外人的——根据当时的逻辑是这样的。   但她也听过无数次余思敏絮叨他们最初的相识,一开始的相处。在最开始,李生宝是能为了她对抗整个家庭的。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她是独生女。   虽然那时候已经开始计划生育了,但他们两口子一开始的工作也不是多么稀罕,后来更是出来单干,又有钱,怕什么?是余思敏不想生的。   余思敏不想生了,李生宝也没有勉强,在她小时候,夫妻俩还很恩爱。   那李生宝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好像是余思敏生意越做越好的时候。   最初的生意,是余思敏做的;重大决策,也是余思敏做的。   李生宝哪怕同人喝酒喝出血,这一点,也是无法否认的。   那是他们共同的生意,可在这个共同中,李生宝是从属的一方。所以他有意无意的,就要展现自己超越余思敏的地方。然后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偏。   “爸,如果你真想开车,那就去开车吧。妈妈那里我去说。”   李生宝啊了一声,随即又摇头:“那、那不行,现在生意这么好、这么好……”   他反复的说着,仿佛想借此说服自己。   李嘉宁上去拍了拍他,李生宝是知道怎么做对家庭更有利的,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择,但他的感觉是另外一回事。   她不知道这个李生宝会不会走上另外两个时空的老路,但她会觉得何必呢?铺子里也不是离了他就不行了。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这种夫妻店,不作大还好,做大了那是必定不能一起的。   “爸爸你不开心啊,你不开心何必勉强自己呢?”   李生宝用力的摇着头。   在知道李生宝是怎么想的时候,余敏半天没话,最后拍了下大腿:“都是一家人,他想那么多做什么啊!”   李嘉宁耸了下肩。   “过了年,你小舅他们就出来单干了,他要再去开车,怎么排班?我一个人总不能从早干到晚啊。”别的都可以找外人,收钱这个事是必须自己人做的。   “那妈妈你只有砍掉早上或者晚上的生意啦。”   “你说的倒轻巧,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余敏瞪了她一眼,“恁爹,真是个糊涂蛋!”   虽然这么骂着,却没有要李生宝一定要守在铺子里,李嘉宁点头:“骂他,多多骂他!”   余敏往她身上拍了一下:“那是恁爹呢!”   “他糊涂嘛!”   余敏斜了她一眼。   ————————   这一章,感谢大家灌溉一万二嗷~~~~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鬼步:正常更新   这个年,李嘉宁家在王屯村过的不是一般的风光。   首先,他们在城里有了一间铺子,据说生意还很好——不好能让余小舅夫妻俩都过去帮忙吗?   其次,他们家的三个小孩都在市里上学了——他们还不知道李嘉宁已经到了帝都,不过现在李嘉宁上不上学已经不是重要的。两个小的都进了城里的学校,这是……要扎根的节奏啊!   在王屯村人的眼里,在外面打工、做生意,都可能只是过客,但要是孩子也带过去上学了,八成就能留下了——一般也给孩子弄不过去。   不过最风光的还是李嘉宁出书了!   出、书、了!   过年祭祖第一炷香,李老太太都恨不得让李嘉宁来上!   他们不知道什么百万销量,不知道什么畅销书,但他们知道,出书了!那文字,变成了书,放到了书店了!   现在李嘉宁都不是名字起的好了,而是老李家的祖坟好!很有人在那里指点江山,什么背有靠山前有河……也不能说不对吧,但老李家的祖坟,也就是埋在一个大堤前面,在那时候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至于说为什么这风水宝地落到了李嘉宁头上,而不是李通这边……嗯,这还有个人品问题。   这话传出来,杜巧云气的差点在大过年的时候骂出二里地,虽然勉强忍住了,见了余敏也是含酸拈醋:“你们家现在这是成了,就是以后可要给宁宁找个好点的婆家,要不都成她婆家的了。”   余敏在外面做生意,口舌也历练出了几分:“这不有她大哥的嘛,宁宁要受了欺负,娘家兄弟可要出面。”   杜巧云心中不爽快,还要说什么,余敏就抓了一把带独立包装的饼干塞到了她手里:“这个好吃,你多吃点。”   杜巧云觉得这是对自己的尊重,再加上她知道这饼干不便宜,立刻就又高兴了。   余敏带着几个小孩,几乎和去年过年一样,到各家去蹭饭,只是李生宝回来了,免不了要同人喝几次酒。他喝多了也不会大喊大叫,大多是睡觉,而这一天他喝多了,却开始拉着余敏说话,一开始是忆往昔,说着说着就成了什么我一直最爱你之类的,这些他平时大概听到都会尴尬的,这一会儿却说的滔滔不绝。   余敏又是尴尬,又是害羞,拿手打他,他又抓着她的手在脸上蹭,嘴里含糊的说着什么好老婆好老婆。   两个小的捂着嘴瞪着眼在那边笑,李嘉宁上去一个人给了他们一个金豆:“看西洋镜呢?走吧,跟我到镇子上转转。”   要在早先,两个小的必是亢奋,现在却有点平常。不过他们大姐明摆着不让他们看了,也不好硬留。   李嘉宁拿了一盒稻香居的超长保质期的点心,让李嘉全拿了。到镇子上的时候,又买了一箱奶。她问了宋弘毅,知道宋远航一般就是初一到初三回老家——也就是隔壁村过年,初四就又会回来了。   在镇上这十七八年,宋远航从早先光鲜亮丽的中专生变成了失败者——他的职称一直没升上去;他的职位一直没有变动,工作地点也没有变化,他还离婚了!   虽然他绝对不是过的最不好的那一波,甚至怎么说也能算中档。但人就是这样,过去最好的变的没那么好的时候,大家就会觉得他堕落了不行了,然后,最先踩踏的就是他的身边人了。   虽然宋弘毅也没有说太多,李嘉宁也知道宋远航回到老家免不了要被各种奚落,还有要给他说亲的。   “说的那都是些什么人啊,寡妇带着孩子的都算是好的!”宋弘毅对此非常不忿,“我爹再怎么不好,也是正儿八经的老师。有工资有医保,将来还会有退休。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挣得还没打工的多……好吧,那挣的是不如打工的多……”   当时听到这里,李嘉宁忍不住笑,宋弘毅想板脸,自己则也笑了。   “宋老师是个好老师。”   宋弘毅叹了口气:“我爹这一辈子,求的可能也就是这么一句话吧。”   ……   既然宋远航在家,那自然要去看看的。早先她可能还会想着避开点王威,现在……呵呵!   李嘉宁内心还有点和王威碰一碰的小邪恶,但很可惜,并没有遇上。   教师楼这边明显要比其他地方冷清许多,宋远航见到李嘉宁那自然是又惊又喜,再见她还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过来,更有一份局促:“我、我什么都没准备……我、我给你们蒸个香肠吧!”   家里没有任何瓜果糖等零食的宋老师,只能想到临走时老母亲给自己塞的储备粮。   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像话,李嘉宁一笑:“好啊,不过老师你要给我们弄点茶水,这几天吃太多油了。”   “这个有这个有。”作为一个文人,宋远航这里还是准备了茶叶的,还有一套茶具。   这时候就是烧水、摆杯子,这一套做下来,却是行云流水,李嘉宁赞道:“老师真是个雅人。”   “什么雅不雅的,也就这点爱好了。”进入到自己的频道,宋远航也放开了,打开了李嘉宁带来的糕点,“我这是借花献佛,你们也不要客气。”   “那自然是不会的。”李嘉宁微笑。   宋远航现在在一家青少年的报纸上开了一个交流专栏,大概就是把自己工作这些年遇到的一些事情刊登上去,然后回答一些学生或者家长的问题。此时同李嘉宁说起这个那是滔滔不绝,说到兴起,甚至说到了学校的变化:“现在那些兔崽子们也都变得好学了,起码不敢随便捣蛋了,就怕我把他们写到报纸上呢!”   “那不上学的女生,有少吗?”   宋远航叹了口气:“女同学不上学……大多还是家庭因素,你这个妹妹在上学吧?”   “嗯,她在裕东的铁中,这一次考的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还是城里好啊。起码都能上完初中,考不上高中也能学个技术。这边……实在没这个氛围。”   李嘉宁想说总会越来越好的,但又有点张不开这个嘴。   会越来越好吗?从某方面来说是的,时代在进步,国家在强大,在她的记忆里,再过多少年,都是拿美帝英法开玩笑,现在被很多人羡慕的日韩更是不带来的小老弟。可村镇教育,好像始终是问题。   而且现在的教育大多还是在学校,在老师这里完成。而到了后来,就挪到了老师那里。   她早先为什么补习老师做的好?因为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在补习啊!   但这是城市里的,是家庭有条件的孩子。村镇的呢?家里没这个条件的呢?   “不过,总是会变好的。”宋远航道,李嘉宁抬起头,他一脸肯定,“我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李嘉宁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老师,您真的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宋远航刷的一下脸红了:“说什么呢,喝茶喝茶!”   宋远航这里的并不是什么好茶叶,不过两个小的喝不出来,李嘉宁自然不会说。   他们停留了一个多小时,临走的时候,李嘉宁先把两个小的先打发了出去,低声问宋远航道:“老师,你这里……有什么证据?”   宋远航一怔,他皱了下眉,想说什么,李嘉宁又道:“我只是想问一下,心中好有个底。”   “……就是他早先一些贪污的,别的……我也没法留……也不能留……”   李嘉宁看着他,宋远航道:“有的东西,被人知道了……比它发生了还可怕。”   李嘉宁点了下头,这话她并不赞同,但她理解宋远航为什么会这么说。   李生宝清醒后并没有把自己醉了的时候发生的事全忘了,他也许有点模糊,却还有个记忆。他简直不敢看三个小孩,那边余敏也别别扭扭的,夫妻俩对视一眼,还会脸红,却是在结婚多年后,又找到了恋爱时的感觉。   两个小的还不是太懂,有点懵,李嘉宁嘿嘿的笑了着:“爸爸,我早先一直觉得你最爱我,看来错了,你最爱的还是妈妈。”   李生宝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余敏过来照她后背拍了一下:“什么爱不爱的,大姑娘家,也不害羞!”   “老外有很多东西我都不赞同,但这种爱了就大胆说出来的作风我是赞同的。”在这个问题上,李嘉宁有什么害羞的,她笑嘻嘻的站在那里,“爱就要说出来嘛。妈妈我爱你,爸爸我爱你,一静我爱你,老三……嗯,我也爱你。”   前三个人都有点羞涩,李嘉宁抓了抓后脑:“大姐,我怎么觉得你说到我有点勉强了呢?”   李嘉宁哈哈大笑:“这是错觉!”   李生宝发誓不再喝酒,但这怎么可能?他所能控制的,也就是尽量不喝多,然后喝多了不要再乱说话——对此,他和余敏都有些疑惑,他早先喝多了也就是睡觉,这次怎么话这么多了?   他们两个想不出,李嘉宁却有些猜测,大概……就是这一次李生宝心中真的有很多事吧!   他的理智在和他的感觉交锋,他的责任感在和自己的向往打擂台。   从某方面来说他是被自己的观念束缚了,这并不正确,他自己也知道,但他无力摆脱。她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帮他一下就摆脱。   不过说过那么一次胡话后,他精神面貌倒是比早先好上不少?   剩下的三天匆匆而过,虽然他们贴在门上的是初十开门,但显然是要提前回去收拾的。   在这个春节,余小舅夫妻俩也确定了自己开铺子的事情,余敏也确定了品牌——阿敏嫂,这显然是模仿了老干妈,这是余敏自己起的,李嘉宁没有什么意见,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余小舅夫妻决定先在铺子里干两个月,一是给余敏时间找人,二来他们自己也要去找房收拾,也因此,从第二个月开始,他们就不做午餐了。   而李生宝也同余敏商量好了,他再在铺子里做三个月,三个月后他去跑一年的车,如果跑不出来成绩,就回铺子里来帮忙。李嘉宁不知道他们夫妻俩是怎么商量的,对此余敏的说法是:“他到底是个男人……总要让他去试试的。”   李嘉宁笑笑,不做评价。   回到裕东,她本来是想休整一下就回去的,不想却接到了常老师的电话。   常老师在电话里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绕了半天圈才说出如果她方便的话,能不能给他们的一个协会会员捐助一下。李嘉宁怔了一下,问她情况。常老师叹了口气,说这叫席慧娟的会员是半路出家的:“她是前些年下岗的,你也知道,她过去就是个普通工人,下了岗,她一时找不到活儿,就到我们剧团来打杂了,前些年我们剧团要比现在还好一些。”   席慧娟到剧团,本来只是找一份工作,谁也没想到,包括她自己也没想到会对戏曲发生那么浓烈的兴趣,她每天看演员排练表演,自己也偷摸的跟着学,有时候大家发现也教上两句,谁也没太当回事,席慧娟却在下面苦练了起来。   戏曲不比别的,不仅要会唱,要会做表情,还有很多肢体上的动作。对演员的柔韧性和力量都有非常高的要求。哪怕是旦角,看起来很轻盈,可那也要核心力量支撑。   这一行那是要童子功的,而席慧娟接触到的时候,已经四十一岁了!   她在这上面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努力算什么,因为她也没有想过自己能上台。   但有一次,一个小角色出了问题,又没有替代的,当时团长都准备放弃这个角色了——也没有太大影响,席慧娟自告奋勇,说自己可以唱那么两嗓子。她唱了,的确没什么问题,团长就让她上去了,从那以后,她就对舞台欲罢不能。   “你不知道,她连鬼步都学了。”   李嘉宁倒吸了一口气。   ————————   看到上一章有很多同学留言,我说一下我的看法——不见得对,和大家共同探讨。我从小经常听到,你是个男人,你要能顶住门户;你是个男人,你要能支事——我当时就很疑惑,为什么,没有人对女子这么要求?女人就不能顶住门户了?女人就不能支事了?我为此委屈不解。后来我发现社会在方方面面对男女的要求都是不一样的。我是女性,所以我不能大声说话,不能显得太要强,我甚至不能太表现自己。现在说是男女平等了,但这种思想周围一直存在,我有一个上小学的孩子,他早先对我很委屈的说,妈妈,我们老师重女轻男。女生不用搬东西,要我们男生搬;女生说话没有事,男生就要被罚站。我说你们老师看着是在向着那些女孩子,其实对她们一点好处都没有。这就像女士优先一样,让女子先上车,先进门,能让女子获得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吗?工资会多发给她们一块钱吗?甚至,能给她们平等的获得工作的机会吗?这种特权并不是特权,甚至是毒药。真到了社会上,她的领导会因为她是女性而对她低要求吗?对于女子,最大的谎言大概就是,你干的不好,可以嫁人……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又能怎么样?:正常更新   接触到戏曲的席慧娟如同重生。   在这之前,她是普通的纸盒厂的女工;是两个小孩的妈妈。   她每天想的,就是怎么保证让小孩有充足睡眠的同时,又能吃上营养的早饭;想的是怎么用有限的薪水,让家里人过的尽可能的舒服一些。   但在接触到豫剧,特别是上了舞台之后,她有了另外一个身份——演员。   她这种半路出家的,最多也就演小角色,她自己都不觉得自己能演重要的角色。在剧团她更多的工作还是打杂。但随着看戏的人越来越少——虽然豫剧已经是五大剧种之一,更是唯一不靠国家拨款就能养活自己的戏剧,但不可避讳的,是它的市场在萎缩。   城市里几乎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近郊也渐渐消失,他们只有下乡,在各个村落里去表演。   这时候席慧娟的家人不太愿意了,特别是当剧团养不起专门打造的人员之后——这代表着,席慧娟拿不到属于打杂人员的那份工资了。   一个小配角,随便能有多少钱?   但她已经离不开舞台了,好在孩子已经长大,虽然都不是太有出息,总是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至于老公……他同不同意意义已经不大了。   如果事情到这里,虽然不是一个喜剧,总是一个正剧。剧中的人有梦想有坚持有不如意有遗憾,可谁的人生,又不是这样的呢?直到这次春节,席慧娟鼻血不止,从医院做个检查,被检查出来是急性白血病。   这个病现在有很大治愈的可能,但要三十万。   这是一笔放到二十年后还能压垮很多家庭的数字,更不要说此时了。特别是席慧娟家,是没有存款的——她在剧团工作,没什么钱,她老公也不比她好多少——他们都是纸箱厂的员工,一起下的岗。席慧娟去了剧团,她老公做了保安。   他们两个把孩子养大,已经尽了全力,积蓄却是没有的。而他们的两个孩子也只是普通人。老大没能考上大学,总算身体条件还不错,进了押运公司。老二上了大专,说起来是大学生,却也只是给人打工。两人一个一月八百,一个六一月百,两个孩子倒不是那种乱花的,但他们总共,也只能凑吧出两万块。   房卖了,也到不了十万。   两边的亲戚一家凑个三五千,离三十万也还很遥远。   戏曲协会的人开始给她捐款,但谁也不可能不顾自己生活的砸下一大笔。五十一百是常态,二三百都算是多的,毕竟,这是一个虽然非常辛苦非常要求真功夫却实在挣的不多的行当。   常老师开始挨个给自己的朋友圈打电话,厚着脸皮问人家能不能捐一些。   她本来不想给李嘉宁打的,毕竟小姑娘才十七,但她又听说畅销书是很赚钱的,就想着,这也许不是什么过份的事情。   “我方便,去看望一下这位席老师吗?”李嘉宁慢慢的说着。   常老师啊了一声:“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李嘉宁是在席慧娟的家中看到她的。他们家住再裕东最中心的一块区域,但是是过去的老院子,砖瓦房,大院里面套着的一个小院。   院子打扫的很干净,她们过去的时候,席慧娟正坐在窗户那里晒太阳,因为疾病,她瘦的脖子上的青筋都露着,面色发黄,怎么也说不上好看,但此时,她的表情是惬意的。   看到她们,她立刻就笑了:“我说今天怎么有鸟叫,原来是常老师来了啊。”   常老师哈哈一笑:“那喜鹊保准不是冲着我的,我给你介绍一个大腕儿,这是李老师!别看李老师年轻,却是咱们文联今年最抓彩的了。”   李嘉宁心想这天能有什么喜鹊?不过这时候当然不会说什么扫兴的话,当下一笑:“常老师你就笑话我吧。”   “我这是实话,我也不是说作协的那些老师都不好,就……你看哪个老师写的书能卖上百万本的?”常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冲席慧娟指了指李嘉宁,席慧娟哟呵了一声,不过李嘉宁能看出,她其实对百万册不是太了解。   她再次笑了笑:“这次来,一是来看看您,二来……是我听了一些有关您的事情,想写一写,不知道您是否愿意?”   席慧娟这一次是真惊住了:“写我?”   李嘉宁点头。   “我、我有什么好写的?”   “您很了不起。”   席慧娟有些迷茫,李嘉宁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您这样勇于追求自己梦想的。”   席慧娟啊啊了两声,有些尴尬,更有些羞涩。她瘦的骨头明显的脸上,这一会儿却透着明显的光彩的:“我、我这是什么梦想啊……就、就是一些妄想罢了……别人都笑话呢。”   “他们只是在羡慕你,因为您真的很了不起。”她看着席慧娟,认真道,本来还想谦虚的席慧娟,突然就有些说不出话了。她并不觉得那些嘲笑她的人是在羡慕她,他们脸上的嫌弃,眼中的嘲弄都是那么真实。   但,李嘉宁此时说她了不起却是这么真挚!她是真的这么觉得,而她自己……很多时候,虽然不好对别人说,其实,也是觉得自己有些了不起的!   把韧带拉开多疼啊,一遍遍的练习多累啊。人家都是童子功,在骨头软的时候就练出来了,她都要是老家伙了才开始练,她真的,付出了很多努力!   “我能写您吗?”   “什么能不能的,你不嫌弃……就写呗……写吧……哈哈,想不到有一天我席慧娟还会被人写!”她的脸上出现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又咳嗽了两声,常老师吓的连忙去给她倒水,又问她的药在那儿。   “没事没事,我主要太高兴了,谢谢你!谢谢你!”后面的,她是对着李嘉宁说的。   “您既然同意了,那我们就要签个合同……不瞒您说,我也没写过这种……人物传记,对很多事情也不是太了解,我问了一下我的编辑……这也没个定论。有分成的,也有买断的,您看,要不您和您家里人商量一下,您要选择哪种。我的编辑明天才能过来,您也正好和家里人想想。”   席慧娟还有点迷惘,道着谢把她们送出去了,到门口的时候,她把常老师拉到一边:“我怎么没太听懂李老师的话?她这是……要给我钱?”   “是,恐怕……还给的不少呢。”常老师在心中叹息,她给李嘉宁打电话的时候,只是想着凑一把力。最多最多,她也只敢想个一千——这还是听说李嘉宁应该赚了不少钱的基础上。   她其实也觉得自己挺烦人的,听到人家赚了钱就围上去。   但她,也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李嘉宁说要过来的时候,她也没有想太多,甚至还想是不是李嘉宁怀疑她在撒谎,要来看看是不是这回事。这也正常,毕竟她们也就见了那么一面,是聊的愉快,可也真没什么交情,年龄还差了这么多。那李嘉宁对她有疑惑也是应该的。再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这说是写席慧娟,不就是给她送钱吗?   出来后,她对李嘉宁道:“妹子,不管怎么说,姐姐记得你这份情谊!”   李嘉宁微笑:“姐你说笑了,我也是真觉得席老师挺励志的。”   “是的是的,她……唉,希望,她能过了这一关吧。”   李嘉宁想着席慧娟刚才在窗户下眯眼的神情,也点了下头。   第二天,徐智就赶了过来。   李嘉宁说写席慧娟,并不单纯的出于同情,而是在常老师说关于她的事情的时候,她突然有了那么一股冲动。想着这么一个人,躲在幕后看着台上的演员;想着她一遍遍偷偷的模拟、练习;想着她面对众人的阻拦,而不顾一切的坚持。   她不是想为席慧娟做些什么,更多的,是想把这个故事写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写好,但她就想。   她把这事放到了她和徐智、欧姐的群里,徐智很快给了她回应。   徐智告诉她,这种事是不时地就会有人做的,但不是太讨好。市场不见得能给很好的反馈,甚至当事人都不见得满意:“当然,一般你要写的时候,他们都是愿意的,但是当书出来,他们可能就不满意了。”   欧姐这时候也出现了:“是的,大智说的对,这往往是出力不讨好。”   李嘉宁不是真的十七岁,她完全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她没有马上回话,而是出来溜达了一圈,吹了冷风,又到蛋糕店里买了一块香橙蛋糕,又去铺子里转了转。   十一点多,铺子里已经开始上人了,余敏在那里收钱记账,李生宝在那里不断的端盘子。   外面冷,里面热,虽然因为人来人往,门都是开着的,只挂了塑料帘子,也能看到里面烟雾弥漫。她看着,不由得一笑,她又为什么怕不讨好呢?   不讨好,又能怎么着呢?   白写了一篇东西?白出了一份钱?   她现在写的东西,不管是宝丁还是花叶永不见,都能保证有一定销量吧,最多,也就是被人说失望,再被人骂骂。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   她能永远都被夸赞吗?即使现在也不是啊。《半子》有人骂,说哪怕姚涛被人骗了,也是活该的,谁让他当年不好好上学,如果他上了大学,有个好工作,哪里会用当小工?   《世界》更有人骂,说女主哪怕开拓了版图,到底没有真心爱人,还是一生的遗憾。   更有骂的莫名其妙,就是为骂而骂。   她已经得到了很多,那,就算被骂骂,又能怎么样呢?   她回去把小蛋糕吃了,在群里说自己真的想写,徐智就说他过来一趟:“有的事情,你不太方便,我去谈吧。”   “立个合同,起码从法律层面,将来没什么后遗症。”   对此,李嘉宁当然是不会拒绝的。   席慧娟的家人,都是最普通的人群。当初她一门心思要练豫剧,他们不是太支持,为此发生过各种争吵;现在她生了病,也没谁想过要放弃她。她的爱人每天临出去上工前都会先给她做好饭;她住院的时候,两个孩子自觉地排好了班,和她爱人一起,守着她。   在听到有人要给她写书的时候,他们先是不太理解,然后就开始担心李嘉宁要多少钱了。   “人家不要钱,那意思是还要给我钱呢!”   “那她图啥啊。”她老公道。   “我也不是太清楚,我想着这还能给我钱啊,人家是给我写书呢!哎哟,这事闹的怪不好意思呢!”她说着,不好意思捂了把自己的脸,她的家人见了,就觉得只要不找他们要钱,只冲她这骨子高兴劲儿就挺值的。   “应该不会太多……”大儿子开口,“我有个同学的爸爸过去在报社做校对,我听他说在报纸上好像是千字三五十的样子。”   “那这要十万字不是才三五千?哪怕全给咱也没多少啊……”二女儿道,“妈你别瞪我,我知道不该这么算账,我就是说这个事!”   “人家就算不给钱,这对我来说都是个好事,要不是咱家现在这情况,都要给人家钱!”席慧娟提了嗓子道,她的家人连忙点头,说对,就该是这样。   席家人想着最多也不过两三千,却没想徐智直接说了五万,或者,是百分之十的分成。   席家人完全被五万这个数字砸懵了。这是三十万的六分之一啊!他们这个房子也才能卖到这个价啊!   “这、这怎么说的,五、五万……这也有些太多了。”席慧娟来回搓着手,“这不行,不行……”   徐智在心中叹了口气,前天听李嘉宁说这个事的时候,他就觉得必须自己来出面。   李嘉宁年轻,心软,这两年又一下赚了这么多钱,很可能就大手笔了。这不能说是坏事,但对李嘉宁来说,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还有很大可能,变成坏事!   会有人找她捐款,找她要钱,乃至要道德绑架她……或者真的绑架!   他做过新闻编辑,从不惮以恶意猜测人心。他当然不能让李嘉宁面对那种情况,但此时见席家这个表现,他也不由得心软。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   “席老师您要这么说,这个项目我们就没法做了。”   “哎哟,您千万别这么说!”席家的大儿子立刻跳了起来,“我知道这事你们的善心,是好意,妈——”   ————————   晚上还有一章,嗷~~~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七点七:感谢灌溉一万三嗷   听到儿子的声音,席慧娟嘴边的话说不出来了,她两个手来回在自己的大腿上搓着,嘴唇翕动,却到底发不出声音。   大儿子看着徐智:“谢、谢谢您!谢谢李……李老师!我们选五万!”   他嘴唇有点哆嗦,徐智拿出录音笔:“我现在开始录音,你们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就关掉。”   “啊,您录您录!”席家人并不太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这个时候,他要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反对。   徐智打开了录音笔:“虽然您刚才说选五万,但我还是要告诉您,李嘉宁老师上一本书的收益是远超于这个数的,如果你们选择分成,是有可能得到比五万更多的。”   “五万已经不少了,我们哪敢想更多啊。”席慧娟道,她儿子也在旁边用力点头,她丈夫道,“如果选分成,是不是要等你们把书卖了才能给我们分钱?”   “是这样的,李老师上本书的收益,我们现在还没有给全。当然因为你们家情况特殊,我们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   席家人再没有纠结。徐智又给他们详细解释了每一条的条款确定他们都听懂了,最后又再一次找他们确认了,是要五万买断,而不是分成。   他走后,席家人不免议论:“我怎么觉得这个徐编辑是怕咱们后悔似的?是不是分成真要比这五万多的多?”   “就算真多的多,咱妈能等吗?而且,人家这是给钱了,其实……就算人家不给,又能怎么着?”二女儿道,“人家虚构这么一个人,写一本书,咱还能去告人家?”   “还告呢,咱们估摸着都不知道。”大儿子道,“这李老师上一本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我好像听说过一点……”二女儿的声音也不是那么确定。   如果喜欢看书,没事对这一块儿比较关注,那哪怕没看过,大概率也会知道《世界》。但现实是,喜欢看书的到底是不多的。   “别管知不知道,总之这是个大好事!”席慧娟的爱人亢奋道,一家子人都兴奋了起来。   有了这五万,席慧娟的命,差不多也就保住了——早先家里的存款,加上亲戚朋友的帮忙,再加上社会各界的捐助……虽然还不够三十万,却是能卖房了。早先席慧娟不让卖,是觉得卖了意义也不大,卖了也还是缺,现在,却是不怎么缺了。   而那边李嘉宁看着徐智递过来的合同也是叹服:“太麻烦你了。”   这合同,比她和新世纪签的都要细致。   “……应该的。”徐智声音平稳,还稍稍带了一点冷漠,李嘉宁看了他一眼,“虽然现在没什么景色,但你既然难得来一次,还是逛逛吧!”   “……嗯。”   李嘉宁说此时的裕东没什么看的,还真不是谦虚。作为一个四季还算分明的城市,冬天的裕东冷而又光秃。偏偏它还和东北不一样,没有冰雪点缀,就是一种苍茫的冷。   李嘉宁只有带着徐智这一顿吃羊肉蒸饺,下一顿吃小笼包,再下一顿吃炒红薯泥。   这些东西油水不是一般的足,李嘉宁也有点无奈,因为裕东的特色就是这些。好在徐智看起来也不反感,一天三顿没落下个过。李嘉宁就带着他从这一顿吃到下一顿,间或的去逛逛公园。   “你要再晚两个月来,有庙会,秋天呢,还有菊展。现在……你只能从这冰冷的墙面上,感受历史了。”   说这话的时候,李嘉宁正带着他逛一个公园,那公园一般,里面有一座塔却是正经宋朝建的。此时这座塔还没有被圈起来,李嘉宁指着一片琉璃瓦道:“有没有感受到时间的威力?”   徐智看着她葱白的指尖,只能勉强的从喉咙里发出一生嗯。   徐智没有在裕东停留太长时间,第三天就走了。他离开后,李嘉宁就进入到了工作状态。虽然自考,哪怕是X大的自考管理也不是太严,她也还是不想缺太多课。但她这次写的又是一个真的存在的人,那就正儿八经的需要采风了。   不仅是席慧娟这里,还有豫剧团——要知道她早先对这个剧种的了解只局限在那句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不如男……   其他的什么角色动作完全不知道,这时候自然需要狠狠恶补。   而在知道她给了席慧娟多少钱后,常老师对她的好感简直要爆炸,拉着她的手晃了又晃,又交代她这事千万不能说出来——“妹妹你是好心,但有的人就不知道是什么心了。慧娟那里我也会叮嘱。”   李嘉宁笑着点头。   有这么一层关系,常老师对她当然是大开方便之门,自己的剧团带着她是不用说了,别的剧团也带着李嘉宁过去。在这个过程中,李嘉宁不仅知道了豫剧的种种知识,更听到了一个词——“T县帮”。   大概就是裕东的官场上也是纵横交错。有外地过来的,有本地发展的,而最大的一个集团就是T县帮。他们渗透在T裕东的各个角落里,因为老乡关系互相帮扶,共同发展。   “要说这话我是不该说的,但我多一句嘴,就是……他们要找你的话,你小心着点。”说着,她叹了口气。   李嘉宁点头:“那……怎么小心?”   常老师一怔:“你这么突然问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就……少来往吧,嗯,少来往。你在外地上学,他们也不见得会来找你。”   “他们……是会做什么坏事吗?”   常老师笑了:“哎哟,姑娘啊,我怎么给你说呢,也没有什么坏事不坏事吧,就……他们做事很野道,你明白吧。”   李嘉宁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看她,常老师想了想:“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听说!我也就是听说!就,他们中的一个孩子不是在H大上学吗?挂课太多了,学校要退学,然后,他们就找了教育口的去帮忙。教育口的去了,学校提出补考。然后他们想的是什么呢?就是不补,把这个事就这么过去!明白了吧,他们要是补考,哪怕是走个形式呢,这事将来也没问题。但不补,那就是个问题啊。”   李嘉宁慢慢的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常老师已经转移话题了。   再之后的几天,李嘉宁有心想再从常老师这里知道一点T县帮的时候,都不是太成功,倒不是常老师防着她,主要是她自己都不是太想提——她一个妹妹嫁给了T县帮的一个,她提起来总带着一股一言难尽的感觉。   在X大开学的时候,李嘉宁这边搜集的资料也差不多了,虽然不完全,但这也不是一锤子买卖。她准备先回去写写,有什么不知道的再打电话,或者哪怕再回来一趟呢。   此时李家人已经很习惯她的外出,连余敏的絮叨也少了——嗯,也是有点顾不上,她新招了两个员工,一方面要培训他们,一方面核心技术还不能让人家偷走了,李一静给李嘉宁道:“咱妈现在都在家做配料呢。”   “让她悠着点,别累坏身体了。”   “我说了……我还说了帮她弄……”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姐,你说我毕业后……就在家帮忙行吗?”   李嘉宁看着她,她有点畏缩:“不、不行吗?”   “……这是你真想的呢,还是谁给你说的呢?”   “也、也没谁同我说……”这么说着,她脸上却有几分迷茫之色,没有谁给她说,但余敏有时候会发出这样的感叹——“你要再大几岁就好了,也能给我搭把手。”   余敏很劳累,很辛苦,她虽然不卖早点,也是要七八点就起来去郊区买菜。其实他们现在的生意,已经完全可以让人送了,但送菜的价当然是贵的,所以她还是自己去买。并且为了更进一步节省,她还会到郊区去买。   买来的菜要收拾要分类,可以说她每天从睁眼就开始忙,一直要到晚上。现在放假,她和李嘉全也会跟着帮忙,但他们毕竟还有作业还有功课,再加上晚上还要跟着出摊,这白天能帮的也不是太多。   现在李生宝和余小舅他们都在,过几个月他们都走了,余敏岂不是更忙?   “那是你想的吗?”   李一静说不出话,她喜欢做饭,喜欢按照书中说的做出各种美食,看到别人说她做的东西好吃,她就很高兴。但她,也真的不想像余敏那样……她隐隐的觉得,自己并不想那样做饭。   “老二啊……”她摸了摸李一静的头,“每个人,特别是成年人都应该会自己的选择负责。她可以不这么忙,她可以想别的办法……当然,如果你真想帮她,我也不拦着,但首先是——第一,你成年了;第二,你真的想帮她……嗯,有一件事我过去忘了,正好你提醒了我。”   于是这天晚上,余敏几个从铺子里回来,就听到了李嘉宁说份额的事情——独属于李一静的份额。她的理由很简单,炸鸡的料是李一静弄的,烧烤的料也是,甚至饭团里面的馅料,也是李一静给出的配方。现在生意这么好,固然有各方面的原因,李一静的配料也是不可忽视的。   “所以,我个人觉得,起码要给老二百分之七点七的份额。”   李一静啊了一声,余敏道:“七点七?”   “其实这个份额是远远不够的,如果放到外面,这种核心技术,怎么着也要占到百分之三十,不过考虑到老二未成年,再加上还在家里生活……其实按照法律来说,父母养育子女是义务和责任,不过咱们一家人也不用算太清,就是我大概的算了下,就百分之七点七四,四舍五入,就是七点七。”   她这一番话说的所有人都懵圈了,余敏搓了下手,正想开口,李嘉宁又道:“妈,不说我,就,将来的家产你会平分给老二和老三妈?”   “怎么可能?”余敏脱口而出,她看了一眼李一静,稍稍的有点不好意思,还是道,“没这个规矩呢,老大,你看咱们村……就不说咱们村,就这市里,不也是儿子养老,儿子得家产吗?是,市里有独生子女,那独生女是没法了,可要是有兄弟,那不还是兄弟得吗?”   “所以妈,你要拿着老二的东西,来添补老三吗?”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余敏有些生气,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她瞪大眼,想说什么,可接触到大女儿的目光,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们能来裕东,是因为大女儿;能在这里落住脚,也是因为大女儿,甚至能做起现在的这个生意,也还是因为大女儿。她不能说大女儿没良心,不能说她挑事找茬。   “给!”她咬着牙,“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那给她!”   李嘉宁叹了口气:“妈妈,老二是没想的,是我觉得需要给她。亲兄弟,明算账。咱们同小舅家关系好,不是因为小舅妈帐算的清楚吗?”   余敏抿着嘴,依然没说话,李嘉宁上去搂着她:“其实啊吗,咱们现在这生意也没必要弄什么份额不份额的……就……我总觉得咱们这生意是能弄大的!这大生意可不要清楚吗?要不错一点都是几百上千万,到时候就不好说话拉。”   余敏是还想板脸的,可忍不住笑了,在她头上狠狠地点了一下:“还几百上千万!那你要不要也占个份额啊,要不你不是亏吃大了?”   “我相信妈妈不会让我吃亏的。”   “我就惯会让你吃亏,我还惯会让姑娘吃亏。”   李嘉宁笑嘻嘻。   这件事虽然算是在嬉笑中结束的,余敏并不是完全没有芥蒂,她倒也知道李嘉宁说的做的都不算过分,就是觉得大女儿这么提有些生份了:“一家人呢,何必这样?”   “我倒觉得大妞提的挺好的。”李生宝道,“你忘了我和老大的事了?”   想到自家同李有宝家的是是非非,余敏一滞,过后长叹了口气:“要是孩子们一直都是小时候多好。”   李生宝也跟着叹了口气,他也想到了小时候自家三兄弟一起在田野间疯跑,玩的不亦乐乎的事情。那时候,他们是血缘最近的,现在,他们也不远,可心却不知道离了多少。   李嘉宁同余敏说好,第二天就找了律师,把这事正经的立了个字句。现在李一静还未成年,她的份额由余敏李生宝代持,待她十六岁,她要开始有知情权,十八岁她可以完整的掌握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做的这么认真,余敏也是哭笑不得:“我看你到帝都,就光去学这个了!”   李嘉宁一笑,对李嘉全道:“老三,这是你二姐应得的,你可不要觉得她抢了你的东西。”   “才不会!”李嘉全一昂头,“我们老师说了,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以后是要到外面闯天下的,这些都给二姐我也没没意见!”   “好,有志气!”李嘉宁对他比了个大拇指,余敏连忙在他头上扑棱了一下,“胡咧咧什么!傻瓜二蛋!”   李嘉全摸着自己的头,心中只觉得将来自己必要做下一番事业!   ————————   这一章,是感谢灌溉一万三的嗷~~~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百分之四十:正常更新嗷~~~   把这事处理完了,李嘉宁也就回到了帝都。她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子里,而是先找了个酒店下榻,又找钟点工把自己的房子打扫了一遍,这才施施然的住回去。   再之后,她和早先没有太大区别。就是上课、码字。只是过去她写东西随便,这一次却是有目的,是要痛苦上几分的。她早先觉得有现成事例,又有人物原型,是要好写。结果却发现,各有各的难处。   真实的世界是复杂而不讲逻辑的。比如席慧娟会到剧团,是因为一个朋友介绍,而在之后,那个朋友又反对她留在剧团:“她觉得剧团乱。”   “……乱?”是她想的那种乱吗?   “嗯。”   “那她……早先还介绍你过去?”   席慧娟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个朋友介绍她过去的时候,恐怕是有几分阴暗心理的,就算后来反对她留下,恐怕也不能说光明正大。   但在席慧娟生病后,她又送了两千过来,是李嘉宁外,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里,送钱最多的。   关键她也并不富有,这两千,是她两个多月的工资。   这样的人,不是全恶,也不是全善,却又不能花太多的篇幅去塑造。   还有席慧娟,她一开始对豫剧也没多少爱,还觉得这东西吵闹。刚过去的时候,也不适应,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了。   “没有一个什么明显的事例?比如你突然地就觉得豫剧很好,很令你高兴?”   “没有,我一开始还想过再找个什么别的活儿干。不怕你笑话,我一开始在这里做,是因为名声好听点。我去找个饭店,找个打扫卫生的……是吧,听起来总有些丢脸。但我这在剧团……那就好像不一样了。是后来有一天,我在家不由自主的哼哼《大祭桩》,我姑娘说我,‘妈,你现在还怪喜欢唱戏啊’,我才发现,嘿,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喜欢哼哼了。”   这和读者喜欢看的电光火石般的相遇不一样,这和影视里常用的神转折的场景不一样。它没有那么多戏剧冲突,没有那么多矛盾。现实里这种事说发生就发生了,小说里却不能这么写。   她要写的尽可能的真实,又要好看,那不是一般的痛苦。很多次李嘉宁都觉得还不如自己胡编呢。不过每每想到席慧娟练习鬼步,又坚持了下来。   她写的兢兢业业,废寝忘食,以至于四月份的考试,四门功课,只考过了两门。看着这成绩,她只有再次认识到,自己的精力是有数的。   好在她考一年还是考三年都没有太大区别,虽然成绩有点拿不出手,但也没谁来说她的不是。欧姐还夸奖了她一番:“妹妹你真了不起!”   “……姐,我只过了两门。”   “自考是最难的,你能过两门就很不容易了!”   徐智在旁边点头,李嘉宁下颌微抬,呈现四十五度的明媚忧伤,不是,你们不要把自考说的就和高考似的好吧?这难不难,她心里还是知道的。   五月,她跟着徐智去探了次班,这一天拍的是一场文戏,是杨鑫接到电话,说体检报告的事情。   片场里,扮演杨鑫的演员张老师挂了电话,慢慢的抽着烟,他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中。   就算是在外面看的人也能感受到,吐出来的烟雾是外面的表现,演员脸上的表情,是案件的迷离。   “张老师的表现力真强。”徐智道,李嘉宁点头,徐智看了她一眼,他想问李嘉宁是怎么知道这个演员的,但到底没有真问。他有一种感觉,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晚上的时候,他们同剧组的人一起吃饭。知道自己是李嘉宁大力推荐过来的,张老师来给她敬酒。当然,她的杯子里是果汁。李嘉宁笑着喝了,正要说两句场面话,就见他一手隐隐的捂着自己的肋骨下面。   “张老师是胃不舒服吗?”   “可能刚才吃了点凉气。”   “下次张老师不如试试馍片?就是那种做的很干的馍片,什么都不要放。”   “……好。”   张老师点着头走了,面上还带了一点犹疑,李嘉宁暗暗一笑,她说这个,对这位张老师是绝对有效的,因为上一世她跟着狄星在片场混的时候,就见这位这么吃的。那时候这位已经名声大噪,手握几个大奖。当别人问他吃这个做什么的时候,他说的就是自己胃不是太好,试了很多种办法,最后就是这个最不值钱最不起眼的偏方最有用。   “大概是因为,我就不是什么高贵的人吧。”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一堆人都在笑,一边笑一边说他谦虚,她就记住了。   探了这次班后,李嘉宁继续去过自己的生活。她的步骤没有什么变化,但生活中的小意外却有点增多。   因为夏天衣服渐薄,也因为随着她年龄增长,容貌越发明艳,那些偶遇的搭讪的也多了起来。说不上厌烦,但的确也有点麻烦。X大的学生,朝气蓬勃,带着最充足的自信和爽朗,她也真不想口出恶言。   只有尽量减少外出。   她计划是在七月的时候把初稿弄出来,然后停一停,再来审稿。   而在这个时候,老幻突然病故了。   “什么?”接到电话,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真的,妹妹。”欧姐的声音带着哭意,“前天老幻一个人在家,昨天他本来有一个会的,怎么都联系不上他,叫了物业破门才发现……”   根据法医的判断,老幻是半夜一点的时候突发心梗。发作的时候他也试图求救,但手机被摔到了地上,他去够,再也没能起来。他儿子在国外,老婆宋姐上周飞过去看儿子了。   在这之前,谁也不知道他有心梗。   李嘉宁有些唏嘘,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没有什么疑虑也没有什么犯罪因素,在老幻的老婆孩子都赶回来后,也就是举办葬礼了。   李嘉宁跟着欧姐徐智一起去了,也跟着他们一起放了礼金,正要离开的时候,宋姐叫住了她:“李老师是吧?能麻烦您到旁边的咖啡店等我一会儿吗?”   李嘉宁自然同意,和欧姐徐智一起到了楼下的咖啡店,没过一会儿,宋姐就过来了,看到徐智欧姐她没有说什么,反而点头:“你们两个在,正好……李老师,要说我是应该好好感谢您一下的,但我现在……”   “您客气了,有什么事,您直说就好。”   “好的,就……您想接手新世纪吗?”   李嘉宁一怔:“我接手?您……想要出售新世纪?”   “其实我和老幻,早就有移民的打算,特别是孩子又到了国外。不过这两年新世纪发展的这么好,老幻又舍不得了,现在……”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如果您愿意接手的话,我相信对新世纪是最好的。”   “这个……我、我没有想过。”李嘉宁扒拉了一下头发,云雾似的头发被她扒拉到后面,又披散开来,饶是宋姐此时心中悲伤,也不得不敢谈一句,有的人,就是得天独厚。   “我也没有什么管理方面的才能。”她微微蹙了下眉,最关键的是,她也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如果是你的话……大概也不需要怎么管理。”说到这里,她隐蔽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徐智。后者虽然和她坐在一排,但那目光却是不时地就要往对面放放的。   “我突然这么说,你一定没有准备,我也不同你绕圈子,300……如果你同意,新世纪就是你的了。”她说着站了起来,“我这边还离不开人,就先过去了。”   她走了,李嘉宁还有些懵懵的,那边欧姐顶了她一下:“妹妹,这是好事!”   李嘉宁看向她。   “这个价格可以,咱们出版社现在真的翻身了。你的书是不说了,就是过去的一些老书,也被带出了一点销量。最主要还是咱们现在掌握的渠道……”她巴拉巴拉的说着,一脸亢奋,那边想徐智也不时地点一下头,就是在她说完道,“虽然这个价格可以,但还可以再少三分之一。”   欧姐瞪大了眼,一副你开玩笑吧的表情:“宋姐真没有多要。”   “是没有多要,但咱们情况也和别的不太一样,现在,咱们当然是值三百的,可只要嘉宁说下本不在咱们这里放了……”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在发现李嘉宁脸上并没有嫌弃惧怕的神情后才接着道,“宋姐也知道这点,所以才先来找嘉宁说的。”   “……大智,你这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欧姐愣了几秒也反应了过来,感叹了这么一句,又转向了李嘉宁,“妹妹,新世纪你接手的话,还真是两利……就是从那多印的份额上来说……啊啊,你别这么看我,我会有罪恶感的。啊啊,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   她的声音越发抓狂,李嘉宁终于一笑,欧姐也松了口气:“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吧。你买了是绝对不会吃亏的,然后呢,你以后出书也各种便利。当然现在你不管到哪儿都会被慎重对待,但……那到底是别人的,而这,是你自己的!”   最后一句话令李嘉宁心中一动。   她……自己的?她自己的文化公司?她想写什么……都可以?   在她要写席慧娟的时候,还要想一想,凭借过去的名望,新世纪不会拒绝,可如果新世纪就是她的,根本就不用想!   “但我……真的不会经营啊……”   欧姐笑了:“大智会啊。过去也没发现他有这才能,但自从他发现了你……哎哟,成营销小鬼才了有没有,你可能还不知道,老幻没开成的那个会,本来就要提他做副主编的。这可不是我瞎说,我们这几个老人事先都被通了气的,是吧,徐小鬼才?”   徐智的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   “我……要想想。”   “嗯嗯,你好好想想。”   李嘉宁回去想了一晚上,经营一家公司,她过去是从来没有想过的。她不喜欢和人事有太多的纠缠。但这个文化公司,好像可以。就像欧姐说的,这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哪怕以后经营不善,只是《半子》和《世界》被偷印的份额就足以弥补这部分损失,而且,有徐智,大概率也不会经营不善。   唯一可虑的,就是别徐智干到一半不干了。为了这个,她特意多给了徐智一些股份,说的是因为他帮自己还价,真的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又谈下了三分之一。   李嘉宁直接给了他百分之三十,给了欧姐百分之十。对此,欧姐也没意见,因为虽然是她和徐智一起去谈的,但的确,是徐智主导的。   对此,欧姐是幸福,而又有些烦恼:“妹妹啊,你这也有点太大方了……你再多分一些我们俩就能把你架空了。”   “那就把我架空嘛。”李嘉宁拐着她的手臂,头靠在她肩上,“我反正也什么都不知道。”   欧姐垂眼,就能看到她那又翘又长的睫毛,下面是吹弹可破的肌肤,倒吸了一口气。   后来她是这么同徐智说的:“咱们的宝丁老师,真的和个妖精似的。”   徐智没有说话,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恍惚的发出了一点声音,欧姐去看,又没看出什么。   虽然又砍掉了三分之一,李嘉宁的钱也不是太够——就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买了四套房子,又装修了两套。特别是她现在住的这个,那真是不惜血本,虽然没有买什么奢侈家具,但所有的用料都是最好的,又用了那么多现在还不成熟的设计,那真是装下来比买一套还贵了。   她自己平时虽然不会买什么奢侈品,但碰到想吃的喜欢的,也不问价格。这个时候,就差了二十多个,平时这点钱她完全可以找新世纪预支,可偏偏现在不合适。就在她准备抵押房产的时候,徐智把这个钱拿出来了。   看着这个钱,李嘉宁没有拒绝,只是在给分股份的时候,又给他多分了百分之十。欧姐知道后很拽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有再次感叹这李嘉宁亏得是搞创作的,要是去做生意,真不知道要被坑成什么样。同时告诉自己,万一将来徐智有什么小心思,自己一定要坚定立场,万万不能被腐化了。   她不知道,徐智看到这个份额没有任何欣喜,反而颇有几分失落。他抵押了自己还有贷款的房子,真不是,为了这百分之十。   而那边李嘉宁则松了口气,占了百分之四十股份的徐智,会好好帮她经营新世纪的吧……   ————————   这一章,是正常更新哒~~~唔,怎么说呢,我其实对于现在的新闻是有些意见的……或者说报道的引导?说个算是正能量的事情吧。就是十来年前,我们这里朋友圈刷了一个小孩生病的事,大概就是那个一两岁的小孩得了眼癌,在本地治疗需要摘除一个眼睛,另外一个眼睛也会受影响。但如果到国外治疗,就能保住。他一时凑不出那么多钱,恳请社会帮助。我倒是知道这个小孩的,因为当时俺家小孩也差不多大,我也喜欢带着孩子去那个公园玩,但我觉得他家应该不缺钱,因为在那一片住的,工作都不错,我就捐了一百。我表哥说他专门去求证了,捐了五百。捐过这事在我们这里也就过去了。我们是微信转账,也就是加了那孩子父亲的微信号。后来那孩子没去国外,而是在上海做了同样的治疗,也保住了眼睛。再后来这位父亲开始退款,他问我捐了多少,我说一百,他直接就退了一百,没有让我拿任何凭证。我记得他在朋友圈说过,他只是一时凑不出来那么多钱,但他有正经工作,可以慢慢还。我知道各种水滴筹各种新闻让人无数次的失望——我被红十字会骗过--也在线下被一个说没有钱回家的中年男子骗过。我对此的应对是,说回不了家的我一律让他去找警察。同时我每年会自己去超市购物,送到社区的贫困户家里,这事我做了十多年了,我没有工作,也没有人嘉奖我,我就是出于一种朴素的因果心理来做这事得——大概就是,作为一个原生家庭无比糟糕(比前两世的李嘉宁要糟糕)的人,走到今天,得到过很多人的帮助——包括各位宝宝们(?(°?‵?′??)),在我有能力的时候,也希望能去帮帮别人。我做不了太多,但每个月抽出一百块,一年一千多,买点米面油给一些贫困户送点温暖还是能做做的——这些我每年会发一次微、博,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翻。早几年版权火热的时候,我跟着卖出去几个,每年就会多拿一些,还去了福利院康复中心这些地方。在登记表上着实见过不少个人过去的。早先有个同学说,农村没这么穷,但真的,城里也还有比我写的更穷的地方啊。我们这里还是地级市,城郊和最市中心的贫困户家里我都去过。外面墙体都有裂缝的房子也还是有人住的。我不能为任何人解决根本性的问题,但过年的时候有一箱牛奶总比没有强,有一箱糖果总比没有好吧?在我困难的时候,我是希望能得到帮助的,我不会想,你这是看不起我。而是,啊,那个人帮了我,他真是太好了!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芝麻叶糊涂面:正常感谢   李嘉宁到底没能在七月完成席慧娟这个故事的初稿,八月她也没能完成。她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就差一个结尾,但这个结尾她怎么写都觉得有点问题,不是那么舒服。   所以不断的改了写,写了改。暑假的时候都没有顾上回裕东,倒是李生宝拉货过来的时候,看了她。当时她正改稿子改的昏天暗地,虽然颜值不减,脸上却带了几分倦意,李生宝见了很是心疼:“也不要这么拼了大妞,家里还有地呢。”   李嘉宁一下笑了,就是李生宝都笑了,他都不是太想回去,更不要说大姑娘了。他想了想,又道:“我现在一个月差不多有三千,养你们,还是没问题的!”   说着,直了下腰。李嘉宁再次笑:“爸爸你也不要太累了。”   “不累不累。”李生宝说着,带着一股子决绝。他一定,要跑出个名堂!   虽然没有回去,李嘉宁还是和裕东保持着联系,也知道那边的情况。   几经衡量思索,余敏到底是把晚餐停了,因为她觉得太熬人。而且,真从利润上来说,还真没看起来那么多。他们家卖饭团,最便宜的梅子饭团一块钱一个,豆浆小杯五毛,大杯八毛。看着不起眼,但非常走量。而且不怎么费事,特别是豆浆,她又弄了个专业的豆浆机,一次能打出十多杯。   而晚餐的烧烤则相反,哪怕桌桌爆满,一张桌子一晚上最多也就翻两次——晚上来吃烧烤的,都是来聊天说话的,很少有人,就吃两盘肉就走的。   对此,余敏的说法是:“咱们还是地方太小,否则不卖早餐卖中餐和晚餐也行。”   李嘉宁只是笑,余敏在那边翻白眼,又想到她看不到,最后冷哼了一声:“光让你笑话你娘呢。”   “没有妈妈,我是说你越来越能干了。”   “光让你胡说八道呢!”余敏声音很大,却带着笑意。   ……   而对于她不能回裕东,最遗憾的,就是两个小的,虽然现在余敏也会给他们零花,而且因为生意忙也不怎么管他们,他们还是想要李嘉宁带着他们去尝试各种新奇玩意儿,李嘉全还很有想法的,想来帝都找她。   不过这个想法自然被余敏给打压了下来,而李嘉宁对此的回应是,如果他能自己考上一高,可以有。   李嘉全正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龄,只觉得一高,等闲尔!   但她这么熬灯点油,依然没有写出自己满意的结尾,倒是《世界》卖出了电视剧版权,是湾湾的一家影视公司买走的。欧姐问她要不要挑演员,问的她很有些迷惘。   “大智说你眼光毒辣,挑的演员一等一的出色。”   李嘉宁满脸尴尬,只有表示自己对湾湾不熟。欧姐颇有些遗憾。   九月的时候,她强迫自己从码字的状态里出来,因为,她开学了。这一次怎么也要过三门!她发了狠,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都用到了学习上,到十月底考试的时候,果然就不一样。成绩出来,却是四门都过了!   汉语言的专科一共是十三门,她这四门一过,也差不多过了一半了。这让她精神上好过了不少,然后就一门心思去攻克下面的功课了。没办法,她依然不知道要怎么结尾。   虽然欧姐看了她现在的稿子说可以,但她总觉得不是太可以。这和早先写《世界》还不一样,那时候她虽然也知道这个文有毛病,可怎么想都是只能这么写了。而这一次,她是知道还有更好的处理方式,还有更好的一个结尾,只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在这上面卡了大半年,只有暂时放弃。要说她是可以写别的,但她老想着这个,别的也没什么感觉。   欧姐对此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多催促。他们现在的发展着实不错,虽然没有再出爆款,却有好几本都有了七八万的销量,更有两本,累极卖出了十万册,虽然是卖了两三年才有这个成绩,但也可以说是畅销了。   又一年的寒假,李嘉宁本来是不急着回去的,但常老师给她电话,说他们几个剧团,要搞个联合巡演,邀请她过去观看。李嘉宁想了想,去了。   她早先采风的时候,是跟过剧团,也见过他们演出。这一次又不一样,联合巡演,有合作,也有争斗。   两个剧团会在一起演出,相隔不超过三十米,演同样的戏。   演员拿出了全部功夫,观众也被调动的情绪高涨。这边下着雨雪,那边都有人不动,而且不只是一个,年龄多大的老人坐在那里,他们的孩子在身后给打着伞。有的没孩子,就自己缩着脖,插着手,团成了一团,还在那里看。   雪花飘到台上,演员脚下打滑,但他们依然在翻跟头做动作,一个演员摔了,立刻鲤鱼打挺的跳了起来,让人不知道他是真摔还是假摔。   下面一片叫好。   李嘉宁也不由得跟着拍起了巴掌。   这个巡演不仅在裕东,还会到隔壁省事,在裕东的最后一天,李嘉宁看到了席慧娟。她脸上有了点肉,但头发已经全部掉光了,她戴着厚厚的帽子,在室内,还围着围脖。   “席老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啊。”有人开完笑道。   “我跟你们过去做什么?表演鬼步吗?别说,我过去只有形,现在连神都有了。”   她说着,表演了两步,果然不见脚动,而只见身形飘忽,幽幽而来,仿佛带着一股子寒气。刚才说话的那人立刻道:“席老师,收了神通吧!”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席慧娟喘了两口气,能看出来,虽然只是两步,对她的消耗也很大,她脸上又带出了几分潮红。刚才那人连忙让她坐下,又去给她倒水,她拉着李嘉宁的手坐了下来:“我听常老师说你在这里,连忙赶了过来。”   “我还会回裕东的。”李嘉宁连忙道,“您不必这么折腾,您、您……”   “我好了,虽然还有什么五年生存,但我觉得我好了。”席慧娟两眼发光,“我知道您会回裕东,主要是我想在这里,给您唱两嗓子。我中气不足了,只能给您唱两嗓子了。”   “……好。”   下午,剧团结束了当天的演出,没有马上拆戏台。席慧娟在后面化了妆出来,此时,雨雪越发的大,李嘉宁想阻止,被席慧娟的女儿拦住了:“我妈念叨这事多少天了,今天要完不成,都要成心魔了。”   那边戴了大胡子,画了大白脸的席慧娟走了出来。现在李嘉宁已经不是完全的豫剧小白,知道这是曹操的扮相。   席慧娟走的很稳当,她本身很瘦,但穿着这戏服却只见厚重。没有音乐,她自己在戏台上来回踱步,仿佛为什么事发愁,然后,她走到了舞台中央,一甩胡子:“曹孟德骑驴上了八里桥,尊一声关贤弟请你听了:在许昌俺待你哪点儿不好?顿顿饭四个碟儿两个火烧,绿豆面拌疙瘩你嫌俗套,灶火里忙坏了你曹大嫂,摊煎饼调榛椒香油来拌,还给你包了些马齿菜包,芝麻叶杂面条顿顿都有,又蒸了一锅榆钱菜把蒜汁来浇…”   田野苍茫,雨雪纷飞,偌大的舞台上只有曹操一人,他念天地而悠悠独沧然而泣下,而这一张嘴,却全是裕东的食物!   李嘉宁站在那儿,一时说不出话,席慧娟的女儿道:“这是《关公辞曹》,真有的。”   李嘉宁转过头,对面的女子冲她肯定的点头。而那边席慧娟也停了下来,李嘉宁蓦的笑出声,她越笑声音越大,席慧娟的二女儿也跟着笑,她笑了两声解释:“这段唱词很有趣,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这里曹大嫂还亲自下厨了!”   “嗯,她还要亲自吃饭呢。”   席慧娟的女儿觉得她这话古怪,但又觉得好笑,又笑了起来。   李嘉宁知道自己为什么早先总写不好了。不管她早先写了多少个结尾,都无非是两种——一,席慧娟排除万难,重上舞台,这是美好世界;二,席慧娟身体不行,遗憾同舞台告别,这是写实人生。   但,不是啊!   她就算告别了舞台,为什么就是遗憾呢?或者就算遗憾了,为什么是悲惨呢?她进剧团是混沌的,她爱上舞台是混沌的,那最后为什么一定要有个清晰明确的定位呢?她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唱上两嗓子不美好吗?她在和朋友开玩笑的时候,走上两步鬼步不有趣吗?   就像这里的曹操,出身富豪显贵,父亲是三公之首的太尉,他的妻子,别管什么出身,也不会去烙饼。但,谁又能保证曹操没请关羽吃面条呢?说不定真是芝麻叶糊涂面呢!   李嘉宁忽然就知道该怎么写了,她不知道这么写会不会讨好,但她觉得,应该就是这么写了。   回去后她就抱着笔记本噼里啪啦的干了起来,两个小的对此很有点无奈,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大姐盼回来了,但好像……和不回来也没什么区别?   嗯,还是有的,李一静还要专门做她的饭。   去年李嘉宁回来的时候,就是跟着铺子吃。今年她也跟着吃,不过觉得只吃铺子有些单调了,要求李一静给她额外做点什么。   “你还不如不回来呢。”李一静对她嘟了嘟嘴,不过随即就又问她要吃什么。   “你看着弄吧。”   “那给你弄韩式拌面。”   李嘉宁笑着去扑棱了一下她的头发。   李一静做了个熬菜,这算是裕东的家常菜,但她这个明显不一样。她先炖了排骨,又用排骨汤去熬了菜,连里面的老豆腐都用排骨汤煨了一番。白菜放的也有讲究,先把菜帮子给放了进去,炖缩了之后才放菜叶子,这吃起来菜是又脆又鲜。   李嘉全吃的头都不抬,想说什么,想想到底没说出口。   李一静看向李嘉宁:“可以吧?”   李嘉宁点头:“要是有芝麻叶面条就好了。”   李一静瞪大了眼:“你刚才说随便的,现在又说什么糊涂面,这时候上哪儿弄芝麻叶?”   “所以我没有点嘛——”李嘉宁笑着往她嘴里送了块豆腐,李一静还有点气鼓鼓的,但见她笑嘻嘻的样子,也只能暗自磨牙了。   这一年余敏到底是把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给买下了,一百二十平方十五万,这个价格是绝对合适的,却比去年贵了两万,余敏每每想到都心疼的不行,李嘉宁只有劝她,说这房子还是会涨的,她要觉得贵了,不妨再买两套,气的余敏一个劲儿的戳她脑门:“你以为这是大白菜啊,说买就买。”   李嘉宁歪了下头:“妈妈你要不听我的,将来保准后悔。”   余敏狐疑的看着她,她觉得这房子已经很贵了,现在那多好工作的,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千把块,这房子,都要一千多一平方,她要不是做了这生意,生意又还不错,再干十年也不见得能买得起一套,怎么还可能更贵?   但从去年到今年,这房子好像就真涨了?   一时颇有些拿不准主意。   虽然买了房子,余敏却是严令不准向外透露的。所以今年他们再回去,就不像去年那么风光了——李生宝又去开车了,余小舅夫妻俩也出来单干了,这不就证明生意没那么好了吗?嗯,说不定这生意就是被余小舅他们分走了。   一般人有这种想法最多背后议论一下,杜巧云却是不管不顾的,直接问到了余敏脸上。这一次余敏没有再饶她:“我兄弟是个讲究的,可不像有些人,说好的合伙都不算数了。”   杜巧云梗着脖子瞪着眼:“谁说的合伙?谁说的!”   “谁说的就是谁!猪说的就是猪,狗说的就是狗!”   杜巧云大叫一声就要往她身上扑,被李有宝一把拉住了:“老二,管管你婆娘!”   李生宝没有说话,李有宝又叫了他一声。   “……孩儿她娘说的没错呢,我那小舅子,是个讲究的……”   他有点磕巴,说的也不快,但清楚无比的,把这话说了出来。整个堂屋都是一默,李有宝想说什么,李老太太一敲桌子:“吃饭!”   ————————   晚上还有一章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橘子:感谢灌溉一万四~   要说这一年余敏没埋怨过李生宝,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早先是她同意他出去跑车的,她也不能说后悔了——她知道李生宝存了这个心,不让他去试试总是个事。   但在她累的腰酸背痛,对不上帐,或者用的人使小性子的时候,她总免不了要埋怨一下李生宝,想着他真是犯毛病,自家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去给别人开车。   李生宝过年回来,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免不了要带点情绪,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一次没有再忍杜巧云。她再没想到李生宝会说出那么一番话,回去的路上就不断看他。   “你看什么?”李生宝呗她看多了也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余敏转过头,不过没一会儿又去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你看什么?”   “没什么,就不能看你了?”这一下余敏到光明大方了。   夫妻俩说起了车轱辘话,两个小的目瞪口呆,李嘉宁一笑:“爸,妈看你今天格外的器宇不凡英俊潇洒。”   李生宝余敏两人一下脸都红了,余敏正要去打李嘉宁,那边两个小的也轰的一下笑了。余敏又羞又气,一时间都不知道去打哪个了。   “你们几个,别逗恁娘!”李生宝道,李嘉宁带着两个小的,笑的更欢了。   “你别说啦!”余敏跺着脚又去瞪李生宝,她这一下,很是羞怯,李生宝不由得一怔,心想孩儿她娘到了城里果然不一样了,都变好看了!   他呆呆愣愣的,余敏真恨不得去捶他两下,又想到这是在外面,到底没有真上前,只是又瞪了他一眼,李生宝抓了抓后脑勺,有些摸不清头脑,那边李嘉宁笑的更大声了。   正笑着,听到有人叫她,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圆脸女子。那女子穿了件大红色的呢绒毛毛领大衣,皮肤有些偏黑,烫着黄色的大波浪,前面又是重重的留海,李嘉宁只觉得无比眼熟,却一时有点想不起来。   那女子却跺了下脚:“哎呀,李嘉宁,你不认识我了?”   马爱荣!   李嘉宁啊了一声,第一个反应是你这真是大变样,但这话不能说,只有道:“我、我没想到。”   马爱荣有些得意的笑了下:“是吧!我这头发烫的好吧。”   李嘉宁点头,马爱荣这头发是烫的不错,就是这颜色配着她的肤色,有那么点不合适。   “你、你怎么今天回来了?”前几次她都没有碰上马爱荣,只从她妈妈那里知道她跟着崔旭浩去了羊城,一开始在厂里找了个工作,后来就没有再干。   “她男人心疼她呢。”马妈妈是这么说的,带着几分欣慰和炫耀。   从马妈妈这里,李嘉宁知道马爱荣过的还不错。过年的时候她也会回娘家。但她们总是会错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大年初二,她要跟着余敏去余大舅那里,余大舅又在镇子那边的村上,只靠两腿,起码要走一个多小时。一早一晚,路上三轮拖拉机都不少,很容易就搭上顺风车,其他时间就不太方便了。   所以就是初二这一天马爱荣回来,她却不在。其他时间马爱荣却是要跟着崔旭浩走那边的亲戚。当然,如果他们在王屯村多留几天还是会遇上的,不过他们又往往初七初八就走了。   却是就这么错过了。   今天是初三,按照村子里的规矩是要上坟的。   “走,咱们上我家说去。”马爱荣拉着她的胳膊,又冲余敏李生宝打了声招呼,两人都冲着她点头。   到了马家,马爱荣就把她拉到了自己屋里,这是二楼西边的一个房间。她过去的房间在北屋,嫁出去后那房间就留做了她三哥的婚房,不过她在娘家还能有一间房,已经是村里少有的了。   马爱荣抱来一大堆花生栗子让李嘉宁吃,又拿来了饮料,一切准备好,才气鼓鼓的道:“我同崔旭浩吵架了!”   “……很严重?”   马爱荣皱了下眉:“我让他戒烟,他不听……你知道吧,我去年流了一个孩子。”   !!!   “唉,你不知道啊,对了,你还没结婚呢……嘿,谈了吧,快给我说说,谈的啥样的?照片呢,让我看看啊。”   “没没,没有……你先说你吵架的事吧。”李嘉宁真有点被吓住了,连忙转移话题,马爱荣哦了一声,“我本来也没想那么早要小孩的,但来了也不能不要是吧,谁知道那孩子就没能留住,我听人说吸烟啊喝酒啊,这些都有影响,就想让崔旭浩戒烟,但他就不听。不听也行,不听不要呗,他还想要,他们全家还都催,这一次回来又催,全家对着我一个人,还说什么那么多人都吸烟也没事,是我找事,我一生气就跑回来啦!宁宁,你说我跑回来没错吧……”   “还没错呢!”马妈妈说着就推开了门,“你婆说的也没错啊,那多少人不都吸烟啊,别说男的吸,还有女的也吸呢,不照样生小孩。宁宁你好好劝劝她,这大过年的,闹的是哪一出?旭浩这小孩不错,她说要跟着去打工,人家也带她去了。在那工厂里干没两天呢,她就嫌累了……”   “那是我嫌的吗?你都不知道那工厂过的是什么日子!一天起码要干十个小时,十二十四甚至十六个小时的时候都有!这出一点错扣工资,那出一点错扣工资!工长说骂人都骂人,说返工就返工,那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那你怨谁?你好好上学呗,或者像宁宁这样有本事出书啊!你啥都不行,嫁个人还闹腾,你还有脸说呢!”   马爱荣瞪着眼,眼眶泛红,眼看就要大哭,李嘉宁连忙把马妈妈劝走,马妈妈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马爱荣不懂事,走到门口又拐了过来:“我是来给你们送橘子的。宁宁,这是蓉蓉她大嫂从娘家带来的,特意挑拣了好看的才送过来的。看到没有,做人媳妇就要这样,还没受点委屈就往娘家跑,有的你苦吃!”   后面一句特意提高了音量,马爱荣想说什么,被李嘉宁一把拉住,待她妈妈走还有,马爱荣扑到了床上:“我凭什么要吃苦!凭什么要跟别人学!我就不想!早先说的不让我做家务,结果呢,我一回去就把我叫到厨房里,说让我现在就跟着学,要不将来不会弄!为什么不让她儿子学?我不学能饿死我吗?那洗衣机是我的陪嫁,我让他们用也就是,结果他们连球鞋都放进去洗,我不愿意还说我小气!那是我小气吗?他们洗个袜子我都不说什么,球鞋也洗!我洗别的衣服都带着泥!”   她说着,哭的更伤心了,李嘉宁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慢慢的剥了个橘子放在她嘴边,马爱荣一怔:“连你也要说我不对?”   “……我让你补充点水份,省的一会儿没眼泪了。”   马爱荣瞪着她,要生气,还是噗的一声笑了:“你好讨厌!我不吃这橘子!”   “你大嫂惹你了?”   马爱荣想了想,到底接过了橘子,吃了两瓣,她也慢慢稳定住了情绪:“你说我咋办啊。”   “我说让你回去好好上学,你愿意吗?”李嘉宁在心中暗道,只是跟着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马爱荣看着她,李嘉宁又剥了个橘子:“不过要是我的话,可能会去学一样东西。”   “学什么?”   李嘉宁看着她,她这发型,颇像后来非常流行的葬爱风……想来应该是在羊城接触到了第一线。她的手上涂着红指甲,却没多少花哨。   “你在羊城都做什么?”   “啊?”   “你不上班的时候都做什么?”   “就……就随便乱逛,玩儿……”马爱荣有那么点心虚,“我给你说羊城老大了,能玩的地方太多了,特别是他们每年还都要赛龙舟,哎哟,那个好看啊!”   说到这里,她一下来了兴致,滔滔不绝的同李嘉宁讲了一通羊城的特色,不过再到后面又低下了头:“我也不光是玩,有时候也帮人卖卖衣服什么的,但我卖不好,主家老说我,我受不了就又不做了。我也知道这不是个事儿,也不排斥生小孩,但我真怕生个有问题的小孩。我们住的地方就有一个小孩,长得可好看了,但不知道什么毛病,头都抬不起来,他妈妈天天背着他。你说现在小能背着,将来大了怎么办啊。那小孩的妈妈就说是小孩爸爸吸烟喝酒造成的,崔旭浩不怎么喝酒,吸烟却很凶,一天最少要一包,有的时候都要两包,我就想让他把烟给戒了。李嘉宁,我真怕生个有问题的小孩啊,但……但好像也真的有很多人都吸烟还喝酒,那小孩也好好的……”   她一脸为难的看着李嘉宁,仿佛想从她这里得到有关任何一方的支持。   李嘉宁抿了下嘴:“其实……你现在并不是生育的最佳年龄。”   马爱荣啊了一声。   “我忘了哪个杂志上说过,女性要到二十多才是生育的最好时候。这时候对妈妈的身体也好,小孩也不容易生病。”   “不、不是吧……那、那么多人都是十几岁都生了……二十……我也差不多要到二十了……”   “我这里说的是实岁,就是身份证上的年龄,咱俩今年都不过十八,离最佳生育年龄起码还有个四五年。”   “那崔旭浩一定等不了啊!他今年就想要呢!今年不成他也想要明年,怎么也不愿意后年,说属鼠的胆子小。要是个女孩也就罢了,男孩不能胆子小的。”   这一番话,李嘉宁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吐槽,只有道:“咱们先不说属什么,就,你真要孩子好,我建议你带着他……就是崔旭浩,起码去市里的医院做个检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基因方面的毛病啊。你们在羊城,应该听说过地中海贫血,那就是基因携带的问题。虽然咱们内人一般不会有这个,但还会有别的问题……最主要的是,这是不是要戒烟戒酒,你让医生说,医生说的他总要听听吧。”   马爱荣心想那也不一定,不过她也知道医生说的是要比她有份量的,而且,她天天在羊城闲逛,真隐隐的听到过一点地中海贫血的事情,那怪可怕。   “而你自己呢……既然你闲着也是闲着,我建议哈,你要是不愿意跟人卖衣服,就去学个美甲什么的。”   “美甲?”   “对,就是给人画指甲?现在羊城还没有吗?我记得商场是有的啊。”   “我好像也看到过,不过你也知道……我不怎么逛商场。”说到这里,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商场那么高大上的地方,她都有点不敢进,“那我去学,别人能愿意教?”   “你去问问嘛,多问几家,看是个什么说头。”   马爱荣慢慢的点着头,看着她,又道:“这两年没见,你还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还有一股……文气!对,你这写书写的都有文气了。”   “我还上学了呢,自考,就是自己学,参加国家统一考试,学历国家也承认的。”   “真好……”马爱荣停了片刻,又道,“现在想想,其实还是上学好……总比进工厂好。”   “那你也来啊,这个没有门槛的。”   马爱荣有些勉强的笑笑:“我不行的……坐不住……”   李嘉宁并没有在马爱荣这里呆太长时间,因为两人实在已经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了。马爱荣想说点羊城见闻,李嘉宁倒也听,只是参与度不高,她说了两个什么包二奶的事自己也就觉得无趣了。   李嘉宁也不知道同她说什么,余敏的生意不好说,她在X大的事情更不好说,最后也只是留了联系方式,说着以后一起玩的话告辞了。   回去后,余敏看了她一眼:“你吸取陈家的教训,别乱给马爱荣出主意啊。”   ……   !!!   ————————   这一章,感谢大家的一万四灌溉嗷~~~~~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芝麻叶糊涂面:正常更新~~~   李嘉宁一下失去了表情管理,她瞪着眼看余敏,后者皱了下眉:“你已经乱出了?”   “……不是妈妈,你让我捋捋……那个,你知道马爱荣有事?”她只是有点奇怪马爱荣初三在王屯村,但她娘好像立刻就知道马爱荣是婚姻出事了?!   旁边的李一静噗的一声笑了:“姐,今天初三呢,马爱荣没在她婆家那里,必然是有事啊!而且保准是和婆家吵架了。”   余敏嫌弃的看李嘉宁一眼:“老二都知道的事,你这么大了都不知道!我看你以后怎么嫁人。”   李嘉宁自动把后一句给忽略了,余敏又道:“你没乱出主意吧。”   “没有,我就是让她在羊城没事,去学个美甲什么的,也挣个钱。”   余敏点点头:“这也不算乱出主意,但她嫁过去也两年了,最要紧的是先生个小孩。”   李嘉宁深感在这个问题上同她无法交流,拉着李一静走了,余敏在她身后皱了下眉,怕她把李一静带坏了。但现在李一静在裕东上学,她带不带,都不太可能和这村里的女孩一样了。   想到这里,不免叹了口气,她自己也不知道叹什么。   和前两年一样,李嘉宁他们还是在这里呆到了初八。到裕东后,李嘉宁去看了一次席慧娟,对于她的到来,席家全家都喜出望外,非拉着她一起吃饭。   李嘉宁推不过,也就坐在了她们的饭桌前。席家是最正统的裕东八大碗,因为条件有限,很多炸货都不是像别人那样买现成的,而是自己做的,倒是别有风味。   在席上,席家人对她表示非常感谢,连说要不是她,席慧娟真危险。李嘉宁则表示她真没做什么,那五万也是版权费。席家人则说,也就是有了那五万,才有更多人借他们钱。李嘉宁一开始还以为是场面话,听他们详细说了才知道还真不是。   原来早先大家是觉得席家是凑不来这个钱的——条件在这里放着,别管这个病能不能治,钱不到位,就治不好。大家凑钱更多的是出于一种面子情,很有那么点,你都这么惨了,我要一点不出,实在说不过去。   但现在有了这个钱,大家再凑凑,席家再卖卖房,好像……也差不多了?那可以再试试?   “我们准备走着说着,如果到时候不用卖房,就不卖,如果需要就卖……都说我们这里要拆迁呢,也好卖,我们隔壁就卖了六万呢。”虽然说的是卖房,大儿子倒带着一股子喜气。   这环境不对,否则李嘉宁还真想劝他们卖了,因为再过二十年,这地方也没拆……   “那您以后有想过要做什么吗?”李嘉宁问席慧娟。   “还真没想过,这两年就先养身体吧。”   “我倒是想过。”席慧娟老公道,“我快要退休了,退休后我准备卖个煎饼什么的,这离学校没多远,我看那些要上晚自习的小孩个个都很能吃,到时候绝对有生意。”   “那你先在家练好了再说,你看你现在也就是能下个面条的水平。”   “嘿,多难啊,我三天都能练会!”说的理直气壮,席慧娟撇了下嘴,她表情做的份外夸张,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初十的时候,李嘉宁就又回到了帝都。回去后她看了看自己写的,结尾满意,但好像前面……又不是太满意了。她一咬牙一狠心,就把早先写的稿子全部推翻了,从头再开始。里面的情节倒没有太大变化,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她写的昏天暗地,每天吃饭不是泡面就是打电话让旁边的披萨店送,要不是X大的同学给她电话,她连上学这事都忘了。不过就算想起来了,她也照样请了个假。反正交了两年的学费,两年考不过也还是能听课,就是浪费点报名费。   那点钱在现在的感觉面前完全不带来。   她一口气攻了二十多天,完成了初稿,然后把欧姐叫了过来:“你帮我找个按摩师傅吧。”   “啊?”   “我觉得我脖子要和肩膀连在一起了。”   “……你脖子本来就和肩膀连在一起……我们都是这样。”欧姐笑了,还是给她找了个按摩师傅,一通按下来,李嘉宁才觉得自己又活了。   欧姐本想着把初稿带走的额,李嘉宁却没让她动,说自己要再想想。   “你想没事,可别再把自己搞成这样了……其实你现在真需要一个助理了。”   “不要,太麻烦了。”   “那,找个人给你送饭?”   李嘉宁想想,这个倒可以:“只送一顿就可以了,早上我喝牛奶吃鸡蛋就可以了。”   “那行,我回去就这么安排。”欧姐回去把这事同徐智说了,徐智想了下,“找个女性去送。”   “这当然。哎呀咱们的宝丁老师真是太不拘小节了,今天给我开门的时候,就穿了个小吊带……这找女性,还要找个取向绝对正常的……像我这种,再碰上几次这个,都有可能起心思。”   徐智看向她,欧姐揉了下鼻子:“我现在还是想结婚家人的,就是咱们的宝丁老师长得太好看了……你说咱们现在也见了不少明星了,但在真素颜的情况下,还真不见的有咱们的宝丁好看……关键咱们宝丁还有才!还善良!啊啊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孩子?啊啊啊,我怎么是女的啊,我要是个男的,怎么也要娶了她啊!”   她声音越来越大,传到了外面,路过的A3听到了,伸过头:“欧姐,你这话说的,要是个男的都能娶宝丁,我还想上呢!”   欧姐看着他,A3甩了下头,摆出一个自认比较帅的POSS。欧姐上手比了一下他的身高,然后,又比了一个高度。A3僵了一下,立刻红温了!   “我也没这么低!”A3咬牙。   “是啊,但你比宝丁,也就高……这么一点点……你觉得,合适吗?”   A3僵了片刻,甩头而去,要是别人,他还能说哥有才华,但在宝丁这里,他还真不能这么说。   这就是一个小插曲。没几天,欧姐就找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专门负责李嘉宁的饭食,说好了只是送饭,路上的时间也会按照钟点工的标准给她——若是她在家给李嘉宁做饭,再给她饭钱。   那女子非常高兴,李嘉宁也满意。这女子做饭水平只能说一般,但到底是家常菜,是要比披萨更合她胃口的。   李嘉宁休息了一个星期,又重新审视了这个稿件,又改了几处,就发给了欧姐。欧姐看完,好半天没有说话,拿给了徐智,徐智和她的反应一样。   “这大概,不会多么畅销。”欧姐慢慢的说,“但我觉得,这是一个很牛逼的东西。”   “……嗯。”   李嘉宁写的并不压抑,颇有一点地方还比较欢快,但没有太多波澜,最大的波澜可能就是席慧娟生病,可她处理的也不煽情。在席慧娟的病确诊后,她家里没有人哭,在找医生确认过两次后,就是一家人反复的看着那个报告单,他们也没有瞒席慧娟,因为也瞒不住,她自己来做的检查,刚出结果的时候,医生就让她叫家人了。   就算她没有经验,也知道不是好事,所以在结果出来的时候,她问的是自己还有多长时间。   “……医生说能治的。”她老公道。   “不能吧?”席慧娟狐疑,“能治你们能是这表情?”   “要很多钱。”   “多少?”   “三十万。”   席慧娟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她说:“不治了。房卖了咱们也没有三十万。”   她的家人没有激动,没有谁说砸锅卖铁一定要给她治。他们从医院走出来,路过一个道观的时候,席慧娟说要过去上柱香,说住这一片这么多年,都没来过这里。   十块钱一张的门票,席慧娟买了,她的家人在外面看着她,她老公在旁边买了一把香让她带进去。   道观是历史有名,修建者更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人物——王重阳。过去多么庞大的建筑群体,现在只剩下几个殿宇,红色的墙体都有些斑驳。   席慧娟去上香磕头,然后又走出来,在这里,没有对她进行任何心理描写,也没有描写她家人的。   他们回去后吃了顿面条,吃的并不好,但大家也没有说不吃。   席慧娟开始向剧团请假,说自己的病情,她没有隐瞒,也没有说这不算事,她没有故作坚强,也没有软弱不堪。她说的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说的是,自己大概上辈子没修好,才会好不容易把儿女养大,自己就不行了。   整本书就像是一个放在冬日阳光下,窗台上的小黄花。   阳光是温暖的,外面是苍凉的,花朵又是摇曳的。   “这书看下去,后劲儿会很大。”   徐智再次点头。   “若是以宝丁的名字出版,说不定能多卖一些。”   “已经用花叶永不见和人家签约了。”   欧姐叹了口气:“那咱们说这是转型之作?”   “……不用。”过了片刻,徐智又道,“她下一本还不知道写什么呢。”   欧姐哈的一声笑了:“那倒也是。”   李嘉宁的这一本叫《芝麻叶糊涂面》,后来不知道多人说上了这个名字的当。   “你说你上一本叫什么世界也就罢了,好歹女主是真的去开拓世界了,这一本……那是关二爷吃的面条被你叫成了这么一个名字!关二爷和你的关系不能说毫无关系也要说毫无关系!”   “不是不是,这关系也就罢了!关键是,我以为这是一本美食文啊!”   “绷说了,我还以为是一本教做面条的,那边不是面食发达吗?”   ……   当然这都是以后了,而在此时,李嘉宁的粉丝们是以一种欢欣鼓舞的心态走进书店的——《世界》卖的那么好,还是有不少人期待下一本的。然后,他们就傻眼了。   不可讳言,《世界》的读者群普遍年龄不高,很有一些十三四乃至更小的。虽然他们也知道李嘉宁的文可能不会有太多爱情,但、但……但这是什么啊!   五十多岁的大妈……妈呀,这也能当女主角吗?   哦,没有男主……不,有老公,老公是快六十的大爷!   ……   《芝麻叶》第一周卖出了四万册,第二周就锐减到了两万,到了第三周,只有一万了。而且反馈并不好,不少人在网上留言说上当了,还有把新世纪也给拉出来的,说绝对是公司虐待李嘉宁,看的新世纪的员工恨不得去张贴一下股份表。   繁星这边则不仅喜上眉头,虽然这对他们也没多少好处吧,但这两年新世纪仗着手下的两个作者——还有说这两个作者其实是一个人!开什么玩笑,文风差别那么大,能是一个人吗?也不知道哪儿传出来的这个消息。   总之,新世纪这两年有点太风光了,这一次,终于到他们吃瘪了。   “哈哈哈,我早就说那个花叶永不见文笔一般,写的狗屁不是,上次就是走了狗屎运,看看这一本立刻就现原形了吧!我打赌,下周他们连五千都卖不出去。这一本名声垮了,下一本五万都不一定能趴上去!”   繁星的一个员工喜滋滋的对顾胜道,顾胜看了他一眼:“这本书,你看了吗?”   “没有。但上一本我看了,真不行,就是走运卖的好。新世纪的这两个超级畅销,宝丁可能真有点东西,这个花叶就是凑数的。”   “我建议……你去看看。”   他的口气不对,那员工立刻一怔。   “她也许,一年都卖不了一万册,但也许……能卖很多年。”   那员工的脸色变了。畅销书难,超级畅销书更难,可在这两者之上还有一层,也许它的销量很难比得上超级畅销书,但它的影响却不知道是超级畅销书的多少倍……那就是长销……   一本书,不是卖一年两年,而是十年八年……甚至更长!   那代表着作者写的不是潮流不是热点而是基本的人性!   “不、不会吧……那花叶不是说也没多大吗……曹禺不也只写出了那一本?还是亲身经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顾胜有些失笑,“还到不了那种程度。”   《雷雨》都是文学史上的经典了,《芝麻叶》怎么也到不了那个程度,但……新世纪的运气真好啊……   ————————   豫剧作为全国唯一能自己养活自己,现在还有十万从业者的剧种,我觉得就是因为贴近生活。比如——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不如男……还有什么,亲家母,你坐下,咱俩说说心里话……真是的是又好记,又好唱。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差生文具多:正常更新   顾胜觉得新世纪运气好,文化圈的人也大多这么觉得。所谓立身立功立言,文人们追求的,不就是一个长存吗?不过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   有觉得李嘉宁陨落的,有觉得这才是她的真实水平,也有觉得是她选错了主角,嗯,后一种,是石思琪的想法。   《芝麻叶》一上市,她就买了一本。虽然李一静说过会送她一个签名本,但一来,时间不定;二来,这也是支持自己的偶像。但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后,她就傻眼了。   这、这……这是什么啊!   她很认真的研究了一番,觉得这书李嘉宁还是写的很好的,就是主角选错了:“你姐要写这位席老师的女儿……我觉得会更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另一个同学也插了进来,“这位席老师年纪也太大了。”   “是啊是啊,人家就算写年龄这么大的,也是从年少开始写,哪有一上来就写五十多岁的阿姨的啊。”   本来大家还不敢当着李一静讨论这本书,这一下,都敞开了。李一静听着有点茫然,又有点纠结。她对小说一直没培养出足够的兴趣——小时候没这个环境,现在有了,但就是没多少兴趣。她到读者俱乐部,哪怕不借食谱,也大多租带图片的,纯文字的非常少,而且往往借了也看不完。虽然李嘉宁的书她是看的,但看《世界》她没有太激动,此时看《芝麻叶》她也没有太失望,真要让她说的话,《芝麻叶》给她的感觉更大。   这种感觉不是一下子的惊涛骇浪,而是类似于中秋的秋雨。   裕东的中秋介于舒爽与冰寒之间,二十多度本来是最佳体感,却很可能因为一场秋雨一下子降到十几度乃至七八度。但在下雨的时候,又不是那么冷。   李一静觉得这本书就是这样的。   席慧娟悲惨吗?好像是,她做工人的时候就是最底层最基础的,没有得过什么先进拿过什么有份量的奖。厂子也不好,别说后来下岗了,就算没下岗,那也不是什么好企业。嫁的老公也很普通,生的孩子也很普通。   一般像这样的总是能在孩子那里得到弥补,但席慧娟不是。她的两个孩子不能说不好,可真的太一般了。没有光鲜的学历,更没有厉害的工作。人脉关系也很普通——席慧娟生病的时候,他们到处凑钱,早先一起吃喝玩乐的兄弟姐妹大多避而不见了,能拿个一二百的都是少数。   她人生的最光辉时刻好像是分家得到那个小院子的时候。二十平方的小院子,虽然连石块都没有垫,却是独属于他们自己的。她在这个院子里种了玉兰、菊花、腊梅,一年四季都有花香。   曾引来自己的姐妹艳羡。   但在后来,她的姐妹们纷纷住上楼房,她这个房子就又成了雨雪天会积水刮风天会扬土的老破小。   但她又找到了毕生所爱。   那一个个晚上,她在练习鬼步——还吓到过小偷;   一个又一个的早上,她在吊嗓子。   她利用一切时间观察那些演员的表情、动作,神经似的去念诵咀嚼那些台词。那种仿佛绽放了全部生命力的璀璨,又是多少人拥有的呢?   李一静觉得这书写的让人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真让她说的话,要比《世界》好。但身边人都那么议论,她就觉得自己的感觉不对了,然后这一天终于忍不住给李嘉宁打了电话,在听她吭吭哧哧的说是写作角度不对的时候,李嘉宁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姐,我班那些同学真这么说的……都这么说!”   “嗯,我知道。”   李一静一滞。   “老二你觉得呢?”   李一静啊了一声。   “你看了吧?”   “看是看了,就是……”   “不好看?”   “不是不是。”李一静连忙道,“就是……他们都那么说……又说你这本好像卖的、卖的没有上本那么好……”   “那你觉得呢?你觉得和上一本比,哪个更好?”   “我、我不是太懂……”李一静吞吞吐吐,李嘉宁又笑了,“谢谢你,老二,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李一静直觉的想说不是,可她还就是。她之所以打这个电话,就是担心她姐的书卖的不好,心情郁卒,她想安慰安慰她姐,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她既不能说下一本会更好——她也知道这事不好说;也不能说是那些读者没眼光——这一个没有,还能一堆人都没有?石思琪的话是个很完美的借口——她姐的写作水平没问题,就是角度选错了!   她纠结了一番,就打了电话过来。不过看起来,她姐好像也没多受影响?   这么一想,她也就舒坦了。   李一静很容易就想开了,另一边的席家就不太一样了。   《芝麻叶》一上市,席慧娟的女儿甘晓就去买了一本,连夜看完,她其实不怎么喜欢看小说,不过这一本自然又不一样。只是她觉得这书好,市场反应却好像不怎么样?用那书店老板的话是怎么说的?比起这个作者的上一本差太远了,亏的他也没有进太多:“亏得还能卖的动,要不就亏死了。”   甘晓听说后那个愁的啊,和自家大哥说起来就是,亏得当时签的是买断,要不自家娘的病还真不好说了。就是有点对不起李嘉宁了。   “她应该也不亏。”甘大哥道。   “这一本是不亏的,就是下一本……我听那老板的意思是,会进的再少点。”   “咱们也没逼着她写咱妈。”   “嗯,要说和咱们也没什么关系。”   ……   …………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过年的时候,给李嘉宁寄了一箱子自家做的香肠。   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不管外面人怎么看,李嘉宁本人却不是太在乎,在要写的席慧娟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本畅销的可能性不是太大,写完之后更确定了这点。   她好歹也和文化公司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现在又是新世纪最大的股东,说能把握住时代脉搏那当然是扯淡——别说她,徐智都不见得成。但一本书有没有大火的潜质,她还是有那么一点估算的。   不说别的,年龄这一条就不符合。   后世网络文学里那句话是怎么说的?男主可以是五百岁可以是五千岁,唯独不能是五十岁……其实是主人公就不行。年龄超标,然后还能大卖的,绝对是一只手能数过来,再给李嘉宁三倍勇气,她也不会想自己写出了这等层次的作品——起码现在是绝无可能的。   在现实里,有五十岁才重新出发的;有六十岁才经商成功的,有七十岁才进入政坛的,可在小说世界里,大家就默认主人公年龄不能大,四十岁已经是顶天了,再大一点都无法想象。   她很坦然,欧姐和她吃了顿饭后也就放心了,不过到最后还是对她说:“妹妹,我知道你是个敞亮的,但我还是要多一句嘴,你在文学界的日子还长着呢,千万不要被一时的销量给带动。”   李嘉宁用力的点头。   暑假她没有回去,主要是四月份的这次考试,她考的实在是太差了。四门,她只考过了一门,还是六十一的低分擦过,她非常怀疑,这是老师给的友情分。   虽然自考是正儿八经的六十分万岁,这六十一也实在没什么光彩,更不要说还有三门没过了。   她发誓下次一定要一雪前耻,就不准备再回去了,那边余敏接了她的电话,半天没有说话,就在她以为掉线了的时候,余敏同她说起了家里的生意,什么虽然没了晚餐,但现在都有预定他们的梅子饭团了,她又雇了两个人,专门每天一大早起来做饭团;什么余小舅那边的生意也还可以,虽然没他们这边这么火红,但在东郊也算是好生意了。   说着说着,又说到了李生宝,大概就是虽然没有挣太多钱,李生宝的车还是跑的不错的,已经准备自己买一辆开了。李嘉宁一开始只是以为她和自己说家里的情况,听着听着不太对劲儿了,再听到她说家里的地租给人家一年也能有多少出息的时候,她噗的一声笑了:“娘,你的意思是要养着我吗?”   “也、也不是……哪说的上是养你啊,你光这两套房……说到这里,大妞啊,你西郊那套租出去啊,那套稍微收拾一下也能租个六七百,闹不好能租个八九百呢!还有现在这套门面房……你光租金每个月都要一千多,怎么都够吃……这人啊,只要吃喝不愁,别的都不重要。可千万不要因为那书多卖几本少卖几本难受……”   李嘉宁再次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笑什么!我给你说正经的!”   “我知道,妈妈。”   余敏啊啊了两声,李嘉宁又道:“虽然比不上上一本,但其实,我这一本卖的也不少了,而且很有可能会越卖越多!”   “真的?那自然是真的!”她一开始有点疑惑,后面又自己给了肯定,再说话那语气就不一样了,“我就知道那些人是嫉妒你,胡说八道呢!不过我刚才说的也是真的,卖的多咱高兴,卖的少咱也高兴啊。怎么着你回来都有一口饭吃。这铺子的租金你没要过,但我都给你存着呢,将来再给你涨点,绝对够你吃饭。”   “嗯,对了妈,你刚才说爸要买车?他跑出来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余敏一顿,随即有点咬牙切齿,“他现在什么都加起来能有三千,那也不能说他没跑出来!”   李嘉宁哈的一声笑了,余敏挂了电话。后来她同李嘉宁是这么说的:“别说在咱们村,就是在裕东,三千都是很不错的收入了。我上次听一个省城的客户说,他一个月也才两千多,他还是机关单位的呢!”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他到底是个男人,跟着我做,是有些不合适。”   李嘉宁没同她说太多,转而却同李一静讨论起这个问题了:“你觉得咱妈说的对吗?”   李一静懵懵的,她觉得不是太对,可又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   “如果今天反过来,你说咱妈会有什么想法吗?”   “那怎么可能。”   李嘉宁对她摊了一下手,李一静紧紧地抿着嘴。在王屯村塑造的观念,让她此时有很多话能对李嘉宁说,可在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说!   当然这是后来了,此时李嘉宁就是一门心思用到了学习上。她把早先竞赛的精神头拿出了一半……没办法,虽然从思想上她是想全力以赴的,但现在身娇肉贵的她,这种废寝忘食的状态总是时有时不有。   前两世她都没买过什么跑步机划船机,就一个小哑铃足以满足她所有的健身需要。现在她是这些都配上了,还又配了电视、录像,虽然也不算差生文具多吧,但的确是靠这些来刺激自己多动动的。   身体上是刺激着才能行动,思想上也差不多。写《芝麻叶》的时候她打了一番鸡血,过后就总有些提不起劲儿的感觉。她已经从坚持每天写一段话,改成了坚持每天写日记……   日记往往是这样的: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晴,今天芳姐给我做了韭菜盒子,很好吃;某年某月某日,小雨,让芳姐包了小馄饨,用紫菜虾米皮下了,很鲜……   芳姐就是欧姐给她找的那个钟点工,要说她开始上学,每天都要出来溜达溜达,也不怎么需要别人给她带饭了,但她贪图那点家常菜,就没有辞退,而是让芳姐真的做起了钟点工,主要是给她做饭。   当然,出了芳姐,还有点别的,比如——某年某月某日,阴天,徐智让我去听季度报告,很无聊,但还是要装作聚精会神的样子,石锤了,我果然不适合做管理……   这日记写的是没什么问题,但要说能练笔,李嘉宁自己都不信。   她本来是想十月底考完了再说别的,没想到九月底的时候接到了李嘉安的电话。   她要结婚了。   ————————   晚上还有一章嗷~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也不算委屈:感谢灌溉一万五   李嘉安比李嘉宁小差不多半岁的样子,两人的关系一直很普通。虽然小时候也在一起玩过,但还没等她们记事,李生宝就分家出来单过了。   而因为双方娘都对对方的娘有意见,所以她们俩自然就带着一曾隔阂。李嘉宁穿……嗯,或者说觉醒了前世宿慧后也没有想过去刻意交好。   李嘉安呢,也和过去一样。   后来李嘉宁辍学到裕东,李嘉安则继续在上学,一直到十六岁毕业。   她成绩不好,虽然也算考上高中了,但需要拿三千赞助费,杜巧云自然不愿意出,李有宝犹豫了一下,也没出。李嘉安就去打工了。她打工第一年,正是李嘉宁出书,光宗耀祖的时刻。别说李嘉宁在的时候,就算李嘉宁不在,大家的论点也大多在她这里。对好像也变了许多的李嘉安没有半点在意。   最多也就杜巧云嘟囔两句你怎么不会写东西之类的。   不过她也嘟囔的不多,因为就算是杜巧云也知道,写作,特别写到出书这种程度,不是说说就能有的。   再一年,李嘉宁没有那么风光了,但大家的论点又到了李二安身上,李二安的学习很好。小升初的时候就力压在裕东上了大半年学的李嘉全,到了镇子上,依然是第一,年年第一。这是李嘉宁都没取得过的成绩,杜巧云那可不要大说特说?   李嘉安依然不起眼,然后这一年,突然就说要结婚了。   对于这个,李嘉宁是觉得有点突兀,但又……不意外。外出打工的李嘉安已经比其他人晚了一点结婚了。十八岁,也算是个能结婚的年龄了……吧?   她本来没有想回去。   这几年王屯村这边亲戚的婚丧嫁娶,她都没有回去过。做为小一辈,特别是还没成家而又取得了不错成绩的小辈,她也不是必须要到场的。随点礼,也不会有人说她什么。余敏这边的一个外甥女去年结婚,她随了二百,李嘉安这边,她本来也想一样。但李嘉安自己把电话打了过来:“嘉宁姐,你……能回来一趟吗?”   李嘉宁啊了一声,就在她努力的想一个绝对可以回绝的借口的时候,李嘉安又道:“我怕……你以后见不到我了……”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叹息,李嘉宁一激灵:“你等着我!”   没有丝毫犹豫,她挂了电话就给欧姐拨了过去,让她帮自己订最近道裕东的机票。而自己这边,拿了两件随身的衣服就往机场冲。当天晚上,她就回到了裕东,她本想直接杀到王屯村的,但实在是晚了。   包个高价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她实在担心安全问题。最后想到李嘉安还想着让她过去,也就暂时放下了心。就是这样,她也还是给李嘉安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裕东,明天就能回到王屯村。   “……也不用这么赶的。”   “要不,你明天来找我?”李嘉宁带了点试探道,“你来,我带你吃这边最正宗的小笼包,我给你说,老好吃了!”   李嘉安轻笑了一声,没有直接拒绝,李嘉宁又道:“你同大伯母说,我想给你添妆买东西,你过来好不好?”   “不、不用的……”   “用的用的。”   “不……”   “这样,我给大伯母电话,你明天过来啊。你到了县城,坐上了来这边的车,给我电话,告诉我你大概什么时候,会到哪个站,我到时候去接你。”她说完,就挂了电话,丝毫没给李嘉安拒绝的机会。随即她又给杜巧云打了电话——就这么两年,手机已经是一个很普及的东西了。它价格也没有更便宜,但就忽然的,好像连中小学生都要有了。李嘉全就提过想要,自然被余敏给打压了。李一静没有提过要,但她也说了,班上不少同学都有了。   李嘉宁本想给李一静买个的,但想想,现在的手机也没什么功能。就决定再等等,好像08年就有智能机了?她有点想不起来,只是身边还没人用智能机,她自然就觉得还没有。   听到她说要给李嘉安买东西,杜巧云那是又狐疑又激动,差点问她要给李嘉安买什么,不过总算还要点脸,没有直接问出来。只是转身就对李嘉安说尽可能要个贵的——“这妞手里不知道多少钱呢,你别手软听到没有?”   李嘉安没有说话,她上去戳她脑袋:“问你话呢!”   李嘉安烦了,站起来:“那你手里也有钱,能不能给我十万啊。”   “嘿!你个傻缺!我教你怎么占便宜还错了?你别走,我叫你别走,你听到没!”   ……   她们这边吵吵闹闹,而那边,余敏则是一脸疑惑的看向李嘉宁。   她现在晚上不营业,虽然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却算是个休闲了——她是一边在电脑上看着韩剧,一边做的。要说她现在绝对可以买个电视了,事实上他们铺子那里就挂了一个,但她还是用电脑,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看剧最方便,还不像录像带似的需要花钱。   现在网不是太好,会卡顿,但一来余敏在这方面向来有耐心,等一会儿怎么了?她正好趁这个功夫去拿点东西,伸伸腰什么的;二来,则是她早学会了下载。自己十分喜欢的,又没有线上的,她早早找好了资源,下到了硬盘上,为此,她还扩充了内存和硬盘。   李嘉宁回来她虽然高兴,但也不能耽误她看韩剧,但听到李嘉宁要把李嘉安叫过来,她还是抬起了头:“怎么了?”   李嘉宁看了一下两扇紧闭的房门——李一静在自己房里;李嘉全也在余敏他们房里学习。   “妈,嘉安这一次结婚……你知道原因吗?”   “原因?什么原因?”余敏一怔,随即就来了兴趣,“她也该结婚了啊。你听她说什么了?”   李嘉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明天见了她再说吧。”   李嘉安是上午九点给李嘉宁打的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看到李嘉宁,她很是羞涩,有点不安的叫了一声嘉宁姐。   李嘉宁笑着应了,又细细观察她。见她也是黄色烫发,厚厚的留海,不过穿的是一身牛仔装,却是要比马爱荣带着几分青春气息。而且她发现,李嘉安长得,还颇为不错。   杜巧云和李有宝都不怎么好看——那都不能说一般——李生宝是普通人,却是李家三兄弟中颜值最高的那个了。   但李嘉安却是巧里长,她继承了杜巧云的大眼,又继承了李有宝的小嘴。有这两个打底,虽然鼻梁塌一点,脸型也有点不规则,也能说清秀了。   “怎么了,嘉宁姐……”李嘉安有点不安。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一下子变漂亮了。”   李嘉安脸一红,又看向她:“嘉宁姐就笑话我。”   “不是笑话你,是真的。然后……我好看,也不代表着你不好看啊。”   她说的理直气壮,李嘉安忍不住笑。   李嘉宁想了想,把她带到了一家咖啡馆——打着咖啡馆的招牌,其实是吃饭的地方。不过就是这样,李嘉安也很有点不安,连说不用自己吃过早饭了,是李嘉宁说自己还没吃早饭才作罢。不过她又转为别的不安,说自己应该晚点过来,也省的耽误李嘉宁吃早饭。   “哪里早了?再晚你就走不了了……嗯,当然你要不想走,我也没意见,你到时候同一静挤也就是了。”   想要完全杜绝老家的亲戚是不可能的,余敏那个外甥女准备嫁妆的时候,就来他们家住过。不过这种事到底不多,这一是王屯村离裕东实在有点远,那边的人没事也不会往这边来;二来则是李嘉宁霸道——她人不在裕东,但她的房间是谁都不能动的。   李嘉全常年在客厅里支张床,一直没个自己的房间,这事王屯村没少议论。不过对此,余敏非常有话:“那怎么办呢?那是宁宁租的。你要觉得不合适,你给我们租个?”   虽然不少王屯村的人都觉得给兄弟租房天经地义,可李嘉宁不做,他们也无可奈何。   这房子是三室,但去掉李嘉宁这一间,也就只剩下两个卧室了,还都不大。李一静那里更是一个单人床,那是来一个两个还有床挤挤,超过三个就要打地铺。   李嘉安早知道这些,此时也不会觉得这个堂姐针对自己,只是觉得,她活的真痛快。   李嘉宁给自己点了份牛排,也给李嘉安点了一份。李嘉安吃的不是太熟练,也知道怎么吃,想来是吃过的。李嘉宁吃了两块肉,开始慢慢的引着她说话,说着说这就说到了这次结婚上。   李嘉安的对象叫杨保全,和他们一个乡,和余敏娘家一个村,算是李嘉安过去镇子上的同学。   “其实嘉宁姐,他和你也算同学。”   李嘉宁啊了一声,完全没有印象,李嘉安也不指望她能想起来,继续说。李嘉安出去打工,一开始和大多数人一样在工厂。但她比较聪明的,会来回跳槽,听说哪个厂的待遇更好,工资更高,她就敢拔腿离开。他们是会被压工资的,她也不是太在乎。   在王屯村,他们家的条件那是相当可以的。虽然杜巧云的偏心是明晃晃的,也早说家产女孩们都不用想。但家里吃的穿的都要比其他人更好一些,同时,在她上了初中后,也能找杜巧云要上一点活泛钱。   她出来打工是家里不愿意给她出更多的学费,也是她不想就那么嫁人。而她打工的钱呢,杜巧云也说了,都是她的嫁妆。   这点并不充沛的财富,却给了她莫大的底气。在别人被工头欺负了只能流泪的时候,她能梗着脖子和对方吵架;在别人被威胁了不敢动弹的时候,她敢转身离开。而且,她还记得那些李嘉宁说过的关于一些正规工厂正规公司的要求:“姐,你说那些……是说给我的吧?”   李嘉宁笑了笑。她同李嘉安的关系一直普通,再加上杜巧云的关系,她也不好同李嘉安说太多。但当说闲篇似的说一点在外保护自己的事情,还是可以的。   “谢谢嘉宁姐,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不过后来,我都用上了。”她一开始是被压身份证的,是她知道这事违法的后,据理力争要了回来。那被压的工资,也从压三个月的,改为压一个月的了——一个月也不该被压,但她实在找不到不压的地方。   她在工厂干了一段时间,就不干了,太苦了。一开始做服务生,也去做过销售。最后她机缘巧合的跑到了一个打印铺里,虽然钱少点,但工作轻松,还能学点东西,她很喜欢这个工作。   只是她在工厂饭店这样的地方打工,一般都有住宿。但在打印铺,就没这条件了。要租房,自己一个人还负担不了全部的租金,最后就和杨保全的妹妹杨赛花一起租了个小单间。杨赛花帮人卖衣服,杨保全给人卖电脑。杨保全并没有同他们一起住,但有时候会来找杨赛花,再然后三人就经常一起行动了。   而再然后呢,杨保全就说喜欢李嘉安,想和她处对象。李嘉安那时候懵懵懂懂的,身边这么一个适龄男青年,还算是老乡,也就愿意了。不过处了两个月,她就觉得不行了。   杨保全太张扬,一点都不稳重。出了错总喜欢找别人的问题,从来不想自己。李嘉安就提出了分手。杨保全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她态度坚决,也就分了。   但在三个月前,他喝多了酒,闯进了李嘉安和杨赛花的单间……   说到这里,李嘉安垂下了头,一滴水珠滑落到她还没吃两口的牛排上。   “……大伯母知道这事吗?”李嘉宁道。   李嘉安点头。   “……她的应对方法就是让你嫁给那个姓杨的?”   “她说他们家……条件也不错,我也和他谈过,也不算委屈。”   ……   “那你呢?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   ————————   这一章,是感谢大家一万五灌溉的嗷~~~~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凭什么!:正常更新   很长一段时间,李嘉安都没有说话,只是落在牛排上的泪珠越来越多。在她用掉两张纸,擦好脸之后,她才抬起头:“我……我没有想法……我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了。”   李嘉宁简直要被气笑了,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告诉自己要冷静:“那你昨天给我打的那个电话是什么意思?嗯?你为什么巴巴的给我打了那么一个电话?”   “……我害怕。”   “怕什么?”   “我怕……变成我妈那样。”   李嘉宁一怔,这是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回答。   李嘉安抿了下嘴,“我妈过去……也不是现在这样的。她过去农活干得好,还得到过嘉奖。我大姨说,我妈过去,能当男孩使的,人家都说亏得他们老杜家还有我妈……”   杜巧云家八个女孩!   她爹杜老头那真是拼了命的想生男孩,可生一个,闺女;再生一个,还是闺女。前面几个还好好的给起什么巧手、巧云这样的名字。到后面都成了招娣、来娣这样的了。   但还是没有。生完第八个,杜巧云的娘就不行了,四十多的年龄比六七十的婆婆还显老,没几年人就没了。杜老头是想再找一个的,可谁敢嫁过去。   他无奈之下,也只有认了。   在村里,没有男孩是一定会被嘲笑的。杜老头被嘲笑,下面的孩子也被嘲笑。杜巧云大了点之后,就天天同人打架。和同年龄的人打,后来还和比她大的打。她打架有一股不要命的架势,慢慢的,也就打出了点名声。   她干活又要强,在还实行公分的时候,一个小孩,几乎能当个大人用。从某方面来说,算是杜家的牌面了。   但她长得不好,性子又这么强,再加上他们家都是女孩,婚姻就不是太顺。一直到二十,才嫁给了李有宝。李有宝个低,力气小,还丑,但她嫁进来一年,就生下了李通。   一下,什么都不一样了。   李嘉安经常听自家大姨说:“你妈啊,自从生下你哥,就换了个人哟。”   她也这么觉得,虽然她没见过当姑娘时的杜巧云,但只从大姨说的那些事中,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妈,过去最恨人家说男人比女人强,但她现在经常说这样的话;   她妈,过去最恨人家说没个男孩继承产业总归不行,但她,却是这么做的。   “嘉宁姐,我真的很害怕……”李嘉安捂住自己的脸,“我真的很害怕变成我妈妈那样……”   李嘉宁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坐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李嘉安身体一僵,随即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见她情绪平稳了,李嘉宁才道:“不管怎么说……都要活着。”   李嘉安有点发愣的看着她,李嘉宁也一怔,她这是……误会了?   李嘉安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最后噗的一声笑了:“嘉宁姐,你不会以为我要自杀吧?”   “……你找个人来问问,让别人分辨分辨,你那话是不是这意思!”李嘉宁咬牙切齿,李嘉安再次笑了,笑过,她擦了下眼角,“是我的错……嗯,我那意思……其实就是害怕,我一结婚,就不是现在的我了。所以……我想让你好好看看我。”   她说着,坐直了身体,面带微笑的看向李嘉宁:“嘉宁姐,你的作品,我都看了的……报纸上的,杂志上的,还有两本书,我都买了。我觉得,你写的很好,我成绩不好,虽然小学被老师夸过作文,但也就是在小学,初中……就不太行了,后来高中也没能考上……”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有点迷茫。如果当时,她哭闹着一定要上学,虽然会被骂,乃至被打,应该,也是能上的吧?但她那个时候太想逃离杜巧云了,能忍着读到初中,都是因为听说拿个初中毕业证,在外面还是有用才读下来的。   当然,她也想过上高中,因为想着到县上上高中能住校。可是,她的分需要交钱,还要三千块!一想到以后她娘会拿这事说她一辈子,她就一点都不想争取了。   她回过神:“我……不是太懂这些,但,我觉得你写的很好,嘉宁姐。所以我想你记得我,将来……如果你要写什么了,记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我变成了我妈妈那样的,我也,有过现在这样的样子。”   说到这里,她眼眶又有些发红。李嘉宁在心中暗叹一声,还是道:“傻孩子,这个婚……咱也不是非结不可。”   李嘉安看着她,李嘉宁也看着她:“人都说间不疏亲,你和那杨保全马上就是夫妻了,按理,这话我是不该说的。但你既然叫我一声姐,那我就还是要说……他不是个好人。你不要相信他那什么喝多了不知道这样的话。他真喝多了,为什么不去睡觉?为什么不去公安局?还有他那个妹妹,当时她在吗?”   李嘉安摇摇头。   “那杨保全是怎么进的你们的房间的呢?”   李嘉安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她的泪水流了下来,她捂住自己的脸:“……我知道,我知道的嘉宁姐……就那天,赛花正好不在,就那天……他喝多了,我知道的……所以,我好害怕,我一定……会变成我妈那样的……”   还没有嫁过去,她就对那个男人那个家庭充满了仇恨。她对自己的未来没有半分期盼,她怎么能不变成杜巧云那样的?不,她一定会。她会争夺杨家的一切,她会把持着钱财,她会在杨保全想买点烟买点酒的时候就同他大吵大闹。她也会苛刻的对待自己的孩子,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善待他们。   “听着妹妹,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为了幸福,不是为了结婚的。如果结婚令你恐惧害怕,你可以不结……你现在回去,过两天再偷摸的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到时候你打我电话……”   她话没说完,就被李嘉安的摇头制止了。   “我只能嫁给他了,嘉宁姐。”她看着李嘉宁,又重复了一遍,“我只能这样了。”   李嘉宁长长的吸了口气,李嘉安很勉强的,挤了一丝微笑微笑出来:“我知道我很没出息嘉宁姐,但、但我没有办法……”   在一开始她想过杀了杨保全,她也想过跑。但虽然恨极了杨保全,到底下不了手。至于跑,天大地大她又能跑到哪儿呢?是,她可以跑到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可那就代表着她要抛下过去的一切。   只是这么想想,她都感觉到恐惧,更不要说真的去实施了。   她第一次出来打工的时候,只是坐上自家车去县城,就充满了不舍。就在那一刻,她充分理解了什么叫故土难离。明明也去过县城,早先每次过去都很雀跃很高兴,而那一次,却充满了悲伤。连杜巧云的那些啰嗦抱怨都不算什么了,甚至她还想到了很多温情时刻。   再之后的每次离开虽然没有这么浓烈的感情冲击,却也都有愁绪。   只是离开就是这样,更不要说完全脱离了,那是她完全无法想象的场景。而且,凭什么是她跑呢?凭什么要她隐姓埋名抛家舍业呢?她做错了什么?虽然和杨保全谈了两个月,也就是拉拉手,连嘴都没亲过。她规规矩矩一个人,清清白白,就这么被毁了,凭什么那人、那人的全家还能好好的?   “所以,你只要记得我现在的样子就好了,嘉宁姐……”   李嘉宁看了她片刻,蓦的一笑:“这算什么记得?”   李嘉安一怔,李嘉宁道:“你现在的样子,就该美美的留下来!快吃,吃完咱们去照相……嗯,我把老二也叫上!”   李嘉宁催着李嘉安把牛排吃了,又去了旁边的影楼。邻近十一,影楼是挺忙的,不过李嘉宁加了钱,对方也就在下午给她们排了时间。中午的时候,李嘉宁到铁中把李一静接过来,三人又去了面包房,这一次是真的喝了咖啡,当然李一静额外多吃了两个蛋挞。听说去照相,李一静还是很高兴的,就是对下午都不上学这点颇有点忧虑。   “你就说我病了,你要在家照顾我。”   李嘉宁无所顾忌,李一静和李嘉安一起不可思议的看向她,李嘉宁一抬眼:“要不,就说咱爷去世了?”   “……姐,咱爷去世十多年了。”   “所以啊,这也不算撒谎啊。”   李一静和李嘉安齐齐无语,最后,李一静给石思琪打电话让她帮自己请假的时候,说自己觉得有点头晕。她很少请假,又一直算是好学生,石思琪没有半点怀疑。   当天下午,三姐妹照了各种写真,古装的,现代装的,裙子西装。拍了外景,也拍了内景。李一静是纯粹的高兴,李嘉安则有些复杂了,但面对镜头的时候,她也一直在笑,摄影师对此的评价是:“这位妹妹照相很有层次感哦,适合去做模特呢。”   李嘉宁搂着她的肩,晃了晃,李嘉安继续笑,眼中泛着波光。   这个晚上,李嘉安到底没走,她和李一静挤在那张小床上:“我真羡慕你。”   李一静一怔,正想着要怎么回答的时候,李嘉安又道:“是嘉宁姐的亲妹妹!”   “……嗯。”李一静本来想说你也是她妹妹啊,不过到底她不是无忧无虑长大的。   李嘉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想,如果她是李嘉宁的亲妹妹这时候就有勇气勇敢说不了吧?不!李嘉宁不会让她落到那个境地,如果三千块就能上高中,李嘉宁是一定会让她上的!   这么想着,她又有一种悲哀。她悲痛难过,同时又有一种自我厌弃。   第二天李一静早早去上学了,李嘉宁送李嘉安到车站,分开的时候,李嘉宁道:“尽量的,晚几年要孩子!”   李嘉安点头。   “不过就算有了,也不要觉得自己被绑定了,你永远,可以换一个天地。”   李嘉安咬着牙,再次用力的点头。   汽车启动,看着慢慢消失的裕东,李嘉安再一次捂住了自己的脸。那种第一次离开家时的撕心裂肺又一次袭击了她,她有些迷茫,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回到家,杜巧云知道李嘉宁带她去拍了一套写真,皱了下眉,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结婚前,照一套……也不错。”   李嘉安抿了下嘴没有说什么,杜巧云瞪了下眼:“你那是什么表情?怪我啊!谁让你不把门户看好的?”   李嘉安快步把奔进自己和李二安的房间,把头埋到了枕头里。   是她的错!是她的错!什么时候,都是她的错!   而那边,看着她搭乘的汽车离开,李嘉宁也是一阵难受,她同李嘉安没有多少交情,过去没有,后来也没有。但此时,看着她就要跳进火坑,她还是有一种无法避免的悲伤。   她心中有一股冲动想写点什么,可是,她又不知道要怎么落笔,最后,只是慢慢的转过身,慢慢的走了回去。她买了当天晚上的车票,余敏说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参加完李嘉安的婚礼再走?她摇了头,留了二百块钱。   回到帝都,她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很快,就到了她考试的时候,她付出了努力,结果也还不错。虽然都不是高分,却是四门都考过了。   就在她等成绩的时候,审了又审的《半子》上映了,没有成为爆款,但各方面都还比较满意。制片方准备拿到国外再去走一波。实体书又被带着卖了一通,到月底,已经卖出了三百万册!各大书店都打出了庆贺的标语,石记者还专门给她打了电话祝贺:“我可等着你下一本呢。”   “我努力!我努力!”   两人一起大笑。   那边,历时半年多的《世界》也杀青了,当然,要上映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不过大家都觉得应该比较快,毕竟,也没有什么敏感的——连历史都架空了!   又一年的春节,他们再次回去过年。这一次,李生宝成了最靓的崽,因为他买了一辆重卡!他自己的车。   李有宝开口:“老二,这一个月要有一万吧?”   李生宝端着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大哥,那你这一个月要有两万!”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笑声中,李嘉宁的目光转向了李嘉安,她的容貌没有太大变化,眉宇间却带着一分冷然。   ————————   网页无法更新,所以晋江又抽了吗( ̄o ̄). z Z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娘家兄弟:正常更新   今天是大年三十,李嘉安本来应该在杨家那边的,但她已经在这边呆两天了。   她是十月结的婚,结完婚就和杨保全一起又回去打工了,临过年的时候,他们又一起回来。但在杨家呆了不到一天,她就跑了回来,说因为她婆婆杨老太太要收她的工资。   杜巧云知道后,当天就叫着自家和杜家的亲戚杀了过去,围着杨家足骂了一个多小时,一开始杨老太太还想分辨两句,但杜巧云那是什么战斗力?她平时没理还要绕上三分,不要说这一次还占着理呢。那是从彩礼说到嫁妆,从她怎么办婚事的,说到杨家怎么不人物,那是从杨老太太骂到了杨保全,最后把李嘉安陪嫁的冰箱洗衣机都拉了回来,当然人也带了回来。   要说李嘉安会是个议论的点,也真是这样,不过大家对此的看法非常一致——杨家的错,都什么时代了,婆婆还要收媳妇的工资?开什么玩笑啊。   老李家虽然男女分桌,桌上的菜却是一样的。不同的是男人喝酒,一桌饭总要吃到下半夜,女人这一桌却是早早结束,之后有去打牌的,有去看电视的。   李老太太没有牌瘾,这时候却也喜欢摸两圈。李嘉宁也会在这个人时候凑上去,因为打麻将就不用收拾碗筷了,虽然她过去也不收拾,总要磨两句嘴,现在却是往牌桌那边一坐,就没人叫她了。   余敏也一样,早先她会去帮忙收拾,但去了裕东后,就也不干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她分家出来了,回来是当客的,哪有让客人上手收拾的?   杜巧云一开始有意见,她直接来一句——“大嫂,你要说我不是客,那我就不拿东西回来了啊。”   她带的东西多,杜巧云到底舍不得。而这一次,李嘉安也不干了。   “妈,我都嫁出去了。”   “你嫁出去就不干活了?你嫁出去……”   “你过去说的,嫁出去的姑娘,再回娘家就是客了,哪有让客干活的?”   杜巧云气了个倒仰,心想一个个都在客这个问题上和她别上了是吧?顿了下:“你要还想让娘家撑腰……”   “那你把我的东西丢出去吧。”李嘉安眼皮都没抬,杜巧云咬牙切齿,正要开骂,那边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杜巧云一停,狠狠地瞪了李嘉安一眼,叫着自己的李二安和李三婶去忙活了。   等她们忙完,李嘉宁主动让了位,她来到外面,就看到不断的有烟花绽放。裕东在薛定谔的禁炮——一时让放了,一时又不让放,而村里是禁不住的。就有城里的专门买了炮到村里放,不过王屯村离哪边的城市都不近,也没哪个城里的会往这边来。但现在外出打工的越来越多,这炮也就放的越来越大。   就像这两年开始逐渐玩大钱的牌局一样。   李嘉宁看着,就觉得身边有人,一回头,看到了李嘉安。   “……嘉宁姐……”李嘉安有点犹豫的开口,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在鹏城,还是在复印社做吗?”   “嗯。”   “挺好。”   李嘉安看着她,李嘉宁微笑:“真的,挺好的,比去当服务员强,更比去工厂强。这两个,什么时候想做都可以,复印社,却不一定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嘉安说着,脸上的表情生动了起来,“杨保全想让我进厂,我才不听他的呢。嫌我挣的少,也不看看他才挣了多少!”   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又凑近了李嘉宁:“我是故意和那老太婆闹的。”   李嘉宁一怔,李嘉安一笑,带了点得意:“我故意激的她说要我的工资。”   原来过去每年回来,杨保全都会买点东西再给父母点钱,这一次他的钱都在李嘉安这里,就没给——这是当时说亲的时候,杜巧云定下的死条件,说要是不答应,宁肯李嘉安当老姑娘。   李嘉安要的彩礼不多,嫁妆还不少,当时杨家人犹豫了一下也就答应了。再没想到李嘉安能过年不不给钱,杨老太太当然不愿意,就来要。李嘉安说没有,两人就吵了起来,吵的过程中,杨老太太也是急了,来了一句,别说杨保全的钱,就是李嘉安的钱也该交给她。李嘉安听到这句,转身就跑了回来。   “早先她说我要不嫁给她儿子,她就吆喝我,我看她这次怎么吆喝!我们这次回来可是拉了不少东西,全村的人都看见了呢!”说到这里,她看李嘉宁脸上很有几分呆滞,不安了起来,“嘉宁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啊?”   李嘉宁连忙摇头:“我就是……嗯,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做。”   李嘉安有些得意的笑了下,不过没一会儿脸上又显出了几分落寞:“我过去不会的,现在这些……都会了……”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投向远方。李嘉宁不知道说什么,拍了拍她的后背。姐妹俩在那里站了很久,看着那不时蹦出来的一簇烟花,直到李一静出来问她们冷不冷。   初二的时候,李嘉宁还是跟余敏去了余大舅那里,回来就听说杨保全来接李嘉安了,不过没成功。因为杜巧云让他拿五千块钱过来才能把嫁妆拉走,杨保全哪里愿意?两边说着几乎打起来。   “这事,恁大伯母做的……也不知道要咋说。”余敏叹了口气,李嘉宁连带两个小的目光立刻转了过来,余敏本不想说,再一看两个女儿,到底只是把李嘉全给打发走了。   “妈——”李嘉全也想听八卦,声音一波三叹,充满了不舍。   “这不是你小小家该知道的,去玩你的!”   她态度坚定,李嘉全再不愿意,也只有出去找自己的小伙伴,余敏回到家关了门窗这才道:“嘉安到底是怎么嫁人的,你们可能也知道点,总之就是,嘉安没遇上好人,然后,也有点太大意了……老大……嗯,你我不担心,老二,你以后同人合租,也要小心。她要有什么哥啊弟啊,男朋友的……你就不要和这种人合租!”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她虽然没去过大城市,也从各方面听说过,所以又道:“到时候我多给你点钱,反正咱们不合租!这你不知道会碰上什么人,要说同一个乡的,过去还是同学,怎么就能这么黑心肠呢!”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总之嘉安嫁的委屈,现在的彩礼哪家不是万里挑一,他们家就给了三千。恁大伯母那里还陪嫁了洗衣机大冰箱,简直让他们白得个媳妇。这亲事咱们家没有愿意的,可不愿意又没办法,不过这口气恁大伯母是一定要出的……那老杨家要以后把嘉安供起来还好,要不是……这才只是个开头呢。”   她叹了口气,正要再说点什么,李嘉宁道:“那……万一那边动手呢?”   “他们敢!你爸他们是死的呀!李通都二十多了,那姓杨的敢动嘉安一下,李通不拿着刀过去砍砍,脊梁骨都要让人戳烂了,娘家兄弟不就是起这个作用的?我和你们几个姨为什么对你们小舅更亲?”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有点落寞,“不是你们小舅早先耍了那么一通,我们几个姐妹都不知道要过成什么样呢。所以老二啊,你也别怪我偏心,娘家兄弟是起大用的。还有老大,是,你本事大,将来指定是嫁到城里的,但有个兄弟给你撑腰,那必定是不一样的,要是这个兄弟再能起来,你看看你风不风光。”   “我现在就很风光。”李嘉宁看着她,“也能给自己撑腰!”   余敏张了张嘴,又张了张,最后只能用力的戳了一下她的头。   初六的时候,杨保全全家都来接李嘉安,他们放了炮,带了乐队,虽然只给了两千块,却是面子给足了。李嘉安跟着回去了,杜巧云非常得意,追出来的时候还喊:“我家这闺女,大过年都不刷碗的,是要娇养呢!”   杨家人只是笑,杜巧云回头箭自家人目光有异,一翻白眼:“我哪里说错了?今年大年三十,她动了一指头没有?”   众人纷纷转开目光,杜巧云更是得意。   余敏一家还是初八走的,不过这一次余敏带了几分心事,因为她现在还肩负了要给李通找对象的责任。李通现在二十一,要按照村里的算法,那都是二十三甚至二十四了,和他同年龄的早就结婚生子,有的还生了俩。李通却连婚都没结,甚至连个正式对象都没有,按照杜巧云的说法,他是完全被初恋女友给耽误了。   嗯,初恋,女友。   那女孩是他的初中同学,只是李通早早辍学,那女孩却成绩优秀。在镇子上上了初中,又到县里上了高中。在那女孩上高三的时候,杜巧云就想他们把亲事订了,但那女孩说自己正在关键期,想考试结束了再说。   那女孩表现的对杜巧云尊敬有加,对李通情深义重,一副离不开他的架势。李通被迷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不说,杜巧云也被忽悠住了。她想着那女孩家世普通,在家里又不是受宠的,初中上的都勉强,高中大概率更是自家儿子在后面出力,就算考上了大学也没钱去上,到时候还是要自家出钱,那可要先成了媳妇再说出钱的事!   谁知道那女孩高考完就生了病,高烧不退,和早些年,邻村爆发的那种卖血病简直一模一样。虽说现在不让卖血了,病人也比早些年少了很多,可一直都有!   杜巧云吓的天天看着李通,就怕他犯傻,后来又自己跑到女孩那里,说了断绝往来。   杜巧云早先觉得那女孩是活不下来的,谁知道人不仅活了,还去上学了——她考上了一个外省的师范学校,她父母没出钱,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弄的钱,反正去上了。   至于她到底是不是卖血病,反正没人再提过。   这都是李嘉宁重生之前的事情了,她过去从没听说过,只知道每次说到婚事,李通就要同杜巧云吵一架,说她耽误了自己的爱情。李嘉宁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差点喷出来,后来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就……嗯,李通的那个初恋女友是个厉害的。   总之,李通一开始是不能忘了初恋,后来则是看不上王屯村周边的,村里的不说,镇上的他都看不上,甚至县里的,他都能挑出毛病。杜巧云本来觉得他到了年龄自然会着急,谁知道他一直不急,现在李嘉安都结了婚,她再是坐不住。   这一次就拉着余敏好一通嘀咕,什么好妹妹,他二婶之类的话说了一大通,最后李老太太也出来说。说李通到底是老李家的长子长孙,他的婚事,那和全家都息息相关!   “恁这个通哥的条件在村里是不错,可在市里又算什么?就学历这一点,那不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都不会愿意。他还要好看的,还要一米六五以上的……他也不过才一米七!”   杜巧云的身高还可以,但李有宝还不到一米七。李通已经算是取优点了,但身高勉强也就才一米七——要穿鞋。这在村里都要被嫌弃一下,更不要说市里了。   想到这些余敏就愁的皱眉,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余敏瞪她,“你又笑什么!”   “妈呀,这事最简单,你就实话实说啊。这样,你去中介所,花点钱,把他的条件要求都登上,一分不要加,一分不要减,有什么就是什么,有那愿意的,自然就会来联系了。”   “……这会有人愿意?”余敏充满了狐疑,觉得哪个脑袋被驴踢了的好看的城里姑娘才会愿意。   李嘉宁大笑:“那人家不愿意也和你没关系啊……妈妈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和大伯母多交代两句,对方别是骗子了……”   余敏想瞪她,却忍不住也笑了。   她虽然烦老大一家,可介绍对象这事,她其实也是愿意说一下的。就是李通的要求太高,她都张不开这个嘴。现在……就和自家大妞说的似的,那人家不愿意,她也没招啊。   李嘉宁是初十回的帝都,临走前,她和宋弘毅见了次面,吃了顿饭。   ————————   这一章是正常更新哦~~~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是龌龊:正常更新   宋弘毅在物理竞赛上拿到了国二,被保送到了R大,听到这个消息,李嘉宁的表情,非常的一言难尽。   “怎么了?”宋弘毅觉得她看自己的目光很有点怪异,忍不住道。   “……没什么,只是听说文科比赛要国一才能被保送到这样的学校。”   “物理也是这样的。”宋弘毅一笑,“只是我做出了一道别人都没有做出来的题,被特别保送了。”   李嘉宁觉得更不想同他说话了。   比起两年前,宋弘毅明显长高了不少,不过也就显得更单薄了一些,他的气质偏向文弱,这一瘦,就像个竹竿似的。但他笑容灿烂,精神抖擞,自带一股子少年人的朝气。   “我听说,R大更适合在体质内走!”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两眼放光。   “你学物理的……走体质内?”   宋弘毅一扬眉:“我也可以当技术人员……其实我数学也不错,不过没物理这么好,真不行我可以再考个财会证之类的……”   李嘉宁忍不住的给他倒了杯饮料,宋弘毅还以为她这是给自己“敬酒”,美滋滋的喝了:“我要到九月才能去R大报道,要不我就去帝都找你了,你等我过去了,多摸清一点事情,咱们再合计合计……”   说道这里,他声音有点低沉,李嘉宁看了他一眼,他又随即扬了下眉:“没事,我就是说,你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不要急,等我去认识一些牛逼的人物后,再说!”   “……你早先不是说三年就可以了吗?”李嘉宁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宋弘毅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我那说的是最少……最少……我当时不是不懂事吗?”   李嘉宁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宋弘毅的脸涨得更红了,红了片刻,他叹了口气:“李嘉宁,你能想到吗?有的人能各方面都很厉害!咱们过去学的什么富不过三代,看到的是什么富人家的孩子都不学无术……我一直觉得是真的。咱们镇子上的那个……庄飞……是这个名字吧?上学的时候,他家最有钱,可他一早都不上学了,也就是家里开个幼儿园,他好像还做点事,其实做了什么呢?大概就是生孩子了吧。”   “……他生孩子了?”   “你不知道?”宋弘毅有点惊讶。   李嘉宁摇摇头。   “听说他的婚礼还办的挺大呢,他老丈人家好像是什么种果树的,也挺有钱的。庄飞他爸找了十多辆小轿车去迎亲,当先三辆都是豪车。都说风光的很,但我看着,也就是种猪……我不是骂他,而是我的真实想法。他可以学习不好,可以不上学,但他总要做点什么,可他做了什么呢?不说他,我县城里的那些同学大多也是这样。学习好的,一部分是我们这样的教师子弟,一部分就是家里比较困难的。那些家里条件好的,往往不学习,他们不学习就能有很多东西,他们有比学习更好玩的事情,所以我就想家里条件好也就是那么回事,还不如不好的。但我来到这里,来到一高,才发现不是的。你能想象父母都是局长的小孩,天天学到凌晨吗?我一个好兄弟,我过去一直觉得他和我差不多,直到他问我认不认识王涛。”   李嘉宁想了一下,道:“王威的大哥?”   “是,他爸爸是做工程的,有一个工程是王涛帮着批下来的。听他的口气,他们家和王涛家的关系很好。哦,对了,他也是T县的,只是他父母一早就来了裕东,他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仿佛是调侃的,又带了一点苦涩,“我早先,以为他和我一样……我没有见他穿过任何带牌子的球鞋……他还会不时地给我说他妈妈又扣了他零花……后来我才知道他妈妈还是裕东文联的。”   “文联的?叫什么名字?”   宋弘毅看着她,李嘉宁一笑:“也许我认识呢。”   宋弘毅一时有点说不出话,李嘉宁又给他倒了杯饮料,这一次,是真的“敬酒”。小小少年,满腔热血,觉得可以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洞穿黑暗,结果发现黑与白早就纠缠在一起,受到的打击,不知道有多大。不过令人欣慰的是,他没有就这么被击倒,而是很识时务的,知道三年不够了。   “我、我没有问。”宋弘毅有些讷讷的,李嘉宁一笑,“没事,就是说到了这里。文联……嗯,其实真在那里工作的人并不多,更多的是各个协会的会员,比如我也是作协的会员,我还是作协的常务理事呢!”   说到这里,她歪了下头,做了个我牛吧的姿态。宋弘毅一下子笑了。   之后,李嘉宁回到帝都,没过几天欧姐就喜滋滋的说,有个报纸专门报道了《芝麻叶》,她把那报纸要来一看,就笑了,是农业报,而且,那篇报道正是石记者写的。   “这个可是人家真的报道的,不是咱们营销的。而且,以这个报纸来报道《芝麻叶》,应该是真喜欢这本书。大智说要去和人家认识一下呢。”欧姐说的眼中带笑,农业报听起来好像很普通,却是正儿八经的官方媒体!   李嘉宁点头,然后又道:“就别提我了。”   “你这个小姑娘啊……”欧姐探头,随即又道,“不过你不露面也行,省的太扎眼了。”   之后的日子李嘉宁过的波澜不惊。她专科考过了大半,是可以同时可以再报本科了,不过她又有点犹豫,她要个这文凭有什么用呢?但想了想,还是报了,因为她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事。   她的精神比早先好了一些,日记写的长了点,但她依然没有写完整文章的欲望——不是长篇,是短篇都没有。而同时,她也不怎么缺钱。公司到了徐智手里,真比老幻好太多,她虽然对经营不太懂,但只从每季度的会上,也能听出来,公司盈利是相当可以的。而且已经像她早先所知道的那样,向多个领域伸出了触角。   她每个月的花费是不少,但不说公司分成,就是版权费都足以覆盖——现在新世纪是每个季度给她打一次钱。当然没有早先的多了,但因为是三个月一给,再加上是两本书的,再加上是真的给足了……每一次都是个令人振奋的数字,每一次她也会请新世纪的喝个咖啡吃个点心,欧姐要是有时间呢,她会再拉着她一起去踅摸个吃的。   她衣食无忧,好像也只剩下学习了,那就学吧。她报了本科,连带着颇多了几个人跟她一起往上报了,他们的班主任笑道:“应该拍了你,去当我们的招生广告的。”   “老师啊,X大还需要广告吗?”   “X大不需要,咱们要。”   班主任的脸上带了几分苦涩的样子,李嘉宁忍不住笑。   本科是会考英语的,她这个身体可要好好学一番,好在哪怕这个身体完全就是英语渣,语感,也还是有的?   她也拿不太准,就是按照老师的步骤学习着。四月的时候,她报了两门专科两们本科,自觉还不错,没意外的话,应该是能过的?她准备趁中间休息的时候到海边走走,今年暑假,她是要回裕东的,李一静要中考了!   李一静的成绩在铁中是还不错,但以目前的程度来说,想上一高还有些困难。她要回去盯着一些。   而就在她划拉着各个海边城市的时候,一张图片刷爆了她各个企鹅群——那是一张,一个中年男子被按住屁股的照片。男人的眼部做了遮挡,但下半张脸是露出来的,李嘉宁隐隐的觉得面熟,再看备注,立刻恍然——那是裕东的一个经常上新闻的领导!   “惊!裕东的这个领导到底想做什么?”   “惊!家花到底没有野花香!”   “惊!领导也是重口味!”   ……   一张图,被编出了各种版本!那是从偷情到PC到玩字母,应有尽有。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拨通了常老师的电话。   “哎哟妹子,你怎么也对这种事感兴趣啊。”常老师的声音带着点无语。   “就是觉得不是真的。”   “……是真的。”   “怎、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常老师冷哼了一声,“当了领导就不是坏人了?哎哟……闹不好更坏!”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现在网上说什么的都有,还说是玩的太花了。”   “是玩的花。”   李嘉宁啊了一声:“真玩字母了?”   “什么字母?”   两人对了一下,才知道说错了。常老师的玩的花,是说这位领导玩出了界——可能到底是有领导包袱,也可能到底是不太方便,这位领导是在媳妇的老家,隔壁省的一个地方,去偷情的。   对方也是有家有口的,还有那么点社会地位。平时这两人都是在外面,那一天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在那女方家里了,然后,本来说出差的老公,回来了,正按住这位领导的屁、股……   要是在裕东,这事可能还闹不到这么大,毕竟那位领导的掌控力在这里放着呢。可在外省,那男人也有一定的社会能量,再想到这事好像也不能怎么着那位领导——这种事,显然是构不成犯罪的。虽说有什么重婚罪,但那是两人以夫妻的名义同居或生活,这两人只是偷一次情,只能说到道德问题。   那男人气不过,就把这事放到了网上……   “这是我听说的,具体细节可能有出入,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这事知道的人也不少,这领导据说目前在家休养呢。”   “不开除吗?”   “还没定性呢,就看怎么说了。如果是情节特别恶劣的,是要开除,如果不是,是会降职或者开除党籍……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是不要再想进步了,真是的,好好的,这么想不开,本来他前途多好啊,还不到五十,就到了这个级别,又是从基层干出来的,将来最少也能进省里,现在,什么都别想了!”   “我记得……他也算是T县帮的?”   “什么帮现在都没有用了啊!那帮人再抱团最多也就是让他不开除呗。”   李嘉宁嗯了一声,又同常老师扯了几句闲话,将电话挂了。再之后,她坐在那里,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她的面色是平静的,但她的心跳的越来越快。   “就是这个!”有一个声音仿佛在她耳边这么说着,“就是这个!”   这些年,她一直等的就是这个!   从她知道王威是怎么回事,从她还有些迷茫的拿起笔,从她尝试着往报纸上发表东西,从她写的头晕恶心也依然没有放弃……她一直,都在等这个!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起身,到浴室里先洗了脸,冷水刺激到皮肤,她却没有太大感觉,她又打开花洒,站到了下面。   在浇了一个透心凉之后,她也冷静了下来。但她的心,还在砰砰的跳着,她吹干头发,给徐智和欧姐打了电话,将他们约到了一个私密性很好的茶室。   五月的天已经可以说是夏天了,她穿了件大红色的长裙。   浓烈,炽热。   欧姐一见她,就拍了一巴掌,上前热情的挽住了她的手。   徐智笑着向她问号,又有些疑惑。这一两年,他和李嘉宁的联系并不多,很有意思,她成了新世纪最大的股东,他成了总编,他们的联系反而没有过去多了。每每想到,他会有些惘然,但也没有试图去靠近一步。   前两年有个很火的电视剧,里面的男主面对比他小的多的女主是怎么说的?   ——“明明知道你还很年轻,我却假装自己也不老,欺骗你年龄根本不是问题,这是龌龊!”   是,他比电视剧里的男主角要年轻的多,他和李嘉宁也没有扶养与被扶养的关系,但,李嘉宁对他也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他们认识的时候她还没有成年,他动了这样的心思已经是龌龊是卑鄙,怎么能够更近一步?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总是,能控制自己的行动。   而李嘉宁对他有尊敬,有信任,还有点崇拜?他不是太确定,只是在他做年度总结的时候,李嘉宁好像有这样的意思,但也就是这样了。   他的内心对此当然是不满足的,但他知道这是最好的了。   “妹妹你今天怎么想到把我们两个月都约出来了?”欧姐道。   “我可能,要做一件对新世纪不利的事情了。”   ……   ————————   抓头,要说晚上是应该还有一章的,但我大姨妈好像要来了……要是来了,恐怕就木有了T T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再开一个:感谢灌溉一万六!   欧姐和徐智都是一愣。   认识这么长时间,两人都发现李嘉宁是很有那么点文人的通病的——懒散。   早先编辑圈就流传着一句话——千万不要让作者太有钱了,否则他们是不会有什么创作激情的。   多少作者被编辑盯着才会去写上那么几笔字,而且越畅销的作者好像越有这个毛病。只是别人往往还伴随着别的毛病,比如有喜欢喝酒的,有喜欢打牌的,还有喜欢……嗯,不断谈恋爱的。   别管这些喜好健不健康,道不道德,总归都是需要花销的毛病。所以没钱了总是要回来写的。李嘉宁不是,她懒散,也不算节俭,但也没什么花钱的兴趣。她喜欢吃,可也不会去挑战太昂贵的。几百块钱的饭菜她吃的开心,几十块钱的街头她一样吃的开心。她还早早的买了房!   他们内部曾经开玩笑,说她这辈子不再创作也够花了——这还是在收购新世纪之前说的,她买了新世纪之后……好像更不用操心这个问题了。   这样的人,现在要做一件对公司有危害的事情?为什么?图什么?这人连自己的公司都不想打理,每次叫过来开会都是一副,啊,时间竟过的这么快吗的表情。   两人对视了一眼,正要开口,李嘉宁吸了口气,道:“你们知道,我是从村里出来的,初中没上完,就辍学了,但我本来是能上完的……虽然我成绩不好,也总是能上完的。”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扒拉了一下头发:“我父母,挺宠我的,不会说,我要上学,他们不让上……是我不敢上了,我们有一个姓王的校长……”   说到这里,她突然觉得嗓子仿佛被堵住了似的,她不由自主的又长吸了一口气。欧姐瞪大了眼,徐智脸都黑了,他放在桌子上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他用另外一只手按住了。   “冷静!”他告诉自己,“冷静!”   而那边,李嘉宁也在这么同自己说,她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在意!那明明,只是记忆深处的一幕……她这样的心智,这样的历练……   她再次长吸了口气:“他差点就得手了,是我的班主任,救了我……”   她慢慢的说着,这些她曾对余敏说过,当时她的情绪是平稳的,她也一直认为自己不是那么在意。不,她不是在乎这个事,而是……人被狗咬了一口,不能永远记着这条狗。   而现在她发现也许记不得这条狗,可这件事会永远记在心里。记着当时被咬的场景,记得当时的心情,记得那种茫然失措。   “对不起……”她在心中对过去的李嘉宁道,她曾经觉得早先的李嘉宁,太……放任自流了。没有学习的环境可以不学习,可是,怎么就和黄毛纠缠在了一起?也并不是多么喜欢那个黄毛。而现在,她模糊的能够理解了,那大概是这个没有什么见识,虽然从小被娇宠,却从没有引着去看看世界的女孩,能想到的唯一给自己抵抗风险的办法了吧。   她不上学了,但她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她好看,十里八乡都出挑的好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打量着她,觑觎着她。她不知道黄毛的力量有多么脆弱,只知道他有很多小弟,看起来很威风。   第一世的她,哪怕在泥潭里也从没想过依靠黄毛的力量,她甚至都没有去过那样的场合。因为她能接触到书本,哪怕她最开始看的只是言情武侠这样的闲书。但在她心目中的男主角要么是会八国语言,跆拳道黑道,哈弗毕业的梦幻霸总;要么是历经千辛万难,依然积极向上,救人危困的大侠。   黄毛,那是反派,是小弟中的小弟。所以哪怕她没有明确的思路,也下意识的没去那么做过。   “我逃了出来,但不知道有多少同学被那个校长糟蹋过。”她继续说着,“甚至我后来不再上学,那个校长,还来过我们家,说要把我保送到县里。”   欧姐低呼了一声,徐智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紧紧地咬着牙。   “我想报复,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给他一个教训,他是他们家最没出息的一个……”她说到了王涛说到了T县帮,说她所知道的,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而最糟糕的是,她没有证据。她想过去结识其中的某个人,想过去开办企业打入到其中,甚至想过故意去向某个人行贿。   “千万别去认识谁!”欧姐脱口而出,李嘉宁向她看过去,她抹了把脸,整理了一下思路,“我说句实在话妹妹,不是看不起你,绝对没有!你已经是我见到的最有才华的女孩子了,真的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套在你身上都可以,但……你不是那种特别有手段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太直了……而那些都是老油条……”   说到这里,她看向旁边的徐智:“咱们仨恐怕只有大智能同他们周旋一二,我都不行的。”   “你想怎么做?”徐智看着李嘉宁,“想达到什么效果?”   李嘉宁微微一怔,只觉得他的话很带出了一些决绝。   她抿了下嘴:“欧姐说的是,那些事……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都没有做。我只是想着总有机会的……我过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机会,直到今天我看到裕东那边的一个新闻……”   “那个光屁、股的?”欧姐脱口而出,“那个人是你说的T县帮的一个?”   “你想他们一帮被调查?”徐智道。   李嘉宁点了下头:“我想写一本书。”   “你想写一本,能以这件事为一个点,绕进所有T县帮,在社会上引起广泛回响的书?”毕竟在这行浸淫多年,欧姐立刻猜到了她的打算。   “我不知道会不会给公司带来麻烦。”   欧姐没有马上说话,会有麻烦吗?如果李嘉宁完全都是虚拟的,那能有什么麻烦?但她显然,不会全部都是编的;如果这本书默默无闻,那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但看她这架势,那是一定要弄出动静的——没有动静,她也要炒出动静,如果她只是个作者,恐怕做不到这个地步,但她还是新世纪的老板,她拼上新世纪所有的渠道、关系……   “不要全部都是真的。”徐智道,欧姐两眼一亮,正要说真真假假到时候也好分辩的时候,徐智就又道,“虚虚实实,才更好引导。”   李嘉宁看着他,徐智一笑:“能有什么麻烦,大不了,我们再开一个公司。”   ……   …………   片刻的沉默,欧姐忽的笑了:“对,大不了就是再开个公司的事!你们两个凑到一起,什么文化公司开不起来?到时候记得把我拉上就成。”   “……谢谢!”李嘉宁坐直身体,然后弯腰鞠躬。说开一个公司,哪是那么容易的?不说以后他们能不能开成,就算能,重新起步,哪是一句话的事?   但,这是她一定要做的事,所以她才会这么郑重的,把两人都请过来。   之后,她又一次进入闭关状态,芳姐又成了送餐的。他们考试完是只有一个两个星期的假,她直接把后面的假都给请了,她班主任对此有些无语,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只是自考。   五月的时候,她总隐隐的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可又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她给余敏打电话,家里一切如常,就是余敏动起了扩大生产规模的念头:“我看现在速冻饺子速冻包子很流行,这饭团,好像也能速冻?”   “能吗?”李嘉宁有些迷茫。她只记得后来有什么速冻紫米包……不知道这和饭团是不是一样。   “我用冰箱冻了,是可以的。现在有好几家饭店进了咱们的饭团去卖呢,我想着要是能做成速冻的,不是能卖的地方更多?”   “那倒也是,不过妈,你这都不是开铺子,而是开工厂了啊。”   余敏嘿嘿一笑:“你放心吧,老二的股份我都给她记着呢,这速冻了也给她算上!”   李嘉宁一笑。   她又给李生宝打了电话,那边也没什么事,他最近找了个长活儿,在东北那边拉煤,脏了点。但相对安全,作息也会比较规律。   两边看起来都很好,但她那个感觉依然在。甚至有越来越强烈的架势,她想了想,又给李嘉安马爱荣甚至宋远航父子都打了电话,都没什么事,最后她甚至给席慧娟打了电话,对方非常惊讶,连连表示有她这份心,她都能再活五十年!   她想不到能发生什么。第一世这个时候她好像在上学,第二世,好像在拍摄,前后的日子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第二世她还现场去看了奥运。   那场规模盛大的演出,多少年后还被人反复提起。   她摇摇头,想放下,又放不下,直到那场地震发生。   在地震的同一时间,她的记忆就像解锁了似的,但……什么都来不及了。   她在窗前枯坐了一夜,第二天给徐智打电话,让他帮自己把第二季度的稿费和这一年的分成都捐出去。   “……好。”   挂了电话,想到第二世时,她也是什么都没能做到,不由潸然。   她用了两天收拾自己的心情,再之后,继续自己的创作。有很多事,她做不到,那她总要做点自己能做的。   这篇文她写的即痛苦又畅快。   畅快的是在过去的几年里,她一直有意无意的收集着各方面的信息、消息。痛苦的是她要直面那些负面,还要把他们编织在一起,她要写的就是一个悬疑故事,让人有兴趣,同时,又要给出一定的线索,让人去联想。   她一点点的磨着,日夜颠倒,直到李一静给她打电话,说自己要中考了,希望她能回来。   “你都要中考了?”   李一静很有些无言,她噗的一声笑了:“逗你呢,我记着这事呢,我还要给你穿旗袍呢。”   “旗袍?”   “旗开得胜啊!”   李一静不由得笑了。   她带着笔记本回到裕东,果然在李一静考试的时候穿了旗袍过去,早先她穿旗袍还需要化妆,现在完全素颜也如同发光,石思琪见了都有些迷糊,直说自己要考不好,就是因为好朋友的姐姐太好看了。   “那你别看。”李一静道。   “我怎么舍得?”石思琪石思琪的头恨不得歪成一百八十度的,李一静彻底无语。   那边李嘉全也道:“大姐,我明年中考,你也要穿啊。”   “嗯,让咱妈一起穿,不对,咱妈今年就要穿啊,我明天去给她买件!”   “别带上我——”余敏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我都多大了,还穿旗袍!”   “妈妈,这个可不说年龄!就这么定了,咱俩一起去接老二……老三,要不你也穿一件?”   李嘉全一下跳了起来。   第二天,李嘉宁带着余敏去买了件现成的旗袍,虽然不像定做的合身,效果却不错,余敏本来扭扭捏捏的,穿上后,就有些舍不得脱了。   剩下的两天母女俩一起穿着旗袍,带着李嘉全去接考,第三天的时候,李生宝也回来了,李一静非常高兴,同时又有些忐忑,怕自己考不好。   “你努力了吗?”李嘉宁道,李一静用力点头。   “那就无所谓了。”   李一静看着她。   “人的天赋不见得体现在什么方面。就像你,老二,你很容易就能做出很好吃的东西;但在学习上,你可能就不像做饭这样有天赋了,所以,努力了,也就是了。”   “我、我怕上不了好学校……可能……二十五中也勉强。”说到这里,李一静又连忙道,“我很努力了,大姐,真的。但我再努力,最多进到全年级第八,这是最好的了,但我看只有前五能保证二十五中。”   铁中比早先李嘉宁上的大坑沿又差了一些。   李嘉宁点头:“你说的是不交钱的,交钱的应该还是可以的……妈,老二要需要交钱上一高,你交不交?”   余敏啊了一声,李嘉宁看着她。   “交啊,为什么不交。”余敏有些莫名其妙,她在王屯村的时候,就知道一高,对他们来说,谁家小孩要能上那里,无疑都相当于状元了!   “老二,你只要能上,妈保准给你拿钱。”她想了下,又加了一句,“不管多少!”   “妈大气!”李嘉宁比了个大拇指,李一静抿着嘴,用力的点头,旁边的李生宝露出沉思之色。   此时李嘉宁他们谁都没有在意,但过了一阵,他自己提出,准备把车租出去,回来在铺子里帮忙。   “……我没对你们说,前几个月,我们车队,去了西南。”   ……   ————————   抓头,我是隔日加更的,然后我昨天该加更然后记糊涂了咩?擦汗,不过今天加了今天加了……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二十岁小将……:正常更新   早先李生宝并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在余敏的铺子里做,很多事情早就形成了烙印,随着他出生的第一声哭叫就已经注定了。   “大胖小子!”喜悦的声音。   “是个丫头。”遗憾的语气。   再往前说——“你这怀的,看起来是个男孩!”   “真的吗?就怕是个妞。”   ……   如果胎教是有影响的,那很多事情,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李生宝知道自己在余敏铺子里怕别人说闲话,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害怕。他从理性上分析,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是,那是余敏开始做的生意,但他和余敏不是夫妻吗?他打工挣的钱都给余敏,那为什么他不能和余敏精英一家铺子?   可,他的感觉又是那么的不能忽视。   出来后,他好过了一些,却又有另外的烦恼。他对妻女有了另外的愧疚,他也想过回去,还给自己设立过很多条件。什么挣不到多少钱就回去,什么跑不出多少公里他就回去。   而在这么做的时候,他又去努力的完成。直到前几个月,他跟着车队一起去西南那边,在那种灾难面前,他忽然什么都想开了。他早先没说,是还有点舍不下脸,而这一刻,他又觉得,那算什么呢?   余敏本来想说不用你回来了,听了他的话也说不出来了,沉默了片刻:“你回来也好,你在外面跑车,我总是担心。”   李嘉宁道:“你这一次不勉强吧?”   “不勉强不勉强。”李生宝连声道,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中考成绩要过个十多天才能出来,李嘉宁本想着带李一静出去溜达溜达,谁知她早和石思琪几个约好了去爬山,石思琪的一个表姐是干旅游团的,早许诺会对她们额外照顾。   李嘉宁还操心自己的创作,自然没有多说什么,李一静也欢欢喜喜,只有李嘉全如丧考妣——李一静他们这是同学出行,不方便带他。   “二姐,我能做一颗安静的小草。”他许诺着,李一静想了想,还是坚定的摇了头。   他发出一声惨叫,李嘉宁拍了下他的头:“你要想明年舒坦,今年就要努力了,你在你们学校排多少名?”   “大姐,你不刚才还说人的天赋是不一样的吗?也不见得都要学习好。”   “嗯,所以你的天赋是什么?”   李嘉全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一缩脖子,回余敏他们的房间——余敏天天在客厅追棒子剧,他要学习,只有去他们房间了。   李嘉宁每天抱着笔记本去图书馆码字,她发现来这里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她能查到各个时期的报纸。大多数的报纸都是无用的,却能在潜意识中给她增加厚重感。   两个星期后,李一静的成绩出来了,比早先好一些,考到了铁中第六,这是一个不用交钱能上二十五中的分数,要上一高,则要拿四万。余敏没有多说什么,把这钱取了出来,虽然现在已经有了银行转账,但这种钱是要走现金的。   看着那几捆钱被自己妈取过来,又被自己大姐放到包里要送给别人,李一静只觉得自己心都是颤的。   “这钱……从我的分成里出吧。”她小声道,余敏看了她一眼,往她头上扑棱了一下,“说什么傻话呢,你不是我生的?你就记得,啥时候,咱们都是一家人!”   李嘉宁送钱送的波澜不惊,就是回来后,李一静还有点魂不守舍,这天晚上她又摸到了李嘉宁房里。   “大姐……”   “嗯?”   “那个……”   她吞吞吐吐的,李嘉宁看了她一眼:“别想太多了,就像我早先说的,你尽力了,就可以了。咱娘没这个能力那是不说了,她有,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你也别想着没必要上一高……怎么说呢,虽然不能说上了一高对你一定要好处,但,大概率还是要比上二十五中强的。”   早先她对此并不肯定。   她虽然一早就知道这个学校的大名,但就知道这个学校厉害,是好学生的专属学校。直到第一世她嫁给杨春晖。杨春晖是从这个学校毕业的,他的同学里,三分之一在国外;三分之一在外省。留在本地的那一部分,几乎都在好单位里。虽然他们自嘲是最没出息的,但从舒适度来说,都不差。   第二世,她自己去上,虽然她和同伴同学交集不多,但她回头去看,也差不多是这个比例。而他们这批走特招的,好像更厉害,颇有一些人,靠着自身就经济自由了。   当然不是别的学校就不出牛人了,但从比例上来说,要少上不少。   李一静点点头,现在钱都交了,她也不可能上别的。   “那个,大姐……你早先说的7.7……是怎么算出来的?”   “我瞎说的。”   “瞎、瞎说?”李一静瞳孔震动,李嘉宁噗的笑了,“也不能完全说是瞎说,就是一般这种配料师有一次性卖断的,也有不断占股份的,然后呢,这还有个店大店小的关系,你能明白什么意思吧?你和咱妈又是这种关系,我就说了个她应该不会拒绝的数字。”   “……那你还说7.7……”   “七上八下,7.7,吉利着呢!”   李一静彻底无语了,李嘉宁一笑,她当时会这么说,还是因为精确到小数点后,会让人觉得她是认真算过的。其实这东西哪算得清?配料是李一静弄的,但原料全是余敏出的,真说起来,李一静的衣食住行也大多是家里出的。还有一些,像那豆浆什么的,也不用李一静弄,又怎么算?   她真说个百分之三五十……好吧,五十是不用想了。真是三十……真能长久实施的了?以后李一静成年了,可以自己干,也可以和余敏一起,真一起了,自然可以再说。   早先李嘉宁是想李一静的事办妥了就回去,现在却不急了。   裕东的图书馆对她有用,文联那边也能听到一些八卦——现在文联再有活动,她也积极参与。当然,文联不是天天有活动,但还有常老师,同时她还通过常老师和作协,认识了其他几位老师。这些老师有聚会,她也跟着蹭了一下,自己也回请了。   从这些老师那里,她知道了那位光屁、股领导还在冷处理中,大概率,是被降级调到一个清水衙门里。   八月,奥运开幕,举国欢庆。李嘉宁和家人一起看开幕看比赛,为此,余敏终于狠心换下了电脑,买了台四十五寸的液晶电视。李嘉全对此的评价是:“妈,你早该买了!这看的多清楚。”   余敏照他头上敲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这个月,全国各地都透着一股竞技的气息。   而在奥运结束没两天,李嘉宁听到了一个炸裂的消息——李嘉安,跑了!   她跑的没有任何征兆,就是杨保全有一天回去觉得他们一起租的房子里好像少点东西,不过他没有在意,直到当天多晚李嘉安还没有回去,他怎么打电话也打不通,再去看衣柜,李嘉安的东西都没有了。   杨家自然不愿意,来李家闹,李生宝和余敏都赶了回去,一直在那边呆了两天才回来。   “杨家那边说咱们骗彩礼,被恁大伯母骂了一通。”余敏叹了口气,“恁大伯母说杨保全打嘉安了,杨家不承认。吵闹了两天,最后是各家的东西归各家,杨家本来想扣下冰箱的,李通直接开车去撞了他们的院墙。”   李嘉宁瞪大了眼:“那还不撞塌了?”   “就是吓唬一下,当然要是他们非扣,恐怕也就要真撞了……”   李嘉宁不知道说什么了,余敏又叹了口气,过去她没觉得王屯村有什么不好的。现在只觉得幸亏他们出来了,两个女儿固然不会再受欺负,老三也不用做这种事了。   拿着盗抢棍棒叫骂追赶大多时候是有用的,大家也会心照不宣的控制着自己,可一个失手,也真出过事。乡村公约,砍伤了固然认了,砍死了……就有公安来了。   “对了,嘉安的事你知不知道?”   李嘉宁摇头,余敏看着她。   “妈,我真不知道!”   余敏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心想就算老大知道,也只当她不知道吧。   九月,李嘉宁到底回去了,不过在回去前,她找了个装修公司装自己西郊那套房。她找的这个装修公司算是有口碑的,多少年后还有,她也大体放心。当然,还要有人不时地去看一下,正好李生宝回来了,可以帮她看看。   要说她回帝都也没什么事,但李家人都知道她又报了本科,她在两个小的这里又一向是认真学习的好榜样,这时候就不太好还留在裕东。总是她那本书的初稿也差不多了,下面就是逐渐细磨。   她也想过要抓紧,但有的事,是没办法抓紧的。   她回到帝都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就在要考试的时候,她接到了李嘉安的电话。   是的,李嘉安来了帝都。   李嘉宁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剪短,留海也打薄了,还穿了一身工装:“嘉宁姐,我现在在这里工作。”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是一个广告公司的名字,李嘉宁有些迷惑的看向她,李嘉安笑了一下:“我在那个复印社学会了排版、打印、彩绘……正好这家公司招人,我就去试了一下,本来以为不行的,因为他们一开始说要大专学历,但我给他们排了版,他们就说我也能现在这里干了!”   她说着,带了几分骄傲,两眼放光,李嘉宁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你这真是……要被刮目相看的!”   李嘉安一下,有点羞涩:“总算……还没有太傻。”   李嘉宁看着她,她抿了下嘴:“去年,你告诉我可以不用结婚,可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不结婚,我还能干什么。我知道你会帮我,但嘉宁姐……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帮了我,我又能怎么样,其实……我有想过你帮我的,我给你打电话之前就想过,我想过来投奔你,你应该会收留我,给我一个地方住。可是然后呢?我还能回家吗?我根本不敢想。”   她怎么能不回家呢?永远不见自己的父母家人?不不不,不行!绝对不行!   所以,哪怕充满了愤怒,委屈、痛苦,她也还是去结婚了,和一个可以说是自己仇人的人结婚了。婚后,她拿了那人全部的工资,对那人横挑鼻子竖挑眼,她觉得是报仇,但她一点也没有快感,也许在刚这么做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在看到那个仇人跳脚的时候有一点,可很快就是茫然与痛苦。   她又一次害怕了,或者说她一直在害怕,她想,她一辈子就要这样吗?   一辈子!   多么长!   多么可怕!   可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她羡慕李嘉宁,羡慕李一静,想着自己如果有能力,如果有一个好姐姐,也许,就能逃脱这个命运。有一阵,她甚至有点抱怨自己为什么没有这些。   直到她独立完成了一次彩绘……这个需要很细心很仔细,哪怕是老手也容易出错,那次也是他们接了个大活,实在忙不过来,才让她这个过去只是打下手的也上手了。她做的出乎意料的好,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复印社的老板立刻就给她安排了更多的活儿,项目结束,她拿到了一笔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月的奖金!   她高兴得意,更用心学习了。   但这个时候,她依然没想过要摆脱杨保全,因为杨保全还代表了她和王屯村的连接。   直到她看奥运比赛,一个小姑娘,二十岁拿到了冠军,解说员播报的时候说的是——“二十岁的小将……”   二十岁,小将!   她,按照虚岁来说,也才二十啊!   二十岁,只是小将;   二十岁,还有大把的时光!   她为什么要和杨保全这样的人纠缠?她为什么非要过这样的人生?   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无法消除,她一夜夜的睡不着,然后,下定了决心。   她辞了职,趁杨保全上班的时候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打车到火车站买了最近的车票,从另外一个地方坐车来到帝都。   “我想,我要站稳了脚跟再来见你。”她找到了一个可以非常体面的说出来的工作。   “你真厉害!”李嘉宁叹服。   李嘉安微笑,慢慢的她的嘴唇开始哆嗦,最后她忍不住的捂着脸哭了起来。   ————————   大家周末快乐口牙~~~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谁是招娣?:正常更新   李嘉安来了帝都,这意味着李嘉宁多了个约饭搭子,不过两姐妹并没有约太多次。这一是李嘉宁的那本小说还没有完全搞定,同时李嘉安也很忙。   她的工作本身就忙,而她更仿佛要把自己过去所有岁月都弥补过来似的努力着。她两个星期才会给自己放一天假,这一天她会先蒙上头睡上个大半天,然后再看李嘉宁有没有时间,有的话,两人就约个她们都方便到的地方去吃饭。   李嘉安这一次自己租了个单间,地方狭小,除了一张单人床只能放个小桌子。没有厨房没有沐浴间,就连厕所都是外面的公厕。好在离她公司不远,嗯,离李嘉宁也不算远,毕竟现在的房价还没有飞涨到后世普通人完全无法企及的地步。   房价低,租金也就想对便宜。   李嘉安的愿望就是在帝都买一套房,对此李嘉宁大加支持,并表示可以支援她一些,只要她能还上贷款:“首付可以慢慢还我,不急的。”   李嘉安用力的点头。她想,在帝都买了房,她就能回去了。   对于她这个买房的目的,李嘉宁不做置评。   李嘉宁到底没有去参加十月份的考试,因为这一次她几乎没有去听课。李嘉安两个星期给自己放一次假,她也差不多。对目前的这一本,她是一点点的打磨,一点点的研究,拿出了几辈子都没有的精力和热情。半夜想起来一个点,都会立刻打开机子看看,有的时候需要改,而有的时候并不需要。   到十一月份的时候,她把成品交给了欧姐,她并没有完全满意,只是,她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了。   欧姐拿到之后先看了一遍,坐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同徐智是这么说的:“这本《寻找招娣》,以咱们现在的能力来说……是能大爆的。”   这就像是一个艺人,你说要保证他被观众喜欢,要有票房,那很难。但你要说让他被被大众知道,只要不惜成本,是绝对可以操作出来的。《半子》在前,再加上新世纪现在的渠道,推是绝对能推出来的。   “就是闹不好咱们可能真要换一个公司开了。”   “也不一定……”徐智笑了下,“不要把体制内的人当傻瓜呀。”   欧姐点了点头,她隐隐的觉得自己想到点东西,又不是太明确。   《寻找》投入到宣传阶段,与此同时,湾湾的一个华人奖项进入到了评选阶段,此时这个奖项还是颇有口碑,大众也比较认。《半子》的两个男主都入选了最佳男主,虽然只是提名,也一下把《半子》又炒了起来。   《半子》的实体书又引来了一个销售高峰,连带着众人对《寻找》也期待了起来。   此时,网民比几年前已经多了几何倍,各种论坛、贴吧齐开花。   “宝丁终于又出新书了,好期待,不知道这一次是讲什么的。”   “社会格,我一看这个名字就知道绝对是社会格。”   “啊,这个名字让我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楼上的是专门来自黑的吗?名字也惹你了。”   “并不是,只是我叫招娣,你明白这个名字的意思吗?”   ……   在这个时候,这个名字对于网络世界还是有点陌生的,网络虽然开始普及,但智能机并没有。上网本身就是一个门槛,这代表着要不家庭条件还算可以;要不,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   后者好像并不难,但只看一零年以后的各路纪录片就知道,此时还有多少人被困在田野山头之中。   而且北方招娣这样的名字极其少见,这倒不是说北方就不重男轻女了,而是这边一般会被叫做胜男亚楠赛男之类的。   当“招娣”这个名字的含义被科普了之后,很是引来了一些冲击。   “宝丁是写悬疑的,这书又叫这个名字,该不是这个招娣杀了人吧,不要啊——”   “所以我就说是社会格嘛!”   “期待期待。”   《半子》的成功,再加上新世纪的全部发力,这书很有那么点未发先火的趋势。不少书店老板都是成倍的翻量,更有的一下子要了两千本。   “你就不怕压货?”徐智看着对面的李英道,后者给他倒了杯酒,“你老弟出手,什么时候压过?”   “早先你不还说《芝麻叶》压了吗?还找我抱怨来着。”   “嘿!嘿!嘿!弟弟,翻旧账了是不是?我就和你抱怨抱怨,没有说退吧……”   徐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李英有些讪讪的:“这个,咱毕竟不是专业的是吧?眼光还是没法和你比!这个《芝麻叶》啊,我过段日子说不定还要找你进货,这书真不一样,上半年它每个月能卖出格二三十本,现在它还是每个月能卖出二三十本,就,非常稳定。别的书店是这样吗?”   徐智点头,李英倒吸了口气,又给他倒了杯酒。   其实现在进货的事早就不用徐智管了,不过过去的渠道徐智愿意维护,李英更不用说了。   十二月,《寻找》正式上市,不少书店,一大早就有人排队了,这一幕自然又被报道了出来,实体媒体的报道要慢一些,论坛却是在第一时间就贴出了图片。韩子安本来没想起来排队——他觉得也不需要,他住处不远就有一家书店,早和老板说好了给他留一本。但当他在网上看到那张排队的图片后有些坐不住了。   他没有留订金!那一本,留的住吗?   他匆匆的披上衣服,也跑了出来,来到书店门口发现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夸张,但的确,这一家也有排队的,不过就是排队结账,书是有的。   他连忙拿了一本。排队的时候听前面两个人在议论:“这个书封面有点吓人的感觉。”   “要不是宝丁写的,我都怀疑是灵异了。”   韩子安连忙去看手里的《寻找》,刚才他拿的匆忙也没细看,现在一看,发现还真是这样。一片黑之间又带着红,很像早先那些灵异电影的封面,他心中咯噔了一下,这宝丁才要写第二本,不会就江郎才尽了吧?   韩子安对灵异没意见,但他特别讨厌在悬疑里面加灵异。他觉得这是特别不负责任的一种做法,此时如果是别人的书他可能会先观望一下,不过是宝丁的……看在《半子》的面子上,他就先买了吧,不过心中,对这书的期待降低了一些。   本来他买回去后是要马上看的,这时候就没有那么冲动了,他先吃了饭,就在要拆塑封的时候,接到了上司的电话,让他赶快回一个邮件。   他咬牙切齿,不过还是应了。等他忙完,已经是下午了,他叫了个披萨,一边拿着吃一边上网,然后就在论坛上看到有人发表感想:“遍体生寒,啊啊啊啊——”   “宝丁写的这是什么啊,这还是悬疑吗?”   “楼上你看不懂不要胡说,怎么就不是悬疑了?”   “这书看完之后感觉好乱。”   “楼上一定过的很幸福吧,宝丁老师是有生活的。”   “赞同楼上,我给你们说个真事吧,我愿意拿我自己拿我父母甚至拿我肚里的宝宝发誓是真的!这事是我公公讲的。我是城里的独生女,我妈一直重男轻女,就是对她弟弟家的小孩比对我好。但因为当时政策的原因,她也不能多生,但她对我一直不怎么好。我早先还一直很生气。后来我认识了我老公,他是我大学同学,农村的,我公公过去在村里还当了个小干部。前两年我跟我老公回去过年的时候,村里有一家的灶膛炸了,我公公就说报应,说那一家,过去往里丢了好几个女孩。就是小孩生出来,发现是姑娘,直接丢进了灶膛里。我公公说起码有两个女孩他们是这么处理的,具体多少个,不知道。我发誓,这是我从我公公那里亲耳听来的,没有丝毫添减!”   “楼上的,你在说恐怖片吗?”   “妈呀!妈呀!”   “楼上的,那个,还是不要乱发誓了。我相信你是从你公公那里听来的,没有胡编,但也许你公公胡编呢?”   “就算她公公是胡编的,也是根据真实实例胡编的,我们这里直接溺死在尿盆里的丢到河里的,甚至有直接压到屁股底下压死的,是的,她娘直接把那小孩压到屁股底下压死了。”   ……   韩子安看着那些留言,一边不能理解,一边又有些心下发寒。女孩,会有这样的遭遇吗?他是独生子女,但有表姐堂妹,都很受宠啊。还有他女朋友,那真不是一般的娇气,走两步都累,背个包都嫌沉。有一次他们去爬山,买好了票,来到了山脚下,她觉得人多,掉头就要要回去,他气得不行,却也只能跟着回去。   他看向桌子边的那本书,有了点好奇。吃完披萨,他给自己泡了一壶茶,翻开了第一页。而这一看,就是三个多小时,当他回过神的时候,茶已经完全凉了。   这书,好像加了灵异,他最烦的悬疑+灵异,但此时,他却没有任何厌烦。他脑中不断的想到最后记者宝丁的一句话——谁是招娣?也许是我呢。   书的最开始说的是一个德高望重的校长死了,这校长在学校干了二十年,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在当地非常有名望。他死在退休的前一刻,在拉去急救的时候,医护人员听到他说出一个名字——“xu……招娣”。   也许是徐,也许是许,更也许是胥……   公安机关对此进行了调查,但随着调查发现,这位校长根本不像表现的那么仁爱和善,他表面天天站在学校门口等学生,其实是打量女生,他们调查到的招娣,提到他,要么是畏惧要么是愤恨,有的说被他猥亵过,有的虽然什么都没说,可那表情已经代表了一切;他天天在学校食堂吃饭,好像和大家同甘共苦,其实只是装样子,食堂的饭他基本是不吃的,在大家上课的时候,他会回家再吃。帮他做饭的一个阿姨,并不叫招娣,但她有个妹妹叫招娣,这曾令公安精神一振,觉得找到人了,但那阿姨的妹妹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城市打工,而且别说当天了,前后几天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他们只有又转回来,继续去查别的招娣,叫招娣的真不少,王招娣李招娣张招娣,公安机关找的头大,但是越找越证明这个校长不是个东西。这仿佛是一场复仇,而就在这个时候,这个调查突然被叫停了,这个校长的尸体也被家人拉去要去火化。   县医院,和校长的家人都表示他其实有心脏病,这一次就是心脏病发。而刚完成的,还没有被多少人看到过的尸检报告也不翼而飞。在明面上,公安只有停止调查,不过有一个小年轻却追踪上了一个叫停的领导,他本意是想找出点线索,谁知道却撞上了这个领导出轨。小年轻份外纠结,很是咬牙,最后一狠心拿这事去问那领导了,有这出轨的把柄,那领导对他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叫停,也是听别人的要求。   至于说是谁的要求,他不能说,把他出轨的事曝光了他也不能说。   小年轻无奈,就在这个时候宝丁找上了他,说自己认识一个招娣,这个招娣早先给她投过信,说自己曾被自己的一个校长侵犯过,她很痛苦,可不知道怎么办。   “你给她回信了吗?”年轻警察道。   “回了。”   年轻警察希冀的看着她,宝丁苦笑:“但我给她提供不了任何帮助。她说的,是在她少女时期发生的事情了,而现在,她已经结婚生子,当时她没有保留下任何证据。我所能做的,除了让她向前看,还能做什么?”   年轻警察跟着叹息。   宝丁希望能找到关于那个校长做恶的证据,虽然他人已经死了,却要给他曝光,年轻警察一咬牙和她联手了。两人跟踪那个出轨领导,经过各种困难阻险,终于通过他找到了那校长早先贪污受贿倒卖学籍等等证据,连带着,还挖出了一条链子上的贪污犯。案子终于重启,那校长再不是早先桃李满天下的敦厚老者,而成了臭不可闻的过街老鼠,他的家人几乎都是一丘之貉。   最后那份尸检报告也找到了,校长王伟,的确死于心梗。   “王伟为什么最后会说那么一句话?”年轻警察法出这样的疑惑。   “也许他是看到了。”   “谁?招娣?谁是招娣?”   “谁是招娣?”宝丁看着苍穹,“也许是我呢。”   ……   ————————   晚上的加更不能保证,有就有,木有……明天补--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这样,犯错吗?:正常更新   “在这一刻,我真的相信王伟最后是看到了招娣!那些招娣的怨念,化为了向他索命的利刃!”   “再大胆一些,这人这么作恶多端,手上真没有人命?我说的不是那种真杀了人的,可是,有没有被他逼死的?或者因为他做的那些事而想不开的?”   “姐妹们!姐妹们,不管遇到任何事都不要想不开,错的不是你!!!”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是姐妹……”   “虽然我可以是,但我现在还不是……”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是不是,宝丁?”   “这个脑洞太大。”   ……   论坛上各种言论都有,有猜测王伟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个尸检报告是真的吗?毕竟法医有一个女助手!有猜测王威到底有没有说招娣的,毕竟当时的一个急救人员就叫招娣,只是因为她是急救人员,一开始被下意识的忽略了。有猜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灵异元素的,五花八门,很快线下各路媒体也跟上了。   然后,就引来了更多人的好奇。   同时这本书在女生中间也一路在攀升。并不是所有女生都是招娣,也不是所有女生都会被虐待。但,除了极少数的女生,大多数的女生在成长的道路上总会遇到各种歧视、骚扰。   所谓的招商银行,所谓的生的是女孩压力小,真的是欢迎女孩吗?   为什么就默认生女孩压力小呢?为什么女孩子就不该天经地义的给她准备一套房呢?招商到底招的是什么?如果彩礼给的是女孩,那有什么招不招的,而留在娘家,那笔钱又算什么?   她们小时候成绩好,会被说大了就不行了;   大了如果还非常突出,又会被说女孩子这么能干做什么?   结婚了会被说,女孩子最终还是要嫁人的;   不结婚依然会被说,女孩子最终还是要嫁人的。   这本书里出现了好几个招娣,她们有的过得很好,有的普通,但无一例外的,她们的家长对他们并不期待,天地间最应该爱他们的人为她们的到来而失望。   明明是至亲,却天然的带了一份遗憾乃至痛恨。   “谁是招娣呢?我觉得宝丁最后那话的意思应该是,所有不被疼爱不被看好的不被期待的女孩子吧……”   “……哭了……”   “爸爸爷爷不期待也就罢了,为什么妈妈奶奶们也不期待?”   “因为周围的环境让她们无法期待,特比是过去。生个男孩能吃鸡蛋喝小米粥好给那金孙产奶;生个丫头就只能吃糠咽菜了。”   ……   在最初的几天,讨论大多是围绕着这本书的,还有引申出来的一些女性困境,然后,不知道谁冒出一句——“嘿,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面的一个官员,和前段时间的那个刷爆群的新闻很像?”   “我早就这么觉得了!不过那里是被出轨对象的老公按住了屁、股,这里是被小警察拍了屁、股照。”   “哈哈哈,宝丁一定是受那个新闻的影响了。”   “大胆点,说不定就是被那个新闻给刺激的。”   ……   “那个,我就是裕东的,我能说,我们学校食堂真出现过死老鼠事件吗?然后,我们的校长,叫王威……”   “不是不是,兄弟,你这话信息量好大啊!”   “我晕!”   “裕东警方,快去查查这个校长啊!”   ……   很快,就有人出了关于王威的段子,早先那个光屁、股又一次被拉了出来。再之后,除了王威,还有一些裕东的事情也被爆了出来。   “我T,这不是写的就是裕东吧!”   “天呐,我大裕东竟然要这么扬名吗?”   当然,也有人在后面辩解,说书里的那些也没有全在裕东发生,不过这立刻就被嘲了,怎么着,还要全吗?   很多网友就是个看乐子,不过自然有喜欢行动的,有往相关机构打电话的,还有相关人士爆料,几大论坛上的楼越盖越高。本来对《寻找》不感兴趣的也去看书了,看了之后,又来盖楼。   来回的循坏,曝光度越来越高。也是现在没有自媒体,否则镇上的学校都能被围了,不过就是这样,也不断的有媒体去采访王威。一开始王威还很高兴,虽然有点莫名其妙吧,不过被采访总是好事。   不过随着那些记者的询问,他就觉得不对了,等到他去买了一本《寻找》看完,吓的差点住院。   这是说他的,这一定是说他的!这、这是李嘉宁写的!他这么一想,随即又摇头,李嘉宁没有这本事。李嘉宁只能写点什么情啊爱啊小女生看的,李嘉宁的笔名叫花叶永不见,不是宝丁!   这么想着,他有那么点安心,不过立刻就是更剧烈的恐惧,不是李嘉宁,那还有别人!还有另外一个人在盯着他!宋远航?不,不是,他没这本事,他要有,早……早就做了!   他这么想着,而在那边,宋远航一脸决绝的,把自己早先掌握到的证据发到了网上。   ……   看着前面的两个人,王涛的心咯噔了一下,同时还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踏实感。从他收了第一笔钱,他其实就想到了有这一天。不过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他本来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一直过的……不安稳!   原来我还有点良心,他有点自嘲的这么想着。   “不用紧张,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来了解你弟弟王威的。”一人开口,王涛笑着点头,这话他并不是太相信,若只是来了解王威的,又怎么会只是这两人来?他的领导会陪着的。   不过他也从这话里分析出了问题就出在了自己那个弟弟那里!   果然!果然!   他在心中暗恨。   而这一幕,并不只发生在王涛这里。   有一句话老话是怎么说的?绯闻是传播速度最快的,一般老百姓的绯闻还会被传播传播,更不要说官员的了,更不要说这个官员,早先还被几乎只要是通网的人都看到了屁、股——嗯,早先没看到的,这一次也看到了。   而这一次,除了绯闻,又增添了命案……是是是,王威还活着……但万一呢?好吧,就算他没心梗,但那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有的人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但宋远航的那些证据,绝对是重量级!那些食堂里的龌龊,那些受贿贪污,放在平常可能不算什么,但在这个时候,那就是铁证!那不仅证明了王威的贪污,更仿佛证明了《寻找》这本书里的更多事例!   而且,宋远航是实名举报,在举报后,他就上了省纪委。   这是李嘉宁没有想到的,在她做这事的时候,她都没想过通知宋远航。   她可以拉着徐智欧姐去奋力一搏,因为大言不惭的说一句,目前的新世纪,她占着绝对的比重。也许她不懂经营,但她的那两本书是新世纪的底气。而且哪怕公司真垮了,她将来也可以从别的地方给两人补偿。   但对宋远航她没有把握,她不知道他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这个老师,已经守在那个很多学生都毕不了业的学校二十年了,从金光闪闪的中专生,成了一个别人眼中一个一事无成的中年人。   她把他拉上,能保证他不会受影响吗?或者说他受了影响后,她能再给他找个学校吗?   但,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得到的消息,却在最恰当的时候,做了最有份量的事情。   网络震动,虽然现在好像还没有太多网民,但几乎所有网民都在关注这件事。   游戏吧,棋牌吧,跳舞吧,这些过去各有各的玩闹的地方都在讨论这件事。   裕东震动,小地方什么东西多?关系!一个不起眼的小区看大门的,也许和市政府的某个领导有什么关系,他们从这边从那边,从各个角度讨论着《寻找》这本书里的事情,有人根本就没看过那本书,但不耽误他们信誓旦旦的说里面都是真的!当然,更多的人的选择是去买上一本看上一看,然后,给记忆中的某件事做对照。   于是网上不断出现——“我是裕东的,我能作证……”   “本人是裕东的,真的……”   !!!   王威被立案调查,王涛被换了个地方问话,越来越多的人被带走。李嘉宁给常老师打电话,常老师在那边感叹:“妈呀,你是不知道,T县帮最近热闹的啊!不对,应该说冷清……过去他们三五不时的就要搞个什么聚会,大范围的小范围的,现在,谁都不出来了!”   她说着,笑了,语气中带出了几分欢快。   李嘉宁问她对这事的看法。   “还能有什么看法?痛快啊!这帮人过去结党营私……虽然不能说都是坏人吧,但抱着团,排挤别人,你要想办个什么事,落到他们手里,你要不疏通好关系,要不就等着扒层皮吧。我给你说了我那亲戚的事吧,我早先劝她离婚,她说离了要干什么都不方便,现在恐怕就不用太担心了。”   她说着,又笑了几声,李嘉宁也跟着笑。   T县帮被彻底查了个遍,虽然不能说所有人都被惩罚了,但有重大劣迹的,都被处理了。特别是王威一家,那真是个个都有事,人人都没跑,毕竟王威这么一个学校的副校长都能做出这些事,他那些占了更高位置的亲戚,自然更是不堪。这些人,最重的被判了二十五年,最轻的也有八年,但到王威这里,胶着住了。   不是王威清白无辜,而是能给他定的只有贪污受贿,违纪违法。宋远航举报的猥亵没有证据,王威对此也死不承认。   这一天,李嘉宁接到一个电话,是欧姐打给她的,说新世纪到了两个调查人员,有点事想问她。她赶了过去,那边是穿着制服的一男一女,两人先表明了身份,又亮了证件。   “不用紧张。”女的开口,“我们只是有点事想找你确定一下,同时……也给你说明一些情况。”   李嘉宁点头。   “你,就是宝丁?”   “是的。”   “《寻找招娣》是你写的?”   “是的。”   “创作动机呢?嗯,你为什么想写这么一本书?”   “就是想写……要怎么说呢,因为有一些事情,一直憋闷在心中。然后,上半年的时候我看到一张图片,就突然的有了一股很强烈的冲动,然后,就写了。”她完全的实话实说,早先她和徐智欧姐等人早就商量过,如果没有人问也就罢了,如果有人来了,那关于创作这部分,就完全的说实话。   她一个写小说的,被一些现实刺激的想写一个故事,太天经地义了。   她把自己的冲动,自己的调查,甚至把自己在裕东怎么看报纸的事都说了。两个调查人员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则暗自点头,李嘉宁说的,和他们了解到的,几乎一样。   “其他人你都用了化名,唯有‘王威’你用了谐音,而且,据我们所知,你也是那所学校毕业的……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李嘉宁垂了下眼,过了片刻,她抿了下嘴,吸了口气:“因为,我曾被他猥亵过……在那之前,我从没想过辍学,虽然早先我的家庭条件一般,但我的父母也从没想过让我辍学,我被他吓的不敢再到学校,甚至差点……随便就和别人结婚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带出了几分凄楚,两个调查人员都有些恻然。   他们来之前,就对李嘉宁调查了个清楚,不仅知道她是宝丁,甚至知道她还是花叶永不见。到目前为止,她一共出了四本书,爆了三本,另外一本虽然销量好像不太耀眼,却颇受文学界的好评,甚至有传要给她评一个很有份量的奖项。   这样一个绝对可以说是才女的姑娘,竟被那样一个人被逼的差点一早嫁人……嫁人没问题,可就在那么一个环境里,随便的嫁了个人!这不就是把一个珍宝随意敲碎吗?只是有这种可能都让人觉得这事不能忍!更不要说现在李嘉宁也不到十九,当时,甚至是未成年!   “我这样,是犯错吗?”李嘉宁看着两人,有些不安。   ————————   抓头,这两天来大姨妈了,所以没有加更,明天开始有哦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她可以!:正常更新   李嘉宁的容貌,是明媚疏朗型的,而且因为天天接触文字,文气日重。平时只要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此时她带了几分不安茫然,立刻就让人心疼了起来。   男调查员嘴唇动了下没敢动,女调查员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没有……嗯,别的我不好同你说,但只从你创作的角度来说,你没有犯什么错,否则也不是我们两个今天来这里了。”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旁边的男调查员也跟着一笑。   气氛立刻就不一样了。   “只是那个王威,顶了天的,也只能被判十年,而且,因为没有证据猥亵,他的罪名里也不会有这个。”   李嘉宁抿了下嘴:“我……能作证吗?”   两个调查员互看了一眼:“他对你……具体做过什么吗?”   李嘉宁吸了口气,开始回忆那一天。王威把她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问她的学习,问她的家庭,问她对未来的打算。这些他其实过去都问过,现在再问,可能是再确定一下,也可能是在放松她的警惕。   问着问着,就坐到了她旁边,手搭在了她的大腿上。她去躲,他的手又跟上。她终于觉察到不对劲儿,站了起来,说要回去。王威却把她挡住了,挤到了柜子那里,然后在这个时候,宋远航来敲门了。   在那瞬间,王威的脸色变了几变,愤怒、沮丧。一开始他明显的是并不想理会,但宋远航一直在外面敲门,王威只有去开门,她趁机跑了出去。   “那个,李女士,我们确定一下,王威在沙发上摸了你,除此之外,还做了别的吗?”女调查员道。   李嘉宁:“我想离开的时候,他拦住我。”   “此外呢?”   李嘉宁摇了下头。女调查员叹了口气:“很可惜,如果他只做了这些的话,证据……是不太足的。”   她说的含糊,李嘉宁知道只是这一点的话,是不太能作为呈堂证供的,她想了下道:“没有调查出别的证据吗?”   两个调查员没有什么反应,但他们的没有反应,也是反应了。   “非常感谢您今天的配合,目前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女调查员说完就离开了,李嘉宁送他们出去,回来后同欧姐徐智说了一下情况。   “十年,真是太便宜那个王八蛋了!”欧姐咬牙切齿,“竟然只是十年!”   “他毕竟……只是一个副校长。”徐智开口,欧姐向他看去,他垂了下眼,“目前,一百五十万以下,就是十年。”   欧姐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一百五十万放到帝都也是一笔很大的数字了,奥运之后,房价涨成这样,这钱不挑地方的话也还能买两套房子。一个镇中学的副校长,就算他是实权校长,要想贪污超过这个数,也是很有点难度的。她又不好说,为什么这个王威不多贪点,最后只有愤愤的晃了下手臂,又搂了下李嘉宁:“不管怎么说,这小子一定要被判十年了!”   李嘉宁慢慢的点了下头。刚才那个调查员说顶天十年,那大概,就会给他顶到天了。   十年,已经不少了,只是……总有些遗憾。   又过了两天,李嘉宁接到了宋弘毅的电话,他是用个公用电话打过来的,就像地下党街头似的,第一句就是:“你还好吧?”   李嘉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的差点没岔气,她把宋弘毅约出来后,还在笑。   宋弘毅一开始是有点尴尬和羞涩的,被她笑的也恼羞成怒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李嘉宁点头,又笑了两声,止住:“谢谢你。”   宋弘毅又害羞了,他抓了抓自己的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竟说了个不相关的:“你不是花叶永不见吗?”   李嘉宁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又出来了,眼见宋弘毅脸都要红了,她又道:“那我,就不能多一个马甲?”   宋弘毅一怔,反应过来也笑了:“哈哈,马甲!马甲!……你真厉害!”   “最厉害的还是宋老师。”   宋弘毅停了一下,然后用力的点了下头,脸上明显带出了自豪。   “他还好吗?”   “好着呢,虽然我听我妈说他是被问了又问,但他给我通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比早先高了两度,语调都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李嘉宁怔了一下,也跟着笑。   宋弘毅道:“他……嗯,也很担心你,害怕你这里有什么不方便。”   李嘉宁又想笑,不过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正:“其实我早先,也有这方面的担心。”   宋弘毅给了她一个有些幽怨的小眼神——看吧,你自己都担心,还笑我!   “不过事实证明,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她把两个调查员的事说了,听到王威最多也只能被判十年,宋弘毅也很是遗憾,“要是早先手机都和现在样的带相机就好了,我撞见过他纠缠一个女学生!那女生后来老惨了,说好的彩礼都变数了,很丢人的样子。”   “说好的彩礼……”李嘉宁心中一动,在村里,彩礼没说好前是会来回拉扯,不断变化的,可一旦说好,轻易不会改变。要是没有点什么由头,男方一家都要被戳脊梁骨,那男的再有兄弟,以后说亲都要困难,“那女生,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叫……陈什么?陈大妮?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唉,这些人起名也太随便了,好歹叫个红花绿花什么的……咦,好像还是你们村的?”因为是自己撞破了这件事,他后来还留心了一下,当时他对什么王屯村李屯村没多少感觉,不过因为李嘉宁又记忆深刻了一点。   “……那你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吗?”虽然基本已经确定了,李嘉宁还是又问了一句。   “啊,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到镇上了嘛,她不是你们村的吗?”   “应该是。”李嘉宁点了下头。   “那她后来……”   “她跑了。”   宋弘毅啊了一声,随即又道:“跑的好,跑的好!”   李嘉宁没有说话,看向窗外。陈大妮可以说给她活生生上了关于农村的一课,虽然自她重生,村里就不断的给她上课,但庄飞也好,王威也罢,都算是过去就有的问题。陈大妮却是在她来了之后出现的。   她自忖没有任何对不起陈大妮的,却被她摆了一道。哪怕最后也算顺利解决了,到底留下了痕迹,而现在,却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她早先就觉得陈家的反应有些古怪,陈大妮被占了便宜大着肚子,只能嫁给张大有也就罢了。但她在张家受欺负,陈家怎么能不出头?要说陈家懦弱,但后来两方扯皮又不是。   她早先只以为陈家重利,但现在看来,恐怕还有点别的原因。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动,也顾不上宋弘毅,当下拿起手机,拨通了徐智的号码:“我们自己可不可以做?”   那边徐智一怔。   “就是我们自己可不可以找相关证人!”有的事,官方不太方便出面,比如他们不可能敲开在那个学校上过的女性家的门,问她有没有被猥亵过,但他们个体呢?   “……我问一下。”徐智也反应了过来。   李嘉宁挂了电话,看着宋弘毅,一笑:“也许,不只是十年!”   她眼眸璀璨,整个人如同在发光,宋弘毅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自己找人可以做,却不能大张旗鼓的做,毕竟王威的判罚还没有真正下来,从某个方面来说,也还是带了点保密的性质。在律师的建议下,他们准备分两步走,一方面,私底下找人去打听去寻找;另外一方面则是在网上散发点含含糊糊的言论,重点是要突出王威现在的猥亵罪没有办法定,缺少关键性证据。   “我要提醒一下各位。”新世纪的律师道,“可能我们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李嘉宁皱了下眉,徐智没有说话,欧姐道:“不至于吧……网上的可能性不太大我能理解,因为真正掌握证据的人有可能不上网,但我们私底下去问……”   “姐,律师说的,是非常有可能的。”李嘉宁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王屯村人,否则早该想到了。村里小道消息流传的飞快,但对这事,却是讳莫如深。还有一种则是,哪怕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也不愿意去经官。   “但我们,总要试试。”她看着律师道,律师点了下头。   很快,网上就出现了关于王威猥亵没证据的帖子,对此,广大网民一开始是不相信的,觉得这怎么能没证据,不过自有人相信,并且说出了原因。   这种事,你愿意承认吗?   特别是在村镇那样的环境。   贪污受贿也就罢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有人点——当然,以那王威家的势力,一般人点恐怕也不起作用,不过应该有人点过。可这种事谁去点?那些被欺负了的女孩子回家赶快洗澡,只是影视创作吗?   然后又有人讨论,这个证能不能偷偷的做?有说不能的,有说可以的,反正说的五花八门,不过说的最多的还是被欺负不是错,希望能有人勇敢的站出来做证。   “千百年以来,女性遭遇了这种情况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嫁给那个伤害了自己的畜生,要么死!如果选择了前者甚至还会被鄙视被看不起,那个女性的,只有一个死。她死了,然后,有一个好名声,但她死了。她的死在这里,就是维持了这种秩序。她是悲哀,而又加重了悲哀。受到别的伤害可以报警可以向犯罪者索取公道,受到了这种伤害却要自己忍气吞声,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悲哀!我们的文化有很多让我们骄傲让我们自豪的地方,但这个,让我们耻辱!”   ……   这个帖子写的非常激进,却没有多少反对,大多都是赞同的,而且还有很多表明自己是男性也是赞同的。当然,也有冷嘲热讽的,不过立刻就被骂了。   陈倩看着前面的屏幕,每隔一段时间她都刷新一下,然后就又看到了新的帖子。   “我查了,只是猥亵的话,好像判的也不多,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觉得证不证明也不是太要紧。”   “这不是判的多不多的问题,而是这个王八蛋有没有被判这个罪的问题!什么不要紧?发生到你身上你再来说吧!”   “嘿,楼上的不要激动,我是从受害者的角度来说这个问题的。受害者去证明了,然后呢?有没有可能遭遇二次伤害?在我们整个社会风气还没有大的改变的时候,那就是有可能的!我们假设一个女生,她被那畜生猥亵过,现在也结婚了,也有孩子了,生活的还不错,但她一出来作证,可能这一切都没有了,楼上觉得这应该吗?”   “所以楼上的觉得这个事可以姑息?如果今天这个王威不背叛,那就还会有李威张威刘威。因为这就好像告诉那些人,做吧,就这么做吧,不会有判罚的。”   “楼上太极端了。”   “呵呵……”   陈倩正要再刷新的时候,眼前突然闪现出一个方块,这是提醒她时间要到了,需要充值了。虽然很想再上一会儿网,但她还是没有续费,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离开了座位。早先她会把自己的网页关掉,虽然她明知道时间到了,她的上网痕迹就会被清理,她还会这么做,她害怕被别人发现自己在看这方面的新闻,害怕有人会联想到她身上。   而现在,她则有些无所谓了,因为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个新闻,同时……她也不是那么害怕了,甚至,她还隐隐的希望有人能发现点什么,那么,她也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她过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主动曝光,但现在,她不时地就有这么一种冲动,她想冲到人最多的地方,对所有人大喊,是的,那个王八蛋,那个王八蛋毁了她!她可以做证人!她可以指证他!   ————————   我二十五岁前,来大姨妈是没有感觉的。后来自己喝冰水,作息不规律,越来越有感觉T T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她真的没有家了:感谢霸王票一百!   “当当当当!”陈倩一推开门,就被一个熊脸怼在了眼前,再之后,就看到一个圆脸小眼的姑娘,这姑娘头发乱蓬蓬的,但皮肤细白,就像一个中国娃娃,正是她合租的室友毛芝。   “怎么样,好玩吧。”毛芝道,陈倩点了下头。   毛芝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你怎么了?”   “……没事。”   毛芝狐疑的看着她,她想笑一下表明自己无事,却有点笑不出来。   “倩倩,你有什么事说啊,咱俩还有什么客气的?”毛芝道,陈倩有些出神。她早先从王屯村出来,真的不知道要去哪儿,一般他们这种外出打工的,都会投奔一个有乡亲乃至有亲戚的地方,这一来有个落脚的地方,二来也省的上当受骗。他们早先一直在村里,不知道城市的那些套路,很容易就被坑了,所以大家都是成帮结队。最最不济,也要找个有熟人的地方。但她不能。   她不仅不能,还要尽量的避开这些人。   她只知道自己一定要离开,否则张大有一定会打死她的。她当时如同惊弓之鸟,甚至不敢去县城,就怕被人发现了踪迹。也是运气还不错,有一辆过路车把她拉到了另外一个城市,在那里她买了一张最近的火车票。   上了火车,她心安定了一些,可更多的是茫然。   以后,她会怎么样呢?她的孩子会怎么样呢?她怎么,就到了这一地步呢?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就在那时,她发现一对男女在拉扯。那女的看起来很年轻,男的却起码三十多了,最关键的是那女的明显是不愿意的,那男的还一个劲儿的拉她。   要在平时,这种事她是不敢管的,但在那一刻,也许是太气愤了,也许是看到了自己,她冲了上去,对着那个男的就是破口大骂,那男的被她骂懵了,倒是不敢再纠缠,很快转身走了。   “哎呀,你们两个不认识啊!”   “我也以为你们认识呢,那男的一个劲儿的叫你回家什么的。”   “哎呀,幸亏这个妹子勇敢,要不你就危险了!”   ……   那个男的离开后,周围才有各种议论,她脸涨红了不知道说什么,毛芝哇的一声哭了,一边哭一边向她道谢。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真诚的谢过,更是手足无措。后来她就和毛芝坐在了一起。   毛芝拿了从家里带的豆瓣酱请她吃,又给她买了盒饭——火车上的盒饭那么贵,毛芝自己舍不得,却给她买了一份。当然,最后是她们俩分吃了,感觉是……并不好吃。   她们很快熟悉了起来,在知道她也是准备出来打工,而又没地方去的时候,毛芝邀请她和她一起来帝都:“我家亲戚的老乡是做早点的,缺人,只做早上,就给四百块,咱们还能再找个别的活儿。”   只是早上已经不少了,她就跟来了。来了之后才知道,她和毛芝都上当了。这里的只做早上,是从早上四点半到中午十点!说只是早上,其实足足五个半小时了。要再算上来回路上,收拾什么的,起码六个半。   当然,要放在其他地方,六个半小时四百块也算可以了。但这是大早上,再然后,她们其实很难再找别的工作。什么工作允许她们只干下午的?——她们不能上晚上的,否则第二天早上根本起不来。   好在这个活儿倒也不是太累,她们干了两个月存了点钱,又摸了点门道后,就又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这个每天要做九个小时,不过有六百。而且因为她们形象还不错,在熟悉了环境之后,慢慢的被调到了迎宾岗。   这两年多,她们互相扶持,一边打工,一边又考了个夜大,没学到什么东西,说出去却好听了不少,找到的酒店也高档了,现在她们每个月拿的都破两千了!   她和毛芝,不是姐妹,胜似姐妹。   她们的确是要无话可谈的,可是这种事……她又要怎么说?   看着毛芝的目光,她扯了下嘴角:“我……”   毛芝继续看着她。   “我……只是……有些,想家了……”她说着,泪如雨下,毛芝立刻抱住了她,“不哭不哭……没事没事……”   她安慰着,又有点无力。她知道陈倩和家里有矛盾,要不也不会几年都不回家。她曾经问过,陈倩没有说,她也不好再问。想来这矛盾不小,只是,再有矛盾,又有谁不想家呢?   陈倩哭了一会儿也就不哭了,毛芝趁机转移话题:“周末平安说搞个聚会,你和我一起去吧。”   陈倩有点犹豫,毛芝就缠磨她,她被缠的没法,到底答应了,毛芝立刻就高兴了。陈倩看她笑的开颜,不由道:“你和平安……快要结婚了吧。”   毛芝脸一红:“平安是给我提了,但还没给他家里说……他家里也许不愿意呢,不过他也说了,这事他自己说了算。”   说到后面,两眼又充满了光彩。陈倩一阵羡慕。平安是做销售的,虽然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职业,却要比他们赚的多,平安自己已经在帝都买了套七十平方的两居室,正在装修。这是,已经在帝都扎下跟了。   “他自己说了算你还担心什么?”她道,毛芝点了点头,又拿着那个熊亲了亲。   一定是平安给她买的,陈倩想着。   周末的时候,陈倩跟毛芝去参加了聚会,她以为会是一大帮人在一起,去了之后才发现她们这边固然只有她和毛芝,平安那边竟也只有一个男生。那男生皮肤不是太好,额头上有一些疙瘩,但长得很精神,留这个寸头,一见她就有些害羞的笑了。   “这是吕东。”平安介绍着,陈倩点头,又有种恍然的感觉。虽然她很少当电灯泡,但她毕竟和毛芝合租,有的时候免不了要和他们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也听过这个吕东,知道为人仗义,业绩也是他们团队里最好的。平安会买房子,也是在他的带动下,而且,他好像还买了两套!   他们吃了烧烤,又去看了电影,整个过程中,吕东都对她很照顾。而且看电影的时候,特意坐在了她身边。陈倩有点惶恐,有点飘忽。   她觉得这像一场梦,但分不清是美梦还是噩梦。她晕晕乎乎的,直到结束,回到出租屋,毛芝一脸笑意的用胳膊肘顶她:“怎么样?”   她有些迷茫的看过去。   “不会吧,我觉得吕东做的很明显了啊,你不会还没发现吧?好吧,我给你实话实说,吕东喜欢你!就那次你不是陪我一起去找平安吗?吕东看你一眼就喜欢上了,特意让我约你出来,让你也见见他。怎么样,可以吧?他还是大专生呢!是正儿八经的大专生!”   陈倩心中一颤,再也忍不住的冲了出来,毛芝惊疑的在后面叫她,她只当做没听到。   吕东喜欢你;   他还是大专生呢;   他特意约出来让你见见他;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陈倩再也忍不住的,抱着自己哭了起来。她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重生了,过去的事情已经和她无关,但现实告诉她,不是,没有!   她永远不能像毛芝那样自由的恋爱、结婚。   虽然没有领证,但她曾被人侮辱过,还和另外一个男人生下过一个孩子……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很少拨,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那边很快就有人接听了。   那边传来一声喂,她心中一恸,连忙开口:“妈……”   “……大妮?”   “妈……”   “哎呀,不是给你说不要打电话回来吗?”   陈倩的哭意被这一句话给止住了,她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那边陈大娘也停了下:“没事就挂了吧。”   “妈,妞妞呢?”   ……   “我、我想听妞妞说句话……她、她应该会说话了吧……”就在这时,她听到电话里好像有小孩的声音,连忙道,“是妞妞吗?妈?妈?是妞妞吗?你让我听听她的声音啊,我听听就行……”   “……不是。”   “……妈?”   “那是你大嫂家的……我说了你不要再打电话你就不要再打了……你在外面好好过就是了……妞妞,你也不要问了,我们早送人了。”   陈倩还想再问什么,但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她站在那里,只觉得遍体生寒。她的妈妈,不让她再打电话了……这不是第一次。早先家里人就对她说过,但那个时候,她以为只是家里害怕泄露了她的踪迹。她知道家里为了她的事闹的很大,她刚跑出来的时候,和家里通过一次电话,当时她妈在电话里半是埋怨的同她说了她跑之后的事情。   说老陈家和老张家很拉扯了一番,最后虽然留下了一半彩礼,但只是支应老陈家这边人的吃喝就花费不少,按照她娘的说法,家里是还赔了点。   “……我赚了钱,寄回去。”   “……你先顾好自己吧。”她娘当时是这么说的,她心中难受,但也幸福,只觉得她娘还是爱她的。过了两个月,她再打电话,却是她嫂子接的,她嫂子直接让她不要再打了,说大家都过安生日子就好。   她当时虽然非常气愤难受,倒也没太当回事,过了两天就缓过劲儿了,嫂子嘛……当然是这样的。她给家里惹了麻烦,还让家中损失了钱财,她嫂子当然看她不顺眼。   过了几天,她又拨了回去,这次是她爹接的,她本来就怕她爹,听到她爹的声音就有些哆嗦。   “你以后,别再往家里来电话了。”   她默默无言的挂了电话,回来后大哭一场。她爹的话比她嫂子的给她的打击更大,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再往家里打。直到她攒了五千块,准备寄回去。她想着有这些钱,家中总是能原谅她的。   “你在外面也不容易,这钱,你自己留着吧。”这一次是她哥接的电话,“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也不用再打电话了。”   她茫然无措。   她哥不要她的钱,这是关心她吧。可是,不让她打电话是什么意思?是真的,不要她了吗?不,不会的!虽然她哥没有帮她去打架,但她能跑出来,还是她哥同意的!她哥,还是关心她的。   她这么同自己说着,可到底,不敢再打回去了,直到今天。   她迫切的想从家里那里得到一点支持,迫切的想得到一点家人的温暖。这一次,是她妈妈接的电话。她妈对她最好了,家里有个鸡蛋,会给她哥,也会给她。   她被打的时候,她妈也是最心疼她的。   但现在,她妈妈也说不要她再往家里去电话了……   她妈妈也说了!   她真的,没有家了……   陈倩哭的不能自已,直到一个警察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   在知道有人愿意做认证的时候,李嘉宁在第一时间赶到了新世纪。一推开会议室的门,她就看到一个瘦削的女子,只是背影,却令她有一种眼熟的感觉。   那女子回过头,两人都是一顿,然后都有一种果然是她的感觉。   李嘉宁在听说有人愿意作证的时候,就想到了陈大妮,这没什么道理,可她就这么想到了。   陈大妮更是在看《寻找》的时候就想到应该是李嘉宁了,她不知道李嘉宁的另一个笔名,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故事应该就是李嘉宁写的。   “你好,李嘉宁。”陈倩开口,她想装作镇定,但眼眶已经红了。   “嘿,嘿!我还没哭呢!”李嘉宁道,陈倩不想的,却忍不住,被逗的一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断的说着,终于哭了出来。李嘉宁暗暗叹了口气,拿了张纸巾递了过去,陈倩捂住自己的眼,嚎啕大哭,她一边哭着一边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嫉妒你了……”   李嘉宁不知道说什么,只有又递给她一张纸巾。陈倩接过来:“那一天,我看到你也被王威叫到了办公室,但很快宋老师就过去拍门,你很快就从那里跑了出来,从那以后,我就嫉妒你,对不起……”   ————————   抓头,并不鼓励大家投霸王票哦(土豪除外)o(* ̄︶ ̄*)o,大家能来支持正版我就很高兴了,不过我看后台霸王票到了,还是要感谢的,感谢大家嗷~~~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初雪:正常更新   陈倩过去对李嘉宁属于不太愿意搭理的范畴。   这个原因有点微妙,一是陈倩比李嘉宁大两岁;二来则是,陈倩,在王屯村也算是长得不错的。早先,人们见了陈倩往往是这么说的:“陈家大妮长的怪俊啊。”   而当李嘉宁大了几岁,张开之后,就变成了:“嘿,陈家大妮也怪俊啊。”   多了一个也字,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那个时候陈倩对李嘉宁还谈不上什么嫉妒不嫉妒的,毕竟两家来往也不多,她们俩还错了两岁。那是平时不会一起玩,上学不在一个年级。   而且早先陈倩很有些自傲,她喜欢看书,成绩一直算是好的。她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是到县上上高中,到城里上大学。到时候出来,她也是人人羡慕的大学生。   她妈妈疼她,会给她出学费的。   但在那个下午,在她被王威叫到办公室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曾试图掩盖,但没有办法,她每天浑浑噩噩,成绩直线下降,更糟糕的是,王威并不是只要做那一次!   她想躲,可她总还想着上学,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她想过要告诉自己的爹妈,但在她试探着开口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冰冷的回答。   然后在那一天,她看到李嘉宁进到了那个办公室,她知道李嘉宁会面临着什么。她有点快意,又有点恐惧,她觉得自己应该去叫人,又觉得凭什么倒霉的只是她?   而还没等她想好,宋远航就过去了。   她知道宋远航,在学校里,宋远航的口碑并不怎么好,因为他一直没有评上职称,而且还总被训斥。给人的感觉就是没本事没能力。但在那一天他很用力的拍着王威的门,直到那扇门被打开。   李嘉宁从那里跑了出来,她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她能看出来她并没有被“欺负”,她还是完好的。   在那瞬间,她几乎被嫉妒和痛苦淹没。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一天没有一个老师来拍王威的门?   为什么她没有人救?   李嘉宁长得比她好,她并不是太嫉妒;李嘉宁父母娇宠她,她也不是太嫉妒,可那一次,她是真嫉妒了。   她再上不了学,她的父母很快给她找了一个相亲对象,对方家里条件不错,长得也还可以,她好像没有什么好挑的了,但她怎么能结婚呢?她终于同自己的父母说了,她娘哭天喊地,她爹打了她一顿。   打的很疼,她一方面怨恨,一方面又有一种踏实感,她被打了,一切……都过去了吧。   好像是。她娘教给她怎么半推半就,怎么装作是第一次,还让她掐准了时间,在快来例假的时候做这事。   她好像是糊弄过去了,其实真的很疼,不用装也疼,而且,还有无限的恐惧。不过不管怎么说,那一次,张大有并没有发现,还说会对她好,她趴在他怀里,觉得以后一定要好好对这个男人。   但没过多久,张大有就开始怀疑她。他打她,骂她,逼问她,她自然什么都不会说,但张大有却坚信她就是破鞋,特别是喝了酒之后。   她嫁的屈辱,嫁过去之后更是受罪,她本来以为有了孩子会好点……好像是好了点,张大有打她打的不那么猛了,但他说的那些话却令她更是害怕。   “你要是敢生个赔钱货出来,老子弄死你!”   张大有,真的会弄死她。   有时候她会想,让他弄死她好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可,她到底是想活的。   而与此同时,李嘉宁却极为风光,她虽然也不上学了,却成了作家!   啊,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好命呢?   她那么好命,能不能帮帮她?能不能让她也少受点苦?   她娘提出那个办法的时候,她没有多少犹豫就答应了。她真坏!她明明可以不攀扯李嘉宁的。但那个时候她娘说必须要找一个能顶岗的,不是李嘉宁也要是别人。   那就李嘉宁吧,谁让她命好呢?   强奸罪只有人证也能定罪,但必须要有相关联的旁证。李嘉宁的口供,宋远航的口供,算是旁证,但都还有点薄弱,因为在陈倩被强奸了这件事上,他们谁都没有亲眼见到过。   陈倩不是宋远航的学生,他对这个学生,甚至都没什么印象。   就在大家觉得这事要不成的时候,新世纪线下找的律师传来一个消息,有一个叫张三妹的女性说自己看到过王威强奸人:“是,我看见他强奸了一个人,一开始不知道是谁,后来才知道是我的一个本家嫂子……我那个嫂子上哪儿了?跑了啊,和我们家已经没关系了,不然这事我能说?”   峰回路转!   张三妹为这事做了旁证。   王威最终被判二十年,第一项,给他顶了格,第二项也给他顶了格。   消息传出来后,整个网络都是一片欢腾,虽然大家也还有遗憾——“强奸最高不是恁个判死刑的吗?为什么不给这家伙一个花生米?”   “证据不足吧,其实强奸罪能被判我就很惊讶了,不知道是哪位女英雄指证了他!”   “女士大义!”   ……   对于旁观者来说,这算是一场狂欢,算是一次有自己参与的审判。而对于亲历者,则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这次的事虽然都发生在裕东,但因为案件重大,审判是在省城做的。李嘉宁和陈倩从省高院出来,只觉得脸上一凉,再抬头,不知道天上已经什么时候开始飘落雪花。   “下雪了……”陈倩喃喃。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李嘉宁道,陈倩点了下头,“这些年,雪下的越来越少了。”   李嘉宁回头看了她一眼,帝都这两年一直有雪,倒是裕东这两年雪的确少了。陈倩人在帝都,却始终是想着裕东的。   “这在棒子国有个很好听的说法,初雪。”   陈倩一怔,随即点头:“的确好听。”   “说初雪许愿是很灵的,快点许。”她说着,闭上眼双手合十。   对着雪能许什么愿?陈倩这么想着,但也闭上了眼。许什么呢?她一开始不知道,但渐渐地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的圆圆的脸蛋。对那个孩子,她一开始抱了无限的期望,希望祂的到来能让自己境况好转。在之后则是痛恨,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呢?你是个女孩,我们两个都要没活路的啊!   疼的要死才生下,婆家人知道是个女孩转头就走了,她看着那皱巴巴的小东西也不喜欢,但手放在她手边,她立刻就会去抓着;抱着她,她的头就会往她怀里钻。   她娘不让她喂她,说喂了就有感情了,就丢舍不下了。她就真的没有喂,看她饿的多厉害,也只是喂了点米粥奶粉。丢下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太多不舍。   她想活。   但她再见不得别人的孩子,再看不得母女相偎依的画面。她总想着还有机会,等她站稳脚跟,她就偷偷的把那个小姑娘接到身边,她知道一个人带着孩子艰难,更不用想结婚生子的事,但她更知道那孩子在她家是要受委屈的。   但那一天她娘却对她说,那孩子早就送出去了……   她现在只希望那个孩子平安健康,然后,希望自己能挣更多的钱,再多挣一些,她就去找那个孩子,把她接到自己身边,这一辈子,她就守着这个孩子过了。   这么想着,她睁开眼,就见那边李嘉宁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放下手了。她不由得有点不好意思,李嘉宁却仿佛没有感觉:“天冷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她啊了一声,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省城李嘉宁也算熟悉,带着陈倩找了一家环境普通,但味道很好的砂锅店。这店就是卖砂锅的,从排骨酥肉到鸡蛋,李嘉宁要了个排骨砂锅又要了个鸡蛋砂锅,又问陈倩要什么。   陈倩一怔,她还以为李嘉宁已经要完了,原来要的只是她自己的吗?她看了一下价格,要了个全素的。   三个砂锅都上来后,李嘉宁道:“咱们一起吃吧。”   “……好。”   两人沉默的吃着,和周围有些吵闹的环境格外不配,陈倩觉得不太自在,但又不知道说什么,直到店里进来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妻。那个妻子说要个鸡蛋砂锅,给孩子吃;那个丈夫去要了。一会儿砂锅上来,丈夫让把砂锅放到他那里,害怕孩子碰到了。   陈倩不自觉的就看了过去,李嘉宁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的孩子在哪儿吗?”不自觉的陈倩就说了出来,说完又有点后悔,李嘉宁一怔,“只能说……大概知道,还不确定。”   陈倩希冀的看着她。   “你想知道?”   陈倩正要点头,突然一滞,她想了下:“等我再存点钱吧,等我存够钱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好。”   陈倩一下就笑了,她想说李嘉宁你真是个好人,又有点不好意思。想给李嘉宁夹菜,又想到这是李嘉宁买的,已经付过钱了。想来想去,好像只有回去后多买几本她的书,再在网上说一番好话。虽然李嘉宁也不缺这个,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两人吃完饭,就分开了。陈倩继续回帝都,李嘉宁则回到了裕东。   是的,又快过年了!   这场判罚赶在过年前落下,就仿佛是为了让受害者安心过年似的。   李嘉宁回到家,还没开门,就听到了李一静的声音:“李嘉全,你又不刷碗!”   “哎呀,二姐,我会刷的……”   “什么时候!”   “一会儿一会儿……”   “老二……”   “妈,你又想包庇他是不是?”   “男孩家,有几个爱刷碗的?你放那儿,一会儿我……”   李嘉宁打开了门,房间整个一默,过了片刻,李一静一声欢呼:“大姐——”   李嘉全舌头有点打卷:“大、大姐……”   余敏本来正在拌馅,此时连忙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点着慌忙乱:“大、大妞……”   李嘉宁点了下头:“我刚才在外面好像听到了什么吵闹,怎么回事?”   李一静咬着下唇笑,李嘉全一出溜的钻到了厨房,余敏的手又在围裙上擦了擦:“大妞,你吃了没?家里还有点馄饨,老二弄的,鲜的很,给你下几个?”   “这倒不用了,有什么水果洗一点吧。”李嘉宁洗了手,脱下外衣,坐到了沙发上,一抬头就发现她娘还在看电脑,嗯,还是棒子剧。   李一静洗了葡萄,拿了橘子,又切了几个苹果过来,李嘉宁叉了一片苹果放到嘴里:“爹呢,还在铺子里?”   早先余敏说弄个饭团速冻,也真这么做了,效果还不错。颇有不少人买了,放到冰箱里慢慢吃。于是他们家的铺子又有了第三班——中午那一摊收了之后,就开始做饭团。这个没什么技术性,基本就是李生宝在那里看着了。   “可不就是,你说奇不奇怪。过去要到过年的时候,家里都是准备炸货,现在竟然准备起饭团了!咱家的饭团是好吃,但也不能和炸货比吧。那炸鱼炸肉炸丸子,哪个不又香又脆?”   李嘉宁一点头:“哪个都很长肉。”   “那能长多少肉?”   李嘉宁看着她没有说话。过去余敏是瘦,现在当然也说不上胖,却是明显的,比早先圆润了一圈。   余敏反应了过来,抬手就往她头上一阵扑棱,李嘉宁笑着往旁边躲了躲:“妈妈,这炸货会越来越不受待见,是好吃,人们也不能说就不吃了,但生活越来越好,大家也就越来越注重养生了。”   余敏想了想,点了下头:“现在生活是和过去不一样了。”   “所以妈,你再这么娇惯老三,他以后会娶不到媳妇的。你别想着多给他攒点钱,就没问题。你要说就想他能娶上媳妇,那是可以的,但你要想他娶个好的,还要他自己是个好的。别的我不说,李通的例子不就在那里放着吗?”   李通到现在都没说成一个。   “那好也不见得……就要刷碗。”   李嘉宁一笑:“就这么说吧,我爹是知冷知热,回家就知道做家务好,还是万事不管,回家就当二大爷好?”   ……   ————————   看到有不少同学说借钱,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不要因为别人需要而借钱出去。原则是,我和对方的交情值多少,还有,借多少不影响我的生活。大概就是这笔钱我借出了,就没想过能再要回来。如果这个人还了,那就交情还在,如果不还,那以后自然就是个面子情。还有,这钱是一定不能影响自己的生活的——除非这人真对我有大恩,而且又是生死相关。感谢大家给我分享姨妈经验,我觉得我最作死的就是熬夜……最多就是能保证十二点前睡,十一点前总是不想去睡,囧……没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o(* ̄︶ ̄*)o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也许是上辈子呢:感谢灌溉一万七   余敏半天说不出话,旁边的李一静一笑,余敏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这一刻她颇有些恼羞,但见李嘉宁坐在那里慢悠悠的吃着葡萄,眼眸斜挑,就不忍责怪。再看李一静,后者立刻像鹌鹑似的低下了头,也堵的她说不出话。   那边李嘉宁又来了一句:“你想嫁什么样的老公,就要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什么样的。”   “老三!”余敏大吼一声,“一会儿过来把地也拖了!”   刚把一摞碗刷完,觉得自己胜利在望的李嘉全只觉得眼前一黑,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   大姐回来了!这些活儿不说全都是他的,也大多都要是他的了——谁让二姐会做饭呢?   李嘉宁家过年和过去没有太大区别,真要说的话,也就是拖回去的东西更多了一些,不过此时的更多在村里也不怎么显眼了。这两年出去打工的更多了,回来的时候,大家就像攀比似的带东西。早先余敏李生宝带回去的东西会让人啧啧称叹,现在则是,还好吧。还有人觉得余敏他们在城里的生意做的不怎么样。   “叫我说,生宝就还该开车,这样万一余敏那生意不成了,也还有个出钱的地方,现在……两口子能都闲着吗?”   早先说余敏生意不好,所以李生宝出去开车的是这一波人,现在说李生宝不该不开车的还是这一波人。对此,余敏也没有多加辩解,像马妈妈这样关系好的问起来也就是三个字——“还够吃。”   有人觉得她这是强撑,有人觉得他们家不能只是个还够吃。   不过这是在王屯村,到了余小舅那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余小舅在东郊做生意,不像余敏那么火爆,也相当不错,两个大的在县里上高中了不好动,小的却是也接到了城里,这一下,就让人知道他们生意相当不错。就有那动了心思的,不过余小舅夫妻知道好歹,给他们说了规矩——要想打余敏的招牌,是要给钱的。   听到要给钱,大多数人都不愿意了,不过这不耽误他们见了试上一试。对于这号的,余敏一律点头说是,要给钱!有人要攀关系,她直接就把余小舅给拿了出来——“我这亲弟弟还给钱呢!”   纷纷扰扰,倒也是个热闹。   这一天初七,又到李老太太那里,李嘉宁本在那里摸牌,被杜巧云叫了出来。   李嘉宁无奈,心想这杜巧云真是疯魔了,与其让人给李通介绍,不如让李通改改条件。他自己初中都没上两天,让人家起码是高中生;他自己一米七一大关,让女方起码一米六五。   还要白,要大眼睛。   不说他还要求对方是城里的,就是村里的……不是家里没钱,这种条件的也看不上他啊。   她实在不想管这事,但杜巧云只是拉她,顺带还安抚着她娘:“放心吧妹妹,我是有事请宁宁帮忙呢,绝对不会委屈了她。”   她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余敏也不好说什么,只有让她听听杜巧云怎么说,不过无责任说明也说出来了:“她小小孩儿家能帮什么忙,大概是不行的。”   杜巧云只是笑,李嘉宁也就被拉了出来。   “宁宁,你见到嘉安了吧。”   李嘉宁一怔,立刻摇头。杜巧云看着她,李嘉宁毫不退缩。   杜巧云也分辨不出真假,想了想,道:“那你要是什么时候见到她……就让她好好在外面呆着吧……她要需要户口本,让她偷偷的来同我说。”   李嘉宁很是意外,慢慢的点了下头。回来同余敏道,余敏想了下:“可能是受老陈家刺激。说起来那陈家姑娘也怪可怜的,她好像被那个王八蛋……不过那个王八蛋已经遭报应了!都说他被判了无期!”   强奸罪是可以不公开受理的,张三妹和陈倩也没有见面,不过去省高院作证,对张三妹着实是个稀罕事,再加上这一段,王威也是个热门话题,她自觉不自觉的就说了出来。于是陈大妮又一次被提了出来,然后张家的风评,竟还有了一定的好转!   “我早先只觉得那张家下手有点太过了,原来是有原因呢!”   “那陈大妮也怪倒霉。”   ……   “我也不管你是不是真没见到嘉安,反正你大伯母这么说了,你记着就好了。”   李嘉宁点头。   他们还是初八离开的王屯村,初九李嘉宁就离开了裕东。在路上的时候,她接到徐智的电话,说是过年了,同她问个好,却含蓄的点出来,以后写东西要注意了。   她已经要到帝都了,临时就下了车,在邻近城市买了一张到海南的机票。帝都此时还是冷的,她还是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呆呆吧。她在海南一直呆到开学。   回去后她一门心思扎到了功课上,力争这一次把四门都考过去……起码把大专的毕业证拿了。   四月的时候她参加了考试,自忖还不错。   五月的时候,欧姐告诉她《芝麻叶》拿了一个很有份量的奖。   她想了想,让欧姐帮她去领了。   “妹妹,你这个马甲不是曝光过吗?”   “不是马甲的问题,就是我社恐犯了。”   “什么?”   “就是,不想见人的毛病。”   欧姐哭笑不得,却也无奈。   挂了电话,李嘉宁看着窗外,她这个房间的位置很不错,还能看到R大的一些景色。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接到了石记者的电话,问她最近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   她在帝都几年,和石记者的联系不多,但逢年过节也会互相打声招呼。此时听她声音有些扭捏,李嘉宁一边狐疑,一边也就答应了。   两人约到了一个私房菜馆,环境清幽,菜品也不错,石记者道:“我早先一来,就想到你了,觉得这地方特别适合你的气质。”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我这什么气质?”   她没有化妆,连头发都没有怎么打理,但本身皮肤细腻,头发又茂盛,此时眼眸半眯,石记者只觉得人世的美好都在自己眼前,愣了下才道:“人世间一切美好的气质!”   李嘉宁几乎要把眼泪笑出来:“姐姐你这说的也太过了。”   “没有没有,宁宁你这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不行不行,我要也给你合个影。”她说着,拿出手机,和她凑到一起,拍了一张。此时手机的像素还不高,但也能把她们两个拍的清楚了。   拍好后,石记者看了看:“我平时觉得自己长得也可以,这和你一比……唉唉唉……”   李嘉宁搂了她一下:“姐姐,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炫耀你这个高大上的手机吗?”   石记者下意识的斜了她一眼,随即就有些扭捏了:“那个,宁宁啊……”   “嗯?”   “你吃这个小炒肉,特别嫩。”   李嘉宁失笑,但还是听她的,夹了一块小炒肉,那边石记者又扭捏了一下:“那什么……那个花叶永不见……和你是一个公司的哦。”   李嘉宁看向她,石记者连忙道:“你不要误会宁宁,我是最爱你的文的!你的悬疑不仅手法清奇,而且充满了社会关怀,那小日子的社会派在你面前都是渣渣!”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姐姐。”   “就是,你认识那个花叶永不见吗?”   “那个,有什么事吗?”   “就,你要认识的话……能不能帮我要一本签名书啊……”她其实从欧姐那里要也行,不过她总觉得要通过李嘉宁,否则……有点不太对劲儿。   “只是,签名书吗?”   “你们关系很好?那……合影可以吗?可以叫她出来一起吃饭吗?”她越说越兴奋,李嘉宁淡定的又夹了一片小炒肉。   石记者降温了,她搓了下手:“我是不是提的要求有点太多了,那、那……”   “后两项,你不是已经做了吗?”   石记者一怔,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一次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要不是李嘉宁眼明手快的捂住了她,她能掀破整个屋顶。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她拉着李嘉宁的手:“不行,我必须找你确认一下。你,是宝丁!”   李嘉宁点头。   “还是花叶永不见!”   李嘉宁再次点头。   石记者又想叫,不过这一次她控制住了自己,她捂住自己的脑袋,低叫了几声,看了眼李嘉宁想晃她,又有点舍不得,而且,好像自己早先也的确没有问过,最后,她就是搂着李嘉宁一连拍了几十张。   “哦,宁宁,我太高兴了,我真的真的,真是太高兴了!”   李嘉宁微笑。   “你真好!你真棒!”   李嘉宁继续微笑,心中想的则是,你也是!   从年前她的情绪就不是太对,一直以来的大患解决了,报了仇,坏人也得到了惩罚,应该是皆大欢喜。但也许是因为那人受到的惩罚还不够,也许是因为陈大妮,她还是忍不住的低落。特别是在火车上接到那个电话后。   她知道,那绝对不是徐智的意思,事实上徐智已经不知道帮她挡了多少,传到她这里的时候,那话已经很温柔很轻微了,可她,还是受了影响。   回来后,她是努力学习,转移了注意力,但情绪病没有好多少。所以才会连那么重要的奖都不去参加。不过今天,被石记者这么真诚的喜欢着,她突然就觉得豁然开朗。   就算以后写东西要注意了又怎么样?甚至就算以后不能写了又怎么样,她总是写了一些,然后,改变了一些事情,并且,被人这么强烈的喜欢过……嗯,还不至于不能写吧。   这么想着,她就笑出了声。   两人都很亢奋,又叫了果酒,喝着聊着。一直到下半夜,两人都觉得要回去的时候,才互相扶着走了出来。   此时天已经热了,但晚上还有点凉意,石记者就要把自己的小夹克给她,李嘉宁不要,两人推让间那小夹克被风刮到了一边,李嘉宁连忙去捞,差点栽到一个人怀里,抬起头就看到一张可以说艳丽的面容,一句“狄星”差点叫出来。   对面扶着她的,正是狄星。   他眯着眼,带着点审视的看着李嘉宁,终于忍不住道:“咱俩……以前见过?”   李嘉宁一怔,一时间百感交集,旁边的石记者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狄星刷的一下脸红了,连忙松开李嘉宁,又像躲避什么灾难似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后面就是台阶,他这一退,差点摔倒,李嘉宁忍不住的也笑了出来:“也许,是上辈子呢。”   狄星长大了嘴,面孔涨得通红,旁边的石记者也呆住了,那边李嘉宁却眼明手快的对着一辆出租车招了招手,那车立刻拐了过来,她和石记者上了车。   一直到车上,石记者才回过神,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个小男孩是长得挺好,但……不是太适合你。”   李嘉宁一下笑了:“亲爱的,你想的真多。”   石记者一怔,也笑了。不过就见了这么一面,李嘉宁大概也是借着酒劲才会说那么一句,她真是想多了。   那边的李嘉宁也没有多想,她第二世没有去找第一世的那些人;这一世,自然也不会去找上一世的。   又过了两周,她的成绩出来,四门都过了,其中专科的最后两门算是高分通过,她终于,大专毕业了。   六月的时候,她回到裕东,参加李嘉全的中考,这一次李一静也穿上了旗袍。母女三人一溜的旗袍,却是一道风景,只可惜李嘉全考的不是太理想,他平时的成绩在年级前十,说起来还比李一静的平时成绩好上一些,但李一静中考的时候超常发挥,他则有些发挥失常了。   铁中第二十一名,要交钱上一高的话,需要十二万!   这在此时的裕东,依然可以买一套房了,李嘉全自己就不愿意,去上了二十五中。   少年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挫折,暑假不用任何人说就进了补习班。   李嘉全进二十五还是出了点钱,而那边李二安则是拿着奖学金上的,这让杜巧云非常得意,李嘉宁余敏则都有些遗憾,李二安那成绩是可以上一高的,只是去一高,就没有奖学金了。   “大伯母也真是的!”李一静忍不住吐槽,也顾不上照顾李嘉全的情绪了,“上什么二十五啊。”   余敏叹了口气:“她能让二安上就不错了。”   ……   ————————   这一章,是感谢大家灌溉一万七的嗷……然后,我真的三更不了!我木有存稿,两更是极限了!!!!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岁月:正常更新   本来李嘉宁也想吐槽杜巧云两句的,听了余敏的话,立刻就觉得,还是她家太后英明,可不就是这回事?   二十五中有奖学金杜巧云兴高采烈的让李二安上了,要是没有,难说杜巧云不会让李二安去读个中专什么的——这事她做的出来,别看她说李嘉安要需要户口本,她这边可以配合,李嘉安要是不跑,她也绝对会劝她忍下吧。   这事在李嘉宁就是磨磨嘴,李二安上哪个学校都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二十五中可以住宿,像李二安这种外地学校当然就是住校了。就是送她过来的时候,杜巧云顺带来铺子里看了看,她来的时候正是上午十点,正是青黄不接,店里没有人的时候。   杜巧云也知道不是饭点,但看这铺子随便也没多大,就觉得这生意随便也不会多好了。回去后她把这事说了,王屯村的有觉得就是如此,也有暗笑她是个傻的,人家店面也许不大,但不见得生意不好,不说别的,两个孩子都上着学呢,李生宝还不开车了,这能是生意不好?   全靠李嘉宁支援吗?那李嘉宁过去都不是个能干这事的!   嗯,现在李嘉宁正在做一件,要让他们知道依然要说道说道的事情——搬家。   她西郊那套房早就装好了,不过一直没住,早先余敏还絮叨,说那套房就那么放着可惜了,现在她说要搬过去了,又是不舍:“你搬什么,你又不会做饭,买的又不干净,一年也回不来几天……”   “老三都上高中了,不能再让他住客厅了。”   余敏一滞,李嘉全道:“我能的大姐,我住客厅都住习惯了!”   李嘉宁摸了摸他的头,他现在长得已经比李嘉宁还要猛一点了,她再不能像过去那样随意的扑棱他。李嘉全有点不太好意思,但没有动。   一家人帮李嘉宁搬了家,都有点伤感,李嘉宁道:“我也不会回来几天,不要这样嘛。”   余敏瞪了她一眼:“本来就回不来几天,还不在家住!”   李嘉宁吐了下舌头,再不敢说话。余敏也不再说什么,当天晚上却和李生宝商量起在李嘉宁那个小区买房的事:“早先咱们总想着老三是跟着咱们的,但你看看城里这形势,哪有愿意跟公婆一起住的?老大说的没错,房子这几年是一直在涨,不如现在再买一套,将来老三结婚也不愁了。”   李生宝想了一下:“那不如买两套,还有老二呢。”   余敏一怔,一拍腿:“明天咱们去问问价格,合适的话就买两套,看老大还说咱们偏心不!真是的,哪有姑娘家和小小家比的?”   李生宝没有说话,他觉得余敏说的对,但也真不想大姑娘说他们重男轻女——他们天天就重她了!   “就是咱们村里的房,又要往后推推。”余敏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多少纠结。最一开始他们是很想在村里盖大房子的,但总有这样那样的事脱不开手,一开始就是忙,最开始的生意好成那样,哪还顾得上盖房子?那时候余敏天天吃炸鸡,也不见长肉。再后来生意上路了,摸着规律也知道怎么用人能抽出时间了,李生宝则还在外面开车,他当时又一门心思要跑出个样,也顾不上去起房子。   再之后,两口子的心就不是那么急迫了,特别是看到村里这样那样的事之后,更觉得可以缓缓。   嗯,王屯村的人一直觉得他们俩不怎么赚钱,和这个也有关系——谁家有了钱不是赶快起个楼?李生宝家一直没有,可见一直都不是怎么赚钱的。   知道两人有心买房子,还要给李一静也买一套的时候,李嘉宁有些意外,不过立刻就给两人夸了起来,李生宝余敏一方面觉得她说的不错,一方面又有那么点不太好意思。   此时裕东的房子是东郊还有一两千的,西郊则都普遍两三千了,李嘉宁的那个小区则要四千多。一套房子差不多就要五十多万了,两套都要一百个,他们虽不至于买不下,却是有些吃力了。   李嘉宁本有心建议他们买旁边的小区,但见他们就是想买这个,就借了他们一部分。李生宝他们本不愿要她的钱,但见她说是借,又让他们打借条,到底是收了。   再之后她就离开了裕东,她说回帝都学习,其实是到了东北的一个小城,几乎是中国最北的小城,也就是大中午还有点热,一早一晚都有点冷了。   她在这里最好的酒店猫了下来,然后就是吃吃喝喝。再之后,她的生活几乎就是这样。   放寒暑假的时候,她就跟着放;   考试完两个星期的假,她也跟着放。   每次考试时四门,她也会跟着报,但主攻就两门,感觉好了,再去攻一下第三门,主打一个能攻下来最好,攻不下来也无所谓的随心……那两本也是,能不能考下来也随意。   而在其他时间,就是到各地吃吃喝喝了。这和她上一世到各地拍摄还不一样,上一世她会为了拍到日出而在山上等两天;会为了一道金光跑几百公里。   这一次,她只是用眼睛记录,如果正好赶上了,她就站在阳台去看一眼那海边的日出,睡过头了,也不遗憾。   她没有再想过,一定要写什么,有时候有冲动了,就记录一下,没有,也不会去勉强自己。   奋发上进的用三年就把专本一起考了下来,她一共用了六年。   她拿下本科证的时候,正好李一静也要高考,这三年李一静的成绩都很稳定,稳定的在全班二十五名左右,这是一个稳上一本,重本则玄乎的成绩。   余敏想让她就报省内的,最好学个医什么的,李一静则想报外地的,而且想学师范。   “你是喜欢当老师吗?”李嘉宁问她,她摇摇头,“我就是想着老师清闲……我要是不评职称不求先进,然后再教个副课,能有很多空闲时间。”   “你这也不能那也不能,那做啥?”余敏没好气道。   “我做饭啊!”李一静理直气壮,余敏还真不好说什么,虽然她依然对大学生有滤镜,觉得成了大学生就和过去不一样了,但不说别的,就是这个小区,她就见过不止一个上了大学,然后没有工作的。而李一静做饭还真是一绝,只是她做的那些饭,大多不好推广——反正在他们这里不成,太费功夫也太费材料。   李嘉宁也笑了,她本来想说十多年后,做老师不仅卷,还有那么点下岗危险,可听到李一静这个打算,她也不说什么了。现在各路APP都出来了,过不了几年自媒体也会出来,到时候她和老二说一下,让她先抢占个先机,大概率都不需要去学校了。   余敏还想让她报省内的,但她想出省,李嘉宁又一力支持,最后就报了杭州的一个学校,听到她报的那个学校李嘉宁就笑了,李一静还有点莫名其妙,李嘉宁也不多说,只道:“只是听说那里是美食荒漠,你到那里应该会很受欢迎的。”   李一静怔怔的点了下头,也没有多想,直到后来她被N多同学追着要饭饭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那都是以后了。   此时李嘉宁见余敏还有点气呼呼的,就劝她赶紧先把商标注册了。   他们家的饭团火了之后,一直都有模仿的,这里也不是说就没有做的也差不多的,但人的口味就是这样,吃惯了某一家的东西,就会觉得他们家的是最好吃的。   他们家的饭团是最先在裕东火爆的,又是最先推出冷冻的,所以虽然一直有跟风做的,也有做的还不错的,但公认的,还是他们家的最正宗、最好吃。但在今年,竟然有一家不仅弄出了速冻的,还注册了商标,还都上超市了!   这把余敏气的,好找李嘉宁絮叨一番,当时李嘉宁就说让她也注册,她一打听,又有点打退堂鼓。注册商标不是一句话的,特别是食品相关,他们要有专门的厂房,还要再买专门的设备,想想这两个,余敏就觉得头大。此时听李嘉宁说到这个,也顾不上去说李一静在哪儿上学的事了。   李一静看向自家大姐,李嘉宁冲她眨了下眼,她顿时就忍不住笑了。   后来李一静同李嘉宁谈起这事很有点遗憾:“其实……厂房也好,设备也好,都不是太难弄的。”   李嘉宁点头:“咱妈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本能的害怕了。”   李一静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李嘉宁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搭把手?”   李一静连忙摇头:“不是的,大姐,我就是想……你要态度强硬点,咱妈也许就做了。咱妈……其实有点怕你……”   李嘉宁笑了:“咱妈那是爱我。”   “一个意思一个意思。”   李嘉宁再次笑了笑:“我态度强硬点,也许就成了,但那,是我强逼的。咱妈本身不愿意,后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怎么说呢老二,我现在的感觉就是……不要背负别人的人生,别管是谁的。”   李一静有些懵懂的点了下头,心中则很是不解,强硬点,让他们的娘把商标注册了,饭团进超市,销往全国,怎么能是背负别人的人生呢?   一直到很久以后,她遇到了很多事之后,才对这话有了那么一点感触。   李一静到了南方,李嘉全则去了北方一个军事院校。以他的成绩要进那个学校是有点困难的,但他身体素质好,最关键的是,视力好!   小时候天天在野外胡跑疯玩,为他的视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余敏又天天霸占着电脑看棒子剧,他虽然跟着也不得不看,可要说多稀罕,那是没有的。   在视力还不稳定的年龄,李嘉全远离电子产品,虽然会看一点小说,但纸质书对视力的影响到底有限,而且他到底不是那种会废寝忘食看书的,所以他的视力竟保持在了2.0!飞行员的眼!再加上他全身上下都没有大块疤痕,就这么走了狗屎运的,进了军事院校!李生宝高兴的差点违背裕东此时的规定,放上两挂炮!   同一年考试的李二安则算是光宗耀祖了,这个算是她进了X大,然后,进了哲学系……   这事李嘉宁不好管,就同李嘉安说了。李嘉安在外面这些年知道这个学院其实是给那些有背景的人准备的,当下就把电话打了过来,李二安的回答则是她自己愿意的。   “我知道这个不好找工作,但我也没有特别喜欢的,那能上X大当然上X大。”   “可你出来做什么啊。”   “有奖学金的。”   李嘉安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李二安就道:“反正你不用管了,咱妈愿意供我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后来李嘉宁和李嘉安才知道,二十五中出个X大的不容易,凡是考上的,都有奖学金,李二安同学校说好了,这个钱直接给她,就报X大,不给,就报别的学校。   学校当然是无所谓,就把这笔钱给了她。杜巧云远在王屯村,哪里知道这个?只知道自家那最不受待见的姑娘出息了——比李嘉宁还出息!再是什么作家,上过X大吗?   这也就是个女孩,要是李通这么出息,族谱都要从他这里开始写了!嗯,话说老李家有族谱吗?不过这个不重要,就是这一年,给祖宗上头香的,变成了李二安!   杜巧云那个高兴啊,用后来马妈妈的话来说,就是三年她那下巴就没有放下过,她儿媳妇给她拉下来的脸,都涨了回来。   嗯,李通到底是结婚了,他那条件不改,城里真没有愿意嫁他的,后来娶了个南郊的,因为裕东城市扩充,也算是城里的了。那姑娘白,清秀,虽没有李通要求的165,也有163,李通也基本满意了。   但人姑娘不愿意啊,来一趟王屯村,见了那明明盖了三层小楼,厕所还要放到外面的房子,就要后悔,后来是在南郊买了套房这才没有改口,不过婚后小夫妻也都是住南郊,轻易不回来住一次。   李通还跟着李有宝出车,可就不回王屯村,村里人没少拿这事打趣杜巧云,而这一下,杜巧云的面子都找回来了。   岁月流逝,不知不觉间,一切都在变化,马爱荣有了孩子,又离了婚……   ————————   我看有同学说要收藏作者才能评论,抓头,我没有这么设置啊……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一项功能,囧……是我误点了哪里吗?有没收藏我,也能留言的咩?没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更……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再见:感谢灌溉一万八   马爱荣是在李一静高考那年有的孩子,以她结婚的年限来说,算是晚育了。为了这个孩子,他们又专门去领了结婚证。   其实马爱荣还不是太想要孩子,她听李嘉宁的,去学了美甲。她对这些本身就有兴趣,再见还能坐在大商场里工作,不知道多么高兴,工资少都愿意做,而偏偏工资还不少。   因为她是真的乐意画的,每每同顾客画的时候还不忘交流——“你觉得这样的怎么样?你想要什么样的?”   画册上没有的,有顾客提出来,她会试着画一下,顾客只要觉得可以,她也给做。就这么,口碑有了,长期顾客也有了,她在不知不觉中,都混成了店长。   马爱荣哪有过这种时候啊,小时候连个组长都没当过的,这一下可高兴死了,有顾客撺掇她自己出来单干都不愿意。   她正干的起劲儿,哪里愿意生孩子?但两边家长都催,她自己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了,他们这都结婚五六年了,好像是要有了,再没有就和她不能生似的。   试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就怀上了,那只有要了。因为她丈夫崔旭浩始终没有戒烟,她也很注意产检,一路的检查都做了,哪怕崔旭浩嘟囔她费钱,她也只是不管。   一路顺顺当当生了个小男孩,到了这里都还好,就连她娘都说她是个有福的,头胎就是男孩,少受多少气。哪知道孩子生下来后,就开始了各种鸡飞狗跳。她怀孕的时候,婆家曾催她回村,她当然不愿意。婆婆就没有来,她也不是太在乎,她见多了临生产还工作的白领,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有什么问题。   她都找好月嫂了,但她生了男孩,她公婆立刻就来了,来了之后倒没辞退月嫂,却开始各种找毛病。   那月嫂本就只是照顾做月子的,说好的不做家务,她公婆却不愿意。月嫂来找她诉苦,她去说又被公婆骂,后来她实在受不了,只有先让月嫂走了。她本以为耳根子能清净一些,谁知道更受磨难。   她怎么带孩子,她婆婆都看着不对。喂奶还必须要让她坐着,说怕躺着噎着了她的小金孙。她下面侧切了,哪里坐的住,她婆婆就说她不知道心疼孩子,自私不是个当娘的。   她气的天天哭,崔旭浩也不站在她这边。她万般无奈,给李嘉宁打了电话,李嘉宁问她离婚吗?她一下子就被镇住了:“也、也说不上离婚吧……”   “那让你婆婆回去吧。”   “她不愿意啊!她现在抱着我儿子,就喂奶的时候给我!”   “那你出来工作吧,你要愿意母乳,就把奶挤出来,放到冰箱里,让她喂,要不想母乳了,直接让她喂奶粉。”   她是不敢让喂奶粉的,早先奶粉出了那么大的事,她很怕落到自己孩子身上。而且现在到处都在说母乳好,医院里都建议起码喂到两岁。不过想想自己在家也只是个喂奶的,还总被絮叨,不如出来。   就出来了。   出来之后果然一切都好了,婆婆还是啰嗦,崔旭浩还是不管事,但她在外面呆足了十二个小时,回到家往往都十点多了,婆婆随便也啰嗦不了两句。   她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谁知道一岁多的时候,小孩查出来心脏有了毛病。几乎就在这个结果出来的同一时间,婆家人的面目都变了。   本来那么在乎金孙的公婆立刻视她儿子为猛兽,崔旭浩更是不断的指责她,说她产检都白做,又说是她给人做美甲,有化学的,才会危害到孩子。   所有人都在说是她的问题,她被逼的,也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直到李嘉宁说了一句——“吸烟就不影响吗?”   是啊,吸烟!   崔旭浩一直没有戒烟!为什么就不能是他的问题?还有化学,那崔旭浩天天给人做装修,没有化学物质?   但她一个人说不过那一家,那一家子就把孩子的问题扣到了她头上,说孩子的问题是她造成的,那就应该她负责处理。她终于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早先定亲的时候,她娘就和崔家说好了,她嫁过去,一,三年不上灶;二,崔旭浩的工资交给她一半。   她刚嫁过去,她婆婆就想让她上灶,她硬咬着牙不去,为这个崔家人没少说她。后来满了三年,她每次回去,她婆婆必要让她到灶上,因为早先说好的,她只有去,但她婆婆连早饭都要让她做!   本来早饭简单,其实也没什么,但他们起的早,六点多就要吃早饭,她哪里起的来?   崔家人对她又是一通絮叨。   这交工资的事没有期限,崔旭浩就一直交着。其实她也不是太看得上他的工资,他是做装修的,今天有活儿今天有钱,没活儿就没钱,有时候工头还要压钱,有的时候崔旭浩不够花还会借点——她也不知道是真借还是假借,不过崔旭浩这么说的,她也只有这么信,难道还去找他工头对峙吗?   对也对不出来什么。   那早先借了,发了工资自然要先还回去。   所以往往两三个月还不给她一次钱,给也就是个两三千,多的时候可能有四五千,少的时候甚至只有一两千。她现在,一个月就能有六千多,有的时候甚至能有八千!   崔旭浩的那点钱她真没放在眼里。   但崔家,在这个时候表明,他们不会出钱!在她儿子生死攸关的时候,来和她闹事!她一下就觉得不能忍了。她提出了离婚,崔家也同意了,他们可能是觉得她只是说说,但她的性格向来是这样的,小来小去的她能忍,忍不下去了,她是不怕掀桌的。   她娘知道后,唉声叹气说她太冲动,她哥却说离得好,这种对亲生儿子都能这么狠心的,是不能一起过的,说让她回去,他养他们。   她哪里用得着她哥?这些年挣的钱她都存着呢,早先她想买房,崔旭浩说羊城的房价太贵,他们还是要回去的不让买,后来房价大涨,她很是后悔,现在看来,却是幸亏没买。   她离了婚,抱着孩子就到帝都找了李嘉宁,李嘉宁对她这么果断有些意外,但在第一时间给了她支持——帮她找医院,联系大夫。她儿子虽然是心脏上有病,但不是大病,做了手术也就好了,当然以后不能剧烈运动,但也就这点妨碍了,别的,是和正常人一样的。   “李嘉宁,我能不能留下来啊。”孩子病好后,一次吃饭的时候,马爱荣道。   李嘉宁笑了:“帝都又不是我家的……不对,奥运歌是怎么唱的?帝都欢迎你……嗯,那这就是我们共同的家!”   马爱荣噗的一声笑了:“只是我在帝都……说不定就会麻烦你。”   李嘉宁拍了下她的后背:“说什么傻话!”   马爱荣笑了,很快就知道为什么李嘉宁说她说的是傻话了。她见到了李嘉安——这也就罢了,他们所有人都猜过,李嘉安一定会来找李嘉宁,现在只证明,他们猜的没错。   然后,她竟然还见到了陈大妮……哦,现在她叫陈倩了。   张三妹回去大喇叭后,他们也大概知道陈大妮是怎么回事了,也不再觉得她怎么坏了。可是,李嘉宁不在意吗?她后来私底下问了,李嘉宁想了下:“我也没办法啊。”   她一怔,李嘉宁道:“那你说我是上去挠花她的脸啊,还是撕烂她的衣服啊。”   她张张嘴,又张张,最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岁月如梭,在拿到本科证之后,李嘉宁没有再去读研,她现在要亮出资历,几乎可以免试去上,不过她的意愿不是太强烈,也就不勉强自己了。   她去考了驾照,弄了一辆越野。她本来是想弄一辆房车的,但在看了一圈现在的房车后,就歇了心思。倒也不是说就没有她心仪的房车,只是那些车都要A照,起码也要B照,还有诸多限制,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开着车,开到哪儿算哪儿。觉得哪儿有意思就留在哪儿,兴致尽了,再去下一个地方。她就这么走走停停,两年的时间,也没有走多远,然后在这一天,她接到电话,说李老太太要不行了。   她开车回去,王屯村那边灵棚已经扎上了。   李老太太走的有那么点人为因素。李通在去年添了个男孩,李老太太看到第四代了,高兴得不得了,很是稀罕这个孩子。偏偏李通夫妻俩又不住在这里,偶尔回来一次,李老太太就抱着这个孩子不松手,这一次也是这样。   但一岁多的孩子,正是刚学会走,而非常想走的时候,还走得快,李老太太一个七十多的老太太哪追的上,但她还偏要追,这次就一不小心摔到了那里。   当时看着也没什么,她还自己起来了,但当天晚上就觉得半边身子不对劲儿,第二天早上送到医院就有点意识不清了,再送到裕东,直接就进了ICU。李有宝李生宝都是想救她的,但回天乏力,当天晚上医生就说意义不大了,开着仪器是还能呼吸,但仪器一关,人就要走。   李家三兄弟商量了一番,找了辆转运车,给老太太拉了回来,到家之后才停了仪器。这边仪器一停,那边不到五分钟李老太太就没了呼吸。   “你奶奶,也算没遭罪。”余敏眼睛泛红,李嘉宁看着黑白相片上的老太太心下酸楚。   这一世,她和李老太太并没有太多相处,可在此时,她还是不由得难过。   王屯村的丧礼是要办七天的,这七天,不断的有唱大戏的送盘缠的,李嘉宁从不知道老李家还有这么多旧友亲朋。她并没有特意通知谁,但她那些朋友好像都知道了。   王常工来了,宋远航来了,常老师来了,连席慧娟也来了,看到她,李嘉宁真不知道说什么,席慧娟道:“我本来要给老太太唱出大戏的,但我现在中气不足,唱不成了,只有给老太太来个二十四拜了。”   “不不不,不行,太过了。”过去李嘉宁不知道,这一次李老太太办丧事,她也算见了什么叫二十四拜。说是二十四拜,其实不只是二十四拜礼,而是二十四个流程,来回走路来回拜,哪怕是单人,整个拜下来少说也要二十多分钟。   “要的。”席慧娟坚持,同旁边拉乐器的交代了一声,就开始了。   这几天,也有人来对老太太二十四拜,但谁都没有席慧娟做的好看到位,旁边人看着就发表各种议论:“李老太太风光啊,看这拜的,多少年都没有的范呢!”   “人家风水好,儿女都出息着呢。”   “是个有福的呢!”   ……   在这些议论中,席慧娟步子走的行云流水,拜的五体投地,李嘉宁在旁边看着,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在这一跪一叩首中,人们迎来了相逢,而又等到了离别。   作揖,走,叩头……   白布飘舞,白花纷飞,配着旁边的哀乐,虽是晚春,却有一种冬天的肃穆。   徐智来了,欧姐也来了。   看到他们,李嘉宁很有些无奈:“你们还过来……这也太麻烦了。”   “总要给老太太上柱香。”   李嘉安也回来了,杨保全三年前就又娶了个,此时倒不会再来找她,不过她要回来,在王屯村到底是要被说道的,这一次,也是偷偷的来给老太太上香。   “嘉宁姐。”她红着眼眶趴在李嘉宁怀里,“你说为什么呢,她明明对我也不怎么好,总是偏向李通,我为什么现在还这么难过呢?”   李嘉宁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们善良……”   李嘉安看着她,李嘉宁道:“我们到底一起生活了这些年,她虽常常对我们不太好,可总有好的时候……”   李嘉安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她没去打工前,一直都和李老太太一起住,在杜巧云打她骂她的时候,李老太太有时候也会出来喝止,有时候还会骂她两句傻。   很奇怪,李老太太骂她傻的时候,她往往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因为下一句李老太太往往总会再跟上一句——“你不会躲吗?你不会跑我这儿吗?你不会大叫吗?你不会……”   虽是指责,却也是爱吧。   她得到的爱太少,这么一点点,也弥足珍贵……   七天后,李老太太封棺入墓。墓地是早就选好的,就在李老爷子旁边,旁边还有李老爷子的父母,再往上,则没有了。因为就是李老爷子的爹娘当时逃难到这里,然后落地生根,开枝散叶。不过还有李老爷子两个兄弟的坟也在这里。   “爸爸,爸爸……”李有宝一边哭一边烧纸钱,“妈妈来了,妈妈来了……”   后面的人哭成一片,李嘉宁看着那新立的碑,垂下眼——再见,奶奶。   ————————   感谢宝宝们的尝试,是段评设置了收藏作者,我已经去取消啦,大家可以随意评论啦~~~再然后第二世正文就到这里了,下面会有一两章的番外,o(* ̄︶ ̄*)o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番外们 (1):正常更新   那些逆女们!   李一静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虽然意识还在飘忽,但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她只有一个想法——我的活祖宗们啊!   还有点想睡,但感觉到晒到脸上的阳光,还是摸出了手机,11:28……   好像,祖宗们也不是太过份?   她终于睁开了眼,首先看到的就是自家那白色的窗帘,昨天窗户开了个小缝,此时那个纱窗正在随风飘扬。窗户台上摆着的绿植在阳光下舒展着身体,她也不由得伸了个懒腰。   起身,到主卧附带的浴室里洗漱一番。刷牙的时候给自己贴个面膜,到最后她衣服没换,却稍稍的画了个淡妆。   再之后她打开门,本来有些喧闹的客厅立刻一静,过了片刻,当先一个短发女生迎了过来:“母后大人,您醒了!”   “给母后大人问安!”   “母后大人安——”   “乖乖,你终于醒了!”   在一串问安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句子,立刻就被身边的人按住了:“怎么给母后大人说话的!”   “拖出去斩了。”   “剥夺你吃饭……啊,不,继承皇位的权利!”   “葱油面可以吗?”眼见这些人又开始胡言乱语,李一静断然开口,立刻的,下面那四个头都点的飞快。   “母后大人,小葱我已经洗好了。”   “锅我也刷干净了。”   “铲子我放在这儿了。”   ……   一句接一句,李一静走进厨房,果然就见锅铲明亮,一把小嫩葱水灵灵的放在案板上。   “这些逆女们啊!”她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倒也不是太惊讶,她早上不会有太多做饭的兴致,如果头天晚上有剩下的米饭,可能会做个炒饭。没有的话就是清汤面或者葱油面,很显然,她的葱油面更受欢迎。   两个灶火同时打开,一个炸葱油,一个煎鸡蛋。她平时不会这么早就开始煎鸡蛋的,葱油做好,开始煮面的时候再煎鸡蛋也不迟,但今天人多,这些人还都要两个蛋,这鸡蛋就要一早就开始煎了。   她正做着,那边发出一声惊呼:“李一静,你昨天的视频就这么一晚上已经有六十多万个赞了,天呐,你粉丝破百万了!”   在她说六十多万个赞的时候,大家还没什么反应,听到后半句都来了兴致:“我看看我看看。”   “哎呀,是真的,这一晚上李一静你涨了十多万的粉!”   李一静也来了兴趣,但她现在抽不出手,只有去看别人送到跟前的手机,一百零一万,果然,破百万了!   “李一静,我就说做大餐涨粉快吧,怎么样,你们今天再来给我庆祝一下生日吧。”短发女生道,旁边一个女生本要说什么,但转念一想,也点了头,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李一静冷笑一声,缓缓的突出一个字,“滚!”   一片哀嚎,不过大家也不是太在意,唉声叹气了片刻就又嘻嘻哈哈了。   葱油面最关键的就是炸葱油,这一步做好了,下面的也就简单了,她的厨房常年备着十多斤的各种面条。虽然这些面条不如手擀出来的有味道,但她一般也不会费那个劲儿,除非李嘉宁过来她才会手擀。   “对了李一静,嘉宁姐什么时候来看你啊。”一个女生道,其他几个女生都瞪大了眼,李一静皱了下鼻子,摇了摇头,几个人都很是遗憾,“本来还想着这一次能见到嘉宁姐呢。”   “要是能一边吃着李一静做的饭,一边看着嘉宁姐,我都不敢想象那是多么美好的生活。”   其他人一起点头,李一静也跟着点头,她也觉得那画面很美。只是她那个美若天仙的姐姐这些年越发的宅了,虽然她还会旅行,但往往就是从这个地方宅,换到另外一个地方宅。能让她挪窝的,一般就是美食,她经常往这边跑的那段时间,正是她厨艺大进的那段日子,现在……   她看着自己的手……瓶颈好长一段时间了!   “对了,一静,你这也研二了,想好要去哪个学校了吗?”   虽然要上到研三,但要找工作的话,起码研二就要有目标了。   “来我们学校啊。”一个圆脸女生道,“我们学校发的工资杠杠的!”   “拉倒吧,你们那是私立学校,寒暑假都要打个折扣,一静就算去教副课,也会给她弄个KPI,一静来我们学校啊,我们学校没压力。”早先的短发女生道。   “你们学校钱少!”   “一静也不靠工资吃饭。”   圆脸女生顿时没话。李一静虽不是她们中家里最富有的,但人家一有家族企业的股份!干股!不干活都能拿钱的那种!虽然她们家那个所谓的企业,就和个小作坊似的,但李一静每年也能分个十来万。她还是网络大V,这两年短视频兴起,她虽然不怎么接广告,但随便发个视频,少了能有个三五千,多了都能上万!一年又能有个十来万。   而且,她还自己有这么一套房子!   她们是同一个宿舍的,知道她这套房子是在来这里上学的第二年买的,那时候杭州的房价还非常的便宜,虽然当时大家觉得也不低了,可现在看看,真是便宜的没朋友!   李一静就在她大姐李嘉宁的指导下,拿着过去多少年的分红一下买了这套一百五十平方的房子。买的是期房,价格又优惠了一些,她大姐还帮她抠出了一个储藏间和三年的物业费——后来人再没有这样的战绩。她们曾咨询是怎么做到的,李一静莫名其妙,李嘉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后来她们总结出来的就是,她大姐往那里一站,对面的销售就自觉不自觉地给出了底线!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姐姐啊!   大四的时候这房子正好盖好,李嘉宁又帮她收拾了一下。一百五十多平方,加上赠送的阳台露台,实用面积也有一百五十平方,本来是四室两厅,被改成了两室两厨——李一静自己占了一个大卧室,另外一个小房间做书房和客房,李嘉宁来了就住那里……嗯,据她们所知,其实是李嘉宁住主卧,李一静去睡那个书房,这是李一静主动要求的,给她们说起来也是——“我怎么舍得我大姐睡那么小的房间?”   他们觉得也的确如此。   剩下的空间有一半做成了厨房,一个中式厨房,一个西式厨房+岛台,那时候岛台还是很稀罕的设计,可李一静这里就做了。剩下的面积就是一个大的活动空间。没有电视,但是有一组云朵沙发,她们这些人来了,就睡这些沙发,有的还打地铺。李一静这里有很多羊毛毯袋鼠皮,大多也是李嘉宁买的。   用李一静的说法就是,她姐很喜欢这些毛绒绒的东西,但又懒得打理,就都丢到她这里了。   李一静是个喜欢整理的,又不缺钱,就会定期的把这些东西送到干洗店清洗一番,她们来了,就睡在这些垫子上,舒服的简直都想住在这里。   有这么一个可心的房子,又有被动收入,李一静那还真不需要去找什么工资高的工作。   “这么说的话,还真是老五那里最合适。”   一众人纷纷点头,短发少女昂首挺胸,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李一静要是去她们学校了,总是会时不时的带饭过去的,那她,总能跟着蹭点边角料!   “不过老五那学校离这里有点远。”又有一人道,短发少女立刻道,“有地铁!”   李一静这房子楼底下都是地铁站,到他们学校直达,不是一般的方便。   “还有公交。”   楼底下是两个公交站,到哪里都方便。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房子啊!几个人都想到了这个房子的交通,一起柠檬了。   “老雷建议我读博。”李一静道。   老雷是她的导师,顿时,几个人都无言了,导师都这么说了,那李一静的博是只要她想就能读了。   “我怀疑,老雷是想吃你做的东西。”短发少女道,其他人一起点头,李一静一笑,她其实也有这么个感觉。在一高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是特别有学习天赋的。   铁中她学不上去,还能说是师资力量不行,但一高,已经是裕东……或者说是整个中原省最顶尖的学校了,师资没得挑,她拼死也只能在班里混个中等,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学习天赋只能到这种程度了。   她本来也没怎么想读研,但在她读大学的时候,老雷就很看好她,她一开始还有点受宠若惊,后来就知道,大概就是她逢年过节送的那些亲手做的点心粽子月饼的作用。   于是她在读研的时候,就时不时的做个风干鸡啊兔啊鸭子啊,这些能放又容易携带的东西过去。每每都能低分飘过各种课程。现在老雷说让她读博,她也不排斥,先不说她这么读下来很有可能留校,就算不留,她也不用急着找工作。   李二安弄了个硕博连读,她这边也是博士,虽然李二安那个学校不是他们能比的吧,她这个专业好像更好点呢……起码她娘能同他大伯母有来有回了。   她没有对她的这些室友们说,她这几年攒的钱都在她姐的建议下投资了房产,一套在羊城,现在已经开始收益了,另一套就在本地,正在装修中,就不说视频,她每个月的被动收入都差不多有一万五。做什么去当那闹不好就要被学生气的老师?   她这么想着,回过神,就见盘子里的鸡蛋都没有了:“我不是煎了十二个鸡蛋吗?”   她们五个人,她煎了十二个——老三在帝都,这一次就没能赶过来,她还给她云煎了一个,也拍了照,还准备一会儿发给她,怎么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其他几人都不说话,李一静磨牙:“你们,都吃了?!”   就她这么一走神的功夫,都没有了?   “母后息怒!”几个人都戏精上身,“实是母后做的煎蛋太好吃了。”   李一静吐了口气,“你们这些逆女!”   ……   不是说前世见过吗?   听着外面不依不挠的门铃,狄星忍不住的掀开被子,冲到楼下,拉开门,就看到他哥狄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磨了下牙,到底没敢挥拳:“你不是有钥匙吗?”   他愤怒道。   “所以,我还要去敲你的屋门?”   “我都不锁!”   “嗯,所以我要去掀你被子?打你屁股?”   狄星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手,在心里默念了三个字——打不过!   他转过身,正要去厨房喝水,他哥的声音就飘了过来:“给你五分钟洗漱换衣服,和郑家约了十一点半,我们到地方正好能提前十分钟。”   “哥,我这么不学无术,那郑家能看得上我?”   “你姓狄。”狄汉冷酷的吐出了这三个字,狄星长吸了口气,“你不是也没喜欢的人吗?这相亲你去不比我好?郑家一看是你这么一个架海擎天独出手眼的人物过来,那还不立刻和咱们加深合作?”   狄汉一笑,仿佛被他的话取悦了,但很快就吐出了一句冰冷无情的:“我已经为家里做足了贡献。”   ……   狄星还是同狄汉到了约好的茶室。相亲嘛,见面嘛,又不是一定就要结婚。别说郑家大概率看不上他,就算看上了他也能搅和黄了。   他哥都亲自过来押他了,这个面子是要给的。   茶室是闹中取静,旁边是潺潺流水,那边还有真人弹奏的古筝,环境端的是清幽。狄星却不由得吐槽——又不是老年相亲派!   他正跟着他哥往里走,突然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那人穿了一件红色的风衣,长发披肩,走的随意,他的心跳却不由得快了起来。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见到了那人的正面,顿时只觉得整个人都要不一样了。   是她!   是她!!   这个他曾在深夜里见过一面的女子,当时他扶了这女子一把,这女子还笑着同他说了一句仿佛调情的话。后来他那些朋友还同他起哄:“阿星,那女的一定是看上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整的,不过长得是还可以。”   “小心点啊……”   他听了,没有说话,心中,则十分复杂。他觉得那女子倒过来不是故意的,说那话更像是调笑,但他,也实在遇到过太多这种的了。   他不想这女子和那些人一样,可,他又希望能再见到那女子。后面有三天,他都在那个饭店吃饭,可那女子,再没有出现过。   他后来还找人查了监控,虽然找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可那司机早忘了那女子是住在哪儿的了!   不是说前世见过吗?前世的缘分就这样吗?   ————————   今天晚上木有加更啦,然后,有同学说等更的时候看啥……唔,早先有同学说这本和《错位十一年》很像,我问她哪里像,她说主角性格很像,我想想,竟有点无法反驳,所以,有兴趣的同学也许可以去看看那本?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番外们 (2):正常更新   我是不婚主义   李嘉宁把车停好,没有意外的,看到一张艳丽的面孔。面孔的主人带了点少数民族血统,就是高鼻梁深眼窝,睫毛浓密而上撩,不用任何装饰,哪怕就是简单的穿一件夹克,也是一个浓颜系的大帅哥。   李嘉宁吐了口气,心中非常后悔那一天贪嘴——她就是听说那家茶室的酥鱼做的好,想去吃两口啊!   有心想把车开走,但也知道没有用,自那天之后,这个狄星就开始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上一世的老朋友,她也做不到恶语相向——其实,她也不是完全的就排斥和上一世有交集,她固然不会特意去寻找,可遇到了,也算是缘分。倒也不会特意避开。   但上一世她和狄星算是君子之交师徒之谊,相处起来毫无压力,这一世,狄星,好像是想追求她?   果然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她这么吐槽着,下了车,狄星走了过来:“这一家的香辣蟹好吃,清蒸蟹也好吃,龙虾粥也熬的与众不同,咱俩一起,你都能吃到。”   好吧,被精准把脉了。   “我和你A。”狄星又来了一句,李嘉宁抿了下嘴,“我还要再点个竹笋。”   “好,这里的竹荪汤也很清爽。”   “……你打听的真清楚。”   狄星一笑,这些天,他早就把李嘉宁的爱好摸的透彻了。什么包什么车什么钻石在她面前统统没有,给她说什么拍卖会她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唯有说到吃,她很难拒绝。他现在已经找了个大厨,正在用功学习,就等着神功大成,到时候李嘉宁哪怕人能离开他,胃也不能!   这家店,李嘉宁打听过,狄星更打听过,手艺当然没让他们失望。吃饱喝足,李嘉宁提议去喝个茶,狄星心中咯噔了一声,但也没有拒绝。   两人来到茶室,李嘉宁扒拉了一下头发:“我也不同你绕圈子,就是,我其实是不婚主义者。”   狄星看着她那如云似的头发,有一点恍惚。   李嘉宁给他倒了杯茶,他笑着敲了敲桌子,表示感谢,李嘉宁看着他,他回过神,哦了一声。漫不经心不甚在意。   李嘉宁吐了口气:“然后,我坚信不以结婚为目地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所以,我也不准备和谁交往。”   狄星笑了:“我过去,也是这么想的。”   他说着,直直的看着她,他眼眸深邃,平时漫不经心的时候都会带着三分深情,更不要说此时更是情意款款,李嘉宁却没有太大感觉,她扶了下额头,心中只有一个感觉,太熟了,下不去手啊!   小黑子   欧姐在门上敲了两下,办公桌前徐智抬起头,她走进去:“刚才张老师打电话过来了,虽然还没有公布,但宁宁的那本应该入选了。”   徐智一笑,脸上不由得带出几分果然如此的表情,欧姐也莞尔。这几年徐智越发沉稳老辣,脸上轻易没有表情,也就是李嘉宁这边有什么大的变动,他才会显露出来。   “这次结果出来后,立刻加大宣传,各个渠道都展开了。”   欧姐点头。前年李嘉宁写了本《最后的乡村女孩》,描写了三个不同家庭背景,但都在乡村出身女孩的故事,而最后,这三个女孩都进了城,留了下来。这书拿到手里的时候,只觉得大概不会有什么销量,当然,他们也不是太在乎,不说李嘉宁本身的号召力在这里放着,就是新世纪现在的发展,其实也不是太在乎销量了。   早在一零年,他们就开始经营线上;一一年则杀到了娱乐圈,这几年实体书萎靡,他们又开展了周边,从某个方面来说,实体书可以说是公司利润最小的一部分了。   这几年李嘉宁文字越发精湛——她自己只承认文字,而不承认文笔。   “姐姐,文笔是什么?是无论用什么样的文字都能把你拉到意境里;文字就是卖弄一些取巧的字眼罢了。你看李白看杜甫看迅哥儿,哪个卖弄文字了?是,有一些偏僻字眼,但也许只是咱们现在偏,人家那时候不偏呢。而那些流传千古脍炙人口的,飞流直下三千尺……感时花溅泪……哪个字偏了?我是没有文笔,才走入邪路了啊!”   ……嗯,谁都没有李嘉宁自己骂自己狠!   不过虽然她这么自嘲,读者是吃的,销量也在那里放着,这一本写的正统,总会有个基本盘。一开始的发展也和他们预料的一样,第一周卖出了三万册,第二周就降到了一万册,第三周八千。   在实体书这么萎靡的情况下,这个成绩已经相当可以了,卖上两年,应该也能凑个十万的数。   但谁知道到第四周却突然大涨,再之后就是一片腥风血雨,开始有人骂了!   有说李嘉宁不尊重乡村妇女的,有说她看不起农村人的,有说她没有社会责任感的,他们综合了一下原因,大概是李嘉宁把三个农村女孩都写进了城市,她们中有一个在城里结婚生子,有一个谈了恋爱还没有结婚,有一个正准备从省会城市到一线城市。这在他们看来是农村女孩奋发上进的故事,到了这些人嘴里成了李嘉宁看不起农村了!   李嘉宁用的是花叶永不见的名字,于是还有人扒出了她早年的文章,然后引申发挥。   “都说人不能忘根,这个花叶倒是把自己的根忘了个干净。看她最初,还为自己父亲的辛劳感叹,为乡亲们能买到家电欢欣,现在倒是只想着城里了,大抵是自己进了城,就忘了泥巴出身了。”   “哟哟哟,这女人进了城才叫活出来了呗,留在村里就是黯淡无光了呗。”   “农村妇女善良朴实勤劳,这花叶是一点都看不到啊。”   “何止是看不到,人家还嫌弃呢。”   说的阴阳怪气,很是不堪。而在这个时候,还有传统作者下场,说什么李嘉宁的思想有问题——“如果都进城,那谁来守护土地?谁来绵延子孙?”   说的,竟仿佛正气凛然!   当然,没等他们有所行动,自然就有相对应的声音,可因为一些传统作者下场,就显得李嘉宁有些另类,对此李嘉宁自己不是太在意,当第一次看到那些传统作者的话时,李嘉宁还哈哈大笑,说了一句她不是太能理解的话:“小黑子,露出鸡脚了吧!”   她当时一怔,李嘉宁道:“不如看看这些作家,现在还有哪个留在村里?”   !!!   他们立刻就这么做了,然后,就是各路作家破大防了。这些作家出名的,基本都离开了乡村,而且进了文联作协——不是像李嘉宁这样只挂个名,算个会员,而是在里面有职位有工资——人家是已经能拿退休金的了!不出名的倒是还在乡村,但他们的下一代,也都往城里送,哪怕孩子不争气,也要送到县里。   这些事一出来,那都不是腥风血雨了,都有作家公开说以后不和他们新世纪打交道了,甚至还有出版社这么说的。他们当然不在乎,同样的话原数奉还。   这一仗他们没输,不过也有点担心李嘉宁在圈内会不会受排挤,虽然她自己不在乎吧,他们总有这种顾虑。而现在这个名单一出来,那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早先那些喷的,都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跳、梁、小、丑!   “还有,和李老师商量一下,她这些年的公益善举能不能也一起晒出来。”   欧姐一下就笑了,自从《寻找招娣》获奖后,李嘉宁就成立了一个公益项目,每年都会拿出自己一半的收入给农村女孩做教学基金。这事她早先从没宣传过,这一次,却是可以宣传宣传了。   你许我么?   勉力把车靠边,打开应急双闪,李嘉宁再也撑不住的倒在了椅子上,副驾驶座上就有氧气瓶,但她现在却没有力气去拿。   大意了!   上一世她是到了大本营才有高反,而且也不是太严重,所以她就以为五千米以下自己都不会有高反,没想到不过四千米就有了,而且一下来的这么快,都没给她缓和的空间。   手机就在卡槽那里,只要按下一个键就能呼叫急救,可她现在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早知道先前就不把话说的那么绝了。”   她有了那么点后悔,她早先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了,狄星却好像丝毫不受影响。她在魔都,他也在魔都;她在帝都,他也跟了回去;她去杭州,他也没有落后。   实话实说,狄星是个很不错的搭子。他们饭能吃到一起,脾气也相合,若是做伙伴做朋友都可以,只是不能做恋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就是欠了那么点感觉。   狄星倒是会给她递梯子,说可以就先当朋友处,她也知道这有些掩耳盗铃,但又有点无可奈何。   然后狄汉又找到了她,说她这种行为是不负责任的,她觉得狄汉说的对,就配合他演了出戏,大意就是她这么一个畅销书作家,重量级奖项获得者,新世纪最大股东,手握半个娱乐圈资源的女人……好吧,后面有点夸张了,其实新世纪的运营她基本是不管的,经过上市融资,她现在也不再掌握着新世纪一半的股权。   不过徐智人物,她现在依然是新世纪最大的股东。每个季度,也依然会让她过去听财报,每年的分红也都非常客观。   总之她的履历光鲜,头衔闪亮,而且是靠着自己打拼出来的。相比之下,狄星就只占了一个“狄”。   所以,她看不上他。   很伤人,不过也很有用,在那场戏后,狄星就消失了。   她早先也松了口气,一世老友,她也不想他在她身上耽误时间,她知道他也是不婚主义。不过他们俩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她是结过婚有过孩子,所以对这事不是太感冒。   干!嘛!呀!   结婚那只是和一个人结合吗?那是要和一个家庭磨合啊!男方的父母,要不是独生子还有兄弟姐妹什么的,就算平时不在一起,逢年过节也总要应付一下。要是那边习惯大家族聚集,说不定还要有什么七大椅子八大姑。   何!必!呢?   她给自己找这个麻烦做什么呢?   而狄星……根据她上一世的观察,好像是自己太美好了,所以看不上别人了?   大概是这样吧。   容貌家世不用说了,能力……虽然这么说像是给他开脱,但他的确是有的。像上一世,他给人摄影,很快就出来了,同样一个人,同样的背景,他照的就是能更漂亮好看一些,当时不知道多少顶流一线指名要让他来。他还往往不屑,她还说他这种行为特别操蛋——吃着饭砸着锅。   当时狄星还冲她翻了个白眼,她也只有冷哼相对。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这能力呢?   只要他不玩什么抽象的艺术,就都顶呱呱。   自身各标准都到这里了,再看别人就有些歪瓜裂枣了。当然,也可以说是没有遇到真爱。但什么算是真爱呢?李嘉宁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无解。   小说中那种一眼万年,非此人不可才能算是真爱吧,但现实里,又怎么会有?   是,颜值到位是可以让人有一见钟情的感觉,但单箭头也就只是那么一段时间。像上一世的秦臻,说喜欢她,后来不也喜欢上了别人吗?不,她并不是说秦臻不好,而是,那才是现实。   谁又能等谁一辈子呢?   上一世狄星自视甚高,这一世也依然臭屁,不过上一世他没遇上让自己心动的,不见得这一世……好吧,这一世他是遇上了,但倒霉催的竟是她!   这一点,也只能说狄星有点点背了!   但,既然能对她动心,大概也能对对别人,那总在她身上耗着也不是个事。   她早先觉得自己没错,而现在则有点后悔了,要不说的那么绝,现在狄星一定就跟在她后面……   碰——   好像有谁大力的在她耳边敲打着什么,她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就看到一张熟悉而又艳丽的面孔,狄星。   她有些失笑,这是意识涣散前的影像吗?   她迷迷糊糊的想着,直到感觉到充足的氧气进入腹腔,这才有点清醒。   “李嘉宁你给我清醒点!”狄星把氧气瓶按到她的脸上,“就算要甩开我,也不能用这种方式。”   她失笑,又长长的吸了口氧气。   有氧气,又有药,她的小命总算捡了回来。狄星带着她回到下面的县城,把她送到医院。   医院的急诊室里没有人,她在那里吸着氧,狄星在旁边坐着,她也不去赶他,只是冲他笑,片刻他就有些红脸:“你笑什么!”   “笑我还活着啊。”   狄星顿时无话。看着她,想叫她不要笑了,但又觉得她说的对。想说点别的什么,又一时想不起来。   李嘉宁终于不笑了,轻轻的开口:“谢谢。”   狄星扭过脸:“我是顺路碰上的。”   他说的绝对肯定,但脖子都红了。他白,这红的就有些发粉,李嘉宁看了却没有多少感觉,她在心下叹了口气:“你我真的……不行的……”   狄星猛地回过头,看向她的目光带了点凶狠,但眼角则泛起了红,又有点可怜巴巴的。   李嘉宁不由得有点气虚:“起码这一世,不行。”   “那下一世呢?”狄星盯着她,“你许我吗?”   李嘉宁张开了嘴,想说这说的是什么啊,可被他这么看着,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最后磕巴道:“许、许吧……”   “你说的!”   李嘉宁无语,狄星继续瞪他,他气势汹汹,心中也觉得荒谬,怎么,就说到了什么下一世?谁知道下一世会是什么样?这一世不成下一世就成吗?她不认又有什么办法?可又隐隐的,有一种被安慰到的感觉,就好像他们真的会有下一世一样。   ————————   没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然后……下一世应该是家庭篇,主要写了两个不咋样的原生家庭,我想换一下心情,(* ̄3)(ε ̄*) 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等我回来教你功夫!:感谢灌溉一万九!   “要启动稳定篇吗?”   “那是什么?”   “原生家庭。”   虽然只是四个字,却包含了很多信息。李嘉宁几乎在瞬间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好的原生家庭可以帮她稳定情绪,她现在可以选择六分或者七分的。在这个世界里,她会从小时候重新成长,过去的记忆会暂时被封锁,直到成年后有恰当的时机才会打开,如果没有遇上合适的机遇,可能要结束了这一次的旅程才会想起过去。   她现在的情绪出现了一点波动,不过并不严重,可以选择启动稳定篇,也可以不选择。   她一向是习惯把好东西留到最后的,不过这一次她却想看看好的原生家庭到底是什么样的。   “已启动,期待你这一次的表现。”   几乎是她这边一想,那边就接受到了,有过两次经验,这一次也有点习惯了,不过在意识快要混乱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她这次,好像能和“祂”对话了?   下次要记得问……   李嘉宁是被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的,她睁开眼,有点茫然,她的目光落到绿色的绸缎棉被上,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眼眶有点发酸,但她又有点哭不出来,她扁了一下嘴从床上下来,路过大衣柜的时候突然怔住了,上面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黄黑小女孩的身影。   那女孩四五岁的样子,小圆脸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说不上难看,但最多也就是个清秀。   李嘉宁一下瞪大了眼,镜子里的女孩也瞪大了,可已经这么用力了,那眼睛也没有多大,她不由得发出一声喊。   “宁宁?宁宁!”   一男一女先后奔了过来,当先女的走过来一把抱住她:“宁宁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哎呀,我的乖乖,你怎么就穿个秋衣就下床了?”   女子说着,就把她抱到了床上,先穿毛衣又穿毛裤。李嘉宁不是太愿意,但身体又有一种熟稔。在女子给她套毛衣的时候,她不自觉就伸出了双手,套毛裤的时候,她把脚尖压平。   穿好了这个,女子又拿出一件小碎花棉袄,李嘉宁不是太愿意了,但没等她反对,女子就把衣服套到了她身上:“我的乖乖,这么冷的天,你出了被子就要把棉袄给穿上啊。”   仿佛天气突然有了开关,李嘉宁打了个寒噤。李嘉宁正要说什么,那边男子就道:“这屋里还是要搁一个煤炉,要不客厅的门一关,一点热气都没有了。”   “哪还有地方放煤炉啊,再说宁宁要半夜起来烧着了怎么办?”   男子叹了口气:“我一直让大姐帮我留意化肥厂的房子,可一直都没有消息。”   “谁疯了才会卖化肥厂的房子,又是家属院又有免费暖气,根本就不用想。倒是你上次说的电暖气,我觉得可以想法买一个,费点电就费点电吧,总归孩子不冷。”   她这么说着,已经又给李嘉宁套了个小碎花棉裤。   李嘉宁心中觉得不舒服,但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她歪了下头,女子捏了捏她的脸蛋:“怎么了?”   李嘉宁看向她,眼前的女子很高,卷发头大眼睛高鼻梁,这是她妈妈于思敏,她妈妈特意给她说过,是干勾于,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记住了。   那边的男的也勾了个头看她,他的身高和女子的差不多,也就是现在两人在一起,才显得他比于思敏猛了一点,分开来看,一定会觉得于思敏比他高,这是她爸爸李生宝。刚想到这些,就是一阵眩晕,心中隐隐的觉得有点不对,但嘴已经先说出来了:“我不要像爸爸——”   李生宝的眼一下瞪大了,但就和她一样,虽然很用力了,可那眼依然没有多大,李嘉宁只觉得无限悲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而且哭的痛彻心扉,异常悲惨,李生宝本来还想再问,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这是被魇着了吧。”于思敏道,“你快去拿像章啊。”   李生宝连忙拿了教员像章,又去拍床头叫神,那边于思敏也把李嘉宁搂的更紧:“乖乖没事没事啊,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   一连声的说着,那边李生宝也在那里叫床帮神,李嘉宁的哭声慢慢就小了,再之后,就不哭了。   “宁宁?”于思敏小心的叫了一声,李嘉宁抬头看她。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嘉宁摇摇头,于思敏出了口气,那边的李生宝也出了口大气,两人正要说什么,李嘉宁嘴一扁,无限委屈:“我好丑。”   她怎么一下,就变得这么丑了?   “哪里丑了?”李生宝瞪大了眼,“我闺女是最好看的!”   李嘉宁也瞪大了眼,于思敏道:“宁宁好看!”   李嘉宁偏过了头,她心中还有点狐疑,但见父母都这么肯定,就又拿不准了。   李生宝道:“宁宁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姑娘!”   于思敏在旁边用力点头,李嘉宁有点害羞:“但我的眼睛好小……”   于思敏瞪了李生宝一眼,后者心中叫苦,心说乖乖我给你找了个大眼妈妈,你不继承,偏偏继承你爹我的小眼睛,我也很无奈啊。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当下只有继续哄:“宁宁还小嘛,大了就长大了。”   李嘉宁觉得这话不太对,可一时又不能反驳,只能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   李生宝和于思敏同时松了口气,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出了笑意——这小妮,突然就有了爱美之心呢。   害怕再引起她的回忆,他们两个也没有再问李嘉宁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而是给她穿上了袜子。红色毛线袜子,里面又垫了层绒布,又保暖又舒服。   再之后,李生宝抱着李嘉宁去刷牙。他们这个房子是个一室一厅的一字型,卧室在最东边,厨房在最西边,中间过一个天井院子。有现在很时髦很少见的室内厕所,不过实在是太小了,所以他们的牙具还都在厨房那里。   李生宝给李嘉宁挤好牙膏,带着她又回到天井,那里有一个蓝色的小马扎,李嘉宁坐上去刷牙,先刷正面,又刷侧面,最后又把舌头刷了刷,把本来还准备帮她的李生宝看的一愣一愣的,待她刷好,不由高呼:“思敏思敏,快看,咱姑娘会刷牙了!”   于思敏走过来:“真的?她自己刷吗?”   李生宝兴高采烈:“哪还有假的,刷的可好了!让妈妈看看你刷的。”   李嘉宁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长大了嘴,炫耀似的让她娘看。   她这刚起来,又什么都没吃,能看出什么,但于思敏还是认真看了,然后点头:“嗯,就是刷的很干净!”   李生宝更是得意:“我就说宁宁聪明吧,这刷牙我都没教她,她就会了。”   “咱姑娘就不用教!”   虽然嘴巴都有点酸了,李嘉宁还是张着来回晃脑袋,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崽。于思敏好笑的把她的嘴合上:“让恁爹给你梳头,我去给你弄饭,一会儿还要去恁奶奶那儿呢。”   她话音还没落,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这些放炮的真烦人,这么一大早就开始,宁宁……嗯,等到九十点钟崽放嘛。”她本来想说李嘉宁说不定就是被炮吓住的,但一想还不如不提,就绕了过去,“宁宁我给你煎个鸡蛋好不好?”   原来是要过年了!李嘉宁想着,点了下头。   她这么好说话,于思敏不由得又轻轻捏了把她的小脸蛋。   李生宝带李嘉宁回去,用红头绳给她扎了两个小辫子。她的头发虽然多,但又细又绒,李生宝却梳的整齐,最后又用带小红珠子的头绳给她缠了一圈,李嘉宁在镜子里看了,小红珠子随着她的头晃荡,耀眼异常,只觉得自己美翻了。   于思敏煎了鸡蛋热了牛奶,李嘉宁吃的干脆,还都吃完了,这让夫妻俩又一阵感叹,连连夸赞。在这一声声赞美中,李嘉宁彻底忘了自己早先那些古怪的感觉。   吃完饭,于思敏给她穿了件红色竖条绒罩衣,又拿了件黑红两面披风,那披风能把她整个人罩进去,又用金线锁了边。李嘉宁摸着,有点恍惚。   “怎么了?”于思敏道,李嘉宁眨巴了下眼,“这是我的?”   “傻妞,这不是你要的吗?”   她要,就有吗?   “又迷糊了?这披风你不前两天就给陈连显摆过?他还因此认你为师了。”说到后面,她几乎笑喷,李嘉宁想起来了,虽然陈连一直打不过她,但始终认为自己更大,不能当她的徒弟,直到她前两天穿上这件和电视里大侠一样的披风。   想到这里,李嘉宁立刻昂起了脖子,都觉得自己身边响起了音乐了。   于思敏憋笑扭过了头,李生宝丢下一句自己去挪车就蹿了出去,还没出楼道,就大笑了起来。李嘉宁觉得这和自己有关,看向自己娘,于思敏此时忍笑忍的正辛苦,也顾不上她了。   李嘉宁又直了下身体,迈着仿佛要去华山论剑的步伐向门外走去,于思敏再也忍不住的笑喷。李嘉宁回头看她,于思敏努力的憋着,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李嘉宁又转过身,音乐再次响起。   李生宝骑了个二八大杠带着母女俩。   于思敏本来想自己骑一辆的,不过李嘉宁穿着斗篷,就怕她不注意卷到车轱辘里,所以就是自己抱着她,坐到了后面。李嘉宁觉得这有点妨碍自己的形象,不过在看到一个白皮小男孩后,也顾不上了。   她昂这头,冲那小男孩挥了挥手:“陈连!”   陈连看着她的斗篷,满眼都是羡慕。   “我现在要去奶奶家了,等我回来,再教你功夫!”她平稳的提声说道,陈连讷讷的点了下头,那边李生宝两手一颤,差点摔在那儿,于思敏在他腰上拍了一下,“你稳着点……”   她自己这么说着,也浑身哆嗦。   李生宝道:“老婆,要不你先下来,咱们先走一会儿吧。”   于思敏没有说什么,下了车,那边李生宝也下了车。两人一边走着,一边不断的噗噗笑着。   李嘉宁皱了下眉:“你们……是在笑我吗?”   “没有。”   “不是。”   夫妻俩异口同声,李生宝咳嗽了一声,又道:“这不过年嘛,我和你妈高兴。”   李嘉宁点了下头,小嘴裂开:“我也高兴。”   他们家离李老太太那里不到三公里,就是有一个斜坡,不过三口走上去也不费事。快到地方的时候就不断的碰到熟人,两边就是各种打招呼拜年,说吉祥话。   李嘉宁被教过,这时候也不短的给人问好,往往也能得到一声夸赞,这令她更是得意,那吉祥话滔滔不绝的就都出来了,就这么一路到了一个门楼下,于思敏抱着李嘉宁下了车,李生宝搬着自行车正要往里面走,里面就传来碰的一声有些沉闷的巨响,再之后就是一声怒吼:“李通——”   话音没落,里面就蹿出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他跑得快,差点和余敏撞到一起,李生宝一把拉住了他,他大叫一声,正要挣扎,看到李生宝眼前一亮:“二叔!二叔救我!”   “你做了什么?”   “我、我放了个炮……”   “点了什么吧。”   李通磕磕巴巴说不出来,里面传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他给水桶炸烂了!”   话音没落,李有宝走了出来,他咬牙切齿,怒目圆睁。李通吓的连忙躲在李生宝后面:“爸,昨天你摔碎个碗还说岁岁平安呢。”   “那碗是碗,桶是桶!碗是碎了,桶是烂了!你个兔崽子——”他说着就要去抓李通,李生宝拦了一下,“大过年的……”   李有宝一脸纠结,李生宝又道:“到初五再说。”   李有宝长吸了口气,给了李通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后者松了口气,但看向李生宝的目光又带了点小小的埋怨——二叔啊二叔,你既然拦了,为什么不都拦下?还要再留个初五的尾巴?   这么想着,看到李嘉宁,顿时眼前一亮:“妹妹!”   李嘉宁歪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点不高兴看到他。   “妹妹你怎么了?”   “你妹妹装……啊,不,做大侠呢。”李生宝说着又要笑喷,李通终于反应过来李嘉宁身上裹着斗篷,顿时眼前也是一亮,“妹妹这斗篷真好看,让我穿下啊。”   “不让。”李嘉宁坚决肯定,李通瞳孔震惊的僵在了那儿——他妹妹,他那个一向崇拜他的妹妹,拒绝他了?   李生宝余思敏笑的前仆后仰。   ————————   这一章,是感谢灌溉一万九哒~~~~颜值篇网上有个区分,家庭的划分是我对标那个颜值琢磨的。如果说六分颜值是一个班里少有的话,那六分家庭也一样。唔,这里的班级,还是地级市的……也许南方有对女性很友好的村镇,但很遗憾,我在北方没有见到过。一直到现在,我们这里村镇还是如果头胎是男孩也许可以不用再生,女孩则要再生一个……这样的氛围,哪怕富裕,我也无法划分不到六分里面。在我看来,好的家庭不只是相对富裕,更要有父母的关爱。这一世,应该是个小甜篇,o(* ̄︶ ̄*)o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感谢国家:正常更新   李通好妹妹乖妹妹天底下最好的妹妹,缠磨了李嘉宁好一通,又许诺了晚上给她放好看的烟花,李嘉宁这才同意让他披一会儿自己的披风。   这披风只到他的腿窝处,不过就是这,李通也自觉是一览众山小的大侠了,挥舞着鞭炮当下就要再来个响,被李生宝眼明手快的没收了。   “二叔……”李通一声哀嚎,李生宝道,“你再给你妹妹的披风点了。”   李嘉宁立刻瞪大了眼,李通怕她要披风,也不敢再要炮。   “先去给你爷爷奶奶拜了年,再玩。”   李生宝把车放好,一行人上了楼。李老太太早听到他们的声音了,这时候就迎在楼梯口,于思敏第一个上去,张口道:“妈,过年好。”   李生宝也上来了:“过年好啊,妈。”   李嘉宁脆生生的开口:“奶奶过年好。”   “好,好!”李老太太笑着点头,伸手就要去拿压岁钱,于思敏拦住她,“妈,先别忙,让宁宁给你们拜了年,再说,爸呢?”   “哎哟,哪那么多事啊,你爸在屋里呢,李老头——”她叫着,就走了进去。   他们住的,是过去那种二层楼的建筑,楼下大多是门面房。虽然现在商业还不发达,但也有卖百货的卖面条的,他们家下面是一个公营胡辣汤店……嗯,此时大多店铺还都是公营的。   楼上就是五间正房带一个二十多平方的平台,平台上除了养花草,还竖了个架子晒衣服。   而这五间房就是一个厨房一个客厅,此外三间分别是李有宝三口,李老三夫妻以及李老太太夫妻俩的房间。   李老太太进屋的时候,李老爷子正在做什么东西,见她来了,连忙就把刨子什么的放在了身后,李老太太道:“你这老头,大过年的也不歇歇。”   李老爷子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老二一家,李生宝向来有点怕这个爹,一见他板脸,也有点腿肚子发软。于思敏则同公公关系好,当下笑道:“爸,过年好啊。”   三个儿媳里,李老爷子最喜欢这个二儿媳,不自觉的就露出了笑意:“好……宁宁这是怎么了?”   李嘉宁看着他只觉得恍惚,听他问到自己才回过神,眨巴了一下眼,回过了神:“没、没什么。”   于思敏戳了她一下:“你不是说要给爷爷奶奶拜年吗?”   李嘉宁反应过来了:“啊,对!爷爷你别动,奶奶,来,你坐这里……”   她说着把李老太太拉过去,待两人坐好了,一抱拳:“祝爷爷奶奶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子孙满堂万事如意事事顺心喜乐安康!”   说完,她又抱着拳举了三躬。   她这一套其实有点不伦不类,但她这一连串的祝词说下来就和贯口似的。李老太太两人都惊住了,呆她鞠完躬才反应过来,李老太太当下一把抱住她:“哎哟,还是我宁宁会说话!看这说的,我学都学不会呢!”   李老爷子也露出笑脸:“聪明!”   李生宝甚少得到自己爹的夸奖,此时夸的虽然不是他,也欢喜异常:“是,爸,宁宁现在都会自己刷牙了!”   他连忙把闺女今天掌握的技能炫耀出来,那边李嘉宁也连忙张开嘴让人看她的牙,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李通见大人笑,也跟着笑,杜巧云在旁边拧了他一下,他回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杜巧云又瞪了他一眼,李通更是莫名其妙。   杜巧云正要把他拉出来的时候,李生宝看了过来,顿时杜巧云就换换了副笑脸:“宁宁这嘴是巧的,思敏,是你教的吧,老二可没这文化。”   “我也没怎么教,主要是宁宁聪明。”   杜巧云气了个倒仰。   “做饭做饭,都几点了,一会儿都要吃不上了。”李老太太说着,自己率先走了出来,杜巧云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思敏,那条鱼还给你留着呢,咱家谁做鱼都没你好。”   “行啊,交给我吧,就是大嫂你要帮我把鱼给杀了。”   “哎哟,那杀值什么,两下就杀了,可简单了,你就是没试过,这次正好试试啊。”   “我可不敢。”   杜巧云正要再说什么,李生宝就道:“我杀,大嫂,用哪个刀?”   杜巧云心中不快,这时候也只有给她指刀。大人们都忙着,李嘉宁就归李通看管了,李通一开始还老老实实带着她看自己的邮票,但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妹妹,咱们出去玩吧。”   李嘉宁看着他的邮票本没有说话。   李通有些疑惑,李嘉宁过去是不耐烦看这些的,怎么今天看的这么起劲儿,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咱们出去找小路他们啊。”   李嘉宁不是太愿意,她盯着那些过去不怎么喜欢的邮票越看越着迷。   这是,红楼梦的,这个是林黛玉,旁边坐的是贾宝玉,她妈妈爱看,她也……挺喜欢的。   这张蓝色的邮票好像是从信封上撕下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啊啊,这是猴票,是李通最宝贵的,老值钱了。   李老太太家,可以说位于此时裕东市最市中心的一个区域。   再往北不到一百米是市公安局,稍微偏西一点,是市委市政府的院子。而往东一百米,就是市邮电局,是裕东最早可以打长途的地方。不过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还是邮寄东西信件。   邮件多,就有一些集邮爱好者在那里聚集,慢慢就形成了一个市场。李通天天跑着去玩,就起了兴趣。他们家比较宽裕,杜巧云又一贯溺爱他,那是自己不花也要给他,他就搞起了这个。   人家见他是个小孩,免不了高价卖他不怎么样的邮票,但此时正是邮票的萌芽时期,很有点买到就是赚到的意思。李通两大本的邮票竟都升了值,他对此非常得意,谁来了都要拿出来炫耀。   哪怕人家看过了,他也要让人家再看看,特别是在他又有了新的收藏的情况下。   早先李嘉宁对这不感兴趣,他不知道多遗憾。现在她这么感兴趣,要放在平时,他一定要滔滔不绝的再讲上一通。但此时外面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他又穿着披风,就顾不上这个了。   “哎呀一会儿回来再看,你要不去,我就自己去了啊。”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李嘉宁本不想跟,但见他还披着自己的披风,连忙叫住他:“我也去!”   李通笑着拉住了她的手。   见他们两个要出去,大人们也不太在意,李生宝道:“不要过马路。”   李有宝道:“好好看着你妹妹。”   李通李嘉宁应了,咚咚咚的跑了下去。   此时武侠风正盛,小孩们是披着被单装大侠。李通披着李嘉宁的斗篷,那就是大侠中的大侠,一干小孩的眼都红了,纷纷央求让自己也披上一披。   李通怎么愿意?这要真是他自己的,可能还能让别的小孩尝尝鲜,但这是李嘉宁的,他都有时限,那是不管其他小孩怎么说都不行。   披着披风,摔着炮,只觉得是千里不留行的大侠,正玩的高兴,一个炮摔到了披风上,碰的一下炸出了个洞。其他小孩一见,一哄而散,李嘉宁和李通则都傻了。   李通连忙把披风脱下,手来回的抚摸着,希望能抚平,可哪里可能?李嘉宁眼见弥补不了,哇的一声哭了。   “你、你别哭啊……”李通手忙脚乱的安抚。   “我要找我妈妈。”李嘉宁抱着披风,伤心欲绝。   李通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整个家,他第一怕他爷——他爸说打他,很可能只是说说,他爷那是真打;第二就是他二婶,他二婶倒不会打人,但偏爱讲道理,而且往往会挂个名人,什么高尔基怎么说,什么列宁怎么说,嘴里叫着乖,说的话却让人无法反驳。李通想到那场景就要头大。   “别别别,我赔你!”   李嘉宁扁了下嘴:“你,你怎么赔?”   李通想说我赔你个床单,但他自己也知道大概说不过去,但他一时真想不到赔什么。他有的,李嘉宁基本都有。当然,像什么小木枪小木船,李嘉宁没有,但她好像也不感兴趣,那这东西赔大概也不行。   “我、我赔你邮票!”   李嘉宁不是太愿意,但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个也行,她扁了下嘴:“那、那好吧。”   两人偷偷摸摸的回到家,大人们还在忙,也没谁在意他们。   李通拿出邮票本,又有点后悔:“那个猴票不行。”   李嘉宁想了想,点了下头。她隐隐的记得,这个猴票是李通早两年买的,后来人家要再添五十想买回去他都不愿意。此时一斤面条一毛五,一碗胡辣汤一毛二,李嘉宁虽对五十没什么明确感觉,也知道是笔大数了。   “那张红楼梦的也不行。”李通又道。   李嘉宁看了眼那张算是整个邮票本里最大张的,再次点点头。   “那个……”   李嘉宁扁了下嘴,一副你再说我就哭了的架势,李通摆摆手:“好好好,剩下的你随便挑吧。”   李嘉宁细细的看了,她对这些不懂,虽然李通对她说过不止一遍,但她过去对这些不感兴趣,那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此时看所有邮票几乎都一个样。   她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指了早先那张蓝色邮票。   “你要这个?”李通心中一喜,“说好了,不能变!”   他说着就去拿夹子去夹,李嘉宁觉得不太对,但心中又觉得自己就是想要这个,当下点了头。   “那你也不能再说你斗篷的事!”   李嘉宁再次点了头。   李通把那张邮票拿出来,又给她找了本小人书夹了,告诉她怎么存放,又道:“你最好也买个邮册,我给你说,这是能赚钱的呢!”   说的无比自豪,他这些邮票,虽然大多不值钱,但只是那个猴票,就值好几百!   他,李通,有好几百!   这附近的小孩谁能比?!   李嘉宁再次点头,过去李通也给她说过,但她总不感兴趣,这一次,却觉得不妨听听。   两小孩达成了交易,就又摸了出去,李通本想带着李嘉宁继续出去玩的,但见外面凉菜已经上桌了。当先一个就是凉拌粉丝,当下也顾不上出去了,叫着杜巧云先给他弄出来一些。   杜巧云嘴上说着还没开始,但手已经把早先特意留下的粉丝给他弄到了小碗里。李通招呼李嘉宁一起吃。杜巧云皱了几下眉,但也没有说什么了。   凉菜好了,也就基本能上桌了,李通也顾不上跑出去玩了。   此时物质到底不富裕,李通李嘉宁平时虽不是缺嘴的,一般也吃不到海参鱿鱼,这个时候也是稀罕的。   李生宝开了一瓶茅台,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连李嘉宁都有一小杯。   “爸爸说两句吧。”李生宝道。   “是,爸爸说几句吧。”李有宝也道。   李老爷子看着面前的儿子儿媳。大儿子生了个儿子,长子长孙;二儿子生了个聪明可爱的小姑娘;三儿子也娶了亲,虽还没有下一代,但应该也是这两年的事了。   想到自家早先是逃难过来的,一时间百感交集,李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他吸了口气:“咱们,今天能有这样的生活,都要感谢国家,感谢党。以后,咱们更要好好为国家出力!”   “好!”李有宝大喊一声,李生宝也连忙接上,李老爷子一饮而尽,“吃饭!”   他先动了第一下,其他人纷纷动筷子。   这一桌先上的是凉菜,然后是炒菜,扣碗则是慢慢的从锅里端出来,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了下午。晚上实在再吃不下什么,就喝了三狠汤暖下身体完事。   李生宝三口还要回去,也就没有留太晚。就是这,李嘉宁回到家的时候也要睁不开眼了。李生宝抱着她擦了脸刷了牙,又用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脚,才给她放到床上。   李嘉宁倒在床上几乎都要睡着,但在头挨到枕头上的时候,还是说了一句:“爸爸晚安。”   李生宝的心一下软的一塌糊涂,正要和自家姑娘香香,那边于思敏发出一声低呼。   “怎么了?”   “你看这斗篷……”   ————————   那个,我想问下晋江有慢穿的标签吗?我自己扒拉了几遍没看到……囧 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石霄花大侠:正常更新   李生宝伸过头,一开始没看出什么,于思敏给他指了出来:“你看这洞,一定是你那个好大侄放炮给烧的,我早先还奇怪他怎么没再说放炮,还以为他喝晕了呢。”   李生宝有些讷讷的:“那他人小,是有可能晕的……”   声音越来越小,他们家的传统,或者说这几年的传统,大年初一,小孩也有一杯酒。小杯,不到一钱,别说现在,三年前李通喝了也没事。   “这明天宁宁见了不知道要怎么哭呢。”于思敏皱眉,半点没想到李嘉宁是被收买了。   “这也……不是太大。”   于思敏看着他。   李生宝也没想到自家闺女其实是知道的:“那,不如缝缝?”   于思敏继续看他,李生宝觉得自己的牙有些疼。于思敏长得好有文化,手却稀松,他们家的针线活都是他干,但他平时缝个扣子补个线也就罢了,这斗篷,实在没做过。   但现在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找了根红线穿上,慢慢的下针。   于思敏道:“你今天有没有和老大说开汽修铺的事?”   “没有明着说,但我提了一下,我看老大那意思还是不行。”   于思敏皱了下眉:“不行咱们自己干。”   李生宝啊了一声,于思敏道:“那汽车你也会修,也许没有老大修的好,但一般的毛病也没问题。大问题的话……过两天咱们去秦师傅那里拜拜年呗。”   “你想请秦师傅帮忙?那怎么可能?他最是板正了,比咱爹都要守纪律。”李生宝连连摇头。   “谁说请他帮忙了,就是去给他拜年。你说咱们本来就和秦姐是邻居,处的也不错,咱闺女现在还是他外孙陈连的师父……”说到这里,她噗的一下笑了,那边李生宝差点把针戳到自己手上。   于思敏笑了两下,停住:“就是本来就有这种关系,再逢年过节的走动走动又有什么?”   李生宝有点懵懵的点头,于思敏白了他一眼:“这关系再亲厚一些,碰上你不能修请他去搭把手,他能不搭?咱也不白让他帮忙……”   “别,你要就让他帮忙,他可能也就帮了,你要给他东西,他立刻就能给你摔到那儿。”李生宝道,“咱爹不都是这?”   于思敏想想也是:“那咱就逢年过节去看他……嗯,再给陈连也做一件斗篷,就是不知道咱姑娘这师父还当不当的成。”   李生宝这次真扎住手了,血珠立刻冒了出来。于思敏更想笑,她强忍住道:“你说说你,怎么这么没定力?酒精还在老地方是吧?”   李生宝哀怨的看了她一眼:“这么一点小伤,给我拿个棉签就行了,就是这斗篷不能缝了……”   于思敏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去看那斗篷,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本来那斗篷只是烂一个小指头肚大小的洞,而现在,则变成了两寸长的一条蜈蚣!   早先那个洞,李嘉宁还有可能看不到。现在……那是必定能看到的!   李生宝用手摸着那“蜈蚣”,怎么也说不出来,其实不仔细看也不明显这样的话……   “……剪了吧。”于思敏道。   “也、也不用这样吧。”李生宝期期艾艾。   “这样,你给这儿剪朵花,再给这边也剪一个。”她比划着,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尽量剪成梅花的。”   李生宝啊了一声,于思敏道:“你剪吧,也别管什么花了,尽量剪的好看点就是。”   见她一脸肯定,李生宝拿起了剪刀:“真剪?”   于思敏很肯定的给出了答案:“剪!”   第二天早上,再次被鞭炮吵醒的李嘉宁看着自己的斗篷,完全无法理解。她没记错的话,这斗篷,应该是只有一个洞的?而且她记得是一个小洞,可现在这……她也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好像是花瓣,可又不太像。   李生宝走进来:“怎么了,宁宁?”   李嘉宁抬头看向他,李生宝看向斗篷,咦了一声:“思敏,你过来看!”   于思敏走了过来。   “你看这斗篷!”   于思敏也咦了一声:“这不是石霄花?”   “是吧,我也觉得是。”   “莫不是石霄花大侠?”   李生宝咬着牙用力点头,不让自己笑出来。于思敏瞪了他一眼,转头道:“宁宁,这应该是石霄花大侠昨天来了?”   “石霄花……大侠?”   “嗯。楚留香大侠所过之处会留字条,花满楼大侠会留郁金香。石霄花大侠就会留个石霄花的标记,你看你这,有两个石霄花大侠的标记呢!”   李生宝在旁边拍了一巴掌:“一定是石霄花大侠要收你当徒弟呢!宁宁咱们先说好啊,你当石大侠的徒弟可以,一定要在家学习,可千万不能离开我们。”   李嘉宁本觉得这石霄花大侠有些古怪,她小小的脑袋也想不出太多东西,只觉得这石大侠剪她的斗篷干什么?一听李生宝这么说就顾不得了,当下点头:“我一定不走。”   李生宝莫了下她的头:“好女儿。”   那边于思敏再也忍不住的夺门而出,李嘉宁一怔,李生宝道:“你妈……急着上厕所呢。”   外面传来于思敏有些沉闷的笑声,李生宝捏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不要笑场。媳妇已经先阵亡了,他可要坚持住,要不不仅浪费这两朵昨天费八辈子气力剪出来的花,女儿闹不好也要识破了。   他这么想着,捏自己的手也越发狠了。   初二是要走娘家的,李嘉宁的姥姥已经去世,姥爷还在。于老爷子早两年还自己单过,去年摔了一下,虽然老爷子身体硬朗已经养好了,几个子女却说什么也不让他一个人过了。   经过一系列的拉扯,最后于老爷子就是跟了小儿子。   往常李嘉宁最慌的就是去见于老爷子,李老爷子虽然也喜欢她,却不是太善于表达,于老爷子则每每见她都笑得合不拢嘴,而且特别喜欢夸她聪明,最常说的一句就是:“我们宁宁啊,给个小都不换。”   李嘉宁虽然小,也是有那么点重男轻女概念的。家里大人和别人说话的时候,经常会有:“哎呀女孩也行,现在女的发展的好了,不比男的差。”   “他娘这一下课高兴了吧,一下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   她说不出来,却知道一般大人们更喜欢男孩。但在于老爷子那里,她是比男孩更金贵的存在,所以每次说要去看于老爷子她都着急慌忙。   不过今天于老爷子要往后排排了,她穿好衣服,顾不上让李生宝给自己梳头,就披着斗篷找陈连了。   到了陈连面前,她还特意抖了一下自己的斗篷。陈连一会儿没让她失望,一眼就看到了斗篷上的两个洞,正要开口,李嘉宁就拽着斗篷的一角:“我被石霄花大侠标记了。”   陈连看着她。   “等他老人家来传我功夫的时候,我会问他能不能再把功夫传给你的。”   陈连张大了嘴,只觉得脑子不是一般的乱。一时觉得李嘉宁在胡扯,一时又觉得好、好厉害!   李嘉宁转过身,正好一阵风吹过,直把他的斗篷吹的猎猎。她的头发还没有梳,也被吹的一起飘扬,陈连看了,什么疑惑都没有了,只剩下感叹,眼见李嘉宁就要进自家门洞,他连忙追上:“那你一定不能忘了啊!”   李嘉宁点了下头:“你是我徒弟呢!”   早先陈连叫她师父只是眼馋她那披风,此时只剩下庆幸了。   这个春节,石霄花大侠成了金角街一片小孩嘴里的传说,李嘉宁一下成了好几个小孩的师父。大人们当然知道这是胡话,不过一般也不会去戳穿,有那不解风情的,也受到了小孩们的强烈抵制。   “有石霄花大侠,就有!”   有的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见过,虽然他也说不出到底是在哪儿什么地方见的,可就是见过!   对于这种行为,李嘉宁都给与了正面鼓励——把自己的斗篷,都给对方披一会儿。   小孩们更是肯定坚持。   一般斗篷已经不能满足小孩们了,最主要的是要有那两个洞——陈连拿到于思敏送他的斗篷,就缠磨着自己娘也给自己挖个。他娘秦大姐心疼东西,不想挖,就说李嘉宁那洞是石霄花大侠挖的,他这挖了也不算数。   陈连听后非常遗憾。   谎言越来越真实,于思敏夫妻不免担心不好圆,李嘉宁再被笑话了。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这问题早被李嘉宁解决了:“我现在不过四岁,还太小了,郭靖练武也要到七八岁,我起码还要等三年。”   小孩们觉得很有道理。有的小孩觉得自己年龄是差不多了,有的还掰着自己手指头算。和李嘉宁年龄差不多的都普遍欣喜,比她大一两岁的都有些发愁了。李嘉宁七岁练武是正好,那自己九岁,会不会超了呢?到时候年龄一大,会不会成就有限?   对此,李嘉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拿出大人们经常激励她的:“笨鸟先飞勤能补拙,到时候你们多多刻苦就是了!”   她一连用了两个成语,小孩们都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对这话都很是信服,还有的想,等将来习了武功,一定要是最勤奋的那个。   不过小孩们关于石霄花大侠的臆想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过完年,他们很快就开学了。   虽然和李嘉宁玩的都是上幼儿园的,可也是开学了。要说都住在这一片,上的应该是同一个幼儿园。但有自家单位带幼儿园,那上的就是自家单位的;有的是自己接送不方便,就送到了离老人家近的,还有一个小孩上的是寄宿幼儿园。   这上了不同的幼儿园,哪怕放学还会凑到一起,再说的也是学校的事。   等到了天热,不能再系斗篷,哪怕是李嘉宁自己也把石霄花大侠给忘到了一边。   小孩们这边得热闹结束了,大人们那边的热闹则开始了。   李生宝被于思敏规划着,觉得哪怕李有宝不一起,自己也能干起来,哪知道李有宝依然不愿意。   “老二,我真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换。年前咱们挣了多少?除掉给公司的,咱俩一人还拿了九百四十八!弟妹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我不是太清楚,但恁大嫂一个月才九十六块三毛二!老三算上加班费也才一百出头。是,咱也有少的时候,但是再少,哪个月也要有个四五百吧。”   李生宝吸了两口烟,他正要说什么,李有宝又道:“是,做咱们这行辛苦,还常年不在家,但这不是应该的?咱们三个月能挣人家一年的,不应该辛苦?”   “哥,我怎么是怕辛苦?”   “舍不得弟妹?”   李生宝有点害羞,李有宝正要再说什么,李生宝就道:“主要是怕了,哥……去年拉砀山梨那一次,我怕了……”   李有宝一滞。   一般出车都是他们兄弟俩,一是能换着开,节省时间;二来也是有个照应。   但那一次正赶山李通发烧,杜巧云拉着他不让他走,再加上砀山也不远,李生宝就一个人去了。谁想到回来的时候车翻了,李生宝在那车里困了半夜,万幸人没受什么大伤。   李有宝也拿出一根烟,吸了两口:“以后,晚上的车都我来开,你就开白天的!”   “不是这个,哥……思敏爸也说汽修铺子是条路呢。”   李有宝一滞。   于老爷子那绝对算是个传奇人物,解放前就做生意,生意最火红的时候,裕东最市中心的地方,有半条街都是他的。要说他是必定要被分到资本家,而且是大资本家这个行列里的。但就是这么奇妙,解放没多久,他的铺子烧了。再加上其他一些因素,划成分的时候,就是一个小业主。   成分依然是不好,但也算是普通人了。   当然要只是这,于老爷子还不够传奇,关键是就在最严苛的岁月里,于老爷子还能做生意——低价收了别人的新皮子,让于老太太穿上几个月,再鞣制一番,就当老货光明大方的卖了。   他成份不好,虽然是系统内帐算的最好的会计,级别也一直升不上去。但他就靠着那四十多块钱的工资和这一手倒腾功夫,养活了九口人,闹饥荒的时候,于家也没饿死一个。   “思敏爸的眼光你还不相信?”   “他那还是资本家呢!”李有宝脱口而出。   ……   ————————   不好意思,更新晚了一点,主要是后面一千字重写了,o(* ̄︶ ̄*)o没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王蓉蓉:感谢灌溉两万!   话一出口,李有宝就知道说错了,连忙给李生宝递根烟,李生宝看了他一眼:“这话可不行说啊大哥。”   虽然现在高考也开了,也有不少人开始做生意了,但时不时的,报纸上还要来一句,警惕资本主义萌芽什么的。他们和于家还是这种关系,这种话比别人说更厉害,真要再有什么运动,那都有可能要命。   “失误失误,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有宝接连道,“就是……你看咱们开车,虽然哈……也是自己开,到底是挂在公司下面的。但要开铺子……”   “也可以挂在公司下面啊。”这几年公司效益不好,是鼓励职工这么干的,要不他们也不可能出来自己干货运了。   “那还是不一样……那是经营呢!”李有宝瞪着眼,“经营!和做生意那几乎就是一个意思了!”   “一个意思怎么着啊,公家不一直在做生意吗?”   李有宝说不过他,径自道:“反正我是不做的,你要是真想做……那就是和我拆伙了。”   李生宝一怔,李有宝搂着他的肩:“老二,咱兄弟俩干什么都在一起,这车跑的好好的,就别改了吧?”   李生宝慢慢的吸着烟,在把那一根烟吸完后,他抬起头:“大哥,我是真的怕了。”   李有宝僵在了那儿。   听到他们要拆伙,李老太太非常不能接受,一个劲儿的说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说到后面,还抹了眼泪。李生宝心下难受,几乎都要改口,那边李老爷子道:“分了也好。”   !!!   “你说什么呀!”李老太太回过神,李老爷子看着李生宝,“你家也分出去了,现在自己干一门营生也好。”   李生宝看着他爹,慢慢的点了下头。   这事就这么定了。   过后李老太太不愿意李老爷子:“老二出去住那是正好于思敏二姐那里分房,他们能从不要的手里买,老三又要结婚实在没地方。这车他和老大一起开的好好的,自己干做什么?他本来就出去住了,这再自己干,这不就彻底分出去了?”   “他本来就分出去了。”   李老太太只觉得没法和他交流,李老爷子道:“他们现在分开,还是兄弟,再晚一段时间,闹不好就是仇人了。”   “看你说的。”   “你没看老大家的越来越针对老二家的?没听到两人出车的时候,老大家的说的那些话?”   “什么话?”   李老爷子看着她,李老太太有些讪讪的:“那杜巧云说的也不能全是错。老大是个哥,老二是个弟,那做弟弟的帮哥哥多干一点也没什么。老大也没亏了他,两人出车的钱都平分呢。”   “没啥?”李老爷子扯了下嘴角,“那我当年帮我大哥打大衣柜你咋不愿意呢?”   李老太太一滞,心说那怎么能一样?李老爷子当年是纯帮忙,连口吃的老大家都没管。虽说当年困难,可老大家怎么也该让让啊。   不过她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李生宝要自己干,杜巧云是高兴的。她觉得这门营生是李有宝带着李生宝一起做的,虽然买车的时候李生宝也出了相等的钱,也会开车。但先会开车的是李有宝,而且李有宝的修车技术也要更好一些。   这是辆不知道多少手的破车,经常坏,哪次跑长途都要坏上个一两次,要不是李有宝修车技术好,花钱不说,还耽误事。就是这,他们家就应该多拿些,更不要说李有宝还是个当哥的,他们家的李通还是老李家的长子长孙!   现在分开了,正和杜巧云的意,当下就说要把自己的一个六妹夫宋建设介绍过来。   “他又不会开车。”李有宝不是太愿意。   “那他不会学吗?老二都能学会,建设也一定没问题的。”   李有宝心想那可不一定,但跑长途一个人还真不行,哪怕他不太想让宋建设掺和,也只有先叫过来试试。   那边李生宝也忙着找位置,找配件厂,等到李嘉宁又一次开学的时候,李生宝的汽修铺也在城外开张了。   他这个铺子离金角街并不远,真说起来,还没有到李老太太家远,但因为在城外,就给人一种很偏僻的感觉,杜巧云对此的说法是:“老二把铺子开在那里,我看是不行的。”   李有宝没有理她。   大人这边的事同李嘉宁不是太清楚,也不是太在意。本来她应该难过的,李生宝不和李有宝在一起了,无形中,也就减少了她去李老太太那边的次数,也就少了和李通一起玩耍的时间。   但她现在也顾不得这个了,因为过了暑假,她就上幼儿园中班了!   中班,上面也只有一个大班了!   已经可以藐视小班和宝宝班了!   和陈连说起来就是,以后要注意了,再不能随便流鼻涕了——附近那么多小孩,就她和陈连是一个班的。   “那要有鼻涕怎么办?”陈连一边认可她的话,一边又有点苦恼,“都吃了吗?”   李嘉宁认真想了想,觉得少量的吸溜回去也就罢了,多了恐怕吸不回去:“还是擦了吧。”   “但我的手绢老丢。”   李嘉宁叹了口气,她的手绢也老丢,为了这个,她爹都拧她的小脸蛋了。   “我看大班也还有流鼻涕的。”陈连带了几分欣喜的说,李嘉宁也见过,但她觉得他们不能因为大班这样,就对自己降低要求,想了想,道,“咱们尽量多洗几次,总要比过去少一点。”   陈连点头。   到了学校,两人按照这个办法行事,果然一下就不同了。老师见了,就给他俩一人分了个小组长。两人更是高兴,连手绢都不怎么丢了。   对上学的兴趣也起来了。   这一天两人到了学校,正挨个检查自家组员指甲的时候,老师带了个圆脸小女孩走了进来:“同学们,今天咱们班来了个新同学,大家欢迎!”   一群小孩都鼓起了巴掌,老师笑着点头,又对新同学道:“来告诉大家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姑娘看了一下周围,见没有熟悉的面孔后松了口气,声音也大了几分,“王蓉蓉。”   “大家欢迎王蓉蓉!”   一群小孩又鼓起了巴掌。   “老师,让王蓉蓉到我们组吧。”李嘉宁率先举手,陈连本也想举手,见她先举了,就没有再举,旁边另外一个小男生就不客气了,“老师,让王蓉蓉到我们组啊!”   “到我们组!”李嘉宁道。   “到我们组!”小男生瞪大了眼。   两人谁都不遑多让,老师看向王蓉蓉:“你想到哪一组?”   王蓉蓉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指向了李嘉宁,后者一下笑了,早先那个小男孩愤愤的哼了一声。   一下课,王蓉蓉就被围成了一团,小孩们七嘴八舌的同她说着话:“王蓉蓉你过去是哪个学校的啊。”   “你是外地人吗?”   “你怎么来我们学校的啊。”   ……   对这些,王蓉蓉一一回答:“我不是外地的。”   “我过去在大坑沿幼儿园。”   “爸爸给我转过来的。”   ……   “你爸爸为什么要把你转过来啊,是大坑沿幼儿园不好吗?”   王蓉蓉摇头,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呀?”   “我爸爸是警察。”   所有小孩都哇了一声,王蓉蓉本来就挺的小腰板挺的更直了。   “那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呀。”   王蓉蓉脸色一下变了,要放在大人那里,自然不会再问,此时的小孩却没有多少顾忌,还都眼巴巴的看着她,还有的催促着:“你妈妈也是警察吗?”   “……不、不是。”   “那她是做什么的呀。”   王蓉蓉嘴唇哆嗦:“她……我妈妈……走……走了……”   说到后面眼眶泛红,几乎要哭出来,有的小孩还要再问,李嘉宁道:“哎呀你们不要再问了,王蓉蓉的妈妈没了!”   连外面的小孩也瞪大了眼,王蓉蓉嘴唇翕动,想说自己的妈妈不是没了,可又说不出来。早先同李嘉宁争王蓉蓉的小男孩道:“你妈妈死了?”   王蓉蓉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嘉宁瞪着那个小男孩:“曹斌,过来道歉!”   曹斌也有些内疚,但又不愿意听李嘉宁的,就梗着脖子道:“不是她说她妈妈死了吗?我就是再问一下,道什么歉?”   王蓉蓉哭的更凶了。   一直到老师过来。   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后,老师表情有些异样,但只是口头训斥了曹斌两句,之后就是把王蓉蓉带了出去,一直到快要下课了才又送她回来。这让小孩们都有种怪异的感觉,但又不知道怪在哪儿。   再下课,是一个大课间,大家都往后院跑。   王蓉蓉初来乍到,不知道这是做什么,李嘉宁拉着她的手:“咱们去玩滑梯啊。”   滑梯这边挤满了人,但大家上上下下,却都不嫌。王蓉蓉跟着李嘉宁玩了两趟滑梯,别的事情也都抛到脑后了。   放学后,李嘉宁同于思敏说了王蓉蓉的事,于思敏想了下:“宁宁,以后不要在班里说王蓉蓉妈妈的事情了。”   李嘉宁点头:“我知道,她会伤心的。”   这么说着,又抱着她的腿:“妈妈你不要死。”   于思敏哭笑不得:“我当然不会死。”   “永远吗?”   “嗯,永远。”   李嘉宁安心了一些,又觉得不对:“可是姥姥都死了……妈妈你也会死的是不是?”   于思敏本来想说人都会死,但见女儿已经要哭出来了,哪还敢实话实说?   “姥姥年龄大了,妈妈还年轻着呢。”   “那妈妈能永远不死吗?”   “……能。”   “像太阳月亮那样?”   “嗯,像太阳月亮那样。”   李嘉宁终于安心了,一回头,看到了陈连和他妈妈秦姐,秦姐嘴角含笑,陈连却是瞪着眼。一下,她就脸红了。那边于思敏却没什么感觉,她抱起李嘉宁,对秦姐道:“这小孩正让我永生不死呢。”   秦姐哈哈一笑:“宁宁这么有本事,也让阿姨也永生不死啊。”   李嘉宁心想自己没这本事,但不知道怎么说,只有把头埋进于思敏怀里。   秦姐笑的更欢快了。   晚上于思敏同李生宝说起了这事,李生宝笑道:“宁宁还有这本事啊,那也让爸爸永生不死啊。”   李嘉宁用力的瞪他,李生宝哈哈大笑。眼见女儿都要恼了,于思敏连忙问他铺子上的事。   “还不错,今天有个来换胎的。里外胎都换了,我收了他四十五。”李生宝有点得意,“我按照你说的给他要了四十八,果然,他就只还到了四十五。”   他这轮胎是二十八进的,四十卖掉就有的赚,他过去都给人家要四十一四十二,一般人家就给他还到四十。是于思敏给他说可以再往上抬抬,他一开始还有点不安,于思敏对他说:“漫天要价,落地还价。他要觉得贵,自然是可以给你还的。”   “那、那他要是不买呢?”   于思敏一下笑了:“你们这修车的,还有什么要不要的?”   李生宝也反应过来了,到修理铺的,那都是汽车出了毛病的,而且往往还是必须要修的大毛病——小来小去的,司机自己都捣鼓了。特别是在城外,一般都是过路车。这些车的司机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修理铺,一般只会想赶紧修了。   前天李生宝才把价格改了,今天就成了一笔,很是高兴:“夫人果然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于思敏一笑:“那也要相公你能灵活应用啊。”   她也比了个大拇指。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一起都笑了,笑罢,李生宝又有点担心:“就是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回去觉得贵了。虽然咱们这也没什么回不回头客的,也怕影响了名声。”   于思敏一想也是,虽然他们这轮胎卖的也不贵——她听李生宝说过,在别的地方还换过五十的。   可她门里出身,知道做生意最关键的就是一个名声,想到这里,道:“这样,我明天去纺织厂批点小方巾,凡是在咱们店里消费的,满二十的都送一条,满三十的送两条。你们这些做司机的,擦车擦玻璃都离不开,一定受欢迎。”   李生宝一拍腿:“夫人果然是女中诸葛!那些开公车的,更要来咱们店了。”   李嘉宁终于找到插话的地方了:“那爸爸要发大财了!”   夫妻俩一起大笑。   ————————   这一章,是感谢大家灌溉两万的嗷~~~~给大家比个小心心,o(* ̄︶ ̄*)o一直想说一直忘,就,容貌对应的事家庭,但家庭对应的不一定是容貌。比如在颜值篇,李嘉宁颜值上升,家庭就降格了。这个家庭不只是她自己本身的,还包括了周围环境的。比如在地级市的时候,有免费图书馆有读者俱乐部,这看起来很平常,但以我本人的经历感觉却是很重要的。我的三观有相当一部分是由这些地方的书本给塑造的。当然,这也要我本身愿意去看书,但如果我在村镇,哪怕愿意,也没地方看,更大可能是,我都不知道这些。同时,城市里的小孩也很少说上完初中就不上了,哪怕成绩不好,也会上个中专,学门技术。只有在颜值篇里,我是把两者的关系给绑定了。其他篇幅里不一定,大家可以看做,原本李嘉宁有十点,在某一方面突出的时候,其他方面随机减少。因为还涉及到别的设定,我本来是想慢慢写到的,不过有同学表示不理解,我就先大概解释一下,o(* ̄︶ ̄*)o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战友情:正常更新   睡上一觉,李嘉宁就把于思敏早先的交代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但同时,她也不会想到再去问王蓉蓉关于她妈妈的事情。   有太多的事情可以说了,橡皮泥、积木、后院的滑梯,还有老师教的各种折叠。在后一点上,李嘉宁完美继承了于思敏的基因,那是叠啥啥不像,做啥啥不成。   这让她很有一种颓败感,简直以为自己要不配当小组长了。好在陈连在这上面很有一点天赋,不仅叠的好,还叠的快,所以老师布置下来任务,他就往往会叠上两个,给李嘉宁一个。   李嘉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但再看看自己手上那连“公鸡”都不算的纸鹤,方块似的星星,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幼儿园没什么成绩考核,老师们主要是给小孩找个事儿做,也不怎么在意陈连李嘉宁的这种行为,却有别的小孩多嘴:“陈连,你为什么给李嘉宁送纸鹤啊。”   “怎、怎么了?”陈连脸皮薄,此时就有些心虚。   “你们又不是一个组的,你为什么把叠好的纸鹤送给她啊。”和他一个组的一个小孩道。   陈连张嘴说不出话,李嘉宁道:“我们不是一个组的,但我们是邻居!”   此时邻居也颇是一种关系,小孩们也就认可了。不过还有和陈连一个组的小孩不服气:“那邻居送,一个组的更要送啊,陈连,你也给我叠个吧!”   “也给我叠个!”   “还有我!”   ……   手拙的并不是李嘉宁一个,有那小孩也不擅长,还有就是犯懒的或者干脆就是凑热闹的,此时都拥了上来。陈连瞪大眼,想着自己怎么可能叠这么多?但被人围着,他就不知道要怎么说了,李嘉宁上前把他捞出来:“你们干什么!”   “李嘉宁,陈连能给你叠,也能给我们叠呀。”   “是啊是啊,我们还是一个组的!”   李嘉宁看向陈连:“你要叠吗?”   “我叠不了这么多。”叠东西他不怕,还有点喜欢,可这么多人,他要叠到什么时候啊!   李嘉宁昂着头:“你们听到了吧?”   “那他为什么要给你叠啊!”   “陈连你是不是喜欢李嘉宁啊!”   ……   乱糟糟的声音一下都没了,小孩们瞪着眼竖着耳朵,陈连想说自己没有,但此时舌头打结,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小孩们的眼越来越亮,就在一个小孩要下结论的时候,李嘉宁道:“那他当然要喜欢我,我是他师父呢!”   后半句画风急转,小孩们都呆在了那儿,一个小孩喃喃出声:“师父?”   “师父!”李嘉宁肯定,“是吧,陈连。”   陈连很是纠结,虽然他的确认过李嘉宁为师,但那都是小班的事了,小班的事怎么能带到中班?而且李嘉宁也没教他什么……当然,这也不怪李嘉宁,毕竟石霄花大侠也还没有开始教她。   但他也的确没学到什么啊……陈连觉得这个师父不好再认,但看这一圈同学的目光,他直觉的认为否认更不好,所以虽然僵硬,还是又点了下头。   小孩们一起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他们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遗憾。   “那李嘉宁,你教陈连什么呀。”   “是呀是呀,你好像也没什么比陈连强的呀。”   李嘉宁本想说陈连打不过自己,那边袖子就被陈连拉了一下,她回过头,就见陈连一脸恳求的看着自己,顿时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我……嗯,现在还不能给你们说!”   一圈小孩都狐疑的看着她,李嘉宁昂了下头:“等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小孩们的表情更直白了,就差直接说你骗人了。嗯,真有说的,一个小女孩就凑到了陈连身边:“你是不是上李嘉宁的当了?”   李嘉宁回头去看,那小女孩立刻往后一退,不过随即又反应了过来:“要是真的,你们为什么不说啊!”   李嘉宁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憋出了四个字:“时机未到。”   !!!   这是一个,电视剧还不是天天播放的年代,孩子们接触到的信息实在有限,这要放在几十年后,现在可能就会有个小孩会说,你在装!而在此时,小孩们显然是没有这个意识的,相反,他们都还被镇住了,还有几个联想到了白胡子老头的画面——一般电视上配这四个字的,都是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   而这四个字一旦说出来,那就透着一股子高深莫测。   有这么一个打底,此时大家也不知道要怎么接了。   李嘉宁看了一下四周,转过了身,非常遗憾这是室内,没有一阵风刮起……   李嘉宁和陈连的师徒关系,让一干小孩都很是费解,回去问大人也得不到什么回答。不过孩子们的世界,向来是三分钟热度,今天说了,明天也就忘了。   只有一个人对此非常在意——陈连。   他知道李嘉宁当时是为自己解围,可他又不太想认李嘉宁当师父,但他又真的打不过她,他的斗篷上还没有石霄花。他苦恼了两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李嘉宁,我教你叠纸吧!”   李嘉宁歪了下头。   “这样,我也是你的师父了。”陈连一脸希冀的道,“我会叠很多东西!纸鹤,星星,小红心……你让我当你师父,我都教给你好不好?”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坚定的吐出两个字:“不好!”   陈连如遭雷击。   后来李嘉宁是这么同于思敏说的:“我才不要学叠那些东西呢!”   于思敏觉得自家女儿这个思想实在不怎么好,但她自己手就拙,这个时候也实在没有立场说女儿什么,只有含糊道:“其实,会叠那些也很好的。”   李嘉宁理直气壮:“我又不喜欢!”   于思敏再不知道要怎么劝,回来同李生宝学了,后者倒是非常赞同:“宁宁说的对啊,她不喜欢,为什么要学?”   “她就喜欢打打闹闹,还能让她去学打架吗?”   李生宝一下笑了,于思敏也笑:“别说,她在这上面还真有些天赋,要不去年也不会收那么些徒弟了。”   “不是因为石霄花大侠吗?”李生宝笑的简直要倒地,“我看过几年,那位石大侠不来怎么办。”   “你还说呢,不是你把那个洞缝成那样,哪会有什么石大侠?”她说着,也要笑倒。   两口子笑了一阵:“不过说正经的,我看现在都让小孩学个什么,小姑娘一般都去学舞蹈,是不是让宁宁也去学学?”   “你问问宁宁愿不愿意吧。”   李嘉宁当然不愿意,她一听说要周末一大早过去,立刻就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于思敏也就没有勉强,此时会上兴趣班的小孩到底不多。   李嘉宁对这事也不是太在意,后来她为自己这个决定后悔过,但再后来就是庆幸了。   不过这是以后了,现在她就是每天高高兴兴上学,快快乐乐回家。真快乐,他们家买了一个大彩电——二十一寸的彩色电视!彩色的!现在黑白电视不是太稀罕了,彩色的还很少有。也是于思敏的二姐在百货商店当店长,他们才能买到。   为此,李嘉宁没少受于思敏和李生宝交代,那就是,绝对不能对外透露他们家买了个彩色电视!   李嘉宁点着,又问:“陈连也不能说吗?”   “……最好不要。”   李嘉宁皱巴了一下脸,这一次再点头就很有些艰难了,不过于思敏会同她说,那就是她让陈连知道了,就有可能让别人也知道,到时候就会有人来他们家看电视,看电视也就罢了,更关键的是,那人想看的,很可能和他们要看的不一样:“到时候他非看新闻而不看动画片怎么办?或者说他们要看的动画片和你要看的不一样怎么办?”   本来李嘉宁还想说新闻都在动画片后面,听到后面顿时觉得问题很严重。虽然对陈连有那么点愧疚吧,此时也顾不得了。不过很快李嘉宁就发现,好像她也不用对陈连愧疚,因为他好像在躲着她?   李嘉宁有些拿不太准,因为他们虽然是邻居,但很少一起上下学。这主要是因为李嘉宁一般都是于思敏接送,而陈连则大多都是他爸爸陈建军接送。   而在幼儿园呢,他们俩又不在同一个组。虽然他们过去关系好,不在同一个组也经常凑到一起玩,可不凑到一起,也不是太显眼。毕竟老师安排活动的时候,都是以组为单位。   但过去一下课陈连都会往她这边跑,这几天,却都没有。   “难道他们家,也买了一个彩电?”李嘉宁在心中暗道,再看陈连,就有那么几分惺惺相惜。   察觉到她的目光,陈连激动的小脸都要红了,终于!李嘉宁终于知道他生气了!为什么只能她当他的老师,而不能他当她的?这太不公平了!   这几天李嘉宁过的快乐,陈连却是另外一番感受。   那天被李嘉宁拒绝后,他是越想越气——李嘉宁比他打架厉害,就当了他师父;那他比李嘉宁叠纸厉害,她为什么不认他当师父?   气到最后,就决定和李嘉宁决裂了。   他一开始的决心非常强烈,但在第二天就变成了“如果李嘉宁向他道歉,他也可以原谅她”,然后在第三天变成了“如果李嘉宁向他道歉,他就原谅她……”   结果,李嘉宁就一直没来!不仅没找他道歉,甚至好像都没发觉到他生气了?!   陈连更气了,在气的同时又有点无可奈何,他总不能跳到李嘉宁面前说他生气了——那算什么决裂?   而现在,李嘉宁好像终于意识到了!   她会不会来找我道歉?陈连在心中来回犯着嘀咕,会吧,毕竟是她错了,但……好像不认他当师父也不算错?   早先陈连觉得李嘉宁简直是罪大恶极,这一会儿却又有些拿不准了。   “那、那只要她稍微道一下歉我就原谅她?”他这么想着,再抬头,却发现李嘉宁已经和王蓉蓉玩到一起了。   ……   !!!   陈连很想冲过去,不过他克制住了自己,只是回到家就忍不住嚎啕大哭。他父母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生病了,在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就是哭笑不得了,秦姐笑道:“李嘉宁又没有不理你,你去和她说话嘛。”   “我不要!”陈连顶着两泡热泪愤恨道,“明明是她错了!”   “她哪里错了?不给你学叠纸就是错了吗?”   “我都认她当师父了!”   “那是你愿意啊。”   陈连瞪着眼,反驳不了,不过随时有再大哭一场的迹象。秦姐没有再理他,陈建设跟着她到了厨房,小声道:“要不,咱们去找宁宁说说?”   秦姐白了他一眼:“丢不丢人?儿子有点事,老子上?”   “什么老子上啊,我还能去找宁宁打架吗?这不是省的他们小孩闹矛盾吗?”   “小孩家的事你少管!”   陈建设看了眼沙发上闷闷不乐的儿子,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秦姐斜了他一眼:“过两天他们自己就好了。”   她说的没错,没过几天,两个小孩就又玩到了一起。   李嘉宁并不知道自己还被陈连决裂过,在猜测他们家也买了彩电后,还和他有了一种隐秘的战友情。每次碰到,都会看他一眼,轻轻的点上那么一下头。   陈连从激动到愤恨,然后这一天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李嘉宁看着他。   “你、你冲我点什么头!”说这一句的时候,陈连盯着她,想着她要是否认,他一定要大声的反驳!他能肯定,她是冲他点头了!还点了两次!   李嘉宁左右看了一眼,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小声道:“我在和你打招呼啊。”   陈连立刻被巨大的幸福感冲击到了:“你、你在和我打招呼?”   打招呼=说话=道歉……   李嘉宁,向他道歉了!   “你一直是向我打招呼?”李嘉宁向他道歉了这么多次?!   李嘉宁再次点了下头,电视里地下党接头不都是这样吗?   陈连一下涨红了脸,不仅是脸,脖子都红了。   ————————   又晚了,今天本来是不会晚的,写到两点多的时候,小孩老师给我发消息,说小孩昨天交的作文不行——那是我辅导的,我把小孩原本写的发过去,老师说那个行,远目……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这个败火:正常更新   此时陈连完全不觉得李嘉宁这个招呼是不是打的太隐蔽了,只想着自己这么多天都没有理她,实在是太不该了,而人李嘉宁还没有生气!   一时间陈连都想给她道个歉了,他也是这么做了。他努力了又努力,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句:“对、对不起……”   “什么?”李嘉宁完全不能理解。   陈连脸都要冒烟了,他来回翻兜,想掏点什么东西给李嘉宁,但除了一个用过的手绢实在也找不到别的什么了。而偏偏这一天老师还没有让折纸。现在彩纸、橡皮泥都属于教学工具,老师不发,小孩手里是没有的。陈连的眼睛在教室里踅摸了一圈,也只找到了卫生纸。他本想用那纸给李嘉宁叠个花儿,但想到那纸本来的用途到底没有真这么做。   到最后,他也只有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端着自己的碗,要给李嘉宁送鸡蛋,不过被李嘉宁严厉拒绝了。   “你碗里的东西不能放到我这里的,会交叉感染!”李嘉宁义正言辞。   陈连也被自家娘教导过,此时倒也没被打击到,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李嘉宁。   “你不喜欢吃鸡蛋吗?”李嘉宁奇道,心想你昨天还没这毛病呢。   “陈连你不喜欢吃鸡蛋啊。”旁边的曹斌道,“给我呀,我不怕感染。”   陈连瞪了他一眼:“谁说我不爱吃的?”   说完也不等曹斌回答,又转了回去。曹斌还想说什么,但见老师已经看过来了,只有再次缩回去,不过免不了要嘟囔两句什么明明是他先要给李嘉宁,自己好心之类的。   陈连的激动一直持续到了放学,回到家,他就翻出了一直舍不得吃的巧夹心巧克力,敲开了李家的门,他也不往门里去,只是把巧克力递了过去:“给你!”   “这是……巧克力?”李嘉宁惊住了。   陈连点头:“嗯,巧克力,我小舅给我的,给你!”   “给我?”李嘉宁绝对不能算缺嘴的。李生宝早先跑货运,全国各地的东西都拉过,但凡能带回来的,李嘉宁都吃过。   但巧克力此时属于全国都稀罕的东西,主要还贵。在现在冰柜雪糕糖豆还在论分算的时候,它一块要一块多。李生宝夫妻虽不至于说没给她买过,也不会经常买。   陈连用力的点头。   李嘉宁纠结了又纠结,最后忍痛道:“我,我不能要……”   她正要说这太贵重了,那边陈连就往她手里一塞,然后不等她有所反应就跑了。李嘉宁叫都没叫回来。   “宁宁怎么了?”听到她的声音,于思敏走了过来,李嘉宁转过身,“妈妈,陈连给我的。”   看到她手里拿的东西于思敏也是一怔,李嘉宁只知道这是巧克力,她却看出来这还是进口的,百货商店轻易都不会有的。   陈连此时要拿个普通巧克力过来,她也不是太在意。两家关系好,特别是从李生宝开铺子以来,因为秦老爷子的技术,她有事没事就会往那边走动走动。什么水果点心都拿过,此时收个巧克力也不算什么。但这进口的就不一样了,她想了想,把李生宝前两天带回来的,李有宝从外地拉的柚子拿了一个,然后,就带着那巧克力来找秦姐了。   柚子在后面是全国都有的,哪怕本地不产,因为这东西耐储存易运输,那也是一个常见水果。但此时裕东还真没有,秦姐见了也是一怔:“这是什么东西?”   “她大伯说是柚子,南方的。”   “哎哟,这可稀罕!”秦姐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也就是吃个稀罕了,也不怎么好吃,还以奥用刀切。”   “还要切?”   “嗯,有点像切西瓜,不过是切个十字就行,下面的都可以用手剥了。要不你拿刀过来,我给你切一下,它这里面还有一层皮,也要剥开。”   秦姐给她拿了把水果刀,陈连也走了过来,和秦姐一起看着她把那柚子剥开,又把里面的皮剥了。   “哎哟,这要不是你演示一边,我都要不知道怎么吃。”   “我也是才知道的,咱们以前哪见过这个呀。”其实早两年李生宝就拉过,也给她带回来过,不过这时候当然不能这么说,“我看这个水分还行,你快尝尝。”   “那我就不客气了。”秦姐说着,捏了一块,还没嚼,给陈连也塞了一块,然后母子俩的脸色一起变了,秦姐大人还忍得住,陈连已经捂住嘴往厨房跑了。   “我的妈呀。”秦姐勉强吃下,“怎么这么酸啊。”   “就是可酸,不过你说稀罕不稀罕,橘子酸,上火。这个酸,败火!”   “是稀罕,不过真说起来,还是这个好。”秦姐说着,又吃了一块。裕东人对败火有着天然的喜欢,梨败火,甘蔗败火,菊花败火,于是这些东西哪怕不喜欢哪怕不好吃,也要往肚里塞塞。特别是在秋冬季节。   “也没什么好不好的,你要喜欢,我家里还有一个,一会儿给你提过来。”   “不用了不用,就这一个就行了!”秦姐连忙道,又有点疑惑的看着她。于思敏来给她送个水果倒没什么,但这个点来就有点蹊跷了,于思敏也知道该说正事了,就把那巧克力拿了出来,“这是你家小连刚才送给宁宁的,这个可是真少见!”   秦姐一怔,再见陈连在门那边躲躲藏藏,噗的一声就笑了:“既然是他给宁宁的,你就让宁宁吃呗。”   “这可不行,这是进口的吧。”   “进口的怎么着了?”她说着,趴到于思敏耳边道,“你就带走吧,要不我家那小子又该哭鼻子了,他前两天和你家宁宁闹别扭来着。”   于思敏瞪大了眼:“什么时候的事?”   秦姐几乎笑倒,不过见儿子在那边露着半张脸,到底克制立刻一下:“总之,你就让宁宁吃吧!”   于思敏想了想,也没有再勉强,回去后又把巧克力给了李嘉宁。   听到能吃,李嘉宁一声欢呼,迫不及待的就剥了一块:“妈妈,还是夹心的呢!”   “嗯嗯……那个,宁宁啊,你前两天和陈连闹矛盾了?”   “没有啊。”李嘉宁理所当然,“哎呀妈妈,这里面还有坚果呢!”   声音充满了惊喜,于思敏无语的揉了下眉心,她想了下道:“宁宁啊……”   她本来想说你不要欺负陈连,可再想,好像说了也没什么用。像这一次,陈连那边觉得他们闹别扭了,自家女儿这边则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下一次,说不定还是这。   李嘉宁掰了一块巧克力放在她嘴边:“妈妈你也吃,可好吃了。”   于思敏吃着巧克力:“你明天,给陈连带几块糖吧。”   “嗯,妈妈好吃吧。”   “好吃。”于思敏点头,这进口巧克力好像就是更好吃一点。   李嘉宁弯了下眼睛:“我明天给他带大白兔的!”   于思敏再次无语,李嘉宁有两种糖,一种是大白兔,一种是其他。大白兔是他们给她买的,也是她自己喜欢的。其他则是不见得谁给的,然后重点是她不喜欢的。   这是陈连给的巧克力她喜欢,才有大白兔;要是不喜欢,恐怕就是其他了。   于思敏也不知道怎么评价,晚上同李生宝吐槽:“也不知道她这是从哪儿学来的。”   李生宝看着她,于思敏眯了下眼:“你是说她这见风使舵见人下菜的习惯是跟我学的?”   “不不不,不是,我是说她这种灵活像你家老爷子,也不怪你家老爷子最喜欢她。”   于思敏偏了下头,眼神更危险了,李生宝连忙道,“你不早先说你家老爷子最初去魔都做生意的时候,都是先买一辆洋车,进好货,再转手把洋车卖了吗?这一般人哪里会呀。”   于思敏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他这种说法,不过还是道:“我倒觉得你是尽得我爹真传!”   李生宝一下笑了:“那我厉害了。”   于思敏白了他一眼,李生宝道:“其实我更觉得咱姑娘也不是什么见人下菜,她更像是喜欢对喜欢,不喜欢对不喜欢。”   于思敏一怔,不由得觉得这个说法好像是更符合事实的!   这后面的事,李嘉宁当然不知道,第二天她就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想了想,又抓了一把其他。其实她这其他里的也不见得不好,除了一般的薄荷糖水果糖,还有夹心糖牛皮糖,不过她就喜欢吃大白兔奶糖才这么分类的……从这一点来说,还真是李生宝说对了。   李嘉宁带着一兜子糖来到幼儿园,刚到门口,就看到陈连站在大门旁边靠里面的走廊里,她连忙跑过去:“你怎么在这儿啊。”   陈连脸一红,支吾了一下:“那巧克力你吃了吗?”   “吃了,很好吃。”她说着,抓了一把糖塞到他手里,陈连一下怔住了,李嘉宁不是没给过他糖,但从没有这么多!   “都、都给我?”   “嗯!”李嘉宁用力点头,陈连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此时他觉得两腿有点发软,如同踩在棉花上。也就是他不知道,否则必要来一句,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还要转着点弯儿来唱。   “你不进教室吗?”   “进、进的……”他晕晕乎乎的跟着李嘉宁往里走,美的简直要冒泡。   李嘉宁也很高兴:“你这么喜欢吃糖啊,我明天再给你拿啊。”   陈连更晕了,两人来到教室门口,还没进去就觉得不太对,然后就听到了曹斌的声音:“王蓉蓉,你说!你妈妈真的死了吗?”   两人一惊,连忙奔了进去。   “王蓉蓉你说啊。”   王蓉蓉低着头没有说话,曹斌推了她一下:“你妈妈没有死,她是和你爸爸离婚了!”   整个教室都陷入到一种可怕的安静里,所有小孩都瞪大了眼,这是一个离婚完全被赋予了负面色彩的时代。谁的父母离婚了,能让小孩们在背后反复议论,街头巷尾的大妈更是不知道要说多少遍,男人们也会展开讨论。   “你撒谎!”曹斌再次道,“你是撒谎的小孩!”   他话音刚落,鼻子上就挨了一拳——李嘉宁!   曹斌捂住自己的鼻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李嘉宁瞪着他:“谁让你欺负蓉蓉的。”   “我没欺负她,是她……”他说着就觉得不太对,再一低头,就见自己满手是血。他看了看李嘉宁,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哇的一声哭了,“我、我要死了……我要被李嘉宁打死了……”   李嘉宁看着他,小脸也变得煞白,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得到了石霄花大侠的真传?她、她打死了曹斌,那要给他赔命的吧,她也要死了?   这么想着,哇的一声也哭了。   那边王蓉蓉本来就在大哭的边缘,此时也跟着哭。   三个小孩哇哇大哭,两个还一边哭一边说自己要死了,老师还没进来,眼前就有些发黑了……   于思敏和李生宝赶过来的时候,曹斌鼻子已经不出血了,李嘉宁也不哭了。只有王蓉蓉还在抽噎。   曹斌的妈妈也来了,此时很有点尴尬。   “真对不起。”于思敏道,曹妈妈摆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她已经知道事情的起因了,公平的说,自家儿子被打的真不冤。关键这不是王蓉蓉打的!   “要不,咱们去趟医院?”于思敏再次道。   “不不不,不用。就是流点鼻血,现在反正也不流了。”   正说着,王蓉蓉的父亲王启明到了,他是正执勤的时候收到的消息,此时是穿着警服过来的。曹斌见了,下意识就往自己娘怀里躲,曹妈妈怒其不争,推了他一把:“还不向你王叔叔道歉!”   王启明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边老师连忙说了一下,最后道:“其实本来不该麻烦你们在这个时候过来的,只是这个事……以后可能会对蓉蓉有影响,所以我想想,还是把咱们家长都叫过来说一下。”   曹妈妈哪里不知道这话其实是说给自己说的,连忙道:“是是是,老师你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那个蓉蓉爸啊,这次都是我们的错!我也向蓉蓉道歉,蓉蓉对不起啊……快来道歉!”   曹斌期期艾艾的走了过来:“对、对……但是妈妈,我哪里错了啊,她妈妈是没死啊!”   曹妈妈只觉得眼前一黑,眼见儿子还想说什么,她连忙眼疾手快的往他头上一拍:“快道歉!”   ————————   抓头,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辅导小孩作文翻车……其实在昨天之前,我已经很久不插手他的作文了,自从我帮他代笔了一篇竞技文翻车后,我就知道,作文和小说是两回事……老读者应该知道我其实算是写竞技文出身——如果看耽美的同学,顺势推荐一下我的《三步上篮》《最后一张牌》《一杆进洞》,嗯,《最后一张牌》被锁了,大家自己搜吧,囧囧。就,前两年小孩参加了一次省赛,正好老师让写事件,他就把这事写了上去。(三四年级的作文,老师是非常鼓励参考的,说是参考,其实你照着抄她也没意见,老师曾发过一个同学范文,和网上的一字不差),我当时觉得小孩写的不行,这都没比赛的氛围,自己给他撸了一篇,觉得这放到小学里绝对是降维打击,结果,被老师说不合格!不合格!不合格!因为没有她觉得有用的对话!!!我当时那个心啊啊啊啊——然后我就不再管小孩作文了。他自己按照他老师要求,在凑吧凑吧倒是写的都过关了。这一次会插手,是因为前一天,老师让用诡计多端写一段话。小孩写,狐狸诡计多端,看到站在树上的乌鸦有肉吃,故意对乌鸦说,你家小孩在学校表现不行啊,你要管管他啊,乌鸦一生气,肉掉了,狐狸叼着肉跑了。老师觉得不行,理由是,一般家长听到说自己孩子不好,大多数都是默不作声,不会反驳。于是小孩改成了,狐狸对乌鸦说你家小孩表现很好啊,你是怎么教育的,乌鸦一得意,一说话肉掉了,狐狸叼着肉跑了。老师因为这个特意给我发语音,说孩子写作文不行,段意不行什么的,然后第二天全班的作文都需要有地方特色,让再加二百字,我看小孩自己写的干巴——我觉得,就想我给你来个生动的,然后老师再次给我发语音,说那二百字都是废话==   没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o(* ̄︶ ̄*)o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印象深刻:感谢灌溉两万一~   鸡飞狗跳。   曹斌被他妈妈强按着头道歉后就被提溜走了,老师也很无奈。   她本来想的是,曹斌给王蓉蓉道歉,李嘉宁给曹斌道歉,然后她再找王启明说明一下情况,现在这一来,都被打乱了。   曹斌走了,李嘉宁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其实李嘉宁是能回去继续上课的,不过折腾这麽一通,李生宝夫妻固然觉得要把女儿带走,老师也没想到这一茬儿,最后就是王蓉蓉父女留了下来。   李嘉宁被自己父母牵着手走了出来。正是上班时间,幼儿园门口是和往常不一样的情景,李嘉宁还有些懵懵的,于思敏道:“让你好手快,这次惹祸了吧?以后你也大了,是大姑娘了,少给人家打闹。”   李生宝道:“就算要打,也别照着人家鼻子打。”   于思敏瞪他:“你还教她怎么打?”   “我这不是怕咱姑娘吃亏吗?你看,要只是打那小男孩一下,随便也不能怎么样。这一打鼻子,见了血,就好像很严重了。”   于思敏想了想,一时竟无法反驳,那边李嘉宁突然啊了一声,于思敏连忙问她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李嘉宁一拍巴掌,“王蓉蓉从来没说过自己妈妈死了,她说的是走了!是曹斌以为她妈妈死了!虽然我当时也以为是这样,但我说的是没了,是曹斌说的死了!完全就是曹斌搞错了!妈妈,我们去告诉老师吧!”   她越说两眼越亮,到最后简直就有立刻转进幼儿园的架势,于思敏一把拉住:“乖乖啊,这事你就别掺和了。”   “但是王蓉蓉真没有说过啊。”李嘉宁板着脸,“她没有撒谎。”   “是是是,她没有说过。但这个事不管怎么说对她都不是太好的。”见李嘉宁不是太理解的样子,她又道,“是只要说到她妈妈,她都会伤心,你也不想她伤心吧?”   李嘉宁先点头又摇头:“不想。”   于思敏摸了摸她的头:“所以我们就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李嘉宁点了下头,想了想又道:“如果曹斌不再欺负王蓉蓉我就不说,要不然我一定要报告老师!”   她义正言辞,两夫妻一起无语,正要再说什么,一抬头就看到了王启明父女,顿时两夫妻尴尬的脸上都有些发烧了。他们有些不好意思,王家父女则是另一番感受了,特别是王蓉蓉,一下就奔过来,抱住了李嘉宁。   李嘉宁一僵,也回手抱住了她:“你放心,有我在呢。”   王蓉蓉嗯了一声,把她抱的更紧了。   李家夫妻都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了,王启明走过来:“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家宁宁了,咱们……”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怔,看着李生宝来回打量了起来,李生宝也看向他:“怎么了?”   “那个……”王启明眯了下眼,“你是不是,李生宝?在明珠胡辣汤楼上住的?”   “你是……”   “咱俩是小学同学。”   李生宝啊了一声,他虽然不至于所有同学都还有联系,但对眼前这人完全没印象啊。   王启明一笑:“我三年级的时候转走了。”   李生宝有了点印象,拍了下大腿:“是你啊!”   虽然有了点印象,却到底想不起王启明的名字了,于思敏过来道:“哎哟,这可真是巧了,那个,蓉蓉爸爸……?”   “我叫王启明,那个,咱俩谁大?”   后半句,他是对李生宝说的,李生宝道:“我是七月的,属蛇。”   “那你比我大一点,我是八月的,那我应该叫嫂子了……嫂子,宁宁让你教的真好,李生宝娶到你真是服气!”   “还好呢,就和个小土匪似的,女孩子家动不动就和人家动手。”于思敏无奈摇头,王启明正色道,“虽然这话不该说,但我真的很高兴宁宁打了那小子一拳。”   李生宝没憋住,一下笑了,于思敏去瞪他,自己却是忍不住也笑了,一低头,就见女儿脸上带出了几分得意,当下就照她头上扑棱了一下:“再怎么说,打人也是不对的!”   她声音带了笑意,李嘉宁立刻就知道她不是真生气,没有再出声,却咧开了嘴。   虽然还有点,但也算是饭点了,王启明非要请客,李家夫妻退却不过,也就同意了。   几人到了第一楼。   再以后,这个饭店是裕东人心目中专宰外地游客的场所,此时却还是香饽饽。这一是此时对外经营的饭店也不多,第二也是味道真的还可以。   王启明直接要了六笼小笼包,他本来是想要七笼的,是李家夫妻一再说吃不了,这才先减了一笼,不过到底又要了两个凉菜,两瓶啤酒。   “太破费了。”李生宝道,于思敏也在旁边点头,“咱们自己人,吃个包子也就是了。”   “李生宝,我要只请你,那就只吃包子,但今天还有嫂子,还有宁宁,那就不能只是包子了……”说到这里他一笑,“要只是你,我可能请你去喝胡辣汤。”   李生宝脸色一变,王启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说老实话李生宝,我三年级就转学了,那时候又小,咱班的大多数同学我其实都记不得了,但是你,我一直印象深刻。”   李生宝一怔,努力回想自己当年做过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是打乒乓球得了第一名?还是跑步拿了奖杯?但那都是后来了,特别是乒乓器,都到五年级了!   一二年级……他也没干过什么事啊。   他看向王启明,后者只是慢悠悠的给他倒着酒。   “我……欺负过你?”   “……算是。”   李生宝尴尬了,旁边的于思敏也有点不好意思,正要说点什么,王启明就道:“咱们那时候,经济困难,轻易都不会到外面吃顿饭,哪怕是喝胡辣汤,也是宝贵的。”   李生宝面色古怪了起来。   “那个周末,少有的,我娘带着我去喝了一次,因为头天晚上,我和我哥打着玩,我哥一失手,给我这儿划了个口子,你们看,现在还有印儿呢。”他说着,指了一下自己右眼和太阳穴之间的位置,李生宝和于思敏去看,果然就见一道白印,还不小,而且明显有缝合的痕迹。   “我当时哭的厉害,我妈就许诺第二天带我去喝胡辣汤,嗯,也真的带我去了,我美的很,第二天就到学校显摆开了……”说到这里,他看了眼李生宝,后者连忙给他碰个杯,虽然还没想起来,但他已经知道自己会说什么了。   就是于思敏也大概猜到了,李嘉宁到底年幼,猜不出来,见他不说了,连忙道:“那王叔叔,然后呢?”   “然后啊……那时候胡辣汤可不像现在这样,菜市场里就有。当时还没改革开放呢,想喝胡辣汤只有去明珠。”   李嘉宁啊了一声:“但他们的和面盆是用来洗脚的啊。”   她说出了从小听到大的话,王蓉蓉一下瞪大了眼,王启明的酒杯都拿起了,又放了下来:“你爸当年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咬牙切齿而又无限怨念,李生宝连忙又给他碰了个杯:“失误失误,我真不知道你那个胡辣汤是以伤口换的,就是,你也知道我们家就在明珠的楼上,所以……”   “所以我记你到现在!”   于思敏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李生宝不想笑的,但控制不住自己,最后王启明也忍不住笑了。   一桌人都笑了,只有王蓉蓉皱了下眉,李嘉宁看向她:“你怎么了?”   王蓉蓉抬起头:“那……这一楼的面盆他们会不会也用来洗脚啊?”   ……   …………   于思敏夹了个包子放到她的碟子里:“蓉蓉啊,眼不见心不烦,咱没看到,就是没有!”   王蓉蓉迟疑的点了下头,闻着那香气,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王启明只请了上午的假,下午本说送王蓉蓉到她奶奶那里的,但王蓉蓉这一会儿不想和李嘉宁分开,就是和李嘉宁一起,到了李生宝的铺子那里。   李生宝的铺子此时虽然还说不上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但这时候还真不是靠客流量维持的。这时候汽车是个稀罕物件,和汽车相关的各种东西都可以说一个贵字。   李生宝一天能成一单生意,就比此时大多数上班族强,能成两单,都可以秒杀几乎所有的上班族了。所以虽然修理铺虽不是什么玩乐的好地方,但有他看着,也没什么危险。   也的确如此,特别李嘉宁和王蓉蓉还有两个人。   一个小孩还比较麻烦,两个小孩自己就能凑到一起玩半天了。   也的确如此,她们俩在地上画了个格子,就玩了起来,正玩的高兴,陈连来了。   “他在幼儿园闹的没法,老师只有通知我把他接出来。”秦姐满脸无奈,“我先带着他去找了思敏,才知道你们在这儿。”   那边陈连已经跑到李嘉宁面前来回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李嘉宁瞪眼看他:“你干什么?”   “我害怕你死了。”   这话要放到成年人那里是有点问题的,小孩子这边却不会想太多,李嘉宁的眼瞪得更大了:“我为什么要死啊。”   “我不是害怕嘛。”   “你放心吧,我不会死的!”   陈连用力的点了下头,然后有点放心又有点安心的笑了。   下午的时候王启明来接王蓉蓉,李生宝硬留着他在家吃饭,秦姐和她老公也被叫了过来。   仓促之下,于思敏是弄不了这么多人的饭菜的,不过现在已经有卖熟食的了。于思敏买了一只烧鸡,两个兔腿,又弄了点炸带鱼,这下面也就简单了。   三个小孩则高兴坏了,放了学还能一起吃饭一起玩,让他们有一种不一样的快乐。   在听到女儿咯咯笑出声后,王启明不由道:“嫂子,以后说不定还要麻烦你家宁宁照顾一下蓉蓉。”   “说什么客气话,她们关系好,本来就玩的好。宁宁,好好和蓉蓉玩知道吗?”   李嘉宁点头:“王蓉蓉,我收你当徒弟吧。”   王蓉蓉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李嘉宁道:“那你以后就完全归我罩了!”   于思敏简直恨不得去捂住李嘉宁的嘴,那边王蓉蓉则先点了头:“好!我当你徒弟。”   陈连嘴张了张,又张了张,还是忍不住道:“你怎么又收徒弟啊——”   一屋子的大人都笑了起来。   陈连气的脸都有些红了,李嘉宁道:“我本来已经不准备收徒弟了,但王蓉蓉不一样啊,我要不收她,她有可能会被欺负的。”   现在王蓉蓉是她那组的,但组员是不固定的,甚至她这个组长都不是固定的。但师徒就不一样了,那句话怎么说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终身啊!   老师调不开,转学也不能改变的。   “那、那你不能再收别的徒弟了。”   李嘉宁没有多少犹豫就点了下头,陈连松了口气,又看向王蓉蓉:“你几月生啊。”   王蓉蓉正要回答,他就又道:“不管你几月,我都是大师兄!”   王蓉蓉点点头,又叫了一声:“大师兄。”   陈连的脸这下彻底红了,不过这一次是害羞+高兴的,他在兜里摸了一下,就摸出了李嘉宁给他的糖,有点舍不得,但见王蓉蓉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到底一狠心,递了过去。   王蓉蓉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谢谢……大师兄。”   大人们再次笑了。   此时人没有什么夜生活,哪怕是这种聚会,八点多也就结束了。秦姐等人离开,李嘉宁上了床,李生宝和于思敏一起收拾,两人一边归拢着东西一边闲聊,于思敏道:“蓉蓉看着真可怜,你那同学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外面乱来的啊。”   李生宝摇摇头:“说不好,等回来慢慢应该就知道原因了。”   “咱们可要好好过,要不宁宁也要变成蓉蓉那样了。”说到这里,她斜了李生宝一眼,“我可听说不少司机都在外面乱来。”   “哎呀老婆,先不说我已经不做司机了,就算还做,我也不可能乱来的。”他说着凑过去,用肩膀顶了于思敏一下,“咱俩,那一定是你不要我的呀!”   于思敏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   看到有同学说教育,和大家探讨一下,因为对我来说这也很是个问题。就,我觉得俺家小孩的写作能力是没有问题的,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他就会自己写打油诗玩。但在老师那里,则不太出色,或者干脆就是不行——要不他老师也不会一再的对我说俺家小孩的作文不行了。(前两天我看有同学说老师焦虑的,是的,老师会把焦虑情绪传达给家长,比如我们这个老师就会说现在要上好高中一分需要多少钱,她教过的学生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学到十一点之类的,这时候真需要家长情绪稳定)说回作文,从某个方面我知道老师也没办法,因为他们也不能主观批改——因为这东西只要有主观,就有漏洞,就可以钻空子。比如前两年闹的沸沸扬扬的屎尿屁诗作……远目……但另外一方面,我又知道模板化写作如果说过去还能培养出写公文的选手的话,在AI发展的今天,则只剩尴尬了。所以我能对小孩说的也就是,妈妈知道你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在这方面妈妈绝对是专业的,但,我们现在要考试,要拿分,只有听老师的==我并不是要求孩子一定要考个好学校,但我需要他在上学的年龄一定要在学校,而且是要在正规的学校,因为这对他来说是最安全的,叹气……   这一章是感谢大家灌溉两万一的嗷~~~~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已经发扬光大了:正常更新~~~   曹斌王蓉蓉的事虽然闹的有点大——在这个时候半途请家长可不是一句话的事。再过几十年,老师可以随意打电话发微信,现在大多是真找人去通知的。   当然,也有把电话打到工作单位叫的,可那一样要绕几道弯。而且电话费还贵,一般这时候大家还都是出人。反正现在城市框架就在这里,同一个行政区的,基本都在三公里内。   哪怕李生宝的修理铺,离李嘉宁所在的幼儿园也不过三公里。不过就是这样,三方家长都赶了过去,还真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了。不过再之后,就没有人再提了。这一是,小孩们都得到过叮嘱——别管这些大人背后私底下怎么说人离婚的事情,也知道交代小孩,不要当人面说;第二则是李嘉宁的武力值了。   李嘉宁在小孩中一向算是有武力值的,不过早先在学校里到底没有展现,昨天一下把曹斌给打的出血,还差点把他打死——曹斌自己喊的,虽然今天看起来,他也不像是要死的样子,那李嘉宁的武力值对小孩们来说也是很有震慑力的。   想想曹斌昨天的样子,大家都觉得还是不要惹李嘉宁的好。什么,这和李嘉宁什么关系?今天一到学校李嘉宁就宣布王蓉蓉是她徒弟了啊!还是二徒弟。   大徒弟是陈连,虽然陈连白白嫩嫩,看起来不像能打架的样子,也是个小组长。   昨天王蓉蓉还不是李嘉宁徒弟曹斌就被打了,今天是了,谁要再惹王蓉蓉,那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样啊!   一时间别说欺负了,简直都要有点敬畏王蓉蓉了。王蓉蓉什么时候得到过这待遇啊,要说她爸爸是警察,这是一个现在提起来会让人哇一下的职业,但几乎是自从她有记忆,父母就在吵架,而且吵架的内容往往都和她有关。   她难带,她闹人,她不懂事……   王蓉蓉一直觉得自己多余,甚至不该出生。今年,她的父母离婚了,她在隐隐庆幸的同时,更是痛苦。以后得小孩会知道争吵的家庭还不如单亲家庭,但现在的观念则是离婚几乎和另类划上等号。是所有人都觉得不好的事情。   而同时,她还非常内疚——父母,是因为她离婚的吧?如果没有她,妈妈早就成为艺术家了,也不会天天和爸爸吵了,那爸爸也不会从刑警转到民警了。   王蓉蓉在家里自卑,在外自然更没有胆气,虽然说不上畏畏缩缩,也会尽量不让别人注意自己。而现在,她成了别人敬畏的对象!对这些,王蓉蓉还不是太能理解,但人却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开朗了。再和王启明相处的时候,也不再是默不作声,而是说起了幼儿园的事情。   而她说的内容,往往是要和李嘉宁有关的。   今天的午饭是酸辣丸子汤,李嘉宁帮她多抢到了一个丸子……   李嘉宁夸她象泥皮捏的好……   李嘉宁说了,将来她得了石霄花大侠的真传,会无私的都传给他们!   “什么石霄花大侠?”别的他都能理解,这个大侠,怎么都没听说过?   王蓉蓉就把那标记的事说了,事隔一年多,经过N个小孩共同努力,这个故事已经得到了充分发展。原本是李嘉宁一觉醒来看到自己地斗篷被标记了,现在已经变成,在那个晚上李嘉宁隐隐的听到了有人叫她,睁开眼她就看到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老者在她头上敲了三下,被着手走了出来……   听到这里的时候,王启明张了张嘴,不过他忍了下来。   那人说李嘉宁通过了考验,不过因她还年幼,根骨没有发育完整,而他还要云游四海,所以就先给她做了标记,待将来,会传她绝世武学的!   “……那人有没有说,不要说出他的名号?”王启明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王蓉蓉瞪大了眼:“当然没有了,要不我们怎么知道石霄花大侠的?”   王启明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王蓉蓉看着他,小脸充满了迷惘,王启明咳嗽了两声:“爸爸只是太高兴了,你……那个将来得了石霄花大侠的真传,一定要记得除暴安良行侠仗义!”   “嗯!”王蓉蓉用力的点了下头,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的道,“等将来我学好了,也做警察!”   王启明的心一下软的一塌糊涂,不自觉的抱起了王蓉蓉。   “爸爸?”   “嗯,我们蓉蓉将来也做警察!”   这么说着,对李嘉宁充满了感激。虽然他一个成年人,感激一个幼儿园的小孩有些扯,但他此时是真有这种情绪的。他本来是没想离婚的,当年,是王蓉蓉的妈妈顾佳追的他。   顾佳的成份非常糟糕,娘那边是资本家,爷爷更是跑到了国外,虽然他们认识的时候运动已经结束了,不过刚结束,大家心中其实都没底。他和她结婚,也是冒着风险的。当时不管是单位还是家里都不愿意,是他觉得和人家女孩子谈了,就不能辜负了人家。婚后他们也过了一段甜蜜生活,但是当顾佳那个国外的爷爷回来认亲,一下都不一样了。   顾佳开始后悔和他结婚,觉得要不是因为这个,她可以毫无顾虑的出国,最起码也能到帝都魔都这样的大城市。他们都说到离婚了,但在那个时候顾佳怀孕了,而且因为她当时心思不属,发现的时候已经要四个月了。   他们在经过了沉默、对抗、迷茫之后,决定要好好过日子。顾佳当时大哭了一场,他当时觉得一定要好好对她。他们又过了一段安生日子,虽然有点别扭,也还算可以。   王蓉蓉出生后,他们一边手忙脚乱,一边也兴奋感动。他们几乎就要把日子过好了!顾佳的姑姑家的一个表姐出国了!顾佳一下就受不了了。她认为那个出国机会本应该是她的,是她本应该到美帝。就是因为她结婚有了孩子才会落到她那个表姐身上。   她哭她闹,她怎么劝都没有用。   他也恼了。   他从刑警转成了民警,冒着风险和顾佳结婚。她说不想吃大锅饭,他们搬出来单过;她说女人的手不能碰水,家里的衣服都是他洗的!只要他不忙,碗都是他刷的。   他不说做到了尽善尽美,那也是四邻八街少有的。他们现在孩子都有了,她又闹着要出国,凭什么?他当时发了恨,就想着拖死顾佳。他说什么都不离,顾佳就算去起诉,也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还能发动居委会、妇女主任去做她的工作,她父母的工作,乃至她兄弟姐妹的工作!但凡他们家人不是都不要脸了,这个婚就离不成!   直到那天,顾佳又不知道上哪儿了,他和王蓉蓉两个人吃饭,他心中带点气,放碗的时候声音大了点,王蓉蓉当下就是一哆嗦,看向他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恐惧,他看过去,王蓉蓉又哆嗦了起来。   “蓉蓉你怎么了?”   王蓉蓉说不出话,只是哆嗦。   他连忙抱着去看医生,医生也看不出什么,只问他孩子是不是受了什么惊吓。他说没有,他就是放碗的声音大了一点,算是惊吓吗?他也没有吵小孩。   当时医生还有点狐疑,就说让他注意观察。出来后王蓉蓉却对他说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啊,蓉蓉又没有做错什么。”   “什么都……对不起……”王蓉蓉在他怀里小声说,他一下就僵住了,当天晚上他就对顾佳说了离婚。   离婚后,王蓉蓉的情况好了一些,却有限。现在他不再想着顾佳,一心都在女儿身上,拿出当年当刑警的功夫来看女儿,很快就看出了更多的问题。   明明是在自己家,王蓉蓉却过的小心翼翼的。她从来不会对他说自己要吃什么,也不挑食,给她什么她都吃。他们家有电视,她也不看,都是他打开了,她才坐在旁边跟着看。   他给她说这是自己家,她可以随意,她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点头,然后没有任何变化。   他忧心忡忡,却不知道要怎么办。他妈妈说让他再找个,他怎么敢?他连让他妈妈帮忙都不敢——他大哥家可是有三个小孩,虽然也都说不上为非作歹调皮捣蛋,可也都有孩子的习性。王蓉蓉要放在那里,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而现在,跟着李嘉宁玩还不到半年,都能说以后要做警察了!   虽然说话还是细声细气的,表情也还经常带着几分怯意,可已经是个孩子了!   王启明对李嘉宁的感激啊,简直都想把她带回去,同自家闺女养到一起了。嗯,虽然养在一起不太行,但住的近点也许是可以的?   王启明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不过租的是单位的,这两年说可以买,他原本是想买下来的,现在却想再看看。嗯,也要问问李生宝家搬不搬,别到时候他换过来了,李生宝家却搬走了!   李生宝还真有心想换房子,不过不是像早先那样到东郊,而是想换个更大一些的:“我还正说问你呢,你们那里有没有集资盖房啊。”   “交通局那边好像有。”   “那到时候给我留留心呗。”李生宝递了根烟给他,他接过来,犹豫了一下,“你这里,接不接公家的活儿?”   李生宝看向他,王启明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所里,也有两辆车……”   “我免费给你们做保养!”没等他把话说完,李生宝就道。其实他早就想过王启明这边的事了,主要现在大多数汽车都是公家的,李生宝要想铺子生意好,那必定要拉几个公家的客人。   可是大企业人家是有自己的修理师父乃至修理班的,小企业也往往也有自己的门路,要把这门路抢过来,那是要往里面挤的。李生宝倒不是不会,事实上于思敏所在的电池厂他就攻略下来了,现在正在跑皮鞋厂,没有意外的话也能跑下来。   相比这两个地方,派出所是要更好一些的,毕竟他们这工作性质就要求车多,而且会认识车更多的单位。李生宝却总有点不好意思,王启明虽然是他几乎都要忘了的小学同学,他也只想和这同学讲情义。   于思敏对此的评价是——“挤到底是哪根筋儿搭错了,这你给他们修车,就不讲情义了?”   “……你不懂。”   于思敏翻了个白眼,倒也不去催逼。虽然比不上跑长途,李生宝现在也要有五六百,虽然没有谁嫌钱多,但这个数她也完全知足了。   不过不主动找是一回事,王启明都开口说了,李生宝哪会不接?   立刻热情洋溢。   王启明怔了下:“倒也不用免费,就是一来东西不能差,二来……也不能比外面贵。”   “兄弟,你看吧,要比外面贵了,你给我拷走。”   王启明差点被烟呛着。   李生宝新开辟了一个渠道,当天晚上就买了两个大兔腿回家。这兔腿是正经老字号做的,甚至兔子都是野生的,以至于家长都要叮嘱小孩吃的时候注意点,小心吃到子弹了。   其实这里所谓的子弹就是散弹,和绿豆似的。不过也就是这更不容易被发现,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崩着牙……是的,这里需要注意的点,就是崩牙,真吃到肚里,其实倒没什么了。   这么来的兔子是要更好吃的,当然也要比别家的更贵一点,李嘉宁也不是经常吃,此时自然欢欣鼓舞。于思敏知道了也颇是高兴:“可要好好给人修。”   “放心吧,媳妇,咱怎么着也不能给启明丢脸!”   这边兴高采烈,陈连家则有那么点愁云惨淡了,这个月,他们两口子都工资减半了。   他们的工资本来是五号发的,然后拖到了十五号,然后又是二十五号。然后,今天终于发了,却是少了一半。   两人在同一个单位上班,都少了一半。   “奖金福利没有也就算了,工资怎么能少?”秦姐皱着眉,“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下个月能不能补上啊。”   ————————   看到有问上一个故事李嘉宁有没有被猥、亵,那啥,宝宝哦,猥亵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这个可以百度一下。大家注意保护自己,ヾ(?°?°?)?? 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薄荷糖:正常更新   日子对李嘉宁来说都是一样的。   再过多少年,她会感叹原来这种没有烦心事,全家都身体健康的日子就是幸福,不过现在的她当然是不会有这种感叹的。   甚至还会有些苦恼,因为早上太冷了。   李生宝早先买了个电暖气,可现在这些东西的质量实在不行,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坏了。这还是托人从南方捎带的,现在那是换没地方换,修没地方修。当然李生宝也不是没想到坏的问题,只是他本来觉得自己能修好,他倒也真修了,结果零件不兼容,坏的更彻底了。   于思敏没少拿这事揶揄他——“李师傅让我们等着,我们等来了零件!”   李嘉宁没心没肺,拍着巴掌在旁边叫零件。   拍巴掌的时候很欢快,起床的时候就痛苦了,于思敏每每要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   “妈妈我能抱着被子去幼儿园吗?”李嘉宁不想和自己的被子分开,两个小手拉的紧紧的。   “你抱不动。”   “我抱得动!”   事实证明李嘉宁抱不动,八斤重的棉花被不只是重量的问题,大的能把她埋住。尝试了两次之后她只有遗憾的宣告失败:“等我再大一点就好了。”   起床最痛苦的就是要起的那瞬间,真要起来也就好了。他们幼儿园没有早餐,不过他们这个区域卖早餐的越来越多了。特别是这两个月,早先还要跑到菜市场里,现在家门口就有。   李嘉宁有一阵特别喜欢豆腐脑,李生宝就天天一早起来去给她买。这一段她又爱上了葱花饼,李生宝就改成给她拿奶了。牛奶热一热,配着葱花饼,李嘉宁就又幸福了。   不过到了出门又是痛苦,他们住在湖边,寒风那个冷冽啊。   但是到了幼儿园就又好了,这一次是真的完全好了。   现在幼儿园还没有什么取暖设备,而且为了怕烧住小孩,也不敢烧煤炉。但几十个小孩本身就是巨大的热源,再加上现在老师不会拘着小孩,一干小孩跑跑跳跳,别说冷了,还热呢。   孩子们也快活。   李嘉宁现在到了幼儿园,先检查自己的组员有没有带手绢,指甲干不干净。再然后就是同人交流情报+交换零食。   这个情报一般就是动画电视,现在台少,小孩也没有多少选择,但动画片竟都在下午六点半播放!这个台是在六点半,那个台还是!为什么他们就不能这个在六点半那个在七点呢?   遗憾之下,大家也只有交流一下彼此看的了。这个一般是大家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七零八碎的拼凑出另外一个台的动画片,就仿佛自己也看了。   不过交换零食她是有固定对象的,就是王蓉蓉和陈连。   于思敏李生宝都很爱她,李生宝又能挣钱,再加上李有宝还跑长途。   李老爷子早先说的没错,分开了还能做兄弟。   虽然刚分开的时候好像有点隔阂,但很快,两人又都亲密了起来,甚至比早先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好了。这里面有因为,两人分开了,再没有利益纠葛,更能讲情义。   早先一起出车,虽然两人会尽量公平。但开多开少总有那么点区别;开的路好坏也总是不一样的。还有修车,用的东西……李生宝大大咧咧,李有宝却是个心细的,杜巧云更是更是个斤斤计较的,连一双工作手套都能计较上。   虽然每每杜巧云絮叨这些李有宝都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但要说没给李有宝任何影响显然也不是。事实上往往会引得李有宝多想几下,比如老二不会修发动机,比如这次的机油就是自己换的之类的。   当然每每这么想的时候,他也会觉得不对,觉得自己作为老大有点不像样子,可每每还是会忍不住想上一想。   现在好了,这些事统统都没有了。相反,他去保养车子,老二经常连零件费都给他要。当然,他是要给的,他知道有的东西不便宜,他拿个成本价已经够可以了,总不能让老二真的吃亏。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杜巧云不絮叨了,这倒不是杜巧云也突然对李生宝有了兄弟爱,而是被自己的妹夫给衬托的。杜巧云早先总说李生宝不好,是想让自己妹夫来做。   李生宝和李有宝是兄弟,和她可不是。相反,她有自己的亲妹妹,有好事,她当然更会想到自家妹妹。   早先也就罢了,反正大家都有工作,好的坏的总有口饭吃。这几年却不一样,有的单位就是不行了,有的单位只是在死撑。其中她六妹妹家情况最严重,两口子的单位都不行了!   她六妹在纸箱厂,勉强还能发的下工资,六妹夫宋建设那个什么肥皂厂天天只发肥皂了!还说什么,虽然没发钱,但肥皂能卖钱,也算是发钱了。   她六妹妹给全家的兄弟姐妹哭了个遍,只有她能搭把手。但宋建设又不会开车。   现在要学开车,说简单也简单,只要能把车开走就行;关键的是,就没有车!   谁家的车能让你去练手?她曾试探着找李有宝问过,话没出口就被堵了回来:“咱家这车,除了我和老二,谁都不能碰!”   “……你和老二,也不是天生就会开车的。”她嘟囔着,却不敢再说,因为再说,就要说出来早先李生宝跑关系的事了——是李有宝先学会的开车不错,这个关系,却是李生宝给跑的。   杜巧云就想着先给宋建设弄到车上,天长日久可不就会了?   她一开始只是习惯性的怕吃亏,存了这个心后就有点特意找李生宝麻烦了。当然,她也不敢做的太过份——老爷子还在呢!谁知道她还没怎么说呢,李生宝自己就起了退意,然后,就真的和自家老公散伙了!   杜巧云一开始都有点不敢相信。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然后快马加鞭的把宋建设给推上去了。   当时杜家人都夸她能干,她自忖也算六妹妹一家的恩人了。谁知道这恩人的头衔没顶多少天就不行了。   宋建设不能吃苦,跟着李有宝出车天天嫌东嫌西的,她六妹妹对此竟也有说法:“三姐,建设虽不是有宝哥的亲弟弟,我可是你的亲妹妹,这也是亲的。有宝哥也不能太使唤建设啊。”   !!!   因为太过震惊,她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宋建设不会开车,那车都是李有宝开的!好路坏路,白天晚上都是!宋建设做的,也就是帮着看下路,帮着打把手。李有宝修车的时候给递个工具照个亮,这能是使唤?这不就是应该的吗?要不他们凭什么每个月给宋建设开两百啊!是,宋建设拿的不能和李生宝比,但李生宝是能开车的!   更不要说这些宋建设还常常做不好。拿工具经常拿错,看路眼神不好,最可恨的是,晚上要出车的时候,他还睡觉!   现在自己一个人,一般晚上李有宝是不开的,但有时候赶时间,或者路没跑到,免不了也要赶一点夜路,特别是冬天日头短。这时候就需要宋建设一起看路。结果李有宝还没说累呢,宋建设先说自己困。李有宝在前面开车,宋建设在后面睡觉!   就这,老六竟还找她抱怨?!   有这么个衬托,杜巧云再想李生宝都是好得不得了,平时再不说李生宝哪里不好了。   总之,李家兄弟关系好,李有宝拉点什么稀罕物件,也会给李生宝送。虽然大多是水果,可有时候也会有点糕点。不好拿的是不说了,但凡不那么容易碎的,李嘉宁都会带到学校一点。   这时候物流也不发达,更不流行旅游,李嘉宁带的那些外地物件,放到大人那里都有些稀罕,更不要说小孩们了。李嘉宁一开始谁找她要都给,直到一个没要到的小孩问她为什么不多带点。   “李嘉宁啊,你为什么不多带点?”   “是啊是啊,你明天多带点吧!”没要到的小孩显然不只是一个,这时候就一起提了要求。   李嘉宁瞪着眼,她知道不太对,但面对很多人的要求她不知道怎么反驳,晚上她就把这事说给了于思敏:“妈妈,真是我带的太少的缘故吗?”   “当然不是。”于思敏笑道。   “可是,他们都要我再多带点……但我也带不了那么多啊……而且,咱们家也没那么多啊。”   “宁宁,你想给他们都带吗?”   李嘉宁不知道要怎么说,她是挺喜欢被簇拥的,小朋友们围着她,叫她的名字。可她又不喜欢他们这种理所应当的态度,那是她的东西!是他们家的!   于思敏想了下:“宁宁啊,咱们有句俗话,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道。这就是说人和人的相处,需要互相付出。你看上次,咱们请了秦阿姨一家吃饭,没过几天,秦阿姨也请了咱们吃饭是不是?虽然秦阿姨他们请的没有咱们家那么多肉,可是也请了是不是?你想那些要是给你提要求的也给你带了东西,你是不是就能接受了?”   李嘉宁先点头又摇头:“也不见得能!上次王洛洛给我带了两块薄荷糖,我都说不吃了,她还非要我吃,她还不如不带呢!”   于思敏一僵,旁边听了半天的李生宝忍不住笑出了声,于思敏去瞪他,他嘿嘿一笑:“你现在和她说这些,她怎么听得懂?闺女啊,你就怎么高兴怎么来!”   李嘉宁觉得爸爸有些小看她,她怎么听不懂?她只是觉得妈妈说的也有漏洞,那她是不爱吃薄荷糖嘛。   爸爸说的,好像很好实行?   从那以后,她就固定只喝王蓉蓉陈连交换了,她是这么同于思敏说的:“他们不会给我带薄荷糖,而且,就算他们不给我带,我也愿意给他们吃。”   于思敏只有承认李生宝的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好像还真有效果。   当然,王蓉蓉和陈连也不会不带的。他们两家虽然条件比不上李嘉宁这里,却都各有特色。   王启明那是总觉得亏欠了女儿,那是看到有什么稀罕物件都会给她买;陈连则有个在百货公司工作的舅舅,虽然现在百货公司也不比过去了,接触到的稀罕东西也还是比一般人多。   这一天,李嘉宁把两个小伙伴拉到了一遍,神秘兮兮的拿出了一包糖:“这种糖,你们保准都没吃过!”   王蓉蓉一下瞪大了眼,李嘉宁往她手心里倒了一点,又看向陈连,后者却没有立刻伸手。王蓉蓉戳了他一下,他回过神,还有些愣愣的。   “陈连你怎么了?”李嘉宁道,陈连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万分不舍的看着两个小伙伴,“你们,会记得我吧!”   李嘉宁王蓉蓉一起瞪大了眼。   “陈连你什么意思啊。”   “是啊,什么叫我们会记得你吧。”   “你生病了吗?”   “你有流鼻血吗?”两个小姑娘轮流抛出问题,在李嘉宁说出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王蓉蓉捂住了嘴。前两年《血疑》引进了过来,于是人人都知道了白血病。   过去流鼻血就是流鼻血,是上火是抠鼻子,现在,是大病。   陈连无限怨念:“我没流鼻血!”   两个小姑娘又齐齐的松了口气,王蓉蓉本来泛红的眼睛又白了回去。陈连很有点无语,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词,但他现在是有这么个感觉的,他迟疑了两秒:“只是,我可能快不能来上学了。”   两个小姑娘又瞪大了眼:“为什么呀。”   “……我们家快没钱了。”   昨天陈家夫妻说工资的时候,是在厨房,两人觉得坐在客厅看动画片的陈连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不懂。但他们想错了,陈连是不能全都懂,但他能听出来家里经济堪忧。   这个月他爸爸妈妈只发了一半,下个月可能连一半都没有了——这是他爸爸说的。   “我爸爸还说,他们单位,建议一部分人自己出去干,现在说是建议,下一步就是强制执行了。”   “什么意思呀?”王蓉蓉道。   陈连也不太懂,但他根据陈家夫妻昨天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就是不管他们了!”   王蓉蓉惊呼了一声,小脸也皱在了一起。她看看李嘉宁,又看看陈连,眼睛再次有点泛红了。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最后她充满疑惑的吐出几个字:“就是……这样?”   ————————   同学们同学们,又到七号了,我又去开了个抽奖,这次抽三十三个,大家记得去留言哦,么么哒~~~ 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跳跳糖:感谢评论七千嗷~~~   李嘉宁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尴尬,主要是现在两个小伙伴看向她的目光有点微妙,特别是王蓉蓉。她和过去一样,是有几分怯怯的,但那又有点泛红的眼睛,又带了几分不赞同。   ——王蓉蓉可没这么看过她!   她想了想,再次道:“他们单位不行,为什么你们家就要没钱啊。”   “因为他爸爸妈妈的工资是单位发的呀。”王蓉蓉叹了口气,耐心解释,“他爸爸妈妈还在同一个单位,我奶奶上次就说,这夫妻俩还是不在一个单位的好,不在一个单位,也不至于说不行都不行了。我小姑小姑父他们也在同一个单位,也说不行呢。”   陈连点头:“我妈妈昨天也这么说呢。”   王蓉道:“我奶奶还说以后我们找对象,一定要注意这个问题。”   陈连郑重其事的再次点头,虽然现在小学都还没有开始上,可已经展望到了要结婚的未来。   李嘉宁左看看右看看,再次不解道:“那工资,必须是单位发吗?”   “那不是单位还能是哪里发?”王蓉蓉道。   “是啊,不都是单位发吗?”陈连也道。   李嘉宁歪了下头:“那我爸爸,好几年都不在单位干了啊!”   !!!   “我大伯也是……还有我小叔,我上次回去,听他说也准备从厂里出来呢,他们厂还能发下工资,他是自己要出来的。”   陈连和王蓉蓉完全被惊住了,他们是知道李生宝开修理铺的,还都去玩过,但他们从来没有把这事和李生宝没有单位划上过等号。此时听李嘉宁一说,一下就被镇住了,同时还有一种发现了新世界的感觉。   李嘉宁拉过陈连的手,往他手心里倒了点糖:“你爸爸的单位不行了,那就不在单位干了呗。”   “那、那他干什么?”   “干什么啊……他会开车吗?我大伯说现在司机可难找了,一个有经验的司机,起码要给人家开三百呢。”   陈连和王蓉蓉一起倒吸了口气,他们不知道自家大人现在能发多少工资,但他们知道一根冰棍五分钱,加奶油的也才一毛。两毛钱能买一大包薄荷糖,一天吃一颗的话能吃好久好久。   三百,是他们想象不到的数字!   李嘉宁得到了鼓励,继续道:“做衣服也很赚钱,我妈说了,咱们门口那个小蛮子去年起码挣了四五千!”   王蓉蓉和陈连瞪大了眼,都不知道吸气了,百是他们平时听到的最大的数字了,千……实在没接触过。   李嘉宁歪了下头,陈连结巴开口:“我、我爸爸好像不会做衣服……我妈妈……应该也不太行,去年我们家的衣服也找那个小蛮子做了。”   李嘉宁点点头:“那卖东西也不错,我姥爷说在学校门口开个小卖铺,是绝对赚钱的,我大舅妈正准备做呢。”   “在学校门口开小卖铺?”王蓉蓉的眼一下瞪大了,此时也顾不上帮陈连发愁了,“是在咱们幼儿园门口吗?那你以后是不是什么零食都能随便吃了?”   陈连也有点顾不上自己爹妈了,一起瞪大了眼。李嘉宁叹了口气:“不是咱们幼儿园,我大舅他们在东郊,应该是东郊那边的幼儿园。”   说完叹了口气,那边陈连王蓉蓉紧随其后,三个小孩一起都无限惆怅。   “你大舅他们为什么住东郊啊。”王蓉蓉道。   “因为他在阀门厂上班啊。”李嘉宁道,再一低头,惊呼了一声,“这糖都要化了,你们快吃啊。”   王蓉蓉和陈连把糖塞到嘴里,然后又一起瞪大了眼,两人想说话,又有点不敢,都是震惊的看着李嘉宁,李嘉宁嘿笑的看着他们:“怎么样怎么样?”   “李嘉宁,这、这是……”嘴里的糖没了动静,王蓉蓉连忙开口,“这糖会跳?!”   旁边的陈连也用力的点头。   “嗯,这是跳跳糖!你们要不要再来点?”   “要要要。”王蓉蓉连忙道,陈连也伸出了手,他本来是一肚子愁云的,虽然不至于说昨天晚上没能睡觉,但是昨天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想了这事,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也想了这事,想的连早上必吃的鸡蛋都没吃,而现在,都没有了!   他甚至帮他父母把要做的事都想好了——就干小卖铺!就在他们学校门口开!   嗯,李嘉宁只说了他爸爸,因为她身边几乎都是男的出来做事的,唯一例外的就是她大舅妈,而现在她大舅妈还没有真的开始做。陈连这一会儿却是把自己的父母都给安排上了。   而晚上,当陈家夫妻听到这番话后,都惊住了。   “这是,李嘉宁说的?”秦姐忍不住确认。   陈连点头。   夫妻俩对视一眼,秦姐摇了下头:“果然是门里出身,浅会三分啊。”   声音里充满了感叹。   虽然陈连只听到了父母那么一次的谈论,其实陈家夫妻已经发愁好多天了——他们这单位,也不是突然一下就不行的。虽然对他们来说,也够突然了,但也是先从福利减少到发不出福利再到工资延后,这么一步步来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也不断的有各种风声出来。他们夫妻自然也没少讨论过,讨论来讨论去,也有点没有办法。因为现在不行的单位太多了,那些街道办的小厂也就罢了,一些大厂,也是说不行就不行,比如那个皮鞋厂,上千号的职工,忽然就停产了。还有那早先挤破头都不见得能挤进去的百货公司,也开始不行。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一是不好动;第二个也是不知道往哪里动。   现在他们虽然只发了一半工资,好歹还发一半,要是换个地方,会不会一半都没有?   可陈连带回来的话,却让他们也有一种啊的感觉!   不不不,并不是他们早先没有想过做生意这条路。他们毕竟是成年人,在社会上也闯荡了这些年,也看到了现在社会上的一些变化,特别身边还有李生宝这个例子——他们不知道李生宝到底能赚多少,但李家的生活是明显比他们家好的,于思敏就在一个街道办的小厂里,别说现在,往前十年都是不好的。   可见做生意是绝对赚钱的。要在早先,两人可能还不会想做生意,哪怕赚钱他们也不想。可现在还有什么不想的?但两人也就是想一下,想到要做什么这一点上就卡住了。   李生宝能开修理铺,是他本来就会修车,他们两个可没这手艺。他们也不会做木工,也不会做衣服,做早点也不太行,熬粥他们倒是会,可不会炸油条啊!   他们把市面上现在有的生意想了一圈,都没想到合适的,而现在,李嘉宁这么一个小孩,就能随口说出三个门道,特别是最后一个,他们都没想过!   “我明天去找一下思敏。”秦姐道,陈爸爸点了下头,“你先探探路,不行咱们请他们吃顿饭。”   第二天秦姐就到了李生宝的铺子那里——于思敏的电池厂也不行了,虽然还没说停工停产,却是整日没活儿。职工们去了也是喝茶聊天说闲话,于思敏和领导打了声招呼,干脆就不去了。   她不会修车,但接待个人,倒杯水却是没问题的,而且她比李生宝更善于讨价还价,一个轮胎李生宝最多只能卖到四十八——往往还都是四十五,卖个四十六都算是超水平发挥了,她却最少能卖到四十八——往往都是四十九!   秦姐来的时候,她正在那里整理东西。   “你家那口子呢?”秦姐道。   “去拉东西了。”于思敏连忙擦了手给她倒水,“你今天怎么想到来这里?”   秦姐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于思敏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秦姐更不好意思了:“要说这事我是不该来麻烦你的,就是……”   “不不,我主要一时有些太震惊了。我……”于思敏看着她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秦姐却很能理解,她叹了口气,“别说你,我现在都还在做梦似的,早些年,谁不说粮食局是一等一的好单位啊,还有百货公司……百货公司总还能发下工资……”   于思敏也跟着叹了口气。   “我和他爹为这事愁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是背着小孩,谁知道那天说话就被小孩听到了,还学给了你家宁宁,谁知道你家宁宁一口气就说了好几条主意,竟是比我和老陈都强呢。”   “看你说的姐,她小小孩家知道什么啊。”   “不不不,不一样的妹子。我和老陈都是榆木脑袋,我家老爷子你是知道的,他家老爷子也是从木头上退下来的,家里就没有这根筋儿!我们早先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可是现在你看这情况……”说到这里,她咬了下牙,“我也不瞒你,我们今年的月饼,是我们自己凑钱买的!”   于思敏一下没做好表情管理,连他们那个都不管职工上不上班的小破厂中秋的时候还发了月饼,这粮食局,竟然连月饼都没发?   “不、不至于吧……”她有点不敢相信,“姐,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们到底是粮食局啊。”   “是啊,我们也觉得怎么就能到了这个地步。可就是这样,这一年,我们都没发福利了。”   于思敏把她杯子里的水倒出去一半,又兑了点热的。   裕东此时其实不怎么看工资,主要是此时的工资就是看级别职称。什么级别拿什么工资,在哪个厂都一样。好企业主要就体现在福利上。   硬件的是房子学校活动中心……比如化肥厂,不仅有自己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还有篮球场羽毛球馆电影院乃至足球场!当然,像化肥厂这样的企业还是少数的,不说别的,这么大的一块地都不好弄。   所以大家更多看的还是软件。上到米面油下到瓜果蔬菜肉。此外什么理发券洗澡票劳保用品茶缸茶壶脸盆碗筷……好的企业,都有可能发!   这些企业的员工基本都用不到花钱。而要没福利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什么都要花钱买,这两年物价又上涨到这个样……   “姐,你给我交个底,你家老爷子的手艺,你学会了几分?”回过神,开口。   “还几分……”秦姐哭笑不得,“妹妹啊,那是一分都没有!我家老爷子你还不知道吗?那恨不得白开水都从家里带到厂子里!而这东西,不上手,怎么学的会啊。”   于思敏点头,要在早先,她对这话可能还将信将疑,做父母的,怎么能不为自己子女打算?但她嫁给了李生宝,眼睁睁的能看着李家老爷子一手的木工绝活传给徒弟,就是不传给自家儿子。原因?就是这手艺是要拿料子练出来的,他不能拿厂里的料子练自己的儿子!   老李家那房子局促吧,虽然现在大家住房都不宽裕,但李老爷子早先是能分个更大些的,但他硬是让了出去,说对方比他大两岁,更需要。   好了,现在他也退休了,还要天天爬楼梯。   作为皮鞋厂化工分厂的厂长,李老爷子唯一给自家谋取的福利,就是把小儿子给弄到了厂里,这还不是以权谋私,而是厂里有顶班的政策,就是这,也还是李老太太闹出来的,要不老爷子能把这个也让出去。   李生宝兄弟俩为什么早早出来跑车,因为两人早先去的单位是最先不行的,好几年前都不行了!   李老爷子都是这样,比李老爷子还板正的秦老爷子自然更能做出这种事。   她想了下:“你家老陈呢?”   “我弟弟们都学不到的手艺,他能学到?”   “我不是说这个,而是你家老陈有什么手艺没有。”   秦姐想了想:“他钢笔字写的不错……毛笔字,也还行?……别的是没有了。”   于思敏喝了口水,她忘了给自己兑热水,有点凉,她龇了下牙,连忙又倒了点热的顺顺。   秦姐连忙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于思敏喝了口热的,出了口气,“这一时半会,我也不是太有主意,只能先给你理出三条。”   秦姐一下瞪大了眼:“三条?”   他们夫妻俩三个月都没想出一条,于思敏这么一会儿就想出了三条?   ————————   我看有宝宝说封面变成404了,还有别的同学这样吗? 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生意不错寸地:正常更新~~~   秦姐的震惊太明显了,于思敏喝了口水,遮掩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最近不行的单位多嘛,我大嫂那单位也发不出工资了,我家老爷子没事就在家分析分析。”   秦姐点了下头,这么一说她更能接受,同时也更有信心了。   “这第一,就是宁宁说过的,在学校门口开小卖铺。这一条可以说是最容易的,也可以说是最难的。生意不错寸地,你要在学校门口,就要紧挨着学校的门,最好是一个门都不错。就是出了学校门就能进你家小卖铺,当然要是能在学校里面卖,那就更好了。当然要是不能,稍微错上一两个门也行,但这是最多了,还要隔的这个门不是小卖铺,要不这个生意就不太好做了。更不要说斜对门,要是还要过马路,那不如不做。这事,你大概需要和学校打交道,你想想能不能找到这方面的关系。”   这事于老爷子早先分析过,她很快就把要点难点都说了出来,秦姐点头。   “第二,有点简单,但比较辛苦,那就是在车站附近卖点小吃,秦姐你那卤面做的是一绝,我觉得卖这个就挺好,方便简单,吃起来也不费事,就是人要遭点罪,免不了要风吹日晒。”   秦姐不由得皱眉,她完全无法想象自己骑个车,卖卤面的场景——她也无法想象她家老陈这么做的样子。   他们两个,好歹都是坐机关的!   “那第三个呢?”于思敏一笑:“还卖饭,不过就不是卖卤面了,而是卖点热汤热水的。”   秦姐皱了下眉,卤面倒方面携带,热汤热水,那还要煤炉啊。   “秦姐你要相信我,就在这儿卖。”   “这儿?”秦姐一怔,这个铺子虽说不上偏僻,却是城外,她在这儿,能有生意?   于思敏点了下头:“你看着这儿荒吧,其实车来车往的真不少。这些司机要在这儿修车,那就要在这儿吃饭,哪怕不饿呢,看你这边有吃的,也愿意吃两口,他们还普遍有钱,你还能卖贵点,比如卖面条,外面面条卖五毛八毛,你的,直接一块!你要愿意多弄点肉,卖它个一块五!”   秦姐一下瞪大了眼,第一楼的小笼包也才一块五了,她那面条要放多少肉菜敢卖一块五?   “这、这太贵了。”   “一块五也许有点贵,一块二是绝对没问题的。热汤热水啊,你不知道这对跑长途的多有吸引力,那就是大冬天早上的被窝啊!”   饶是秦姐一肚子心事,也被她逗的笑了出来:“那也有点太贵了。”   于思敏觉得不贵,跑长途的司机多贵的饭没吃过?当然,那种贵的离谱的都有点打家劫舍的意思,但高出个一两毛,那都不叫高。   但她也知道一时说不通,想了想就道:“咱们可以试着来嘛,可以先卖低点,然后再慢慢涨价。还可以搭配着卖鸡蛋卖豆浆,小咸菜……送上一碟子比较好,赚个口碑,那些过路司机说不定能专为这个过来呢。你做习惯了,还能再弄点卤肉,那一下价格就不一样了。”   秦姐完全被说晕了,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还能这样吗?竟然还能这样吗?!   “我暂时就想到这么三条,秦姐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回去再想想,你和陈哥,也再多商量商量。”   秦姐点着头,站起身,走了两步才回过神:“思敏,谢谢!真的太感谢了。”   “客气了是吧,咱们这是什么关系啊,而且……你们也再多想想。”   秦姐点着头,心中想的则是,这还能想什么?于思敏把能想的都给他们想到了。   她离开了,没一会儿李生宝拉着东西回来了,见桌子上有两个杯子:“刚才来客人了?”   “是秦姐。”于思敏一边收拾着,“前两天二姐不就说粮食局比他们还糟糕吗?你猜能到什么地步?”   “工资减半?现在很多地方都减半了。”   “不止,他们这次连月饼都没发。”   李生宝一僵:“都到这种程度了?中秋前我看他们拿的有月饼啊。”   “自己出钱买的吧,我听我二姐说了,早先还不敢相信。”于思敏冷笑了一声:“不知道好过谁了。”   “这话可不敢乱说。”   于思敏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李老爷子虽然不怎么说话,对几个孩子的影响却不是一般的深。李生宝虽然灵活,但这种说什么机关单位不好的事,那是绝对不做的。   李生宝笑了两声,走过去:“我不是说你不对,而是……万一惹麻烦呢?那秦姐来找你做什么啊。”   “她想做生意。”   李生宝啊了一声。   “做生意怎么了?你自己不都在做吗?”   “我这不是太惊讶了嘛。你忘了咱们刚搬过去的时候,他们家老陈脸上的表情了。”   于思敏一下笑了。   他们那一片是几个单位合盖的家属房,也就是说住在那一片的,从理论上来说都是那几个单位的职工,起码也要是家属。他们家,其实也算家属,于思敏的二姐在百货公司。但他们的房子接的不是于二姐而是她同事的。这事不是太常见,但也不是一个两个,陈爸爸却在知道后,嘴都不受控制的张开了。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显然已经有了无声的呐喊——房子怎么可以这样!   也就是道德水平高,没有去举报他们……唔,也许是不高?换成他们老爷子,那一定是要举报的,也许举报过?不不,以陈爸爸的性格,要是举报了他们,一定不敢再和他们说话了,起码也不会再到他们家吃饭了。   这么来回想着于思敏再次笑了:“这几年显然陈哥也想开了。我听陈姐那意思是一点也不排斥做生意了。”   “他们准备做什么生意?”   “就是来问呢。”她说着,把刚才那三条大概说了一遍,一听她说到第三个,李生宝一怔:“你让她来这边做生意?”   “嗯,其实她不来,我都想找人干了。”   “啊?”   “咱们早先为什么在这条路上开铺子?”   “因为这边车多嘛。”   于思敏斜了他一眼:“我原话是这么说的?”   李生宝想了下:“你的原话……啊,因为这条路上不仅有进裕东的车,还有不进裕东的……”   说到这里,他拍了下大腿!   “明白了!那些进裕东的,在哪儿吃都无所谓,但那些不进裕东的,就很有可能在这里吃!”一般来说大车司机是不太愿意进城的,除了绕远路不说,城里也开不快,还容易走错路。李生宝跑过车,对这一点是非常清楚的。   但有的时候又不得不进,睡觉是没办法了,城外到底不安全。吃饭司机们却是愿意克服的,比如多带个火烧馒头什么的。可要是能吃热的,谁愿意啃凉的?   “有这么一个吃饭的地方,那些车就算只是有小毛病的,也很有可能愿意顺带来看看了。”于思敏道。   李生宝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老婆你这是一箭双雕啊!不对,三雕,还有秦老爷子是不是?”   他们现在已经和秦老爷子处的相当好了,好到逢年过节的时候,李生宝都能提上两斤五花肉过去了——这对秦老爷子来说,那绝对不一般!   可关系到了这个地步,秦老爷子也不愿来铺子里坐班。李生宝想学他的手艺,他也一直是,你看可以,却是不会主动教的。   而现在,秦姐都在他们这儿了,那秦老爷子再板正,那态度总要再有点变化。   于思敏缓缓伸出手,比了个四,李生宝一怔,于思敏扬了下下巴:“以后,咱俩的饭不也有着落了?”   李生宝一怔,又拍了下大腿,他们两口子……都不爱做饭!过去还好,单位都有食堂。现在却要自己张罗,每到要吃饭的时候,两人就你推我推你,就差来个石头剪刀布了。   以后好了,秦姐做什么他们吃什么,想想都幸福。   “不过,这秦姐就会选第三条?”李生宝又充满了狐疑,这时候都要带出点不安了。   于思敏喝了口水:“他们要是还不愿出来,自然是不愿意的,但要是想挣钱,自然就愿意了。”   “你不还给他们说了两条吗?那第二条是不说了,他们保准不会愿意。第一条……不是你家老爷子给你大嫂指的路吗?你家老爷子当时是怎么说的?不显山不露水,却绝对赚钱是吧?”   “是啊,现在小孩多金贵啊,宁宁要吵着吃饼干你能不给她买吗?”   “那必须要买啊。”李生宝拍着腿道,“这说的我都想去开个小卖铺了。”   “你能开,我大嫂也能开,秦姐大概率还是不能开的。”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不能去车站卖饭?”   “这还用说吗?他们两个都是坐办公室的,哪下的去这个脸啊……”说到这里他停住了,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于思敏一笑,“想到了吧,开小卖铺虽然不需要走街串巷,但走学校的关系也要巴结奉承,他们两口子,哪个是能干这事的?”   李生宝一下笑了。   于思敏想的不错,秦姐和陈爸爸一开始还真有点偏向第一个。他们自己就有一个儿子,当然知道现在大人在孩子身上多舍得。甚至秦姐都想到了能找谁跑这事,可再一想到要去找人家张这个嘴,立刻就觉得不行了。   这和她找于思敏还不一样。   她找于思敏主要是讨个方向,说不上她求着办什么事。而且两家不是一般的熟,真谁忙了,都可以互相捎带对方孩子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找于思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她家老爷子一直帮李生宝那铺子处理着疑难杂症呢。   可现在她要去找那学校的关系,那就是真找,真求着人家办事。一想到哪场景,秦姐就觉得这生意不做也罢。陈爸爸和她也差不多的思想。   “看来,还是要麻烦思敏他们了。”秦姐叹了口气,陈爸爸握了下她的手,“要不……我去?”   秦姐白了他一眼:“你去做什么?卖白粥还是卖鸡蛋?”   陈爸爸讪讪一笑,他手艺稀松,就这两个做的还能吃。   “公司不是说主动停薪留职的,给加三年的工龄吗?我明天去把这个事办了吧。”   “这、这么快?”陈爸爸一惊,“不再等等?”   “你觉得……公司能再变好吗?”   陈爸爸不说了,还变好?能不再变差都是好的了。不仅是他们,裕东这些单位,一旦开始不行,就没见哪个又行了。不过想到妻子就这么去做生意,他又有点不安:“那也再等等吧,这也不能说干立刻就干啊。”   虽然他们早先就讨论过这个事,陈爸爸还是觉得这决定也下的有点太快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爸爸回答不出来,秦姐叹了口气:“快过年了啊。”   陈爸爸张了张嘴,又张了张,终于说不出话了。一年没发任何福利的他们,已经是在吃老本了。过去发了全额工资还要用存款,以后只发半月的……他都无法想象那种情况。   特别是这眼看又要过年。往年他们在亲朋好友那里走的礼不说最好的,也都是中上等,今年难道要比不上别人吗?嗯,他们早先会吃老本,就是虽然福利没有了,还要强装面子。   “好在我总是在思敏那里,也……也不是太说不过去。”秦姐低声道,陈爸爸立刻就理解了她的意思。在于思敏那里,他们可以说是过去帮忙的,而要自己支个铺子,那就真是他们自己做生意了。   其实现在做生意已经不像早先那样丢脸了,个体户已经快要和万元户画上等号了。只是两人一时都还有点过不去这个坎儿。   “那、那……”   陈爸爸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秦姐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当天晚上忍不住哭了一场。她是在厨房哭的,本是想避开人的,但陈爸爸也没有睡,一开始以为她是去上厕所,见她半天还不回来出来找,才发现她在厨房哭,顿时就僵住了。   看到他,秦姐也是一僵:“你怎么过来了?”   陈爸爸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过了片刻,握住了她的手:“咱们不去了。”   秦姐垂着头没有马上说话,陈爸爸道:“我明天就去找张局,让他考虑一下咱们的情况,咱们双职工……”   “只有咱们是双职工了?”   陈爸爸一僵,他们单位,两口子都是粮食局的不是一对两对,过去单位福利好,他们都不愿意找外面的。还有一家四五口都是粮食局的。   “我也不是不愿意去,我要不愿意,都不去找思敏了……”秦姐擦了擦泪,“我就是……有点难过,你说咱们也没犯什么错,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都是资本主义闹的!”陈爸爸咬牙切齿。   ————————   感谢宝宝们告诉我封面的事情,(づ ̄3 ̄)づ大家周末愉快嗷~~~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雪菜肉丝面:正常更新嗷   陈家这边颇有那么点期期艾艾的,李家那边却很有点兴高采烈,李生宝一个没忍住,就给女儿说了这么一个“重大好消息”,不过李嘉宁感受不到他的兴奋点。   李生宝两口子再不爱做饭,也不会指使她这么一个小豆丁去上灶,不过这不耽误她把李生宝的这个精神传给陈连:“我爸爸妈妈都等着你妈妈去卖饭呢。”   陈连看着她,不是太明白。   “他们都等着吃呢!”   陈连又把这话传了回去,陈家夫妻不知道李家夫妻提前拥有了二三十年后年轻人的通病,只以为是怕他们尴尬,故意说的。两夫妻一阵感动。   “思敏和生宝,真是好人啊。”   陈爸爸点头:“仗义每多屠狗辈……”   他话没说完,就被秦姐的目光给盯了回去:“人家生宝是跑车修车的,不是杀狗的!”   陈爸爸一缩脖子:“我就是感叹,感叹!”   这时秦姐去卖饭带了点不得不的意思,就是于思敏让她过来卖饭,也没有想太多。她是觉得自家这个铺子是适合卖饭的,要不是实在不愿意做饭,她都想要自己上了……好吧,自己是绝对不可能上的,但扒拉一下周边的亲朋好友还是很有可能的。   不过她打出的就是热汤热水的招牌。   所以她也没想过秦姐的厨艺有多好,也不需要她有多好。   秦姐的厨艺也的确一般,但她的酸菜肉丝面却是一绝,主要是酸菜腌的好。其实现在家家户户都做腌菜,可以说是各有特色,而秦姐的则格外不一样,那是酸辣口里还要带点甜,吃起来会有回味。   李家夫妻第一次吃到的时候,都有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酸菜肉丝面!不是,是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酸菜!也不对,是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酸菜肉丝!   酸菜是好吃,但要是只吃酸菜又会有些寡淡,可要把两者结合在一起,那就是完美!   “怎、怎么样?”虽然对自己的这道面很有信心,但毕竟是第一次给李家夫妻做,秦姐还有点忐忑。   “姐,你别在我们这儿了,你到城里卖这面条,什么袁记拉面孙记手擀面,都不带来!”于思敏道。   秦姐心中高兴,但还是不确定:“别开我玩笑,到底行不行啊?”   “那不能更行了!”李生宝道,于思敏在旁边用力点头。   秦姐还有点将信将疑,不过很快,现实就告诉她,李家夫妻说的没错。   热汤热水对长途车司机的吸引力,说和沙漠里看到水似的有那么点夸张,但把那个渴望程度缩减到十分之一,也是差不多了。特别是现在,一般货车都还没有暖气,远远的看到热面条那几个字,但凡不是刚吃撑的,都愿意过来再吃点。   一开始,大家也就是想吃个暖和,可那酸菜肉丝面一入口,感受立刻就不一样了。   大家进来了,普遍都要吃两碗,秦姐的碗并不小,她想着自己都卖到八毛了——她到底没敢卖一块,毕竟现在邮电局对面的袁记拉面也才卖八毛,虽然她的肉多点,但人家那是手拉的,而且人家那是早在国营饭店都有名气了。她本来只想卖六毛,甚至五毛也不是不行,是于思敏告诉她这城外就是这个价,她才有些心虚的定了八毛。   价格这么贵,面条当然给的足,一碗干面条都有三两,下出来带上卤子汤水都要一斤多。此时人饭量大,一般吃上一碗也够了,司机们刚进来的时候也的确只想过一碗,但吃了第一碗就想要第二碗,要不是实在吃不下去了,还想要再来一碗。   第一天回去的时候,秦姐告诉陈爸爸卖完了,陈爸爸一时都没敢相信。   秦姐把钱都拿了出来:“我大概的算了一下……今天赚的,差不多要有八块了!”   陈爸爸倒吸了口气,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一百一——全额的,而这相当于每个月两百四吗?   “今天这会不会是例外?”   秦姐想了想了:“我觉得不是。”   第二天,秦姐大着胆子准备了二十多碗——她卖出了二十六碗,另外还有三碗她和李家夫妻吃了。纯利润到了差不多十四,陈爸爸觉得像做梦。   第三天,秦姐准备了三十多碗,同样卖完了,回来一对账,把于思敏那里的煤块钱除掉,利润也要有十八了。也就是在这一天,她知道纯利润不能光算面条和菜的价格。她腌白菜用的香料盐,在家做卤子时用的煤球水电,甚至她自己的工钱,都要算上。   “这我自己也要算钱?”   “当然要算了。”于思敏告诉她,“你去外面做别的要不要算钱?这也算是本钱的一部分啊,不过咱们现在自己做,看不出来罢了。”   秦姐有点似懂非懂,知道要多扣一点,但就是这,三十五碗的纯利润,利润也要有十五块了!   三十五碗,差不多是极限了,修车铺毕竟在城外,周边也没有什么东西,主要吸引的,还是司机。但对这个数字,陈家夫妻已经是满意的足足的了,过年的时候,在听到自家三妹也发愁工作的时候,秦姐都敢当着自家老爷子的面说做生意挺好了。   虽然因为她这话,秦老爷子脸色变了又变,他其实知道秦姐现在做生意,因为这个,有好几次没等李生宝叫,他都去那铺子溜达了。但他还不是太能接受秦姐这么光明大方的说出来。   对此秦姐有点不安,却不后悔,她是这么同秦老太太说的:“总要吃饭吧?人要吃饭孩子要上学,哪要不要钱?”   秦老太太也不由得点头。   秦家这边有点别扭,老李家那边也不是太和睦。   李三叔早先愿意出来干,主要是因为自家媳妇怀孕了。李三婶早先是在鸡毛厂捡鸡毛的,这工作是计件的,过去是还没找到正经工作的人临时过渡用的。李三婶一直没找到什么好工作,就一直干着了。   她做习惯了,捡的多,挣的倒也不少,虽然辛苦点,也不是不能干,但她前不久怀孕了,而且反应很大。要换在别的单位可以临时调个岗什么的,这在鸡毛厂,哪怕给她换到厂长办公室,那也充满了鸡毛味。   没办法只有不干,偏偏皮鞋厂这边也不行了。眼看自己两个哥都出来做,还都做的不错,李三叔一咬牙一狠心,也办了停薪留职。他本来是想做木工的——他进了皮鞋厂,也学了这门手艺,他家老爷子见他入了门也愿意指点他几句,一般的柜子衣架他也都能做了。   但他还没真的实施,李有宝就让他上车了,为此还和杜巧云大吵了一架,现在两个人也没有完全和好,这个年也就有那么点别扭。   不过这和李嘉宁没什么关系,她刚进老李家的大门,就被李通拉到了他们那屋,此时大人们都在外面,这屋里就他们两个。   “妹妹,你今年拜年……还要说那么一长溜吗?”   李嘉宁摇摇头,李通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说嘛,说的长了,累!”   “我妈妈教了我几句新的。”   李通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什、什么?”   李嘉宁想了想,双手抱拳:“新春来,吉祥到,祝爷爷奶奶松鹤长春,春秋不老,古稀重新,欢乐远长?!”   李通几乎要绝望了:“妹妹,咱……能不说吗?”   李嘉宁摇头:“我妈妈说一定要说的!”   “那、那你能教教我吗?”   “哥哥,你不是上小学了吗?”   李通的脸一下涨得通红,他很想说他们还没学到这个,但再一想,李嘉宁才上幼儿园!   “那个,我给你巧克力。”   “你们不学吗?我妈妈说上了学什么都学的。”   “……还有大白兔奶糖行不行?”   李嘉宁摇摇头:“哥哥你要学就学,不用给我东西呀。”   李通差点抱着她来一口,他多好的妹妹啊!   “就是哥哥,你那集邮册能不能给我一个?我、我才发现,我还没有集邮册呢。”   要在平时,李通免不了要犹豫要纠结,这一会儿却有些情绪上头,不管不顾了。   不过给了之后他又有点后悔,纠结了一下:“你藏好,不要让我妈知道了。”   李嘉宁点头,她从小就知道,从哥哥这里拿东西,要避开大伯母。   这一次的拜年词更少见,而且还是孙子孙女一起说的,两个老的都高兴异常,李老爷子都忍不住说了三个好。   杜巧云听了那是又惊又喜,又有那么点微妙的嫉妒——自己儿子这词一定是从李嘉宁那里学来的,而李嘉宁一定是她妈妈教的——这于思敏就是会讨巧!   那边于思敏则是先看看自家那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女儿,又看了看旁边大一号的老公,在心中叹了口气,告诉自己,吃亏就是福。   直到晚上,李嘉宁把那本集邮册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来。   “你说,这是你用几句话,从李通那里换来的?”   “不是换,是我想要哥哥给我的。”   于思敏本来想说你那个哥哥也许早先还会这么对你,这两年那是越发不会了。   “你说要,李通就给你了?”   李嘉宁点头。   “那他是怎么会的那些词?”   “我教他的呀。”   于思敏心想这不就是换嘛,不过见她一脸懵懂,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而那边,李嘉宁把小人书里的邮票小心的取了出来,放到自己的集邮册里——这就是她为什么想到找李通要集邮册的原因。   这个小人书她去年拿回来就忘了,一直到今年于思敏给她翻出来,她才想到自己还有一张从李通集邮册里拿到的邮票,继而又想到自己还没有集邮册,虽然她只有一张邮票,那也要有邮册的。   见她弄好,于思敏道:“你这张邮票从哪儿来的?”   “哥哥给的呀,哥哥去年给的。”   “李通去年怎么会想到给你邮票?”   李嘉宁一僵,不知道怎么说了,于思敏看向她,她吞了口口水:“我、我要睡觉了。”   她说着一边奔向厨房一边大叫让李生宝给她挤牙膏,于思敏在她身后眯了下眼。   当天晚上于思敏对李生宝道:“你说这小妮子是不是知道那个洞的事?就她那个斗篷上的。”   “……石霄花大侠?”   于思敏往他身上拧了一下:“我说最一开始的那个洞!你没给她弄烂的那个!”   “啊?哦……你怎么会想到说这个?”   于思敏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那邮票,八成就是李通为了堵她的嘴给的!偏偏咱俩还怕她难过伤心,连夜想办法。”   李生宝噗的一声笑。   “你还笑!”   “要不是这,也不会有石霄花大侠啊。”   于思敏还想拧他,但自己就先笑了:“你说咱们这姑娘,是精明啊,还是傻啊。”   “不都一样吗?”   于思敏刚要说那怎么一样,李生宝又道:“不都是咱姑娘?”   于思敏一怔,也笑了。   因为头天晚上差点把斗篷的事说漏嘴,第二天李嘉宁很是提心吊胆了一番,见父母好像都没有发觉,也就放心了。   她有了个集邮册,倒是激发了一些集邮的热情,之后几天颇跟着李通跑了几天邮局。但她对这些完全不懂,也没有多少钱,跑了好几天也没有什么收获,后来还是一个去拿信的军人见她这么小也在那边凑趣,觉得好玩,再听她说只有一张邮票,就把自己信封上的邮票撕给了她,这才让她有了第二张。   那邮票齿轮已经不清晰了,后面还有胶,明显的,是不值钱的。不过这却打开了李嘉宁的大门,后面她再去邮局,就专盯去取信的,觉得那人面善,就上去问人家能不能把那邮票给她。   她嘴甜,这几天打扮的又份外喜气,被问到的往往都是愿意的,没几天她就把李通给的那个小集邮册给装满了。   再之后,她就不愿意去了。   身后好不容易有个小尾巴,结果还没几天,小尾巴不干了,李通很是不能接受:“你那些邮票都不值钱!”   李嘉宁毫不在意:“我本来也没花钱啊。”   ……   ————————   晚上还有一章嗷嗷嗷~~~~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栗子饼:感谢评论八千嗷~~~   一个寒假弄了一本邮票,李嘉宁对此非常满意,开学的时候,就带着自己的邮册去班里炫耀了。现在不少电视都有集邮的镜头,不过那是电视,现实里,特别是小孩子,很少会一下见到这么多邮票,此时见了那是哇了一声又一声。   李嘉宁非常得意,差点又重燃了集邮热情,之所以还差点,倒不是小伙伴们的哇不够响亮,而是曹斌说自己也有一本,然后第二天还真带了过来。   李嘉宁凑上去看,也忍不住哇了:“你竟然有猴票!”   曹斌笑的露牙。   “还有这么多张!”   曹斌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李嘉宁这猴票怎么了?”   “这猴子也没有怎么好看啊。”   其他小朋友对这没有接触,这时候就忍不住问,李嘉宁到底是听过李通各种忽悠的,就道:“猴票老值钱了!我哥哥说一张都要……好几百呢!”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几百,这时候就用了好字来代替。那些小孩们更不理解,不过不耽误他们发出更大声的哇!还有的对数字比较敏感:“那曹斌,你这里不是有好几个好几百吗?”   “六个!”曹斌几乎把脖子昂到天上,不过他昂到一半,就和老师的视线对上了。   ……   “老师老师,曹斌有猴票!”   “老师老师,李嘉宁说他的猴票老值钱了。”   “李嘉宁也有很多邮票!”   小朋友们争着向老师汇报这个重大消息。   ……   嗯,曹斌同学又一次被请了家长,同时,于思敏也又一次赶了过来。曹妈妈和于思敏在幼儿园门口遇到,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尴尬。   “一定是我家那小子又惹事了!”曹妈妈道。   “不见得不见得。”于思敏也连忙道。   两人进了办公室,见两个小孩都完好无损,不由得松了口气,再听说是怎么回事后,两人心情就有些复杂了。曹妈妈是恨不得现场给儿子来一场爱的教育,于思敏是强忍着不让自己说明事实。   “家长们一定要注意,这种值钱的东西千万不要让孩子带过来。”老师说着,心有余悸,几千块啊,比她一年的工资都要多了。   曹妈妈一边用力点头一边用目光剜曹斌,于思敏继续控制自己。   但她控制住了自己,李嘉宁则没有:“但老师,我那个不值钱啊。”   老师一怔,曹斌瞪大眼了看过来,李嘉宁继续道:“那些邮票,都是我找人要的……连集邮册都是我哥哥给我换……给我的,还是他用过的。”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又仿佛仔细的思考了一下:“真不值钱!”   曹斌脸上的怨念几乎实质化了。   “……那也不要拿。”老师无力道,“万一值钱呢?”   李嘉宁双眼一下迸射出希望的光,老师默默地转移了目光。   回去后李嘉宁把那本邮册放到了箱子里,老师说了,有可能值钱呢。   对此,李家夫妻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一次叫家长对李嘉宁没有什么伤害,还因为提前回去,吃到了秦姐的酸菜肉丝面。和大多数小孩一样,李嘉宁不爱吃面条,虽然作为中原人,她应该天生的爱面食,但这个天赋基因她还没有完全启动。   她可以吃包子油条拉面,如果菜好,馒头也行,面条却怎么都提不起兴趣。而秦姐的酸菜肉丝面却让她一下GET到了面条的美味,虽然她现在还是只能接受酸菜肉丝面,但这个对她的吸引力已经要超过米饭了。   只可惜秦姐只卖白天的,而她白天要上学,要想吃,只有到周末。现在周中就能吃到,李同学表示这个家长可以多请请。   而对曹斌,显然几不一样了,曹小朋友第二天就没有来学校,第三天才过来,却有些怪怪的,具体表现为,走路非常稳定,每次坐下,也都小心翼翼的。   他一天没来,免不了要受到各种关心:“曹斌你生病了吗?”   “你是不是挨打了?”   “一定被打屁股了吧?”   现在小孩挨打是家常便饭,都很有经验,曹斌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充满了怨念的目光看向李嘉宁,李嘉宁想了想,走了过去。曹斌往后靠了靠:“你干嘛?”   李嘉宁从兜里掏了一个巧克力球出来,周边的小朋友又是一阵哇,曹斌瞪大了眼:“做、做什么?”   “你不吃吗。”她说着要收走,曹斌飞快的把那巧克力拿了起来,拿起后又有点不确定,“真……给我?”   李嘉宁点头,曹斌还有点狐疑,又确定了一遍:“真的,是给我的?”   “真的是给你的。”   曹斌再没心理负担,飞快的把外皮剥了,塞到了嘴里,旁边颇有几个小孩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曹斌含着巧克力,只觉得更美了,再看李嘉宁,就觉得,好像也不怎么讨厌了。   他这边受用,陈连在那边却很有一点意见:“你为什么给他巧克力啊。”   他认识那巧克力,是过年的时候,他妈妈特意从百货公司买给李嘉宁的,虽然第二天于阿姨就给了他一大盒子饼干,但那巧克力也还是他妈妈买给李嘉宁的!   李嘉宁凑过去,低声道:“他一定挨打了!”   陈连看着她,李嘉宁肯定的点了点头。   蓦的,陈连就高兴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高兴什么,可就有这么一种感觉。   不过他这个好心情只维持了一天,因为第二天曹斌就给李嘉宁带了一包陈皮糖,李嘉宁看起来不是怎么喜欢,可还是分给他一块薄荷糖,然后就这么不知不觉中,曹斌竟也加入了他们的零食分享小组。   那曹斌又不是他们的邻居,又和他们不一个小组,曹妈妈还不是于阿姨的同学……那曹斌是怎么进来的啊!   对此,陈连很有点苦恼,但他的苦恼有点无解。   李嘉宁和王蓉蓉都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那曹斌也给我们吃他带的东西了啊。”李嘉宁道,王蓉蓉点头。   “虽然他带的有一些我们不太喜欢,但也有我们喜欢的啊。”李嘉宁再次道,王蓉蓉继续点头。   “他上次带的栗子,你不也吃了?”   最后一句是绝杀。这时候栗子是有那么点稀罕的架势的,裕东倒是有,但贵,一斤都要两块五,最主要的是,这么贵,还很容易买到坏的,大家轻易不买。   曹斌带的是他妈妈自己蒸的,蒸之前还划了口子,不仅能看到里面黄黄的果肉,还很容易剥。虽然这蒸的没有炒的好吃,对小孩们也是莫大的诱惑。   凭借着蒸栗子,曹斌成功杀入到了李嘉宁的这个小团体,再之后大家就知道原来曹妈妈是卖点心的,不仅卖,还做,最擅长的就是栗子饼。   栗子、饼!   三个小孩都不敢想象那有多好吃。   “我妈妈轻易不做这个,下次她再做了,我给你们拿点!”   三个小孩一起点头,陈连都不去嫌弃他了。   不过这个栗子饼一直到他们中班结束也没有拿来,倒不是曹斌不收信,主要是栗子下季了。栗子就是秋冬上市,过了年差不多就没有了,曹斌还能拿来,还是早先曹妈妈存下的。   快到放暑假的时候,李三婶生了一个男孩,李三叔高兴莫名,李家老两口也是兴高采烈,李老太太高兴之余对于思敏道:“你们两个趁年轻再生个吧,反正思敏你这班也不上了。”   于思敏当时没说什么,回去就找李生宝发了顿火:“你家老太太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嫌弃宁宁是个女孩?怎么着,老大是个男孩,老三是个男孩,你也必须有个男孩是不是?”   李生宝哪敢说话。   “李生宝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我没有。”   “我不信!”   李生宝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要说他就没想要个男孩那是假的,他当然想要男孩。千古以来大家都想要男孩,于思敏怀孕的时候,他也希望这是个男孩。但他也从来没有嫌弃过女儿,也没有想过一定要有个儿子,都计划生育了嘛,大家都只生一个了。   “那这要不是计划生育,你就要再生了?”   李生宝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缩着脖子看了他一眼,又一眼,于思敏冷笑:“说啊,你怎么不说了?不敢了是不是?”   “敏敏啊……那这要不是计划生育……大家,都会生好几个啊……”   于思敏僵在了那儿,李生宝连忙上去给她捏肩膀。   “……咱们,绝对不能让宁宁受委屈。”过了片刻,于思敏慢慢的开口,李生宝连忙道,“那一定是不能的。”   “以后我带着宁宁回去,谁让她受了欺负我给谁翻脸。这一次我给了你家老太太面子,下一次,我可不会了。”   “咱妈也不是故意的……是是是,你放心,我会去给她说的。”   于思敏吐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之后李生宝自去找李老太太说这事了,他说的婉转,但老太太也不傻,当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立刻道:“昨天我看她那脸色就不对,想不到她竟记上了,我说那话……”   “老婆子!”她话没说完就被李老先生打断了,“老二说的对,这生几个,是他们自己的事,你管什么?”   李老太太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李老先生给瞪住了,她心中虽还是不服气,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当然回来背着人免不了要同李老先生絮叨:“我说那话有什么错了?从大妞到老三别管生几个,咱们这六个小孩都有小小。就他没有,那不该再生个?过去吧,是单位不愿意不能生,现在他们两个怕什么?大不了交点罚款啊。”   李老先生没有马上说话,李老太太又道:“我说的不对?”   “从大妞到老三媳妇,哪个比的住思敏?”   李老太太瞪着他,李老先生蔚然不动:“于家的这几个姑娘,大的,嫁给了大学生;老二,嫁的是个中专生;老三,跟着去到了部队上。思敏嫁给老二图什么?”   李老太太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老二当时一眼就相中人家了,追了三年,咋追的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但追思敏的只他一个?光我知道的,都有两个工程师!”   “那工程师还成分不好呢。”李老太太嘟囔了一句,却声音极小。真是被打成臭老九了,那是成分不好,厂子里的工程师哪个不受人尊敬?要是掌握了什么绝技,哪怕成份不好,厂长都要帮着去应付那些红小兵。   这还是早先,现在更不用说了。   “思敏,或者说他家老爷子就是看上了生宝一心都在自家闺女身上。”   “我让她再生个,也不是撺掇他有外心。”李老太太找到话了,李老先生皱了下眉,走了出去,李老太太在后面叫都没叫住。   李老先生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到了下午,来到了李嘉宁的幼儿园。   于思敏来接李嘉宁,见到他大惊:“爸,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宁宁。”   李嘉宁看到爷爷,又惊又喜,大叫着扑到他怀里。李老爷子抱着她,颠了颠,李嘉宁被逗的咯咯笑。   李老爷子一直把她们母女送回了家,于思敏留他吃饭他也不吃。   回来,于思敏把这事同李生宝说了,李生宝笑嘻嘻道:“这下你放心了吧,咱爸最喜欢宁宁了!”   “……咱爸真好。”   李生宝点着头,也不忘给自己请功:“我不好吗?我也好吧!”   于思敏斜了他一眼,没有马上说话,心中则不由得想到自己爹早先同她说的。   她一开始是没看上李生宝,长得一般,还只是个初中生。虽然那时候大家都不讲究学历,她却一直都喜欢有知识文化的。不过李生宝却是追她追的最实在的。   那时候多缺嘴啊,李生宝能想着法的给她送包子馒头,自己饿的肚子咕咕叫,还非让她多吃两口。她喜欢看电影,李生宝到处找电影票,几个大厂,他到处去找关系,有时候只能找到一张,就送她进去看,自己在外面等着。   天长日久,她看李生宝也就顺眼了,她爹却不同意:“你看他现在对你好,将来可不一定。”   ……   ————————   啊啊啊啊,上一章我本来定了下午三点的,结果一顺手,给发出来了啊啊啊啊啊~~~~~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幼儿园毕业了:正常更新嗷~~~   虽然一向崇拜自家老爷子,但当时于思敏并不太相信他当时的话。   这里面有李生宝的水磨工夫,也有她对自身的信任。   李生宝,凭什么不对她好?   他们两个在一起,除了家庭成分,李生宝就没有比她强的!要在早几年,家庭成份是最重要的,可现在已经不怎么讲究这个了,而且她的成分也不是太差,否则她三姐又怎么可能嫁到部队上?   那李生宝凭什么不对她好?   她三姐的想法和她一样,当时就道:“他什么时候对老四不好,老四什么时候让他滚蛋!”   她家老爷子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瞥了她三姐一眼,她三姐再不敢说话,她却在旁边笑了。   她家老爷子又看了看,她当时说的是:“爸,我觉得生宝不会,这人能装一天两天,还能装一千天?”   她家老爷子好像被她说服了,但还是没有表态。直到他后来去见了李老爷子一面,也不知道李老爷子同他说了什么,但他回来后就同意了。   她知道她家老爷子的脾气,没想到会这么简单,那是又惊喜又意外:“爸,你真同意了?”   “他家老爷子是个定力强有原则的,有他在,你吃不了大亏。”说完,想了想又道,“现在看李生宝是个好的,会来事,能吃苦,对你也好,但他容易受外面人影响。如果你们以后周围没有什么变化,他可能一辈子都对你不错,哪怕天长地久没这个新鲜劲儿了,也不会太差,但如果外面有了变化,他是会跟着变的,你的日子就不好说了。”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有些怔怔的,虽然不理解,却隐隐的觉得她家老爷子说的是对的。   “但有他家老爷子在,他怎么也不会大变,你日子也就不会太不成样子了。”   “爸……”她低低的叫了一声,百感交集。   她家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没事的,溥仪皇帝都能离婚,更不要说咱们了,真过不下去了,你回来。”   她泪如雨下。   婚后,她就慢慢琢磨出他家老爷子那话的意思了。李生宝非常在意别人的看法,这在婚前不显,因为那时候他们就是花前月下风花雪月,而且谈恋爱到底不是住在一起,涉及不到柴米油盐。   婚后那些问题就都显露出来了。   李生宝一直喜欢给她买衣服饰品,婚前买,婚后还买。她虽然高兴,也知道钱不是这么花的,但她说了没什么用,直到李生宝的二姐说了一句:“谁结了婚还天天买衣服啊。”   李生宝一下止住了,她一开始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过了三个月,她发现李生宝再没买过,这才开玩笑的问了一下,才知道是因为这么一句话。   她其实是承认李二姐那话是有一定道理的,但她不是很能接受李生宝这么容易就被别人影响。她把这个事情同李生宝说了,他则说其实也不只是因为她二姐,在他二姐之前,也有别人说过。至于这个别人是谁,那就多了,什么碰到的司机,遇到的邻居之类的。   再之后她就发现李生宝家里人对他的影响,大于外面的人,李老太太大于一般家里人,李老爷子的影响最大。   她曾想过特意奉承李老爷子,她爹则说不必:“你只要不犯大错,那老头就会一直站你这边。”   “什么……大错?”   “你和别的男的好了。”   她当时只觉得她家老爷子不愧是过去经常跑魔都的,看这说话,那不是一般的有外国人范。   “思敏……思敏……”李生宝拿了片苹果在她嘴唇上来回划拉,“想什么呢?”   “想着该给我三姐去信,说你家老爷子皮袄的事了。”于思敏回过神,“虽然现在还早着,但这要提前准备。”   李生宝又给她加了块苹果:“还是思敏你想的周到。”   这后面的事,李嘉宁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是非常兴奋自己多了个小弟弟,她终于不是最小的了!   李老三的这个孩子并不是太好看,不是那种没张开的不好看,而是就不好看的不好看。   李嘉宁却很喜欢,每次过去,都很慌着去看这个小孩。就有大人逗她:“宁宁你怎么这么喜欢看这小孩?”   “因为弟弟好看啊。”她回答的理所当然,李三婶都有点不敢相信,“宁宁你觉得小山好看?”   这个小孩,取名一个山字。   李嘉宁点头:“好看,弟弟的眼睛好看。”   周围人都是一默,李家人统一的小眼睛,杜巧云忍不住的一笑,李嘉宁看过去,杜巧云道:“恁弟这眼,和你的可怪像。”   “所以我的也好看啊。”李嘉宁神采飞扬,她早先总觉得自己的眼不好看,李生宝和于思敏就天天给她洗脑,什么小眼聚光小眼有神,说的多了,她虽然还是觉得于思敏那种大眼睛好看,但也不觉得自己的小眼睛丑了。   此时说起来,那是两眼放光,明亮异常,杜巧云本来想开她两句玩笑,都被堵住说不出话了。   来看李山的次数多了,李嘉宁也看出了做妈妈的辛苦:“妈妈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妈妈我小时候也经常不让你休息吗?”   不用于思敏回答,就有别人道:“你小时候可比这难带多了,恁弟弟吃饱喝足一般都不闹了,你小时候吃饱喝足了也还闹,也不知道闹什么的。”   李嘉宁搂着于思敏:“妈妈,对不起……”   于思敏心软的一塌糊涂,抱着她:“不仅我辛苦,你爸爸也很辛苦的。你是冬天出生的,尿布都是恁爸洗的,一天都要洗两盆。”   李嘉宁又去抱李生宝,这些事李生宝都忘了,主要是他也没洗多长时间。有李嘉宁的时候,他已经同李有宝一起出车了,一个星期能在家两天都不错,随便能洗多少次?   不过此时他抱着女儿,就想到了当时的场景,当时他们还没搬出去,所以孩子是在这里生的,月子是在这里做的。李老太太为了省水,都让他先去湖边给尿布过过水,回来再用开水烫。   天冷,湖水都结冰了,要敲开才能用,那冻的真是指尖发麻。   不过那时候的冰水刺骨,都在这时候换成了脉脉温情。   抱着女儿的小身体,只觉得这是自己最重要的珍宝。   杜巧云在旁边看了,撇了下嘴,心中各种不适滋味。   过了暑假,李嘉宁他们荣升到了大班,一帮小朋友一开始志得意满,自觉傲视整个幼儿园了。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还不如在中班呢,在小班也行啊!   因为大班,开始学东西了!   过去他们也学,不过就是玩儿,学会学不会都无所谓。到了大班就不一样了,诗词一定要背会。还要学数学了。十以内的还好办,大家掰着手指头也能数一数,十以外的就颇有些难了。   “老师还不让脱鞋。”曹斌很是苦恼,他本来能数脚趾头的。   王蓉蓉也跟着叹了口气,陈连脸色不明,他好像想要赞同,又好像觉得不太妥当,最后他看向了李嘉宁,后者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几人的脚,最后问出了一个考验灵魂的问题:“那……不臭吗?”   王蓉蓉立刻摇头,曹斌也想否定又有点心虚,陈连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不妥了,当下有了定论:“不能用脚!我们可以把手指头凑到一起数。”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因为现在除了曹斌,他们三个放了学也经常在一起。李嘉宁和陈连就不用说了,本来就是邻居,王蓉蓉那边则是王启明工作不固定,本来他是会尽量固定的,他从刑警转到民警,就是为了照顾女儿。所以早先别说应酬了,一些活儿都是能脱都脱,他们局里也知道他不容易,倒也不会因此就对他另眼相看,但一些机会自然也就没有了。   但现在王蓉蓉和李嘉宁玩的好,也不用他天天守着,就是接孩子这一点,于思敏也能代劳了。   三个小孩放了学,当然要先写作业,凑到一起,能有三十根手指头,曹斌见了羡慕死了,回家吵闹着也要搬过去,被曹爸爸在屁股上来了两下才算安生。   孩子们这边猛地一变,大人们那边也差不多。   首先是李生宝那边的生意有了爆发式的增长,这一是酸菜肉丝面的名声传出来了。虽然现在别说手机微信,就连大哥大一般的司机也都没有,但他们在路上遇到了,或者到什么地方去拉货,总免不了要聊两句。当然谁也不会特意给这个面条做宣传,但聊天的时候却很有可能捎带出来,然后就有不少没来过的司机知道,裕东这边,有一家城外修理铺的面条不错;其二就是秦老爷子在这里坐镇,是的,在秦老爷子来这里溜达了一次又一次后,终于,几乎相当于是在这里坐班了。   有秦老爷子,那几乎什么疑难杂症都能处理,有时候车子还没出毛病呢,老爷子就能提前看出隐患。为了一碗面条特意绕路是不值得的,但要说为了检查车子,只要不是太远,司机们都还愿意——这么一来,又捎带着把秦姐的生意提升了不少。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那个老人在南方画了个圈,姓资姓社的问题彻底有了定论。   更多的个人出来做生意、跑车,单位也开始引进更多的公用车。   而李生宝又是个会钻营的,王启明给他搭了个线,他现在把一个分局的汽车维修都拿下了。   于思敏一见这种情况,就把现在租的地方给买了下来。   不过这些都和小孩们没有太大关系,他们依然每天有点苦恼的上着学,而在过了年后,他们的苦恼又增添了一份,陈爸爸的单位彻底不行了,陈爸爸这种有家属“牺牲”的,也只用去上半天班。   其实那半天他也可以不用上的,但陈爸爸觉得自己既然还拿着工资——是的,虽然再次减半,但他还是有工资的。即使这工资已经少的可怜,他还是觉得不能放弃。   秦姐也是差不多的想法,现在陈爸爸一个月发的还没有她一天挣的多,但她总觉得需要有个人有单位。这也是此时大多数人的想法,不是实在没办法,这个工作都想保留着。   他这一天只上半天,剩下那半天就是给秦姐打个下手,顺带接孩子辅导功课了。小孩们再在一起做作业,不仅不能数手指头了,还要练字了。   这份额外的作业让三个小孩的痛苦加倍,陈连还要更痛苦一些,对李嘉宁王蓉蓉,陈爸爸到底不好要求太多,对自己儿子那还有什么顾虑?   李嘉宁王蓉蓉只需要练钢笔字,他还要练大字,那天天手是黑的,脸是白的。曹斌见了,再也不说要搬过去一起住了。   不过陈连的痛苦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一周后李嘉宁也加入了练大字的行列,在听到她主动说要练的时候,一圈大人都被镇住了。   “宁宁你真要练?”于思敏道,“练了就要好好练下去啊。”   李嘉宁点头,其实在陈连开始练的时候她就有些想练了,但又不是很想。这有点像大人让吃青菜,一方面不想吃,一方面又觉得吃青菜好,纠结了一周,终于还是决定练了。   李嘉宁练,王蓉蓉也跟着练,陈连有人跟着一起有难同当,也就不是那么痛苦了。对李嘉宁的感激也是不要不要的,简直都想和她义结金兰,嗯,他倒也提了,李嘉宁没愿意:“我才不要叫你哥哥呢!”   陈连被打击了一下,感激的心情也消减不少,但还是从家里的扑克牌中,抽出了一张黑桃A,撕开了一半递给了她:“以后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的事情,你都可以来找我帮你一次。”   李嘉宁接了,私底下同王蓉蓉吐槽:“他还打不过我呢,能帮我什么?”   “有时候多个人也是好的。”   李嘉宁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回去把那半张黑桃A也放到了自己的小箱子里,于思敏见这张牌少了一半,还以为是她弄烂的,在知道是怎么回事后,笑的差点没摔倒。   就在这欢快的气氛里,三个小孩迎来了自己的小学生涯。   ————————   晚了点,因为我木有存稿还熬夜看小短文了……一边说这太没逻辑了,一边看到了半夜三点,囧囧……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说的是宁宁?:正常更新嗷~~~   李嘉宁几个,上的是一个区重点小学。   此时一般家长虽然也有了上重点学校的意识,却不是太强烈,不会打破了头硬往里面挤,更不会跨区早起晚睡的让孩子去上。就像后来说的那样,此时厂长的孩子区长的孩子工人的孩子是会在一个班的。   大家还是以附近两公里内为择校标准,两公里外,在他们的概念里就有点远了。事实上很多家长觉得一公里以外都有些远了。   李嘉宁他们上的,就是一公里内的大坑沿小学,这个学校离王蓉蓉家更近,还不到三百米。王启明找了下人,把三个小朋友塞到了一个班里。   曹斌也上了这个学校,但没和李嘉宁他们一个班,为此曹小同学在家闹了三天,曹爸爸往他屁股上打了几十巴掌也没能息了他这方面的心思,无奈只有想办法给他转了过去。   曹斌步履稳重的挪了过去,一下课就对陈连道:“这周末我去找你,你可要让你妈妈多给我下点面条,为了能进这个班,我屁股都肿了。”   李嘉宁看着他,歪了下头,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忍不住道:“那你不进这个班,也能找秦阿姨吃面条啊。”   曹斌看着她,又去看陈连,后者点了下头:“只要你花钱。”   曹斌咬着牙,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只觉得自己的屁股更疼了。   李嘉宁他们早先练字痛苦,但上了小学就尝到甜头了,在一干没练过字的同学中,他们三个的字格外突出。于是刚开学没几天就都纷纷当上了小组长,陈连和李嘉宁对此还不是太激动,王蓉蓉就不一样了,小姑娘这是第一次当“官”,那个兴奋啊。不用任何人说,自动自发的,加练了半张。   李嘉宁见了,也跟了上去。她不想练的,但就像早先开始练大字一样,心中又有个声音催促着她。   陈冰无语哽咽,但有什么办法?他要不跟上,他爸爸能让他再多练半张!   三个小孩这么勤学,大人们见了都是高兴的,各种夸奖倾泻而来,小孩们练的也不是那么痛苦了。   等到期末考试的时候,三人都进了班级前五,王蓉蓉更是考到了全班第一,小姑娘高兴的脸红了两天,王启明再带她回自己妈那儿,她也不是只躲在一边了,或者说哪怕她躲在那儿,也有人来找她,而且周边还发起了一场向她学习的活动。   别管比她大的比她小的,都被自家家长絮叨了这么一句——“跟蓉蓉学学!”   连陈连都被这么说了,陈连考了全班第三,错了两小道计算,明显的,粗心大意的失误,陈家夫妻对此给出了一样的反馈:“你就不能像蓉蓉学学,细心点?”   李嘉宁是少有的,没被号召像王蓉蓉学习的,她考了第五,主要是她数学后面一道大题错了,要不是她语文是全班最高分,都进不了前五。李生宝和于思敏见了卷子,不知道要怎么说,最后只有问她是不是不会。   李嘉宁摇头:“我没反应过来。”   ……   “考完我就反应过来了。”   李家夫妻也只有让她以后多想想了。   李嘉宁想了想:“妈妈,你们不让我像蓉蓉学习吗?”   于思敏道:“蓉蓉是考的很好,但你考的也不错啊。”   李嘉宁又快乐了,再看向陈连的时候,还有一种自觉不自觉的优越感。陈连感觉到了,但李嘉宁在他这里一向这样,他也没有什么感觉。   再开学的时候,三个小朋友都“升官”了,王蓉蓉成了学习委员,李嘉宁成了语文课代表,陈连成了副班长。老师宣布的那一天,三人都几乎走出了登基上朝的感觉。   等到两道杠下来的时候,那是天天都记得往袖子上别。王蓉蓉一向仔细小心是不说了,李嘉宁大大咧咧的也没忘过。   有这么个东西激励着,三年级以前,三人的成绩都是名列前茅。   到了四年级,三人开始出现各种问题。王蓉蓉作文写不出来,每次要写作文,小姑娘都各种费劲儿;陈连是总要出点小问题,李嘉宁是总要有那么一两个大题在考试的时候转不过来弯儿。   不过他们的成绩在班里依然是好的,所以李家夫妻和王启明都接受良好,秦姐也能接受,唯有陈爸爸有些接受不能,也学习曹爸爸,给了陈连爱的教育。   陈连和曹斌不一样,后者那是从小挨到大,对于挨打那是心理身体都能接受,还颇总结了不少心得。陈连哪经过这事啊,而且陈爸爸一向是斯文人,过去就算再气,也就是拍拍桌子,这一次却是真的动手了。   实话实说,并不怎么疼,但心理冲击巨大,陈连哭的那个撕心裂肺,秦姐心疼的不得了,不由得就劝上了。   陈爸爸也是火起来了:“你护!你护!每次都是错到这种题目上!他不小心,就是你护的!一年级的时候你说他还小,二年级的时候你也说他还小,现在四年级了,还小吗?小吗?你护着,要护到什么时候?护到他将来坐牢?”   “我也不是护……”   “那你让开!”陈爸爸说着就要找东西,秦姐一见这架势,就让陈连跑,陈连是想跑的,但又怕更惹恼了他爸爸,走了两步,就又停住了。   陈爸爸找到了扫把,秦姐一见他要动真格的,当下就推了陈连一把:“你快走啊!”   “你敢走!”陈爸爸举起扫把,秦姐伸开双臂拦着。   “你让开!”陈爸爸咬牙切齿。   “你先打我吧,打死我了,你好另找!反正你早就这么想了。”   “秦爱莲,你胡说什么!”陈爸爸瞪大了眼,手都是哆嗦的,“你、你……”   “我胡说?”秦姐也瞪圆了眼,“这两年你没有越看我们母子越不顺眼?小孩犯了多大的错,你打两下也就罢了,还要拿扫把拿东西?我说两句,就是我护着了!就是小孩要坐牢了!陈爱国,我看你不是看小孩不顺眼,是看我不顺眼!是想另外找了!”   她说着,突然心中一阵绞痛,一时间就有点站不到那里。   陈爸爸气急攻心,全身都是哆嗦的:“我想另找了……我想另找了……是你有了外心吧,你挣钱了!挣大钱了!一天都抵得上我十天乃至一个月的了!你看这个也有本事,那个也能干,就我没出息!就我不行!我、我……”   他说着,就有些口齿不清,眼睛都有点泛红。这几年,国家出手,他们单位好点,但也就是好那么一点。物价都涨多少倍了,外面的工资都能发到四百五百了,他们还是一天只上半天班,还是一个月只发二百块。   就是这,想要保住工作也不容易。他过去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因为字写的好,局里搞活动离不开他,那是局长都不太放在眼里。现在见个科长他都点头哈腰的。   上午给领导阿谀奉承,中午去铺子那里帮着下面条,下午回来买菜做饭给孩子辅导功课,还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三个!   虽然三个都是好孩子,他也没什么厌烦的,但他有什么外心?他哪儿来的外心?他要有外心会过这样的生活?早从单位出来自己做了!   他此时只觉得委屈憋闷,只想大喊一声,而在这个时候,秦姐靠着沙发慢慢的往下倒。陈爸爸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只是盯着她,已经来到门口打开门的陈连觉得不对停在了那里,他迟疑了两秒转过头,就看到他妈妈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父子俩都有些懵圈,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爸爸放下拖把:“秦爱莲?”   秦姐没有动静,陈连奔了过来:“妈!”   秦姐还是没有动静。   “秦爱莲!”陈爸爸大叫着跑了过来,但秦姐没有任何反应。父子俩更是懵圈,他们知道要找医生要叫人,可一时间都有点发不出声音。   而那边一直在听墙角,并且犹豫着要不要去救陈连的的李嘉宁歪了下头,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跑了过来,在看到陈爸爸正要去扶秦姐的时候,她大叫一声:“别动她!”   陈家父子都是一僵,李嘉宁已经奔了过来:“打120啊!”   这一句惊醒了陈家父子。陈连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直向李嘉宁家冲去。此时电话还需要装机费,这一片也就李嘉宁家安了。   “陈叔叔你不要动阿姨……你,你去准备阿姨的证件、衣服,还有钱!”李嘉宁此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说出这些,但她现在就是进入了一个很奇妙的状态。一方面她是懵圈的,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另一方面她又真的在行动着。   陈爸爸也反应了过来,开始翻箱倒柜。   这天李生宝夫妻有应酬,李嘉宁把家里的现金都塞给了陈连,她本来想一起跟着上救护车的,但救护车上只能上一名家属,陈连都是硬挤上去的。   她只有回来给李生宝打BB机,李生宝是汉显的文字机,能简单的说明一下情况,很快,夫妻俩就赶了过来,然后带着李嘉宁一起去了医院。   秦姐已经进了急救室。   “怎么样?”于思敏道,陈连说不出话,陈爸爸面如死灰,“说是心梗……”   李家夫妻都是一怔,他们从没听说过秦姐心脏有什么毛病:“怎么会是心梗?”   陈爸爸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没、没事的……”于思敏说的也有些干巴巴的,“一定会没事的。”   陈爸爸勉强的点了下头。   没事的,没事的,这三个字此时与其说是一种认知,不如说是一种心里安慰。   此时心梗的并不多,但每一个都很凶险,经常有说救不回来的。几人坐在那里都有点恍惚。   “秦姐,不是才比我大半岁?”于思敏喃喃着。   “怪我……”陈爸爸勉强道,“我、我不该和她吵架的……”   于思敏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正要说什么,陈连身体抽动:“是我,是我没考好……”   “那个,秦老爷子那里……”于思敏连忙道,这倒不是为了转移话题,而是这么凶险的事不能不通知。   “我去吧。”李生宝说着站了起来,正要转身,那边急救室的门开了,几人一下围了上来。   “救回来了。”医生的脸上也带了几分喜色,“过了今夜如果没事,就没什么大碍了。”   几个大人一起吐了口气,陈连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秦姐这一次的确凶险,用医生的话来说就是再晚一会儿都很不好说,就算救回来了,也要有后遗症的。而现在,她只需要修养个十天半个月,以后注意一些就好了。   陈家父子连同秦姐都非常感激李嘉宁,特别是陈家父子,他们俩更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陈爸爸是这么说的:“闺女啊,叔叔真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亲闺女!”   李嘉宁很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没做什么。   陈爸爸摇头:“不是你,别的不说,我当时是一定会晃你秦阿姨的……”   想到那个场景,他就忍不住后怕。   秦家老爷子直接找到了李生宝:“你以后,每个月给我开一百块钱吧。”   李生宝一怔,没有反应过来,老爷子一瞪眼:“怎么,一百块你都舍不得出?”   “哎哟老爷子,一百哪里够,我给你开八百……不,一千!”李生宝拉着他的手来回摇,现在老爷子虽说常来他们店里,但就是来指点江山的。而这话说的,却是真要在他们店里干了。   秦老爷子想了一下:“五百吧。”   他后来同秦老太太是这么说的:“孩儿们不容易,我能多给他们攒个是个,我现在退休工资也不过是这个数,生宝给这些,也行了。”   秦老太太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勉强的点了下头。后来李生宝给秦老爷子五百,又偷偷的给秦老太太五百,秦老太太觉得这是不合适的,但李生宝现在那水平,忽悠她那真不用费多少功夫。   秦老太太一边不好意思,一边要说怪不得李嘉宁做事稳重遇事不慌,这就是家风啊!   这话传到于思敏那里,她不由得一怔:“说的是宁宁?”   ……   ————————   同学们,明天就开奖了嗷~~~~第81,83,87,93,99,101,111章任一章节留2分评中奖人数:33人奖品:10000点晋江币随机分配开奖时间:2024-11-1214:00:00查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超出认知:正常更新   说起来,李嘉宁的成绩也不错,但在熟悉她的家长那里从来没有当过别人家的小孩,主要是上蹿下跳,张牙舞爪。   说好听点,是活泼;不好听点,就是跳脱。   要说三个小孩放了学都到陈爸爸那里报道,但现在真没有卷的这个概念,小学放学又早,三个小孩练完字,往往也还不到七点。再早睡早起,也不会在这个点上床。   那自然就是玩了。   陈连是习惯的跟着李嘉宁,王蓉蓉更不用说。   李嘉宁那是带着他们,武的去翻墙,文的打麻将,还摸到过游戏厅,差点在那里和人打上一架。   三个小孩的零用都充足。李嘉宁是不用说了,李生宝那个修车铺现在只是正经修车师傅都四个,帮工学徒更有七八个。那铺子现在也不只修车,还洗车,还卖汽车配件,附近两边的房子,于思敏都买了下来。   现在几乎是裕东最大的修车铺子了。   李生宝和于思敏日常忙,见了闺女经常说的一句就是还有钱吗?第二说的是,再给你点钱吧?   闹的现在李嘉宁都对钱没多少概念,反正是存折上有个几千块,箱子里还放着两千多。   是的,在这个很多人月工资不过几百的时候,李嘉宁同学能凑吧大几千了。   陈连没有她这么夸张,主要是陈爸爸对钱看的紧,不过秦姐的生意那是跟着修车铺步步高升。就像于思敏说的,她现在是卤菜卤肉也有了,汽水饮料也有了,虽然还是只做酸菜肉丝面,但一般人过来,也不会只点面条,起码也要点个喝的,这利润一下就上来了。而且他们现在不止做司机的生意,这几年他们的名声也卖出来了,不少裕东本地人也过来吃。秦姐现在主要就是做卤,下面条什么的都另外请了人。   陈爸爸总觉得小孩没必要有钱,了不起了有个块儿八毛的应哥急,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就是了。但秦姐天天跟李家夫妻在一起,虽然觉得他们给李嘉宁的钱有点太多了,却也觉得孩子手里要有一些钱的,所以也背着陈爸爸不时地给陈同学塞上一些。陈连的压岁钱也没收过。   王蓉蓉则算是两个人的综合体。   这两年一直有给王启明介绍的,但他始终没有同意,原因就是怕王蓉蓉受委屈。在这零花钱的问题上,他和李家夫妻有些相似,就怕女儿不够用了。要说他的拿死工资的,随便也给不了多少,但李生宝于思敏都是会做事的,王启明这边给介绍个活儿,那边他们就送过去了两条烟。   烟里就塞了钱,王启明一开始是说不要的,结果李生宝来个,你以后不打算管我了吗?   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说的王启明差点打寒噤。   虽然王启明觉得哪怕没钱,能拉这个关系,他也是会拉的,可人家给了钱,王启明自然也就更用心。到最后李生宝也不给他钱了,直接在店里给他算了个股份。   现在这一块还属于灰色地带,再加上此时正是公务员的下海潮,也没有人去追究。   嗯,现在王启明已经是所长了,用他过去同事的话来说就是他转民警倒转高升了。   三个小孩抱成团,又有钱,还成绩好,那是无论在学校还在家周围,都是最靓的崽,不少小孩慌着和他们一起。他们仨早先也没去电子游戏室,主要是李嘉宁家就有两个电视游戏,还有黑白机,外面的电子游戏室对他们真没什么吸引力。   那一次也就是好奇,去逛了逛,因为不少人吸烟,他们都准备退出来了,结果因为面生就被那一片的混子给盯上了。那些人就找他们要钱,要的倒不多,可李嘉宁哪会吃这个亏,然后在第一时间蹿到了派出所里……   那几个混子都被搞蒙了,不是,你不给钱就不给啊,你进派出所干什么啊!江湖道义有没有啊!   不大的事成了大事,李嘉宁也一战成名,从此成了附近小孩为非作歹的代名词——打架都打到派出所了,这还不够厉害?   李嘉宁觉得这事自己真不是一般的冤枉,她只是进游戏厅看了看!连手柄都没去摸一下!也没有和人打架,说起来还是受害者,为什么这么说她!   大人们对此都笑的不行,陈爸爸知道这事时一开始很生气的,此时也生不出气了,只是问他们以后还去不去游戏厅了,三个小孩一起摇头。   总之就是,你要说李嘉宁干了什么坏事,也没有,但你要说稳重稳妥……于思敏都不是太相信,李嘉宁自己也有点心虚。不过她现在更心虚陈连对她的态度。   过去陈连跟着她,也就是做什么事同她一起。现在却是学校里帮她做值日,学校外帮她背书包。一开始李嘉宁还乐得轻松,几次之后就有些受不了了。但不让陈连做,他就看着她,那沉默的小眼神很带了几分可怜巴巴的意思。   “妈呀陈连,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也没做什么。”陈连小声道,颇带了几分小媳妇的委屈样。   “那你什么都不要做!”   陈连点点头,不过虽然不再帮李嘉宁拿书包——主要是也拿不到了。却还是会帮李嘉宁做值日,一直到班主任过问,他才停止。李嘉宁总算松了半口气。   还有半口气是因为陈连还会帮她整理书包。每到要放学的时候,陈连就过来了,先帮她把文具给放好,再把她的各种本子、书给摆整齐,然后再送到书包里。   李嘉宁不愿意,他还有理由:“你这样好找。”   还真不能说不好找,但李嘉宁也是真别扭,偏偏她的这种痛苦还无人诉说,王蓉蓉对此的看法是陈连整理的是挺好的,曹斌对此事的看法是,陈连要愿意帮他整,他能高兴死,他还在班里吆喝:“陈连啊陈连,你什么时候也帮我整一下啊!”   “那你要救了他妈妈。”同学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不会因为这个冲陈连和李嘉宁起哄,但小小孩子们,没有经历过生死,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此时就有人这么冲着曹斌喊了起来,曹斌啊了一声,又有人道,“或者他爸爸!”   几个人嘻嘻哈哈,李嘉宁来到曹斌面前,慢慢的眯起了眼,曹斌的脸色都变了:“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陈连,对不起!我没有想你爸爸妈妈不好的意思!”   刚才说那话的小孩也发觉不对了,其中一人道:“我也没有这个意思。”   另外一个连忙跟上:“我也没有。”   李嘉宁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陈连:“要打他们吗?”   陈连一僵,刚才第一个人说那话的时候他是气愤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但李嘉宁这么一问,他就没了这种感觉。   “要吗?”李嘉宁歪了下头,陈连摇了下头,李嘉宁这才转过身,曹斌在她身后吐了口气。   李嘉宁来到陈连面前:“你要真想帮我做什么的话,就帮我写作业吧!”   陈连一僵,李嘉宁心中一喜:“整理书包这算什么帮忙,写作业才是真正的帮我……”   “王老师……”   “王老师那里你不用担心,咱俩的字迹非常相似……”说到这里,她觉得不太对,转过头,就看到了他们的班主任王老师……   “王老师,我这是在给陈连别样的刺激!”这个时候李嘉宁完美的展现了秦老太太嘴里的遇事不慌,虽然心跳已经到了一百八,还是连忙给自己展开了辩解。   站在窗外的王老师冲她邪魅一笑:“跟我来趟办公室。”   王老师是知道最近陈家发生的事的,毕竟秦姐住院的第二天李嘉宁和陈连都请假了,也知道陈连最近状态有点异样。但公然让人代写作业对于一个学生来说,是绝对大逆不道的,特别李嘉宁还是语文课代表,更不能开这个头,所以就是李同学在未来一周,喜提了两遍语文作业。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李嘉宁看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充满了哀怨,所有人都不敢和她对视。   “要不,我帮你吧……”放学路上,陈连开口,李嘉宁暼了他一眼,“你以为,王老师真看不出来吗?”   ……   …………   这件事的好处就是,陈连终于结束了那什么都想帮他做的态度。   当然这是在孩子这里,大人那里,先是排队都去做了一下心脏彩超。按照医生的说法,秦姐的这次心梗一是当时气急攻心,二来则是她先天性的有那么点发育不良。其实很多人都有这个问题,不过因为状况轻微,日常也没什么影响,不少人活到六七十岁都没有发现。   医生这里的很多,是在他们医治范围内有不少,其实放到人群里是不多的。但周边的人是都被吓住了,秦姐的兄弟姐妹们先去做了检查,别说,还真有一个查出了点小问题,虽然是个更小的问题,也是个隐患。   李生宝夫妻,王启明,立刻紧随而上,连带着陈爸爸那边的不少亲属都去做了番检查。   再之后,陈爸爸正式办了停薪留职,虽然医生说秦姐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可也说了,以后要注意情绪稳定,也不能累着了。秦姐现在请了两个工人做杂活,体力上并没有多少消耗,总是要操心。夫妻俩商量了一番,也就不再执着于体制内了。   这个决定没有什么好不好,就是此时,就是这种状况。   李嘉宁他们上五年级的时候,裕东的一些好单位开始建集资房,三家商量了一下,把房子买到了一处。对此,三个小孩都非常兴奋,王蓉蓉最高兴。   资金到位,房子建的很快,六年级的时候,三家就搬到了一个财政局的小区里。这处房子在此时还有点偏僻,但却是现在裕东为数不多烧暖气的小区,李嘉宁高兴死了:“老爸老妈我们买两套吧!”   “买这么多干什么?”于思敏笑道,“三室两厅还不够住?”   现在这房子,一套能抵早先的两套。不仅有三个卧室,还有两个卫生间。几乎是此时,一般裕东人能想到的最大的房子了。李嘉宁抓了抓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么一个感觉。   她没有再提,因为现在的房子的确是够住了,于思敏却上了心:“宁宁提醒我了,是应该再买一套。”   李生宝一怔,于思敏道:“咱们就这一个闺女,以后还不让她住近点?”   “那也要看她嫁到哪儿了。”   于思敏一笑:“我房子买到哪儿,就让她住到哪儿。多远咱们不说,但现在这房子,未来一二十年内,都不会不好吧,而且大概率是越来越好的。”   他们之所以买这个现在看起来有点偏的,除了是因为暖气,更因为他们已经确定未来三年内,市委市政府都要挪过来。这些政府一过来,配套设施立刻就上来了,所以等不了多久,就不偏了。   “那她以后结了婚,就住这里又有什么不好的?或者干脆就两头住。”   李生宝不由得点头:“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咱们价格出高点,总有人卖。”   两口子商量好了,不过并没有实施,因为就在两口子想要打听的时候,于老爷子给他们拿出了一份报纸,上面是关于魔都卖房的信息:“我打电话问了,地方不是太好,但的确给户口,你们要资金充裕的话,还是买一套吧。”   现在还没有什么高考分数的概念,或者说这属于信息壁垒,于老爷子也不知道,但出于他早先无数次的往魔都跑,他觉得这是可以投资的一个方向。   李生宝夫妻有点懵懵的,一方面他们无比相信于老爷子,特别是在做生意投资这一块。就现在这个铺子,虽然说是于思敏动的手,也是咨询了于老爷子,是老爷子说可以,他们才下定的决心。现在他们占的那块地方,不再开铺子,转手租出去,每个月都要有几千块。另一方面这又真的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们家在裕东,工作在裕东,到魔都去买房,图什么呢?   ————————   今天去跑公积金了,本来以为上午就能跑完的,结果因为我公公去世了——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但我家那口子户口本上的户主没有改,又要去换户口本,弄了一天,囧……加更明天来补哦~~~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星汉灿烂:正常更新   李家夫妻是真没想过要到外地发展,他们的铺子现在开的那不是一般的好,在秦老爷子加入之后,那是声名远扬,颇有一些县里的车,都来找他们修。现在李生宝正在谋求审车资格,这件事如果成了,那以后真是躺着赚钱。   这要是别人说的,李家夫妻那是连想都不会想,但因为是于老爷子,两人就有些纠结,在看那价格,6~8万,对他们来说,真还不是拿不出来的。   “好像买了也不多。”于思敏道。   “就是放那儿做什么,难道以后宁宁到那边去上学吗?”说到这里李生宝就笑了,“宁宁要是到那里去上学了,那还是真不多。”   于思敏看了一眼在那边看漫画的李嘉宁,有些无语。陈爸爸去了铺子,三个小孩的成绩都有了浮动,王蓉蓉是浮动最小的,李嘉宁则是浮动最大的,她考的好的时候能进全班前三,考的差的时候,就能落到十名乃至二十名以外了。这成绩绝对不能算差,可也好说就能上到FD,于思敏总觉得有些邪乎——是的,于思敏对魔都大学的了解,就是FD,不仅是她,李生宝刚才想的魔都大学,也是FD。   “要不,咱们过去看看?”于思敏想了下,道,“要是成咱们就买,要是不成,就当玩了,带着宁宁。”   “带着宁宁那就是寒假了,我这里……”   “你不行就去个两三天,可以先回来嘛。”年前可以说是铺子最忙的时候,不仅铺子忙,他们夫妻也要忙着联络各方感情,她有时候可以偷个懒,毕竟女性也不是非要吃喝,李生宝却是不行的,那交情还就是一顿顿的大酒喝出来的。   “买房到底是大事。”   “两三天倒也还行。”李生宝点了下头,“带上你家老爷子吧,也让他把把关,趁机也让老爷子旧地重游一番。”   要说到别的地方,于老爷子还真不见得愿意去,说到魔都则不由心动,于思敏一狠心,干脆定了机票,李嘉宁这边一放假,四人就飞了过去。   来之前,李生宝想的是就呆三天,最多也不超过四天,来之后则和于思敏他们一起,呆足了一个星期。   此时的魔都还没有后世那么繁华,特别是浦东。那话是怎么说的?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套房。虽然已经有一些地标建筑,但在这之外,各处都在施工,仿佛是一个大型工地。   但李家夫妻看的不仅是这些,他们俩看的更多的是汽车。   在裕东,桑塔纳就是好车,而在这里BBA比比皆是,就连虎头奔都不稀罕,此外还有一些他们知道,却从来没有见过的。   “那是劳斯莱斯吧?”带着老人孩子,夫妻俩直接订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酒店,而酒店对面就停了一辆黑色的,他们没有见过的车,李生宝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忍不住问门童。   “嗯,劳斯莱斯的银天使。”门童给出了肯定答案。   “知道卖多少钱吗?”   “听说要五六百个。”   夫妻俩表面不动声色,内心都不止抽了一口冷气。五六百万!他们的全部身家,把铺子都算上,可能也只是这辆车的五分之一!   于老爷子也颇受一些震动,老爷子是见过大场面的,当年的袁大头都是论麻袋装,倒不觉得五六百万是多么了不起的数字,只是感叹时光轮转,他是再到不了这个层次了。   李家夫妻再没有疑虑,当下买了一套八万的房子,他们还想不到这个房子能做什么,就算感叹这边的富庶,车子的豪奢,他们也不可能直接一时三刻来这边再开个修理铺,只是,哪怕留个念想呢?   要不是没带那么多钱,于思敏都想买两套了,她是这么同李生宝说的:“宁宁以后要是来这边生活了,咱们还不跟过来吗?”   李生宝是觉得他们真没必要跟过来,真要说在裕东,他们住在一起也就罢了,要是在魔都……除非他们生意也做到这里。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这没影儿的事,没必要和于思敏拌嘴。   三个大人都各有感叹,李嘉宁就是吃喝玩乐了,偶尔的,在路过什么地方的时候,她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她以前来过这里似的,但一闪即逝。她经常会有这种感觉,现在已经习惯了。   在魔都的最后一天,李生宝把地点放到了一家豪车店里。到了地方,几个大人去看车,李嘉宁就坐到了休息区,那里有一个少年正在打游戏,她也不是太感兴趣,见旁边有报纸杂志,就拿了本过来,然后从自己包里拿了包瓜子出来。   杂志不是太好看,瓜子却很好吃,她正吃的有劲儿,觉得不太对,抬起头就发现刚才那少年正在看她。李嘉宁一下瞪大了眼,她从来没有在现实里看到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如果不是那男孩留着很短的头发,她几乎都要觉得那是个女孩……嗯,就算是这,李嘉宁也有点怀疑。   她目光赤、裸,倒看的那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垂了下眼,但没有一会儿又看了过来,见李嘉宁还盯着自己,脸刷的一下红了,这一次他把头都垂了下去,李嘉宁抓了下头,把注意力又一次转到了杂志上。她本来是想专心看杂志的,但总觉得不太对,稍稍瞥了下眼,就发现那少年也在向她这边暼,两人的目光又一次撞到了一起。   “你看什么?”这一句并没有多少火气,就是个平铺直叙,但要是早先,少年就算不跳起来,也要一个白眼甩过去,此时却只是脸更红了,“没、没什么……”   说完这句,少年简直羞愧难当,啊啊啊啊,他这是在做什么啊!他在一个小孩面前这是做什么啊!虽然自己也不大,但不耽误少年把李嘉宁当小孩看。   李嘉宁想了下,把瓜子递了过去,少年一怔。   “挺好吃的。”   “啊?”这是做什么?这是做什么!她以为他是想吃瓜子?这小孩一定是这么看他的!   李嘉宁肯定的冲他点了下头:“坏的也少。”   确定了,这小孩就是以为他想吃瓜子,他才不是!这么想着,他在她期盼的目光中嗑开了一个。   “好吃吧?”   “……嗯。”好吃什么啊,好吃什么啊!就这么一个,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我……嗯,叫狄星。狄仁杰的狄,星汉灿烂的星。”   李嘉宁一下瞪大了眼:“星汉灿烂!”   很感叹的语调,狄星不由得情绪高昂:“嗯,其实汉也是星星的意思……我哥叫狄汉。”   “咦?”   “我爸妈没想到会再生一个我。”这话,他不由自主的就说了出来,李嘉宁大笑,“那你大哥是不是很烦?”   狄星一怔:“你这么说……好像也是啊。”   李嘉宁再次笑,狄星也不由得跟着笑:“你叫什么?”   “李嘉宁,就是嘉宾的嘉,安宁的宁。”虽然自己介绍的很平常,她却没有丝毫羞涩。   “嘉宾的嘉,安宁的宁……”   “嗯,十八子得天下的李。”说到这里,她有点得意,她也拽上了一句!   “李嘉宁……”狄星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怎么的,只是这三个字就让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他不由得想到小时候被逼着背的一句诗词,“佳人天赐,柠生祥乐……”   李嘉宁看着他,他有些面孔发烧,但还是道:“佳和柠虽然都有变化,但出处是在这里。”   “你知道的真多!”李嘉宁感叹,狄星只觉得全身都要发烧了,他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看着李嘉宁,他想转移视线,又有点舍不得,最后他用力握了下拳,“你、你要不要玩游戏?”   “啊?”   “我这个是新出的游戏机,彩色的。”他说着,把自己刚才玩的拿出来,现在的游戏机,特别是能拿到外面的随便约没多少东西,但也的确不同于常见的,李嘉宁对游戏也没多大的瘾,这时候也来了点兴趣,“还真是彩色的啊。”   “给你!”狄星不由分说的把游戏机塞到了她手里,李嘉宁也没有客气,道了声谢就拿到了手里。她游戏水平本来就一般,又是没玩过的,此时玩起来那是状况频出,没一会儿就死了。   “没事没事,再来一次。”狄星道。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他刚才是接着他的玩的,他把李生宝的游戏玩死了,都要挨两句训——他们家之所以有两个游戏机,就是因为这个。   “没有事的。”   李嘉宁把瓜子往她手里一塞,拿着游戏机又玩了起来,这一次好一点,但还是很快就死了。   “这个一开始玩是有点不好过,你再多练练。”   李嘉宁正要再来一把,那边于思敏过来了:“宁宁?”   李嘉宁抬起头。   于思敏看了一眼狄星,有点惊讶这小孩的颜值,但也没有多想,点了下头:“走了。”   李嘉宁把游戏机还给狄星,拿住自己的包站了起来,狄星也跟着:“你……”   “再见啦!”李嘉宁冲他摆摆手,狄星的手抬了起来,却有些摇不动,李嘉宁也没有多想,转身跟着于思敏走了。狄星看着她的背影,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一直到李嘉宁他们走出去,他才想到要追,可走了两步,又不知道追什么。   “小星?”   狄星回过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哥哥狄汉,他眨巴了下眼,一时间有些懵懵的。   狄汉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我……”   “嗯?”   “我不知道……”他慢慢的垂下头,看着手中的瓜子,不由得抓紧。   会见面的,他告诉自己,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这么想着,他心中总算舒缓了一些。   李嘉宁并不知道这后面的事,这次汽车店的事几乎没在她心中留下什么波澜——那些车她也不懂,也没兴趣。遇到一个很好看的少年,但也没说几句话,当然,那少年是长得真好看。   她后面同小伙伴们说的时候,重点突出了狄星的颜值:“真的,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比我大表姐都好看!”   这个大表姐是李嘉宁的二姨生的,可以算是小一辈里于家颜值的代表,属于到相馆照相,会被要求做广告的。几个小孩也都见过,此时都哇了一声。   “要不是他那头发太短了,我百分百要认为他是个女生。”   “头发短,也可能是女生。”陈连道。   “我本来也这么想,但我看他那手不像,那关节,挺粗的。”少年已经开始发育,手指和女生到底有区别。   “……你观察挺仔细的。”   李嘉宁嘿嘿一笑:“难得遇到个这么好看的,我当然要多看看,不过后来他让我玩他那游戏机,我就忘了这事了。”   王蓉蓉笑了起来,陈连也忍不住笑,曹斌左看看右看看,也跟着笑了。   对于李嘉宁来说,这次魔都之行,最有意思的是坐飞机。窗外的云朵如同棉花,让人有躺上去的冲动。相比之下,那个地标建筑,她看着倒平平,因为她总觉得,自己见过更厉害的。   她给几个小伙伴都带了礼物,王蓉蓉是一个绕了丝绸的头绳,曹斌是一包五香豆,陈连则是一个小木雕。几个小伙伴基本都高兴,就是曹斌有点异议:“为什么只有我的是吃的?”   “……你不是最爱吃了吗?”   曹斌嘴唇翕动,只有承认她是对的。不过在她吃了那包五香豆后,觉得自己大概、好像,也不是那么爱吃了:“李嘉宁,这个你吃了吗?”   李嘉宁摇头:“还没有,我妈妈买了很多,我还没顾上吃。”   曹斌倒了一点出来,李嘉宁吃了之后,觉得有必要回去和于思敏商量一下是不是把那些东西送出去了。   陈连和王蓉蓉吃了之后,一起沉默了。曹斌道:“下次,你吃着好吃再给我捎啊。”   李嘉宁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说的对。”   旁边的王蓉蓉忍不住笑出了声,曹斌瞪过去,他长得有些凶,小的时候是个小胖墩,虎头虎脑的有点可爱。现在他已经是个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五的中等胖墩了,此时再瞪着眼,那还真有点凶神恶煞的样子。但现在的王蓉蓉也不是当年的王蓉蓉了,她是,大坑沿小学蝉联乐五年的学习委员,是一干家长嘴里别人家的孩子,是老师如果有事,她就能站在讲台上检查作业的恐怖存在。   此时面对曹斌那是丝毫吧太虚的,当下也用力的瞪了过去。   曹斌还真不敢和她对着对视,僵持了片刻有点不满道:“你倒是有个发圈。”   “那我和你换啊!”   “……你欺负我!”   王蓉蓉彻底笑喷,曹斌跳脚:“李嘉宁她欺负我!”   李嘉宁没有马上说话,曹斌继续道:“你不管是吧?”   李嘉宁扒拉了一下头发:“那你说我怎么办,人家都说给你换了……”   说到后面,自己也笑喷了,陈连身体乱颤,曹斌咬着牙,最后自己也笑了。   ————————   94到02年上海都是买房送户口的,查到的资料是三年以上可以参加中考高考。我对这事比较执着是因为当年!当年!我在报纸上看到了这个消息,对我父母说咱们去买吧,当时我家是有这个钱的,但我父母觉得我瞎胡闹,没有理我。我那时候上小学,其实对买房没什么概念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消息就觉得可以买……不过我当时不当家啊啊啊啊~~~~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多想了:感谢评论九千嗷~~~   对于小朋友们来说,李家的这次魔都之行也就是有没有吃到什么好吃的,玩到什么好玩的,还有坐飞机到底是什么感受。   这也是一干小孩们最关心的话题。现在还是,一说天上有飞机,正在上体育课的小孩们都会抬头看的时代。所以孩子们重点问的是这个,李嘉宁重点说的也是这个。   而对于大人们则不一样了。   老李家对此的看法普遍是大受震动,李生宝夫妻觉得八万也还好,那是对他们来说。在整个裕东,此时的八万真不是一个小数字,事实上只看魔都的房价只卖这个数,也知道在全国,这个数字也不小了。   当然,无论是李有宝还是李老三都算有钱的,李老三跟着李有宝出车后没多长时间,就学会了开车。之后就是兄弟俩轮着开,前两年他们又买了一辆大货,又请了两个司机,然后一人压一辆车。   请的人嘛,那当然主要就是对方开了,只有对方开的时间长了,他们才上去替换一下。可以说既赚了钱,也没那么累。当然,牵扯到利益,免不了会有一些罅隙,杜巧云就算吃过自家妹夫的亏,也总不息心。   但李有宝总是受了教训,再加上还有李老爷子在上面坐镇,两兄弟也没起过什么大摩擦。前两年他们那房子拆迁,两兄弟都出了钱,一起买了三个三居室。   一个一楼,老两口带着李山住,两个二楼,兄弟俩住了个对门。   对这种状况,李有宝和李老三都很满意,两兄弟说起来,就是有些遗憾李生宝出去了,否则他们三兄弟三辆车,都能组个车队了——要是能住在一起,那就更美了!   他们当然也知道李生宝的生意也挺好,但他们总觉得了不起了,也就和他们差不多。而现在李生宝一在魔都买房,他们就觉得自己的估算可能有错,老二要不是钱多的没地方花,干什么跑那么远买房?!   李有宝忍不住感叹:“看来还是做生意赚钱啊。”   杜巧云没敢立刻接腔,过了片刻才道:“有什么用,宁宁到底是个闺女。”   李有宝没有说话,杜巧云看了他一眼,又仿佛自言自语似的道:“我要是老二就再生个,于思敏不生,我找别人生!”   “……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   “我就说这个事嘛。”杜巧云嘟囔了一句。   李有宝没有再说什么,现在老李家是没有人敢当着李生宝夫妻的面说李嘉宁可惜是个女孩之类的,李老爷子面前,大家也不说。不过大家都有这方面的想法。私下里,却也都讨论过。   李嘉宁成绩出色,这个想法淡薄了一些,但随着他们在魔都卖房的事情,又浓郁了起来。就好像李嘉宁再能干,可她到底是女孩,这么多产业留给她还是可惜。   没有人真的说出来,于思敏却感觉到了,她没有说什么回来却同李生宝商量,以后家里再置办什么产业,避着点人:“我觉得除了咱爸,谁都不要说的好。”   “这有什么,谁还能跑到魔都去住你那房子吗?”李生宝有些不以为然。   这种背着人置产的事情,他们倒是也做过——现在那些门面房,他们都还说是自己租的。毕竟现在厂子都不行了,除了李大姑两口子都是化肥厂还比较稳妥,剩下的两个姑娘,不是自己出来做生意,就是两口子都出来做生意。   这要知道门面房是他们的,提出来用,能拒绝?那让她们用了,收不收租金?收,收多少,不收,就一直不收吗?   对此事,李生宝虽然有点不舒服,但也认可。现在就有些不太愿意了。所谓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外面人再多夸赞也没有家里人一句赞扬更让他满足。   “怎么,你还怕谁借你钱啊。”李生宝笑道,他是以一种调笑的口吻来说这事的,于思敏却一下上了火气,“对,我就是怕他们找我借钱!”   李生宝怔住了,他有些迷茫,又带了几分恼意:“我二姐不就借了咱们一万块钱吗?小静就借了五千,还都打了欠条。”   于思敏倒吸了口气,她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她借钱!她借出去的钱!这好像是天经地义的,别人打个欠条,都是能拿来说嘴的了?看着李生宝,她再也忍不住的冲了出来。   此时他们是在修理铺的内间,早先他们只有一个大通间,现在却也有了客户休息室,经理办公室。那经理办公室算是他们夫妻俩的,此时她从里面疾步而出,一干员工都有些发怔。   于思敏出来只是不想同李生宝吵,出来之后,却不知道要上哪儿,她顺着路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自己小弟这里。   她弟弟住的还是过去的老式院子,虽然早两年这地方就说拆迁了,可还没有拆。于老爷子正在那里逗八哥,见到她过来,一怔。   “……爸。”她低低的叫了一声。   于老爷子把鸟挂到那边,把她叫到了里屋:“说说吧。”   于思敏一口气把事情都说了:“我知道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别管是一万还是五千都不多,我不该计较,我们每年送出去的礼可能都不止这个数,我也不是真计较这个钱,我就是……憋屈。爸,是老大没有钱还是老三没有钱,他们为什么就找我们借?不就是看着生宝好说话,看着宁宁是个姑娘吗?我……”   “你想多了。”   “我没有,爸!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妹妹还问我为什么不再生个呢!说的好听,什么给宁宁做个伴,宁宁需要伴吗?就是嫌她是个女孩呗!她们自己不是女的?!”说到后面,都带出了几分嘶吼的架势。   “我说你想多了,是说你没必要往这上面引,别管她们是不是这个意思,你就当没有!就当不是!你要不是真想再生一个,就不要去想。”   于思敏看着他。   “你还想再生吗?”   于思敏立刻摇头:“就……”   “他们真要表现出嫌弃了,你再去闹,再去掀桌,没有说出来,你就当他们都喜欢宁宁,最喜欢宁宁。宁宁不是老李家唯一的孙女?他们不该喜欢?别说他们不说,他们不说你说啊!至于今天这事,你没错……但生宝想在自己家人面前显摆显摆,有错吗?”   于思敏抿着嘴没有说话。   “你要不想让他在这上面显摆,就想个别的地方让他显。前两年你不就显了宁宁的成绩吗?现在要成绩不好使,就再想点别的。你也做这么长时间的生意了,怎么同人相处,怎么和人打交道你不知道吗?你就是现在把老李家那些人当成了兄弟姐妹才处理不好,你当成客户来对待,当成员工来看,乃至李生宝你都这么看,你试试。”   “可是爸,那这婚姻还有什么意思。”于思敏脸色发白。   “你还想有什么意思?都这么大了,你还想年轻那一套?”于老爷子笑了笑,“生死不渝?李生宝现在死了,你殉情?”   于思敏没有说话,于老爷子又去逗自己的鸟了。   于思敏发了一会儿愣,回去又绕着湖转了两圈,此时天还是冷的,但湖边已经有了些绿意,远看干枯的柳条上有一点点想吐叶子。于思敏想着他们刚开修理铺的时候,也是在一个冷天里,一开始也没有什么生意,虽然他们从没亏过钱,但她当时也很忐忑——比不上跑车也就罢了,可要差的太多真的可以吗?   当时李生宝同她说没关系,还说开铺子是他自己想的,和她没有关系:“赚了钱是老婆你领导有方,赚不到是我能力不行!”   她当时鼻头发酸,嘴角含笑,只觉得此生无憾。   现在李生宝也不能说不好,社会上多少男的都找了小三小四,李生宝从来没有过。别人来招他,他都拒绝。学技术也下功夫,他们请的有师傅,他每星期还要跟在秦老爷子身边两天,再忙也要跟一天,时不时地还要亲自去修理一下车子,为的,就是把手艺保持在自己手里,以免被师傅拿捏了。   他对女儿也没什么亏欠的,有时候她都舍不得给宁宁买的,他都会买。老李家从上到下,别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没有嫌弃过李嘉宁。   他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但为什么她的婚姻却在倒退?   于思敏想不通,难受,但在回去的时候,她在一家老字号买了三个兔腿,笑盈盈的给李生宝拿了回去:“以后,咱们给家里多送点东西。”   李生宝一怔:“什么?”   “大姐家不用咱们管,人家日子好着呢,二姐和小妹日子就差了点,我想着以后咱们就补贴他们一点……小妹家的帅帅不是要上小学了吗?咱们这做舅舅做舅妈的把第一学期的学费给出了吧。”   李生宝简直晕乎了,一时都说不出话,于思敏笑道:“你刚才说我怕他们借钱……”   “我是开玩笑的。”李生宝连忙道。   “我知道,夫妻这些年,你还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是那种会在乎这万儿八千的吗?别说现在咱们这条件,就是早些年,我是那在乎钱的吗?”   李生宝不由得点头,早先于家九口人只有四十多块钱的工资,在那困难户里也属于困难的。但于老爷子是个体面人,他会给每个小孩都准备一身能见人的衣服,要求男孩女孩都要洗干净了脸,剪干净了指甲。后来孩子们长大,有了工作,他要求他们挣到的第一笔钱不是拿回家,而是给自己置办行头。   于家的男孩女孩都有一种大方从容的气质。   “那房子别说现在没人会用,就算会了又能怎么着?我早先不让你说,是怕有人起歹心。咱俩吧,不说了,也活了几十年了,真有个万一也认了,宁宁可还是个小孩呢!”   李生宝脸色变了:“你说的是。”   于思敏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去给李小妹送了学费。   九年义务教育,其实没什么学费,但有书本费,还有二节课后的加餐费,两项加在一起一学期要二百多,于思敏直接拿了三百。李小妹又惊又喜,还有点不敢相信:“二嫂,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二哥不是帅帅的二舅?我不是他的二舅妈?这孩子上学,我们就不能表表心意?”说到这里她一笑,“我们俩就宁宁一个,对孩子们,都喜欢着呢!”   李小妹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的就把那钱接了过来,后来同自己老公道:“你说二嫂那话……好像很看重帅帅的意思?”   她老公点头。   “……为什么呢?”   她老公道:“你不常说你二哥就一个女孩,可惜了吗?我没有说宁宁不好的意思,但以后养老啊什么的,没个男孩能行吗?是,还有李通李山,但李山还小呢,现在也看不出什么,但那李通,在你大嫂的娇惯下城什么样了?早先都说聪明,什么一小点就会集邮,会赚钱,说他跑得快,反应好,现在呢,快成个混子没有?”   李小妹有些不服,但事实的确如此。   有李老爷子压着,李通倒没有说怎么为非作歹,但被请家长是家常便饭。他小学的时候成绩哪怕不能说多好,也算个中不溜,到了中学,直接倒数。老李家现在都有个任务,就是给即将要上高中的李通踅摸个好学校!   以老李家现在在裕东的实力,给李通找个学校不难,但要找个好学校,那还真是费劲儿。   李小妹本想说自家帅帅年龄也不大,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那还是有着充足的滤镜的。   “咱们一定要好好培养帅帅,以后不定有什么造化呢!”李小姑父道,李小姑觉得这不是太好,但到底还是没反对。   后来于思敏找到机会,给李二姑也送了三百块,那边也得出了和李小姑差不多的结论。之后对李生宝那是大加赞扬不说,再看李嘉宁,更是千好万好,再不说什么李生宝最好再有个儿子,哪怕杜巧云含沙射影的提这个问题,两姐妹也会不约而同的联手,怼回去。   ……   ————————   这一章,是感谢评论九千哒~~~~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真缺根筋儿:正常更新   于思敏也不只是只给钱,时不时地还会摆明一下自己的态度。要是李二姑李小姑哪次说的话很合她的心意,过不了几天,她就会找机会送点东西送点钱,相反,要是哪次她们做的不太好,那那次家庭聚会之后就没有东西没有钱了。   几次之后,两个姑姑就知道要怎么做事说话了。因为她本来给的时间就不固定,李生宝也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老婆是天下少有的。   李嘉宁不知道着后面的事,但能感觉到两个姑姑对自己的变化。过去,她们总是会挑点她的麻烦出来,什么,她是大姑娘了,要学会自己搭配衣服了;什么,她要学会自己梳头了,不能再麻烦自己的妈妈了,哪有这么大姑娘了,头还是自己爸爸给梳的?什么,女孩子还是要文气点好。   李嘉宁有李生宝和于思敏充足的爱,对于找她毛病的话,从来都是有来有回的。   “我妈妈给我买的衣服很好啊小姑,哪里不好了?”   “爸爸梳的头最好了,爸爸买的发夹也好。”   “为什么当女孩子就要文气啊,为什么啊!”   这些话,她不用过脑子就能回答出来,不是想去争辩,而是事实。她不会被这些话伤害,但她知道两个姑姑不是多和善。而现在,这何止是和善啊!   “哎哟,宁宁又好看了,真是女大十八变!”   “宁宁成绩还是这么好啊,那以后绝对是X大的料啊!”   “宁宁这能力,当大老板没问题的。”   李嘉宁就觉得这些夸张,忍不住就问了于思敏,于思敏本来不想同她说这些的,但想了想,还是同她说了:“她们早先找你的麻烦,是觉得你伤害了老李家的利益;她们现在夸你,是你可能会带给她们好处。”   李嘉宁怔怔的,于思敏摸了下她的头:“你自小有主见,她们早先找你麻烦的时候我不怕你被影响。但她们现在夸你,你要警惕捧杀,这是最可怕的,她们可能不是有心的,可你不要真的相信。”   “妈妈你不相信我能上X大吗?”   于思敏噗的一声笑了,李嘉宁自己也笑了。到了六年级下学期,她数学上的弊端简直就是明晃晃的,特别是关于图形部分。老师讲的她听不懂,陈连和王蓉蓉讲的她依然听不懂,于思敏都在旁边听明白,她还是听不懂。   连数学老师都有点无语,只有认为她是天生的缺这根筋儿,用数学老师的话来说就是,有的孩子是这样的。然后就隐晦的同于思敏说,可以考虑让李嘉宁学习个什么别的东西了。   因为李嘉宁是面对图形困难,那到初中数学就要分成代数和几何了!   于思敏问李嘉宁喜欢什么,李嘉宁咬着牛肉干说了个吃。   再问,就是摇头。于思敏想想,也没有非让她学个什么。她想的清楚,上大学不就是为了个好工作,好工作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他们把钱给赚足了,李嘉宁工不工作都无所谓。   “妈妈,谢谢你。”李嘉宁看着于思敏,“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做这些的。”   于思敏想对她笑,又有些笑不出来,最后就是在她头上扑棱了一下,心中想的则是,这样就好了!有这样贴心的女儿就好了!   哪怕这个女儿额上不了X大,甚至可能都上不了大学,也很好了。   嗯,这些是后话,此时最有震动的是王启明,他思考了一晚上,第二天问明了李家的房是买在哪儿的,然后直接过去买了一套。   李家夫妻都被惊住了。   “蓉蓉就同宁宁玩的好,宁宁以后要去魔都了,她八成也要跟过去,你们给宁宁准备了,我也给她准备个。”王启明笑道。   现在看王蓉蓉,会觉得她是一个非常大方活泼的小姑娘,成绩还好,说话还有趣,亲戚朋友都是夸的。但王启明知道自家女儿对李嘉宁有多么依恋。就这次李嘉宁去魔都,王蓉蓉那是掰着手指头算,还不时地都要唉声叹气一下。   现在离上初中还有半个学期,王蓉蓉就要求她,万一她和李嘉宁没分到一个学校,他一定要想办法给她们弄到一起,还要一个班。   当然,李嘉宁也不见得就去魔都,但他准备了准没大错,这几年这两口子做生意就没赔过。   他利索了,陈家夫妻则份外纠结。   他们是也有点心动的,但看看存款,又还差了点。这几年他们倒也没少挣,但秦姐上次心梗花了一大笔——现在医保还没有全面改革,他们这种医疗费是要拿到单位去报销的,可他们那单位现在哪可能给报?就是全部自费。   再之后又买了房,这房子倒不是太贵,带给人家买指标也不过六万块,但买了房总要收拾,还要添家具,这一来二去,就花的差不多小十万了。   当然,真要拿,他们也不见得拿不出来,但一来他们也想不到到魔都做什么,二来,他们还想在裕东买个门面房。   他们是不准备同李生宝分割的,现在这修理铺和面馆简直成了共同体。就,凡是来修车的,基本都会来吃碗面,而来吃面的,也往往会来检查下车子。   两家商量过很多次,觉得这是合则两利,分了则对谁都没有好处的事情。于是两边还有个共同协议,就是以后哪怕换地方,也尽量换到一起。   不过眼看李家买铺子都赚了,陈家夫妻俩也觉得要准备个,哪怕以后用不上也可以租出去。   可他们就这些钱,那真是买这个不买那个。   陈家夫妻又去问了李家夫妻,李生宝两口子哪敢给他们拿这个主意?最后是秦老太太要求他们还是有个自己铺子的好:“现在你们是关系好,可还能一直好?万一呢?还有下一代呢,这小孩们说大长得可快,说结婚成家也可快。再说你们在魔都买房干什么?又不住,又不去做生意,小连要是以后考到那里,再说嘛。”   陈连是想和小伙伴们共进退的,但这事他没有发言权。曹斌对此很高兴,认为终于找到同伴了:“没事,咱们是男生组合!以后,你继承你妈妈的面铺,我继承我妈妈的点心铺,咱俩合伙一起开饭店!”   说着挥舞了一下拳头,李嘉宁哈的一声就笑了,曹斌看她:“你笑什么!”   李嘉宁歪头想了下:“不知道!就是,他那面条下起来简单,你这点心……做起来可不容易吧?”   “容易的。”曹斌很认真,“我妈妈说了,我要学不好做点心,就要考到大学,复读十八次,也要考上!”   李嘉宁三人都不由自主的长大了嘴,过了片刻,李嘉宁感叹道:“那你孩子……说不定都能和你一起考了。”   曹斌脸都绿了,他早先只是觉得一定要考上大学太恐怖了,他有个表姐,复读了三年才考上,大过年的,坐在饭桌旁边都拿着书。他们家的小孩都觉得是噩梦,现在让李嘉宁一说,何止是噩梦啊!   如果还是正常考试,李嘉宁他们三个都能进市重点,虽然李同学在图案方面晕,但好消息是,现在小学的数学并没有多少图形,最夸张的估算,也不会超过十分,那她在其他方面,完全是有希望把这个分给拉回来的。那看往年的分数,她就差不多了,就算差一点,问题也不大。   王蓉蓉和陈连更不用说,现在陈连是一点都不会粗心了,计算上就再没出过错。这让秦姐很有点内疚,同于思敏说起来就是,一点都不出错的孩子,还叫孩子吗?   于思敏宽慰他说是孩子长大了,秦姐幽幽的叹气。   王蓉蓉虽然还是作文苦手,但李嘉宁帮她准备两个模版——写人物的,弄一个平辈一个长辈;写事件的,弄一个好事,弄一个坏事,写景物的,把裕东的相国寺给弄了上去——这是裕东特色,而又有千年历史,四大名著里都出现过,就算让写全国名胜,也完全可以拉出来。   王蓉蓉把这个模版苦练了一番,起码作文上不会再丢大分了。   陈家夫妻对此的评价是:“虽然蓉蓉和小连成绩更好,但论脑子,还是宁宁。”   “这还用说吗?”秦姐翻了个白眼,“从小就是宁宁带着他俩玩。”   孩子们的成绩都很好,是不怕考的,但偏偏他们赶上了教育改革,这一年的小升初不再看成绩,而开始摇号,摇到哪儿算哪儿,家长们开始八仙过海。   不过现在家长们对市重点还是没有太大的追求,更多的家长想的是别摇到一个不行的学校去。   于思敏就是这个思路,王启明是就看着李家夫妻了,陈家夫妻是想让陈连进市重点,但陈连本身不想脱离小伙伴。李嘉宁对此的反应是:“你们别看我啊,我不想早上起那么早。你们成绩好,就应该去市重点啊!”   陈连和王蓉蓉一起摇头,李嘉宁抱着头:“我本来只想进三十三中的!”   最后三人一起去了天茗。   此时天茗正介于市重点和区重点之间,比三十三中离他们远点,但不像十四中离他们都跨区了,小孩们走过去不到二十分钟,自行车不到十分钟。   三家对此都满意。   只有秦老爷子吐槽了两句:“这教育改革改的是什么?过去看小孩,现在这不是看家长吗?看家长的钱!”   三个小孩初中上的有些辛苦,早上有早自习,晚上……嗯,初一还没有晚自习,作业却是几何倍成长。这里面最痛苦的就是李嘉宁,因为几何,那真是一堆堆的图形。三角形她还好点,圆形她就抓瞎,要是圆形里面套圆形,她的眼就能变成蚊香。   陈连和王蓉蓉也不试图给她辅导了,两人都是默默的把作业摊开来给她抄。李嘉宁是不想抄的,可是不抄她真不会,只有抄了:“就是我这考试的时候要怎么办啊。”   “陈连现在在你后面,我想办法调到你旁边。”王蓉蓉道,她现在依然是学习委员,在老师面前还是颇有面子的,“到时候我们两个都给你说!”   陈连在旁边点头,曹斌不由自主的长大了嘴:“不是,你们这……这……”   他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什么。   曹斌依然和三人小组保持住了节奏,这主要是曹妈妈觉得与其让他和其他小孩做朋友,不由就铆钉了三人小组。曹妈妈现在开了一个点心铺,主打栗子饼,不起眼,但收益还不错,这次就给曹斌也跑到了天茗。   不过这一次没有再给他跑班级,主要也实在是不好跑,不过这一次曹同学有了狗屎运,被自动自发的给他们分到了一起。   老同学,又在一个班,自然还是经常凑到一起,但听到王蓉蓉的话,曹斌却着实被惊住了,同时还酸的不得了。他几何也不行啊,不仅是几何,语文数学都不行啊,怎么没有人为他保驾护航啊!   “那中考呢?中考你们总没办法也和她坐一起了吧?”   “宁宁别的都很好,几何占的分又不是太高,到时候别的方面拉一下分不会太差。只要凑合的过去,我相信到时候李叔叔和于阿姨是有办法的。”   王蓉蓉再次道,曹斌只觉得酸的牙都倒了。   李嘉宁在旁边眨巴了下眼,又眨巴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应该好好学习,无比的确定肯定以及坚定,但她现在还真没有这个冲劲儿——比小时候还没有,小时候她还会坚持练大字,现在那是真不太想练,好吧,事实上也很长时间没有练了。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真的天生犯懒,也许是因为父母给她打下的基础太好了。   于思敏什么都没有瞒过她,家里有多少房产,大概值多少钱,又有多少存款,那真是一笔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她现在对钱已经有了充足的了解,知道这些钱足够她生活了。   或者哪怕物价贬值,家里的门面房也足够她生活的很不错了。   “那妈妈,我好像不用工作了?”   “嗯,我和恁爸是能养住你。”   刚发现自己在图案上不行,特别是当数学老师都让她去学别的东西的时候,她也有一些挫败感,于思敏却告诉她没有关系:“我没上过大学,恁爸也没上过,你不上,也无所谓。”   所以虽然碰到有图案的数学考试,她的成绩都比较惨烈,却一点都不影响她吃喝。于思敏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李生宝会拿着她的成绩单,摸一把自己有些见秃的头:“你怎么弄的啊乖乖。”   于思敏道:“宁宁就这一块不行,怎么着也不行,可能是真缺这根筋儿。”   ……李嘉宁觉得她妈妈在骂她,但她没有证据。   “这轮胎她不也知道是圆的吗?”   好吧,她爸骂的更脏。   ————————   看到有人猜我是不是重生的,哈哈哈……咋说呢,其实我觉得大家都有这种感觉,就,突然的,会觉得某件事发生过,或者说,某个地方我们去过。我怀疑尼采提出绝对轮回,可能也是因为这个? 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 光荣任务:正常更新   虽然都骂了,李家夫妻还是带着李嘉宁去吃了顿竹荪炖鹅。   白嫩嫩的竹荪吸饱了汤汁,绵绵的脆脆的,一盘根本就不够吃,李家两口子又要了两盘,一盘四十多,两盘竹荪都要小一百,点单的时候,服务员都又确认了一遍:“是加两盘对吧?”   李家三口一起点头。   吃完了竹荪,李生宝又发表了言论:“虽然宁宁这一次数学考差了,但总排名还是进了前三十嘛,不错不错。”   “好像也不能说不错。”李嘉宁道,“我们班总共才四十八个人。”   这一次图形部分占了二十分,她一下就拉了。   于思敏往她头上戳了一下:“恁爹再给你找补,还不赶快接着,真要进倒数啊。”   李嘉宁嘿嘿笑着,给李生宝夹了一筷子鹅肝:“倒数是不可能的啦,我别的地方都老好啦!”   李生宝吃着那块鹅肝,就觉得自己女儿也老好了。   嗯,这是小学时候的事了,从那以后李嘉宁不能说躺平,但也基本是视成绩如浮云,考进前十,她小面包吃的香甜;考到三十,也不影响她吃小蛋糕。   她过去对这些是没多少热爱的,主要是觉得不好吃。她四五岁的时候,李生宝夫妻也学着国外人的样子给她买了个蛋糕,点了蜡烛。李嘉宁也学着外国人在那里拍巴掌,还许了愿,结果那蛋糕切开,三人一吃一个不吱声。   从那以后,他们就对什么面包啊蛋糕啊,没了兴趣,还没花生糕好吃呢,不,是比花生糕差很多很多倍!一直到这次去魔都,他们酒店的早点里带这些!一开始三口谁也没去拿,是于老爷子去拿了一块小蛋糕,很规矩的用刀子切了吃。   李嘉宁看的愣愣的,于老爷子就鼓励她去拿一块,李嘉宁去拿了,才知道蛋糕原来能这么好吃!   “这和咱们裕东卖的完全不一样啊!”   “当然不一样,咱们那都是放到百货商店里卖的。”于老爷子优雅的吃着,还配着喝了口咖啡,后来李家三口一致认为,于老爷子那不是一般的体面——虽然早知道老爷子很体面,现在才知道还能这么体面!   那几天四口人的早点里都会配个蛋糕面包之类的,临走那天李嘉宁还多吃了两块,她本来以为回到裕东都吃不到了,没想到裕东新开了家法式面包房!   那面包也是新烤的,蛋糕也是新做的。   李嘉宁就又快乐了,此时听小伙伴为自己出谋划策,她真心觉得大可不必:“不要啦,万一被抓住还要牵连你们。”   “要不到时候,我卷子写你的名字,你写我的,我爸爸不会吵我的。”王蓉蓉道,“他都不管我考多少。”   “我爸爸也不会吵我呀。”   旁边的曹斌捂住自己的嘴,因为不这样,他害怕自己的牙会掉出来——太酸了太酸了太酸了!   几个小孩是早就会骑自行车了,但王启明因为工作原因,见多了交通事故,就不给王蓉蓉买。李家夫妻知道原因后也没有给李嘉宁买,陈家自然一样。   现在却是三家一起放开了,他们还一起去挑了车。   好像一从小学毕业,他们一下子就变大了。   这可能是普通自行车最贵的时候,在很多人工资不过几百的情况下,好一点的自行车也能要这个数。要是什么山地、变速车还要更贵。   其实此时的山地车并不正规,裕东也用不到这种车,但外型炫酷,别说小孩了,大人们都要被迷上了。最后除了三个小孩一人来了一辆,李家夫妻和王启明也弄了一辆,秦姐也想弄,陈爸爸没愿意:“你那身体,还骑这种车吗?”   秦姐想了想,也就没有坚持。   李嘉宁要了一辆黑色的,王蓉蓉要了一辆大红色的,陈连要了一辆白色的,三个小孩一起出来,回头率几乎百分百。曹斌见了,更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过他到底大了,知道挣钱辛苦,虽然心中非常想,到底没有去缠磨父母,不过回去学揉面的时候,却是比早先更有干劲儿了。   三家买的是人家的集资房,当然是只能买愿意出指标的,所以三家都没在一个单元,好在整个小区也不过三排楼,那真是通讯靠喊就能完成。   王蓉蓉一般是起的最早的,陈连第二,李嘉宁通常是最后,她对此也无奈:“啊,我每天都想着早点起来的,可每天就是起不来!”   “我打电话叫你。”王蓉蓉道,现在电话已经取消了安装费,一般家庭都装了。   李嘉宁沉默了两秒:“还是不要了。”   说完自己就先笑了。   三人的早饭往往看李嘉宁什么时候起来,如果起的早,就去吃胡辣汤吃油条,起的晚了就是煎饼果子之类的。中午就在学校吃,三方大人会定这个学校,也是看中了这里有食堂。   晚上一般就是三个小孩自己打发。   陈爸爸还在单位里的时候,面馆基本上只做白天的生意,现在却是晚上也有,虽然因为他们没有炒菜,一般八九点钟就结束了,但也来不及回去给小孩们做晚饭了。   李家夫妻更不用说了,他们倒是能结束的早一些,甚至都可以不用天天盯在那里。但他们的应酬也多,李生宝要同人喝酒唱K,因为这个,他还请了一个H大的音乐系教授,苦练了几首民谣——没办法,他唱歌跑调,每每唱起来都是鬼哭狼嚎,这么苦练了一番,也只是跑的不那么狠,不会再让人有捂耳朵的冲动罢了。   于思敏则要陪着人打牌做美容。   王启明那边也差不多,他现在进到了分局班子里,那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应酬——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和李家绑定的一个原因,要不家里就剩王蓉蓉一个人了。   自从他进了分局班子,他这边颇有几个亲戚说过让他把女儿送过去,他只是笑笑。早先他最难的时候,除了他娘,没有一个人说可以把孩子送过去,现在他不是一个小民警了,孩子也大了,这些人说孩子可以送过去了,呵呵。   当然,自家亲戚,也没必要翻脸,应付过去拉倒。   大人忙,孩子们早早就学会了自力更生。   三人中,厨艺最好的竟然是李嘉宁,她也没有怎么学过,就能炒出一盘还不错的青菜,煮出一锅紫菜蛋花汤。这时候再买个烧鸡牛肉什么的,就是完美一餐了。   不过李嘉宁并不愿意天天做饭,所以他们有时候就会去吃拉面烩面米线。这种情况在一个周末,曹斌来找他们玩儿给打破了,那次当然不是曹斌第一次来找他们,上小学的时候就来过,但这一次,他来的比较早,三人都还没吃午饭,嗯,李嘉宁连早饭都没有吃,外面又冷,三人都不想出去,然后一起把期盼的目光投给了曹斌。   “你刚从外面过来,不怕冷!”   “你穿的还是外面的衣服,不麻烦!”   “你长得这么壮实,不会有危险。”   神TM不会有危险,你们哪个出去有危险吗啊啊啊啊!还有,这是在说他长得凶神恶煞吧啊啊啊啊!   曹斌简直都想摔门而去,但再想想李嘉宁家那永远跟着潮流的游戏机,经常忘还的各种录像带,还是忍了下来。不过他也不是太想出来——这房子,是有暖气的!   那真是一直在外面还不显,进来了,就不想出去了。   “你们家有什么。”曹斌道,“我给你们做点拉倒了!”   曹斌找出了一份冷冻排骨,两根玉米,一包干木耳,半颗大白菜,就给他们炖了个排骨汤,炒了个白菜木耳,又蒸了一锅米饭。这顿饭吃的三人小组惊为天人,各种马屁话不要钱的往外吐。陈连一向话不多,这时候也连连点头:“好吃!”   李嘉宁更是舍得自贬的:“你这手艺,抵两个我,三个蓉蓉,四个陈连!”   王蓉蓉点头对这事表示了肯定,曹斌一边说着你们不用忽悠我,一边那嘴角就没有平下来过。   而自这天之后,三人小组就经常热情的邀请曹斌平时也到他们那边去玩,曹同学对此非常纠结,一方面他知道这三人叫他过去是想做什么的,另一方面他也要承认,和这三人在一起还挺有意思的。   他们三个回去的时候,往往会先踅摸点小零食——李嘉宁家有一个柜子专门放各种零食。再之后就是做作业,再之后他们会对答案,往往他们三个是没有争执的,有了就开始争辩,通常很快就能挣出结果。   他们一般只写一个小时,如果作业不多,他们这时候已经写完了,因为他们不仅晚自习的时候开始写,大课间没事的时候也会写,早先他会疑惑,大课间写什么作业啊,大课间就要玩啊!   “那有什么好玩的?”李嘉宁说的理所应当,“还没回来好玩呢。”   王蓉蓉和陈连一起点头。   他吸了口气,又吸了口气,最后只有承认,他们说的对!   大课间是能跑跑跳跳,但他们回来一样能啊!这财政局的小区,就自带一套健身设备啊!李嘉宁家的东西更不用说了,他们家甚至还有一套自动麻将桌!而且李家夫妻还不限制他们上桌!   不是大人不在家,他们只能偷偷玩,而是哪怕李家夫妻在,他们也能玩,有的时候,于思敏还会去给他们凑个手,当然前提条件是他们都把作业写完了。   此外他们仨还有一堆什么滑板溜冰鞋网球拍……是的,是网球拍!   曹斌第一次见的时候,还觉得这羽毛球拍怪奇怪,和他过去见过的都不一样,后来才知道那是网球拍!   这些项目,三人有的学会了,比如溜冰和滑板,因为他们楼下就有一个小广场,小区外还有个大广场,天然的就有场地。有的则没有学会,比如网球,三人都是只能打出去,谁都接不到,玩了两次,就转战乒乓球。   至于室内的更不用说了,游戏机之类的是不说了,各种纸牌棋类游戏他们也都有。   这真是,学校有什么好玩的啊!   再之后,他们就要吃饭了,李嘉宁要愿意做,那就是李嘉宁做,李嘉宁要不愿意做,三人就出去踅摸。   而现在,三人把这项光荣的任务交给了他!   曹斌每每一边叫嚣着你们又想奴役我,一边乖乖的跟他们回家。他来了,时间安排就又有了变化。过去是先踅摸零食,现在是一边吃零食一边洗菜摘菜,别管什么菜,四人一起上手,都是快的。然后曹斌把排骨牛肉什么的炖上,再一起写作业,等把作业写完,这要炖的肉也就好了,曹斌再把刚才收拾好的菜炒了,就能开吃了。   知道他是在李嘉宁这边,曹妈妈也不担心,周末的时候还让他带栗子饼过去。   “妈,我付出了劳动好不好!”   “你成绩还提高了呢。”   曹斌想说这都是自己的努力,可这话他还真说不出来。李嘉宁几个是没有刻意辅导过他学习,但他们在对答案的时候都会讨论,而在最初,都是他的答案和他们不一致,三人就问他原因。   “你为什么要这么写?”   “啊?”   “你为什么代入这个公式?”   “我错了……”   “不是对错的问题,是你为什么要代入这个啊。”   他被问的只有再去翻书,然后就发现自己到底是错在什么地方了,两个月下来,他的成绩那是直线上升。   “现在请个家教多贵,还不见得能给你教好,现在人家只让你做做饭,那算什么?要叫我说,你连早餐都要给人家做了!”   曹斌抱头鼠窜。   在曹家母子的投喂下,三人在要抽条的青春期都维持住了早先的体型,不是胖,但都壮壮的,只是过去他们壮,那是圆润可爱,现在颇有点像曹斌那个方向发展了。一直到初三要体育加试,学生们天天在操场上跑圈,三人才算瘦了些,对此三人都比较满意,曹斌却有些失落。   李嘉宁安慰他:“你再多跑跑,也能瘦的。”   “我要那么瘦做什么?”曹斌叹了口气,“你们掉肉了,就显得我这个厨子不合格了!”   ……   ————————   看到昨天的留言,我最大的感受是……谣言就是这么产生的啊啊啊啊~~~~没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 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苏东坡的境界:感谢评论一万嗷嗷嗷~   初中要说是辛苦的,特别是初三下学期,天茗是卯着劲的要升市重点,在这个时候都对学生们实施了卷卷大法。   早自习提前到了七点,晚自习更是延后到了七点半,大课间在体育加试后完全取消,基本上就是除了上厕所,就定死在课桌前吧。   但后来几人,包括曹斌回想这段日子,想到的都是各种美食。七点半,曹斌显然是不可能再到李嘉宁家去做饭,哪怕是周末,到最后也不行了,因为他们一星期只剩下半天假。别说曹斌,就是李嘉宁几个,也不想洗菜收拾菜。   于是他们不仅吃了周围的拉面米线烩面麻辣烫,还吃了各种炒菜乃至火锅——最后一项,是周末干的。这一天四人上午放了学,就会一起剪刀石头布,谁赢了就去吃那个赢家想吃的大餐。   有一阵几人就迷上了火锅,这时候还不像后世有那么多火锅种类,但也有了鱼锅鸡锅鸳鸯锅。毕竟就这半天假,老师也不会留太多作业,四人就是一边吃着一边天南海北的瞎聊。   初三生活苦逼,但荷尔蒙却开始爆发,班级里到处有传谁喜欢谁,谁和谁是一对的。四人没事就会开始分析,分析的那是热血沸腾,精神抖索。   有时候还会分析到他们自己身上,陈连算是个重点对象,因为瘦下来后,陈连颇有点像小白脸发展的趋势,找他问功课的女生明显增多了。   “我记得王倩以前都是找孙海问题的,这周怎么老来找大连?”李嘉宁道,陈连早被他们给昵称为了大连——这个昵称的来源是小连。   陈家夫妻早先一直这么叫他,叫的他有一天烦了:“你们能不能别总叫我小连!”   “不叫你小连叫什么?”秦姐来了一句,“叫大连啊!”   从哪以后,大连就成了陈连的另一个称呼。   “我也注意到这件事了!”王蓉蓉一脸兴奋,“你没看孙海这两天看大连的目光都有些不对。”   “这就是孙海的不对了,那早先王倩去找他的时候,他也没有表现的多高兴啊。”李嘉宁道,“大连,你可不能像他似的。”   王蓉蓉在旁边点头:“你看文武,喜欢就直接说出来。”   这是曹斌的昵称。   “我没有!”曹斌立刻道,“我都说了那次不知道是谁乱搞的恶作剧,我真以为是徐静给我打的电话呢!”   曹斌觉得自己要冤枉死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打的电话,说自己是徐静,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就挂了,他第二天当然要问一下徐静啊,结果不知道怎么就传成了他喜欢徐静。   “那谁做这种恶作剧啊。”王蓉蓉道,“谁和徐静不对付?”   “没有吧。”李嘉宁道,“徐静长的又好看,成绩也好,谁会和她不对付啊。”   她说完觉得气氛不对,看了一下众人:“怎么了?”   王蓉蓉摇摇头没有说话,曹斌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李嘉宁啊,你怎么看谁都是好的啊,那徐静,最喜欢说话阴阳怪气了。”   李嘉宁瞪大了眼,曹斌正想说什么,李嘉宁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我现在相信你真不喜欢徐静了,这说的也太狠了。”   王蓉蓉和陈连一起笑了,曹斌觉得自己否定也不是,不否定……那好像也真不能否定!   最后愤愤的夹了一大块鱼肉。   初三的时候,有一部分同学已经要选择中专了,此时中专还有点含金量,颇有一些女孩子会在这个时候考幼师。老师也建议李嘉宁考这个,老师也觉得李嘉宁可惜,若不是几何太拉,一高不好说,二十五中却是没问题的,但现在虽然高中是也能上,可能考个什么大学?还不如早点上了中专,好找工作。   李嘉宁觉得上中专也不错,王蓉蓉和陈连都不愿意,李嘉宁也就拒绝了这个提议。班主任有些无奈,把于思敏叫了过来,于思敏点着头的听完,对老师大加赞扬了一番,之后该怎么着还怎么着了。   班主任等了几天没有回应,又去问李嘉宁:“你妈妈同你说了吗?”   李嘉宁点头:“我妈妈说您是个好老师,是现在少有的负责任的,为学生考虑的老师,她非常高兴我能遇到您。”   她说的认真肯定,班主任忍不住脸红,她摆摆手:“这个先不说,那你要不要考幼师啊。”   李嘉宁摇头,班主任看着她:“你……”   “老师,谢谢你啦,但蓉蓉和陈连说我这要是先走了,就是临阵脱逃呢。”   “你管他们做什么!这是关于你一生的大事!你妈妈爸爸……”班主任觉得有必要再把于思敏叫过来一趟,她怀疑是不是自己上次说话没说清楚,光让于思敏觉得她负责认真了?   “我爸爸妈妈都觉得我高兴就好……不上大学也无所谓的。”   班主任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后面几何老师安慰她:“人家也许不在乎这个呢,你没看她骑的那车?”   “我知道他们家应该条件不差,但随便能有多少,还能管她一辈子了?”班主任这么说着,“要是早先,能上个大专都是好的,但现在,正经大学生都不吃香了,现在上幼师还好考编,我听说以后考编也难了。”   班主任是真的为李嘉宁上心,其实不只是她,几科老师都有这种感觉,同时他们还有点恨铁不成钢,因为在他们看来李嘉宁完全可以走特长生这条路的。作文不好说,因为这东西很主观,批改的作文看是不是符合要求,字体是不是好看,到了作文竞赛上,都符合要求,字体都好看,很难保证哪个人的作文说一定能拿一等奖。   理科更不行,虽然只说代数的话李嘉宁还不错,但数学又怎么可能没有几何?而又有哪门理科是没有数学做基础的?而且李嘉宁在这方面也没有表露出过什么天赋。   但她完全可以走英语特长生啊!   他们有英语大赛,一路考过去,保一个省内的大学还是没问题的。可李嘉宁死活不愿意,老师们说的急了,她就用那双小眼睛,带着一种委屈的看过去,然后老师们也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后面几个老师还稀罕过,李嘉宁也不是多漂亮,就是不丑,一般人的标准。她有一个很挺的鼻梁,但鼻孔有些宽;她的唇形很好看,小巧而又丰满,却又有一双努力去瞪,也瞪不大的眼睛。   她四肢修长,可因为好吃,又有点圆润,皮肤倒是好的,不过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又有哪个皮肤不好?只说容貌的话,就是个普通。   而学习呢,虽然她主要是吃了几何的亏。可其他也不能说一骑绝尘。她最好的是政治,但这东西其实是拉不开分的。语文历史都不错,但比她好的也有。英语倒是经常能进前三,可她又不愿意参加竞赛。   而又因为几何太拉,不管是班级还是全校排名都就是个不丢人。   但几乎所有老师都喜欢她,语文老师是这么说的:“就是这姑娘,怎么说呢……让你觉得挺……舒服的。”   英语老师也点头:“是,她哪怕和你顶嘴,你也不会真的生气。”   “她考成这样,我也不觉得她烦人。”几何老师叹气,然后一屋子的老师都笑了起来。   班主任这么想让李嘉宁上中专,也是真心为她考虑,但李嘉宁不愿意,她父母也不懂事,班主任也真是无可奈何了。不过到中考的时候,李嘉宁还给她爆发了一下,她考进了年级前四十!然后,她这个分,上一高能交钱了!   对此,李家夫妻不是一般的高兴,虽然他们早就做了李嘉宁不上学的准备……好吧,根据她的成绩,高中还是有的上的,只是她那成绩,过去最好了,也就是上个二十五中。而现在,竟然能上一高了!   什么,要交很多钱?   那算什么!多少人想交还交不了呢!   李生宝差点来一句,闺女你想要什么,今天爸爸全场买单!   这一次同时爆冷的还有曹斌。虽然自从和三人小组玩了之后,曹同学的成绩也是直线上升,但也就是在班级十几名晃悠,和李嘉宁差不多。而他这一次的成绩也和李嘉宁差不多,却是,也能拿钱了!   他看着这成绩,然后又把目光转向陈连和王蓉蓉:“你们两个……也太神了吧。”   两人没有说话,但嘴角都难压。   一个人可能是爆冷,两个人也有可能是巧合,但这两个人要就出现在一个四人小团体里面,那自然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就是王蓉蓉和陈连,在翻阅了大量的中考卷子后,押题了。   就像早先李嘉宁给王蓉蓉弄作文模板一样,这一次他们也给李嘉宁弄了个模版。看不懂图形,就看题干,遇到这种题了就去套哪个公式,然后最有可能出的事什么题给背了。   李嘉宁晕晕乎乎的背了,曹斌也在旁边记了。当然他不只是记了这个。几何是王蓉蓉和陈连下功夫,其他科目是三人一起都下了功夫,李嘉宁更细致的研究了作文模版,还准备了几个名人名言,英语也一样,后面的大作文她一样弄了个模版。政治给画了一些核心思想,历史给列了年代表。   所以这一次李嘉宁固然是几何没有太拉,曹斌却是几乎所有科目都提升了一下。   而同时,陈连和王蓉蓉也一骑绝尘了。过去他们俩成绩好,也就是班级前几名,这次直接分别霸占了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陈连第一,因为王蓉蓉作文被扣了一分。   可以说陈连和王蓉蓉保着李嘉宁进了一高,李嘉宁却助他们上了高分。所以曹斌在对那两人感叹完后,又看向李嘉宁,就见她正咬着冰激凌在那里看别人的激动悲伤,满脸都是看八卦的表情。   曹斌觉得此时李嘉宁颇有一种苏东坡下棋的境界,大概就是考好了高兴考不好也高兴的感觉。   如果不是陈连和王蓉蓉,她大概真去学幼师了吧。   想到李嘉宁当幼儿园老师,他就有一种可乐的感觉。   三个孩子都考的好,三家差点一起大宴宾客,后来想想,还是要低调低调。   不过这是在外面,在自己家,那是怎么也低调不下来了,李生宝到底在裕东最新开张的五星级酒店,开了两桌。老于家的人并没有全到,毕竟于三姨在外地,于二姨家的大姑娘在国外,不过哪怕没来,也都送上了礼物。于二姨还偷偷的把李嘉宁拉道一边:“你艳华姐说了,给你买了身蓝色的公主裙,你不是最喜欢蓝色的吗。”   李嘉宁先是点头,又道:“二姨,艳华姐知道我的尺寸吗?我可没有艳华姐那么细的腰。”   于二姨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有摸了摸她的头道:“放心吧,我找恁妈要过了。”   老李家这边差了点,但也多多少少送了一些,李老爷子还当众拿了个金镯子出来,表示以后不管哪个小孩上了一高,都给同样的奖励。   这孩子们还没有考高中的都是一喜,而考过的……嗯,倒也没有生气,毕竟在这之前也没有哪个人上了一高。杜巧云在下面一边夹菜一边嘟囔:“不还是交钱上的,那不交钱的才是真本事。”   李生宝夫妻并没有说到底交了多少,却也没办法说李嘉宁是不交钱上的。自从有了赞助费,这不交钱的就越来越少,现在交钱简直就是主流。   李生宝哪怕交的多,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而杜巧云说出那句话后,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她看了一下李二姑李三姑,正要进入战斗模式,那两人都又转过了头,杜巧云只觉得更憋屈了。   再之后,她就发现那两人看的是李通,顿时,杜巧云就觉得一股说不出的恶气直冲脑门,差点眼前一黑栽倒那儿。   是,李通是花大钱上的普通高中;是,李通注定考不上大学了;是,李通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但李通是男孩!是老李家的长子长孙!   想着这些,杜巧云总算没有真的晕过去。   ————————   终于还到这里了,激动!苏东坡下棋有个说法,就是胜亦欣然败亦喜…… 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高看一眼:正常更新   在后世,中考结束,颇有不少家长会直接把小孩再给丢个补习班。现在……嗯,虽然也有这么做的家长,到底还不多。   于思敏几家更不用说了,于思敏还问了几个小孩想要什么奖励,几人早有准备,立刻说出了旅游,而且还指名了地方——北戴河。   他们还振振有词——北戴河疗养圣地,既然说疗养了,一定是非常好的地方!   “其实承德应该也不错,皇帝过去都去的地方,想来是适合的。”李嘉宁摸着下巴道,然后又立刻给自己否定了,“夏天蚊子一定多。”   一圈人都笑了起来,李嘉宁最怕蚊子,而偏偏又最招蚊子,一圈人夏天在一起吃饭,那蚊子能专攻她一个人。   去旅游,有那么一点麻烦,主要是不可能让小孩们自己去,虽然他们现在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毕竟还都没领身份证呢。报团也不合适,现在的旅游团还没有那种深度游,天天就是赶景点了。   三家商量了一下,最后是于思敏带着三个小的出去,三个爸爸是都走不开。王启明是不用说了,现在已经是分局一把手,别说旅游了,能独自出个裕东,都要打报告;陈爸爸是要盯铺子,秦姐虽然做日常工作可以,却是不敢累着气着——同理,也不敢让她带孩子们出去,真遇到个什么事,还要孩子们照顾她。   李生宝作为商业代表,现在混进了政协,他现在是区政协,正在积极努力的往市政协进发。于思敏其实和他一起进的政协,但她不耐烦开那些会做那些检查,就不是很积极。   她也忙,但现在也就她有这个时间了。   她倒也想的开:“我就当休假了。”   临出发前,李嘉宁他们去问了曹斌,曹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三人小组也没有多说什么,拉着他去吃了顿烤鱼:“吃了这个鱼锅,就相当于你也去了北戴河。”   在还没开吃前,李嘉宁把上桌的鱼眼睛夹给了他,曹斌有点蒙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王蓉蓉笑道:“这叫高看一眼,我们新学会的。”   曹斌一脸莫名,三人都笑了。   烤鱼很好吃,是他们经过初三一年严选出来的。不过吃到一半的时候,曹斌忍不住道:“你们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跟你们去北戴河?!”   气氛一变,王蓉蓉和陈连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李嘉宁道:“因为你要上一高。”   曹斌看着她。   “我交了八万,你应该和我差不多,然后你家又没有我家有钱,你当然就不好意思出来旅游啦。”李嘉宁夹了一块香菇,道。   曹斌看着她:“李嘉宁你……”   他一脸纠结,他本就长得凶,此时这表情一变,更有几分凶狠的架势,正在给他们上菜的服务员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李嘉宁却没什么感觉,她歪了下头:“不是吗?”   曹斌继续纠结,李嘉宁瞪大了眼:“难道你是舍不得谁吗?徐静?”   “胡说八道!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徐静!”   三人一起看了过去,眼中都透出了浓浓的八卦欲,曹斌现在就恨自己快什么嘴!现在想再绕过去是不可能了。   “文武,你不要负隅顽抗了。”王蓉蓉道,陈连点头,“老实交代吧。”   “我,我就这么一说,我不喜欢她就不喜欢她,哪有什么要交代的?”   三人都冲着他嘿笑了起来,曹斌打了个寒噤,觉得自己就是个身高183,体重173的小可怜。   “快点快点。”王蓉蓉催促着,“宁宁还高看你一眼呢。”   曹斌心想他要什么高看,那鱼眼有什么好吃的吗?心中腹诽着,他到底是把事情说了一遍。大概就是成绩出来后,徐静就给他打电话,问他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特殊的学习办法,还说要保持联系。   “她以前理都不理我,看到我都要转头,仿佛我的存在就影响了这个世界似的,现在又说要和我保持联系,我傻了才要喜欢她!”曹斌悲愤莫名。   李嘉宁几人笑成了一团。   曹斌磨了下牙:“李嘉宁,你说我们家没你家有钱,为什么这么理所当然。”   “因为这就是事实啊。”李嘉宁坦然道,曹斌磨牙再磨牙,然后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没有生气,是一点气都没有。李嘉宁说这话的时候,就是在说事实,没有贬低没有调侃没有优越,她就像在说,啊,今天是个大晴天一样。   “我比你少了半分,我们家这一次拿了九万五……”曹斌说着,声音都有些发抖。他在李嘉宁家做饭,在家里做点心,他知道物价,去年她妈妈在小区里买了套门面房,也才八万块了!   虽然那是小区里的门面房,却是正儿八经的门面,临着一条二背街,两室一厅,五十多平方,这也才八万了,而他上个学,要九万五,他都不想上了,他爸爸又差点对他进行爱的教育,前一秒还说他是好儿子,下一秒那巴掌就差点打到他屁股上。   “你要没考上,也就不说了,我是绝对不会给你找这个人的,但你要考上了,砸锅卖铁我都要让你上!”她妈妈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你要觉得不好意思,下面好好学!”   他们家都拿了九万五,他还有什么脸说去旅游?别说旅游了,他都准备这个夏天头悬梁锥刺股了!   “难道你偷偷中了五百万?”他半天没出声,李嘉宁又道,王蓉蓉和陈连又一起看向他,曹斌非常无语,为什么这么离谱的话,这两人也能当做是真的啊!   “当然没有!”他咬牙切齿。   李嘉宁点了下头:“那吃鱼吧。”   曹斌嘴角抽动,但还是默默拿起了筷子。   他们要了一条最大的鱼,但还是不够吃,又加了一条。吃完后,曹斌自己一个人离开,宽厚的背影在人群中竟有那么一点孤独的感觉,王蓉蓉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一种接触到了大人世界的感觉,李嘉宁一笑,王蓉蓉看向她:“怎么了?”   “他妈妈一定没让他接触过账本,唔……他自己也没有留意过。”   “什么意思?”   李嘉宁嘿嘿笑了两声:“我们来大概算一下啊,他们家主打的是栗子饼,以前卖六块,现在卖八块,按照百分之五十的利润来算,也就是四块,我记得他说过他们家的栗子饼一天差不多要做一百斤,夏天少一些,冬天多一些,那咱们就都按一百斤来算,那就是三百到四百块的毛利。他们家还有别的点心,什么酸枣糕啦红枣糕啦,这些就算卖的比不上栗子饼,一天三十斤也差不多把,那就算一百,那就是每天有四百到五百啦。”   王蓉蓉一下瞪大了眼:“这不是说每个月都要上万?”   她爸爸现在每个月发的工资也不过才一千出点头!这还是因为是局长,要就是一个普通民警,一千都到不了。就算曹斌是父母一起做的,那合到每个人身上也有五千了!   “你没听说过吗?小生意赚大钱啊。”   王蓉蓉向陈连看去:“你们家,应该更好吧?”   “应该是。”陈连点头,这种关系,他也没必要隐瞒。他父母是没告诉过他家里到底有多少,但他随便听几句,在心中算一下,也能有个数。   他们的面是不贵,小碗两块五,大碗三块,他们又请的有人,还要给李嘉宁家交房租——他们早先就一个面摊的时候没有交租金,现在他们都几乎占了一层了,那当然是要交房租的,虽然租金非常便宜,也是成本。一碗面的纯利润也就在一块钱,但他们还有饮料还有鸡腿,最近这两年又推出了卤豆腐和黄瓜变蛋这样的小凉菜。每天的纯利润,也要有六七百。   “不过也没有高出太多,最多翻一倍。”   “烦人!烦人!”王蓉蓉叫着,“这么多钱,你还说没高出太多,太欺负人了!”   李嘉宁哈哈大笑:“对,他欺负人,让他请吃冰激凌!”   刚才的烤鱼是李嘉宁出的钱,现在陈连任劳任怨的拿出了钱夹,三人一人一个肯德基的甜筒晃悠回了家。   于思敏做事不喜欢拖拉,没过两天就买好了去北戴河的车票。他们过去不知道,这次一出行就发现往那边去的人还真不少,几乎半个车厢的人都是去那边玩的。   “亏得这次出来了。”于思敏道,“要不也显得咱们有点太跟不上时代了。”   “哎呀妈妈,人家都是单位组织的,咱们这种的,还是少的。”   事实也是这样,虽然有一些单位在这些年里彻底消失了,但那些好的依然傲立,他们甚至在北戴河有属于自己的酒店宾馆。于思敏凭借着出色的社交能力交到了几个去过北戴河几次的朋友,了解到那里每到这个时候,公共浴池的人就和下饺子似的。   “毕竟临着帝都嘛,很多人就过去了,还有这全国各地的。”   “很挤啊。”   “挤的很!不过有的酒店带自己的浴场,你们要是住那里的话,就不用和人挤了。”   于思敏请对方吃了点水果零食,了解到了哪些酒店可能带私人浴场而又对外开放。到了地方,就直奔那里而去。他们运气不错,第二家就找到了房间,当然,房费不是一般的贵,不过于思敏自己不差钱,这次出来,王陈两家还都给了钱,就连陈爸爸这次也没有吝啬,他是这么同秦姐说的:“我看了,他们学校这次不交钱的也就九个,小连这次要不是爆发了,以他过去的成绩,咱们说不定也要交钱。”   秦姐点头:“咱们要多出点,毕竟小连要自己住一个房间。”   这个酒店不是一般的高大上,绿化很多,还有自己的网球场,三人遗憾没把自己的网球拍拿过来,虽然他们还是打不好吧,但在这里打更有电视上那种感觉。   “再买一对?”于思敏说的很无所谓,三人一起摇头,他们都不想练习捡球。   于思敏订的是一个套房,她本来是想订一个三人间一个标间,但在看到套房的价格后,就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三个小的也非常高兴,特别是陈连,他一点也不想自己一个人住一个房间,虽然现在还是他自己一个房间吧,感觉是不一样的。   这个套房不仅有两个房间,两个卫生间,还有一个麻将桌。   四人天天就泡在那里了。   其实以温度来说,北戴河并不低,但这里的热是一种干热,不黏糊,走到阴凉地里更会觉得舒爽。   而这里,主要就是看海,四人去了一趟山海关后,也就不挪地了。   大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在酒店里吹空调看电视,间或的打打麻将,三人小组在一起时间长了,极有默契,不自觉的就来了个三吃一,于思敏一边骂着他们,一边给钱,三人在那里笑嘻嘻。   太阳不那么毒的时候,再去游泳。晚上的时候,找一个地方去吃海鲜大餐。   当然,这套流程只实行了三天,到第四天于思敏就说什么也不出去了:“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年轻,好恢复,晒黑了也能再白回来,我这黑了,就真黑了!”   “妈妈,你黑了也好看。”李嘉宁道,王蓉蓉和陈连在旁边猛点头,于思敏嘿然一笑,随即一瞪眼,吐出一个字,“滚!”   三人走了出来,李嘉宁是个会反省的,出来后道:“我说错话了,我不该说她黑了也好看,应该说她就没晒黑,她天生丽质,太阳就晒不黑!”   陈连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道:“阿姨会照镜子。”   “你知道什么?”王蓉蓉甩给他一个白眼,“在容貌这个问题上,只要别人说了,女人就会相信的。”   陈连表示疑惑,王蓉蓉哼了一声。   “说什么都信?”陈连道。   “那当然!”   “那,你是绝世大丑女……”他话音没落,王蓉蓉就跳起来往他头上打,他拔腿就跑,李嘉宁在后面哈哈大笑。   其实到现在,三人组对大海也没多少雀跃了,但……来都来了!这一次之后,未来三年,很大概率是不会再来了!   所以三人一边觉得这海水也没什么好泡的,一边又天天过来泡。   四天之后,三人都成了黑炭。陈连和李嘉宁都属于白的,现在也晒的黑了两度。于思敏想说她两句,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有叹气:“说让你戴个帽戴个帽,好歹遮着脸啊。”   “那多怪。”李嘉宁道,“而且,我黑的不好看吗?”   于思敏真想说一句,谁给你的自信啊!   ————————   周末愉快,今天晚上没加更啦,(づ ̄3 ̄)づ╭?~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奇缘:正常更新   所谓一白遮百丑,李嘉宁的颜值,颇有几分是靠皮肤支撑的。   她小时候黑黄,大了倒慢慢白嫩了起来。李生宝对此的说法是总算继承了于思敏的一项基因,于思敏李嘉宁也这么认为。直到后来李生宝认识了那个H大的教授,饭桌上闲聊说到这里,那教授一语道出真相:“应该是小姑娘小时候缺什么东西吧。”   “她小时候也没缺过嘴啊。”虽然那是个几乎大家都缺乏的年代,但李嘉宁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出车了,那什么果子露麦乳精就没少过。   “不是说她吃的不好,而是,维生素这个东西是很不好说的,而且小孩的吸收功能有时候可能不全面,就会造成黑黄。那时候她的头发是不是也发黄?”   的确是。   “大了,吸收功能好了,自然也就好了。”   当时李生宝和于思敏一起夸赞,说他不愧是教授,虽然是教音乐的,这知识面也是呱呱的。那教授很有点害羞的说,说其实他本来也不懂,但他女朋友是学医的,就跟着懂了些。   嗯,女朋友,教授当年也年轻……或者不能说教授,正经的职称是讲师。但李生宝一来不是太懂,二来也愿意给他贴这个金,就教授的叫了。   总之后来李嘉宁长的白白嫩嫩,于思敏见了心想女儿总算有自己三分风采,结果现在黑的……只有安慰自己,能再白回来的。李嘉宁却没什么感觉,站在镜子前,还觉得自己这几天又瘦了点,颜值有所提升。   “看来还是瘦点好看。”她这么想着,但随即又想——小蛋糕是真好吃啊!   第七天,四人的旅程结束,于思敏让酒店帮忙叫了辆车。李嘉宁几人拖着行李出来。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多少东西,此时回去却着实带了一大堆——他们每天晚上吃完饭,就会去逛街,然后捎带着,就会买各种海产品。   有的是上当了,有的是他们觉得上当也无所谓的——一串水晶似的项链五块钱!还带造型!它就算是玻璃的又如何?   至于别的什么海参啦海星海螺啦,反正他们这里没有,回去送人也好。   行李箱都塞满了不说,还有两个箱子,几人正搬着,就有一人走了过来。那人瘦、高,容貌艳丽的让人一时分不清男女。他皮肤白,此时被晒的有些发红,昳丽中又有一种妖艳。   李嘉宁歪了一下头,那人目光一动。   李嘉宁又歪了下头,这人……真有几分眼熟。   “李嘉宁?”那人开口,李嘉宁一下瞪大了眼,真是认识的?!   “我,狄星。”狄星道,“你是不是忘了。”   李嘉宁啊了一声:“不是不是,我就是没有想到,哎呀……你长得又好看了!”   狄星最烦别人说他的容貌,此时却有些害羞,他正要再说什么,那边于思敏就叫她了:“宁宁,我们该走了。”   李嘉宁应了一声,冲狄星道:“我们要走了,你才来吗?这酒店不错,住的老好了。”   她说着冲狄星摆摆手,狄星下意识去抓她,李嘉宁一惊,脸色立刻变了,狄星也意识到自己鲁莽了:“不是……对不起……你……我……你地址给我一下……我地址给你……”   他说着伸手想摸个笔纸却找不到,摸到新买的诺基亚就要往李嘉宁手里塞,李嘉宁吓的连忙后退:“那个,我要走了,再见。”   说着已经坐上了车,狄星想去追,陈连挡了上来,他这时候也顾不上管陈连,只是冲李嘉宁报自己的手机号:“你记得给我打电话啊!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好好好。”李嘉宁应付着,“大连,快上车!”   陈连上了车,出租车立刻启动,狄星看着消失的车身,心中一阵抽痛,他知道,李嘉宁是不太可能给他打电话的,他们,几乎就是陌生人。   想到后面那三个字,只觉得心中更疼。   “阿星?”   狄星抬起头,就看到了狄汉。   “怎么了?”   狄星抿了下嘴:“我……我刚才看到她了……”   狄汉怔了一下,反应过来,顿时,表情也有些失去管理:“李嘉宁?”   狄星点头。   狄汉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一直觉得自家弟弟的这段奇缘很有点古怪……嗯,他只有用奇缘来解释。要说,是应该用孽缘来解释的,就那么一见面,自家弟弟就对那个小女孩开始了长达几年的念念不忘。   那时候狄星也不过才十五,那小女孩还要更小些,放到校园里,都是绝对要被打压的。   但狄星的这一段还真说不上是孽缘。   因为种种原因,狄星从小就是被娇宠着长大的,但也很奇怪,明明基本都顺了他的意,他却好像看什么都不顺眼。看学校不顺眼看同学不顺眼,也没有人惹着他,也没有人要求他什么,他还是就不要上学了。   不上就不上吧,反正家里的产业他躺着吃也吃不完,但他还是要和世界为敌似的。那一次他们家老爷子说了他两句,他就提着棒球棍把老爷子最贵的一辆车给砸了。   实在太说不过去了,他就揪着他去给老爷子买车。   其实他们也不见得非要去店里,但这是一个态度。   到了地方,狄星的倔脾气又犯了,执意不去经理办公室,他只有让他在外面呆着。而也就是那一次,狄星的这段奇缘出现了。那时候监控还不发达,就是那种店,也就是在店门口和经理办公室门口放了摄像头,但他问了店里所有人,又结合了那段不是太清晰的影像可以确定,事实和狄星说的差不多。   那小姑娘是跟着大人去的,根据店员的回忆,那一家应该是外地人,可能小有资产,但大概率是买不了那种车的,不过那位老先生很有派头,销售员不是太能拿的准。虽然穿的普通,但那气度就和谁家的老太爷似的。   大人去看车,小姑娘就在旁边吃零食看杂志,很乖巧的。   是狄星,先去找人家搭讪的——想到这个词狄汉就有些无语,十五岁,找一个更小的搭讪!   小学生的爱情吗?   还真是!虽然人家小姑娘应该是没这个想法的,但自家弟弟应该是。   狄星让人家玩了自己的游戏机!这有事一个狄汉不太敢相信的事情,狄星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大概就是他的东西,不允许任何人碰,哪怕是家中阿姨要打扫卫生,也要先弄清楚哪个是能碰的,哪个不能。   游戏机几乎是所有人都不能碰的——他这个做哥哥的也许能摸一下,但要玩,那是想也不要想。   可在这里,狄星就主动给了人家自己的游戏机,然后吃了人家小姑娘的瓜子,然后……狄星就变了个人。   啊,也不能说变了个人,他还是龟毛、执拗,看大多数人都不顺眼,但,要去上学了!他自己要求的,而且,要上传统的学校,而不是出国班。   他从小上的就是国际学校,现在突然改了简直就是开玩笑,但他要上,他们也就让他去了,反正也不指望他真能学出个什么,但是却真学出来了。   四年,这小子考上了FD!   他的成绩甚至能上X大!不,他们整个圈子都是震惊的,老爷子高兴之余有点忘乎所以,想让他去上X大,他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放言自己就要在魔都,哪儿都不去。   不去不去,FD也是很好的了,还在他们的圈子内。   然后在那天晚上,狄星喝了点酒,终于给他说出了自己怎么留在国内,还执意上传统学校的原因——李嘉宁夸了他懂得多!   “我给她说了一句诗经上面的话,她说我,懂的多。”说这一句的时候,狄星垂着眼,眼角有些泛红,脸上带了几分喜悦的羞涩。   狄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摸了摸。   此时不流行恋爱脑这个说法,否则狄汉高低要来一句——弟弟啊,你这个恋爱脑长全乎了!脖子以上的部分全部都是由这个组成的吧。   早先狄星为那小姑娘黯然神伤,天天往那豪车店里跑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是这方面的心思,但知道他留在国内的原因后,更是确定了。   一见钟情辗转反侧执著深情,这对他们不是什么好事,但狄星因为这个都快成圈子里浪子回头的典范了,那是怎么也说不上孽缘了。   “你确定?”回过神,狄汉道。   狄星点了下头:“她变了不少,但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弟弟啊,这事好像也没什么好骄傲的。”狄汉在心中暗道,面上却是点头,他正要再说两句什么,狄星又道,“但我表现的不好,没有要到她的联系方式。”   狄汉忍不住又要去摸鼻子了。   “哥,帮我!”   狄星看着他,狄汉默默地把目光投向远方,心中则暗道——这时候你知道叫哥了!   这后面的事李嘉宁自然不知道,此时他们在车上只觉得后怕……是的,后怕!   这上来就要拉手,甚至还要把手机塞给她,这、这不是一般的吓人啊!   “宁宁啊,你也大了,有的人看起来很光鲜,其实思想是变态的。”于思敏道,“蓉蓉你也要注意哦。”   两个小姑娘一起点头。   陈连道:“那个人,你认识?”   “也说不上认识。”李嘉宁道,“就是上次在魔都的时候见过,我给你们说过啊,他让我玩游戏机的那个,上次见还好好的啊。”   “就你说那个很好看的啊。”陈连道,“看着就有点像变态。”   李嘉宁看着他,陈连抬了下眉:“怎么,他那行为还不变态吗?”   “但是……”李嘉宁慢吞吞的道,“也有人说你小白脸,就和个小姑娘似的。”   ……   …………   “不要拿外貌攻击人家嘛。”   王蓉蓉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于思敏也忍不住笑,司机来了个神补刀:“小伙子,你再晒黑一点,就没有人说你了。”   一车的人都笑疯了,除了陈连。   回到裕东,几人着实补了好几天的烩面火锅拉面米线。   海鲜是好吃,四人第一餐吃起来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特别是王蓉蓉和陈连,李嘉宁母女好歹去过魔都,虽然那里海鲜不是太出名,到底吃过。王蓉蓉和陈连却是第一次到海边,就觉得这里的海鲜和裕东的不一样,就是随便蒸一下都好吃。   但三天之后就不那么好吃了,后面的几天依然是抱持着那句名言去吃的——来都来了!   不过这一回到裕东,就觉得自己还是长了一副北方人的胃。   “你们说咱们等回来要去东北是不是更能适应?”李嘉宁道。   “那北戴河也属于北方啊。”陈连一语中的。   李嘉宁僵了一下,感叹:“这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   报着这个想法,他们又把曹斌给叫了过来,说想他了,给他带了很多东西。   “是想我给你们做吃的吧。”曹斌哼哼了一句,“想吃什么吧?”   “你做的都好吃。”李嘉宁先奉承了一句,然后毫不客气的点了个西红柿牛腩,王蓉蓉点了个豆豉鲮鱼油麦菜,陈连点了个芙蓉蒸蛋。   “肉蛋菜,你们三个连菜谱都商量好了!”曹斌悲愤莫名,却老老实实的第二天一早到菜市场买了四斤牛肉,两大捆油麦菜,两斤鸡蛋。   他们几个一起出来吃大餐,李嘉宁那几个从来不让他出钱,而他也就不时地,去菜市场买点菜对他们投喂一番。   四斤牛肉听起来不少,炖煮之后也不会到三斤,他们四个人吃……也许是五个?六个?曹斌拿不准,因为有时候李嘉宁父母在家,也会跟着蹭一顿。   李嘉宁的父母在他看来是最奇怪的父母了,他们玩游戏,玩的还比李嘉宁好……好吧,也比他好!说起来也是大老板,却会和他们一起抢吃的,然后,有时候为了蹭上一顿,还会奉承他。   曹斌没见过这一种的,但他,挺喜欢他们的。他觉得李嘉宁最让人羡慕的不是那些游戏机漫画小说,而是她的这对父母。   ————————   我有个小学同学的父母,令我一直印象深刻。就他们家住的很一般,家里也不干净——一楼,西屋,总感觉阴暗。父母就出个地摊。但他们家有游戏机,父母一起玩,父母还把那游戏打通关了,我那是第一次见到那个游戏被打通关。六年级的时候她生日,父母买了六十多个小蛋糕——全班同学包括我们当时的老师人手一个。她的成绩忽上忽下,大概就是仔细一点能进前十,粗心一点落到二十多。有一次她其中考试没考好,她妈妈说,怎么着,打你一顿吧,她笑着说,攒到期末一起打吧,她爸爸说考前打,她就不会粗心了。她笑着点头。我当时在旁边看的不能理解而又心生羡慕。我当时一直觉得她聪明智商高,现在再回想,是她有爱,所以做事游刃有余。 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曹公子:感谢评论一万一嗷嗷嗷~~~   除了菜,曹斌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栗子饼,还有他妈妈新开发出的栗子大金枣。   裕东的大金枣不含一点枣,只是因为造型和颜色像枣,起了这么个名字。原本的大金枣主要吃一个外面酥,里面绵的甜滋滋口感。这加了栗子粉,更加了一份香。   李嘉宁三人又是一通彩虹屁,吹的曹斌晕晕乎乎的,都没等他们吃完进厨房,自己就把牛肉炖上,菜洗好了。   面对这种情况,李嘉宁几人自然又是一阵夸奖,纷纷拿出了给他准备的海星海螺海参。海星海螺也就罢了,海参曹斌却觉得不能收,有点太贵重了。   “收着吧。”李嘉宁道,“给你的少,没多少钱的。”   曹斌很有点无语,不过却没什么负担了。   几道菜里,牛腩最费时间,等这道菜好了,也就可以开吃了。因为买菜的时候想到了李生宝夫妻,曹斌的菜是买的多了,哪怕来了之后知道这对夫妻已经出去了,他也一口气做完了,想的是可以留做第二顿,谁知道这一顿还是都吃完了,而且主力是对面三个,一向胃口比较小的王蓉蓉都吃了很多。   “你们……不是去北戴河了吗?”他不由得开口,不是疗养圣地吗?这去挨饿了?逃难了?   李嘉宁叹了口气:“是啊,所以天天光吃海鲜了,而事实证明,咱们这一辈子没见过海的,适应不了这种饮食。”   陈连和王蓉蓉在旁边点头,王蓉蓉道:“他们那些单位组织的还能一去十天半个月,也不知道是咋呆的。”   曹斌忍了又忍:“那里……就没别的了?”   ……   “你们,不能吃别的?”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笑了。   虽然临着海,但因为是旅游城市,海鲜并不便宜,一般人过去也不会天天海鲜。他们天天那么吃,一是被来都来了硬控了,另外也是真不差钱,谁知道倒吃出点了后遗症。   曹斌这段时间颇在学习上下了番功夫,还打听到了几个口碑不错的补习班,问三人要不要一起去,李嘉宁三个一起摇头,曹斌忍不住道:“你们不怕跟不上?李嘉宁你不要说话。”   李嘉宁翻了个白眼,去厨房把葡萄洗了。   “我要考的学校要求不是太高,我不是太拉的话,应该没问题。”王蓉蓉道。   “你已经想好要考什么了?”   “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我是要当警察的!咱们省的公安大学,就是个普通的一本,我在一高保持个中等水准应该就能上了。”   “不是,你为什么就要上咱们省的啊,那帝都也有啊,魔都也有啊,那不是随便就能上的吧。”   “我又没想当帝都的警察。”王蓉蓉说的理所当然,曹斌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把目光转向陈连,“你也就准备在省内上?”   陈连点了下头:“我妈妈身体不好,我准备上咱们省内的医科大学,将来留在省内当个医生。”   曹斌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一时觉得不能接受,一时又觉得理所当然,而同时,小伙伴们的话还对他有了一定的冲击。原来,他们已经都想好了未来要做什么了。   那他呢?   其实曹斌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懵懂的知道,他要么要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大学;要么,就是继承家业。他们家的生意还行,他妈妈也从小在这方面训练他。   他过去也一直以为自己是要继承家业的,但他这次上了一高,他们家,或者说他们家族都觉得他未来要考一个好大学。可好大学做什么,没有人说过,考什么样的好大学,也没有人说过。   他把目光转向李嘉宁:“你呢?”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李嘉宁吃了个葡萄,一笑,“我是要学汽修的。”   曹斌长大了嘴,他知道李嘉宁家开了汽修铺子,但是……学汽修?那不要上技术学院?什么找XX的……   “反正我学什么都行,那就不如学这个啊。”李嘉宁耸了下肩,“如果以后愿意做呢,起码知道点技术,不会被人糊弄;不愿意做呢,也吃不了亏。”   曹斌慢慢的点头:“那我学什么?”   三人都无语的看着他,曹斌自己也觉得这话问的有些问题:“我、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我喜欢打游戏,但好像大家都喜欢,也喜欢没事打两场球,可也就是随便打打……我也就是做饭还行,可我也不能去学做饭吧?”   “我觉得可以啊。”李嘉宁道。   “李嘉宁,不是所有家长都是叔叔阿姨,我要说去学厨师……那我就不该考上一高,不,我应该连高中都不能考上。现在……我爸爸不说打死我,也能打掉我半条命,而且……我自己也会不甘心。”   李嘉宁耸了下肩:“那你就不是真想做厨师。”   曹斌不知道说什么了,李嘉宁递给他一个葡萄,他吃了,又自动自发的吃了好几个,最后磨了下牙:“烦死了,不管了!对了,你们准备好被褥了吗?我找人问了一高床的尺寸,你们要不要?”   李嘉宁几人都一僵,曹斌瞪大了眼:“你们不住校吗?从你们这儿到一高,骑自行车最少要四十分钟吧!”   虽然城市扩建了,但现在裕东还真没有扩太多,依然是十块钱就能从东头打出租车到西头,哪怕碰上红绿灯,也不会超过十五块。但财政局的这个家属院和一高正好是个对角,那真是能打二十块钱的出租车了。   对李嘉宁他们来说钱还是小事,最关键的还是时间。   想到每天起码要在车上浪费一个小时,别说李嘉宁,王蓉蓉都有些不能接受。再想到住宿环境,连陈连都有些接受不能了。   八个人一个房间,公共卫生间!男生宿舍!不!不!   李嘉宁简直都不想去上了,不过她总算又想到了一条路,还能租房!   虽然那一片的环境,大概率是租不到财政局这样的房子,也要比八人宿舍好多了。她把自己的想法同李生宝夫妻说了,李生宝拍了下大腿:“租什么,买一个吧。”   于思敏也点了下头:“咱们去看看,有合适的,就买一个。虽然那边没有新小区,配套设施也跟不上,但算是学区房,买一个也不亏的。”   如果说早先买房,李家夫妻是出于做生意的考虑,那随着房价上升,就有投资的意思了。也就是这两年他们的主要精力在审车机构上,否则早就在这方面投入了。   虽然他们现在的现金还有些吃紧,但买一套还不是太大问题,王启明立刻跟着上了,陈家夫妻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一次不能落后了。   他们上次买了门面,也不能说吃亏,事实上以外人的眼光来看,还颇赚了一些,但浦东已经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上了,那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一定是会有大发展的!   李家和王家那套房交给了中介打理,每个月的租金都差不多和他们买的那套门面差不多了。   虽然买房一般不是小孩要管的,但这一次买的是他们要住的,三人就被拉着一起看,也就顾不上去找曹斌了,曹同学知道原因后百味杂陈,回去好揉了一阵面,他妈妈觉得他不对劲儿,问他原因,他一开始还不说,后来受不了说了,曹妈妈立刻一巴掌拍到了他后背上:“你不早说?”   “啊?”   “咱们跟着一起买啊。”   曹斌瞪着眼,过了片刻:“妈,那是买房!”   “买房怎么了?”   “咱家有钱?”   “把你卖了不就有了?”   曹妈妈又往他后背拍了一巴掌,让他去问这房子买了没有,准备怎么买,他们也有这方面的想法,曹斌晕晕乎乎的,还是去问了。   什么东西都要个经验,李家夫妻买了几次房,多少也有点心得,再加上他们常在外面应酬,消息也要比普通人更灵通一些。王启明再找人打听一番,也就凑的更全乎了。   根据目前来看,起码十年内,这一片不会大动,那就不考虑拆迁,而就考虑位置距离和房子质量了。   要是一般投资,位置是最关键的,但这房子他们自己还要住,房子质量也不能差了。最后他们定的就是一个家属院,在一个小巷子里,但出来就有公交车站,而离一高,不到三百米。   老式房子,大卧室,小客厅,客厅还没有窗户,要是一家人住现在看是不够舒服,但就两个小姑娘的话,就很完美了,反正她们也不会在这里做饭。   嗯,虽然王启明也买了一套,但王蓉蓉是要和李嘉宁住一起的,本来双方父母也担心她们自己住不够安全。   而那边,陈连也和曹斌凑到了一起。   当然他们的房子还照样买,买了之后就租出去,租金正好补贴他们的生活费。   一直到签了合同,曹斌都有些晕乎,他们家……这么容易就又买了一套房子?虽然这房子还没有他的赞助费贵,但……就这么买了?   “李嘉宁,你说我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祖传遗产?”在几人又一次凑到一起吃小火锅的时候,曹斌忍不住道,“我妈以前经常说祖上是御厨来着。”   三人听了都笑了,曹斌皱了下眉:“我说真的,我们家前两年才买了门面,又给我交了赞助费,现在又买房子……这几项加在一起都快要三十万了……我们家还要吃喝,还有点乱七八糟的开销……我爸前几年还有个单位,现在也在我妈的铺子上,我们全家就这一个铺子啊!”   三人笑的更厉害了,曹斌有些急了:“你们光笑做什么啊!我,我其实是怕他们犯错误!”   “不是,文武,你爸妈……这个能犯什么错误?要说王叔叔还有机会犯错误,你爸妈,这个,在糕点里放毒吗?那也只能毒死人,赚不了钱啊。”李嘉宁笑的都有些拿不住筷子了。   曹斌还是眉头深锁,李嘉宁见他实在反应不过来,叹了口气:“你就没给你家的糕点铺算过账吗?”   王蓉蓉也放下了筷子:“面粉多少钱,栗子多少钱,这你应该比我们清楚,一斤栗子,你们家的毛利是多少?”   曹斌开始心算,面粉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当然,多了还是要算的。他们栗子饼最大的支出在栗子,外面这东西卖的贵,一斤要十多块,但生的就便宜,他们进的多,又要更便宜一些。当然这东西不耐放,她妈妈都是先煮好了冻着。但栗子饼怎么也不可能全是栗子,他们家算放的多了,也不到百分之四十。   曹斌东想西想,把所有的什么电费,什么蛋液都给想到了,最后得出了他们家的栗子饼,一斤最少赚4.5元的结论,然后,他就僵住了。   他知道他们家一天最少能卖多少,他比李嘉宁他们更清楚!   他本来身体是前倾的,然后,在计算的过程中,不自觉的挺直了,他看着对面的三人,然后跳过了李嘉宁,这个,嗯,是真比不过。但陈连……他想了下陈家那个铺子的规模,也跳了过去,又看向王蓉蓉,这个是一定能比得过。但,王叔叔是警察,还是局长!   他的身体又缩了回去。   李嘉宁看着他这举动,一时不解:“你怎么了?”   曹斌夹了块肉:“我本来想,以后都我请客呢,然后现在我知道我天真了。”   几人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然后又一起笑了起来,李嘉宁指着小方桌:“这一桌,今天,曹公子买单!”   曹公子壕气大发的挥了下手:“尽管点!”   嗯,这一次曹公子还是没有买单,因为他身上就没有带过百元以上的巨款,不过曹公子没有赖账,第二天就把钱送了过来,还捎带了点栗子饼,然后又步履稳重了起来。   李嘉宁看的奇怪:“你这是,又挨打了?”   曹斌幽怨的哀怨的看了她一眼,他现在长得就和个黑塔似的,这个表情一出来,李嘉宁忍不住就笑翻了,曹斌更是幽怨。   ————————   这一章,是感谢大家评论一万一的,明天见~~~~ 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先天凑数圣体:正常更新   “李嘉宁,你有没有同情心啊。”曹斌小心的坐在沙发上。   “这个嘛,我看你好像还不需要同情心。”   曹斌磨了下牙,最后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还真有些无法反驳。   曹斌有一阵没受到过爱的教育了,特别是他考上一高后,父母看到他,都和颜悦色的,甚至用出了自从他体重超过130后就没用过的昵称——乖。这一次,还真有点他自己作的,昨天算出自家其实很有钱的时候,他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一方面是高兴,另一方面又有一种被隐瞒的愤怒。他为什么这么任劳任怨的给李嘉宁他们做饭?是,是因为和他们在一起挺有意思的,是因为他本身对做饭也不反感,是李嘉宁家挺好玩的,是成绩得到了提高,但也是……他觉得吃人家嘴短啊!和李嘉宁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虽然这个感觉很淡,但是有的。   那三个人骑的是近千块的自行车,他骑的是三百多的;那三人家住的是机关单位的家属房,他们家是老式的单元房;那三人能很随意的在外面饭店里吃饭,他们家都很少下馆子——下也就是门口的小馆子。   他是有些粗枝大叶,但也不至于连这么明显的差距都看不出来。他没有对父母抱怨过什么,因为他知道父母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闹到最后,他们家也不差,他也能出去旅游,他也能请他们在外面吃火锅吃炒菜。   本来他就纠结,结果他爸又对他絮叨什么要好好学习,要不就对不起他们之类的,他一个没忍住,就把这些说了,然后就喜获爱的教育一顿。   “你个兔崽子,我和恁妈供你吃供你穿,还对不起你了是不是?什么叫瞒着你?你要钱的时候哪次没给你?你没去旅游是我不让你去了?我和你妈挣点钱还有错了!我们挣钱容易!天天六点都要起来你怎么不说?早先没铺面的时候,你妈天天在外面骑着车卖你怎么不说?当年我厂里不行,你妈单位不行,我们吓的成夜成夜睡不着你怎么不说?现在怨我们不告诉你家里没钱了?我们为什么要给你说?而且咱家随便有多少钱?一分一毛不是我给恁妈一个点心一个点心做出来的?现在说栗子饼八块了,四块两块的时候怎么不说?”   他爸一开始只是往他屁股上打了两下,说到气头上就开始找东西,他妈本来也是要拦的,听到后面也不拦了,他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   打的厉害,曹斌也彻底没有纠结了。他爸说的,都是事实,虽然有些他已经忘了,但随着他爸的话,他也都想起来了。他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也是他们家最难的时候,那时候点心铺还是国营的,但发不出工资,他爸单位也不行。他妈就偷着做一些点心,偷偷摸摸的卖,不敢让人发现,哪怕被撞到了也说是给他买的。   为此,还天天带着他。多冷的天,他妈接到他之后,带着他去中学门口卖——他妈怕他被人笑,专门找离的远的学校。这些年,他为什么没有一直想过自家有钱,也是因为这个。   他还能想起,他第一次帮他妈叫卖,他妈背过脸去擦泪的情景。   “你是不用同情我。”他叹了口气道,李嘉宁哈哈大笑,他瞪着她,也忍不住笑了。   房子几家是不准备重新装了——时间也来不及,但要买家具。曹斌一边想着你们真不提前学习吗,一边跟着其他几个逛家具市场,然后就发现原来现在的家具竟然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高中时要更紧张的,但高一比初三又要宽裕一些。   特别是他们又离学校近,七点二十的早自习,他们可以七点再起来,五分钟洗漱,五分钟步行,竟还有十分钟能用来吃东西。当然,是不太可能坐在那里慢慢吃了,但买个什么鸡蛋灌饼啦,煎饼果子啦,炸烧饼啦,还很充足。现在小灵通开始大行其道,成年人几乎人手一个,李嘉宁就把附近卖早餐的电话都搜罗了一遍,然后早上想吃什么,就给卖什么的打电话,几个人里,就她嘴嘴刁,早餐基本就以她为主了。   他们刚一进学校,就先来了一次考试,李嘉宁文科类的还在水准之上,理科,特别是数学就一塌糊涂,数学老师非常疑惑,这成绩是怎么上的一高?   就请了家长,于思敏提着一大袋子水果来了,进来后从门卫开始发,一路发到了高一的办公室,一进去就先道歉,说自己应该早来了,实在是一家人就没有考到过一高的,不知道学校规矩,竟然来晚了,没能及时向老师们说明李嘉宁的情况,以至于让老师们操心了。   一屋子的老师都被惊住了,生物老师有些疑惑道:“李嘉宁同学,身体……有什么不好吗?”   “是,她缺根筋儿!”   ……   …………   在裕东,缺根筋儿大概是骂人的意思,就是脑子有问题,类似于你蠢你笨。但于思敏这么一说,就让人觉得李嘉宁脑子真有什么问题,就在想她是身残志坚的时候,于思敏又把李嘉宁的情况说了一遍。一屋子的老师再次沉默了。   这是……哪种缺根筋儿?   “老师,宁宁就这情况,她不是不想学,她真的很用心了。我和她爹一开始也愁,后来想想,逼她也没用啊。逼死她,她缺根筋儿也还是不行啊。老师,以后她要是捣蛋调皮,您给我说,我一定好好收拾她!”说的义正言辞,肯定绝对,一屋子的老师再次沉默了。   都是老师,都是上了重点大学出来的,理解能力都不差,于思敏说的漂亮,其实就一个意思——以后她姑娘的学习问题,老师就不用太在意啦!   等她走后,物理老师笑了:“这家长,有意思啊,你们遇到过吗?”   “是有那护短的,但好像不是这种护法。”数学老师慢慢的开口,“这一般到不了咱们学校啊。”   一屋子的老师都笑了。   裕东一高,二十年后还能在全省排到前列的高中——要知道在这二十年间,各种资源都在向省会倾泻。一高可以说是在不断的被削弱,但就在这种情况下,它还能力压省内一干高中,成为前几名的一所,可见其厉害。   而现在,说第一可能有些夸张,但再怎么往宽里估量,也在前五之内,可以说全省优秀的学生都会考虑这个学校。这不重视成绩的基本就进不来。   一般家长护短,也就是和别人发生矛盾了,他们冲锋陷阵。这种让不用管小孩学习的,真是稀罕。   “不过这个李嘉宁可能真是器质上有什么问题。”新分过来没两年的化学老师道,“我记得我在学校的时候,好像听过这事。”   “那这种一般都没得治了。”另外一个化学老师接了一句,也没人再说这事。   李嘉宁不是多出色的学生,家庭……他们学校什么家庭的孩子没有?人家家长摆出了这种态度,他们多什么嘴?   虽然比初三的时候轻松点,晚上上完课也到七点了,还有一堆作业,李嘉宁他们也不太可能自己做饭。就还是在学校内外踅摸,李嘉宁凭借多年的吃货经验排出各种类型吃食的一二三,一开始只是他们四个一起吃,后来几乎带着两个班的都开始这么吃了。   嗯,两个班的。   王启明毕竟还只是分局局长,他的辖区也到底离这儿颇有点距离,一高又是裕东最牛气的学校,虽然努力了一把,最后就是李嘉宁和王蓉蓉分到了一个班,陈连和曹斌一个。   两个班颇有一点距离,上课下课都没法在一起凑,但毕竟一个学校,吃饭还是没问题的。当然,因为这个一开始还很有点传闻,四个人,两男两女,还天天同进同出!   众人一开始真的是有无限联想。但他们又觉得不管是李嘉宁和王蓉蓉谁配曹斌都有些亏了,但要配陈连,陈连又有些亏了。   从北戴河回来,他们几个没有再在外面跑,哪怕是看家具,也主要是打出租或者坐公交,裕东现在引进了几辆空调公交,正好经过他们他们的小区。   一个多月下来,基本又白了回来。   然后大家就发现,他们几个,好像都又长高了一点。   王蓉蓉过去一米六四,现在长到了一米六六;   李嘉宁过去一米六九,现在长到了一米七三;   而陈连,则长到了一米八四!   现在正流行棒子剧里的美少年,他这样子,差不多活脱了。再加上秦姐是个讲究的,他衣服从小都干干净净,头发也梳的整齐,在一干灰头土脸的男生中间,那不是一般的显眼。   相比之下李嘉宁和王蓉蓉都只是普通人。   有人好事,还专门去问了李嘉宁和王蓉蓉,把两人都笑得不行:“我们,是战友情!”   那问的表示不解,这从何而来的战友情?   “怎么说呢?你有兄弟吗?亲生的那种,你能想象自己和兄弟谈恋爱吗?我们,那是穿开裆裤的时候都认识了啊。那是什么样子都见过对方的,也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   这话传到陈连那里,他不免抗议:“你也没必要说的那么直白。”   “我已经很含蓄了,要不我就要说我看你过屁股了。”   王蓉哈哈大笑,曹斌差一点呛住,李嘉宁看向他:“其实,你的,我们也都见过。”   “李嘉宁,你不要胡说!”曹斌脸都红了。他黑,一般是看不出红的,这一会儿就是黑红。   “什么胡说,咱们幼儿园当时不就一个大厕所吗?”   ……   …………   他们幼儿园,当时全部都是女老师,然后他们这些小孩,统统是没有性别的。曹斌只觉得胯下一凉,很有一种晚节不保的感觉。   王蓉蓉哈哈大笑,陈连低着头吃饭,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着,学业是紧张的,但他们都比较平静,曹斌本来有点着急,但在另外三人的带领下,不知不觉中也平缓了下来,他有时候想,自己要考不上X大,要有那么一丝一毫是能赖到这三人身上的。但奇怪的是,他的成绩倒还可以,当然,并不拔尖,但他刚进校的时候是倒数,期中的时候,竟然差不多到中游了。   老师让他分享办法,他也只能说过认真听讲,回来对另外三人吐槽:“我本来想说好好休息来着。”   几人一起大笑。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李嘉宁被拉到高一的篮球队里去凑数。她过去也没有练过,要说篮球队不该找她,但一高的女篮一直没成绩。   到了高中,可以说所有的体育锻炼都是和成绩挂钩的,不说保送也是奔着加分去的,没成绩就意味着这两者都很难达到,一般也就没人参加,以至于堂堂一高,女篮想凑个完整的队伍都比较难。   李嘉宁没技术,但有身高,就被体育老师给看上了,她本来是没什么兴趣的,但体育老师允许她早上不练,她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于是别人三节课后继续上课,她去练一个小时的篮球,因为她是个凑数的,就在那里光明正大的偷懒,他们班主任见了,也实在无语。别人在这个时候打篮球是走特长生,李嘉宁这明显是走不了的,而她这还浪费一个小时……好吧,放到别人那里是浪费,放到她这里,是双向奔赴?   嗯,体育老师之所以拉她去凑数,也是知道了她自己乃至他们家对她升学的态度——上哪儿再去找这么一个,既不追求学习成绩又不追求体育成绩,身高还这么合适的学生啊!   什么,没基础没技术,就是让她来凑数的啊。   别的学校也许不少见,在一高,这就是稀有物种啊!   体育老师还给她申请了补助,虽然钱不多,对李嘉宁却是个刺激。李家夫妻更是高兴,对外面说的就是,一高,给她家姑娘发钱了!再传传就是李嘉宁拿到了一高的奖学金。   不明真相的立刻就对李同学有了高山仰止的感觉。   李嘉宁知道后大笑,决定把这个补助拿到高三。   “你可能还拿不到高三。”曹斌对篮球有兴趣,了解的就多一些,“咱们学校女篮没有什么成绩。”   “那有什么关系?比赛不是每年都有的吗?”打不进省赛,连市赛都进不去吗?   “所以,学校一般就不让高三的学生打了,全力冲学习了。那些正式队员,大多是有别的路子。”   李嘉宁幽幽的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从小开始练了,说不定还能拯救一高女篮呢。”   她说着又用手比了一下自己的头:“林老师说我要是从小就打球,指定能长到一米八!”   “但是宁宁,你早上起的来吗?”王蓉蓉发出了灵魂询问。   ……   …………   李嘉宁就这么高高兴兴上学,开开心心练习,然后在快要到端午节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肠胃不舒服,一开始她也没太当回事,只觉得是吃坏了肚子,在篮球队那里请了假,很是清淡饮食了几天,但没有缓解,去拿了药,也没有什么效果,于思敏带她去医院看了,也没看出什么,只是肉眼可见的瘦了。   她开始打篮球,就瘦了一些,不过那时候主要是长肌肉,肉变瓷实了,现在瘦则是发虚发飘,李家夫妻心疼的不得了,秦姐是有经验的,纠结着开口:“是不是,检查一下心脏?”   ……   ————————   看到有小伙伴说想吃栗子饼了,我……也是,周六的时候就去买了一斤栗子和三个栗子饼,囧…… 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们家有钱嘛:正常更新   秦姐当时虽然说是治好就治好了,可毕竟是做个手术,最开始几年经常要回去复查,就见过不少,一开始说是肠胃不舒服,后来发现是心脏有问题的患者。   因为是明显觉得肠胃不舒服,有不少患者都是在肠胃上死磕,这也不能说医生没有经验,因为绝大多数的,也的确就是肠胃问题。确定肠胃都没问题后,才会去查脑袋,到最后没办法了才会查心脏,而到了他们那个科室的,往往也是真有问题的。   没有接触过的会觉得不能理解,但身体就是这么玄妙。   于思敏心中一突,她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带着李嘉宁去查了,还真是。   室间隔缺损,一种非常常见的先心,听到医生的话,于思敏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在确定没有错后,她的头都要炸了。   “麻烦您等一下大夫,我、我把她爸爸叫来。”于思敏深深地吸了口气,给李生宝打了电话。李生宝来的很快,他和于思敏一样,不是太能接受。   李嘉宁已经十六了,长到了一米七多,在这之前她心脏没有任何问题,特别是就在一年前,她还经历了中考的体育加试!   如果有问题,那时候不应该就显露了吗?是,裕东的体育加试,很多时候都是做做样子,只要关系走到位,所有人都能及格,八分的都能给你加到九分乃至十分。   但学生们的大课间是少不了的,立定跳和铅球都要练,八百米更是所有人都要能跑下来的,李嘉宁在那段时间还很明确的瘦了,最后三十分满分,她还考了个二十九分!   对于这个疑问,医生也给不出答案,只能告诉他们结果是这样,建议他们尽快手术。   李生宝夫妻点着头退了出来,然后就开始了各种联系,夫妻俩发动了一切关系,两个小时后就见到了本地的一个权威大夫,那大夫看了李嘉宁的片子后,建议他们到魔都:“要是别人,我可能会说,这种病很成熟,然后技术呢,咱们这里也和那些大医院是保持一致的。但咱们……嗯,既然是这种关系,然后你们家的条件又在这里放着,那不如就到那边看看。”   那大夫给了他们一个姓林医生的联系方式,夫妻俩千恩万谢,转头就去买了车票。李嘉宁本想说也没必要这么赶,但见他们俩的脸色,到底没敢把这话说出来。   “宁宁没事的,你刚才也听魏大夫说了,你这个情况并不严重,咱们去大城市看了更好。”   “嗯!”李嘉宁点头,“妈,你看我这个样,也不像是会有事的啊。”   于思敏想对她笑一下,又有些笑不出来,而且鼻子发酸,差点就流出泪来。李嘉宁笑着去扑棱她的头发。她现在比余思敏还要高一些,这个动作做的那是得心应手,顺畅无比。   于思敏瞪着她,她哈哈大笑:“妈,我真的不会有事的,不过你想的话,也可以哭一下。”   于思敏哭笑不得,习惯性的就像往她身上打,在要碰到她身体的时候又收了回来,李嘉宁笑的更欢畅了。在这种笑声里,于思敏的难过也被冲散了不少,当然不免的,要在心中感叹一句——毕竟是个孩子啊,不知道这有多凶险。   李嘉宁还真没有害怕的感觉,她甚至有一种果然的感觉,就像第二只靴子终于落了下来,反而踏实了。   她掐着点给小伙伴们打了电话,那边一开始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在确定是真的后都有些无法接受,晚上的时候都来送行了,王蓉蓉甚至想跟着他们一起过去,李嘉宁对着她的脑门上来了个钢镚:“发什么傻!”   王蓉蓉眼眶发红的看着她,李嘉宁道:“小手术小手术,其实咱们裕东都能做,不过我们家不是有钱吗,那不要烧一下?”   曹斌在那边只觉得牙疼,李嘉宁说起自己来,真也够狠啊!   “好了,不要羡慕我,这段时间,我都不用去学校啦!”她潇洒的转身,然后又尴尬的转了回来——没到检票时间,裕东保持着四线城市火车站应有的条件,也没有软卧客户的特殊待遇。   曹斌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王蓉蓉本来想瞪他,自己忍不住也笑了。   李嘉宁抓着头发,笑的最欢畅。旁边的大人见了,脸上也带出了笑意,秦姐道:“你看我就知道了,手术还是多少年前做的,还恢复的这么好,宁宁一定没事的!”   于思敏点头。   虽然还不像后世那样,现在魔都的三甲也不是轻易能挂上号的,特别是各种检查。李生宝找了黄牛,也用了两天才把各项检查做出来。   但大医院就是大医院,虽然还是要手术,却是可以微创的,而且只打两个孔,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五公分。同时,医生对李嘉宁去年还没事,今年就有事给出了一个答案:“小姑娘这一年是不是又长高了一些?那应该就是原因了。”   按照那医生的说法,李嘉宁的病情是很轻微的,所以她早先哪怕剧烈活动了,也没有什么感觉。但她又长了这么几公分就不一样了。本来身高对心脏就有负担,若李嘉宁完全健康,那不会因为这几公分出事,但她本来心脏就有点毛病,这几厘米就成了问题,再加上她又参加了篮球队,又加剧了这个情况。   “早知道,我就不答应老师参加篮球队了,看来学生还是要好好上课。”李嘉宁看着有点发黄的天花板,发出后悔的感叹,医生都被她逗笑了,“你当学生不好好上课什么时候好好上课?”   李嘉宁哀怨的看着他,那医生又笑:“不过也不完全是坏事,你现在及时发现了,给它做掉了,也不影响你以后的生活。如果没发现,那它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了。”   “林大夫,你这是在鼓励我逃课吗?”   “……我没有。”林大夫僵了一下,飞速道。   李嘉宁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的我不信,林大夫摇了下头,拿笔指了她一下:“你这小孩,倒是怪会抓人话瓣!”   “……我没有。”李嘉宁学着他刚才的表情语气说话,林大夫也想学一下她刚才的那个表情,却自己先笑场了,笑了两声他又觉得不太对,“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这项技术非常成熟了,虽然她现在年龄有些大了,但我们还是很有把握治好她的。”   李生宝夫妻点头,背着李嘉宁又问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一般是没有的,但什么都不绝对,而且也要看她自己的一个预后情况。唯一说有可能算是后遗症的……就是她以后要生孩子的话,需要先来做一个评估。”   “就是说会影响生育?”   “也不一定,但我们为了预防万一,她将来要是准备要孩子的时候,就先来做一个评估。其实我们做完手术,还会有一定期限的随访,一般在随访的时候没事,也就不会有事了,咱们就是预防。”   李生宝夫妻两个僵硬的点着头,然后在各种单子上签字。   第二天,李嘉宁进了手术室,三个小时候很顺利的出来了。林医生告诉他们做的很顺利,没有意外,只要恢复没有意外的话,李嘉宁基本就和普通人一样了。   夫妻俩齐齐的松了口气。   事实也和林医生说的差不多,四十八小时后,李嘉宁就能坐起来了,再之后就能下地了,这代表了她的精神体力得到了一定的恢复,然后一屋子的人经常就被她逗的哈哈大笑。   她在心外科,一屋子六个人,大多都是上了点年龄的,她是最小的。同一个病房,总要互相问下是什么问题,这一天她临床正好来了个新病友,就问了,她叹了口气:“遇人不淑。”   临床母女俩都是一僵,正在她们一起脑部各种狗血的时候,于思敏道:“又胡说,她是先心。那个什么室间隔缺损,去年还没事呢,今年就因为又长高了个几公分,就有事了。”   “所以啊……这还不是遇人不淑?我的心脏要换到一个一米六的妹子身上,那不就是正当好吗?”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于思敏也无可奈何。   她出院的时候,全屋包括医生都有些不舍,她叹了口气:“那我也不能留下来陪你们啊。”   说着,还摇了摇头,一个也生性外向的阿姨冲她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快走吧,你再在这里,我都怕我的心开了……”   阿姨正宗魔都人,配着点魔都口音,全屋的人再次笑。   他们并没有直接回裕东,而是在医院附近找了个五星级酒店住了下来,李嘉宁给小伙伴们打电话的时候笑的异常嚣张:“羡慕吧,嘿嘿嘿嘿……”   曹斌在那边道:“李嘉宁你笑错了,应该飞飞飞飞飞……”   李嘉宁哈哈大笑,又哎哟了一声:“文武,我要是笑出问题了,你要负全责!”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砰砰两声,同时还有曹斌气急败坏的怒吼,李嘉宁道:“别打了别打了,留着等我回去!”   “李嘉宁,你真是……”曹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宁宁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王蓉蓉道。   “再过差不多半个月,我再去复查一下就可以回去了,其实我回去复查也行,但我们家不是有钱吗?”   ……   “我又正好不想上学。”   “……笔记我们都给你留着呢。”陈连道,李嘉宁表情立刻一僵,少有的接不上话了,陈连又道,“也商量好了怎么给你补课。”   “这个……”李嘉宁正想着要怎么婉拒,王蓉蓉道,“宁宁,你不是想着留级吧。”   “那没有。”她回答的飞快,那边三人一起笑了,李嘉宁暗暗磨牙。   挂了电话,李嘉宁躺在床上,想到回去还是要学习,幽幽的幽幽的的叹了口气。   不过她向来想的开,这口气叹完,也就丢在了一边。   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还不是太有力气,每天最多也就在酒店的花园逛逛,还不能时间长了。一个星期后,她就能走个二十多分钟了,李家夫妻不敢让她再走,给她控制到了这个时间内。   又过了三天,她肉眼可见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李家夫妻高兴的不得了,李嘉宁趁机提出要求,要冰激凌吃,于思敏瞪着她:“你就作吧!作吧!再坚持四天,作了检查给你吃!”   “还要四天啊……”   夫妻俩一起瞪眼看她,她缩了下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她能吃能睡能走动,夫妻俩也就放心她一个人呆着了,就一起去看房子。   虽然早先他们就在这里买了套房子,而且租金客观,但他们过去还真没有再在这里投资的想法,这主要是他们在裕东发展的太好了。   在把审车这个项目拿下后,他们的铺子已经可以说是裕东最大的了。现在李生宝正在琢磨4S店,于思敏则更想把钱投到房地产上,两个各有利弊,他们只恨自己资金不足,不能两个都做,哪怕知道这些大城市以后更有前途,也是顾不上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实在不知道以后大城市能和裕东拉开多少。   但这次李嘉宁生病,就让他们的想法有了变化。别的不说,就是大城市的医疗,就不是裕东能比的。李嘉宁需要复查。是的,这些裕东也能做,但他们现在更相信魔都。他们早先也不觉得裕东的医疗有什么不好的,而这一次,算是切身的感受到了差别。   同时,他们自己也在一天天变老。   于思敏和李生宝都不是太愿意承认这件事,他们都觉得自己年还年轻着,但走在路上,已经有人开始叫他们阿姨叔叔,对镜自揽,也能看到白头发了。   就算不能用老来形容,他们的年龄也的确在一天天增长,那以后免不了就要生病。提前准备好一套房,对大家都有好处。什么,早先那套?那只是一个两居啊。怎么够住?   李嘉宁到底没完全恢复,他们就不敢让她跟着去看房,其实他们本来准备过几天,李嘉宁复查后再去的,是李嘉宁把他们赶过去的。   他们在酒店,实在是没有事,她还能说个养身体,李家夫妻就是完全的无所事事。本来他们还能打个游戏,但打游戏有刺激性,他们不敢让她玩,自己也不敢玩。于思敏还能看个杂志散文,李生宝只能来回的翻看电视。   李家夫妻千叮咛万嘱咐的离开了,李嘉宁也老老实实的在房间里看电视,到中午的时候她走出房间,准备去吃个午饭,其实是能叫个房间服务的,但她实在无聊,就还是出了门,慢慢的走了过去。   走到大堂的时候,她觉得有些不太对,不少人隐晦的,而又带了点暗喜的往一个方向看,她也跟着看,然后,她觉得自己刚做过手术的心脏受到了挑战。   那个变态,狄星!   ————————   那栗子饼我是在我们这里实体店买的,还不错,外面是酥皮,里面是栗子粉,香香甜甜,o(* ̄︶ ̄*)o没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 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减肥利器:感谢评论一万二嗷嗷嗷啊~~~   狄星站在那里,等着自己要见的人。   他知道周围有不少人看他,打量他,乃至议论他。过去他就算不瞪回去也会愤然离去,而现在他已经不会为这些事有情绪了。   一年前他们到底没有找到李嘉宁,登记处那里没有她的名字,他们找到了几个相似的,追查下去,也不对。他很疑惑,明明在那个时间段离开那个酒店,带着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的他们都查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   “阿星,我们现在也只能查到这里了。”   他点头,他知道他哥尽力了。他们狄家的大本营在南方,更确切一点是长江流域,北方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他哥也到底只是一个部门经理。虽然可以动用一下狄家的关系网,但在职位上就是这样。   那能调动的力量和他家老爷子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他过去对什么权力地位都没有兴趣,他也不认为这是自己天生富贵才这样的,他就是,对这个世界有一种愤懑。早先还有人对着他吼,说等他真没了钱,就知道钱的好处了,他连个冷眼都懒得甩。   他傻的吗?瞎的吗?   他看不到有人骑自行车有人追赶公交?他不知道有人住趴趴屋有人用公共卫生间?   还用等没钱他才知道钱的好处?   他一直都知道,但他就必须要去追求吗?   但这一次,他有了一定要抓到手里的……人。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就是,一定要。   他给他哥和他家老爷子都说明了情况,然后,拿到了一笔创业基金,然后,他就真成了圈子里浪子回头的典范。   他站在那里,等着约好的一个导演,那导演并不是太出名,但手下是有真东西的。过去这样的他碰上了都不见得会打招呼,此时他却规规矩矩的等着。   蓦的,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转过头,却只看到两个女生对着他捂嘴笑,他皱了下眉,收回了目光,而那边,他等的人终于来了,他立刻迎了上去。   “刘导!”   “狄……先生?哎哟,狄先生真是少年俊才,让人不敢相信啊。”   “您客气了,叫我狄星或者狄二就行,我已经订好了房间,您这边请。”   狄星说着,迎着刘导上了旋转楼梯,到了转角处,他还是忍不住向刚才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他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但依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不知道,在过了几分钟后,李嘉宁从柱子后面露出了头,她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再之后,她不敢停留,更不敢去餐厅,她一溜烟的回到户外电梯那里,猫回了房间。   是,朗朗乾坤众目睽睽,她相信那狄星也做不出什么,但这种变态还是少惹为妙。   她叫了个客房服务,然后颇有些忧伤的发现,这么一份精致的套餐她竟然没能吃完,虽然她也知道这大概率是因为她没有活动,没有消化的缘故,但要在过去,她当零食也能把这些吃了!   她在床上滚了滚,于思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她有没有吃饭,情况怎么样。   “情况好的很,我还叫了客房服务!”   “叫客房……你为什么不到餐厅去吃?”   她嘿嘿笑了两声:“我当然要体验一把这种高大上的服务啊。”   “好好好,体验体验。”于思敏笑道,“你这里要没什么,我和恁爸要到晚上才能回去了。”   “没关系,你们想在外面过夜我也没意见。”   “你这孩子!”   挂了电话,李嘉宁拿着酒店的笔,在便签上随便写了两行字,很是自我淘汰了一番,觉得自己真是宝刀未老,不让当年,只可惜房间里只她一个,不好吹牛。   她又写了两行,终于转而去翻于思敏买来的小说,那是一个很有名的作者写的,文笔很好,文字非常漂亮,但里面爱不爱看的她头疼。想这么多做什么,问啊!   问一句,他要是爱你,你们俩就在一起;要是不爱你,那就不要再想了嘛,只是这么黯然神伤做什么!   她看的磨牙,但不看又不知道做什么,只有一边磨一边看,看了几十页终于熬到了一个经典电视剧的重播时间,她立刻高高兴兴的打开电视。   重播就是爽,一连放了三集,播完后,就五点多了,她又叫了一个客房服务,其实她依然没什么胃口,但她知道自己要叫。   没有意外的,她依然没能吃完,不过在她吃过没多久,于思敏他们就回来了,李嘉宁一声欢呼:“你们终于回来了!”   “这么欢迎我们?”   “一个人呆着好无聊啊。”   于思敏不免内疚,但见她兴致勃勃去翻他们带回来的袋子,又不免摇头。   “你们定了吗?准备买什么样的?”李嘉宁拿着那些资料问。   “哪能这么快就定?我和恁爹目前看中的是这三个,然后主要是这两户。”   于思敏说着,接过资料指给李嘉宁看。这两个都是电梯房,一个是准现房,一个则是二手的。面积都是一百一二平方,也都离她这次做手术的医院比较近。   “我和恁爹本来想找个离的更近一些的,但那房子实在不行,没法住人,中介说会拆,但谁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于思敏皱了下眉,大城市的近和小城市完全是两个概念。在裕东,超过两公里就算有点距离了,在这里,车程十五分钟以内,都算是近的!   “这个距离可以啦,妈妈,你忘了医院隔壁床的说半个小时以内都算是近的吗?”   “半个小时,车开快点都从裕东到省城了。”于思敏吐槽道。   李嘉宁哈哈大笑:“就是妈妈,为什么都是三室的,没有四室的吗?”   于思敏一怔:“四室?”   “有的吧,是你们的钱不够吗?”   “那倒也不是,就是三室的……也够了吧。”当然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钱,他们在裕东,住的是一百四十八平方的大三室,而且这种家属院,写到房本上的基本就是实用面积,放到外面,起码一百六,此外他们还有一个二十平方的储藏室。若是可以,他们当然也想买个差不多同样大的。   但时隔五年,魔都的房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价了,而且他们看的还是成熟的老区。就是他们,也觉得这房子贵了。但这些,她不想对李嘉宁说。   “咱们就三个人,三室还不够啊!”   李嘉宁放下资料,看着她:“妈妈,你们再生一个吧。”   于思敏一僵,李生宝道:“说什么傻话!”   “我说真的。”她说着,抓着于思敏的手,又转向李生宝,“爸爸,你坐这里。”   “宁宁……”   “你们先让我说……首先,我绝对没有悲观的想法!我现在也非常健康,没有意外的话,我起码还能祸害这个世界五十年……不,五百年!就是那首歌唱的,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她说着,还唱了起来,有点跑调,但那个意思非常到位,于思敏两人本有些悲情的,也被她弄的哭笑不得:“你这孩子……”   “哎呀,不要嫌弃我,理解精神嘛,就是你们不要误会,但是,我想让你们再生个!我……在手术室的时候害怕了。我走进去的时候没有害怕,躺在那张床上的时候也没有害怕,但是医生给我确认信息的时候,我……害怕了,我周围都是人,但我却觉得非常孤单,就是那种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感觉,所以爸爸妈妈,你们再生一个吧。”   她说着,推了一下于思敏的手:“啊,妈妈,你就当是为了我,牺牲一下吧。”   于思敏看着她,说不出话,她不想让自己哭的,泪水却有些不受控制,她抹了一把脸:“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我和恁爸怎么能……”   “怎么不能?”李嘉宁抬起下颌,像是一个在向父母索要糖果的小女孩,“你们俩才四十,爸爸是不用说了,妈妈你身体也还好着呢,怎么不能呢?”   于思敏嘴唇哆嗦,身体都要开始哆嗦,李生宝过来揽住她,将她往套房的里间带,李嘉宁在他们身后喊:“就当是为了我嘛!”   于思敏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她没敢回头,她怕自己失控。但就是这样,她一进房间,还是哭倒在了床上,那边李生宝也蹲在了地上。   再生一个,他们谁都没有说过,但其实,都想过。   他们不敢深想,可这念头又真的往外蹦过。   他们害怕。他们无法接受,到了这个年龄,失去孩子的痛苦,他们害怕的以至于后悔为什么早先,不再生一个。   同时他们又没有真的想过去再生一个,如果说早先他们还可以的话,现在则是绝对不行的。宁宁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们怎么能在孩子这种情况下,去说再生一个的事情?   但现在,他们的孩子自己把这件事提了出来,用的理由是——为了她。   于思敏哭的不能自已,李生宝本想让她控制情绪的,可他自己现在都控制不了。他比于思敏的情绪更为复杂,他在外面,接触的什么人都有,有的话别人不会对于思敏说,却是会对他说的。   “李哥,你这么大的产业,没个男孩继承真是亏了;”   “老李啊,你这以后不知道便宜谁了;”   “嫂子不生,你找别人生嘛,生出来给嫂子养不就行了?这从小养到大,不是亲的也是了。”   后面这话并不离谱,因为他们认识的人里,颇有几个是这么做的。大房甚至能和孩子的生母和睦相处。   甚至都有女的直接向他表态,愿意生,生几个都行。   他没有理那种凑上来的女的,对那些男人的调侃,他也是对着吹两句绕了过去。说他对于思敏还有过去那么炽烈的爱那是笑话,但,他们还有感情,还有责任,甚至,还有生意。   从厂里停薪留职后,这些年于思敏一直和他共同经营着铺子,有一些事他不方便做,是于思敏做的。现在闹僵分开更是开玩笑。   而且,这些生意甚至在李嘉宁身上。   要说李嘉宁小小孩家,能起什么用?但事实就是这样。王启明和他统一战线,时时刻刻都力挺他,是因为他给了王启明股份,但也是因为王蓉蓉和李嘉宁特别要好。   王启明甚至曾对他感叹过,说她们中要有一个是男的,他就什么心都不操了。   他离不开王启明,王启明却不见得离不开他,多的是人想来替代他的位置。   还有当年秦老爷子为什么愿意到他那里?陈家夫妻为什么这些年都和他们绑定在一起?   是利益,也是情分。   当然,他对女儿是爱的,怎么能不爱呢?这么一个会对着他撒娇,会同他开玩笑,会说我爸爸扎的头发最好啦的女儿他当然是爱的,可他也真的后悔过遗憾过,甚至,怨过!   也就是因为有这些,他现在也就更后悔。   在知道李嘉宁生病的时候他俩没哭,李嘉宁做手术的时候他俩也没哭,这一会儿却是都哭了。   声音传到外面,李嘉宁扒拉了一下头发,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哎哟,行了行了,你们要真不想生,我也不是非要逼你们,看给你们吓的!”   于思敏一僵,慢慢的抬起头,也就是现在,等到后世,她一定会说,这就是魔法被中断了!   “别哭啦,我吃过了,你们还没吃吧,给你们叫客房?”   夫妻俩本想说不要,转念一想又顿住了,于思敏抹了把脸:“他们这儿客房怎么样?”   李嘉宁出院的时候就能走一点路了,他们一直都是在餐厅吃饭。   “还行吧,就是大份变小份,我其实更建议你们去餐厅,但你们现在的脸……”李嘉宁啧啧了两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家暴呢。”   于思敏再也忍不住的瞪她,李嘉宁嘿嘿一笑,去卫生间拧了个毛巾给她,又问李生宝:“爸,你用不?”   “……不用。”   李嘉宁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稳定了情绪,叫了客房。夫妻俩都是北方人的胃口,说不上大胃王,吃这种本来也是不够的,但此时两人都没心情,草草吃了,也就罢了。   李嘉宁在旁边感叹了两句,说自己是减肥利器,夫妻俩哭笑不得。   ————————   这一章,是感谢评论一万二的嗷嗷嗷啊~~~ 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下一代不能看了!:正常更新   李家住的是行政套房,里面一个大床,外面有一个能当床的大沙发。   李生宝就睡在外面,李嘉宁母女睡里面,晚上的时候于思敏搂着李嘉宁道:“你给我说实话,怎么会想到让我们再生一个的。”   “我说的是实话啊。”   “说实话!”   “老于同志,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那句话是怎么说的?父母子女都是只能陪你走一半路的,唯有兄弟姐妹能陪你走一生……啊,但你们现在生好像也晚了,这我都要比祂大多少了?”   于思敏哭笑不得,李嘉宁道:“好啦,你们不愿意生,我也不会再催啦。”   于思敏沉默了片刻,摸了摸她的头:“你这就是小毛病,现在也已经治好了,不会有事的。”   “嗯嗯。”李嘉宁打了个哈欠,于思敏又摸了摸她,“睡吧。”   李嘉宁转过身,一会儿就睡了过去,于思敏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迷糊了过去。她不知道,在她睡过去后,李嘉宁又翻过了身,借着留的小暗灯看她。   她没有撒谎,她只是没有把话说全。在躺在那张床上的时候,她是觉得孤单,但更有一种恐惧。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小问题,她要做的也只是一个小手术。但她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几年前,秦姐的样子,想到那个惨白的冰冷的夜晚,想到当时陈连父子的脸色表情,继而,想到自己要有个万一,父母要怎么办?   她其实听到过别人劝他的父母再生一个,说一个孩子太孤单了什么,屁!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孤单。但在那一刻,她不由得想,如果她还有个兄弟姐妹就好了,那么哪怕她有个什么事,她的父母也还能有个支撑……   她抓了下头,又翻了个身。好吧,她父母不愿意再生,她也不执著,她总归,是要能比他们活的更长久一些的。   她一定要比他们活的更长久一些!   第二天,夫妻俩没有离开,陪着李嘉宁玩了一天的纸牌;第三天,三口一起去定了那个准现房,之所以定这个,是因为现在这房子虽然封顶,但还没有交房,他们现在只需要交钱,而那个二手房下面手续就多了,他们这一次实在没有时间了;第四天,李嘉宁到医院复查,一切正常。   “恭喜你,可以回去上学了。”林大夫笑道,“你现在是高一对吧,没问题的,高一的生活你完全可以适应,只要不再去打篮球。”   李嘉宁看着他,林大夫微笑以对;   李嘉宁继续看他,林大夫继续微笑。   “……那我可以吃冰激凌了吧。”   林大夫皱了下眉,李嘉宁瞪大了眼,“我都能上课了,还不能吃冰激凌?”   林大夫哈哈大笑:“吃吧吃吧,就是别多吃。”   出来后,于思敏就买了个香蕉船,一家三口分吃了,第二天,他们回到了裕东。   按照于思敏的意思,是想李嘉宁休学一段时间的,李嘉宁也不是多爱上学的,但想到再不去,很有可能要留级,坚决肯定的要去。她的班主任看到她非常无语。李嘉宁是个会宽解的:“老师你放心,除了数学,我别的都能追上来!”   班主任也只有纠结的点头。此时要换成别人,她现在一定是心疼再加上感动,而换到李嘉宁这里,她也不是不心疼不感动,而是她知道这姑娘,现在的上学,一定是为了不学!   体育老师看到她,心情更是复杂,李嘉宁拍了拍他:“我不能给你凑数了。”   体育老师也拍了拍她。   下面的时间李嘉宁就是听课,看陈连等人的笔记,然后就放假了。   是的,放假了……   李嘉宁去魔都的时候,就快要到六月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七月了,这要放到小学,都要期末考了,这高中,也没多上俩星期……   这个暑假,李嘉宁过的不是一般的舒服。   曹斌真像曹妈妈说的连早餐都给他们包了,他天天一大早都跑了过来,一天给这边做两顿。见李嘉宁胃口不好,还想着法的做一些开胃的,李生宝夫妻都有些愧疚,又不好直接给他塞钱,就给他买了辆和李嘉宁他们一样的自行车,还配了双巨拉风的鞋,闹的曹斌都想给他们包宵夜,特别是在知道那双鞋要两千多的时候。   嗯,连李嘉宁他们都稀罕了一番,他们谁都没穿过这么贵的鞋……连这么贵的衣服都没有。   曹斌也颇有些惶恐,说自己受之有愧,于思敏会宽慰他:“要的要的,你这么辛苦。”   在魔都呆了差不多一个月,于思敏倒是学会了一点魔都口音:“宁宁也让你费心了!”   就算李嘉宁尽力遮拦,他们也还是注意到李嘉宁的胃口远不能和过去比,还是瘦的发飘。也就是曹斌天天过来,她多吃了一些。此时裕东还没有什么奢侈品的概念,他们夫妻俩也没有这么贵的鞋。   “又出力又费心,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曹斌什么时候被成年人这么夸赞过啊,特别李家夫妻还都属于大老板了,激动之下大手一挥,口无遮拦:“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吧,李嘉宁就交给我吧!”   ……   李家夫妻觉得这话有那么点问题,但见他两眼冒光,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事后他俩还真的讨论了一番曹斌是不是能和李嘉宁凑凑。孩子老实踏实皮实能干,还是从小看到大的,家世品性都没的说,唯一就是容貌不太好……   想到这里夫妻俩不想了。   李嘉宁没有取优点,他们再看自家崽崽天下第一,也知道她不属于好看的,这要再找个长得不行的,下一代可怎么办啊!   “小连倒是长的还不错。”   “我觉得更不可能。”于思敏道,“宁宁不是说了吗,他们仨在一起,别管男性女性都是同一性。”   ……   过去是曹斌负责做,他们三个收拾,现在谁也不让李嘉宁动手,她也不积极主动,吃完就往沙发上一歪,然后等着陈连把桌子擦了,王蓉蓉把水果洗了,她再走过去吃水果,间或的看两眼书。   对此陈连没意见,王蓉蓉也没意见,曹斌……曹公子本来是有意见的,后来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意见也不算意见。他能说什么?李嘉宁本来是要学汽修的,现在恐怕连汽修都不学了,那还在上学都是给他们面子,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咦,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也给绕进去?   他和李嘉宁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   这事他也不好同陈连他们说,回去就同自己妈絮叨了一下,他妈妈却比他还惊讶:“你不小时候就喜欢找人家玩吗?”   “我喜欢?”   “幼儿园的时候就把给你做的点心拿过去给人家吃。小学没分到一个班,你还在家好闹了一通,那时候家里正困难,还要为你的事去贴关系花钱。”   “我那时候主要是想吃陈连他们家的面条!”   他妈妈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你就胡说八道吧的眼神。   “真的,我那时候小不懂嘛,就以为要和他们一个班才能吃上……起码是多吃点。那时候陈连妈妈每次见到我,都要来一句,哎呀,这还是我们家小连的同学,那要多给点……那我当然就要这么想了。”   “那前段时间李嘉宁去上海,你为什么每次回来的时候那么闷闷不乐。”   他们是在一高那边买了房,但周末放假还会回家,过去曹斌回来都欢天喜地,还会缠磨着说要吃什么,吐槽这一周都发生了什么,前段时间都没有。   曹斌也是一怔,好像,的确是这样?   李嘉宁去魔都那段时间,他们好像是有些死气沉沉的?早上,再没有人在那里兴冲冲的说自己要吃什么,晚上也没有人在那里分析这一天吃什么最合适,凑到一起的时候,也没有人在那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乱点评。   他们早上自己点自己想吃的,晚上随便进一个铺子就吃了。他们还是凑在一起,却好像谁都没话了,明明他们过去有一堆说不完的话啊。   他的脸色在这里变了又变,他妈妈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宁宁?”   曹斌立刻跳了起来,他个高,他们家又是老房子,这一下差点顶着头上的灯。   “你激动什么,宁宁是个好的,你和她要能成了,我和恁爹都是高兴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曹妈妈看了他片刻,点了下头:“人家也看不上你,还有小连呢。”   ……   这个暑假李嘉宁并没有太用功,连暑假作业都没写完,她也不急:“没事,班主任会理解我的。”   嗯,她的班主任那是不理解也要理解,不过期中的时候,李嘉宁考的倒不是特别差,除了数学惨不忍睹外,别的,竟都差不多能达到班上的平均水平,当然,因为数学太惨了,她的成绩还是下游的。   “你们说李嘉宁都去上海看心脏了,怎么不一起连脑子都看看?”数学老师咬牙切齿,一屋子的老师都笑了起来,另外一个老师道,“得了,她过去也许还有可能看看脑子,现在……更不会了。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和李嘉宁一起的那两个男孩,进步好快。”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哦。”   “咦,那和她在一起的这个王蓉蓉这学期也不一样……”刚才还一脸愤懑的数学老师语调立刻不一样了,“这次数学考了全班第三!总成绩我看一下啊……第四!年级排名第五十八。”   “我也看一下我这边的啊,陈连……年级第五十一,曹斌差一些,但也排到了年级八十七!不错不错,这个曹斌刚进来的时候,我记得都倒数了。”   年级前八十七,在一高并不能算优秀生,但也是中上流了。   “这个现象好有意思啊,他们这是……在帮李嘉宁学习?”   一屋子的老师再次笑了,这个学习能帮助,但考试,谁还能替谁考吗?   不能,剩下的两年李嘉宁继续维持着自己在中流来回徘徊的水平。分班的时候她理所当然报了文科,但文科一样有数学,所以她的成绩就是有起色,但不多。   在这两年里,老李家算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李老太太洗澡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摔了一下,几乎半瘫。李生宝带着她去魔都看了,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这时候只靠李老先生一个人显然是弄不住的,老李家在一起开了个会,最后就是三个儿子出钱给李老太太请个看护,然后三个姑娘在白天的时候轮流过来帮着照看一下,毕竟李老爷子年龄也大了,虽然还能自理,精力脑力都大不如前,一个人不见得能看得住看护。   其实早先李有宝是想把这钱给几个妹妹,谁来照顾谁拿钱,是于思敏说何必累着自家姑娘,她愿意多出点,花钱请人照顾老太太。只这一句,李家三个姑娘都心存感激。   她们几个,不是要照顾下下一代,就是要忙活自己的生意,说时不时地过来看一下还行,天天在这里守着是怎么也不行的。但她们要不愿意,李有宝一定会说要让她们凑钱。   自家老娘,不能不出,可也真心疼。   现在却是好了。   李三婶也没多少意见,李山自出生可以说就是老夫妻带大的,她愿意出这个钱。只有杜巧云心有不满,可也只能嘟囔几句什么这么爱装好人怎么没有好报之类的。   嗯,这说的,自然就是李嘉宁心脏的那个事了。   当时事情发生的急,李生宝夫妻也没来得及同双方家里说什么,再回来,李嘉宁手术都做好了,老李家的人想参与都有些没办法。当然,李老太太免不了要同自家老伴再絮叨一下生孩子的事,这一次连李老爷子都动摇了,老爷子完全无法想象人怎么能没有孩子。   李生宝听了李老爷子的话,然后说李嘉宁说过让他们生:“她说让我们为了她,但她那意思,我和她娘怎么会不知道?这孩子,就怕我们难过呢!那我们能生吗?思敏给我说了,我要真想再要个,她也不拦着我,我们好聚好散。她是绝对不会再生的,这辈子就宁宁一个了。她说……”   说到这里,他有些颤抖,长吸了口气:“她说宁宁生她就生,宁宁死,她就跟着死……”   “那、那……”李老太太看着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爸,妈,我要真和思敏离了婚再找别人生孩子,我成啥了?不说别人,我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他眼眶发红,李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也不再说话了。   ————————   今天木有加更了哦~~~~ 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是你从小就爱找人家?:正常更新   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不说话,其他人更不会多嘴,杜巧云想起这个话茬都起不起来。大多时间她也没心思起,李通就天天够她头疼的。李通高中上的都勉强,更不要说高考了,成绩出来,还不到三百分!也亏得此时大学扩招,有一些民办只要交钱就能上,早些年,那他真是拿着钱都没地方去。   后来夫妻俩千研究万考虑,送他去学了汽修,想的是将来到李有宝那里也行,跟着他们出车也行——这两年,他们兄弟俩又买了两辆大货,租了出去,等李通将来学出来,他们完全可以再给他买一辆。   但李通进了那个技术学校,就彻底放飞自我了,打架斗殴都是经常的,那学校一般是不叫家长的,他们已经去过两次了,还有一次去了派出所,有时候杜巧云也会忍不住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李通小时候也很好啊。   他六七岁的时候就有两大本邮票,谁不说他聪明有灵性,怎么现在,就成这样了?   让杜巧云去回想,她也想不到问题到底出在了什么地方。   上小学的时候,李通还是虽然有些调皮,但成绩还不错的小男孩;到了初中是不太行,可也不惹什么大祸;到了高中学会了吸烟喝酒,但那个年龄的男孩,成绩不成的话,基本都是这样。其实就算成绩还不错,也有不少人都学会了。   这怎么到了真正学技术的地方,都进派出所了!下一步会发展成什么样,她都不敢想,只能想是绝对不会的。李通就是有些调皮,性子不定,再大些就好了。   李有宝总说是她惯的,但她惯什么了?她也吵过他呀,也说过呀,还能怎么着?   李通占据着她的注意力,虽然总想说说李嘉宁的事,也就不是太有心思编排。   老李家还是这样,更不要说于家了,大家也就关心关心李嘉宁的身体完事。于老爷子让于思敏也去做个检查,于思敏说自己查过了,又让于老爷子去,于老爷子顿时就笑了:“我这么大年龄了,还查什么?”   “那也要查!”   “好好好,查查查。”   于老爷子也不同她打别,去医院查了一番,除了一些常见的老年病,几乎就没问题,连医生都夸他身体好。于思敏也放了心,不过这次李老太太一摔,又把她这个心事勾了起来,又过来千叮咛万叮嘱了一番:“爸,你别放在心上,我那婆婆,过去也是个体面人,现在……”   她叹了口气,再体面的人不能自理,也很难体面了,虽然她和那老太太有那么点矛盾,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也不想她这样的。   于老爷子点了下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   于思敏看了一下四周:“爸,我给你买个房吧……”   她话音没落,于老爷子就瞪了她一眼:“这话是敢乱说的?!”   “我……”   “我知道你的心思,但这个口子不能开。敏敏,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就宁宁一个,怎么着都行,我是六个!要不想你们以后有矛盾,这水必须端平了!你给我买个房,他们现在赞了几句,然后呢?这房子将来给谁?给谁都不合适吧,就算是给你,你说他们没想法?免不了要说,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了,就算是遗产了,就要分。要是给别人,更了不得,你啊,别给我添乱了!”   说到后面还给他挥了挥手,于思敏哭笑不得。   这两年,李生宝的4S店终于开了起来,他本来是想开个豪车的,但那种车,占资不是一般的大,虽然开这种店都要贷款,那压力也是足足的,于思敏就不太愿意,正好裕东这里开了一个国产车的新厂,各方商量后,李生宝竟能先拿车,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再没有争执。   就这么到了高考,李嘉宁心态特别平和,状态特别好,出来的结果也颇为不错。本来大家对她的期待就是过个专科线,她竟然过了本科,而且是二本。   此时还有三本,她这个二本的成绩放到别的学校已经是很能拿的出手了,当然,在一高有那么点拉胯。不过从班主任到数学老师都没有什么怨言。   其他几人考的更好,陈连和王蓉蓉都过了重本线,就是曹斌也过了一本线,曹同学虽然努力追赶了,还是要差上那么一点,不过就是这样,他也很高兴了。   他的父母更是高兴,他们曹家竟然出了个正经大学生,这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就是在要报考的时候他们愣住了:“你要去魔都?”   “嗯。”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去。”   ……   李嘉宁本来是要学汽修的,后来则不想了,这个毕竟需要体力,而她虽然说和正常人区别不大,还是要养着。她没了专业考虑,却是有了目的地——魔都。   这两年,她又去了魔都四次,而未来的三年内,她起码每年还要再去一次。倒也不是不能特意过去,但李家夫妻都觉得,她在那边生活更好,就是他们,以后也是要到那边的:“要说我是应该和你一起去的,但……”   “哎哟妈,你不用说了,你要真跟我一起去,我还不适应呢。”   于思敏看着她,李嘉宁掰着手指头给她算:“你去了也没意义啊,你做饭一般,打扫卫生也一般,就连给我梳头,都没我爸的手艺好……”   她话没说完,就被于思敏扯了耳朵:“现在来嫌弃我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李嘉宁扑在她身上,“就是说没必要嘛,你在这边好好赚钱,我才能吃香的喝辣的啊!妈,你没听我奶奶过去常念叨的那句,爹有不如娘有……可见这当爹的钱没有当娘的好要!”   “能不死你!”于思敏在她头上点了一下。   她是无所谓学什么的,就可着分报能够得着的学校的清闲专业,她本来是想报个汉语言文学的,一转头看到了旅游管理。此时李嘉宁对这个专业是没有任何了解的,就看到了旅游,然后就心动了。   她没有想过真干旅游,但学了这个,以后是不是能更好的旅游?   他们几个过去说过就到省城,现在她这边情况有变,李嘉宁也没有想过让小伙伴们也一起。但那边王蓉蓉和陈连也都选择好了,王蓉蓉报到了魔都的公安大学,陈连报到了那边的一个医学院。   在报之前,他们两个也没有对任何人,两人知道了对方的选择也是一惊。   “你们竟不是事先商量好的?”曹斌瞪大了眼,“你们还都报好了?!”   王蓉蓉陈连先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报好了。”王蓉蓉道。   “没有商量。”陈连道。   说完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都在彼此的眼中隐隐的见到了几分笑意。   李嘉宁本来想说什么,见到这个样子也不说话了,她转到了曹斌那里:“文武现在就看你了,你反正本来也没什么志向,就也来吧。”   “你、你这说的是什么?”   “你不是来问填报的吗?”   曹斌嘴唇翕动,本来都想承认她说的对了,突然脑子一动:“我有志向!”   “咦?”   “我要学设计!室内设计!”   三人一起看向他,他梗着脖子:“不行吗?我就想设计处好看又实用的家具!”   三人看了他片刻,李嘉宁道:“看他这个样子,倒好像是真的了。”   “早先去买家具的时候,他眼瞪的就很大。”陈连道。   “人不可貌相啊。”王蓉蓉感叹了一句,曹斌瞪过去,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这是说他黑他壮就不配搞设计了呗?   “咱们查一下魔都有什么好的设计大学吧。”李嘉宁道。   “FD那绝对好啊,但他上不了啊。”王蓉蓉说着去翻册子。   “T大也好,但估计他也上不了。”李嘉宁把笔记本电脑搬了过来,作为连游戏机都要走到最前端的他们,计算机当然也没有落下,这个笔记本是新买的,他们家还有个台式机,陈连就去打开了那个。   “文武,你确定要学室内设计吗?”李嘉宁又确认了一遍,曹斌点头,他本来是真没有什么想法,但在刚才,他把那话说出来的时候,忽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他早就有这种想法了啊!   曹斌这次考的是不错,但要想上特别好的学校还是不够,特别是魔都那样的地方。李嘉宁几个给他反复挑选,最后也才找出两个学校,此外他们又给他找了两个其他城市的,那两个,论档次是要比魔都的更好一些的,但曹斌已经决定也去魔都了。   听到他的选择,曹妈妈有些发愣:“那你们不是也不在一个学校吗?”   “我和李嘉宁一个学校的,如果都录上的话,李嘉宁上这个学校的二本,我上这个学校的一本。”比起室内设计,旅游管理要冷上不少。   “斌,你也高中毕业了,说老实话,你对李嘉宁……”   曹妈妈再次旧事重提,但没等她说完,曹斌就转头而去,一天天的,光想这些做什么!他们是最纯粹的战友情!   中考的时候低调了,这一次,几家都觉得要高调高调,主要此时也流行拜师宴了,可以说但凡小孩参加了高考,还会继续上学,别光上的是什么学校,都要来这么一出。区别也就是好大学,大家会把名字打出来,不行的学校,大家只说去的城市。这不光是张扬,最重要的是收回礼金。   而这一次,四人还都考的不错,哪怕是最差的李嘉宁,上的也是一个正经大学,在李生宝的那个圈子里,已经颇为显眼了。再过一些年,大概流行什么比你有钱的还比你努力,什么迈巴赫少爷上985之类的,此时有钱人家的小孩,或者说这种三四线小城市有钱人家的孩子,普遍学业不怎么突出,有一些家长会给他们往国外送,有一些直接就让继承家业了。   李生宝还会同人说:“宁宁主要是高一的时候做手术耽误了一下,要不……”   他说着摇头,那表情仿佛李嘉宁本来是X大水木苗子似的。   不知道的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知道的也不好说什么,因为李嘉宁的确因为身体原因有一阵没去上课,这没去上课还能考成这样,也实在是被耽误了……   嗯,大概。   李嘉宁没有管太多,这一天,她终于穿上了那件蓝色的公主裙——这是真公主裙!泡泡袖,摆尾,虽然没有特别夸张,但也就和动画片里似的。李嘉宁当时收到就惊住了,真好看,然后……怎么穿?   嗯,不仅是没有场合穿,这裙子还不是她一个人能穿的了的,起码要有个人给她打辅助。   这一次,她总算是有机会了,虽然她比中考的时候又长高了几公分,但这种裙子是无碍的。就算她比早先瘦了不少,也就是在后面勒紧一点的事。   于思敏找人给她在家里做了头发化了妆,她那一向瞪不大的眼睛一下大了两倍,出来的时候李家夫妻都有些不敢认,李生宝道:“孩子还是像你的。”   于思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们尚且这样,别人更是惊讶。   “李生宝这一辈子真是没话说,老婆这么好看,女儿也这么好看。”   “关键女儿还出息啊,人家一高出来的!”   “可惜没个儿子,到底有点遗憾。”   “遗憾什么,我听李生宝说了,将来生个男孩,跟他姓呢。”   早先说遗憾的,顿时接不上话了。   李嘉宁本来就是个到哪儿都不怵,见谁都能聊的。今天这么美,那当然更是大方的展示自己。拿了瓶饮料,哪一桌都走到了,叔叔伯伯阿姨姐姐,见谁都问好。   对这个说漂亮,对那个说能干,早先有可惜她是女孩的,此时见她这么能撑场面,就觉得女孩又怎么了?   自家人这边当然更不能遗忘,戴着李老爷子早先给的金镯子,和老爷子来了个脸贴脸,老爷子一边推她,一边笑的合不拢嘴:“大姑娘了,注意点注意点!”   “我再大也是您孙女啊!”   “哈哈哈……”   ————————   本来今天是要有加更的,但我好像要来大姨妈了(肚子开始疼),状态不是太好,恐怕加更不了了,摔!女人为什么要来大姨妈啊啊啊啊啊! 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章 但是你好看啊:正常更新   李嘉宁中考的饭是在一个号称五星级的酒店,这一次升学宴就是在正儿八经的五星级酒店,起码是国内五星级,也是裕东新开的。   而且这一次李生宝是包下了整个西餐厅,大吊顶,旋转楼梯,很有那种电视剧里的感觉了。   李家人看了……嗯,基本也没什么想法。大姑娘是向来不好多事,二姑娘三姑娘这些年和于思敏那是亲的不得了。如果说她们早些年还有什么嫉妒之类的复杂心情,这些年也逐渐没有了。   就像那话说的,如果一个人让你只能仰视,你是不会嫉妒她的。   于思敏这些年,那是政协也入了,少数党派也入了,时不时的还会上个报纸,是老李家一干女将都望尘莫及的存在。她还给李二姑家的姑娘协调了工作,哪还会有人说她不好?   可能也就杜巧云觉得烧包,但不耽误她往嘴里炫三文鱼。就是李通看向李嘉宁的目光很有些复杂:“妹妹长大了啊……”   他本来是被说老李家的骄傲,可这一眨眼,他成什么了?   李嘉宁一笑:“哥,你也就比我大不到三岁,能不能不要像大伯那样的说话。”   李通一怔,不由得微笑:“你这是在说我爸的坏话吗?”   “我可没有,你不要乱说!”李嘉宁瞪着眼,兄妹俩一起笑了起来,杜巧云在旁边见了不是太高兴,“宁宁,你怎么不配个宝石项链?你这应该配个蓝宝石的,你这考上大学了,恁妈连个蓝宝石都不给你买吗?”   但凡公主裙,都是要露脖子,那也是给首饰留位置,李嘉宁今天倒也戴东西了,不过是个厚重金项链,当然不是那种大金链子,她这种是有造型有流苏的,单看很是漂亮。但严格来说,和她的裙子并不怎么配,但她身上也没有别的颜色,她又白,并不违和。   明眼人都知道杜巧云这话是找毛病,李三姑正要开口,李嘉宁就笑道:“我才不要什么蓝宝石呢,也不知道真假,大大你懂吗?”   杜巧云一僵,她哪里懂这个?她过去是沙厂的,沙厂不行了,她就和自己姐妹合伙开了个饭店,她们那饭店地点很好,生意还不错,她就是轮番和自己的姐妹生气。她上哪里去懂蓝宝石?   “所以我就想,还是买金子合适,这东西,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李嘉宁露出自己的脖子,又晃了晃手臂,“而且我还要戴爷爷给的金镯子呢,爷爷,我考上大学了,你不再送个?”   “送送送,我早就准备好了。”李老爷子说着,又拿了一个金镯子出来,李嘉宁当场带上,杜巧云恨的低头去咬螃蟹腿。   四个孩子都考上了魔都,家长们一商量就准备开车过去。曹斌家没有车,但李生宝这里的车多着呢,司机也多,这时候就额外多带了两个司机,好路上轮换。   先送李嘉宁,再是同校的曹斌,然后是王蓉蓉,最后是陈连。   不过不管送谁,都是四家一起,浩浩荡荡,也就是李生宝拿的都是国产车,否则必要让人觉得是什么少爷公主,不过就是这样,也给人一种势力庞大的感觉。   四个小孩可以说都没有过过真正的集体生活,这一次他们也比较犹豫。但他们三个学校虽然没有隔太远,也是有点距离的,再想在外面租房,总要有一个乃至两个不太方便。   当然,他们之所以没有下定决心租房,还是因为魔都不愧是魔都,住宿条件都还不错。特别是李嘉宁和曹斌这边的,他俩运气不错,分到的都是最新式的四人间,下面桌子上面床,还有阳台和独立卫浴。   王蓉蓉那边稍微差一些,也是个六人间,虽然没有阳台,但有自己的独立卫浴,只有陈连的宿舍是那种老式的,但作为一个医学生,那本来就不太好在外面住。好在哪怕是他这样的宿舍,也有洗衣房、通网线,陈爸爸对此的反应是:“作为一个男孩子,你也该吃点苦了。”   陈连抿了下嘴,没有说话,陈爸爸又道:“这离了家,也没有人再惯着你了,你做什么都小心点,别惹事。”   陈连继续抿嘴,陈爸爸还要再说什么,李嘉宁走了过来:“大连,你以后的衣服拿到文武那里吧,我刚才看到他们有往洗衣机里塞鞋的!”   ……   …………   虽然不能像过去那样天天都在一起,但四人还是会周末还是凑到李家后来买的那套房子里。   那房子在当年就交了房,当时于思敏就借着带李嘉宁来检查的功夫办了手续,又找人收拾了一下。不能在这里盯着,也装不出什么,就做了最简单的装修,后来李嘉宁过来检查,家具家电也都陆续配上了。   四人凑到这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洗衣服。   陈连那边的洗衣服是不说了,曹斌那里竟也没好多少,是只有四个人,但另外三人也是什么都往洗衣机里丢。   “你们觉得我不讲究是吧,你们是没见到哪仨货,内裤和袜子一起洗啊!”曹斌说的也是无限悲愤,他人高马大,看起来是李逵那样的粗汉,但他们家是做食品的,还是白案,那是从小就讲究。衣服一定要干净,手在和面前更是要洗三遍。他们家的铺子,那都是当着客人的面和面的。   他黑壮,会给人一种不讲究的感觉,但真说起来,四人里他可能是最讲究的。   “上次我还看见老严要丢鞋进去,让我给拦住了,但这是我看到的,我看不到的谁知道他们放了什么进去!啊啊啊啊啊……”他一副要疯了的姿态,其他人也快笑疯了。   王蓉蓉那边好一些,但也是公共洗衣服。所以他们这个房子里,每周末最忙的就是他们的洗衣机。   然后就是厨房,这里面众人的条件又倒过来了,陈连和王蓉蓉的食堂最好,两边很难说哪个更好一些。李嘉宁和曹斌的就是真·平平无奇,学校里的几个食堂他们都吃过了,实在没挑出特别可口的,有时候还会出现几道黑暗料理,所以不用别人说,周末的时候曹斌就会做一桌好吃的。有时候周日,他还会再卤一大锅东西。   所以每每李嘉宁回来的时候,会再提溜一大堆东西。她向来手松,那东西就放在桌子上,同宿舍的谁想吃都可以拿,有时候她还会让两句:“这一次这个牛肉老入味了,你们吃啊!”   “这一次的鸡爪有点太烂了,不过味道还可以。”   她这宿舍,还有一个魔都本地的,一个东北的,一个解放西的。   那解放西的个子最矮,和李嘉宁能错一头还要多点,却和她脾气最相近,东北那姑娘和李嘉宁差不多高,也是个口无遮拦的。这一天东北姑娘一边吃着鸡爪一边道:“李嘉宁,你家是不是很有钱啊。”   解放西也来了精神:“是啊,你来那天,不说咱们全校,就是这层楼,就没比你更拉风的了!”   此时虽然已经开始流行私家车,到底不多。来报道的学生更多还是坐校车,能坐出租过来的,都算是条件不错的了。李嘉宁这边还一下来了四辆,虽然加在一起可能也不够一辆奔驰S级,但声势浩大。   而且于思敏还买了很多水果饮料,几乎是见人就发。李嘉宁并不是宿舍里最后到的,但她们每个人都喝到了于思敏买的饮料,因为临走的时候,她还又在这里放了两箱。   李嘉宁看了一眼屋里的三个人,嘿嘿一笑:“我没有说过吗?我们家和特区首府是本家。”   一屋子的人都惊住了,李嘉宁哈哈大笑:“你们还真信啊,看看我的产地好不好!”   东北姑娘和解放西都笑了,魔都姑娘没有说话,李嘉宁见她有些不开心的样子,道:“郭颖,你不吃鸡爪吗?”   “……不吃。”   “来吃一个嘛,真的还可以。”   “我都说了不吃!”   语气猛地一变,李嘉宁一僵,那边郭颖却仿佛突然控制不住自己似的:“说了不吃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吃?是看我没吃过鸡爪吗?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李嘉宁啊了一声。   “你家有钱,看不起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李嘉宁,我虽然没钱虽然穷,但我也不至于没吃的,不至于要饭!你……”   “但是你好看啊。”   郭颖还想说什么,突然僵住了,李嘉宁看着她:“我为什么看不起你,你眼睛这么大,头发这么好,人这么漂亮,我凭什么看不起你啊。”   她说的份外真诚份外确定,那郭颖的脸色从红又到红,不过她一开始红是气的,后来则完全是羞的了:“你、你你你别胡说。”   “没有啊,你问问盼晴和邵白嘛,你是很好看啊。”她说着转过头,“是吧是吧,郭颖是长得很好看吧?”   她这里的盼晴就是梁盼晴,来自解放西的,邵白就是东北姑娘。两人听到郭颖的话本来很烦的,此时也被硬控的点头。四人里,郭颖的颜值的确算是最好的。   郭颖的脸都要冒烟了,现在要是有个地缝她都恨不得钻进去。李嘉宁捏了个鸡爪递到她嘴边:“尝尝嘛。”   郭颖看着她。   “来嘛来嘛,补充胶原蛋白,让你更好看哦。来,啊——”   郭颖不自觉的,就张开了嘴,李嘉宁趁机把那鸡爪塞了进去。   郭颖咬了两口鸡爪,看了李嘉宁一眼,吸了口气:“那个……那什么……你、你也很白。”   李嘉宁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了:“啊,这可以说是我唯一的优点了。”   “还、还很瘦!”   “啊,这就不是我想要的啦。”   郭颖看向她,梁盼晴对她怒目而视,李嘉宁立刻高举双手:“真的真的,你们不要觉得我在说俏皮话,我以前很有肉的,我想想啊……嗯,就和邵白似的,不过还要比她再胖点。”   邵白斜了她一眼:“我这不叫胖,我是骨架大!”   “好好好,我是真胖,我当时都要一百三,一百四了,我给你们说,我还进过我们学校篮球队呢,打后卫的,就负责同人冲撞。”虽然她进篮球队总共也没几天,但不耽误她现在扯了这把大旗同人忽悠,“我要没点肉,能干这事吗?我现在这样,完全就是我高中的时候,心脏出问题了。”   几人这一次是真傻了,李嘉宁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露出微创的疤,虽然伤口小,但深,用了多少祛疤产品还是很明显:“喏,当时动的手术,也是咱们学校军训是放在大二的,否则你们早就知道啦,因为我一定是参加不了的。从那以后我就不能做剧烈运动啦,什么恐怖片啦惊悚片啦也最好不看,过山车也不能坐啦。喂喂,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我也就是有这么一点点特殊,别的都和你们一样啦。”   “嗯,看起来你也和我一样。”梁盼晴道,邵白用力的点头,“你不说我真看不出来。”   郭颖捏着鸡爪没有说话,真的一口都吃不下了,脑中只有一句话——她真该死啊!   几人分享了鸡爪,就洗洗躺到了床上,没过一会儿,就到了熄灯时间。房间里的灯全部暗了,只有洗手间那里她们特意留的灯带着点光。   郭颖躺在那里,纠结又纠结,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对不起……”   房间里的气氛猛地有些不同,虽然一直都很安静,但随着她这句话,就又安静了一些。她有些羞涩,但又有一种石头落地的感觉,她抓了下自己的被子:“我、我主要是今天受到了刺激……”   李嘉宁猛地坐了起来:“受到了什么刺激?”   郭颖和她是斜对角,看着她,目瞪口呆:“你、你的心脏……”   “哎呀我的心脏不重要,你先说说你受到什么刺激了?”   “李嘉宁你心脏还是重要的,不过你说的也对。”梁盼晴也侧过了身,邵白靠在了墙上,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   ————————   感谢大家的支持,比心心~~~这一世应该会有CP,没意外的话就是狄星啦~~~~ 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正常更新   郭颖现在的感触,很是一言难尽。   她一直都是自卑的,虽然她可能从小都属于好看那种的,但她的家庭状况,一直让她有一种深切的自卑感。   那是一家九口要挤到一个房子里的局促,是因为她是女孩,就在家中被嘲弄的茫然,是她要对老师说学费要延后的羞惭,是她要去争取救助的难堪。   她其实已经习惯周围都是比她条件好的同学了,虽然李嘉宁可能更突出了一些——仅仅是因为她在这边上学,父母就在这边给她买了一套房!   李嘉宁早先没说过她生病的事,他们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她那套房是因为她来这边上学的原因。   因为同一个宿舍,对她刺激更大了一些,但一来,她其实也见过比李嘉宁家更有钱的,毕竟这里是魔都。二来,她也是善于忍耐的。她之所以失控,是因为这个周末她回了一趟家,她其实不愿意回去,自来到学校报道,她就没回去过。   “你们能想象到吗?我爷爷的那张床白天是吃饭的地方,也就是白天要把铺盖给掀起来,晚上再放下来,因为不这样的话,全家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院子里都没的挤。但前两年他生了病,开始尿失禁,所以那个床板就总有一股子尿骚味,他们还说我事多,说那房间里一直都是那味,还说我嫌弃我爷爷了,我为什么不能嫌弃她,她不也嫌弃我吗?早十年那房子就说拆迁,他们一早就分配好了。明明能弄两个中套的额,非要一大一小,还要大的给我小叔,因为他家有两个男孩!我家就我一个女孩,要那个小的就行了。但就分给我们个一居室,他竟然还要来我们家住!”   郭颖一开始还比较平静,说到这里又激动了起来:“还我不孝顺了,让我叔去孝顺啊,让我那两个弟弟去孝顺啊!他们三居室,不正好有他一个房间吗?来我们家干什么?”   梁盼晴和邵白都默默的,她们两个都无法想象这种白天是桌子晚上是床的房间,梁盼晴是家中条件好,她只是来的时候比较低调,其实他们家的实力相当不弱。邵白虽然家庭条件一般,但大东北,主打一个地广人稀。而且东三省因为早年企业化程度高,计划生育实施的特别到位,哪怕是重男轻女,女孩也是娇姑娘。   偏心也许有,但独生女,这心偏的一般也有限。   此时她们俩都有点被吓住了,李嘉宁嗯嗯了两声:“继续,你接着说。然后呢,你今天到底受到了什么刺激?”   ……   …………   梁盼晴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邵白也紧随其后,郭颖怔了一下,也不由得笑:“李嘉宁你真是的……”   “哎呀,对于你的遭遇,我本人是非常理解的,我们家主要是我娘厉害,我爷爷也算清楚,但凡要是我妈弱点,我爷爷糊涂点,可能比你们家还狗血。不过咱们一个个来,你接着讲嘛。”   郭颖怔了一下,接着道:“我不是瞎说,过年我都要住这里的,我们家真的没法住……”   “那个,刚才你不是说都分房了吗?”邵白忍不住道,梁盼晴道,“是说要拆,他们家分的,其实还没拆,是这样吧?”   “嗯,还没拆。”   “这不就是白日梦吗?”李嘉宁再次道,一屋子的人再次笑了,郭颖笑的最厉害,都有些控制不住了,李嘉宁再次催她,“快说啦快说啦,明天你不还有早八吗?”   “那算什么?”郭颖这么说着,到底讲了下来。   这次是她妈一个劲儿的给她电话,她才回去的,然后又是登记说拆迁,因为她已经满十八了,就让她也签字,她不愿意,就吵了起来。她爸爸就说邻居的一个姑娘,嫁给了湾湾的大老板,那老板不仅给那姑娘买了房,还给那姑娘的爹妈买了房,说那姑娘才是有本事是孝顺。   她当时就被气的不行,因为那姑娘说是嫁,其实是给一个老头子做三,他们都知道的。   “对不起,我今天在外面呆了很长时间才回来,但情绪还没有平复。我爸说的那个女孩,其实是我的小学同学,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我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我上这个大学有什么意义,咱们这个学校也不是说多好,我将来又能找个什么样的工作?你们可能不知道,魔都这两年房价涨得特别厉害。我刚上高中的时候,还能找到两千多的,现在就没有低于四千的,等我毕业后,说不定要涨到八千,那我是一定买不起的。我也不可能读研,别说我爸同不同意,我妈也受不了,我能上大学,都是她咬着牙争取过来的。”   又是一阵沉默,李嘉宁道:“那个颖啊,虽然咱学校不怎么好,但你英语系好歹是一本,我还是二本呢。”   ……   …………   这一次是邵白先笑的场,郭颖很有一种想掀桌的感觉,她的这个悲情气氛算是再也凑不起来了!   “那个,你刚才说要你也签字是吧?”李嘉宁道,“你签了是能多分房吗?”   “肯定啊,要是只按面积的话,谁家都不够住,或者说比现在还不够住。现在哪一家都有点私搭违建,拆了上哪儿去建?”   “那这还不简单,你要钱嘛,要你叔你爷给你出钱,不出的话你就不签。”   “怎么可能,我妈……”   “你妈扛不住,你妈也会来逼你是不是?”   郭颖叹了口气,李嘉宁想了想:“你们要不瞌睡的话,我给你们讲讲我家的事?”   “我根本就睡不着。”郭颖道,梁盼晴在自己桌上摸了摸,“你们谁要瓜子?”   “这个,都刷过牙了。”邵白很是犹豫。   “我葵瓜子西瓜子都有。”   “给我点西瓜子。”李嘉宁道。   “我也要西瓜子。”郭颖道。   “我要葵瓜子。”邵白也不抗争了。   梁盼晴打着手电给她们摸出了两包瓜子,几人披着衣服坐到了椅子上,李嘉宁把垃圾桶踢到了中间:“你们也都看出来了,我们家还算有点小钱,我呢,又是独生女。可以说自从我记事,就不断的有人劝我爸妈再生一个,这个事我奶奶那边是最热心的。我爹呢,虽然他没有当着我的面说过,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想要个男孩的,虽然他很爱我,我上小学前的头发都是他给我梳的。但在最开始,我那些姑姑也好,大大也好……大大是我们那里的方言,大伯母的意思,反正就是别人说再生个儿的时候他都只是笑,所以我妈要是愿意生,别说独生女了,那还不知道要有几个妹妹呢……郭颖,你家就你一个,是因为你父母当时都有正经工作吧。”   “嗯。”   “我爸妈可没有啊,他们一早就离开厂子了,也不怕交罚金,所以这事全靠我妈顶住了,而且到最后,这个事我奶奶家这边都没人提,我大大要说,我那些姑姑们还会怼她。”   “这是为什么?”邵白奇道。   “你刚才不还说你那些姑姑也催的吗?”郭颖道,“我那些姑姑们也催过,说交点钱就交点钱。什么东西!”   李嘉宁嘿嘿一笑,把于思敏早先做的事大概的说了一遍:“我妈妈对我说,做生意也好,做事情也好,说到底都是人。你找对人了找好人了,那就什么事都不是事。有的人是认交情讲真心,那这种人你就真心换真心,好好同人处。还有的人不认这个,那就是胡萝卜+大棒。我那些姑姑们早先嘴碎,其实认真想想,对她们有什么好处?我妈把好处给了她们。当然,有人白眼狼,你只给她好处,她还会觉得你好欺负,我妈又把大棒给亮了出来。我那两个姑姑又不傻,没事再嚼那个舌根做什么?”   邵白等人听的一愣一愣的,郭颖忍不住感叹:“你妈妈好厉害,我妈妈……”   “我觉得你妈妈是可以争取的,甚至你爸爸你爷爷你也可以争取一下。你婶婶和你叔的感情不怎么好吧?”   “你怎么知道?”郭颖脱口而出,李嘉宁嘿嘿一笑,“山人自有妙计……好啦,想也知道啊,你们那么多人挤在一起,怎么可能有什么好感情,能没离婚都要说一句真爱了。”   郭颖忍不住噗了一声:“还有房子吊着……他们早先都要离了,那地方说拆迁了,就没离。”   “得,天时地利人和啊!那你完全可以让你爷爷你爸爸想想,现在大套给你叔叔,你婶婶要是闹离婚分走了一半怎么办?你爸爸一定是比你叔叔孝顺的,不要问我怎么知道,因为这样的家庭都是这样,老人最偏心哪个,哪个最不孝顺。你妈也一定是老式吃亏吃苦型的,那与其把大套的给恁叔,不如给恁爸,等将来再说给你叔嘛。”   “李嘉宁你这出的是什么歪招啊。”邵白道,“这绕一圈子不还是要给她叔给她弟?”   “不是歪招。”梁盼晴道,“夫妻共同财产,这要是落到他们家,哪怕名字落到她爸爸那里,她妈妈也占一半,而且她妈妈也可以要求加名字,郭颖也也成年了,甚至可以加上她的。到时候只要她和她妈妈不愿意,她爸最多给属于他那一部分,不过这事不见得成,他们家在房子上这么上心,不会不打听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要郭颖爸爸写什么协议之类的。”   “成不成无所谓啊,他们现在不就一条心欺负郭颖她们母女嘛,就让他们先自己乱起来嘛。郭颖妈妈太好欺负了,她要是硬气起来闹个离婚,说不定她们母女还能分走一小套呢。”   郭颖立刻精神一振:“真的?”   “这我不太懂啊,你可以咨询一下律师。”   郭颖的肩膀又垂了下来,光线阴暗,李嘉宁也看出了她又沮丧了:“有法援的,你到法院门口问问……对了,咱们学校不就有政法吗?也可以找他们问啊。”   郭颖有些迟疑,李嘉宁暼了她一眼:“我们那里有一句俗话,死要面子活受罪……你看你是要受罪,还是要里子吧。”   邵白又想笑,强忍住了,郭颖有些讪讪的。要在早先,她是绝对做不出来向本校学生求助的事情的,想都不会想,而此时,她却有一种,好像问问也不多的感觉。   郭颖想的没错,第二天,她妈妈的夺命连环电话就打了过来,她回去了一会儿,然后就满脸兴奋的回来了:“我给我爸说了早年我婶闹离婚的事,我爸果然迟疑了,说这也是个事。”   她说着笑了起来,多少年了,她给她叔她婶挖了个坑!虽然这个坑还没有见到太大的成果,她已经有仰天大笑的冲动了。   “李嘉宁,你说我下面要做什么?”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嘉宁,满脸信赖。   李嘉宁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郭颖一怔。   邵白道:“你是要里子还是要受罪?”   郭颖没有马上说话,她的视线落到李嘉宁身后的那棵树上,她想到他们家那边,也有一颗这样的树。   她昨天说的,其实只是能说得出口的,还有太多太多的,说不出口。   她的那个在阁楼最顶端的房间,每次上下都要靠钉在墙上的梯子。直上直下,一百八十度,从五六岁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在那上面住,下面一点是她叔叔婶婶,为了怕夜里她打扰到他们,他们会把通往阁楼的木板锁上。她晚上只有在一个桶里解决上厕所的问题。   那个桶,她每天晚上提上去,早上提上来。她小时候根本提不住,有一次洒到了她叔叔他们的房间里,挨了全家人的骂,她婶婶说她你怎么不尿自己身上?   她那两个弟弟哈哈大笑,拍着手对着她叫尿身上尿身上!   一直到她初中,还有人提这个事,说她是不是尿自己身上了。   她初中其实上了一个很好的学校,学习氛围很好,同学也都很有爱,但她不敢和任何人深入交往,她害怕那些同学知道她原来是这么不堪。   早先那么差的环境她也坚持每天洗头洗裤子,就是怕有人说她不干净。   为了那几分面子,她一直,在活受罪!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性别不要卡的那么死:正常更新~~~   郭颖久久不说话,邵白不由得向李嘉宁看去,就发现她正在那里摸梁盼晴的瓜子。梁盼晴也发现了,怔了一下,李嘉宁冲她笑了笑:“我一会儿到超市给你买袋。”   “那倒也不用……”梁盼晴一边说着,一边把瓜子递了过去,邵白觉得自己的嘴也有点想吃东西,于是也坐了过去,梁盼晴没有动静。   “也给我点啊。”她低声道。   “葵瓜子吃完了。”梁盼晴道,“西瓜子你吃吗?”   她说着,就要把西瓜子拿过来,李嘉宁眼明手快的按住,先抓了一大把,待她松手,也只剩个底了。邵白一下瞪大了眼,李嘉宁嘿然一笑:“反正你们也不喜欢吃西瓜子。”   邵白一滞,顿时不知道这话怎么接,她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抬起头就看到郭颖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们。   “你想好了吗?”李嘉宁也注意到了,嗑了个瓜子道。   郭颖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然后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你们……你们这种表现,会让我觉得自己过去就是个傻X!”   “别加们,是李嘉宁,她先吃的。”梁盼晴道,邵白本来不知道怎么接呢,立刻跟着点头,“对,是李嘉宁。”   “你们也好意思说我,那葵瓜子是两袋的好不?”李嘉宁道。   “那是因为我们都吃葵瓜子。”邵白道,“不仅是我和盼晴,郭颖也吃了,我们仨吃两袋不是正好的吗?你看你这西瓜子最后剩的也不多了。”   “那是因为昨天你们吃完了葵瓜子又来抓我的西瓜子。”   “这怎么成你的了,这不是盼晴的吗?”   李嘉宁僵了一下,转头看郭颖:“请说出你的答案,同学。”   郭颖噗的一声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但就是像神经病似的笑了好一阵,李嘉宁还在那里啪啪的嗑瓜子,她笑的更厉害了。   “要里子要里子。”最后,她一边笑一边道,“我已经受了十八年的罪了,不想再为了面子活受罪了。”   “得了。”李嘉宁又磕了一个瓜子,“你们谁认识咱们院法律系的?”   邵白举起了手:“我有一个老乡在!”   梁盼晴道:“我有个过去的同学上了政法大,我也问问她!”   李嘉宁一笑:“我这边不认识,不过我家蓉蓉就在隔壁警校那边,也可以去问问。然后,我觉得你现在要想好你的诉求是什么。”   “房子。”郭颖脱口而出,她想了一下,又道,“如果实在不行,就拿一笔钱。”   “那咱们就向这个目标计划,你先看看怎么说服你妈,你爸放在第二步。然后,别管他们说什么,都先扛住不签字,他们逼你你就头疼肚疼全身疼。”   郭颖用力点头,想了想道:“我、我请你们吃饭吧。”   “好啊。”李嘉宁道,“不过等你拿到钱了再请我们吃顿好的吧,我嘴挑着呢。”   郭颖再次无语,梁盼晴和邵白又在那边吭哧吭哧的笑了,一边笑着一边瓜子皮就喷了出来。   后来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千万不要惹大学生,因为他们有时间有精力,还能呼朋唤友……此时更甚,因为后世的大学生们还要宅,还要被手机什么的占据注意力,现在,那真是电脑都做不到人手一台,学生们的精力更多。   李嘉宁他们几个,虽然没有一个学法律的,但是有老乡有同学,这些老乡同学们又还有老乡同学。   这时候呼朋唤友,那真是各路仙招都出来了,这些招数很多是不太具有参考性的,比如那什么找人去勾引她婶子出轨之类的……但有一些还真有用,比如,如果郭颖的妈妈离婚,她们母女俩,从法律上来说是有可能分到房子的,如果拆迁办不给她们,那就是拆迁办有错,可以去告拆迁办!   根据这些神仙招数和郭颖家自身的情况,他们定了上中下三策。   上策,就是郭颖妈妈离婚,她们母女俩单独分一个小户型出来;   中策,是郭颖自己拿到一笔钱,这样她将来继续上学也好,或者自己买个小房子也好,总还都有些底气;   下策,就是早先说的,他们争取大套的,下策最好实现,但后遗症也最多;中策也比较好实现,但很容易和家里闹翻;上策是利益最大化,但也同时是最难实现的。   因为这不仅需要郭颖妈妈配合,她婶婶也有可能提出同样的要求。要是再被别人有样学样……这走向就很不好说了。   郭颖准备看一下她妈妈的态度,如果可以的话就争取上策。她睡的不行,她的父母也不怎么样,他们俩常年挤在一个一米二的床铺上。早些年还行,这两年她父母都有些发福,两人每到吃饭的时候就互相奚落。   “我早先说我们四个住小户型还是挤,我妈说总是能弄个一米五的床了,再不行……也能弄两个高低床。”说到这里,她吸了口气,“要是我们两个就能分一个小户型,总能弄个一米八的!”   李嘉宁三人都点头,不过私下里都对她这个期盼不看好。用梁盼晴的话来说就是,郭妈妈要是能硬气起来,早起来了,也不至于让两个小屁孩给挤到一米二的床板上。   嗯,郭颖的父母并不是一开始就睡的这么挤的,一开始,他们也占据了整个房子里比较好的那部分。后来是老二结婚,再后来是老二有了对双胞胎儿子,然后,双胞胎儿子长大了……   他们一步步从有独立房间的小夫妻缩到没有专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再缩到一个单人的铺位上。   “这要放到我妈妈身上,早拿刀劈几次了!”邵白道。   她们想的不错,虽然郭颖揉开了掰碎了和自己妈妈说,她妈妈也到底不愿意离婚。   郭颖回来大哭一场,哭的撕心裂肺,李嘉宁让曹斌买了点炸鸡送了过来。   炸鸡这东西口感如何见仁见智,但味道极其霸道,郭颖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呢,李嘉宁把袋子打开了……   “颖啊,咱先吃点,有了力气接着哭。”郭颖还想哭,却又忍不住笑,梁盼晴拿了毛巾给她擦脸。   “你们太讨厌了。”郭颖坐在桌子前,“特别是你,李嘉宁!”   李嘉宁拿了一个鸡翅根,对她啊了一声,她不自觉的张开了嘴。   邵白道:“你妈不离就不离吧,她都不难过,你难过什么?”   “我心疼她!”郭颖咬了一口肉,“还有她的那些话,你们知道她怎么说呢?她说她不离婚是为了我!要不我将来不好结婚!说人家要知道她是离婚的会看不起我!”   说着,她又气了起来,三五下的把那个鸡翅根的肉吃了,骨头都咬的嘎嘎响,李嘉宁又递了一根过去,郭颖继续咬。她一连吃了四五根才算止住这个势头,然后就震惊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骨头。   李嘉宁看了一眼,误会了:“你咬的很细,很完美。”   郭颖裂了:“我吃了这么多!”   她不由得要长啸,还没发出声音,李嘉宁就道:“没事,你还哭了那么长时间呢,消耗大。”   ……   好在郭妈妈虽然不愿意自己离婚,却是赞同她要钱的。在之后的两个月里,李嘉宁他们,连带着王蓉蓉曹斌和陈连都见识到了各种狗血八卦。   为什么那三个也见识了?   因为在不知不觉中,大家在周末就都转移到了李嘉宁的那个房子那里。   当然并不是每个周末都会凑到那里,不过李嘉宁是每到周末就要过去,郭颖又往往是周末回家,她又晚上一定要回来,这说八卦……啊,不对,是商量事情少了李嘉宁又总少了点什么似的,就不知不觉的,梁盼晴她们就也到了李嘉宁那个房子那里。   要放在正经生活的人里面,七个人三居室,总有点拥挤,但七个大学生只有宽敞的,特别李嘉宁这房子还有两个卫生间。当然床少了点,不过没关系,此时的大学生还不是那么脆皮,梁盼晴她们也不是每次都来,李嘉宁买上两个垫子也都凑合了。   后来是双方都有点舍不得对方了。   四人小组这里,是曹斌一骑绝尘,李嘉宁勉强能炒个还可以的青菜。梁盼晴她们却是各有绝招。邵白会大乱炖,让她说也没做过几次,但什么小鸡炖蘑菇啦,猪肉炖粉条啦都做的嘎嘎棒,反正比其他人做的好,李嘉宁说她这是血脉觉醒了,把邵白笑的不行。   梁盼晴的麻辣菜做的很可以,她是正经在家里做过饭的:“我爸说了,女孩子哪里能不会做饭?从小就让我妈培养我。”   于是大家又听了一通梁盼晴家的八卦。   梁盼晴的爸爸属于典型的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分到了机关单位,她妈妈也是旁边单位的,也由此保证了她独生女的身份。   但保证是保证了,她爸爸也就成了梁家的唐僧肉,那是谁都觉得她一个女的继承不了家产的——在前几年,公务员都发不下工资的时候,她爸爸也做了停薪留职。   她爸爸很聪明,很多公务员做生意是不成功的,这里面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不对口。梁爸爸聪明,直接就做了和过去工作相关的生意,一下就起来了。   那是大房子也买了车也买了,公司也开大了,然后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们的孩子都成他的了——那些侄子侄女的学费,现在都是梁爸爸负担!   “大学也负担?”邵白忍不住问。   “研究生也负担。”梁盼晴道,“虽然现在还没哪个上了研究生,但我爸已经把这话放出来了。”   “你爸真有钱。”最后邵白只有这么说。   “所以我妈天天让我给他要钱呢,说我不要就都便宜别人了。”梁盼晴抿了下嘴,“我不是太想要。”   “你傻啊!”邵白脱口而出,“那小学初中也就罢了,大学啊!大学要多少钱你不知道吗?恁爸多少个侄子侄女啊!”   十四个。他们家也就她爸只生了一个,其他生三个生四个的都有。   邵白说不出话了,李嘉宁过来道:“不要钱,要房子好不好?”   梁盼晴一怔。   “你看我这房子还不错吧,周边配套也还可以,最重要的还是离医院也近,我知道你们那里也有好医院,但魔都这里的医院是不是更全面一点?你让恁爸在这里给你买套房嘛,最好就买在这个小区里,以后咱们更好聚啊!”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梁盼晴,她真的很喜欢自己这个寝室,还有李嘉宁的这些朋友,特别是李嘉宁。   她过去也不是没有玩的好的朋友,但总是差了点什么,而她的那些亲戚们更不用说了。她妈妈那边的还好,她爸爸这边的几乎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她是个女孩!她是个女孩!她是个女孩!   她为什么不想找她爸要钱?就是想证明给他看!她不用特殊照顾,也能很出色,她不用家里扶持,也能做的很好。   但,要一套和李嘉宁一个小区的房子,好像,也可以?   而郭颖则非常擅长做本帮菜,从狮子头到小笼包都会做,她甚至还会做蟹黄面。正是吃螃蟹的季节,她买了些螃蟹,洗净蒸了,然后把蟹肉蟹黄挑出来,再把蟹壳处理干净了,再配着鸭蛋黄炒好一锅蟹酱,那边再下了面条,一干人吃的恨不得把锅都给添了。   李嘉宁吃的歪倒在沙发上:“颖啊,这以后不知道谁有幸能娶到你啊。”   那面条都是郭颖自己和的面擀出来的。   一圈的人都点头,郭颖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的容貌,细眉丹凤眼,往那里一站就是三分的写意风流,此时她嘴边带了几分笑,挑了下眉,更带了几分风情:“你要是个男的,我就嫁给你!”   李嘉宁摸了下下巴:“性别不要卡的那么死嘛。”   本来众人就想笑,此时更是轰的一下笑开了。   人多了,不仅菜品丰富了,玩的东西也多了,过去他们四个最多打个麻将玩个纸牌,现在都能玩狼人杀了,大家对此都非常满意,   就是曹斌一方面高兴有人帮自己分担压力,一方面又有了危机感,这一天就给他妈妈打了电话……   ————————   唔……又没存稿了,大姨妈误我!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把脑袋割给你!:正常更新   曹斌的危机感主要来自郭颖。   他已经看出来了,邵白对做饭就是兴致所致,来兴致了,给大家炖一锅东西,没有兴致了,那是一点也不想动。梁盼晴和她差不多,虽然她什么都会做,但其实也不是太想做。   唯独郭颖,那是又会做,又想做!   他也知道原因,就是别的也没有,只有给大家做点好吃的了——和他当年的思想极其相似。要说他一个大男人不该和一个小姑娘争这个的,特别是这小姑娘还这么可怜,但,他不能丢了自己在团队中的位置啊!他总要有点绝招啊!他做的红烧肉小酥肉和邵白的锅包肉什么的很相似,这就没有了独特性啊。   曹斌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要弄点不一样的。就专门打电话找曹妈妈学了两道糕点,在一个周末,大家就吃到了新鲜出炉的栗子饼和蜜三刀,他还给搭配了一壶陈皮普洱。那蜜三刀本来有些腻的,被这普洱茶一冲,就有些香甜了。   邵白忍不住道:“文武啊,真看不出来你心思这么细腻!”   曹斌嘿嘿笑了两声,察觉到郭颖好像在旁边看他,他不去看,但脸却有些发烧,然后不自觉的,把那栗子饼往郭颖那边挪了挪,郭颖一怔,再见他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立刻低下了头,其他人在空中交换着视线。   又一个周末,郭颖就做了双酿团,这个点心有点类似于汤圆,不过是蒸出来的,而且是两层馅儿,外面是豆沙,里面是黑芝麻。   “魔都最有名的点心应该是蟹壳黄,不过我做不出来。”郭颖一边往里面包馅儿一边说,曹斌死死的盯着她的手,她就这么大方的展示出来了吗?就这么让他看到了吗?是以为他只凭看的看不会吗?   他看!他看!他一定能看会的!   他目光灼灼,郭颖说着说着,脸就红了,“你……嗯……曹……文武,你要做吗?”   曹斌一怔,有些不解的看向她:“你……你让我做?”   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要教他吗?   郭颖有些失笑,心想这还有什么让不让的,她的这个点心也好,做饭也好,都是从她妈妈那里学的,她妈妈又是从她姥姥那里学的,魔都家常,没有半点保密的概念。也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而那边曹斌就不一样了,他们家虽然也算是家传收益,但过去是在国营店,后来是自己开铺子,这手艺,就算是吃饭的本事。不能说完全不教吧,也是轻易不外传的。   此时一听郭颖要教他,都有点不敢相信,再想到自己早先的作为,脸都有些发红。   那边郭颖本来也没太当回事,但见了他的脸色,心中突然一动,刚才有些退温的脸又有些发烧。   “你真要教我?”曹斌又确认了一下,郭颖胡乱的点了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可这时候也不能反悔了。   曹斌坐了过来:“怎么弄?怎么弄?”   郭颖回过神,告诉他怎么添馅儿,顺带的把怎么拌馅儿怎么弄皮也说了,曹斌大受感动,想了想道:“你要不要学蜜三刀?我下次告诉你!”   栗子饼是他妈妈的拿手本领,轻易不能泄露的,蜜三刀很多人都做,应该没问题。   郭颖啊了一声,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其他人的目光又一次在空中交汇。   曹斌说到做到,又一个周末果然准备好了材料,细心耐心的给郭颖讲解了蜜三刀的制作,还带着她做了几个。一干人在外面一边打牌一边吃吃的笑。   王蓉蓉道:“真没想到文武这么早就开窍了。”   李嘉宁打出一个顺子:“我要告诉文武,你歧视他。”   “歧视他什么?他不是咱们四个人里最先开窍的?”王蓉蓉没有牌,让过了,“还是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了?”   李嘉宁一怔,王蓉蓉哼了一声,她连忙道:“说不定大连有呢?大连,有吗?”   “……快了。”   几人的目光一下转了过去,都像探射灯似的明亮,李嘉宁道:“什么叫快了?你这是对谁快有好感了吗?这好感不是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还能快?”   “大体老师。”陈连慢慢的开口,“我快喜欢上大体老师了。”   几人一僵,纷纷哀叹,李嘉宁道:“你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是你们要问的。”陈连回答的很规矩,眼中则充满了笑意,王蓉蓉对他竖了个中指。   郭颖家里的事,隔了一个寒假,中间有一度都停摆了,大家差点觉得这次又是空炮,但在三月的时候突然有了正式文件,气氛又胶着了。   到最后,郭颖拿到了六万六,这是一个看起来还可以的数字,但真换成市价的话,她起码损失了一半。就是这样,她也几乎和家庭全部决裂了。   很多事情,想的很好,真到实施中则有各种困难阻力。比如他们本来想的是,郭颖不要房子,只要钱,这笔钱直接从拆迁办那里拿。但拆迁办不是这么想的,人家就是面对一户,而不是个人。至于打官司什么的人家也不怕,他们不知道遇到过多少问题,早有成熟的律师团队。   反正就是各种扯皮、纠缠,最后郭颖终于先拿到了钱。在这笔钱到手的时候,她简直都有点恍惚,坐在椅子上,都有点反应不过来。李嘉宁戳了她一下:“咱们去吃早茶吧?”   众人有些疑惑,十一点,吃早茶?她打了个响指:“这个点,就是吃早茶的时候啊!我上次收到个传单,说是正宗的早茶店,咱们去试试啊。”   虽然大家都对早茶这两个字有些疑惑,但都没有反对,四个人打了一辆车就赶了过去。   一到地方,他们都有一种没来错地方的感觉。人并不是太多,但也坐满了大半,最关键的是,一进门就有两桌人在那里说粤语,这感觉,就正宗啊。   “给我们找个带窗的桌啊。”李嘉宁说着就要走过去,然后她又往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这一下,她就想把两秒钟前的自己的头给固定住——转什么啊啊啊啊啊!   狄星。   今天的狄星穿了件白色高领毛衣,手上拿了一个黑色的手机,他本来正拿着那手机转着玩,这一会儿也不转了。只是怔怔的看着这边。   “李嘉宁?”邵白本来想问她怎么回事,一回头捂住了嘴,梁盼晴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在那里偷偷看。郭颖心情正复杂,顾不上贪图美色,见那边狄星看过来了,连忙戳小伙伴,“收敛点!”   正说着,那边狄星动了,邵白又发出一声低叫,戳着李嘉宁就要走,李嘉宁也反应了过来,就想离开,狄星已经加快速度走了过来:“李嘉宁?”   他声音很轻,仿佛叹息似的,带了点不确定,目光却是肯定的,李嘉宁不由自主的拽了下头发:“啊……嗯,好巧……”   “你还记得我?”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原来可以假装不认识的吗?!李嘉宁瞳孔震动。   狄星低笑了两声,转向邵白几人:“你们好,我叫狄星。”   声音温煦,彬彬有礼,邵白几人不自觉地就各自介绍了起来,两句话就把自己的学校和同李嘉宁的关系给暴露了,那边李嘉宁想阻止都来不及。   “你们是H大的啊,那离我们学校也不远啊,有空一起玩呀。”   “你是哪个学校的?”邵白道。   “我快要毕业了,FD。”   邵白几人都倒吸了口气,连李嘉宁也睁大了眼。名校光环在国内那真是无往不利,李嘉宁本来想冷脸的,这一下都有些冷不起来。   “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狄星拿出了手机,其他几人都拿了出来,此时手机虽然还不智能,但的确普及了。狄星先记了邵白她们的,又看向李嘉宁,李嘉宁觉得这个走向不对,但又有点无力阻止的感觉,她想了下,把电话也留了下来。   狄星也留下自己的,然后晃了晃手机:“有时间联系啊。”   说着,转过了身。待他走远了,邵白几人纷纷拿小拳头捶李嘉宁:“李嘉宁你不老实!”   “竟然认识这种帅哥!”   “啊啊啊,还是FD的!”   李嘉宁想说他变态来着,一时竟然说不出来。FD的……不是变态吧?不不不,她不能只看他学校了,但……他今天的表现也很正常啊。   她不知道,此时看起来正常的狄星,正在洗手间一遍遍的洗脸,差点把自己的脑袋都伸到水龙头里。   三月的魔都,还带了几分凉意,他却觉得全身都在发烫。   而在那边,李嘉宁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要联系你们,你们注意点,先看看他到底是不是FD的再说。”   邵白几人怔了一下:“怎么说?”   李嘉宁把早先的两次相遇说了,饭桌上一片沉默,服务员上了一个蒸饺才算打破。梁盼晴道:“那个,就这吗?”   李嘉宁点了下头,正要再说什么,梁盼晴又道:“你们就见了这两面对吧?”   李嘉宁点点头,又道:“还有一次,但只是我看到他了,他应该没看到我。”   梁盼晴和邵白两人对视了一眼,噗噗都笑了起来,梁盼晴道:“但是李嘉宁,他这不是喜欢你的表现吗?”   邵白哈哈大笑:“狄星冤死了!”   郭颖在旁边点头,李嘉宁道:“不是,见第二次的时候他往我手里塞手机啊,那时候手机还算贵重物品啊!”   “这个贵不贵重,要看对谁来说的,你说你们第一次见面时在那个店里是吧,你们家是去看看,人家说不定是去买呢。”郭颖道,“或者说,就算是去看,也是有一定底蕴的,这么说吧,我们家从来没去看过。”   梁盼晴在旁边点头:“差得远的情况下是不会去看那种车的,我爸过去也就是看点二三十万的,是这两年才开始看四五十万的……”   郭颖和邵白同时看向她,她连忙举起双手:“别看我!我们现在在说李嘉宁的事!就是宁啊,也许那手机,放在狄星那里都不算什么,他刚才手里拿的就是美帝那边新出的水果机。这个机型现在国内都没有。”   “这手机的名字有趣啊。”李嘉宁道。   “是啊。”邵白道,“那国内没有,他还能在国内使用吗?”   “他用国内的卡嘛。不是,怎么又被带偏了?总之李嘉宁,我就是说那手机对人家来说可能真不算什么。”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不得不说,这话很有道理,她拽了一下头:“好吧,那不说钱,就是那手机……也还有一些通讯录啊电话号码啊……”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有点接不下来了,狄星现在还在上学,那三四年前不是高中生就是刚上大一,随便能有什么?她现在也是大一,通讯录里,除了邵白她们的,都是一高门口各个老板的联系方式。   至于说王蓉蓉和家人的,那都不用保存。   所以,那个狄星……真的,喜欢她?   这么想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却没有什么排斥,心底还隐隐的,有一种催促的声音。不不不,他这也转变太快了,不能一知道人家不是变态,就立刻喜欢吧。   不过,狄星……还真好看。   这么想着,李嘉宁又不由得拽了下头发,邵白几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然后都吃吃的笑了起来,不过几人也没有嘲笑的意思,用邵白的话来说就是要是有这么一个绝世美男向自己表示好感,她也把持不住。   狄星喜欢李嘉宁这事,在下面两天里得到了充分展现,正确的说是从这一桌饭就开始了。   她们这一桌,是狄星结的,而她们刚出来,狄星的短信就到了,说今天已经约好了人,不能送她们,非常抱歉,下次一定补上。   李嘉宁看了,都不知道怎么回,最后只有干巴巴的回了个谢谢。   然后狄星的短信又到了,问她明天想吃什么。   李嘉宁彻底僵住了。   邵白看到短信内容,发出了尖叫:“李嘉宁,这要还不是喜欢,我把脑袋割给你!”   “……我要你脑袋做什么!”   邵白只在那边嘿嘿嘿的笑,梁盼晴郭颖也都激动莫名,郭颖甚至都顾不上伤感了,她坐在前排,脑袋扭到后面:“说什么了?说什么了?”   ————————   好吧,从留言里我已经充分认识到不加更是错误的!我从明天开始加!连加三天!我今天就会写八千字!!! 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你先去洗把脸吧……:捉个虫   李嘉宁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说不用了,谢谢?这人家也没说要给她送早饭,虽然是这么个意思吧,但毕竟没说。   说自己不吃早饭?恐怕会得到一个关切的问候,大概是早饭还是要吃的好?   ……不是,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感觉?   她摇摇头,最后回了一个:“也没什么想吃的。”   “收到!”   李嘉宁就觉得脊梁骨一麻,这个收到……是收什么到?   再看另外三人还都看着自己,她把手机收了,严肃端正的做好,其他人一怔,都吃吃的笑了起来。   这个晚上,她们的宿舍楼沸腾了一把,有个男生追女生摆了一地的蜡烛,整个宿舍楼的人都在那里看热闹。李嘉宁她们本来在那里商讨那六万块钱怎么用的,当下也顾不上了。   “在一起!在一起!”   一圈人大喊,女生捂着脸接过了男生的鲜花,掌声雷动,过了一会儿就有人来送糖,说是那个男生请大家吃的。   “这男生是有备而来啊。”邵白剥开糖,往嘴里一塞,“嗯,虾米糖,还不错。”   虽然一个宿舍就几块,但这么多宿舍,不是提前准备,上哪儿来这么多糖。   “你不知道吗?那男生是经管的,女生是英语的,两人暧昧很多天了,”梁盼晴也剥开了糖,“郭颖知道吧。”   郭颖啊了一声:“我没留意啊,我最近光是忙活我家里的那些事了,不过也的确是春天到了,最近这事好像特别多,咱们宿舍不是也要有了吗?”   她说着向李嘉宁看去,另外两个人也跟着,李嘉宁正在摆置那糖,顿时一僵,再见这三人要把话题绕到自己身上,当下道:“颖啊,你看我就错了吧,你和文武进展到哪一步了?”   另外两人的目光又都转向了她,郭颖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我、我才和曹斌没关系呢!”   “哦哦哦,都叫曹斌了啊。”   他们小团体的称号,早就弥漫开来了。大家叫陈连都是大连,曹斌都是文武,这时候突然从文武改成了曹斌,就是有情况啊。   郭颖的脸更红了,最后她一咬牙:“哪一步?交换厨艺那一步!”   几人一怔,李嘉宁摸了摸下巴:“不对吧,上次他不是跟你一起回家了吗?”   有一次郭颖回去,差点挨了她二叔的打,当时他们就觉得要有人去震慑一下郭颖家的人,曹斌就自告奋勇了。   “回了,还不仅回了那一次!”   几个人都是一阵嘿嘿嘿,你终于说实话了吧的表情,郭颖咬牙:“然后,每次他都要和我探讨糕点的做法!”   李嘉宁几人一怔,一时都怀疑她说的不是中文,郭颖瞪着眼:“是的,你们没听错,就是他每次,都要和我探讨,怎么做点心!我现在不仅学会了蜜三刀,还学会了大金枣花生糕绿豆糕豌豆糕……李嘉宁,你们裕东到底有多少糕!是不是是个豆,到你们裕东都要被做成糕!”   说的咬牙切齿,几人一起噗噗的笑了,李嘉宁还真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最后只能遗憾的表示自己不知道,这几年蛋糕店开的满街都是,甜点技术与日俱增啊!   一屋子人简直要笑疯了,笑了一会儿,梁盼晴道:“那你没问过他?”   “我问什么?我才不要问呢!不对,咱们又被李嘉宁转移话题了,李嘉宁,你老实交代,你对那个狄星是怎么想的?”   “这个,我能怎么想啊。”李嘉宁拽了一下头发,“我们今天才是第三次半见面啊……”   一片沉默,邵白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觉得自己有点激动的太早了。   不过她们这种想法只维持了一晚上,第二天她们就改变了。   狄星带着早餐过来了,而且不是带的一点,是两大袋!从豆浆油条到包子蒸蛋,然后什么炸鸡块汉堡包,凡是方便携带的,他都弄了,连豆浆都准备了三种口味——甜的咸的和原味的!   李嘉宁一个人根本拿不了,她们宿舍的人全部出动,一个个看着他都笑,他也笑,一边笑一边对李嘉宁道:“你喜欢吃热干面吗?还是酸辣粉?或者牛肉面?”   邵白噗的一声笑了:“她喜欢胡辣汤!”   狄星一怔,立刻道:“那我明天带来。”   李嘉宁看着他,他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怎么了?还是,你不喜欢胡辣汤?”   邵白正要去提,笑的差点手软,李嘉宁瞪了她一眼,把几人给推走了。   “那个宁啊,你要是今天就想去喝胡辣汤,要提前给我们说啊。”邵白几人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道。   “闭嘴!”李嘉宁把她们推走后,“那个,咱们到这边好吗?”   后一句,是对狄星说的,狄星自然是没什么不好的,只是不免后背发僵,还需要穿轻羽的天里,他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李嘉宁带着他来到宿舍楼的侧面,一回头突然发现狄星竟比她高了有大半个头。她这样的身高,男生不用她俯视都算是可以了,能让她觉得高的实在不多,这狄星竟让她仰视,她不自觉的道:“你多高?”   “啊?1……89。”191四舍五入说189也可以吧?   “好高。”   狄星弯了一点膝盖,李嘉宁一下笑了,狄星也跟着笑。   “那个,我要说错了,你尽管反驳,不用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喜欢我?”   狄星一僵,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反应,直到看到李嘉宁要转头,他才反应过来:“是,是的!”   李嘉宁啊了一声。   “是的,我喜欢你!”狄星又重复了一遍,只觉得自己耳朵都有些发烧。   “为……什么?”   “什么?”   “你为什么……喜欢我呀。”李嘉宁问着,只觉得自己的脸也有些发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为什么要问啊,为什么要挑破这层关系啊,但是,也不能不问啊。   “我、我也不知道……”狄星吞了下口水,“就、就喜欢……”   李嘉宁看着他:“可是,我们都没有见几面啊……”   “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了……我那时候也才十五岁,”在发现李嘉宁脸色不对时,他连忙道。   “那我当时,才上小学。”   狄星不知道说什么了,李嘉宁一笑:“你说你是FD的,是实话吗?”   狄星用力点头:“我是金融系的,你可以去问,一班的。我们家人口简单,主要就是我爸我哥,我妈妈……一早去世了,我们家算是魔都本地的,不过籍贯在……”   他一连串的说着,恨不得把祖宗三代都交代清楚,李嘉宁一笑,虚踢了两下脚,向宿舍楼走去,狄星怔了一下,追上去:“那个……我能追你吗?”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你不要追我啦。”   狄星身体一僵,一时间简直有要破碎的感觉。   “我们从朋友做起吧。”   狄星两眼蓦的发亮,瞬间简直媲美灯泡,李嘉宁有点不好意思,别过头:“我们才见这么几面,做男女朋友是不行的,但……我也不讨厌你,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狄星用力的点着头:“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中午啊。”李嘉宁指了一下自己的宿舍,“要吃你刚才送来的东西啦。”   她说着,退到宿舍楼里,满脸微笑:“再见啦。”   她两眼眯着,像两个小月牙,狄星就觉得可爱的不得了,不自觉的就跟了上去,不过没走两步就被阿姨给呵斥了,他只有站在那里,看李嘉宁笑着拐了弯。   他微笑,心中又有点失落;高兴,可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涩。一时间他只想站在那里,等着李嘉宁什么时候下楼,可那边宿管阿姨两眼已经要喷火了。   要在别的地方,他自然有办法对付自己怒视自己的,但在这里,他只有冲那阿姨露出几分恳求。长得好是有优势的,早先阿姨一直怀疑他居心叵测,见了他这个样子不由得心软,还劝慰了他两句:“追女孩要慢慢来,哪有一次就成功的?你长得这么好,多来几次,保准成!”   狄星不由得露出了笑意,他本就容貌昳丽,这一笑简直璀璨,阿姨被晃了眼,忍不住也笑了。   狄星像驴似的在宿舍楼那边转了两圈,最后还是跑到了狄汉那里。现在狄汉已经进了总部,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见他突然过来还以为有什么事,再见他满脸兴奋,不由得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威尼斯和柏林这也过了,戛纳,这还没到天呢。   这是新拍的那个过审了?   这倒真是个喜事!   早先狄星说自己要创业,他们其实没太放在心上——没有任何经验,过去也没在这上面操过心,这创业,就是去交学费呢,而且一来就要奔什么娱乐业……国内的娱乐业不能说不赚钱吧,但有相当一部分都是煤老板们用来捧自己的小情儿的。这狄星上没有经验,下没有人脉,不知道要撞成什么样。   不过没事儿,反正给他的就那些钱,他赔完了,知道厉害了,自然就会沉下心学习……一蹶不振?嗯,先不说这个可能性不大,就是,真这样了,也是个好事。   早早的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早早放弃,省的以后再赔个大的——吃喝玩乐随便能花多少?   谁都没想到,他竟然做成了!   他找到了一个有名望有能力,但没拍过什么叫座作品的导演,又从他那里,弄到了一个本子,然后,就搭了一个草台班子。多草台啊,摄影是他自己上的。   让他来看,那个题材无比灰暗……事实也的确如此,国内都没能上映,但就在一个电影节上都评上了奖,虽然就是一个不说出来,他们外人都想象不到的小奖,但名望也有了,钱也有了——老外付的是欧元美金。   两万欧元,就是二十万人民币。他这边卖点录像带,那边卖点授权,零零散散的,竟然卖出了八百万人民币!   圈子里一下都震惊了,要知道他们总共也只给了他二百万,而他那个电影的投入,还不到五十万,十六倍的差距!一下,就有人愿意给他投资了。   虽然都是小的,试探性的,可的确是有了,而这一次,他竟然弄了个武侠片,这一次就不是草台班子了,正儿八经的,请了两个一线,虽然是港台那边过了气的,身价和名气都还在那里放着。投资也破了千万,大家都在等成绩呢。   “我见到她了!”狄星脱口而出,狄汉一怔,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见到谁了?韩老师?还是管审片的某个大拿?   “李嘉宁!”   狄汉更僵了。   狄星在他办公室走来走去:“我昨天和刘老三见面,他约着我去吃早茶,他想去南山那一家,我觉得太远了,就约了新开的八角楼,虽然八角楼环境不是太好,车位也不多,味道还算可以,茶也过得去,不会拿碎茶糊弄,点了普洱就是茶饼,白茶就是散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狄汉忍无可忍。   狄星一停,狄汉看着他:“你要对我介绍八角楼吗?”   “我昨天在八角楼见到了李嘉宁她现在是H大的学生我留了她的电话!我、我要怎么办,哥,我要怎么办?”他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其实昨天一见李嘉宁他就想跟着她走了,什么刘老三,什么早茶,都该上哪儿上哪儿吧!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上一次李嘉宁就被他吓住了。   虽然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去追上去,但就是那,他也交代人尾随了。他知道邵白那些人大概率不会骗他,但万一呢?他绝对不能忍受李嘉宁再一次消失在人海中。   他忍耐了一个白天又一个晚上,在这个时间里,他确认了李嘉宁的学校专业,查到了她的课表,然后在七点半开始准备早餐。这些他都可以让助理做的,他却自己开着车,把印象里好吃的早餐铺都扫了个遍。   然后掐着点给李嘉宁送了过去。   结果好像是好的,但是他下一步,要怎么办?   “……你先去洗把脸吧。”   ————————   没有意外的话,晚上会有加更,?(°?‵?′??)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人不可貌相:感谢灌溉两万二!   狄星很听话的去洗脸了,狄汉坐在那里出了一会儿神。   李嘉宁……他都快忘了这个名字,而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而他这个弟弟……看起来还和早先一样。   想到这里,他有些失笑,一抬头,就见狄星湿漉漉的出来了。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把桌上的餐巾纸丢了过去:“好歹把脸擦一下!”   狄星拿着纸巾胡乱的擦着,又叫了一声哥,情真意切,带着可怜巴巴的期望,狄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叫过他了?不!好像也有,几年前他让他帮忙找李嘉宁的时候!   这么想着,只觉得心中更别扭了。他正要说什么,外面的秘书就敲门进来了:“狄总……”   “你出去!”狄星瞪了过去,秘书身体一僵,狄汉暗暗吸了口气,“是例会吗?”   秘书点头。   “让他们先开吧。”狄汉摆了两下手,秘书又转身关了门,狄汉看向狄星,就见他目光灼灼,他的容貌是艳丽的,皮肤又白,免不了就天然带了几分高冷,而此时,他咧着嘴,又带了几分期盼,狄汉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一个词——狗。   他揉了揉眉心。   “哥……”狄星又叫了一声。   狄汉叹了口气:“你说你昨天就见到了李嘉宁,然后呢?”   “然后?”   “然后你什么都没做吗?”   “当然不会。”狄星说着,就把自己昨天到今天做的事全部说了一遍,也把李嘉宁的反应给说了,最后道,“哥,我这下面要怎么办啊,宁宁答应和我做朋友了,那我怎么和她做啊,她又不让我再追她……我、我……”   他说着,眉就皱在了一起,他可不想和李嘉宁一直做朋友。   狄汉控制着自己吐槽的冲动,尽量平静道,“谁教你的?”   “什么?”   “就这些送早餐什么的。”   “没有人教我啊。”   狄汉看着他,心想这要是没人教他能把头给拧下来。他这个弟弟对李嘉宁的感情是没的说,手段……就很不好说了!他从小到大就没干过这种事,就没这根筋儿!   “真没人教我,哥。”   “那你怎么想到给她送早餐的?”   “就是我在学校里看别人是这么做的。”   狄汉点点头,狄星看着他,试探的叫了一声:“哥?”   “你不用问我。”   狄星皱眉看他,狄汉深深的吸了口气:“狄星,你是大学生,李嘉宁也是大学生,你们周围都是大学生。”   狄星眨巴了下眼。   “大学生,据我所知,百分之八十,甚至百分之九十都在谈恋爱,就算你不谈,你周围也都是谈的……”   狄星继续清澈的看着他,狄汉磨了下牙,再也忍不住:“那你就照着周围的人学不就成了吗?周围人送早餐你也去送,周围人约着吃饭你也去约,还有什么看电影啦逛街啦!李嘉宁都说要和你做朋友了,又没有把你推三尺之外,你还有什么不会的?!是,她说不用你追,那你换个说法啊!朋友之间请吃顿饭怎么了?朋友之间送个小礼物怎么了?你是怎么上的FD,把家里的什么东西卖了去捐楼了吗?你不已经看着学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狄星眨巴了下眼,又眨巴了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了。   他刚才急匆匆的来找狄汉除了本能的相信这位兄长外,最主要的是,身边没有课参考的样本。自从他金不换之后,身边倒也有了一些所谓的朋友,但这些朋友别的不说,在感情上,要么是就还没开窍,要么就只是玩闹。他在这事上没经验,也知道要跟着那些朋友走,是一定要掉坑里的。   而狄汉的话让他反应过来了,他可以跟同学学!今天学的……效果就很不错!   想到这里他就转过了身,又被狄汉叫住了:“你那个,稍微收敛一些。”   狄星看着他,狄汉叹了口气:“把你那充沛的感情藏一下,省的吓住人家小姑娘了。”   狄星点了点头,又要离开,狄汉再一次叫住了他:“还有你那个电影……”   “怎么了?”   “过审了吗?”   “已经安排院线了,就等着确定好日期宣传呢。”   狄汉一滞:“你怎么没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哥,你还有事吗?”   狄汉心累的摆了摆手,待他离开本想到忘了叮嘱他还是事业为重,但再想想,这说也没有用,还是再找机会看吧。不过这么想着,心中也不由得有一个感叹——可算知道那些要江山不要美人的君王是什么样的了。   而很快,邵白等人也有了同样的感叹。   李嘉宁回去的时候,本来是被起哄的,但她虽然有些羞涩,却态度大方:“我说可以先和他从朋友做起。”   邵白本来在那里扒拉袋子呢,这一会儿也是一僵,梁盼晴也有些疑惑:“就、就这?”   “怎么了?”李嘉宁有些不解。   “不是,你这同意的好像也有点太快了。”邵白道,“他这也才送一次早餐了……虽然送的是多了些。”   “是啊。”梁盼晴也道,“你不再考察考察他?”   “我就只同意了和他做朋友啊……他如果没骗我的话,那我多个FD的朋友,总没什么坏处吧。”   众人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了,过了片刻,邵白竖了个大拇指:“没毛病!”   梁盼晴道:“那我们能开吃了吧。”   李嘉宁打了个响指。   狄星实在送的太多了,四人虽然很卖力了,到底也没有完全吃完,最后只是原封没动的炸鸡块就剩了两盒,中午的时候都塞到了曹斌的肚子里。   曹斌一边往嘴里填的有劲儿一边心情复杂。李嘉宁的追求者……李嘉宁,都有追求者了?不对!这话不对。李嘉宁,竟被追求了?这话也不对!   李嘉宁,怎么能有追求者?   好像还不对!   曹斌绕来绕去也没绕明白,就是给自己绕的更复杂了,然后在第一时间,他就在他们四人的企鹅群里说了这个事。陈连是打了一连串的感叹号,王蓉蓉是在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打了过来:“宁宁你一定要小心诈骗。”   ……   “宁宁你一定要小心,不要上当了。”   ……   王蓉蓉那边终于冷静了下来,说帮李嘉宁打听一下,看看狄星到底是怎么回事。而还没等她打听清楚,关于狄星的各路新闻就都汇总到李嘉宁这里了。   这首先是狄星的早餐送的有那么点引人瞩目——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他还是开车过来的。虽然他只是开了辆普通款奔驰,也规规矩矩的停在了旁边的停车场那里,但自有人留心。再过几年,可能大家对车子就司空见惯了,现在还是很敏感的,特别是狄星容貌又这么出色。   当然,要只是这样,可能大家也就是私底下嘀咕一番,但在下午,狄星就又来了,而且和李嘉宁一起上了下午的大课。   “同学们!同学们,那个奔驰男是来追李嘉宁的吗?”   “???”   “七点钟方向,美颜暴击!”   “帅帅帅帅帅!”   ……   嗯,现在还没有某信,但企鹅群已经非常流行了,而且企鹅还专门推出了手机版。当然,现在手机大多还不能上网,主要流量贵,但咱们魔都,从来就不缺有钱人!   总有能上的,还有各种贴吧论坛——这个现在用手机上还有点困难,但都上企鹅了,自然就有上论坛的——就算没有,大家只是发彩信短信,也能把这个八卦给汇集起来。   H大本身还有自己的汇聚地,一节大课没上完,关于狄星的搂已经起来了,然后就有人认出来了:“我T,那不是FD的狄星吗?”   “FD!”   “FD自考?FD夜大?FD成人?”   “FD金融!这人自己开公司拍电影的,据说去年还拿了戛纳的一个什么奖,虽然因为题材原因那片子在国内没能上,但老风光了。你们去FD的论坛上扒扒,应该还能扒到。”   !!!   这下面的风起云涌此时李嘉宁还不知道,她只知道不断的有人向这边看,她斜了狄星一眼,后者立刻露出笑脸,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没再说什么。   狄星想了下,向旁边看去,立刻就发现了各种目光,他垂了下眼,写了个纸条,推了过去:“打扰到你了吗?”   李嘉宁想了想:“还好。”   狄星又给她画了个笑脸,他不是单纯的就画了个眉眼,而是直接画了个小狗头,李嘉宁见了不由一笑,狄星更是笑的灿烂。不过很快,他就乐极生悲了。   这种大课,老师一般是不会怎么提问的——有问题,也是问那些举手的,对学生们的要求也就是不影响课堂秩序就好。李嘉宁和狄星是没怎么发出声音,但不少人都往这边看,那老师就算是瞎的也注意到了,再见他笑的这么高兴,立刻就点了他。   狄星迷迷糊糊的站起来,下面一片笑声。   “看来这位同学很受大家欢迎嘛,那就由请这位同学来回答这个问题。”老师在黑板上点了一下,是一道关于城市规划的题。   是的,城市,规划!   上了这个专业李嘉宁才知道那离什么好好旅游差了十万八千里!天天学的不是酒店管理就是园林规划,甚至还要学怎么制表。上学期,李嘉宁就哀叹过很多次了——虽然她学什么都无所谓,但是,她为什么不学汉语言呢?   她正要给老师说明情况,那边狄星就回答了,他从城市的定位开始说,说到了距离,说到了各个建筑物之间的影响,甚至还说到了借景!虽然不是标准答案,但一番话洋洋洒洒,却是有理有据。   本来的窃笑声慢慢就消失了,老师的脸色也不一样了,待他说完点了点头:“同学你是什么专业的?你保准不是我的学生,否则我不至于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   “老师,我是金融系的。”   老师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学金融的……对城市规划这么了解吗?虽然金融是要对各行业都有一定了解,但他们还有这部分课程?   “老师,他不是咱们学校的,是FD的!”   下面又有学生道,老师一怔,恍然大悟,然后又看了其他学生们一眼,那一眼极其复杂,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被他看到的学生们纷纷表示有被创到。   这节课一结束,就在临班上课的邵白就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被她叫过来的梁盼晴郭颖。   狄星就说要请她们吃晚餐,邵白等人想拒绝,李嘉宁道:“我请你吧。”   说完没等他拒绝就又道:“早餐就是你请的,晚餐就该我了……我们去吃烤串怎么样?或者打边炉?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邵白等人份外纠结,一方面她们觉得不能当电灯泡,一方面他们又觉得不能把李嘉宁单独放给狄星,就在这种纠结里,曹斌来了。曹斌是被王蓉蓉的连环夺命CALL给CALL过来的。   H大这边起了楼,FD那边很快就有了反应,主要狄星在FD也属于比较扎眼的存在。   狄同学在十五岁以前,从来没有小姑娘表示过好感,无他,脾气太坏!哪怕被他的颜值给忽悠了,很快也能醒悟。十五岁以后就不一样了,虽然还是板着脸,可冷漠也是一种FELL!   而且那时候正流行什么冷面校草,冷面霸主什么的,他这活脱脱就是走进现实!   进了大学更不得了,他要做事,总要有辆车,狄少爷很低调很低调,选了个四十多万的——再便宜,都开不出去了!他毕竟是要做事的。但这车放到学校里,那也是亮眼的。哪怕FD不缺豪车,这车也不拉胯。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那张脸,那么一张放到娱乐圈都可以通杀的脸,放到大学里,更是杀的片甲不留。   而当他制作的电影拿了奖后,那真是所有光环都集齐了。所以现在一有人在那边说他,立刻就引来了围观,然后就被王蓉蓉给看到了。   王蓉蓉学校特殊,不仅逃课有压力,还有门禁。陈连那边也差不多,虽然他那边倒没什么强制措施,但有的课逃了,可能就追不回来了。所以王蓉蓉就把曹斌给指派了过来。   曹斌一来就怔住了,这个,就是王蓉蓉嘴里的那个居心叵测不怀好意包藏祸心图谋不轨的那个男的?   这个这个,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   这一章,感谢大家的灌溉嗷嗷嗷~~~我加更了吧~~~~ 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点心铺与胡辣汤:正常更新   曹斌一向是讨厌男生女相的,就是在他看来男人就要有个男人样,比如像他这样的。   早先他还有一阵儿看不惯陈连的长相,后来自我说服,陈连那长相不是娘,而是冰……   狄星的又不一样,他好看的几近张扬,但哪怕把身高去掉,也不会让人觉得女气。像曹斌这样的壮汉也要赞一声,好容貌!   在这张脸上他能找到傲然、冷淡、蔑视……好吧,这些现在统统都没有,真要说的话,现在那就是灿然,还有点讨好,要是曹斌来自后世,高低要给一个狗里狗气的形容词。   那边李嘉宁和狄星海在说着晚上怎么吃,一时没顾上他,他想了想,来到郭颖身边:“怎么回事?”   嗯,他来问郭颖,是觉得自己和她最熟悉,而且还有深厚的交流厨艺的感情。郭颖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他一怔:“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在说上哪儿吃呢,李嘉宁说吃烤串。”   “一品居啊!”曹斌脱口而出,几个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曹斌有些怯怯的,“怎、怎么了?咱们不是都觉得一品居的烤串不错吗?”   “烤串你吃吗?”李嘉宁看向狄星,狄星哪有什么不吃的?他又看向曹斌,他能看出来曹斌和李嘉宁不是那种男女关系,但毕竟是一个同龄男子。   “他叫曹斌,我们都叫他文武,算是我发小。”   “李嘉宁,什么叫算是!咱们从幼儿园到大学都一个学校,真说起来,我比那俩伙都和你同学的时间长!”   “所以咱俩也可以说是资深校友嘛。”   曹斌一怔,郭颖噗的一声笑了,其他几人纷纷大笑,邵白笑的前仆后仰。   狄星也笑,半是觉得好笑,半是……嗯,他确定了,这人同李嘉宁的确没有任何暧昧。   “你好,我是狄星,今天刚和嘉宁确定朋友关系。”他说着,伸出手,曹斌去握住,“你好你好,你那个……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嗯,我在隔壁FD。”   ……可怜曹斌,本来对学霸们都是仰视的姿态,此时看狄星立刻就金光闪闪了起来。脑子里想的只是FD的啊,FD的啊,竟然是FD的啊!王蓉蓉还说他这不好那不好,这不是很好吗?这人是李嘉宁的朋友,四舍五入也算是他的朋友了,他有一个FD的朋友了!   顿时笑的简直要比狄星更灿烂,都想给妈妈打电话了。   刚才李嘉宁他们主要是说吃什么,还没说上哪儿吃,让曹斌这么一说,就定了烤串。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一品居。   一品居不算低档,对于普通大学生可能还属于高消费,但对狄星就有些不够看了,不过这时候别说还是这种正经饭店,哪怕是路边摊,他也吃的高兴。   几个人叫点烤串啤酒,一边吃着一边就聊了起来。   狄星虽然天性不爱社交,但怎么接人待物他是从小看到大,这几年还实际演练过,曹斌几人哪里是他的对手?没说一会儿就纷纷觉得他不是一般的好。   曹斌夸他学校考的好,他说主要他是魔都人;   郭颖说自己也是魔都人,他说他补课补的多;   梁盼晴刚才在宿舍里刷了论坛,接收到了最新信息,就问他开公司拍电影的事,他说开公司是家里给的钱,至于电影也一样,遇上了一个好导演,碰上了一个好本子,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其实他本人什么都不懂。   要是他现在在这里说自己怎么拍的片子怎么拿的奖,免不了要有那么点自吹自擂的感觉,而他这么一说,大家只觉得谦虚。心想他人长得这么好,家里这么有钱,为人还这么谦逊……真是……现在就一个问题,世上真有这么完美的人吗?   虽然有这种疑惑,众人对他的好感也是层层高,现在要有什么好感提示,大家的头上说不定都要冒个+1+1。   聊着聊着,话题就又转到了郭颖那六万多块钱上,她早先是想把这笔钱都留做学费的,但真拿到手了,又有点不甘心。主要眼看魔都的房价一个劲儿的在涨。   可要买房,她这点钱最多又只能付个首付。白天的时候,众人已经给她出了诸如买国债、到小地方那个买房这样的主意,各有利弊,现在是大家闲聊又提了出来。   这点钱也实在有些尴尬,再少一点,郭颖也就什么都不想了,就安心存着当学费了。再多点呢,就买房了。其实她这点钱要说上学是正好的,他们现在学费一年四千,再加上生活费书本费什么的,每年少说也要一万,四年上下来怎么也要个四五万,再读个研,这点钱可能还不够。但郭颖一直有打零工,生活费基本可以自给自足,而根据她的估算,她下面还能挣的更多点——前面几个月,她总要为家里事所累,下面她就可以全力以赴了。   那她起码有四万块是闲置在这里的,这就有些不上不下,郭颖实在不想自己这么折腾的钱放在那里,实在苦恼。曹斌道:“主要你现在还在上学,要不,倒有件事能做。”   “什么?”一圈人都看向他。   “开点心铺啊,她手艺这么好……”他没说完,李嘉宁几个都笑倒,他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别人不知道,李嘉宁不知道点心铺子多赚吗?他正要再说什么,那边郭颖就递了根串给他,“你先吃吧!”   曹斌接过烤串:“我也就这么说说,你还在上学嘛。”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李嘉宁头埋在臂弯处,笑的几乎要滑到桌子下面去。狄星见了,想把她捞起来,又有点不敢,邵白见了一把把她拽起来,李嘉宁笑倒在她身上。   狄星把她前面的签子收到了一边。邵白几人见了,好感更是蹭蹭的往上冒。在回去的路上,大家自觉不自觉的就给李嘉宁和狄星留出了空间。   “为什么曹斌一说点心铺子,你们都笑啊。”狄星开口,李嘉宁又是笑,她手指虚指了一下,“你看他们。”   前面,邵白和梁盼晴正手拐着手在那走。曹斌和郭颖并排而立,曹斌不知道说了什么,郭颖侧脸斜了他一眼,曹斌抓了抓头,又说了点什么,郭颖甩了下下巴,抿了下嘴。   离得远,表情并不是太能看得清,但也能看出两人之间弥漫着欢快和谐。   “他们……感情很好?”狄星慢慢的开口,哼,他将来和宁宁也会这么好的……不,他们会更好!那两人连手都没有拉!   “什么感情?”   狄星一怔,这还能有什么感情?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感情?”李嘉宁继续道,她忍着笑意,但已经露出了几颗小白牙。   “不是男女朋友吗?”狄星眨巴了下眼,他是没多少经验,但这看起来就是啊。   “你也觉得他们是一对是吧?”狄星点头,刚才他一眼就看出曹斌和李嘉宁没关系,就是因为他一过来就往郭颖那边凑,而且两人的气氛明显不一样。   “但曹斌觉得他们是亲密的厨友关系,是做点心做出来的交情。”她说着,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随着她的话,狄星的表情也慢慢变了,再之后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曹斌正好往这边看,见他笑的这么欢快,就戳了郭颖一下:“你看那狄星笑的,也不知道李嘉宁说了什么。”   郭颖用眼角余光暼了一下这边,她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总觉得狄星是冲着他们笑的似的,当下快走了两步,曹斌追上:“怎么了?”   “……你管人家笑什么!”她又回了下头,确定了,绝对就是笑他们的!   “我这不是感叹吗?”   “你感叹什么!”   曹斌抓了抓头,决定换个话题:“对了,你上次给我说的那个蟹壳黄,我妈妈做出来了。”   郭颖一僵,曹斌继续道:“她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给你寄,我们那边的特产有有花生糕绿豆糕大金枣……”   “……不用了。”   “怎么不用,这是你的方子啊,我们那里还有桶子鸡……就是这桶子鸡你不见得能吃习惯了,还有肉食我怕放坏了,要不我下次回家给你捎过来?”   他话音未落,前面的邵白和梁盼晴就像漏气似的笑了出来,郭颖简直要抓狂!后面是李嘉宁,前面是这俩货,合辙就欺负她一个是吧?!   她恶狠狠的看向身边,曹斌正一脸认真的无辜,顿时,只有叹气了。   一品居离H大并不近,但此时走过来大家都觉得太短了,特别是狄星,就觉得还没走两步,就到地方了。他看着李嘉宁,很想再拉着她走个来回,李嘉宁就冲他摆了摆手,他只有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上楼。   曹斌是也跟了过来,站在那里,就不是很能理解痴痴恋恋,停了片刻,他走过去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走啦,兄弟。”   狄星本来正一腔相思呢,看到他也不由得想笑:“你很会做点心吗?”   “还好吧,主要我妈妈是干这个的……我这手艺就普通了,白案就是要多练,我这就不是太有条件。”   “所以你想着让郭颖开个点心铺子?”狄星强忍着笑意道,曹斌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下头,“这个,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她还在上学,铺子不大开得起来……”   “你们俩一起开不就行了吗?”他含笑道。   曹斌一怔:“一起开?”   狄星有些不敢说了,他刚才那话是带了几分玩笑,但这个曹斌好像当真了?   曹斌的确当真了,他拍了下大腿:“对呀,我们俩是可以一起开的啊!”   他说着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郭颖的电话,于是刚刚上去衣服都还没有来得及换的四人很快就又下来了,在听到曹斌的提议后,众人都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荒谬,但好像……又真的成?   “你想开点心铺子吗?”李嘉宁看向郭颖。   “我、我不知道……”郭颖木木的,她会做饭会做点心,完全就是被逼的,她过去从来没有想干过这一行。曹斌和她交流厨艺的时候她还有些厌烦,想着这木头什么时候能说点人话啊,他刚才说开铺子的时候,她也没太放在心上。但是现在,她也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那你再想想。”曹斌道,“我们家是做这个的,我可以和你打包票,这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其实收益还不错。你会的主要是南派的,我的是北派的,咱俩结合在一起,那就是通杀!咱们也不用管外面,能把这几个学校的生意做起来就成了!”   他说着一挥手,豪气干云,郭颖蓦的心中一跳,一时竟有些站立不在那里,转过头就奔进了宿舍楼,她经常有点莫名其妙的行为,曹斌也不在乎,在她后面高呼:“你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啊。”   他说着也走了,邵白和梁盼晴也没有多留,李嘉宁本也想走的,被狄星叫住了:“那个,我本来是给他开个玩笑,没想到他当真了。”   “嗯,文武同学的思想,我们一直都没摸清过。”她说着,自己都笑了,狄星也跟着笑,“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李嘉宁一怔,下意识的就要说不用,但狄星看着她,这话她就有些说不出来。   “我给你买胡辣汤好不好?”声音低沉,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诱哄。   李嘉宁啊了一声,脸蓦的涨红,狄星看着她,目光一下就变了,他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上前一步,就是这一步惊醒了李嘉宁,她往后退了一步,回过神,那边狄星的目光就带了几分幽怨,李嘉宁只觉得自己脸都要烧起来了,连忙转过身:“你、你随便……”   丢下一句她就奔进了宿舍楼,一口气往楼梯那边奔去,早先觉得还需要爬的楼梯,这一会儿也不算什么,甚至还差点爬过头。啊啊啊,不要把胡辣汤说的就和鲜花似的好不好?不过……与其买花还不如买胡辣汤?   啊啊啊啊啊——   ————————   有同学问现实里有没有低成本还获得成功的电影……有的,大家可以百度搜一下,有的甚至低到几千美金!是的,美金,老外拍的,制片地点还是墨西哥和美国……当然,这种的免不了要有点自编自导自演的省钱大法,o(* ̄︶ ̄*)o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邪了门了!:感谢灌溉两万三!   李嘉宁那边是突然体力爆发,狄星这边是腿上突然长了钉,来往宿舍楼的免不了都要看他一眼,他不在乎,别人心中却是各种震荡,没一会儿那论坛上的楼都起来了。   “FD的那个真在宿舍楼这里啊啊啊啊!”   “看帅哥的快来啊!”   “不是,这再帅也不是我们的啊。”   “他真在追李嘉宁?这个,是不是他想签了李嘉宁啊……毕竟嘉宁同学的脸还挺有国际范的。”   ……   王蓉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怎么早上来了下午来,这晚上也来啊!”   “我们刚去吃饭了。”   “你们俩?”王蓉蓉几乎破音。   “怎么可能?我们一个宿舍,还有文武……对了,文武准备开点心铺子了。”   王蓉蓉本来还要说什么,一下就被这个消息冲击了:“什么点心铺子?他不上学了?他不是说要当什么家具设计师的吗?”   “这个问题嘛……”李嘉宁正要说,就感觉到一股死亡注视,抬起头,果然就看到郭颖正盯着自己,于是她清了下嗓子,“嗯,主要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和别人合伙。”   “合伙?和谁?”   “郭颖。”   “夫妻档?”王蓉蓉脱口而出,李嘉宁一下破功,倒在床上,郭颖在那边咬牙切齿,邵白和梁盼晴都吭哧吭哧的笑了。   “没有没有,”李嘉宁尽力保持着声音平稳,“最多也就是朋友档。”   “李、嘉、宁!”郭颖再也忍不住,恶狠狠的爬过了床头,李嘉宁啊啊的叫着,“我没有说错嘛,你和文武不是朋友吗?那合伙开了不是朋友档吗?”   郭颖吸了口气又吸了口气,李嘉宁道:“好了好了,说正经的,你怎么想?”   郭颖僵了一下,半边身子倒在她床上:“我不知道啊,我过去都没有想过啊……我做点心真的可以吗?”   她说着看向邵白她们,两人点头:“我觉得挺好吃的。”   “实话实说,我觉得文武的思路是对的,就卖这几个学校……甚至就卖咱们学校的。李嘉宁,文武说你知道点心铺子的收益,能大概给我们说说吗?”   “我知道是知道,但是是根据我们那个地方算出来的,怎么说呢,我们那地方人工便宜门面便宜,就是成本低……大概来说,就是一斤点心要是八块的话,是能赚四块的,如果一天能能卖出一百斤……”   “那就是四百。”郭颖脱口而出,两眼已经发亮,“二百斤就是八百,咱们学校有一万多人……”   “醒醒,没有人会天天吃一斤点心的。”李嘉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郭颖回过神白了她一眼,心中已经颇有点向往了。   “妈呀,原来点心这么赚钱啊。”邵白倒吸了口气,梁盼晴拿笔虚点了几下,“赚钱的前提是要能卖的出去,如果一天只能卖个十斤二十斤,恐怕还不够房租。”   李嘉宁点头:“是这样的。所以我觉得这个事哪怕要做,也要先打听好房子……”   说到这里,她心中一动:“郭颖,你也许可以同时做两样!”   “什么?”   “买房子和租铺子。”   几人都瞳孔震惊的看着她,李嘉宁道:“郭颖这点钱买一般的房子不行,但买公寓呢?公寓是商住两用的,也就是是有经营性质的。当然,一般铺子都不会这么开,可如果咱们得群体就是同学的话,那咱们的广告可以就打在论坛上!其实前面那个什么世纪年华的公寓楼……人流量真不小。”   她这么一说,几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那个世纪年华在学生中说的上鼎鼎大名,大概就是小旅馆多,然后,在那里租房的学生也多,嗯,大多都是男女朋友。   “你的钱如果买房,哪怕能付首付,月供也是问题,但如果你用来开铺子,那不就能还上了?真铺子开不下去,那地方也好出租。”   “但那地方,房价也高吧。”梁盼晴道,“而且公寓是要付一半首付的,郭颖的钱恐怕不够,就算加上文武的……不对,咱们还不知道文武有多少钱呢。”   “我问问。”李嘉宁说着拨通了曹斌的电话,曹斌手里只有两千块,但他表示可以找家里要点试试。   “你先等等,先别去要,等郭颖这边下定决心了再说。”   李嘉宁挂了电话,看向郭颖,后者眨巴了一下眼,又一下:“我……不对,咱们本来不是说你的事吗?”   “我什么事?哎呀,我那些都不重要,你这个才关键啊!”李嘉宁义正言辞,“我和狄星那是小情小爱,你这里是生存相关!”   几人都被镇住了,郭颖慢慢的爬了回去:“我、我好好想想……”   “这事是要好好想想。”邵白感同身受似的点头,梁盼晴看向李嘉宁,李嘉宁对她比了个噤声,梁盼晴好气又好笑的冲她甩了个白眼。   又一次躺回床上,李嘉宁拿起手机,就见王蓉蓉已经在他们的四人小群里发了N条,大概就是说李嘉宁一定要缓着来,一定不能轻易上当,一定不能被美色所惑:“宁宁啊,娱乐圈都乱着呢。”   “所以,他的身份没有问题是吗?”陈连发了条消息。   王蓉蓉立刻没了动静,陈连又问了一遍:“有问题吗?”   “现在是还没发现,但不见得他真没问题!”   “我觉得他人挺好的。”曹斌摸了上来,“对宁宁也挺好的。”   “你知道什么?天天和人发展厨友情的家伙!”   “我们交流厨艺怎么了?你没吃你没吃?”   李嘉宁看着这些留言,咕咕的笑了起来。她想了一下,在群里发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大家放心,我会明辨是非的!”   陈连发了个点头的,曹斌发了个鼓掌的,王蓉蓉发了一个可怜的,李嘉宁又笑了。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想到狄星刚才的话,忽然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羞涩,她拉过被子,啊啊啊,好像……真的有点动心了?!   她在这边羞涩,狄星则恨不得在床上打滚。他想着要是李嘉宁在宿舍楼下的样子,就想着要是能抱一抱就好了……抱上去,再亲一下……   他抱着被子从这边滚到那边,又从那边滚到这边,正滚着呢,助理蒋聪的电话来了:“老板,院线那边说咱们要不上五一档,要不就是六月末,暑假档只能给到八月底了。”   声音带着几分小心,五一档听起来是不错,但他们现在还什么宣传都没有呢,艺人那边也没有联系,档期都不见得能错出来。至于六月末和八月底更不用说了。   八月底看起来还算是暑假,可赶作业的赶作业,赶车的赶车,说是暑假,还不知道是多少人的生死关头呢。六月底更是欺负人。   狄星嗯了一声。   蒋聪怔了一下,一时都怀疑电话被自己无意间挂断了,他连忙看了一眼,还好,还通着呢。   “还有事吗?”   蒋聪啊了一声:“没、没有了,就是这个档期……”   “我去谈。”他说着挂了电话,那边蒋聪看着自己的手机,一时都怀疑自己在做梦。他跟着狄星也有一年了,知道这个老板人是非常聪明,很多事他一开始不知道,但很快就能弄明白,做事干脆利落,自己的责任从不推脱……嗯,也许是骄傲的不屑于推脱。不过也就是这样,免不了要有些富家公子哥的毛病。   比如嘴毒,态度不好,哪怕帮你承担了,也要奚落你两句。这次的事,是他能力不够,也的确卡在他处理不了的地方了,但要在早先,狄星总要吐两下毒信子,而现在,什么都没说?   他揉了把脸,又看自己的通话记录,没错,他刚才给自己的老板打了个电话。   而那边狄星则是有些厌烦的吐了口气,然后开始扒拉自己的朋友圈。这个事对蒋聪来说很难,对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看到一个名字的时候他心中一动,眯了下眼:“傻X!”   念叨了一声,还是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有接,他默默又拨了第二遍,这一次那边接了。   “老三,喝酒来不来?”   “我现在就在凯乐门!”   “那我过去。”   他利索的挂了电话,起身,那边的刘老三却是一怔。服软……了?这么简单狄星就服软了?对面的一个男子见他一脸傻了的表情,问他怎么了。   “就狄星……他那个电影,我卡了他一下……”   这话一出,整个包间都是一静,本来还在谈笑的男女都停了下来,刘老三有点不安:“你、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三啊,你真勇!”刚才问他话的男子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就是弟弟我喝完这杯酒要先撤了。”   那人说着,就要举杯,旁边其他人也蠢蠢欲动,刘老三连忙道:“你们听听我说完,听我说完!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小小的卡他一下,明天就放了!但他刚才给我打电话,竟然……好像是服软了!”   ……   刚才那人的酒喝的更利索了,刘老三大喊一声:“我说真的!他说他一会儿就过来!”   立刻就有两个人去举杯喝酒,刘老三简直都要绝望了:“他语气很平和,不见半分火气!你们干什么啊——明明是他上次放我鸽子啊……说的好好的和我一起吃早茶,人都到地方了,然后就跑了……我还不能有点脾气啊……”   “三啊。”第一个举杯的人开口,“你该道歉道歉,改下跪下跪……他那个电影,是他自己的吗?”   “我、我……”   “他今天把你开个瓢,大家都只会说开的好啊。弟弟胆子小,身子弱,就不在这里作陪了。”那人说完,立马起身,干脆利索的就跑了出去,其他人纷纷跟进,刘老三看着他们的背影,磨牙又磨牙,他也很想跑。   他们这一波,可以说都是被狄星从小打到大的……要说他们是要对狄星恨之入骨,但究其原因,还都是他们先招惹的狄星,狄家在圈子里又算最顶尖的那一拨,所以闹到大人那里,也都是狄星打的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   而等狄星成了金不换,特别是进了FD后,更不得了,那就成了他们这一波的榜样,上到父母祖辈,下到兄长姐姐……有时候甚至是妹妹,都要来一句——你看看人家狄星!   再然后他还投资成功了!然后他这一次的电影那是好几家都投了钱!   他知道!他都知道!   所以他本来就想让他闹闹心,明天他就把这事让了,他明天就会亲自给狄星打电话,他要暑假哪一段他就给哪一段,他要是愿意等等,国庆档都能给啊!   他也想到了狄星会去告状,所以,他就想了一晚上!   想到这里,他一僵,不对!狄星这么快就服软,这、这是故意的……他真会来给他开瓢!   想到这里,他立刻站了起来,陪在他身边的一个女子正要拉他,他一个甩手把那人甩开:“我有急事!”   他一溜烟的跑到了门口,等在了那里,狄星过来的时候,就看他在那里笑的欢快。   “星哥!”看到他的车,刘老三扒了上来,狄星歪了下头,“上车。”   刘老三一怔:“那个,星哥不上来坐坐?”   “上不上?”   刘老三不是太想上,但又不敢不上,最后还是上了,上去之后先系了安全带,然后老实道:“哥,这次是我不对,我就是想给你开个玩笑来着。”   “嗯,前两天是我不对,什么时候我在八角楼再请你一次吧。”   “不敢不敢,好的好的。”说完才意识到狄星说的是什么,然后就怔住了。   “你回哪儿?”   刘老三啊了一声。   “还回凯乐门吗?”   “我、我回家吧。”   狄星把他送回家,一直到到了地方,他还有点晕乎乎的,开了车门,到底还是没忍住:“那个,星哥……你……不生气吗?”   狄星看了他一眼:“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   他说着笑了笑,刘老三立刻出了一身冷汗:“绝对没有下一次!”   狄星开车走了,刘老三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车流中,只有一个感觉——邪了门了!   ————————   这一章,是感谢大家灌溉两万三哒~~~~~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正常更新   第二天李嘉宁是被邵白叫醒的。   这一天邵白有早八,正痛苦的在阳台上洗漱的时候,被隔壁宿舍的兴奋的叫住了:“那个FD的又来了。”   “啊?”   “你去对门看看啊。”   她们这边的阳台不冲着宿舍大门,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哎呀妈呀,据说来了好一会儿了!这是真追你们屋的李嘉宁啊!”隔壁宿舍的非常兴奋,丝毫不见早起的痛苦,邵白也一下清醒了,一溜烟的跑到对面宿舍,那边宿舍的正在那里叽叽喳喳,看到她更是兴奋,这个问怎么回事,那个在打听情况,邵白随口应付着。来到阳台勾出头,果然就见狄星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提了两大袋东西。   她顾不上和这个宿舍的人八卦,又一溜烟的跑了回来,摇醒了李嘉宁:“狄星来了!”   李嘉宁看着她,有些迷茫。   “还拿着早餐,你要不要去接?”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蓦的拉着被子盖住头,邵白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又坐了起来。她扒拉了两下头发,又躺了下来,片刻,又坐了起来。   邵白愣愣的看着她:“那个,你在做仰卧起坐吗?”   李嘉宁捂了把脸,总算没有再去躺。   “李嘉宁?邵白还没反应过来。”   “知、知道啦。”声音是少有的紧张。   邵白愣愣的看着她下床换衣服,在她要走出去的时候,噗的一声笑了。她本想去对面看热闹,看了眼时间,不由得发出一声痛苦呻、吟。   而那边李嘉宁已经下了楼,她本来心情还算平静,但越往下走,心跳就越快,到了下面,连她自己都有感觉到不对劲儿了。她走到大堂,抬眼就看到了狄星。   今天狄星穿了件黑色长款风衣,有风,他衣袂随风飘动,长身玉立,李嘉宁只觉得自己的脸都有些发烧,不由得暗道一声犯规。   看到她,狄星的眼顿时一亮,李嘉宁抓了下头发,慢吞吞的往那边走去。她是想向平时那样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腿总有些发软。那边狄星立刻迎了上来,只可惜刚到门口就被宿管呵斥住了。   两人相视一笑,李嘉宁快步走上去:“你怎么来了?”   狄星看着她,本想说昨天说好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想见你。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僵住了,那边李嘉宁更不知道说什么。   狄星看着她,李嘉宁忍不住的咬了下下唇,狄星喉头微动,李嘉宁垂下头。   两人什么都没说,但刮着的风好像都有一种黏稠感。狄星不由得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无限接近。李嘉宁知道这样不好,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挪不开脚,甚至张不开嘴。   “李嘉宁!”   突然一个声音以雷霆万钧的气势闯了进来,狄星蓦的抬头,立刻就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那少女肤色微黑一身正气,正大踏步的向这边走,狄星皱了下眉,正要发动自己的毒蛇功力,那边李嘉宁就先开口了,“蓉蓉?”   来的正是王蓉蓉,她走过来,一把把李嘉宁揽在了身后,虽然她完全挡不住李嘉宁,却展露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狄星那边立刻就一级警报了——这个黑妞不能得罪!   “你好。”他毒蛇一收,眉眼皆笑,还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白牙。   “你来做什么?”   “我来给……嗯,送早餐。”他继续微笑,一派温和俊朗,还带了几分羞涩,“昨天说好了的。”   李嘉宁戳了下王蓉蓉的肩膀:“他昨天说给我送胡辣汤的。”   狄星立刻点头,还从袋子里掏了一盒出来,不过一拿出来他就有些傻脸了。他买的明明是汤,这怎么,要成块了?   见他神色不对,王蓉蓉和李嘉宁都探头去看,然后就都神色古怪了起来。   “那个,这、这和我买的不一样啊。”他说着又去掏了一盒出来,还是这样,他又掏了一盒,依然是!他的表情是震惊震惊再震惊,那边李嘉宁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王蓉蓉还想板脸,也有点忍不住。   “宁……嘉宁……我、我真没想到时这样……”他的表情很是带了几分可怜巴巴,这一次他没有装,是真的真情实漏。王蓉蓉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她这一笑就觉得不对,可这个脸再也板不起来了。   “这个,你买早了。”李嘉宁道,“它的属性就是这样,你买的是肉的吧?”   狄星点头,人家问他是要素的还是肉的,那他必须是要肉的啊!他昨天看了,李嘉宁爱吃肉。   “这东西粉芡多,油大,你要素的可能还好点,肉的……很快就是这样了。”   “……我还让他多加了点肉。”狄星呢喃道。   李嘉宁和王蓉蓉抱在一起笑。   “我再去买点。”   他说着就要转身,李嘉宁连忙道:“不用啦,你这不还买的别的吗,别的是什么?”   “他们说胡辣汤要配煎包,我就买了一些,还买了油条鸡蛋布袋。”   那边王蓉蓉的眼不由一亮,李嘉宁也来了兴致:“我们吃那个就好啦,你吃了吗?”   狄星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看了眼王蓉蓉又点了下头,那边王蓉蓉哼了一声,随手推了把李嘉宁:“你先上去。”   李嘉宁没有动,王蓉蓉拿了个袋子挂到手上:“快上去吃!”   李嘉宁看了眼狄星,后者冲她点了点头,她抓了下自己的头发,还是转过了身。   她老实离开了,王蓉蓉的脸色却更阴了一点,李嘉宁……对这家伙,竟真有几分意思!否则她这时候会大大方方的站在这里,或者拉着她一起离开。   她心下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对着狄星就眯了下眼:“狄星,FD的?”   狄星抬了下眼:“是。”   “你老实给我说,为什么要追宁宁?”不对劲,这家伙完全不对劲儿,刚才李嘉宁在的时候他就和个哈巴狗似的,这一会儿……成德牧了?   “……喜欢。”   “真喜欢?”   狄星看着她,点了下头。   “不是出于什么无聊的目的,比如什么真心话大冒险或者打赌什么的。”   狄星轻笑了一声,把手中的袋子递过去:“你也去吃早餐吧。”   他说着,转过了身,王蓉蓉在他身后瞪了下眼,她被轻视了轻视了轻视了……嗯,好像也不是轻视,就是……她刚才问的话,被狄星觉得没必要回答……啊啊啊,她也觉得很幼稚,但,要不是那些无聊人士会干点这事,她也不会问了啊啊啊!   胡辣汤是不能喝了,但油条煎包还能吃,特别是油条泡到牛奶中,更有一种不一样的风味。大学生,大多都会囤点奶粉,这时候用水冲开,奶味一下就散开了。邵白早八,来不及这么吃,吃了一块鸡蛋布袋拿了一个煎包走了,梁盼晴和郭颖吃完又爬到了床上补眠。王蓉蓉拉着李嘉宁来到外面,很是纠结的开口:“宁宁……你那个,喜欢上那家伙了?”   李嘉宁扯了下头发:“他长得……挺好。”   “那有什么用?”她脱口而出,再看李嘉宁又有点不好意思,“好吧,是有点用。起码看起来……还可以啦,但是,我怕你受伤啊……要是他将来变心,要是他将来不喜欢你了,要是他将来……”   “说不定,是我先不喜欢他呢。”李嘉宁微笑,“当然,我现在也不能说多喜欢他,只是……”   王蓉蓉看着她,李嘉宁皱了下眉,她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就是,她好像要喜欢狄星,好像她命中注定就要喜欢狄星。   她摇了摇头,看王蓉蓉还在盯着自己,一笑:“只是他长得比较好看嘛。”   “宁宁你啊……”   李嘉宁嘿嘿一笑。   这天之后,王蓉蓉对狄星就不是强烈反对了,曹斌对此表示疑惑,王蓉蓉表示不想和他多谈。陈连单敲了一下曹斌:“那家伙,真没什么劣迹。”   “咦,你也找人查了?”   “算不上查,就是问了一下,最多说的就是高傲,别的都没有,他过去连女朋友都没谈过。”   曹斌打了一连串的感叹号过去,陈连发了个问号,又道:“你谈了?”   曹斌又发了一串感叹号:“我是说,真没看出他哪里高傲!他在李嘉宁那里,都能摇尾巴了。”   陈连忍不住大笑,但笑着笑着,他就停了下来,看着电脑屏幕出神,他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但又不知道那是什么。   借着送早餐,狄星算是顺利的打入了李嘉宁的这个群体,他不仅早上来送早餐,下午还过来蹭课,然后晚上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吃饭了。他也不挑,李嘉宁他们说吃火锅,他就跟着吃火锅,说吃地摊,他就跟着吃地摊。积极买单,但要谁说请客,或者大家商量好了AA,他也不会坚持去抢。没过几天,大家就混熟了,到了周末,大家纠结了一番,就招呼着他到李嘉宁那里了。   主要是不招呼也没办法,这货早餐送成了午餐——这倒不是他偷懒,而是李嘉宁要求的——早上没课的时候,她实在起不来!   然后,他就没有再离开,在大家商量去超市买什么的时候,也不好说不让他参与了。   “你来是来,不过先说好,晚上要回去哦。”李嘉宁道,狄星一怔,看向曹斌和陈连,他没有说话,表情却带了几分委屈。李嘉宁只当没看到,“你来不来?”   狄星用力的点头,带着一股我委屈,但我不说的劲儿,李嘉宁把视线移到了一边。   往常周五晚上他们都是随便凑合的,这一次郭颖和曹斌却做了一桌的点心,两人提前过来,把自己会的都做了一遍,众人吃了,都觉得还不错,但能不能开铺子却是谁都说不好的。   “我去问了,”郭颖道,“世纪的房子卖到了八千。”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梁盼晴道:“这边的住宅破万了吗?”   公寓一般是商品房的腰斩价。   李嘉宁点了下头:“恐怕……还真差不多。”   “不过租金倒不贵,一千多就能租个四十多平方的。”郭颖继续道,“我们要开铺子的话,倒是可以先租房子,就是现在不知道要不要开。”   众人看向李嘉宁,李嘉宁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她觉得可以试试,但她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狄星道:“是学校附近的那个世纪吗?”   众人点头。   “我在那里有几套房子,你们要租的话,可以便宜些。”   ……   …………   众人一僵,先呆呆的看了他一眼,又去看李嘉宁,李嘉宁又去看他,狄星眨巴了下眼,想了想:“我真有几套。”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你自己说的要便宜啊,文武,你们自己看要不要租。不过你老实说,你为什么会在那里有几套?”   后一句是对狄星说的。   “我找我爸要的……”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其实要可以的话,我建议你们还是买一套……虽然公寓有很多弊端,但这一片的房子还要涨,能买商品房自然好,不行的话,买个公寓也不错。”   “还要涨?”曹斌皱起了眉。   狄星点了下头:“消息来源我不好说,但这一点,是确定的。”   众人都是打了个激灵,梁盼晴几乎要立刻给家里打电话,王蓉蓉陈连也蠢蠢欲动,郭颖则一脸灰败。他们同狄星玩了这些天,对他也有一定了解,他不是那种什么都说的,但说出来的,就是真的。   他说这边还会涨,又说的这么肯定,大概率……就是没跑了。可这都一万多了,公寓都八千了,再涨,要涨到什么地步?她这辈子都买不起房了吧。   眼前突然多了个蜜三刀,她抬起头就看到了曹斌,她嘴唇动了下,曹斌冲她点了下头:“不要怕,没事的!它长破天去,咱们大不了不在这儿住呗!”   郭颖一僵,那边邵白过来拿起一个蜜三刀填到嘴里:“文武这话说的对!魔都的房子能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不买,反正大米一两块一斤,总饿不死人。”   郭颖张开嘴还想说什么,就被邵白塞了个蜜三刀到嘴里,顿时,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好吃的点心也不能多吃,不仅会腻,还有可能会烧心,众人吃了几块就开始玩狼人杀,这东西最杀时间,没玩两局就到十点了,李嘉宁勾着手指头把狄星叫了出来。   “明明他们都能留下的……”他有些不太情愿,虽然知道他们之间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此时还是不免带了点醋意,李嘉宁一笑,“其实你要真想留下来也行……就是你可想好了……”   狄星一怔,飞速摇头,李嘉宁又想笑。   她似笑非笑,忍俊不禁,狄星只觉得可爱的受不了,根本没过脑子,手就摸到了她的脸上……   ————————   今天还有同学在留言里说长辈同人合伙被坑的事……其实不只是长辈,咱们也一样……更不要想,钱投给对方,让TA来运营,那种好的合伙人有没有?有的,但……我反正没见到过,远目……我家那口子在和我认识之前,同自己的好朋友合伙,最后是钱也没有了,东西也没有了。好在还不多,大家还能继续做朋友==没有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 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没眼看:感谢灌溉两万四~~~   李嘉宁僵住了,狄星也僵住了,两人就这么僵了片刻,李嘉宁慢慢地抬起头,狄星刷的一下把手收了回来:“我、我……它不听我的话了!”   最后,他把锅都扣在了自己的右手上,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狄星心落了下来,看着她心驰神醉,这一次嘴有了自己的主张:“宁宁,我能抱你一下吗?”   李嘉宁再次僵在了那里,心中一群小人在打架。   “太快了……你都吃人家几天早餐了?”   “那早餐算什么?……你怎么不吃别人的?”   “太快了……你不是早有准备吗?”   七上八下,正纠结着,狄星的手也有了自己的主张,在被抱住后,李嘉宁的身体又僵化了一度,不过随即肩膀就沉了下来,心中更是一稳,她过去是没这种感觉的,可在这一会儿,她却有一种终于的感觉。   她有些疑惑,而就在她准备深思的时候,脖子那里好像有水滴滑过。   “……狄星?”她犹疑的开口,这不是泪水吧,不是他哭了吧?她、她也没做什么啊,他怎么就哭了?   “……你不要笑我。”声音中带着鼻音,李嘉宁本来不想笑的,这一下就有了,她克制住了自己,想了下,往狄星那里凑了一点,狄星把她抱的更紧了,身体都带了几分颤抖。   “你……没事吧?”李嘉宁忍不住道。   “嗯……我没事。”狄星咬了下牙,“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说着,强迫自己松开她,转过身,没敢抬头的转身离开,李嘉宁看着他的背影,有几分惊讶,又有几分羞涩。   她回到房间,众人的目光都像雷达似的启动了,王蓉蓉正要去问,她仰了下脖子,王蓉蓉顿时大泄气的靠到了沙发上,邵白一拍巴掌:“我就说他们要在一起了吧!”   梁盼晴打了个响指:“咱们寝室第一个脱单的出现了!”   李嘉宁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挺了下胸:“你们要向我学习!”   众人一起冲她起哄。   这边欢声一片,狄星却自己在车里哭的不能自已,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眼泪就是汹涌而出。他高兴、兴奋,可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他一边自我唾弃不知道哭什么,一边又流着泪。一直到蒋聪的电话打过来,他本来不想接的,但电话一直响。   他只有控制了情绪,按下接听。   “老板?”他半天没音儿,蒋聪有些犹疑。   “说!”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边蒋聪一怔,连忙道:“档期排在了七月十五号,前期是十五天,后期看票房来定,老板你看可以吗?”   狄星没有马上说话,他的情绪还没有收拾好,那边蒋聪就误会了:“根据现在的数据显示,这段时间虽然入伏了,算是最热的一段时间,但大多数人都愿意在这个时间段出行游玩,青春片也是这个时候最卖座。”   他们虽然是武侠片,但也能归到青春片里。   “嗯。”   “那我,就按这个时间和演员老师们商量了?”   “嗯……还有事吗?”   “没有了,老板……你是感冒了?”   狄星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蒋聪在那里有点疑惑,这听声音就是感冒了啊,难道是鼻炎?任他想破了头也不会想到,他眼中那个只可能让别人哭的老板,刚才真的哭的稀里哗啦的。   不过经这一打岔,狄星倒是真收拾好了情绪,就只剩下雀跃和欢喜了。宁宁答应他了!答应他了!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那就是答应他了!不是也是!   他胡乱的扒了下脸,就想再去找李嘉宁,可想到李嘉宁刚才的话,只有按捺住,正在那儿想着要怎么打发时间的时候,狄汉的电话来了,问他有事没有,没有的话过去吃宵夜,他立刻发动车子赶了过去,到了地方就啧啧两声。   狄汉的桌子上还放着电脑,看样子是还没忙完。   狄汉撇了他一眼,正要吐槽两句,就发现不太对:“你眼怎么红了?”   “……被风吹的。”   “你没开车?”   “你叫我来做什么?”   狄汉又看了他一眼:“我今天碰上刘小三了,他见了我吞吞吐吐的,态度明显不对,你们闹别扭了?”   狄星嗤笑了一声,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狄汉听完很是无语,心想那刘小三也真是无聊,不过这帮小孩过去就喜欢干点这种没脑事,小时候就喜欢招惹狄星,偏又打不过他,然后一个这么做了,另外一个还要跟着学,直到狄星轮着把他们打一遍才算消停。不过自家这个人早先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亏得……   他正要问狄星河李嘉宁怎么样了,那边狄星就问他对娱乐圈有没有兴趣。   “怎么,想让我给你投资了?”   “倒说不上投资,就是哥你看咱们家里早先也没有别的娱乐方面的产业,把我那个收拢进来不是更全面吗?”   “你的意思是把你那个公司放进狄氏?”   狄星点头:“而且这也有利于哥你找另一半。”   狄汉脸一黑,看着他,狄星理直气壮,毫不退让:“娱乐圈女生多!”   狄汉眯了下眼:“那你呢?你的公司变成了狄氏的一部分,你上哪儿?”   “我还在这个公司啊,主要是我觉得我的能力比较平庸,还不太适合单独管理一个公司。”这种说自己能力不行的话,他却说的豪气干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能气吞山河呢。   狄汉嘿笑了一声:“今天是经理,明天恐怕就能辞职吧。”   “那不能!”   “滚!”   狄汉对着他喷出了一个字,他也不是太在乎。狄汉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找到了李嘉宁,就觉得其他事都无所谓了是不是?你就没想到还会有意外?”   狄星的整个人都变了,带着一份戾气。狄汉也不在乎,继续道:“你就没想过她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你别瞪,我不会不管你,但你以后遇到事都要找我吗?”   狄星啧了一声:“知道了!行了,你也别啰嗦了,我就是看你这个点还要忙,不想和你一样。”   狄汉突然有一种膝盖中了一箭的感觉,狄星瘫在沙发上:“这么忙,多耽误我和宁宁在一起。”   “……你想出去现在可以滚了。”   狄星抿了下嘴,表情有些失落,狄汉疑惑的看了看他:“还有什么事?”   “我想去找宁宁,但现在还不能。”他看了眼挂在那里的表,“时间过得太慢了。”   狄汉只觉得牙都酸倒了,与此同时,还有一种彻底不想理他的感觉。   狄星在狄汉这里凑凑合合吃了宵夜,勉勉强强窝在了沙发上,狄汉这里有他的房间,他不是太想去:“天亮了,我就去找宁宁。”   狄汉再也忍不住的拿个纸盒丢到了他身上。   第二天狄星一早就去找李嘉宁了,他没有打电话,也没有敲门,就是在楼下站着,然后被生物钟最准的王蓉蓉看到了,王蓉蓉眯了下眼,就当没看到,两个小时后,他才被梁盼晴发现,李嘉宁下来找他的时候,他鼻头都有些发红了。   三月底的魔都说不上冷,还是有点凉的,清晨更是如此。狄星虽然心中有一把火,生理反应却没办法。   李嘉宁看着他:“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虽然已经八点多了,但周末的八点多绝对当的上一个早!   狄星看了她一眼,他什么都没说,但又仿佛什么都说了,李嘉宁的脸一下红了。她白,这么一红,就是正宗的白里透红,狄星只觉得身体都要烧起来了,他上前一步:“宁宁……”   “……干、干什么!”李嘉宁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一边暗骂着自己没出息一边脸越发的烧了。   狄星要有经验就知道这时候不要在说什么了,但他是个纯粹的大牡丹,暗恋对象还就李嘉宁一个,此时虽然觉得她不像生气,也拿不太准,而且他脑袋还有点发昏,就又叫了一声:“宁宁……”   “干什么啦!”   话音未落,楼上就传来一片起哄声——   李家夫妻早先买的这个房子虽然是个电梯房,却只是个三楼,主要怕万一停电了,女儿爬楼不太方便。李嘉宁下来,一圈人就都窝在那里看热闹,早先两人声音低,他们看的是默片,这一下就有声了。   曹斌抱着自己打了个寒噤,邵白咯咯的笑着,李嘉宁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反手抓着狄星上楼,狄星猝不及防,心魂差点没被拽出来,跟着李嘉宁进了屋门,一会儿不管别人,只是看两人拉在一起的手。   几人被李嘉宁这么气势冲冲的找上来是有点心虚的,再看狄星那个荡漾的样子,又都咕咕了起来。李嘉宁正要说什么,觉得气氛不对,一回头,就看到狄星笑的黏腻。   “啊啊啊,没眼看啊没眼看——”邵白倒在沙发上,一边从指缝里看一边大呼。   李嘉宁瞪了她一眼,又去看狄星,狄星冲她一笑,他没有尾巴,但大家都仿佛看到了……   梁盼晴也加入了大呼的行列。   没眼看这三个字很快就从小团体弥漫到了H大,大家忽然发现就过了一个周末,本来好像是朋友的狄星,忽然就和李嘉宁确定了关系。再之后,这货好像就和李嘉宁成了连体婴,他不仅蹭大课,专业课也来蹭。   天天一早提了早餐过来,要呆到晚上才离开,还非要闭寝的时候才走。当然,他不是呆在女生宿舍里,而是在快要闭寝的时候,他才把李嘉宁送过来,然后站在那里,要再呆一会儿才离开。   “我觉得这亏得是李嘉宁她们宿舍的阳台是靠里的,要不他一定能呆到关灯。”   李嘉宁她们这个宿舍是新装修的,但是是老楼,四个楼组合在一起的大方块,李嘉宁她们的阳台是冲里面的,狄星要想看到要穿过一个铁门,在四个楼都是女生宿舍的情况下,这么做多少有些变态……关键那铁门还是锁着的。   “他们到哪儿都手拉手!”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李嘉宁的包都在他身上!”   “啊啊啊,李嘉宁那身高竟然还能显得小鸟依人!”   H大这边大多是一副磕到了,FD那边则更多的是不能理解了。   “竟然是真的!狄星竟然真的和H大的那个成了!”   “楼上这话什么意思?狄星去追人,还能追不到?”   “楼上的两个都很有意思,这件事的关键不是狄星去追人吗?我记得早先经管系的叶冰之追了狄星一年吧!”   虽然不像小说里有什么校花校草之类的,但长相出众的也的确更吸引人,叶冰之本来就长得不错,算的上经管系最出众的几个女生之一,再有名字加成,却是全校乃至外校都有不少人知道。   “我不理解!我不理解!我不理解!”   ……   别管别人是磕到了还是不理解,李嘉宁和狄星的确是在一起了,还天天在一起腻歪。嗯,李嘉宁是没想腻歪的,就是一不留神……就成这样了。   狄星天天来给她送饭,她虽然说不用,他还坚持。于是慢慢就变成了,他们约定好了时间他来送。   一开始是她把饭带到楼上吃,后来就成了,她把饭送到楼上一部分,他们两个再找地方吃一部分;在之后就成了,她把他带来的送到楼上,她和他一起出去吃。   她有课,他就陪她一起上课,没课,他们俩就出去玩。   春暖花开,正是一年好时节。两人那是各种弄堂去了,崇明去了,还去了周边的一些地方。   狄星装备齐全,还特别喜欢给李嘉宁照,李嘉宁一开始对此感觉平平,看到他拍出来的,就有了兴趣。狄星照的她,几乎每一张都发光,有时候她的表情并没有做好,比如闭眼了皱眉了,可出来的效果就很有趣。   她闭着眼,仿佛在聆听风声;   她皱着眉,仿佛在娇嗔。   生动活泼,跃然纸上,她不漂亮,却很好看。   李嘉宁看了连连称赞:“你好厉害!狄星,你真是天生的摄影师!”   “……我只有照你会这样。”   李嘉宁白了他一眼,面孔微红,嘴角含笑,狄星忍不住拉住她的手,拉的更紧一些。   ————————   说的连续加更三天,俺,做到了,嗷嗷嗷~~~~ 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都是他欺负我!:正常更新~~~~   很早以前,意林中有这么一段话——相对论在爱情里最能得到生动的体现,在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时光飞逝,当你不爱的时候,就是度日如年。   虽然此相对论非彼相对论,但这的确很传神。   李嘉宁并没有想同狄星多么黏糊,可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完全黏在一起,除了李嘉宁晚上要回宿舍,狄星到底还有个公司。   虽然他吸取狄汉的教训,坚决不要做大做强,但这片子的档期下来了,各方面也还要周旋,哪怕他尽量的往外推了,有一些还是推不掉。每每这个时候,他就很有后世打工人的怨念——又是不想工作的一天。   然后抽空就要给李嘉宁发消息:“看到一个人;”   “又看到一个人;”   “看到一个丑人。”   ……   李嘉宁忍不住失笑,宿舍里的其他三人见了,忍不住打个寒噤,邵白道:“宁啊,你这恋爱谈的……甜掉牙了吧?”   “……也没有。”   “哟哟哟!”邵白一脸不信,李嘉宁微笑,“最多就是倒了。”   邵白对她比了个卡脖子的动作,梁盼晴也开口:“难得你今天回来的早,给我们说说什么感觉呗。”   李嘉宁想了想,摇了下头:“不好说。”   “就想不到一个词?”郭颖又扒了床头,“蓉蓉可是说了,你从小作文就好来着。”   李嘉宁看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如在云端。”   三个人都有一种牙要倒的感觉,纷纷来闹她,李嘉宁笑着倒在床上,众人闹了片刻也就散了,李嘉宁依然躺在那里。   如在云端,是说好,但也的确有一种不踏实的悬空感。   狄星很好,比很多言情小说的男主人公还要好,那些男主角会拉偏架,会在女主和其他人发生矛盾的时候让女主忍一下让一下,狄星绝对不会。在他这里,只会让别人让一下她,忍一下她。   前几天他们去一个镇子玩,她看一个帽子很好看,戴上效果却一般,狄星说的是这个帽子不配你。   她要和邵白等人发生争执,狄星永远把话题往有利于她这边的方向引,哪怕是她错了,他也能再给她找一个突破口。   他们在一起,永远是她想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她想做什么他们就去做什么。   她和他在一起,几乎时刻都心情舒畅,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踩棉花的感觉,虚虚的。这也不是说狄星在玩弄她,他看向她的目光,那些肢体语言,都无不表露着他对她的感情……要这都是假的,她也认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的确是有。   “难道是因为他条件太好了?”她这么一想,又随即摇了头。狄星的条件是不错,她也知道论坛上那些帖子,有的还对她的容貌有贬低,她却不是太在乎。   她也许不是世俗中的大美女,但她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她虽然眼睛小,但皮肤白;   虽然鼻孔大,但鼻梁挺;   虽然不是小鸟依人,但是窈窕淑女。   狄星固然是美男子一个,她也很好看的。当然,她的学校没有狄星的好,家世好像也没有他好,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世界名著《简爱》说的好,当我们穿越生死,站在上帝面前,都是平等的!   好吧,《简爱》是老外的,中国人这里就是当我们脱掉躯壳,都要过奈何桥!   李嘉宁想不通,倒也不去纠结,不过在后面她这种不踏实感,找到了原因。   进入五月,狄星越来越忙,学校那边虽没什么事了,路演却提到了日程。别说天天在H大守着李嘉宁了,很多时候都不在魔都,就算在,也不能天天跑H大了。   他就缠磨着李嘉宁到公司陪他:“我那里有全套的游戏,下面有很多家餐厅,和皇艺连着经常有艺人出没,XX,XXX都有的……”   “我不喜欢玩游戏,也不追星,这附近也有很多吃的……”李嘉宁先一一反驳,狄星本来的期待就变成了失落,幻化出的耳朵也耷拉下来了……嗯,现在李嘉宁见了狄星,总觉得他有耳朵和尾巴。   像现在,他明明是趴在椅子上的,她就觉得他是坐在那里的,本来晃呀晃的尾巴就垂在了地上,一副狗狗委屈的样子,   她忍不住一笑,在他脸上戳了戳,狄星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好啦,去陪你啦。”   狄星一声欢呼,拉着她的手摇来摇去。   “不过你那是工作的地方,我去会不会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狄星道,“我们公司鼓励带女朋友上班!”   李嘉宁瞪大了眼,狄星面不改色:“这个规定今天就有了!”   “什么见鬼的规定,不许有!”   “好吧,但是你要来……起码,我要过不来的时候,你要来。”   李嘉宁想了想,点了头。   李嘉宁第一次到狄星那个公司的时候,完全可以用震动来形容,倒不是因为她是狄星的女朋友,他们早就觉得老板该有女朋友了,用一些狂野之言来说,就是狄星要有了女朋友,阴阳调剂,也许嘴就不那么毒了。   他们也顾不上议论她配不配的上狄星,因为狄星的态度。用最高赞的一个形容就是老板要有尾巴,已经舞出残影了。蒋聪作为助理,表面很好的维持住了人设,什么也没说,但内心已经像麻花一样扭了一圈又一圈!   原来你也会这么笑!原来你也可以用这样的声音说话!原来你也可以有这样的表情!啊啊啊啊!那为什么对我就是直直的反面!为什么那么对我?!嗯,因为太过震撼,已经有些魔怔了。   大家一开始对李嘉宁的身份还有那么点怀疑,想着她是不是哪家的孩子。她身上虽然没有什么大牌,但一身气质舒朗明媚,不见丝毫拘谨,所以一开始还有人猜她家世要比狄星好。但很快,大家就顾不上了,因为他们能明显的感觉到,李嘉宁来的时候,狄星格外的好说话!   现在大家都盼着李嘉宁过去。也就是狄星护的紧,李嘉宁去的也不是太勤,否则保不齐就要冒出几个什么人来和她热切交朋友了。   这一天,李嘉宁是吃了中午饭就到了狄星公司,狄星不在,她就窝在他沙发上刷起了笔记本电脑。她愿意过来的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这边网速够快,下个动画什么的不用太长时间。   她看了两集海贼王,又建了几个下载任务,有些无聊,就彻底躺在那里,然后不知不觉间就有些迷糊了。狄星这个说是沙发,其实就和半个床差不多,还给她准备了毯子枕头,嗯,沙发也是新的,而且避免被别人坐了,是反着放的,背对着大厅而正对着窗户。   她就那么看着落地窗,也闹不清自己是不是清醒,然后就听到一声嗤笑。   “刘康平,你是不是看我好说话?”   “没有,星哥,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上次轻轻放过你了,你就觉得能逗着我玩了。你那个和老鼠屎似的脑仁也进行不了更高级的计算,尿壶似的东西老子现在就给你摘了……”   “星哥星哥,不要不要……就是下面人弄错了,下……”   刘老三说到一半卡在了那儿,他面色突变,好像看到了什么很奇怪的东西,狄星的心一突,回过头就看到了露出头的李嘉宁,她趴在沙发靠背上,一脸迷惘。   而他现在,还卡着刘老三的脖子……当下他就想一用力,把刘老三的脑袋真给拧下!   刘老三也察觉到了危险,趁着这个功夫,挣脱了出来:“星哥星哥,我就是来给你解释的……是下面那个老鼠屎的东西搞坏的!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一定在那一天给星哥你腾个大影厅,要做不到你就把我这个尿壶真的……”   他话没说完,狄星就转过了头,没有发出声音,却恶狠狠的对他做了一个嘴型:滚——   刘老三一怔,他万分不解,但动物的本能让他立刻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房间里彻底没了声音,李嘉宁和狄星大眼瞪小眼。   李嘉宁是迷茫的,她眨巴了一下眼,又一下。而狄星则是忽上忽下,在这一会儿他想拧了刘老三,想拧了蒋聪,甚至想拧了他自己。他暴露了!他暴露了!   他在宁宁面前暴露了!   这几年,和李嘉宁的见面他做过很多次复盘。第一次没有太多参考性,虽然轻松愉快,也只能得出李嘉宁对游戏感觉一般,能玩,并不是太热衷,可能会更喜欢吃;第二次虽然短暂,却有更多的信息。   李嘉宁刚见到他的时候,虽然有些意外,却是欢喜的,有一种老友重逢的惊喜。可随着他的激动急迫,李嘉宁就变得迟疑和抗拒了,在他要把手机往她手里塞的时候,她甚至还有几分害怕。   如果不是他这么急切,李嘉宁可能还愿意同他多聊几句,可在他做出那个动作后,她明显的就只想离开了。   李嘉宁不喜欢急躁的强迫的,更喜欢循序渐进?   一开始狄星并不是太确定,但也知道收好自己的爪子和信子。同曹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哪怕觉得那些话幼稚至极,也能不动声色。为了刷好感,他还坚持投喂李嘉宁的那些室友。   他的这些举动都得到了正面反馈,而现在,都完了?!   狄星看着李嘉宁,只觉得自己背后的世界都要破碎了:“宁……宁?”   李嘉宁啊了一声:“你刚才,是在骂人吗?”   狄星瞳孔微缩,他还没有来得及有理性思考,本能的反应就上来了:“是他欺负我……”   他来到沙发跟前:“刚才那个人,一直都想欺负我。”   李嘉宁又啊了一声。   “从小这家伙就坏,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穿了个西装,他问我为什么不穿裙子,还非要把他妹妹的裙子给我穿。”他扒着沙发,可怜兮兮的说着,“都惊动大人了,他还说我应该穿裙子。”   李嘉宁以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狄星有些拿不准,但他知道现在这口锅一定要扣到刘老三的头上,于是不遗余力:“我那第一个影片,大家都说我干的好,其实一开始就是他给我挖的坑。”   “怎么说?”李嘉宁不由道。   “当时家里给了我二百万嘛,我也不知道做什么,他就说他有资源,让我拍电影……他们家是做院线的,到时候给我排个好时间,我总不会亏了,我当时就觉得有点扯,我就二百万,能拍什么电影,他就把刘导介绍给我了,说是他们家亲戚……一个姓,我真以为是他们家亲戚了,其实……是那种五百年前是一家的亲戚!”   李嘉宁忍不住噗了一声,狄星精神一振:“宁宁你听说过刘生刘导嘛?”   李嘉宁摇头。   “我也没听过,这货就对我说刘导是有真本事,就是欠缺点机遇,还吐槽自己家就是太势力,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反正对着我就是一通忽悠,我就半信了……”   “半信?”   “看了刘导的东西我就全信了。”说到这里他有点羞涩,“宁宁你知道我也懂一点摄影,然后那刘导的东西,真的很有感觉,所以我就觉得他是真的欠缺机遇……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圈子里只要艺术性不要故事性的导演,刘老三把他介绍给我就是想让我亏本赔钱,要不是我运气好,就真被坑了。这次也是,他一开始在档期上卡我,说给我暑假档,都给到八月底了!宁宁,谁家八月底去看电影啊!好不容易调到了七月,首映他又给我弄了个小厅!你说他坏不坏?”   李嘉宁慢慢的点头:“那是挺坏的。”   狄星瞪着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特别真诚的说:“我是实在气不过了,才想吓唬他一下。”   李嘉宁点了下头,狄星又向她靠近了一点,几乎要把脑袋送到她肩上,李嘉宁没有后退,就算他心往回落的时候,李嘉宁一笑:“你平时,没少骂人吧……”   ……   ————————   今天木加更啦,不过明天会有哒!大家周末愉快口牙~~~~ 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男朋友?:正常更新   狄星的头本来已经偏到六十度了,眼看太阳穴就要到沙发上,这一下就僵到了那儿。   李嘉宁心中暗笑,就在刚才,她听到狄星对刘老三那一连串的责骂后,她那一直有些飘忽的感觉啪的一下瓷实了。她那一向有点恍惚的虚拟感一下就真实了。   她过去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不知道不对在什么地方,这一下,就知道了。甚至还联想到了王蓉蓉和陈连早先对狄星的调查——高冷,狄星不仅在她面前没有半点高冷,在王蓉蓉他们面前也丝毫没有。   弄错了?是这家伙过去一直在她面前伪装吧!   “也没少,训人吧?”   狄星吞了下口水:“一点……点……”   “嗯?”   “真的!我大多数都不搭理他们!”狄星急道,他猛地一甩脖子,就要起来,但他刚站直,就听卡的一下,然后他半边身体都僵在了那儿,李嘉宁连忙去看他,他保持着下颌微抬的姿势,“宁宁,我、我好像落枕了……”   落枕是是和枕头相关的一个症状,是睡觉姿势不正确引起的一个麻烦。狄星的头连沙发都没沾到,怎么也说不上落枕,到医生那里就是肌肉拉伤,没什么大毛病,当然,这地方有点敏感,所以医生给稍稍固定了一下:“这是打球拉伤的吗?要做好热身啊。”   狄星没有说话,李嘉宁忍不住笑,狄星看她。他个高,下巴又要微微抬着,看人的时候免不了就要带点俯视,这本来是个很高冷的表情,但加上那个圆形固定器就是另一种感觉了,李嘉宁笑的简直要哆嗦。   “宁宁……”狄星带了几分可怜巴巴的,李嘉宁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狄星去拉她,她往后退了一步,狄星立刻就慌了:“宁宁……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怕你又不理我……”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狄星看着她,高冷的姿态上是委屈又不敢说的表情。   李嘉宁抿了下嘴:“以后还骗不骗我了?”   狄星想去摇头又不行,连忙说不会了,说完又觉得不对:“我没骗你什么,你是不是不相信刘老三坏?我现在把他叫过来让他给你说……”   他说着就拨通了刘老三的电话,刘老三过来看到他的造型,瞳孔都不是震动而是地震了,站在那里只有发呆的。狄星这是被打了吗?被他身边这个刮个大风就能刮跑的女孩打的?   乖乖嘞,这是什么品种的英雄啊!   “你说,你是不是从小就欺负我?”狄星道,刘老三啊了一声。   “是不是我小时候穿个西装你非逼我穿裙子?!”   刘老三立刻就觉得鼻子又开始酸痛了,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狄星现在都艳丽,小时候更不用说,他当时看他穿西装就觉得可惜,把在自己妹妹最宝贝的裙子给他捧了出来,哪知道刚凑上去,还没说两句呢就被他打了,而且狄星还专被打了鼻子,以至于现在每到冬天他鼻子都不好。   “星哥……”他艰难开口,能不翻旧账了吗?   “是不是!你就说不是!”   刘老三点头。   “那个刘导是不是也是你介绍给我的?”   “哥……”这个他倒是真有几分故意,但他也帮他压缩成本了,要不那能是五十万拍出来的?   “你就回答是不是就是了!”   刘老三再次点头。   “你当时是不是想看我笑话来着?”   刘老三偷偷的撇了眼李嘉宁,然后立刻就感觉不对了,他缩了下脖子:“是倒是……”   “你听到了吧宁宁,这人从小就坏!”狄星下了结论,“我真没骗你。”   李嘉宁看向刘老三,后者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薛定谔的窦娥。狄星说的是不是真的?有是,但他也真冤啊!   “你为什么要针对他呢?”李嘉宁开口,刘老三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他坏!”狄星再次给他下了结论。   “那你以后不要再欺负他了。”李嘉宁道,刘老三一开始没意识到是对自己说的,当他发现李嘉宁是看着自己的时候,下巴都差点掉了。   狄星往李嘉宁身后站了一下,瞪着眼:“听到了吧?”   刘老三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在狄星的注视下慢慢的慢慢的点了下头。   刘老三走了,狄星小心的看着李嘉宁,他的目光是小心翼翼的,但因为他要抬着下巴,就成了俯视的小心翼翼。李嘉宁是想板着脸的,可就板不住,只有别过脸。狄星有些着急:“宁宁,我真没骗你!”   “那你以后,也不许再在我面前装。”   “不装不装……我也没装过。”   “你刚才,可和平时不太一样。”   狄星再次一僵,要不是脖子已经被固定住了,恐怕还要再扭伤一次。李嘉宁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宁宁!”狄星心急的叫了一声,然后眼睛就亮了,他拉着李嘉宁的手,“你不生我气了是不是?是不是?”   “看你表现啦。”   狄星想了下,蹲在了她面前:“你想要我什么表现?什么表现都可以?”   李嘉宁忍不住的,在他头上扑棱了一下,在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她有点歉意,但忍不住的抓挠了一下又一下。狄星看着她,两眼闪亮,面露兴奋。刚才给狄星做固定的医生路过,背过了脸。   后来李嘉宁对狄星表示,希望他能展现真实的自己,狄星附和,又表示自己展示的就是真实的:“那宁宁,我怎么可能骂你嘛。”   “那你也不高冷啊。”   狄星看着她,李嘉宁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   嗯,这是稍微靠后点的时间了,现在狄星颇有点小老鼠掉到米缸里的快乐。他暴露了,李嘉宁也没怎么生气,还带他去医院,还摸他的头,最主要的是,还喂他饭!喂饭!李嘉宁给他喂饭!   他因为下巴要上抬,吃固体食物还好,带点汤水的就不太方便,李嘉宁就让他坐在低处,拿勺子喂他。狄星幸福的,只想一辈子都带着固定器了。   至于狄汉和他公司的人看到他的这个造型时的震惊,他完全就没放在心上!   只是比较遗憾,他只是用力过猛造成的一点轻微伤,三天固定器就被取下。在被取下来的时候他颇有些遗憾:“就这样就可以了吗?真不用再戴几天吗?”   医生还是那个医生,看了他一眼:“有些事,还是正常做比较好。”   狄星一时没反应过来,李嘉宁也啊了一声,医生皱了下眉:“不正常的性、AI,是很危险的!”   狄星和李嘉宁两人一起僵化了,走到门口,李嘉宁瞪了狄星一眼,狄星手足无措:“那、那我也不知道这医生会想成那样啊!”   “哪样?”   狄星的脸红了,李嘉宁哼了一声,向前走去,狄星追上她,然后一点点的勾住了她的手,李嘉宁挣了一下,没摆脱,也就随他,狄星又高兴了。   后来王蓉蓉知道狄星的真面目后说李嘉宁大度,李嘉宁有些不解:“我怎么大度了?”   “他这么骗你……”话到这里,她有些说不下去了。狄星有在李嘉宁面前装,但说骗,好像还真没有,她停了一下,又道,“反正他不老实!”   李嘉宁忍不住笑,狄星当然不老实,他给她说的那套说辞,也绝对是有删减的,甚至她都能想象到那个刘老三为什么会让狄星穿小裙子,不过这本来就是一件各自都有道理的事情,她为什么要站在刘老三那一边?生意上的事更不用说,他们家从一个修车铺子干到4S店,可不只是温良恭谦让出来的,在她的记忆里,李生宝还同人打过几架。   他们买的那些门面,后来原主也找人过来闹过,非说他们是强买强卖。现在看好像是狄星压制了刘老三,可要是他软一下,是不是就被反压制了?   至于说他的装……其实更多的是在王蓉蓉他们面前,在她面前,他还真是一直都一样。   “你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王蓉蓉对着她的额头戳了一下,李嘉宁大笑。   狄星的真面目暴露后,两人的感情倒是更进一步……情感上不说,身体上也从拉手进展到了搂抱,是的,还没亲亲。这倒不是两人不想,而是两人都不会……   两个没有任何经验不说,狄星还一直小心翼翼。有时候他也想更进一步,但怕李嘉宁不高兴,就又把爪子收回来了。现在是李嘉宁扑棱他的头,他就顺势把头放到腿上,再慢慢的,就抱住了。   大热的天,两人也不觉得热……当然,客观条件倒也不热。无论是车里还是办公室里,空调那就开的足足的,嗯,狄·机灵·星还会特意往下多调几度,然后抱着李嘉宁说这样才好办公。   不过李嘉宁并没有满足他,自己裹着毛毯戳他的头,狄星看几个文件就过来和她一起裹毛毯。三十多度的大热天里两人硬是营造出了一种冬日雪夜的感觉,蒋聪已经把西装外套放在了自己办公桌那边,方便过来同狄星汇报工作时穿。   不过这种幸福的小游戏狄星并没能玩几次,除了他这边越来越忙外,李嘉宁那边也面临着考试。李·随缘·嘉宁同学再觉得成绩无所谓,也不想补考,于是狄星只有批改几份公文,就给李嘉宁发几个哀怨的小表情了。   李嘉宁一开始还回,后来实在烦了就开了静音,狄星更是哀怨。   不过这还不是狄星最哀怨的时候,在考试外,到暑假了!   李嘉宁,要回去!   “不能不回去吗?”   “不能哦。”   “那你晚一点回去嘛……等过了十五、十六、十七……”狄星本来想说过了首映,自己能陪李嘉宁一起回去,但想到自己接下来还要飞帝都妖都,怎么也要二十号以后才能安稳,可并不是没事,下面各种营销策划都要跟上。   准备半年,拍摄半年,后期三个月,一年的辛苦就看这一二十天,他是怎么也走不开的。   “乖啦,我回来给你带特产。”   他要什么特产啊啊啊!   狄星无限怨念,又一次的想把公司甩给他哥。   他抓耳挠腮,上蹿下跳,一想到少说一个月,多了可能两个月都见不到李嘉宁就眼前发黑,而就在这个时候,事情有了转机。李家夫妻,要过来了!   嗯,他们倒不是来看狄星的,事实上他们也不知道李嘉宁谈朋友。他们过来,主要是看房子。   托这两年私家车迅猛增加的福,李家夫妻的生意是越发火红。此时国产车大多便宜,非常适合裕东这种经济不发达地区,李家的财富又跳了一级,于思敏就又动了房地产的心,而正巧狄星说了这边房价还会涨,李嘉宁就把这话传了回去。   她也不知道在哪里投资会更好,就是把这个消息给传回去。   于思敏和李生宝商量了一番,就决定再来看看。其实要从投资的角度来说,在裕东是更好的,他们各方面关系都跑熟了,做什么都方便。但李嘉宁在这里,他们还有将来过来养老的想法,就觉得还是先过来看看再说。   同时他们还带来了陈家夫妻和王启明的托付——就是如果他们觉得好的,也可以给他们捎带上去。   为此,不仅李嘉宁没有回去,王蓉蓉陈连也没有回去。   嗯,曹斌也没有回去,因为他爸妈也来了,此外梁盼晴的父母也来了。   几家大人连带着孩子,那真是吃饭都要个大包间,一开始,众人也没想过把狄星给暴露出来,但说着说着就不当家了。于是狄星也来了,其实狄星现在很忙,但李嘉宁父母说要见他,那他就是把他老子从家里拽出来去坐镇自己也要跑过来啊。   他一过来,说蓬荜生辉那是不恰当的,却绝对是满堂华彩。   不说曹家和梁家两夫妻,就是李生宝夫妻俩也有点发愣——这是,女儿的,男……朋友?男朋友,而不是男的,朋友?   ————————   因为白天有事,就先发啦~~~这说晚上更新好像不太恰当,现在外面很黑呢~~~ 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要给他留几分面子:感谢灌溉两万五   关于李嘉宁谈朋友这件事,李生宝和于思敏倒是想过的,他们共同的想法都是不反对,特别是于思敏。她没有说过,但内心一直有个遗憾,那就是只谈了一次恋爱就结婚了,虽然当时大多人都是这样,要是谈的多了说不定还能给你弄个流氓罪什么的,可这也真是一个遗憾。   她就希望李嘉宁能在大学谈上一两个……嗯,都不是一个了。   不管成不成,总是一番经历。不过她又担心李嘉宁没生这根筋儿,看她一路走来,玩的好的男孩子都变成朋友了。要不,不管是陈连还是曹斌,都很不错。   在裕东的时候,她还帮李嘉宁踅摸了几个,就等着李嘉宁放假回去给安排一下……倒不是相亲,就是年轻人嘛,多认识认识总没坏处。李生宝觉得她这个心操的有点太早了,但也不是太反对。   社会对女子严苛,过了二十五就是大龄了。可大学毕业就要二十二,的确时间很紧。   结果一来,女儿已经自己谈了一个!还是一个这么好看的男孩!   只冲这脸,于思敏觉得自己就愿意,不过她总觉得这男孩有些面熟。   “妈妈你对他还有印象不?”李嘉宁开口,于思敏一怔,“你这么说的话……好像……还有点……”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电影明星?   “那妈妈你好好想想。”   于思敏皱了下眉,正要说你快说吧,就见王蓉蓉和陈连在那边吭哧吭哧的笑,这本来没什么连接的,但她心中忽然一动,一个影像闪过:“你是那个变……”   她及时捂住了嘴,王蓉蓉和陈连都笑出了声,李嘉宁笑的最大声,于思敏瞪了她一眼,转向狄星:“好孩子,是阿姨弄错了,对不起。”   “是我见到宁宁太激动了。”狄星哪里会介意,笑的纯良。   “你以前还见过宁宁?”   “嗯,早先你们不是带宁宁来过魔都一次,你们去看车,宁宁在那里看杂志……”   “你是那个小男孩!”   狄星点头,于思敏又瞪了李嘉宁一眼:“你怎么没认出人家啊,害我误会!”   李嘉宁笑了一声,没有说自己其实是认出来了。   “你和宁宁这缘分是真不浅,你现在还在上学吗?大几?”   “已经毕业了,早先家里给钱,开了个公司。”   几个家长都是一怔,狄星这句话看似简单,信息量却很大。家里给的钱!开了公司!家里给多少?开的什么公司?于思敏一时没有再开口,曹妈妈接着道:“毕业了?你是哪个学校的啊。”   “FD。”   !!!   随着这两个字说出,在几个家长眼里,狄星全身都像镶了一层金边,连什么家里给不给钱的都不在众人的在乎范围了。   FD的!这是FD的啊!   李家夫妻都有点不太感相信,梁家夫妻也一样,后来梁爸爸是这么同梁妈妈说的:“也没觉得盼晴那同学……长得有多好看啊。”   梁妈妈对此只能表示不知道谁看谁对眼了。   这话不太礼貌,但李家夫妻也有差不多一样的疑虑,后来他们还专门找陈连确认过,几个大人已经默认陈连是他们几个小孩里最稳重的那个了。李嘉宁也可以,但这毕竟事关她自己,就怕她当局者迷,还是找了陈连。   不是他们妄自菲薄,而是狄星这……也有点太不真实了。结果知道的好像并不真实,狄星不仅真是FD的,还开的是影视公司,还在国外拿过奖!第二部电影也马上要上院线了,就他们路上看到的那大广告牌子上的那个片子!   “你确定,小连?阿姨不是不相信你,就……这听起来有些不像是真的。”于思敏道。   陈连想了下:“FD那边有不少学生从大一就开始创业了,虽然也不是太多,但的确有不少都拿过国际大奖的。”   “还要是好学校啊……”夫妻俩这么感叹了一句,至于这么好的人怎么落到自己女儿手里的,那只有归结为李嘉宁运气无敌了,李生宝还呢喃了一句:“咱姑娘要是像你……”   后半句没有说完,就被于思敏瞪了回去。   大人们不是太能理解,却不能说狄星对李嘉宁不真心,因为狄星面对李嘉宁时,那幻化出的耳朵尾巴时刻都要往外冒,当着大人的面不好有太亲密的举动,可那黏糊糊的眼神,让几个老江湖都不好意思。   于思敏最后同李嘉宁说的也就是将来真分手了不要太难过:“他要不同你好了,也没事,就算不在这魔都呆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嘉宁抱着她,头靠在她肩上。   “你身体毕竟做过手术,做好防护措施……真有了孩子也不要怕,和我说,我带你去找医生。”   李嘉宁忍不住一笑。   “我说真的!”   “知道啦。”   “你身体的事,同他说过吗?”   “还没有,要说吗?”   “还是早说吧,如果他有什么想法,也好早做打算。”   李嘉宁点点头,找了个机会就同狄星说了,最后道:“我这个病日常没什么,就是生孩子的时候……”   “我们不要孩子!”狄星脱口而出,李嘉宁看着他,他蹭了蹭她的头,“我本来就不喜欢孩子,正好不生了!”   他说的肯定绝对,李嘉宁倒有些迟疑了:“但我还没有想过不要孩子啊……”   她身边就没有这样的存在,在她的感觉里,是人就要有个孩子的。   狄星皱眉看她,李嘉宁往他脸上戳了一下,笑道:“孩子的事我们以后再说,就是你要介意的话……   “我害怕。”狄星将她抱紧,“我害怕你有事……你、你……”   他说着,声音就有些不对,李嘉宁连忙回抱着他:“好啦好啦,我这都已经过了快四年了,就算是癌……”   她话没说完,就被狄星捂住了嘴,他瞪着她,眼眶都有些泛红:“你再吓我!”   嘴唇发抖,李嘉宁搂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亲,狄星脸上变的迷茫了,李嘉宁又亲了亲他。狄星转过头看她,李嘉宁本来只是想哄他一下,这一下就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把脸转过,狄星靠近了一点,见她没什么反应,又靠近了一点,然后再靠近了一点,就这么,一点点的贴了上去。   两人嘴贴着嘴,气息交融,他们没有更进一步,却都浑身战栗……   狄星对房地产不是太懂,就问到了狄汉那里。狄汉就派了个人过来,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有几分秀气,却颇为干练,有一个很适合她的名字——武秋。   她一来,就先给众人大体分析了一下局势,然后把魔都的几个地段都给分析了一通,之后又带他们实地去看了一番,最后给他们推了几个目前价格还不高,但未来看好的楼盘。   武秋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配了一个司机,开了一辆保姆车,一路鞍前马后,份外周到。几家就算早先还有什么疑虑,一圈下来也没有了,就是梁妈妈免不了要对梁盼晴说上两句什么别人上学你也上学,还一个宿舍,怎么别人就找了一个这样的男朋友,你什么都没有这样的话。   梁盼晴也不是小绵羊,直接怼了回去:“不是你们给我说上学就好好上学,不许谈恋爱的吗?”   “……那你要找个狄星这样的,也不是不行。”梁妈妈一开始还有点气虚,说到后面也来了精神,“你找个狄星这样的吗,我还能不让你谈?就是你找不到!”   梁盼晴翻了个白眼,梁爸爸道:“狄星那样的还真不见得好,以后不知多少诱惑。”   梁妈妈一脸纠结的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   最后三家都买了套武秋推荐的新开发的楼盘,这个楼盘离H大也不是太远,但就隔这一架桥,价格就完全不一样。H大这边最便宜的也要到八九千了,那边才四千多。   三家多少事秉持着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态度买的,王蓉蓉和陈连也代表着自己家拿下了一套。   再之后他们就分开行动了。李生宝夫妻没有再买住宅,因为他们看上了一个门面,此时魔都的住宅还算友好,门面已经让人望而叹止了,夫妻俩看上的那个门面在一条步行街上,两边都是梧桐树,看起来幽静,两边却有不少写字楼。   “将来我和你爹退休了,靠着这两间门面应该也足够养老了。”于思敏道,李嘉宁搂着他们,她知道于思敏买这个门面与其说是给他们自己养老,更不如说是给她托个底,甚至是为了让她在狄星面前有脸面。   梁家买了什么李嘉宁不知道,曹妈妈倒是买了套世纪的公寓,曹斌给李嘉宁他们说的时候,脸有些红,他是私底下给几人说的,几人一起看他,王蓉蓉道:“文武,你老实交代吧。”   “交、交代什么?”   “那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我才没有呢!”曹斌梗着脖子,他已经不是早先的他了,知道什么叫打死也不说!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噗的一声笑了,曹斌脸更红:“你笑什么。”   “你脸红什么,我就笑什么。”   曹斌瞪着眼,最后突然肩膀一松:“那个,你们觉得郭颖会喜欢我吗?你、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不是李嘉宁,你刚才不是猜到了?”   李嘉宁啊了一声:“我刚才猜的是,阿姨买这个房可能是为了方便你以后结婚,倒还真没想到郭颖……”   曹斌僵在了那儿。   王蓉蓉和陈连一起笑了。   他这说漏了嘴,后面自然再瞒不住。   其实郭颖并没有和他们这些人一起行动,不仅是她,邵白也没有,只是邵白事凑了两天热闹后就回了老家,郭颖则是去打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露了那么两次面,就被曹妈妈记住了,过后就找曹斌打听了一番,不仅什么都问了出来,还问到了两人曾经想合伙开个点心铺子,只是因为房子太贵才暂时搁浅。   “开铺子不是一句话的事,你们想试试,那就试试吧。就是房子不能动,家里这次是真没钱了。”   曹斌点头。他们家这两年也算有发展,不仅铺子扩大了,还雇了两个人。说起来还是沾了李嘉宁和陈连的光。一个是他们把点心放到了陈家那里卖。虽然到陈家那边的大多是去吃面的,但有的也会捎带买上一点,却是多了个渠道。另外则是李生宝在他们这里订了不少礼盒,逢年过节乃至平时搞活动都会随机赠送顾客,虽然不少4S店都会做这个事,但会买他们家的,的确是冲交情了。   不过就是这,这一次也是把家底掏空了。   “就是你们虽然是男女朋友该定好的规矩也先定好,要不以后伤感情。”   “妈,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曹斌觉得不太对了。   “我没瞎。行了,李嘉宁一个姑娘家还都大大方方说了,你还瞒什么?那姑娘我看着也还不错,就怕人家嫌弃你。”   “她嫌弃我什么?不是,我们真不是!”   他妈妈嘿笑了两声,他爸爸来了一句神的:“还没追上吗?”   ……   听他说完,几人都笑的咕咕的。   “你们说我这冤不冤?”   “那你真不喜欢郭颖吗?”   曹斌抓了抓头,又抓了抓:“我、我不知道……”   “那你慢慢想想吧。”李嘉宁道,王蓉和陈连都冲他点了下头。虽然他们都觉得他应该是喜欢郭颖的……正确的说是两人互相喜欢,却也不愿引着他去想这件事。   七月十五日,狄星的那个电影首映,邀请了李家夫妻,两人都婉拒了,李嘉宁也以要陪父母的名义拒绝了,狄星有些失落,倒也没有太在意。他是希望李嘉宁能一直和自己黏着,但不去,也好……   到了那种场合免不了要同别人握手应酬,他才不想他家宁宁和别人握手呢!   于思敏问李嘉宁原因:“里面那个主演,你不是从小就喜欢吗?”   “是喜欢他演的那些电视剧,本人倒是无所谓啦。”   于思敏看着她,李嘉宁拽了下头发:“这是他第一个上院线的影片,总要给他留几分面子。”   于思敏不是太能理解,李嘉宁有点不太好意思:“他在我身边,总有些像狗狗。”   ……   ————————   人家有一小时写六千的,我啥时候能长出一双这样的手啊啊啊啊!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门里出身:正常更新   狄星在李嘉宁这里暴露后,倒是不装了,但他这个不装,也就是不再对他认为不需要的人温和忍耐,在李嘉宁面前,倒是越发的狗里狗气了。而且特别擅长双标,就能一方面对着别人吐信子,一方面对她幻化出耳朵尾巴。   李嘉宁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他上一秒还冲着蒋聪嘲讽,下一秒满脸笑问她想吃什么。   她也同他说过不要这样,他倒委屈上了:“宁宁你不是说不要我装的吗?”   “我是说你做事就做事,不要管我!”   “……那你饿了怎么办?”   “……就那一会儿饿不死我!”   狄星扑闪着大眼看她,又拿脸和她贴贴,没有说话,全身却都透着我就是担心你嘛的撒娇气息,李嘉宁也只有无奈的拽头发了。   自己的公司,他作为老板,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但首映,就不说请了多少老板明星,只媒体都要有多少家……虽然她相信狄星不傻,可她也真怕他一转头又冲他摇尾巴。   听到女儿的话,于思敏第一个感觉是你又胡说,但想到狄星在李嘉宁面前的景象,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来,李生宝在旁边哈的一声笑了,于思敏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咱姑娘说的有趣,我笑笑还不成吗?”   “老不正经!”   李生宝摸了一把自己稍微有点秃的头,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被误伤了。   首映之后,狄星的确很忙,别说往李嘉宁这边凑了,魔都都不太能呆的了。狄汉没有出面,不过通过武秋传达了,如果李家夫妻愿意,他们随时能安排双方见面,并且表达了狄家对李嘉宁的看重以及对这件事的重视。   这让李家夫妻一方面满意,一方面又有那么几分奇怪,怎么这狄家,很有几分上赶着的意思啊。就好像生怕李嘉宁跑了似的,这狄星,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可也实在不像啊。   当然,这只是夫妻俩暗自的嘀咕,更多的还是满意,不过两人商量了一番,就觉得不用急着见面,狄星再好,李嘉宁也才大一,这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发展呢。他们再觉得女孩子要抓紧时间,也不想李嘉宁就这么定了,李嘉宁自然更不急。   两人这一次过来主要是买房子,办好了相关手续也就回去了,李嘉宁本也想跟着回去,但因为曹斌就没有一起——郭颖终于下定了决心,那说了几个月的点心铺提到了日程上,曹斌本以为自己父母会帮自己一把,谁知道曹家夫妻不仅半点这方面的意思都没有,还转身就要同李家夫妻一起回去,他只有哇哇大叫着向自己的朋友求助。   王蓉蓉同王启明打了个电话,就没有回去,陈连也差不多,李嘉宁是都同李家夫妻一起生活一二十天,也就没有再赶,于是大人们回去,孩子们就忙活了起来。   他们本来是想用曹斌那个公寓的,调查了一圈就发现还不是太理想,平时还不显,这一放假,那公寓的人流量明显就下来了,铺子放在那里,那真要做好每个月三个月不开张的准备。   于是几个人又开始踅摸铺子,走街串巷,每天都是汗哒哒的。于思敏知道后就让李嘉宁少管事少多嘴。   “我知道的妈妈,我们就是帮着给一起看看环境,做决定的还是他们两个。”   “……你曹阿姨之所以没帮忙,也是存着想锻炼一下他……嗯,的意思。”   李嘉宁嘿笑了一声,于思敏觉得女儿还是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但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裕东没有机场,他们是坐火车回去的,软卧车厢,正好四个铺子,漫漫长途,免不了就要说点孩子们的事。   于思敏是知道曹家现在的生意不忙,就有点奇怪他们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去,虽然魔都的环境和裕东完全不同,但做生意是有很多共同性的,曹家夫妻开铺子这些年,总能给些指导。   曹妈妈却叹了口气:“敏啊,你说这几个孩子,为什么就不能互相喜欢呢?你们家宁宁也好,蓉蓉也好,不管哪个要能喜欢上我家那个憨货,我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我们也觉得文武是好孩子。”被李嘉宁他们带的,大人们有时候也叫起了曹斌的雅号,“早先也可惜来着。不过这也没办法,我觉得他们大概是太熟了。”   “熟有什么关系,不都说青梅竹马吗?”   “说是说,咱们身边真青梅竹马成的,好像也没几个。”   曹妈妈想了想,还真是,又叹了口气:“那憨货自己不懂,但咱们都是过来人,哪有什么不懂的?那个叫郭颖的小姑娘一出现,我家那个眼睛都恨不得黏到人家身上了,那小姑娘想吃个什么,他恨不得把盘子端到人家面前。”   于思敏忍不住笑了。曹妈妈真没夸张,第一天他们是全体在一起吃的,找了个二十人的大包间,在狄星没有出现之前,曹斌可以说是最显眼的,倒不是他个大,也不是他多有光芒,而是但凡郭颖夹菜,他就去按桌。有一次曹爸爸刚要去夹鱼,他就把桌给转起来了,他们那个是电动桌,他硬生生给调解成人工的了。   “要不是离的远,我高低要给他个金豆!”曹妈妈想到哪一幕,又不免咬牙,“礼都不讲了,就那他还说自己和那小姑娘没什么,你说他是不是缺心眼?”   于思敏克制住不让自己笑的太夸张:“傻公子傻公子,男孩嘛,都是开窍比较晚……不过我看那姑娘,也不是对他没意思,我问宁宁了,那姑娘也蛮不错的,家里可能复杂了点,但那姑娘自己很好。”   曹妈妈又叹了口气:“我也不是那嫌贫爱富的,说句实在,这要在裕东,我也不太当回事,家里再复杂,咱们也能应付,但在这魔都,一个是距离在这儿放着,一个也是,咱们也真做不了什么。而且话再说回来,现在那小姑娘可能也不觉得我家那憨货有什么不好,可要再毕了业,就不好说了。”   于思敏也没有办法安慰,学校和社会到底是两个环境,郭颖又长得好,到时候还真不见的能看得上曹斌。   “合伙做生意是最考验人心的,他们要能做成,那我觉得以后哪怕有点外面的什么事,他们俩也能抗起来,要是做不成,那也早认清自己。所以我和他爸都觉得要让他们自己去摸爬滚打一番,其实说不帮,也是帮了。咱们那时候哪有家里给准备的什么铺子啊资金啊,那不都是自己一点点熬出来的吗?只有自己熬出来的生意,才是最踏实的。不过你们家宁宁,不用操这心了。”   “我们是女孩,操的心要更多呢。”   两个妈妈感叹了一番,又聊到了别的上面。后来于思敏琢磨曹妈妈的话,觉得她大概是存了几分试探郭颖的心思。如果他们留下来帮忙,那铺子就会进展的比较顺利,也看不出什么。而没有大人的帮忙,再说给留了底,也免不了要有各种折腾,郭颖的心性能力也就出来了。   但这毕竟是她自己的琢磨,而且到底和婆媳有那么点相关,她也不好同李嘉宁挑明,虽然李嘉宁在大事上没犯过糊涂,可她同郭颖一个宿舍,万一说漏了嘴,她们母女俩可都要吃挂落。   “也不知道这傻闺女自己能不能想明白。”她对李生宝叹息。   “想不明白也没事,过不了几天她就要犯懒了。咱姑娘你还不知道,那就是个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主。”   “她是懒,但她对她那几个朋友可向来好的很。你忘了早先蓉蓉来咱们家,她都没想过给自己做饭,却想着给蓉蓉炖鸡蛋,当时用的还是煤气罐子,没气了她还去晃那罐子,我现在想想都害怕。”   李生宝也不由得摇头,很多事不能回想,当时觉得无所谓,后来再想就真是幸运。于思敏说的他也有印象,那时候是几个小孩还是小学。当时养孩子都比较粗,幼儿园家长都接送,小学就不一定了。特别是到了三四年级,基本就不接送了。他们给李嘉宁钱,想着她会自己买东西吃,哪知道她会想着去做。   “你怎么会想到炖鸡蛋?”他们当时也觉得奇怪。   “蓉蓉想吃啊。”   ……   “还有陈连,你忘了早先他妈妈住院,宁宁天天拽着来咱们家吃饭?早上也要拽着陈连一起,她那恨不得天天要睡迟到的劲儿,那一阵天天一早都爬起来了。你看吧,这次文武开铺子,她也绝对是劳心劳力。”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气。   李生宝皱了下眉,不过又立刻舒展了:“没事,有狄星呢。”   于思敏一怔,比了个大拇指。   李嘉宁不知道自己父母在后面的这番担心,但她还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操心费力,她知道这是曹斌和郭颖的生意,并不多嘴,却是跟着一起看了各个铺子,还观察了周围环境。   他们几人还弄了一个表,统计各个铺子的人员结构,住宿情况,甚至连台阶的高低都考虑到了,郭颖看的目瞪口呆。她这次会下定决心,其实是受了李嘉宁他们几个的刺激。   几家买房,并没有对她特意炫耀,但因为两家家长要住李嘉宁的那套房,李嘉宁就还是住宿舍,连王蓉蓉也住了进来。一起聊天的时候,免不了就要带上几句。他们还有个群,没事也会说上几句,虽然他们并没有怎么说房子的事,郭颖却是知道他们都买了!困扰了他们家多少年,在她看来高不可攀的房子,他们竟然,都买了!   甚至,李嘉宁家梁盼晴家,甚至曹斌家都不止买一套。   甚至,王蓉蓉和陈连的家长都没有来!   她现在给高中生辅导英语,一个小时六十,不算低,甚至可以说是高的了,是她千辛万苦谈出来的,但她再努力也就谈出了这一个。另一个就是一小时四十,除此之外,她还去发传单,做小时工,每天都能达到一百,往往能达到二百,可以说这两个月,她就把自己一年的生活费给挣出来了,她早先还有点自得,可在房子面前又算什么?   那一个个夜晚,她不动声色,却各种纠结。她知道自己不该去嫉妒任何人,可又忍不住,特别是想到以后,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是的,同宿舍还有邵白和她一样,但邵白可以回老家,回去后还有爱她的父母给她兜底,她呢?她妈妈现在见她一面都要偷偷摸摸。   她们现在是还一个宿舍,还一起说笑聊天,可以后呢?她思来想去,终于一咬牙,下了这个决定。她想的是自己破釜沉舟了,却没想到做生意还有这么多门道。   “这些,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啊。”郭颖忍不住道,李嘉宁他们不说,她想不到,但他们说出来,她就知道实在在理。   “什么?”李嘉宁抬起头,一时没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就这些事……”她指着他们做的表格,“有谁给你们说吗?”   李嘉宁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曹斌抓了下头:“这也不用谁说啊……真要说的话,我们从小看也知道了。”   所谓门里出身,浅会三分。大人们在外面做生意,免不了回来要说上一嘴,甚至走到街上都有可能会带出一些。比如这家店的装修太阴沉了,那家店怎么会想到开在这个地方的?特别是李嘉宁,他们家还有自己的门面,那真是只看租客的流动,都能看出几分东西。   而那些闲嗑没用的时候是真没用,可能都没往脑子里放,但在需要的时候,自然也就浮现了。   郭颖看向王蓉蓉,后者指了下李嘉宁:“我从小几乎住她家。”   郭颖沉默了片刻:“是我占便宜,要没你们,我这店……开不成。”   李嘉宁在她头上扑棱了一下:“想什么呢,这有什么便宜不便宜的。”   曹斌点头:“是啊,这话太酸,你以后别说了。”   郭颖一僵,李嘉宁几人纷纷别过脸,控制着自己。   ……   ————————   今天没加更了哦~~~~ 第174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你真厉害:正常更新   李生宝想着有狄星,总能拉着点自家闺女,这想的也对也不对。   对的是,狄星的确是心疼自家女朋友,觉得那个黑大壮和他女朋友开店关自家宁宁什么事?他们有本事赚没本事赔,让宁宁受累那就是罪大恶极。   不对的是,狄星,怎么可能管得住李嘉宁?   虽然他会摇尾巴眨眼睛,耷拉幻化出来的大耳朵,但李嘉宁一个斜眼,他也就只有过来讨好的蹭蹭了。   于是狄·富二代·星,车低于四十万都没脸开出去,在天天天南海北的飞一圈,工作间隙想找女朋友亲热亲热的情况下,为了个月租不会超过三千的铺面也天天忙活了起来——李嘉宁外出他打伞,李嘉宁嘴干他递水。   他对做这些没意见,只是耽误他亲热怨念满满,都忍不住对蒋聪吐槽了:“你说他们就那么一点钱,开什么铺子,开了能赚多少钱?就那么一点预算,当然找不到什么好地方,干脆我把X路上的一间租给他得了。”   “这个,最好还是不要吧。”听到后面一句,蒋聪忍不住道,“您要低价租了,宁宁小姐是一定会知道的,可能……不会太高兴。”   早先蒋聪对李嘉宁没有多想是太过震惊,后来就是感叹狄星的运气,这真有人生下来什么都有啊。家庭也就罢了,本人还这么聪明,连找个女朋友,都还能找个这么好的!   狄星对李嘉宁喜欢是从不遮掩的,对此,李嘉宁有时候会有点害羞,却从不扭捏。而不管什么时候,她都疏朗大方。狄星要去接她,她欣然。她自己过来,也从容。   狄星有个什么好的,都想着她,她只捡自己想要的。   张家那边新开了个矿,狄星想给她弄几个祖母绿,她直接摇头,伸出自己的双手:“你看我戴什么吗?”   狄星执意要送,她就让他送打磨好的原石,找一个好看的盒子放起来,然后又塞到狄星这里:“你这里有保安有监控,多安全。”   看到一个喜欢的包,也会指着让狄星买。   不是节俭,也不是要塑造什么形象,而是天然的,就有自己的节奏。明明不过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却有那么一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架势了。   公司里有传李嘉宁运气好的,找了狄星这么一个又好看又上心的男朋友,让他来看,这是反过来的!   狄星这边是有好铺面,但低的少了没必要——两万的铺子,减两三千,哪怕是减到一万五,曹斌他们还是租不起。但要低的多了,李嘉宁又不傻。   狄星也知道李嘉宁不会喜欢他插手这事,叹了口气,只有自己跑的更勤一些了。   好在虽然前期辛苦,他们定房子却是很快,再之后,李嘉宁就不管了,她也有理由:“我又不会刷墙,又不会打柜子的。”   狄星在旁边用力点头,全力支持。不过他还没欢快两天,就发现李嘉宁他们计划了去东北。   “宁宁……”狄星拉着她的手,无限怨念。   “你去不去?”   狄星两眼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来。他那个影片结束了,但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最关键的是,还有新片子要选!虽然他一直的理念都是不能太忙,但公司一旦开了,很多事也都身不由己了。他们已经是整个娱乐圈最没有速度的影视公司了。第二个片子拖还能说不知道商业片是怎么运营的先试试水,现在再不抓紧,下面资金都不好凑。   李嘉宁揉了揉他的脸:“可怜的社会人,我会给你带特产的。”   狄星现在是非常听不得特产两个字,简直都要郁卒了,但他也挡不住李嘉宁的脚步,一腔怨念不由得都泄到了曹斌和邵白身上。   对曹斌是铺面找这么快做什么?再多找几天不更好?这么儿戏,以后生意能做得好?   对邵白则是,没事说什么东北凉快啊!空调房里一样凉快啊!   嗯,李嘉宁她们这次的东北行完全就是邵白引出来的。在帮曹斌找房的时候,一行人免不了就会抱怨魔都这又热又闷又黏答答的天,邵白就在那里展示自己大东北的情况。什么完全不用空调啊,什么一早一晚还要穿个薄外套啊,什么晒晒太阳好舒服啊,那时候就让一行人对她亮刀子。邵白就在那里哈哈大笑,说你们来啊,来了我请你们泡温泉。   大夏天泡温泉,想想那就不是一般的刺激。   等把曹斌的房子找好,几个人就真动了这方面的心思。说起来这并不是东北旅游的最好时节,但,凉快嘛!大学生旅游要什么最好最佳?骑行旅游这事都能成批成批的做出来,更不要说这种还有个噱头的地方了。   于是李嘉宁王蓉蓉陈连,连带着梁盼晴都杀了过去。   梁盼晴本来已经和自己爹妈回去了,一听说他们要去东北,立刻积极响应,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再留下来,她就要被她妈给絮叨死了,这么说的时候,她还有点怨念的看了一眼李嘉宁:“她过去只会说我懒说我胖,现在还会说我不找对象!”   咬牙切齿,李嘉宁忍不住笑,搂着她道:“你应该反其道而行。”   梁盼晴疑惑的看着她,心想这怎么反着来?   李嘉宁嘿笑了一声:“我会认识狄星,是因为他们十一二岁的时候我爹妈带我来魔都了,你父母带你来了吗?”   “怎么可能?那时候我们家还没什么钱呢。”   “这就是啦,你就抱怨他们不带你来,以至于你没有这么一段缘分嘛。”   梁盼晴长大了嘴,然后大笑了起来,几人一起大笑。   东北现在的确不是旅游季节,但也真的凉快,特别邵白所处的,还属于比较靠北的地方,晚上很多地方甚至不到二十度。几人一起睡了大炕,吃了炖大鱼,又跑到了挨着邻国的地方打卡,玩的那是不亦乐乎,狄星每每都想把工作丢了,跑过去,只是想着狄汉的话,又按捺了下来。   他没有对李嘉宁说,但这半年,圈子里是有一些变化的。早先一个还算风光的家族,被人做局,一个没有周转过来,一下就不行了。这种事过去也有,但早先他不会有什么感觉。   他的理念一向是有钱花没钱受,但他可以受,他的宁宁不行。   宁宁的父母把她养的悠然自得,怎么能在他这里受苦?   好在李嘉宁的旅游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主要梁盼晴和邵白都还要军训,陈连这个医学生也不可能休闲太长时间。不过没等狄星高兴,李嘉宁又告诉她自己还不回去。   现在SKYPE可以视频了,虽然像素感人,总是能看见对方的脸了,在电脑上,狄星就僵在了那儿。   “你还要上哪儿?”   李嘉宁拽了下自己的头发:“蓉蓉要回去看看王叔叔,我也想回去看看老人。”   狄星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我会给你带特产的。”   !!!   来东北一圈,对李嘉宁来说,就是颇能准备一些礼物。各种山珍不说,连野参都有,真野假野她不知道,不过邵白找到了自家亲戚,绝对能保证不是速成的真人参。   李嘉宁给于思敏打电话,买了好几盒,这时候就是三个老人一人一盒。   不过一年,三个老人都有变化,于老爷子那边还好,就是动作又迟缓了一点,李老爷子这边明显显老了,李老太太衰老的更多,一般说话都不太能听得清了。为了照顾两个老人,又请了一个住家保姆,这个保姆还是于思敏找的:“找个贴心点的保姆,我和恁爹也都能放心一些。”   李嘉宁点头,很多事,当你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不是事了。一个住家保姆一个月也就不到两千块,还不够于思敏在外面打一场牌。但就这两千块,老李家谁见了于思敏都要笑脸相迎,就连杜巧云也是这样了。这一次她见了李嘉宁,笑的那真是从未有过的真诚。   狄星虽然受了点委屈——他自我感觉,不过很快就又欢快了,因为李嘉宁不参加军训!二十来天的军训,她完全就是空闲状态,狄星又一次像小老鼠掉到了米缸里。   他把李嘉宁对面的房买了,没事的时候就和她一起窝着,要去公司的时候,就把她给打包了。对着手下吐毒信子的时候都温柔了许多,狄汉知道了,哭笑不得。   此时正流行清宫剧,清朝开头的那几个皇帝被演了又演,但不管演哪个,总是会出现一句什么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痴情的台词,狄汉想了一下,觉得他们家好像也没这方面的遗传,也不知道狄星这是怎么回事。   狄星不是太愿意把李嘉宁往刘老三他们面前带,不过有时候免不了要碰上,这一次去海钓,就遇上了。   刘老三那边一堆人,有院线的高层,还有几个一线演员,碰到一起,狄星也不能不理,就带着李嘉宁过去了。狄星去应酬的时候,李嘉宁就在那里看人钓鱼,正看着,就有两个二十来岁的女子走了过来,两个都不是太漂亮,但都透着一股富贵逼人的气势。一个头发做了挑染的和李嘉宁开始攀谈,先问她有没有在海上钓过鱼,又问她是哪儿的,然后话锋突然一转:“你身上这件BURBERRYH好像不是最新款的啊。”   “的确不太像。”另外一个头发有点微卷的女子道,“今年他们家的扣子应该有点发尖,这种有点椭圆的应该是前两年的款了。”   “还有这颜色,虽然他们家的扣子一直都是牛角的,但产地不一样,颜色也有差别。今年的应该更红一点,这种比较浅的,我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了。”   “我也有点想不起来了,你这是什么时候买的呀?”   她们问的仿佛正常,却又暗藏了一种不怀好意,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带了点审视的看着李嘉宁,有的,还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   李嘉宁歪了下头,挑染女子一笑,裕东来的土老帽,呵!   李嘉宁一笑:“你好厉害!这都能分得清。”   两名女子一怔,一时都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接,这怎么和她们想的不一样?   挑染女子有点慌乱:“这是最基本的。”   李嘉宁点点头,看狄星走了过来,立刻一招手:“阿星!”   狄星走了过来:“在说什么?”   “在说衣服扣子,她们好厉害,扣子圆一点尖一点都能分得清,我连人脸都有点分不清呢。”   噗——刚才在那里钓鱼的笑出声,然后不等众人有所反应,那人就激动的挥了下手臂:“上钩了!”   一圈人都开始关注那条鱼,在那条鱼扑腾的被甩到甲板上的时候,李嘉宁一下跳到了狄星背上,狄星背着她叫那人:“张安邦,你注意点!”   张安邦哈哈一笑:“刘老三,我钓了一条大鱼!”   晚上的时候,主菜就是张安邦钓上来的那条鱼。   回去的路上,狄星对李嘉宁说,今天同她说话的那两名女子是院线那边后来融资进来的,家里算是不大不小的股东:“对不起宁宁,我小时候没打过她们。”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   “我们过两天去香江吧。”狄星又道。   李嘉宁啊了一声。   “那边的款式比较新。”   李嘉宁转头看他:“你真没发现吗?”   “什么?”   李嘉宁揉了下他的脸:“我真脸盲啊,大多数人我见一面是真记不住的。”   狄星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那、那我……”   虽然他们第二面说不上愉快,但李嘉宁绝对是认出他了!   李嘉宁一笑,亲了亲他:“你当然不是大多数了。”   狄星快乐的要露出十颗牙了。   没去香江,狄星还是找他哥要了几个大牌的卡,李嘉宁感受了一番,也就买了一件风衣一个包,收到反馈,狄汉还有疑惑,问狄星是不是他那里另外结账了。   “宁宁说其他的她现在没场合。”   “什么?”   “她说那些花色太老气了,不符合她现在的青春形象……她买的那个包也是用来装电脑的。”吐槽的语气里带着炫耀,狄汉忍不住笑,“你运气,真好。”   “……嗯,嗯!”   ————————   看我更新时间超过三点半,就知道……我没存稿了,嘤嘤嘤嘤……所以晚上的加更会晚一些嗷~~~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月影点心:感谢灌溉两万六   狄星几乎是自出生的时候就有一股愤懑。   真正的婴儿时期的事情他也不是太记得请,只是当他长到两三岁,开始有最基础的社交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那时候的记忆他也不是太清楚,但他还记得一个场景,那就是在一堆孩子追逐打闹的时候,他站在旁边,只觉得无聊,那种笑声还让他有一种暴躁。   因为这股暴躁,他看什么都不顺眼;也因为这股暴躁,在刘老三让他穿裙子,他只给了他一次机会,当然,那时候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后来也没这种感觉,直到他遇到李嘉宁。   在那个豪车店里,他一下就平静了,别人再惹到他,他也不再会轻易动手了。   李嘉宁与他,是一种命中注定的救赎,而在更多的认识了她之后,他知道,这是他的运气。   他过去从不觉得自己幸运,是,他算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但,谁还没有点烦心事?从感受上来说,是一样的。但现在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幸运。   曹斌和郭颖的店,临着一个老小区,又离H大不远,算是一个很稳当的地方,而与之相对的,是租金也不便宜。世纪那边一个月一千多两千,这边要三千多。   在李嘉宁看来有些没必要,寒暑假世纪是没人,但夏天本来点心就卖的少,魔都又是这种天气,还不如歇歇。寒假小区门口倒是有可能有个小高峰,但租金的差距完全可以拉平啊,而且,曹斌就不回家过年了吗?   不过这是曹斌和郭颖的店,他们两个觉得世纪不行,她也没去多嘴。   两人本来是想开学的时候开业的,谁知道他们太高估自己的体力了,一天军训下来,吃饭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做点心了。两周后,两人才算有点适应,郭颖就拉着曹斌一大早起来去煮酸梅汤,再拉到学校门口,雇了个新生帮着送,是的,不是卖是送,为了打广告。   这事没什么难度,却要起个大早,本来他们六点半就有晨跑,这是五点钟都要起来,前两天曹斌还能坚持,第三天都有点受不了了,他不好同郭颖说什么,只有在他们四人小组里吐槽:“我真想搦死早先说要开铺子的自己啊——”   李嘉宁几个哈哈大笑:“没事,我们都见过早上五点的魔都。”   ……   “你们那是打牌!”曹斌的怨念透着文字,扑面而来,几人再笑。   私底下,王蓉蓉对李嘉宁道:“郭颖有点太猛了,文武不见得受得了。”   “……咱们帮他们多宣传宣传吧。”   李嘉宁也稍稍有点后悔了,早先曹斌说两人合伙开铺子,他们谁都没觉得有问题,特别是在曹斌父母买了世纪的房子后——悲观一点想,也赔不到哪里。但是随着他们要沿街店铺,事情就一步步有点失控了。   老房子,要重新装修,虽然早先那房子就是开蛋糕店的,也要重新照白,改点布置。门头也要重新做,模具也要重新买,还有房租。交三押一,一下就去掉了小一万。   这些钱对曹斌来说不能说不多,但要赔了,也就是回去重温一下童年的记忆,与郭颖却是不能接受的。李嘉宁没有住宿舍,也听邵白和梁盼晴说了郭颖的情况,军训这么累,她还经常睡不着。   李嘉宁几个私底下担心,在大群里还是嘻嘻哈哈,但到了第五天,他们又放下了一半心——曹斌把郭颖赶了回去,自己去煮酸梅汤了。   “郭颖回来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他俩这窗户纸我看是要破了。”邵白私底下找李嘉宁蛐蛐,她说的没错,第六天的时候,郭颖去给煮完酸梅汤的曹斌送早餐,旁边人一起哄,曹斌拉住了郭颖的手,郭颖没有挣开。   这事上了H大的论坛,王蓉蓉和陈连都过来留言了。   李嘉宁看热闹不嫌事大,周末聚会的时候就怂恿曹斌下周正式开业的时候来给郭颖正式求爱:“你就拿着你们的点心过来,郭颖下来接受,你抱着郭颖转一圈,然后说,月影点心,我的求爱点心……”   她说着,自己就笑了,旁边人更要笑疯了。   这一次他们是在曹斌他们的铺子里聚的会,曹斌和郭颖两人都在那里忙活,听了这话,曹斌拿着擀面杖那是举也不是,不举也不是,最后只有磨牙:“李嘉宁,你就孬吧!”   “嘿,我还不是乱开你玩笑,你还别觉得我这个词俗,你看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广告词,哪个不是大俗的?所谓大俗才能大雅,大俗才能让人印象深刻,大俗才能有效果。”   “宁宁说的,倒是有理的。”梁盼晴道,“你们想想记忆深刻的广告词,是不是这?就是那些古诗词,也是朗朗上口的,你才能更能记得住是不是?”   曹斌想反驳,但绞尽脑汁,也还真没什么有力证据,反而一想广告词,出来一堆魔性的。   邵白也来了兴致:“文武,郭颖,就看你们舍不舍得脸了!”   郭颖刚才正在拌馅儿,听了这话抬起头:“就这么干!”   曹斌瞪着她,她肯定的冲他点了下头:“我去你宿舍楼下也行。”   “那不行,我来我来!”曹斌立刻道,郭颖轻轻地白了他一眼,曹斌嘿嘿笑了。   狄星见了,眼睛一眨,李嘉宁立刻靠过去,低声道:“你少来!”   狄星看向她,李嘉宁亲了亲他:“咱们又不卖点心。”   狄星快乐的笑了下,又道:“有那不怀好意的,你要告诉他你是有男朋友的。”   “你放心!”   狄星蹭了蹭她,邵白在旁边又一次长大指缝捂着眼:“啊啊,你们注意一下影响!”   就像李嘉宁说的,曹斌的那个广告词虽然俗气至极,而且充满了打广告的嫌疑……好吧,已经不是嫌疑了,那就是明晃晃的广告。但因为充满了尴尬、羞耻,反而流传甚广,再加上早先送酸梅汤刷了一波好感,着实引了一波流量。   曹斌和郭颖本来只准备请一个兼职的,这时候也不得不考虑多请一个,毕竟他们俩本身也都是兼职。不过到底没有再请,因为郭颖的妈妈来了,郭妈妈下岗后就在别人那里帮工,那给谁都是帮,不如在自家女儿这里,李嘉宁王蓉蓉几人对此有些忧虑,却也不好说什么。于思敏再次叮嘱了李嘉宁,不让她多嘴。   元旦的时候,邵白也谈了个男朋友,男孩是本地的,有些瘦弱,邵白嘴里嫌弃,却天天提起。在元月十三号的时候,男孩买了点心来求爱——曹斌他们家的点心,还真有点像H大的风潮了,有人觉得无聊,也有人觉得好玩。曹斌他们专门弄了批心形盒子。   邵白下了楼,却没有立刻接过盒子,而是向男孩提了个要求:“你能抱起我才行。”   男孩二话不说来了个公主抱,邵白在一片尖叫声中接过了盒子,然后举了起来,李嘉宁在旁边适时给了个配音:“月影点心,你的求爱点心。”   周围更是乐疯了。   自此,一个寝室也只有梁盼晴还形单影只,她对这点不是太在意,却对周末活动非常有意见。曹斌郭颖要守店,邵白也谈了男朋友,陈连还经常忙,他们原本玩狼人杀都富裕的人手,现在打麻将都费劲儿了!   然后,也就不是太能聚的起来了。   “你们这些见色忘义的!”梁姑娘咬牙切齿,李嘉宁嘿笑,“你也赶快找个男朋友嘛。”   梁盼晴哼了一声:“我是要考研的!”   李嘉宁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这谁也没说考研就不能找男朋友啊。”   梁盼晴瞪着她。   对于这种情况,狄星非常欣喜。他倒也不太排斥和王蓉蓉陈连他们凑在一起,虽然会觉得他们有些问题没有讨论价值,但他也要承认李嘉宁的这几个朋友,特别是她这几个发小都是可以的,不过能单独相处,当然是更好啦。为此他还特意到曹斌店里定制了一批元旦点心用来送人,就鼓励他把点心铺子做好,别再来参加什么聚会了。   不过他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几天,因为很快,就到寒假了。   寒假李嘉宁是一定要回去的,狄星再施展狗狗大法,也只是让她多停留几天,嗯,这还不完全是他功法了得,更多的,是陈连那边学业紧张,多停留了几天。   对此,狄星的酸味几乎实质化了,送李嘉宁上火车的时候,颇给了陈连几个眼刀,陈连觉得有趣,去拍了拍他的肩:“再多忍耐两年就好了。”   狄星看着他,陈连对他露出了八颗牙,狄星磨了磨牙,又磨了磨,这个叫大连的家伙是在嘲弄他!   看似安慰,其实是嘲讽!   春节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各种聚会。李生宝于思敏这两年生意越发好,聚会更多,春节七天,竟只有初一初二是和家人在一起的,初三都只是上了个坟,午饭都没能同老李家的人在一起,大家对此也只是感叹那么两句,没有一个人说不是。   杜巧云本来想说两句风凉话的,到底忍住了,转而问李嘉宁有没有谈男朋友,李嘉宁笑着摇头。这是他们三口说好的,毕竟她离毕业还有两三年呢,现在就把狄星宣传出来,万一不成,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还不如先瞒着,等到真要结婚了再说。   李小姑道:“说起来宁宁也要抓紧了,你哥都谈俩了……对了,这次那姑娘怎么没来?”   杜巧云脸色拉了下来:“这是什么场合,怎么能让她来?上次我都说不行了,他们家五个姑娘!五个,还都没一个男的!”   气氛有些古怪,大家转而说到其他方面。   吃完饭,大人们开始打牌,李嘉宁就准备回去,走到门口被李通叫住了,李通跟着她走了几十米,李嘉宁看了他一眼:“哥,你有事直说。”   李通低了下头,有点犹豫,还是道:“那什么,你能把今年的压岁钱借给我吗?”   李嘉宁啊了一声,李通连忙道:“真的,借,我两……三……最迟不超过半年,一定还给你!”   李嘉宁慢慢的点了下头:“但是哥,我能问下,你要做什么吗?”   虽然很多家是满十八九没有压岁钱了,老李家却是只要没结婚,哪怕工作的都还有。李大姑她们给的少,李生宝三兄弟给的都多。别人的她不知道,她和李通的是一早父母都不收了。   这个春节她收了两千多,李通应该也差不多,现在裕东很多人的工资也不过刚过千。   李通不是太想说,但在她的注视下还是咬了下牙:“琪琪怀孕了……你知道这事我不能给家里说,我妈本来就不同意她,再知道这个更要闹……以后更是事……”   李嘉宁看着他,满脸震惊,李通别过脸:“算了,我去找别人,你别乱说……”   李嘉宁一把拉住他:“这个钱我给你,就是哥,你们确定不结婚吗?”   “怎么结?我这边是不说了,就是她那边也不成啊!刚进单位,编制还要不要了?你啥都不懂……”   “你懂!”李嘉宁一包拍在他身上,“你懂会做出这事!”   李通一怔没反应过来,李嘉宁把身上的钱都塞到他手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哥!”   她说完,转身就走,李通看着她的背影,身体越绷越紧,李嘉宁塞给他的前皱在了一起。他想把李嘉宁叫过来,骂她。可自己的脸却越发的烧,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变成什么样了?他不就是没有上个好学校?没有个好工作?不就是说起来不是太给人长脸?他怎么不好了?是,他让女朋友怀孕了,但这种事太多了!他们学校,早先不知道多少人的女朋友都怀孕了!那些人还大多都是找个小医院就解决了,他这边,还要送女朋友去正规医院!   他们不要这个孩子也是现实所迫,他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难过。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所有人都夸他聪明机灵,说他是老李家的长子长孙,是支撑门户的。他小小年纪就知道集邮,就会赚钱,上初中的时候他把那些邮票出手,有一万多块!当时很多人的工资也不过才几百块!   谁有他能干啊……   他这么想着,眼睛越发酸涩。   ————————   这一章,是感谢大家灌溉两万六的,o(* ̄︶ ̄*)o明天见~~~ 第176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亏得你不是编剧:正常更新   李嘉宁一路气鼓鼓的回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李通不在意,杜巧云不在意,那个叫什么琪琪的好像也不是太在意,她气什么?但她还是好气,路上就联系了王蓉蓉,在知道她也从她奶奶那里回来后,买了个蛋糕直接找了过去。   比起他们家,王蓉蓉家就空旷了许多,颇有些样板间的架势,因为王启明也不怎么回来,回来也几乎不开火。也亏得是冬天,有暖气,房间里暖烘烘的,否则真有点清冷。   李嘉宁把李通的事说了:“我也知道,这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我就是不舒服!”   王蓉蓉看了她一眼,李嘉宁觉得她面色有些不对:“怎么了?”   “我说一件事,你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什么?”   “我妈要回来了。”王蓉蓉嘴角带着一丝讥笑,“早先她一门心思要出国的时候,没想过我才三岁;我爸带着我班都上不成的时候,她天天就想着跑手续,我爸把我送到她门口,她都不开门。这十多年她没有管过我,没想过我缺不缺钱,成绩如何,现在她说想我,说我还是需要一个妈妈的!”   说到这里,她一拍桌子:“我都能去给人当妈妈了!”   李嘉宁给她切了块蛋糕,默默的推了过去,王蓉蓉噗的一声笑了,李嘉宁一怔。   “我说的怎么样,你不难受了吧?”   “……你妈妈,回来了?”   “回来了,今天还到我奶奶那儿去了,不过被我给骂走了。”她说着,挖了一大块蛋糕,“我已经不需要她了。”   李嘉宁摸了摸她。   的确,和王蓉蓉的事相比,李通的事……真的就不算什么。她知道王蓉蓉说的轻巧,心里还是难过的。当时王家夫妻离婚,并不是说谁出轨了或者有什么外部因素,纯粹就是王蓉蓉的妈妈对出国太有执念。   当时两人也是自由恋爱,恋了四五年都没有结,就是王蓉蓉妈妈一直想出国,后来是看彻底出不成了,这才结婚有了王蓉蓉,结果王蓉蓉才两岁的时候,又有个机会,王蓉蓉妈妈一下就要疯了,说什么都要出去。王启明怎么挽留都没用,甚至说她可以先出去,出去两年再回来就是了,他可以等她,但王蓉蓉妈妈不同意,闹着离了婚,然后就一门心思奔出国了。   但讽刺的是,她一连三年都没能出去,到第四年,才加入一个宾馆服务员培训的团队到了小日子,人家培训是培一年回来了,她是一年后黑到了那里。   因为这个,王启明还被调查过一次……   再之后的事情他们就不是太清楚了,一直到王启明进入市局,王蓉蓉的舅舅来送了一次钱,看样子是想修好的,可那时候王蓉蓉已经上高中了,当时就把她舅舅的钱给丢了出来。   再后来他们也不怎么回来,更不操心这方面的事。   两人吃了几口蛋糕,李嘉宁摸出手机:“你叫文武,我叫大连,他俩要是也没事的话,还是来打麻将吧!没有什么,是一场麻将解决不了的。”   她说着,做了一个摸牌的动作,王蓉蓉一下就笑了。   陈连来的很快,快的让李嘉宁王蓉蓉都觉得有点不正常,是一个小区不错,但这一天,陈连不应该在他奶奶那儿吗?   “他俩又冷战了。”陈连很平静的说,王李二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陈家夫妻冷战……那真是由来已久。他们最初还听过两人互相指责找对方的毛病,再之后就是咔的一下就互相不搭理了,李家夫妻曾试图问一下原因,也问不出什么。到现在,周围人都有点麻木了。   李嘉宁王蓉蓉觉得陈连不对劲儿,陈连也发觉她俩不太正常,两人就把事情说了。三人沉默了片刻,陈连道:“一会儿看文武的吧。”   李嘉宁一笑:“这还有比的啊!”   曹斌是来的最慢的,不过他带了两大罐蜂蜜柚子的原浆,还有一大块纯巧克力,看到桌子上的蛋糕,一拍手:“正好,我还怕你们吃不了这种巧克力呢,这配着蛋糕就什么都吃的下了……你们……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李嘉宁道:“文武啊,你老实说,你就没点什么烦心事吗?”   曹斌啊了一声。   “不该吧,你再仔细想想?”王蓉蓉也道,“你这寒假回来的这么晚,你爸爸没对你施展什么爱的教育?”   “我爸知道我在开店啊。”曹斌觉察出不对了,“你们好像在盼着我倒霉!有你们这样的吗?”   几人一起大笑。   打牌的时候,几人说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事,曹斌也有点无语了,除了李嘉宁有点自寻烦恼,其他两人身上的事还真不好评价。他想了想:“其实我也有一件事。”   几人一起斜眼看他,他抠了下自己的脸:“我那个,初七就要回去了,阿颖说初九就开门的。”   “……滚!”   几人异口同声。   剩下的几天,几人就一起吃吃喝喝。他们这个年龄,免不了要有各种同学聚会,但他们四个,那是从幼儿园就在一起了,不管是哪个等级的同学聚会,那都能一起参加,看老师也能一起。   虽然高中他们没有在一个班,但同一个年级,多少都有点印象。而且一高的文化还在这里——别说同一个年级了,他们还给全学校弄了几个大群,那是二十年前的校友都能进来。   只是在知道他们四个谁都没和谁凑到一起的时候,众人都有些吃惊,初中班主任都表示惊讶:“我们当时都觉得你们起码能成一对呢。”   “……老师,你们怎么能私底下八卦学生呢?”李嘉宁道,班主任笑了起来,笑完又看向王蓉蓉和陈连,“他们两个都谈了,你们俩也抓紧啊,校园时期的爱情还是很美好的。”   “老师看起来很有体会呀。”李嘉宁笑道,班主任看了她一眼,自己也笑了。   狄星每天都会和李嘉宁视频,一度还想凑吧时间跑过来两天,被李嘉宁给制止了,理由是她现在还不太想被太多人知道。狄星很是委屈,李嘉宁安抚他:“我那些姑姑的嘴很厉害,我可不想以后回来都被她们盘问,你也舍不得是不是?”   狄星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只有让她尽早回来。   不过李嘉宁并没有提前,这倒不是她不想狄星,主要一是她舍不得李家夫妻,二舍不得自己的小伙伴,她知道,未来的两三年,可能是他们最后能这么亲密无间的时光了。再之后,他们的感情也许不会有变化,却很难再找到,这么长的,天天都呆在一起的时间了。   因为这个,狄星狠狠的表示了自己的委屈——再去接李嘉宁的时候,大大的哼了两声,在李嘉宁摸了摸他的头后,他也就蹭过来了。   狄星的第三部影片,依然是武侠,因为上一部成绩还可以,就拍了个续集。拍的很快,上映的也很快,上了个寒假档,票房很可以,但口碑拉胯,李嘉宁看了——这一次,她总算为狄星多停留了几天。   这个片子是他在狄星办公室看的,看完拍了拍狄星的肩:“好在这一次的摄影不是你,导演编剧更不是你……”   狄星有点心惊肉跳:“什、什么意思?”   “拍成这样,也不能全怪你。”   狄星很有点心虚:“我以后一定严格把关!”   虽然剧本是编剧写的,拍是导演拍的,但要说他这个老板不知道,那就是开玩笑了。事实上片子会成最后这个样,还和他颇有几分关系。第二部几乎是照搬第一部的模式,没有创新也就罢了,关键很多地方还都做的粗枝烂叶,他自己就是搞摄影的,怎么会看不出来?就是娱乐圈就是这样。   第一部创口碑,第二部捞钱。   因为本身,第二部想拍好就很难,观众对它的要求甚至不是和第一部差不多,而是要比第一部更好。可是如果王子和公主已经结婚了,那你下面拍什么?幸福的生活?没有波澜。再起冲突?人设崩塌。   反而不如模式一套,省心省力,还能多赚一些。   什么?为什么还要拍第二部,明显可以赚钱的事为什么不做?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生意上的事我不懂啊,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以后你要都拍这种片子,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不看啊。”   狄星把头埋在她肩膀上,过了好一会儿轻轻的嗯了一声。   过后狄星又自己把那片子看了一遍,找到李嘉宁:“宁宁,要是以后我拍电影不赚钱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李嘉宁看着他:“怎么个没钱法?”   “就是,赚不到钱了……第一部片子能成功,是很要几分运气的,每年咱们国家……或者说世界各地都会往电影节上送各种不能上院线的电影,能拿奖的只是极少数。”   “意思就是极有可能不赚钱?”   “嗯,还有可能赔钱。”   “会欠钱吗?”   “不会,我不会签对赌协议的,最多也就是把账面上的钱都赔了。”   李嘉宁点点头,狄星看着她,李嘉宁一笑:“那就没钱嘛,我养你好啦,你只要不追求什么最新款的衣服鞋子,我还是能养得起你的。”   她说着,拍了拍狄星的肩,狄星拉着她的手,一下笑了,他笑的很大声,半边身体都压在李嘉宁的身上,李嘉宁推了他一把:“你沉死啦!”   狄星往旁边挪了挪,但还是抱着她:“那也不至于没钱到这种程度,我起码能到我哥那里上班……刘老三那里大概也成。”   “刘老三那里算了,你打过人家又骂了人家,真是那样,还是我养你吧。”   狄星的笑本来都要止住了,这一下又大了起来。   对于李嘉宁来说,生活没有太大变化,老老实实上课,平常分不丢太多;老老实实的划重点,期末的时候,总要突击一下,力保不挂科;然后,老老实实的在导员老师那里刷一下印象分,具体操作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买点曹斌的点心,却是一举两得。   曹斌的点心铺子,现在属于规规矩矩,稳稳当当的状态。是赚钱的,但除掉房租水电人工等杂七杂八,并没有很多。对此,曹斌接受良好——他们家一个小铺子开了十多年,也就是这两年才换了个好门面。他们这一上来就有个好门面,还颇有几分赚头,他觉得已经很不错了。郭颖却不是太满意,天天挖空心思的想各种造型,碰上个节假日更是卖力宣传,李嘉宁几个,都不敢在宿舍里同她说点心的事了。   几人私底下蛐蛐:“郭颖这到底想赚多少啊,我看他们的生意也不错啊。”   “她急着买房吧。”梁盼晴道,“魔都这房价又涨了。”   “我已经想好了,毕业后就在魔都呆两年,要是能买得起房就留下,要是买不起,我就滚回老家了。”邵白道,“下次你们冬天来找我,我带你们去尝发甜的冰。”   梁盼晴两眼放光,李嘉宁斜了邵白一眼,后者偷偷给她比了个眼色。   大二到大三的暑假,李嘉宁依然没有回裕东太长时间,她被狄星拐到了甘肃,他们这一次要拍一个公路片,于是,王蓉蓉和陈连作为李嘉宁的挂件也跟了过来。   对此,狄星倒也能欣然接受,主要这个片,他是要掌镜的,也没太多时间和李嘉宁相处。   三人跟着剧组,着实看了不少原始风光,然后还客串了一把群演,李嘉宁和王蓉蓉的群演平平无奇,虽然得到了商业夸奖,但两人心中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陈连的群演却是被导演真心实意的夸了,说他特别有医生范——他在里面,就是客串个医生。   “……我就是学医的,导演。”   “啊,那你起码能做个特约。”   几人一起笑了。   李嘉宁他们并没有跟全剧组,因为有一些镜头是要到有海拔的地方拍的,李嘉宁不知道自己的小心脏受不受得了,虽然这些年她的心脏都还挺好的,她也不会没事去惹事,狄星自然更不敢让她冒险。   所以后半段,他们又回裕东呆了一段时间,曹斌整个暑假都没有回来,待到开学,李嘉宁他们听说点心铺子要关了。   “郭颖的叔叔婶婶来闹了。”   ……   ————————   更晚了,因为思想总是跑神,忍不住想下一卷写啥,囧…… 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世界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的:正常更新   郭颖已经很长时间不同家里联系了。   可以说自从她拿了那六万多块钱,她就没再进过她家那个门,过年的时候,也是跟着自己父母回姥姥那里。她爹曾让她拿点东西回去认错:“一家人,谁还能计较谁啊,你爷爷你叔毕竟是长辈。”   郭颖当着她爹的面没说什么,回去却和曹斌把话说清楚:“这种长辈是我倒了八辈子霉,好不容易能甩开他们,我才不要再认上呢!”   她这两年的春节都是睡在铺子里。H大的宿舍暑假不会完全关了,寒假却会。毕竟宿管什么的也要休假,学生自己在这里,万一出个什么事,学校也负不起责任。   其实春节前也许还会有一波生意,春节后的那段时间是没什么生意的,曹斌每次都急吼吼的回来,也是担心女朋友。   要说两边基本就没什么关系了,坏就坏在这一次他们那一片是真的拆迁了……嗯,当然一开始也是真的,否则郭颖也拿不到那六万多块钱。但众所周知,拆迁向来是个大工程,哪怕是提到日程上了,也不可能立刻动工。   各种扯皮交涉,反正一直到现在才算是真的拆了,然后郭颖家就只分到了一个中套和一个小套。郭颖的叔叔和婶婶就炸了,包括她爷爷,三个大人带着一对双胞胎各种折腾,就要给他们分大套,但他们的面积在这里,要大套,要不,不要那个小套,要不就要再拿十三万。   郭颖爸爸再傻,也知道这个小套是不能让的,要不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郭颖叔叔婶婶想尽办法,最后就想到了郭颖——为什么他们没分到大套,因为郭颖提前把钱拿走了!那这钱就该她出!   暑假点心铺本来生意就不好,被他们一闹,那是彻底没了生意。   “不是,这不能报警吗?”李嘉宁说着,看向王蓉蓉,后者肯定点头,“可以的。”   “郭颖她爸不让,说她要真报了,就不认她了。”曹斌叹了口气,“郭颖还要和我分手。”   “因为怕连累你?”李嘉宁很快就想到了原因,曹斌看了她一眼,慢慢的点了下头,“其实我不是很能理解她这种想法……也不能说完全不理解,就是,我能理解她会这么想,但是……这算什么事呢?他们来闹,我们就关几天门嘛,他们还能天天来?他们不上班不生活了?孩子不上学了?真是他们破釜沉舟,就来恶心我们了,我们还能把铺子典出去啊。不开或者换个地方开啊。多的是办法解决,结果她上来就提分手!”   说着,曹斌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了:“那我俩算什么?我们俩这几年算什么?我因为这个铺子,还补考了两次!我、我是因为她才想开的这个铺子啊!”   他说着,抱住了头。   他过去傻,喜欢人家也不知道,还是后来周围人各种打趣,他才慢慢反应过来,但他其实,早就喜欢上这个姑娘了。要不他怎么会一次次的陪她回家?怎么会在她面对所谓的家人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挡在她面前?   他还记得她第一次被家里人欺负,垂泪坐在那里,眼角泛红的样子。他自小就没什么审美,学校里说谁长得好他也没什么感觉,就没操过这方面的心。在那一刻,他突然有了这个女孩好漂亮的概念。他立刻就觉得自己不对,人家正难受呢,他这想什么啊!   不过他还是自告奋勇的陪她回家,那并不是一个好活儿。他们学校离她家没有直达的公交,要转车,他们家周遭的环境也不好。魔都是国际化大都市,但他们家那一块真不比裕东的郊区好多少,特别是他们家里,那真是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他过去,还要忍受着他婶婶的谩骂,虽然很多他都听不懂,但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   郭颖对他说对不起,他就说没关系,他是真觉得没关系,觉得能帮到她就好了。   他当时提议让她开点心铺子,说的好像是给她那六万块钱找个地方,其实他心中已经在想,她开了铺子,他……他也能不时的过去帮忙。   是,他不讨厌做点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有点乐在其中,但他完全可以回家做啊!他们家就有这么一个铺子,一年能回去做足三个月,有多少瘾也能过了!   他本来的大学生活本来应该是篮球、聚会、火锅……在这之前也的确是,他几乎每天都会和同学在篮球场上玩两把,他技术还算不错,毕竟身高在这里放着,哪怕不认识的人,也能上去同人玩两手。   周末的时候,到朋友家和朋友吹牛聊天,因为是他做饭,每个朋友都要夸他两句,喝饮料啤酒的时候,第一杯还要给他说个祝福语。他回去的时候,还会带很多卤味投喂同宿舍的小老弟们,又能得到一批夸奖。   他很享受这样的待遇,每每想到都会觉得,啊,多么美好的生活啊!   但因为那个点心铺子,这些都没有了。他不后悔,是他提议的点心铺子,他和郭颖也用心做了,回报也不错——起码在他看来是这样的,这几年他都没再找家里要过学费生活费。   他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好,虽然累了点,重复了点。但也是他想要的,他甚至想过毕业后就着手把他爹妈早年给他买的那个商品房装修了——他已经开始做一些草图了!他想着当他做好,就拿着设计图向郭颖求婚。   这些年,郭颖也陆续同他说过一些自己对家的向往。   比如她一直渴望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书房,要那种浅紫色的墙面,书桌要靠着窗户放;最好再有个衣帽间,不用很大,一平米就行,不过不要折叠区,要全部都是挂的。她还想要一个能晾晒衣服能种花的阳台,她说她也不用种多么名贵的,就是能养点绿绿的,抬头看到就很高兴。   她还想要一个厚厚的窗帘,这样阳光再烈,她也能睡懒觉。   这些他都记得,准备都实施了。   虽然他们家的底蕴在裕东,但他父母也并不反对他留在魔都,他们还考虑过以后也来这边养老:“宁宁妈妈说了,他们以后是要过来的,正好,我们来了也不缺伴儿,到时候如果有条件,就在你附近那边再买套房,没有呢,就住那个公寓就行。”   可以说他们全家都在准备迎接郭颖,而现在,就碰上这么一点事,郭颖就想退缩了!   曹斌生气委屈,还有一种无力,因为在这个过程中,郭颖不止说了一次分手。   在她第一次说的时候,他当然是哄的劝的,她好了一会儿,然后又要分;他再哄,她又好了一会儿,然后还是要分,这一次好像是拿定了主意,已经两天多没理他了。   听他这么说李嘉宁几人都有点无语,王蓉蓉道:“她要真心的你也就算了吧。”   李嘉宁戳了她一下,王蓉蓉一昂脖子:“我说的是真的!文武没有在乎她的家庭,现在是她自己在乎,她自己过不去这道坎儿,那和他纠缠什么?分了文武正好找下一个。”   曹斌看她的眼神带了点幽怨,王蓉蓉道:“怎么,你不想找?就在这棵歪脖子树了是吧?”   “不是姐,现在这还谈不到下一个吧。”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李嘉宁道,“是想让我再帮你问问郭颖吗?”   曹斌点了下头:“我也想让你再把我的想法同她说说,这真不是什么事,她没有必要在意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在宿舍里找到了郭颖,郭颖躺在自己的铺位上,李嘉宁看了她一眼,先把邵白和梁盼晴招呼了出去,然后才爬到了自己床位上去戳她。   戳了一下没有反应,她又戳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连我都不搭理了是不是?”   郭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渴不渴?”   “……你别管我。”她看着天花板,只有一种无力,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捆缚的猎物,她拼命挣扎,对面的蜘蛛还在吐着丝。   “我是可以不管你,但你男朋友快急疯了。”   “让他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李嘉宁揉了下她的脸:“打起精神,这不是什么事。”   她说着,把曹斌刚才说的说了一遍:“你看,他把什么事情都想好了,你根本不用庸人自扰。”   郭颖轻笑了一声:“李嘉宁,如果你难受了,想找个地方静静,会上哪儿?”   李嘉宁没有马上回答,郭颖也不用她回答,紧接着,她就说出了下一句:“你自己的房子那里?还是酒店?还是咱们学校的那套房子?哦,那套好像租出去了。但你起码有两个地方,或者说无数的地方可以去,你住酒店不心疼,住五星级都不心疼。但是我,你看……我还是只能躺回到这个宿舍,只能躺到这张床上!这么大的世界,我哪儿也去不了!”   说到这里,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过:“庸人自扰,是啊,我就是庸人,但我有什么办法呢?从小,我就盼拆迁,我爸我妈我爷爷,包括我那个二叔二婶,我们都盼,我们都向往拆迁后的生活,我们想着,拆迁了一切都好了。再大一点,我知道拆迁了我也不见得会更好,别人也许好了,甚至我妈也许都能满足,但我不会,我就想着上了大学就好了,我拼命学习,很努力了……但我根本就没有学习的环境,我上高三的时候,我爷爷还让我去辅导那对双胞胎功课,我第二天要考试了,他们还在下面打闹。”   “当然,我也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所以,就算我很努力了,也就考了这么一个学校……不过我总算能喘口气了,虽然只是这么一张小床,但我总是有了一张正经的床!我努力争取,我想着要给自己买套房,所以我拼命的打工,大一暑假的时候,我每天都要打三份工,一个暑假我就挣到了一万多!两个月我挣够了未来一年的生活费,可那有什么用,我还是买不起房,所以我想着开店,我很害怕的,我就这么点钱,赔了怎么办?每每想到这些,我都要打哆嗦,我告诉自己没关系,赔了我也能挣回来,我可以的,但我还是不敢,直到,你们都买了房……”   “李嘉宁,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们吗?很丑陋,但我……真的很嫉妒。你们,就能这么轻易的买上一套又一套,特别是你李嘉宁,你还有门面!你有商品房有门面,那后半辈子,真的什么心都不用操了,多么美好的人生啊,为什么拥有者不是我呢?我不甘心,于是我终于决定开店了,我很努力……对不起曹斌的努力,我不该拉着他这么做的……他一个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的少爷,跟着我起早贪黑……我很感动,我知道我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人了,再也遇不到这么爱我的了,但我没有办法了,李嘉宁,我没有办法了,我逃不开……”   她的泪水越来越多。   “我认识了他们二十多年,跟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八年,我太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我知道我如果不强硬,他们就会缠上我,缠住我!可我怎么强硬?我爸会拦着我,我妈也会拦着我,我还能不顾及我爸,但我妈怎么办?我妈是在店里是当点心师傅的,但她坚持只拿帮工的钱,她说能帮我的不多,这是她少有的能做的,但我能来上大学,就是她当年坚持的结果。我爷爷早先是让我去读中专技校,随便学个技术出来的。是我妈,顶着所有压力,坚持让我读高中,上大学,为此她甚至不惜和我爸离婚……我爸怎么对她,她都不说离婚,那一次为了我上学,她说要离婚……我是这样上的大学。”   “那现在,你妈妈也可以离婚啊。”   郭颖一怔,李嘉宁给她擦了擦泪:“你舍不得你妈妈,那就让她离婚嘛,你不会觉得她在那个环境里还很幸福吧……早先你不也想过让她离婚的吗?”   “李嘉宁,你真的是让人嫉妒啊……”郭颖慢慢的开口,“什么都好的你,想象不到,在这样的环境里,她是挣脱不出来的吧……我爸挣脱不了我爷爷,你觉得我妈可以离开我爸;我妈挣脱不了我爸,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可以离开我妈?”   李嘉宁皱起了眉,郭颖的脸上带出了几分冷意:“李嘉宁,世界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的。”   ————————   没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o(* ̄︶ ̄*)o 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是这样的……:感谢灌溉两万七   李嘉宁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底喷发出来。浮现在最表面的一句话就是——“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在这话下面,隐藏了太多东西,她一时之觉得头晕眼花还恶心想吐,强烈的呕吐感让她下意识的想下床,但她手脚已经无力,她抓住了床帮,可根本支撑不住,下一刻,她就摔了下来,她不是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的听到郭颖的尖叫。   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挣脱不开,就要和她绑定的……   她觉得,自己终于想到了一个完整的句子,然后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在看到李嘉宁摔下去的时候,郭颖差点也掉下去,她想拿手机求救,可根本拿不住,只有大声的叫着,她发出的声音发直,终于引起了其它房间人的注意。   120来了,李家夫妻收到了通知,狄星的电话却打不通。   此时连3G还不普及,更不要说4G了,狄星他们是在无人区,那信号不是一般的感人。此时,他正在看刚拍完的,这个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黄沙漫天,伤痕累累的女子一脚深一脚浅的来到一个山坡顶端,看向远方,那边,隐隐的,能看到一条路。   镜头由近到远,再由远到近,在沙堆的旁边,有一个赤红色的湖泊,旁边有几颗田子方块的草堆。   天空时湛蓝的,白云如絮,澄净透亮;沙是黄的,湖是红的,女子穿了一身有点脏的牛仔装,露着有点晒伤的皮肤,从兜里,摸了根有破损的烟出来,她缓缓的吐出烟圈,白烟散去,仿佛飞到了天空上。   “好!”导演在旁边一拍手,“这画面,绝对没问题!”   狄星没有说话,导演看向他:“怎么了?是觉得哪里还不好吗?”   周围人强忍着没有叹出气,在别的剧组里那里,导演最大,起码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虽然会有各路爸爸吧,但导演说过了就是过了。可在他们这个剧组,那就是摄像最大!而且他们这个摄像还特别龟毛,很多时候导演都说可以了,他觉得不行,就要再来。   他们这是公路片啊,要的是剧情人设,要什么画面啊!   不过没办法,谁让他是老板呢?   狄星摇了下头:“没有,很好。”   周围人齐齐的松了口气,然后导演开头,众人一起鼓掌,狄星也笑着拍了两下,然后来到了旁边。他有一种不是太舒服的感觉,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是有些心慌。   难道我也高反?   这么想着,他又觉得有些扯,他都来这里一个多月了,要高反,早不知道高反多少次了。   他又摇了摇头,把那有些荒谬的思想甩走,然后拿出电话,准备给李嘉宁打个。这个时候李嘉宁可能有课——他还没有她这一学期的课表,但没关系,李嘉宁会把他的电话挂掉,然后给他发信息。   但在他把电话拿出来的时候,发现又没了信号,在这地方,这也是常态,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那股不好的感觉又浮现了上来,而且,比刚才更强烈。   他叫来蒋聪:“咱们先到县里。”   蒋聪啊了一声,不过立刻点了头,狄星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   “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狄星皱着眉,没有说话,蒋聪抓紧叫司机出发。   手机在公路上有了信号,看到后狄星就要再给李嘉宁打个电话,但还等他拨出去,就有短信接二连三的涌了进来。这事他的私人手机,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   他心中一咯噔,连忙点开。他已经有某种预感,但当看到短信内容还是神魂俱裂——“宁宁进抢救室了,速回电话。”   短信是陈连发的,狄星只觉得在这瞬间,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他拨回去,那边很快就接了。   “不知道,现在还在抢救,只听她室友说她从床上摔了下来,目前没发现脑内有什么损伤。”陈连以一个医学生的身份,尽可能说的冷静,而那边狄星已经脸色发白,他挂了电话就开始给狄汉打电话,然后是自己爹,他已经多少年没和这个爹打过电话了,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他爹接到他的电话还有点疑惑,不过在听到他说的事后,心就咯噔了一声。   狄董事长早就知道李嘉宁,自己这个小儿子过去就是一个混世魔王,天生就有一股满不在乎的劲儿,他这个不在乎不是家里的金钱权势带来的,更多的就是缺乏对这个世界的畏惧,或者说,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   他小时候打的那些人,不少都比他大,但最后都是他赢,别人知道疼、怕,他无所谓。满脸是血只要还能爬起来就要在对方身上咬一口。那些人与其说是被他打怕了,不如说被他吓住了。   他早先还觉得这孩子这么发展下去,最后只有丢到外面,他甚至还考虑过非洲。那边有矿,而且战乱,以这孩子一言不合就能把他一辆几百万的车砸了的情况来看,也就那边合适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这孩子突然收起了所有锋芒,成了金不换!   旁边人都说这是孩子大了,懂事了,他觉得不是,可他又找不到理由,只有当是。而在后面,他就知道原因了,是因为一个女孩!因为那姑娘的一句话,他就想着好好学习,然后就考上了FD!   他当时真是迷惘了好一阵才敢确定,然后就笑了。一物降一物,果然老祖宗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狄汉当时没找到人,他其实,隐隐的找到了人——狄汉找错了方向,什么一个女人带了一个少年一个少女,是带了两个少女!   不过他没有继续找——太小了,人家还未成年呢!他本来想的是,等狄星这边毕了业,他再去调查那人一番,没什么大问题就泄露给狄星,哪知道还没等他行动,那边两人就相遇了。   什么,阻止?开什么玩笑!   那姑娘家世清白人品端正,他还要求什么?是觉得自己的车太多了,非要小儿子砸着玩吗?他早就做好了到李家提亲的准备,甚至还有意无意的准备了些金饰玉石,准备做见面礼彩礼什么的。   狄董事长和狄汉几乎是同时到的医院,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他们知道现在狄星是个正常人,是青年俊才,是各家家长嘴里的榜样,可要李嘉宁有个意外……   他会比早先更甚!   “刚才我已经给张院长打了电话。”狄星道,狄董事长点了下头,“再想想还能找谁,不要怕欠人情,你找不到的让我来。”   李嘉宁虽然从床上摔了下来,但她是挂着摔下的,她这样的身高,其实脚已经着地了,当然因为没有支撑,她的身体还有淤青,但脑袋并没有摔伤,CT显示没有脑出血没有裂痕,可她的脑压很高,已经到了300。   她的导员面色如土,王蓉蓉等人更是惊慌,也就学医的陈连没有太明显的表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身体都在颤抖着。   他学医,更知道这其中的凶险。   这外面的事,李嘉宁并不知道,她只是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白色。   她死了吗?她就这么死了?   当那白色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就想到了所有。   “您好。”一个机械的女生。   “您……好?”李嘉宁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她觉得这和自己早先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观察者正在降维过程中,因为维度不同,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察觉到您这里有不正常的能量波动,临时制造了我,根据你目前的身体情况,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选择是就这样结束这一生,还是继续。”   “啊,我还不忙着结束这一生,就是我有个疑惑,我怎么来这里了?我就摔了一下,就这么摔死了吗?”   “并不是这样的,这一次因为您是从幼年开始,儿童的身体接受不了三世信息,所以观察者封锁了您的记忆。如果有契机,这些记忆在您成人后有可能逐渐恢复,但在过去的时间里,您一直没有试图寻找过。这一次是突然打开,您的精神力又没有经过锻炼,冲击之下,您的身体就有些受不了了……他们准备给您开颅了,您要回去吗?”   “回去!”李嘉宁立刻道,什么把脑袋打开这种事,她一点也不想尝试!   “……再见。”   只隐隐的看到一个人影,李嘉宁就又闭上了眼,她有一种很疲惫的感觉,刚才应该问问那个制造物能不能把她过去的记忆封闭了的……她迷迷糊糊的想着,倒也不是太遗憾。   她就这么睁了一下眼,却激动了一圈人,听着那些叫声,她就有一种由衷的愉悦。   等我睡一会儿……她这么想着,等她休息好,好好同他们说道说道。   李嘉宁觉得自己只需要睡一会儿,了不起了七八个小时,却没想这一觉睡了三十多个小时,直把众人的心又提了上来,不过她的生命体征平稳,大家也就还能安耐住性子。   她再一次清醒,是隐隐的听到于思敏的声音,好像叫谁去睡觉,然后又是一个沙哑的声音,说不用。   那声音有些熟悉,可她一时又听不出是谁。   她慢慢的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很不好形容的脸。那人应该是好看的,一双桃花眼,睫毛浓密,眼角微微上扬,哪怕没有表情都带着几分勾人。鼻梁挺直,五官立体,唇形丰满,带着一种诱惑的气息。但此时,这人眼底泛红,满是沧桑,就也不是很好看了。   这人同她四目相对,李嘉宁一下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然后,她就瞳孔震动了!   这、是、谁!   眼睛小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是肉眼泡?还有这鼻孔,为什么是全开的?最重要的是,她的头发呢?!   “宁、宁……”狄星有些颤抖的开口,还有点不太敢相信,李嘉宁看着他。   “宁宁!”狄星又叫了一声,旁边的于思敏也凑了过来,低呼了一声就要叫医生,李嘉宁瘪了下嘴,“好丑……”   “是,是,我变丑了,我马上去洗脸!”狄星说着要离开,又有点舍不得,“阿姨你叫医生了吗?医生来了我再去洗脸。”   “啊啊,叫医生叫医生。”于思敏说着拍下了呼叫铃,很快,就有两三个医生奔了过来,当先一个拥有强者发型的问了她各种问题,还有一个检查了她的足底反应,最后欣喜的宣布,“应该是没事了,下面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麻烦您了,太感谢您了!那她现在能吃饭吗?”于思敏一边感谢一边问。   “当然可以,不过第一次不要吃太多,然后以流质为主,过了两天,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再慢慢变为硬食。”   “好的好的。”   于思敏一路道谢着把人送出去,回头就看到狄星还拉着自己姑娘的手在那里四目相对,她想了一下准备去旁边的酒楼买点粥。而她这边刚关上门,狄星就把脸埋在李嘉宁的手里哭了起来,李嘉宁一怔,拍了拍他,他哭的更大声了。   他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只是身体还有点控制不住的抽噎,不过这不耽误他提要求:“你、你以后不许再这么吓我了!不,你就不许吓我!你、你也不要再在学校住了,咱们住旁边的世纪,离你学校也不远……你也不要管人家的家事了,什么八十平方九十平方,你让他们自己解决,他们爱谈谈,谈不成不谈!那生意能做做不能做不做!”   他一连串的说着,李嘉宁只是微笑。狄星说完,瞪了她一眼:“听到没有!”   “你不是说要去洗脸的吗?”狄星下意识的就要起身,不过很快就坐了回来,“我等阿姨回来再去。”   李嘉宁的目光转到旁边,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这应该是传说中的“高干”病房,空间大,阳光好,还有室内卫生间。   狄星也注意到了,不过他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要看着你!”   ————————   这一章,感谢大家的灌溉嗷嗷嗷~~~~ 第179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是一起沉沦才是爱:正常更新   在后面两天,李嘉宁病房里的人络绎不绝,王蓉蓉他们是不说了,同班同学都来了不少,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人缘好像还不错?唔……也许,也不只是她的人缘?   ——不少人来看她,眼睛都若有若无的往狄星那边暼。   曹斌也来了,脸是一样的黑,就是半边脸有点肿,他说是摔的,李嘉宁只能对他说稳当着点,他这样的吨位,摔一下容易受伤。   曹斌一脸纠结。   她还见到了狄汉和狄董事长,上上一世,这两个人她其实都见过,毕竟那一世她同狄星相处了几十年,有一次,她还是在狄家过的年。那时候狄董事长年龄已经很大了,酷爱钓鱼,每每空军,当时她在旁边拿个树枝玩,却勾了条鱼上岸,她一直记得狄董事长当时的表情,他还揉了下自己的眼睛。   在知道她过去没有钓过鱼,他才释然:“你这是新手福利。”   她点头表示认可,那边狄星却哈哈大笑,狄汉也没给自家老爹留面子,笑的肩膀耸动。   想着这些,她还有那么一种复杂的感慨,让狄家父子都有点心中犯嘀咕。狄董事长回来还盘点了一下自己准备的彩礼,觉得有些不太够,这姑娘如此从容大度,他那倒霉儿子还真不见得能配得上人家!   大儿子还差不多……   不行,这走向就危险了。   这么多人来,李嘉宁实在不是太能忍受自己的光头,她这一世颜值实在一般,比第一世都要差点,撑不起一个大圆蛋。不过光头也有好处,戴假发比有头发的要自然,就指使狄星给自己买了一堆的假发,一会儿换一个。于思敏在旁边看了好笑:“这亏得你及时正常了,要不都要给你脑袋上开洞了,你这病也真有点奇怪,说发作就发作了,说好也就好了,等你再好点,要去拜拜了。”   狄星在那边猛点头,李嘉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于思敏,后者一怔:“怎么了,你不是也不排斥这些吗?”   “没什么,就是,妈妈我好爱你哦。”   于思敏哭笑不得,抬手就想往她脑袋上戳,不过到一半又收了回来,转而在她的手上戳了两下,她眯着眼笑了起来。很奇妙,眼前的于思敏是她从未见过的,却是她觉得最好的,起码是目前最好的!   李嘉宁恢复的很好,醒来六个小时就能下地了,第二天上午就能在走廊上溜达一会儿,下午的时候,就能到医院里的小花园里散步了。于思敏说让她坐个轮椅的,她不愿意:“我走得动啦,我现在都能去爬华山。”   “你还去论剑呢!”于思敏瞪她,狄星道,“阿姨,宁宁不想坐轮椅就不坐吧,她真累了,我抱她回来。”   李嘉宁嘿嘿一笑,于思敏无语的对他们挥了挥手。   狄星搀着李嘉宁来到小花园的门边,李嘉宁眯了下眼,在病房里觉得这边风景优美,真过来就觉得阳光有点太盛了。   “累了吗?”狄星道。   “我怕晒。”李嘉宁皱了下眉,狄星低笑了两声,“那我们在这儿站一会儿先。”   “嗯,对了,你电影拍好了吗?”   “嗯。”   “到底是好没好啊。”李嘉宁回头看他,狄星突然一阵心悸,不由得就想到自己拍的最后一个镜头,黄沙之上,女主做完了要做的事,她并不是人生走到了尽头,但电影结束了,他不由得搂住李嘉宁的肩,抱紧她,“宁……宁……”   他有些艰涩的开口。   “嗯?哎呀,没拍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也不会立刻赶你走了啦。”   狄星摇了摇头,又叫了她一声,李嘉宁觉察出不太对了:“怎么了?”   “你……”狄星吸了口气,“不要离开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你答应我,答应我……”   说到后面声音急促而又带了几分哀求,李嘉宁拍了下他的手:“那不行!”   狄星一僵,将她抱的更紧了。   “万一你出轨了呢?你喜欢上别人了呢?你不喜欢我了呢?”   她一连三问,直接把狄星给问傻了,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我不会的!绝对不会!”   “那我要是被外星人劫持了呢?”   ……   “好啦,没有意外的话,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啦。”李嘉宁又拍了拍他的手,狄星抱着她,有那么点哭笑不得,但这几天有点悬浮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李嘉宁到底在小花园溜达了一圈,毕竟,来都来了。   不过也就那么一小圈,实在是太晒,而且她的体力也的确没恢复,也不是不能走,就是累了,虽然她其实是被刺激太过了,但毕竟脑压高了那么长时间,心率也跟着不稳,对身体都是有损伤的。   她还在床上躺了几十个小时,那真是躺的手脚酥软。   她也没同狄星客气,当下就趴到了他背上。一路上不断地有人看,她也不在意。   就这么到了她所住的楼层,刚拐个弯,就看到一个踌躇的身影——郭颖。   郭颖看到她一怔,想要上来,再看到狄星,又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李嘉宁拍了狄星一下,又冲郭颖招了招手,郭颖慢慢的走了过来:“对、对不起……”   狄星哼了一声,李嘉宁道:“你去给我买个海鲜粥呗。”   “不去。”狄星冷着脸,“你现在还不能喝海鲜粥。”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他的声调立刻不一样:“过两天再说。”   李嘉宁想了下,指着前面的椅子:“我们到那边说吧。”   几人坐到了椅子上,郭颖又要道歉,李嘉宁摆了摆手:“不怪你的,完全是我自己的事……我当时想吐,其实不该下床的,但我……嗯,也是脑子抽了。”   郭颖看着她,泪水就流了下来。这几天,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的。几乎所有人都在指责她,特别是狄星,直接问她为什么不去死。要不是他哥拦着,他当时可能已经要过来搦死她了,就是这,曹斌也挨了一拳。   她害怕,但也不是太在乎。她的整个人都麻木了,她想说和她无关的,她没有推李嘉宁,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她可能、大概、也许,就说了那么一句,刺激了她一点的话,就那么一句!   她觉得不该是那句话的事,但她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李嘉宁对她这么好……她虽然说嫉妒,也知道,李嘉宁对她很好的。她本来不应该有朋友的,就像她过去的岁月那样。她不容易同人建立深入连接,总觉得别人在嘲笑她。哪怕那人过的还不如她,她也觉得更不行的是自己。   但李嘉宁夸她,拉着她一起说笑,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有了朋友,在这些朋友的帮助下,她还拥有了一笔属于自己的财富。   她怎么能那么说李嘉宁?对,李嘉宁也没想到吧,所以她也受刺激了,所以她才会从床上摔下来……   恍惚里,事情就变成了这样,然后就是更深入的自责。而现在,终于有人说不怪她,这个人,还是李嘉宁自己!   她哭的不能自已,李嘉宁本想随她,但路过的人都往这边看,不由得去戳了戳她:“别哭了,要不别人还以为谁得重病了呢。”   郭颖一怔,再想哭,已经有点找不到感觉了。   “虽然不怪你,但我觉得你还是在为难自己。”李嘉宁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对于郭颖的选择,从某方面她其实是能感同身受的。   第一世,在她刚刚二十出头的时候,其实是有个机会出国的,但她放心不下于思敏。当然后来看,她不出去是正确的,但在那个时候,在裕东一般人工资不过七八百的时候,去灯塔国做月嫂就能有1万+。   而且从增长见识的角度来看,出去个一两年三五年,镀个金也是一条不错的路——那时候海龟还是有点份量的,创业都能有额外的补助。   但她担心于思敏,想着自己在,李生宝总不会动手……就算动了,也不敢大动。   她还记挂着李老太太,其实任谁看都能察觉出李老太太的偏心,但她总记得在她儿童时期,李老太太给她做的那些饭。   家务事就是这样,恩怨纠缠。   特别是母女之间,只要这个娘不是太灭绝人性,在孩子那里总能找到很多温情的时刻。那是生命里的明灯,也是羁绊;是温暖,也是束缚。   但这是不对的,因为在你没有足够力量的时候,你跟她一起,只会被她带着一起沉沦。你只有挣扎出来,强大起来,再来说要不要拯救她。   只有你有力量了,才会有更多的办法和选择。   郭颖看着她,李嘉宁拍了拍她的手:“颖啊,你要知道你妈妈也是爱你的,她也不希望你过不好。”   郭颖嘴唇翕动,眼眶再次泛红。   “你如果真拿不定主意的话,不如去问问她。”   那个郭妈妈她也见过,星月是十点才开始营业,郭妈妈往往八点就到了,一个人开始做各种准备,干到晚上八点,才会在郭颖的催促下离开。她也许懦弱、没有主见,却是绝对爱女儿的。   狄星想说什么,李嘉宁已经先一步扶着他的手站起来:“你带的这些水果是给我的吧,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说着,提起了旁边的袋子,转手给了狄星,狄星不是太想接,但又不敢不接,还是扭扭捏捏的接了,但嘴上还不饶:“你这两天还不能吃水果,拿它做什么!”   “拿来给你吃。”   狄星哼了一声,他没有说什么,但大家都知道他下面的话是什么。   李嘉宁冲郭颖摆摆手,进了病房,郭颖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他们在外面说话,病房里于思敏也听到了,见狄星提了一兜东西进来,也没有意外:“你们碰到郭颖了?”   李嘉宁点了下头。   于思敏嘴唇翕动,最后点了下头:“她妈有些太支不起来了,怎么能被人这么欺负?”   事情刚出来的时候,她也怨郭颖,只是那时候顾不上找她算账,等李嘉宁好了,慢慢说了当时的事情,她也知道怪不得那个小姑娘。就算那姑娘说了一点过激的话,也绝对刺激不到李嘉宁,自己的姑娘她还是清楚的,绝对不会受这种话的影响。嗯,她不知道,这一次,还真是这句话引发的。   那小姑娘也怪可怜的,李嘉宁又不是她害的,于思敏这时候就有些埋怨不起来,只有这么感叹一句,她话音刚落,李嘉宁就看了过来,目光很有几分奇怪。   “怎么?”   “没什么。”李嘉宁一笑,又抱着她的腰,“妈妈,我好喜欢现在的你啊。”   第二世,于思敏也过的很好,一度还是裕东的商界传奇。但那是她重生,在旁边引导,她才走出来的。而这一世,她什么作用都没起,恰恰相反,她还完全的,在她的庇护之下。   而且,于思敏本人也没有经历任何痛苦。没有受窝囊气,没有被奚落嘲讽,也没有再挣扎。   她顺顺当当的在老李家建立了自己的地位,让所有人都要看她脸色。   这么想着,她把头又往于思敏怀里蹭了蹭,于思敏忍不住笑,刚要出声,李生宝就进来了:“只喜欢你妈妈,不喜欢我呀。”   他说着,还一扬手里提的东西,那是给李嘉宁在旁边酒店订的小米南瓜粥。   “当然也喜欢爸爸啦,不过比起妈妈,还差了那么一点。”她说着,两个手指捏在一起,“一点点。”   李生宝哈哈大笑,并不在意。   李嘉宁也跟着笑,她也真没想过,自己这个爹,能变成现在这样。她还记得第一世的时候,她生病住院,当时的李生宝能连面都不露。有一次他和于思敏一起来看她,她的感受竟然是受宠若惊!   他总说女孩应该当妈的管,她当时也深以为然,后来才发觉这话是多么的自私和不负责任。   有些事,的确是妈妈管的更方便,但她的学习、身体,做爸爸的,又为什么不能管呢?   不过是不愿意罢了。   虽然医生说李嘉宁没事了,李家夫妻和狄星都不敢让她就这么回去,导员都劝她多休息休息。所以从医院出来,李家三口直接回了早先的房子那里,狄星也跟了过去,他正好在对面有房,从家里叫个阿姨过来,正好帮他们四个解决吃饭问题。   是的,他们四个,四人能凑出一桌麻将,却找不到一个热爱做饭的,狄星本来想学习一下的,李嘉宁拦住了他:“咱就不要没苦硬吃了。”   狄星海以为她心疼自己:“这也不是吃苦。”   李嘉宁揉了下他的脸:“我舌头真没敏感到,能分辨出饭菜里的爱心。”   ……   ————————   黄历上说今天十一点到一点适合发布自媒体作品,我就提前了……有一章存稿的我就是这么强大! 第180章 第一百八十章 无条件的爱:正常更新   李嘉宁记得自己早先看那些小言,什么男主吃习惯了女主的饭,再吃别人的怎么都无法下咽。什么大厨都不行,大概是女主的饭有特别的温情爱心。   她不行。   她吃自己的饭都吃不出来,她早先给杨泽宇做饭也没包含多少爱心。特别是早上那顿,总想着怎么糊弄过去。   狄星也许真有做饭的天分,但他先自己练好了再说吧!   狄星还真的练了,在尝试了几次鸡蛋都煎不好之后,果断的放弃了。李嘉宁戳着他的脸说:“你要好好赚钱,这样咱俩才能吃到正常饭。”   狄星点头,拉着她的手,又有点疑惑的看着她。   “怎么了?”李嘉宁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嗯,大概是经历了生死,人突然大彻大悟了,那句话怎么说的?生死之间有大恐怖,除死之外无大……”她话没说完,就被狄星捂住了嘴,“别乱说话啊!”   声音带了点无奈,女朋友一觉醒来变得更活泼了怎么办?   李嘉宁一笑,又看向他:“那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过去的我啊。”   狄星捏了下她的鼻尖:“又逗我!不都是你吗?”   李嘉宁趴在他肩窝处闷笑。是的,都是她。   但在早先她不会这么想,或者说哪怕她在理智上知道,情感上总有欠缺。   第二世的时候还好点,因为原生家庭几乎没有变化,她可以当做是自己人生的不同走向。第三世的时候,她其实没有觉得那个七分颜值的女孩是自己,特别是在和李一静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恍惚中,她会有一种窃取了别人人生的感觉。   但在这一世,她完全没有这种隔阂。不仅是因为她过去没有记忆,更因为,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的。   第三世李生宝他们好像也爱她,但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她好看,带她出去,能被人称叹两声。而如果她不好看……大概也就是李嘉安、李一静那样的命运了。   顶了天了,她也就是马爱荣那样的命运。这也许是庸人自扰,但那个爱在感受上,就是有欠缺的。   同时,在她受到委屈、不公的时候,那对父母也无法为她出头,理性的讲,这也不是他们的错,因为他们的确没有这个能力,可因为种种顾虑,他们甚至没有摆出相对应的态度。   所以这个爱,也是没有安全感的。   而在这一世,李生宝和于思敏一直在无条件的爱着她,在她同外人发生矛盾的时候,也都先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这一世她并不好看,身体还有问题,成绩也是在小伙伴的带领下才没有太难看,可她的父母对这些都无所谓。   他们觉得她最好看,哪怕旁边有个大美女映衬,他们也会觉得她更可爱;他们想尽办法为她治病,尽一切可能给她提供最好的环境,为此可以调整事业重心;他们不在乎她的成绩,她考的好了,他们大办宴席;考的不好了,他们也只说她是缺根筋儿。   这种扎实的切实的爱不仅让她对这个世界有完全的融合,甚至,消除了她过去的紧张茫然,乃至,恐慌。   是的,恐慌。   第二世第三世,她都算取得了一点成绩,以她的消费水准衡量,也都达到了经济自由。她好像活的舒适自在,但其实她对这个世界是有恐惧的。她害怕这些都是假的,害怕后面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她。   因为她在心理上没有依靠。   秦臻、狄星以及她后面遇到的很多异性乃至同性都是很好的人,但她和他们都只会止步于朋友。异性她发展不到恋人,同性她发展不到知己。   因为她无法同人完全的交心。   她依靠自己挣脱出了泥潭,活成了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样子,但她也只能依靠自己。她想象不到依靠别人是什么样子,她也不敢去依靠。从某种程度上说,她同杨春晖的婚姻也只是合适,或者说很好的婚姻,而不是很好的爱情。   他们都是在合适里挑选了自己喜欢的人,然后互相配合着生活。他们都忠诚对方,经营家庭,但同时,他们都不是彼此的炽烈唯一。这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她对爱情也没有什么期待幻想。   如果她还是那种心态,那么这一次她大概率还是会把狄星糊弄过去。而现在,她却可以投入,当然,这是因为她在没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投入了,然后,还做了一些羞羞的事情。   这也没办法,再把他当个朋友看了。   这么想着,她抬起头,狄星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她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狄星立刻嘟起了嘴。   她一怔。   “再亲一下。”狄星道,李嘉宁笑着,又去亲了一下。   李生宝和于思敏本来是想多陪陪女儿的,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俩,好像有些多余……   每天早上,狄星会来叫他们吃早餐——过去他们早饭都是不定时,现在因为李嘉宁的身体都固定到了八点,一开始是狄星送,几次之后,他们就都转移到了狄星那里——阿姨也好收拾不是?   然后他们就会去周围散散步,他们这个房子算是闹中取静,离江也不是太远,八九点的太阳也还算能接受。   再之后,就是两个小的在一起咕咕了,他们或在一起看电视,或看动画——大多还是动画。看到中午,再吃午饭,然后是午休,再之后两人就又凑到了一起,然后是晚饭。   晚饭后再散步,之后回来。   很健康,很规律,很多余——后者特指他们俩。   当然,他俩在这儿也不能说完全没用,起码也被带的生活规律健康起来了,可也实在无聊,特别是到了周末,王蓉蓉陈连那一帮一过来,他俩只有先躲出去了。   两人在这里呆了七八天,见李嘉宁也没什么事,就回去了。当然,他们会这么放心,也是因为狄星这一段都很空闲,他们也问过他,他的回答是起码能有两个月的假期:“下面就是剪片子,第一轮粗剪,有导演就行。”   他们也看到了,狄星对他们家姑娘,那是百分百的上心。   早先他们一接到电话就往这边赶了,但裕东本身没有机场,他们要先赶到附近的省城,再坐飞机,现在还要现场值机。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想尽办法,赶过来也需要六个小时。   他们当时就怕耽误了李嘉宁,在路上就问陈连的账号,要给他打钱,不管什么手段机器,只要能用上的,一定要用。   陈连就告诉他们不用:“狄星的爸爸和大哥都来了,已经把院长请过来了。”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这边甚至已经开上了国际会议。   这是他们夫妻怎么也达不到的,而人家会这么上心,当然只是因为狄星对自家闺女的心意——当时狄星还都在路上,没能过来!   而他们俩相处更是如此。   李嘉宁早先在医院的时候,那形象实在不好,剃了个大光头,还插了鼻饲,狄星看她,却只是满脸疼惜。而在她醒了,更是任劳任怨。给她擦脸按摩。自家闺女还是个难伺候的,人家给她按着,她还一会儿轻了重了。   两人私底下嘀咕:“宁宁早先也不是这样啊。”   “让惯的呗!”   说完,两夫妻都觉得不太对劲儿,一时也是无语。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离开,是放心的。不过在离开前,于思敏还是对李嘉宁叮嘱了一番,大概就是狄星现在对她好,这很好。他们感情好,这是好的,而要有哪天,感情不好了,也不要太难过了,这也属于自然规律。   李嘉宁点头。   “你们年轻人,可能会觉得爱情是最重要的,但是等你长到我这个岁数,就会发现有很多东西是比爱情更重要的,爱情还往往会转变成亲情。”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于思敏瞪着她,她搂着她的腰:“妈妈,我觉得开心最重要。爱情也好,亲情也好,都是因为这些令我们觉得开心幸福才重要啊。要是这些都让我们觉得痛苦……”   她打了个寒噤:“社会规则都要重建了。”   于思敏一时无语,回来同李生宝说:“恁妞是不用操心了,就怕她变心,那阿星就要受苦了。”   “……宁宁还是比较长情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觉得这话有那么点不像话。   李家夫妻一走,狄星就快乐了,唔,他早先也不是不快乐,不过长辈在,总有一些事不太方便做。现在亲亲能更深入一些,抱抱也能更贴合一点。   不过他也没有快乐太长时间。粗剪是有导演把关就行了,但这部片子因为他龟毛,导演就不是太敢全权做主,免不了就要来问问,而同时,李嘉宁还要回去上学了。   狄星是觉得李嘉宁要再休息一段时间,李嘉宁则觉得再休息下去,她这期末就不好过了,虽然谁也不指望她的成绩吧,但这是她四世以来,正儿八经的考上的大学,她还是想好好上完的。   狄星没办法,只有让她上,不过却缠磨着她住了旁边的公寓。世纪之所以那么受欢迎,是的确到一般教学楼的距离,和学生宿舍也没差太多。   李嘉宁想了一下,也就点头了。   她没有怪郭颖,但她们之间的确有点怪异了,连带着整个宿舍的气氛也有点奇怪。   同时,公寓到底是要比学生宿舍好的。   狄星显然是早有准备,收拾的就是一个两居室的,他们俩每人都能有个一米八的大床,铺着厚厚的地毯,赤脚踩上去,有一种别样的温暖。   这种地毯很麻烦,可狄公子自可以让自家阿姨过来打扫,那就什么都OK了!   她不住宿舍,最舍不得是梁盼晴:“你们一个个就为爱高飞吧!”   李嘉宁拽着她的小辫子:“晴啊,普遍撒网,重点培养啊!看到喜欢的,要自己去争取啊。”   梁盼晴斜着眼:“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李嘉宁哈哈大笑。   以女性的眼光来看,梁盼晴是绝对的好女孩,在传统标准里,也是贤妻良母。可到了社会上,这种姑娘的婚事往往是要靠运气了。因为她们从小受到的束缚,在婚姻中她们往往是被动的。被动的被喜欢,被动的被父母安排。她们从来没有主动选择过男人,也就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是好的,适合自己的。   如果遇上一个还不错的男人,可能还能生活的不错;相反,这一辈子就拖沓了。   “我不正经,那正经的梁小姐从来都是心如止水吗?”   梁盼晴脸一红,磨着牙垂她。   李嘉宁没有特意去打听郭颖的事情,不过自然有关于她的事情从各方面传过来。   郭颖试图让她妈妈离婚,然后没有意外的,还是不行,新房子已经要住上了,她妈妈是无论如何也不要放弃的。不过她妈妈也说不用管她,郭颖一狠心,在她叔叔婶婶又去闹的时候报了警。   嗯,正确的说是让曹斌报了警——这就不只是家务事了。   这一点就要感谢郭颖曹斌两人早先签了正式的合同,而且因为曹斌出资多了一点,他还是法人。   他们事先还装了监控,那是有人证有物证。那一天郭颖的叔叔婶婶还比较激动,砸了店里的东西,于是不仅是寻衅滋事还是故意破坏财物,曹斌如果不出谅解,怎么也要给判个两年。   郭颖的爷爷一开始还想拿身份来压,郭颖直接来了个不接电话,她爸爸来找也是曹斌出面。郭爸爸一开始又是骂又是恐吓,到最后也就只有哀求了。   后来是郭爷爷拿了三万,曹斌才给出了谅解,郭颖是彻底不用想回家了,但郭家人也再不敢来打扰她了。   “这个精彩。”李嘉宁嗑着瓜子笑,“还有吗?”   王蓉蓉犹豫了一下:“他们还是分手了。”   “咦?”   “可能也不算是分手,就是,郭颖觉得自己现在没有精力说感情,想要沉淀一下。”   “那文武呢?”   “他好像也差不多。”   李嘉宁磕完一个瓜子,拍了下手:“好久没吃文武的卤肉了,让他来给我做一顿吧!”   ————————   看到有同学说二十六岁了,能不能重新开始?当然是,可以的!别说二十六,三十六四十六五十六甚至六十六都是可以的!城市里有苏敏,农村有麦子阿姨,这两位,我觉得就是我们身边的人物,当然,是因为有互联网她们现在被很多人知道,但其实,还有很多人不被大众所知。大概十多年前吧,就是短视频不怎么发达,我在天涯论坛上刷到一位退休阿姨,骑自行车环游中国,她的起因是因为查出了中度的老年痴呆,她不想就这么过一生,于是带着一条狗出发了,很励志是不是?但是她在路上遇到一个更励志的,是一个八十多的老太太,那老太太不让拍照,老太太坐最便宜的绿皮火车来看世界。这位骑自行车的一路有图片有文字,盖了很多楼,那位老太太只存在她的记述里,而在她的记述里这样的人物还不止一个。   没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o(* ̄︶ ̄*)o 第181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鸡蛋手擀面:感谢灌溉两万八   世纪公寓这边虽然住的舒服,厨房工具却几乎没有——没办法,谁让两人都不开火呢?   两人又都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早先狄星是一个人三居室,多个阿姨还没什么,现在他们两个人两居室,这再多个人实在不习惯,所以最后就是阿姨过个两三天来打扫一下卫生。   至于吃饭,则外包给旁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了。狄家在这个酒店有股份,于是在还没有外卖的时代,两人就过上了点外卖的生活。   经常点外卖的都知道,这是一件非常令人愉悦的活动,特别是在这外卖还能保证味道和卫生的情况下。   不过现在曹斌要卤肉就只有回过去的房子了,想到李嘉宁很有可能这个周末不回来,狄星非常有点怨念,但也无奈。   曹斌自备干粮,从牛肉到鸡爪,从鸡蛋到豆腐干,进了厨房,俩小时都没出来。在把所有东西都丢进高压锅,他又和上了面,李嘉宁忍无可忍,把他叫了出来:“你这是准备在我这里开餐厅吗?”   曹斌脸一红:“你不是说,想我做的饭了吗?”   “这样,我给你个机会,以后你天天来世纪给我做吧。”   曹斌抓了下头:“狄星可能不太愿意。”   李嘉宁瞪了他一眼:“你还真来啊!”   曹斌缩了下脖子,嘴里嘟嘟囔囔,大家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不过大概能想到。   李嘉宁丢给他一包辣条,让他坐到沙发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曹斌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撕开包装,慢慢的咬上了一口,吃完,才道:“我不知道……我现在都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了……”   李嘉宁想笑,不过她忍住了,王蓉蓉则不客气了,笑的很大声,曹斌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们会觉得我……有点矫情,但我现在,真是这么个感觉。我过去觉得我很喜欢郭颖,想和她好好在一起,以后结婚组建家庭。可现在,我有点不太确定了,家庭……好像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的父母相濡以沫,虽然总会有点鸡毛蒜皮,却是互相体谅关心的。她妈妈早先带他出去卖点心,他爸爸会在家熬好汤热好馒头。他的那些亲戚,虽然境遇不同,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当然,不是说都好,也有离婚的,不过可能不是在他们家,有些事大人也不同他说,他也没什么感觉,再见的时候,还觉得那亲戚也挺好的。   而他的这些小伙伴呢,李嘉宁的父母是不用说了,陈连的父母也很不错,虽然经常冷战吧,可都很体面。王蓉蓉是单亲,但他认识她的时候,她父母就离婚了。   所以在他的感觉里,家庭一向是温暖的,是互相关怀的。所以他明知道郭颖的家庭不太好,也没有太在意。他觉得郭颖好,然后他们好好过就行了。   但这一次,他发现事情好像不是这样。   要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郭颖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   “对不起……文武,对不起……”那一天,郭颖拉着他的手,泪眼婆娑,“你很好,你们全家都很好,但我……我不行。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你相处,我不知道要怎么爱你,对不起对不起……”   对这话,他一方面不太认同,怎么会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呢?他们已经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一直不是相爱的吗?魔都湿冷,郭颖还给他打过一条围脖,这么忙这么累,她还给他打围脖,这不是爱吗?买个什么贵的食物,他总想让郭颖多吃点,郭颖又总会塞给她,他们这不是相爱吗?   但另一方面,他又好像,隐隐的是理解的。   郭颖的世界太贫瘠了,贫瘠到她没有办法好好爱他,她应该是很想爱他的,但给不了。   其实在过去,他也是隐隐的有这种感觉的。他们相处的过程中,有时候一点小事她就炸了,点心做的不太好看,她都能哭一场。不过过去,他把这当做女孩子的娇气,虽然李嘉宁和王蓉蓉都不是这样的吧,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而且,郭颖还好看。   好看的女孩子总是更娇气一些。   他是这么想的。但这次的事让他觉得,好像并不是这样。郭颖,太在意了,她在意所有她能在意的事情,哪怕只是一次点心做不好。   然后,他也就迷茫了。他有点无法想象和这样的郭颖进入婚姻会怎么样,而同时,他又会觉得这么想的自己不够爱郭颖。   他说完,几人一阵沉默,李嘉宁道:“你和面准备做什么?”   曹斌啊了一声:“我想着,做个鸡蛋手擀面。”   王蓉蓉陈连一起看了过来,众所周知,面条中的最高礼遇,就是手擀面。它是完全用人力擀出来的,从和面开始就离不开擀面人的那双手。面粉和水在那双手的作用成团,再在那双手的作用下成片,然后被细细的切开。当然,在这之上,还有拉面。但那一般就超过家庭的范畴,而需要专业人士了。   鸡蛋手擀面,是家庭中面条的最高峰。就是曹斌也很少做。   李嘉宁挑了下眉:“那你去吧。”   曹斌一怔,李嘉宁道:“该说的都说完了,还不去干活?你不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我吗?就在这一次中,努力地赎罪吧!”   曹斌嘴角一抽,站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在厨房呆太长时间,面和好后就要醒了,所以没一会儿他就又溜达了回来,陈连看了他一眼,吐槽他没有学过统筹:“你不应该先醒面吗?”   曹斌一怔,低下了头,几人一起笑了起来。   虽然曹斌卤了一大堆东西,又和了面,中午几人还是吃了披萨——没办法,面还没有醒好。   吃的过程中王蓉蓉问曹斌店铺的事,曹斌说正准备出手。到了这个地步,他和郭颖有些没有办法再合伙了,而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有点没办法单独经营这个铺子——郭颖勉强是可以的,因为她妈妈能全天候支援,但闹到这种程度,她妈妈也不好过来了,只有转让。   好在他们经营这么长时间,生意还不错,名气也有那么一点,现在竟还能再赚点转让费:“正好我也能专心在学习上,我还想着考个研。”   “千万不要。”李嘉宁道,曹斌有点疑惑的看向她,王蓉蓉和陈连也有些吃惊,王蓉蓉道,“你不早先经常说上学是最舒服的吗?”   早先李嘉宁虽然在学习上不怎么在意,却一直认为上学是最舒服的……当然,也许就是她不求结果,才会这么舒服。   李嘉宁揉了下鼻子:“要说舒服,文武这当然是最舒服的啦,但他现在这不是要努力奋进勇创辉煌吗?要是大连这,那是要读研,最好再读个博。蓉蓉你这……要不想到基层,也最好往上读读,但文武……他就要在第一线啊,就是要尽早的实操啊。而且恕我直言,文武在学习上和我是半斤八两,大概是到不了贝先生的程度了,那早早工作才是实际的。”   而且未来十年是和房地产相关的行业最辉煌的十年,过了这个节点,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片哀鸿了。现在不赶快进场,而是去读个研,要再一次没考中,努力个两三年,六七年放进去了……   再出来,那就只有回家卖点心了!   王蓉蓉等人不知道她这一番心理活动,却承认她说的有理,王蓉蓉道:“你这跟着狄星,说话都不一样了。”   李嘉宁揉了下鼻子,只有这么默认了。   狄星这段时间虽然很忙,晚上八点的时候还是过来了,他本来是想把李嘉宁带走的,最后却被拉着陪了三个小时的麻将。嗯,陪,李嘉宁在那边打,他在旁边看。王蓉蓉和曹斌都不想和他打,陈连无所谓,但他向来是和小伙伴们保持一致的。   就这么玩到十一点,五人就都住了下来,第二天,几人吃了牛肉鸡蛋手擀面,才分了卤味散去。   元旦的时候,梁盼晴谈了个男朋友,她偷偷同李嘉宁说,不谈感觉怪怪的。   邵白现在和自己的魔都男朋友难舍难分,虽然不像李嘉宁这样搬出来住,也差不多了;郭颖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图书馆,谁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整个宿舍,就她形单影只,总不是太舒服,正好在同乡会上遇到一个老乡,就顺势谈了起来。   梁盼晴并没有很喜欢这个男生,起码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觉得爱情就要像狄星对李嘉宁这样,一见钟情命中注定。对这个男生就是属于,啊我们是老乡,我们还能说到一起,你又喜欢我,我又正好孤单,那就凑合凑合吧。   “总觉得有些浪费初恋了。”她趴在桌子上,有点哀怨,李嘉宁笑,梁盼晴瞪了她一眼。   “那什么,我有个疑惑啊,就是……你保留这个有什么用呢?”   “什么?”   “就初恋啊……但十几岁的初恋是美好,二十几岁的初恋是美好,三十几岁的初恋……”   梁盼晴脸都绿了:“你闭嘴!哪、哪有可能三十……三十还不谈恋爱?”   在此时,很多人还无法想象自己三十岁单身会是什么样。就像13年的时候,还发独生子女费,到了23年,就要反过来了。   李嘉宁一笑:“好吧,不说三十岁,那换一种。你毕了业,你家里人大概率就要安排你相亲了吧,然后你的初恋给了相亲对象……”   梁盼晴看着她:“姐,咱能不说了吗?”   李嘉宁哈哈一笑:“我只是说,你既然和人家小张谈了,就好好谈,别总觉得不够浪漫什么的,当然,你要不喜欢他了,那也早早分,所谓的多相快踹嘛。”   “……就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   “我总是咱们宿舍第一个恋爱的!”她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梁盼晴笑着拍了她一下,“神经!”   这个期末,李嘉宁过的悬之又悬,有两门都是卡着边过的——当时着两门一考完,她就找了辅导员,凄凄惨惨的让辅导员帮她解决了。拿到成绩的时候,她已经回裕东了,要说她是不会这么快回来的——狄星也不会让,但李通要结婚了。   杜巧云虽然一直不同意,但到底拗不过李通,再加上女方那里有了正式编制,虽然家世上比不上这边,但只从个人条件上来说,却是要比李通强的。   “提亲的时候我就说了,要是第一胎是个男孩也就罢了,要不要再生都随他们。但要是女孩,一定要生第二胎的!”婚礼的头一天晚上,一家人一起来布置新房,杜巧云手不停,嘴也没停。   李小姑说:“大嫂你真提亲的时候说的?”   “那可不,这不事先说好,万一她就生个妞怎么办?他们家可是生了五个闺女!五个!就没有一个男孩!”杜巧云用手比划着,“她那大姐二姐,也没生一个男孩!”   “那他们家不生气啊。”   “生什么气?你们是没见他们家,还是过去的趴趴屋呢,拉泡屎都要跑外面的公厕。她要生气不嫁,我还烧高香呢。整个裕东,有几个给准备这么大房子的?这一百三十多平方不够住,我又另外给她买了一套,还带院子,还重新给装修,她还要什么木桶,那木桶大的屋里的门都进不来,是拆了窗户送进来的。她彩礼还要了三万一千八,说什么三家一起发。人家可都是一万六的,人家的三金在她这里又成了五金。她生什么气?她有脸生气?”   “那她的嫁妆呢?”李二姑道。   杜巧云冷笑了一声:“嫁妆?喏,就那两床被子!这要不是李通被她迷住了,说什么这么多年的感情,我说什么都不会愿意!你们是没见前两天她家里人来看房的样子!她那些姐妹的眼,嫉妒的都要发绿了!她那个什么亲戚还问是不是和我们一起住,知道是他们小两口自己住的时候,半天都没有说话。他们家几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呢。她不该给我生个孙子?生个妞这些不都便宜别人了?”   听她说前面的李小姑等人还想再跟两句,听到最后一句,面色都变了,杜巧云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几人一起看向正在那边贴喜字的李嘉宁母女。   ————————   大家周末愉快口牙~~~~ 第182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 甘之如饴:正常更新   李通他们婚后虽然单住,但接亲的时候还要从过去的房子里走,所以老李家的这些人就分成了两部分,大概就是男的在老房子那边,女的在新房子这边。   于思敏和李嘉宁都不是多爱干活的,但再怎么说,这也算是老李家的大事,大面上总要过得去,所以就和别人一起在那里比划着囍字要怎么贴。当然,母女俩也都竖着耳朵在那里听八卦,一边听一边感叹,不时地交换一个眼神,很有几分隐秘的快乐。而听到这里,母女俩对视了一眼,一起把东西放下了。   于思敏道:“大嫂,这是通通的大日子,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你道个歉,我就当没听见。”   杜巧云的脸迅速涨红,她嘴唇哆嗦,她是后悔的,想着自己好好的说那么一句做什么,但一直以来,她都强惯了——虽然这些年,她算是被于思敏给压住了,但一来,除了逢年过节,于思敏并不怎么来老李家,她不来,李老爷子两口又都老了,李有宝和李老三又经常那个不在家,哪怕李小姑几人经常来,这老李家也还是她说了算;二来,她一直并不完全承认自己弱。   是,她做生意不如于思敏;   是,李有宝现在也比不过李生宝。   但,再怎么说,李有宝也是老李家的老大,而她生的李通,是老李家的长子长孙!   长孙,现在马上就要结婚生重孙了!那李山才上高中,要结婚生子……说句不好听的,李老爷子两口都不见得看得到。   早先来看,李通还有些没出息,但现在看没出息怎么了?没出息守家!李嘉宁是上了个大学,还是魔都的,一年能回来几天?上次不都差点死外面吗?   “老二……我这也不是说你……”杜巧云努力挤出一点笑脸,“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于思敏笑了笑:“宁宁她爹本来说送通通一辆车呢,到底是他的大侄子,但我听大嫂这话,是不能送了,要不这不都便宜别人了吗?这天也晚了,我和宁宁的身体也不是太好,就不在这帮忙了。大姐二姐小妹,老三,我们先走了啊。”   她说着拉了下李嘉宁,李嘉宁挥了挥手,拐着她娘的胳膊向门外走去。   要在早先李小姑等人说不得还要拦一下,现在却没一个人动的,有的还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跟着走。   李生宝生意做大,老李家这些人都在不知不觉中依附了过来。李小姑早先还只是从于思敏手里拿钱,现在已经在4S店上班了,她没别的什么特长,就是做销售,只是别的销售主要靠提成,她是主要靠底薪,等于就是李生宝于思敏在养着她;李二姑自己没来,她儿子却来了,和李小姑一个待遇。   这些也是于思敏安排的,她对李嘉宁是这么说的:“我给他们开工资随便能多少?两千?三千?恁爹要是私下给,那可就没数了。而且这事做出来,谁不要说个排场亮堂?恁爹不要感谢我?你没看都主动给你姥爷买房了?”   嗯,早先于老爷子不要于思敏买房,但在女儿生意做到这种程度的时候,也不好不要了。不过于老爷子做事向来妥当,他和余小舅搬到了新房,就立了个文书,把过去的老房给其他几个孩子分了分,连于思敏都落了一份。   这也不能说完全公道,但除了于大舅夫妻俩,老于家没有人有异议。   一来,于老爷子大面上总是公道的;二来,在过去的条件下,于老爷子也尽力的给每个孩子都做了他所能做的安排。这一点,连于大舅都没法说不是。真说起来,还是于思敏的工作最不好,但于老爷子实在没办法了,前面几个孩子能用的人情、手段都用完了,到了后面,只有委屈小的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总是更关心于思敏的一个原因。   李小姑李二姑这时候真想表现一把,可一来于思敏母女俩走得快,没给她们这个机会;二来李通结婚到底是大事,要让两人和杜巧云撕破脸皮她们还不是太有勇气。总之就这么一耽搁,母女俩就出了门,而那边,杜巧云完全傻了,她一时震惊一时生气,一时又是后悔,最后,还是后悔占了上风。   一辆车!一辆车!李生宝竟然要给李通一辆车,而现在,不给了?!   杜巧云这颗心啊,一下就苦了起来,真苦,嘴巴都有味道了。要不是人多,她都想给自己来一下,让你嘴贱啊!   她现在只是在心里想,而当李通知道后,直接就说了出来,李有宝对她也多有埋怨。说起来李生宝这些年没少给老李家做贡献,父母的养老,逢年过节的聚会,虽然说是他们兄弟对钱,其实他和老三都是出个零头意思一下,大头都是李生宝拿的,特别是那些聚餐,基本就是李生宝包了,所以他们谁也不能说李生宝没给家庭付出。但,谁不想多占一些便宜呢?   李生宝卖的那车虽然便宜,可卖的好啊!现在裕东的大街上,十辆车都要有一辆是他卖的那个牌子的!人家一听李生宝是他亲弟弟都要哟呵一声。   两个妹妹都在那里找了工作,他吧,因为收入也不错,也不用再贴上去,但,李生宝要照顾一下自己儿子,他也不会拒绝啊!   “你说你说那话做什么!”李有宝忍了又忍,才没有一巴掌打过去。   杜巧云嘟嘟囔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当然这是其他人的事情,李嘉宁母女却是一出单元楼,就都笑了起来。刚才于思敏虽然板着脸,却是半点都没有生气,李嘉宁更不用说。母女只高兴不用再在那里干活了,她俩欢快的回到家,下了点馄饨,这馄饨是于思敏专门找人包的。要说他们现在也很有条件请阿姨了,但他们夫妻俩是经常不在家,李嘉宁又在外地。两人实在不知道请个阿姨做什么,说句不好听的,还要防止她偷东西——他们家的东西又没数,真是被偷都不知道。   所以最后就是请了个钟点工,偶尔过来打扫一下卫生。然后又找了个大师傅包了很多混沌饺子之类的冻在冰箱里。   他们家没有多少生鲜,干货却不少,这时候砸洒上一点紫菜来点虾米皮,倒上香油,直接就香迷糊了。母女俩一边吃一边闲聊,于思敏道:“说起来咱家伙食最好的时候,还是文武来做饭的那段时间。”   李嘉宁一下笑了,于思敏也跟着笑:“你别说,文武那孩子还真有点做饭天赋,他女朋友也会做是不是?将来你和阿星都能去蹭。”   “这是什么光荣传统啊。”李嘉宁简直要笑喷,“不过不见得能蹭的成啦,他俩现在是分手状态。”   她说着,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一下,于思敏听了点点头:“那姑娘太没有自信了,等她赚点钱,可能就好了。”   李嘉宁也点头,想了下道:“爸真说也好给辆车?”   “便宜的,不到八万。”于思敏说的不甚在意,李嘉宁也不再说什么。于思敏同她说过,现在他们家的流动资金不多,资产却不少。他们是没正式投入房地产,4S店的那块地却是买下来的。还有审车的那块地。现在李生宝还在捣鼓驾校,也买了一块地。目前这几个地方都属于偏远郊区,以后却大不一样。   当然就算是这样,他们家也能说一句家资颇丰,八万,还真不算什么……他们拿,当然还要更便宜一些。   母女俩一碗馄饨喝完,李生宝也回来了,他在回来之前就大概知道了一点,回来后又从于思敏这里知道了详细版,当下就有点发愁,忍不住摸自己那日益往强者方向靠拢的头发,于思敏暼了他一眼:“别摸了,本来就没几根了。”   李生宝讪讪的住了手:“到底通通明天结婚呢,你说你和她一般见识干什么?”   “李生宝,你说良心话,谁先招惹的谁?”   “她不就那个劲儿吗?”   “所以我就要忍着?”于思敏冷哼了一声,“她不知道明天是她儿子结婚?她为什么不想着先让她儿子把婚结了再说?她当娘的都不在意,再没我这个当婶的去在意的!”   李生宝说不出话了。   “明天不许给她车啊,要不别怪我当众翻脸。当然,我也不是那扣的,生了小孩给!别管男孩女孩,生了咱们就给!要是个女孩,咱们给辆更好的!”   听她说前面,李生宝脸色还有点难看,听到后面只有哭笑不得了:“你啊——”   “是她先惹我的!”   李嘉宁在旁边重重点头。   老婆女儿都表示受到了伤害,李生宝当然要和她们站在同一线。第二天,果然就和李老三一样只给了礼金,车子的事连提都没提一下,李通强颜欢笑,他新婚老婆也差不多,小夫妻俩还早先还抱有幻想,这一下那是彻底破灭了。   新媳妇回来不由得同李通磨牙:“你说你妈怎么这么重男轻女啊,她自己不是女的?”   李通本就烦,此时更烦:“你们家不也一样啊!”   他媳妇的眼刷的一下红了,李通不免后悔:“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咱俩好好把日子过好就是了。”   他说着抱了她一下,他媳妇轻轻的点了下头,心中,更是下了某种决定。   嗯,在这个寒假,李嘉宁经常受到这位叫赵琪堂嫂的各种问候,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还非要过来说给她做好吃的。李嘉宁虽然好吃,更乐于别人来给她做,也知道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只有婉拒,最后说自己要考研才算得到清净。   这一考就考到了麻将桌上……曹斌现在不开点心铺,也早早回来了,李嘉宁趁机对他表达了于思敏对他手艺的怀念,曹斌第二天就提了两大袋子的东西过来了。   做了一整天,把李嘉宁家新买的双开门大冰箱塞满才算完事。   陈连虽然学业繁重,也百忙之中过来凑了个热闹。   几人打着麻将唠着闲磕,说到这个堂嫂李嘉宁也有点无奈,王蓉蓉哈哈大笑:“你大大碰到对手了,现在你大大最好祈祷你这个堂嫂别生个男孩,否则以后她这日子就好看了。”   李嘉宁想了下:“那也不见得,说不定人家不管怎么受委屈,也愿意有孙子抱呢。”   另外三人齐齐看她:“李嘉宁你这是什么思想?”   “你重男轻女?”   “不是吧不是吧,怎么会有这样的?”   李嘉宁嘿然一笑:“咱们等回来看。”   每一世李通娶的媳妇都不一样,她也不能拿过去的往这里套,但她第一世的时候有个女同学。那女同学的妈妈可以说一生都饱受重男轻女的毒害,她因为没有儿子,被流产被离婚。后来两个女儿长大都在水准之上,对她也都关心,她却还是扬言想要儿子,哪怕那儿子欺负她折辱她没本事一辈子要她养,她也愿意。   杜巧云自己娘家都是女儿,却格外看不起一样出身的儿媳妇,这思想和她那一心求儿子的女同学的妈妈快要同频了。   这后面的事果然和她预料的差不多。   赵琪在婚后的第三年生了个女孩,于思敏果然送了辆十五万的车子,整个老李家为之轰动,也在无形中挺了她一把,要说她是可以不生的。她在一个重点中学有了正式编制,工作体面稳定,婆家……别管私底下怎么样,表面上那是光鲜亮丽,特别是于思敏这辆车一送,几乎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但她自己执拗要生,三年后,就又生了个男孩出来,然后,就把杜巧云彻底按压了下来。不过杜巧云也甘之如饴,孙女她不怎么乐意带,孙子却乐意的很,六十多岁的人了,都还趴在地上给他当马骑,闪着腰也只说自己孙子有本事。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这个春节,最轰动老李家的,还是狄星来了。   ————————   o(* ̄︶ ̄*)o 第183章 第一百八十三章 宁宁内秀:正常更新~~~   狄星是在初四过来的,要在早先,不说李嘉宁,就是李家夫妻都会有所顾虑,但经过早先那事,夫妻俩也算认准了这个女婿,对他要过来的强烈要求也不好太过阻止。   狄星一过来,就让老于家老李家的人为之震惊,于老爷子拉着他的手,仔细看了一圈,问了句不是太有水准的话:“好孩子,你真是宁宁的男朋友?”   于老爷子都是这样了,更不要说其他人了,杜巧云那颗心都要扭曲了。大家一开始颇有点怀疑狄二公子是骗子来着,虽然现在还没有“杀猪盘”这个词,但这个套路却是一直都有的。   李嘉宁是独生女,李家夫妻又这么有钱……   但是在知道这两年上映的那两部姊妹影片都是他制作和出品的时候,众人完全都是震惊了。在听到他的影片还在国外拿过奖后,众人都不知道要怎么思考了。   这样子、这能力、这学校……嗯,什么时候,名校光环在国人眼里拿都是布灵布灵的,特别越小的城市越是如此。   他们还不是太清楚狄星的家世,但就是这样,他们也觉得李嘉宁不是太配的上了——这还是于思敏力压老李家二十年,压的所有人不敢小看李嘉宁,众人下意识的给李嘉宁找补的思想。   李小姑和李二姑在后面蛐蛐:“我不是说宁宁不好啊,就是他们两人,是怎么谈上的呢?那狄星还说对宁宁一见钟情……这,有点让人想不通啊。”   李二姑想了想:“宁宁内秀。”   李小姑啊了一声。   “那狄星自己长成那样,那娱乐圈又什么美女没有?对这长相也就不是那么在意了。”李二姑目光坚定,一脸肯定,“可不就对宁宁一见钟情了?”   李小姑点头,看着她姐的目光却是一言难尽,回头对自家老公说:“二姐现在真是……二嫂现在要说太阳是方的,她都敢说对!”   “你能说不是?”   李小姑停了片刻:“那我和她争这个干什么?太阳是方的是影响吃还是影响种地了?帅帅这以后还不见得有地方呢!”   老李家真没什么读书苗子,李小姑本来对自己儿子抱有很大的期望,可那是从小学到初中都普普通通,高中走了李生宝的关系硬上了个好点的,又跟不上,以目前的成绩来看,那真是本科都难。   狄星引人注目也有麻烦,裕东宣传部就找到了李生宝,不过李生宝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回来同狄星大概的说了一下,最后道:“你要以后想走文旅文投这一块儿呢,认识认识不多,要没这个心思呢,也无所谓。”   狄星现在已经是拍了四部电影的制作人了,知道要拍片和地方上也要保持一定的关系,倒没有抗拒,不过他喝了两场就让李生宝说他回去了——实在是喝不动了。   “我应该把蒋聪带过来的。”狄星对李嘉宁感叹,“甘肃的时候就是他去喝的。”   李嘉宁闷笑,这就是她为什么不喜欢生意场。   李家夫妻有各路应酬,李嘉宁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没等寒假过完就先回去了,一起回去的还有王蓉蓉和陈连。   王蓉蓉的情况和她差不多,王启明是很想陪陪这个常年不在家的女儿的,但他真的除非让王蓉蓉和他一起上班,否则根本就见不了几面。别人过年时放假,他们过年是加班。   同时王蓉蓉也要考公了,这是他们学校组织的,她想的是,先考个公试试,要能考上就工作,要不能就考研。   陈连则是真的学业繁忙,他是一定要考研的,问题就看是先规培还是先考研了。   而不管哪个,他都是忙忙忙。   只有曹斌没什么事,他纠结了一番,决定把寒假过完再回去,毕竟他前两年都没有怎么在家,而且他自觉现在手艺大涨,也想对裕东人民露一手。   大三下学期,李嘉宁过的波澜不惊。她有课的时候去上课,没课的时候就跟着狄星一起行动。这是狄星要求的,她也没有排斥。   狄星的公司现在签了好几个艺人,给排了各种课,她有时候也会去蹭蹭,还跟着去学了一点钢琴,不过她并没有在这上面太费力,就是大概知道了一点原理,能弹两首曲子,就又去学了别的。   对此,自然没有人说什么。现在不仅狄星公司的人知道她,就是这边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不少二代们都被叮嘱了,不要惹她——这是狄老爷子认可的儿媳妇,就等着毕业结婚呢。   上满了课,李嘉宁的考试也就不用再拜托导员了。   暑假的时候,狄星的那部公路片上映,小爆了一把,影迷们纷纷表示打的过瘾。   “镜头好漂亮!这摄影师绝了!”   “这是导演的功劳好不?”   “看看导演的名字,他以前可没这感觉!”   ……   大部分观众并不会留心这些,不过总有留心在意的,还有一个观众写了个三千字的小作文来专夸这部影片的镜头感,狄星嘴上没说什么,却默默地把这个影评收藏了。   李嘉宁见了,笑道:“你不给这个影迷寄点什么?”   狄星一怔,李嘉宁道:“人家给了你这么棒的正向反馈,你也给人家点嘛。”   狄星想说自己也不需要什么正向反馈,但在她的目光下到底没有说出来。后来狄星是这么同李嘉宁说的——他其实也没怎么想过被夸,特别是这种情况下,但真被夸了,好像感受也不错。   “当然不错啦,人家真心在夸你啊。”   狄星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在这瞬间他有种很古怪的感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就好像,他灵魂深处,有某种东西被碰触到了。   在后来,狄星专门刻了个光盘给那位影迷,把那位影迷激动的,后来几乎走上了专业影评人的路。当然,这都是以后了,在此时,大家只看到狄星还颇有几分桃花财运。   也不知道是怎么分的,就是如果靠繁殖发财的叫血财,娱乐圈则被叫做了桃花财。   他几个片子有拍的好的拍的不好的,有没能上映的,但每一个,都没亏,这就颇受投资人的喜爱,很想给他加把劲儿,不过他自己则拒绝了,他同李嘉宁商量,李嘉宁也赞成他这个思路。   现在虽然拍片也需要拉投资,但狄星还能占大头,有绝对的话语权,真让投资公司进来,成份就复杂了,最关键的是拍什么片子怎么拍可能就不是自己说了算了。   而狄星早就准备以后不管拍成什么样,都要拍的问心无愧。   大四上学期的时候,李嘉宁发了次烧,差点没把狄星吓死,烧退了还让她休息了一周,要不是李嘉宁强烈抗议,简直都要让她直接休学。而到了寒假,那去拜拜的事,就被他提上了日程。   这样的天气,当然不太好去北方,两人就去了海岛,在那尊著名的佛像前虔诚礼拜。   狄星固然是诚心诚意,李嘉宁倒也没有不屑,只是看着那庄严宝相,不由得想,是不是在文字没有记载的时候,真有这些大觉之士同普通生灵交流?   这个佛像没有在山上,虽然大,两人倒也不累,到了鸟巢则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其实是有电瓶车的,但来到这里又怎么能不爬山不走吊桥?李嘉宁觉得自己是能坚持的,却被狄星二话不说给拉到了背上,倒是提前把后来电影里的一个经典镜头给弄了出来——长长的吊桥上,狄星背着她慢慢的走。   李嘉宁本来对被背也习惯了,这时候却不由得戳了戳他:“你要好好健身哦。”   “你是不是觉得速度慢了?”狄星作势要跑,李嘉宁连忙收紧胳膊,“我是说这样你才能在八十岁也背着我啊!”   狄星哈哈大笑,李嘉宁也跟着她笑。   从海岛回来,李嘉宁还去看了狄爸爸,她自诩对狄爸爸有一定了解,挑了个他应该喜欢的鱼竿当见面礼,狄爸爸笑呵呵的接了,李嘉宁还是看出了有点古怪,后来问狄星才知道,现在狄爸爸还没开始钓鱼!   这一次,这老爷子的空军不是从她这里开始的吧?李嘉宁这么想着,也有点失笑。   大四的下学期就没什么课了,大家纷纷找地方实习。梁盼晴在她爸爸的一个朋友那里找到了个机会,邵白随便找了个旅行社,真去当导游了,虽然她没导游证,但此时管的还不是太严,在她不要求工资的情况下,也能去凑合一把。   李嘉宁本想在狄汉那里蹭一下的,她这个专业,那是酒店也能去,旅行社也能去。狄家没有自己经营的旅行社,却有不少酒店度假村,她随便都能去混个公章,按照狄星的意思,她人都不用去。她却觉得好歹总要去做做,怎么也是学了四年。   就在这个时候,她意外的,自己找到了个机会。   那一天她的那两间门面出了点问题,不是什么大问题,但需要她这个房东去看一眼。她去了,解决好之后,就转到了旁边的一个步行街上。这条步行街她已经走过很多遍,这一天,一个老公房开门了。李嘉宁往里面勾了下头,就看到一个长发女子,那女子头发很好,身材丰满,正在地里拔杂草,她拔的很吃劲儿,李嘉宁就上去帮了一把,然后两人合力着,把那些杂草拔了个干净,之后那女子请她喝茶。   闲聊中,李嘉宁知道这女子叫江华,这房子是她意外继承的——就是她一个远房姑姑,无儿无女,然后把房子给了她。   “我本来想把这房子卖了的,但来了之后就有些舍不得了,想开个旅馆。这里,我想都种上竹子,再往这边,我想弄成咖啡区,然后这里,我想弄成影片墙……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真适合做影片墙啊。”看着那个墙面,李嘉宁不由得微笑。   “是吧。”江华激动了起来,“你看这光线,这感觉,照片往这里一挂,立刻就不一样了!就是不知道我的钱支不支持我干完这些事……”   说到这里,江华又有几分苦恼,李嘉宁慢慢的把一杯茶喝完:“那么老板,你需要一个合伙人吗?”   ……   知道李嘉宁要和人开旅馆,狄星有点抵触,主要是有这么一个死东西,李嘉宁以后很可能不能和他进组到处飞了,李嘉宁会宽解他:“我这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就是现在来了兴致,愿意弄弄,兴头过了,可能就又放到那儿了。”   狄星听了,也只有期盼她这个兴头早点过了。   有了李嘉宁的加入,江华资金充裕了不少,起码不用拔草都自己上了。李嘉宁又把曹斌拉上,算是给他开开张,几人一起,一点点的打磨整套房子。   用了三个多月,这套房子变成了他们想象中的样子。有六个房间,三个不同的主题。一个是民国富太太风,一个是闺秀风,还有一个军阀风。   有咖啡区,还有一个公共的棋牌室。收拾好之后,众人都表示可以直接拍民国片。   有了这个房子,曹斌的实习那是非常漂亮,李嘉宁的也不错,虽然到她毕业,这旅馆都还没能开始营业,但,她是正儿八经的股东,还是正经参与了装修设计,布置收拾。   毕业的时候,她们宿舍的人聚到了一起,很巧合的是,她们四人都没有考研。   梁盼晴本来是想考的,但她爸爸在老家给她找了份工作,她妈妈天天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去,她没有办法,只有放弃本来的打算。   “那小张呢?”   “他想再打拼两年,不行再回去。”   “那你们这……”   “分了!”她说着,闷了口酒。   “他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吧?”邵白道,梁盼晴摇摇头,“我没对他说过。”   她嘴角含笑,眼中则带了几分难过。她男朋友没有错,但他如果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大概,是会同他一起回去的。回不回,差的也只是她一个家世。   邵白则不准备回去,她当导游当的很快乐,都准备去考导游证了:“不就同人唠嗑吗?这是我最喜欢的啊!”   众人把目光转向郭颖,她笑了笑:“我要去非洲了。”   众人一起僵住了。   “这个颖啊,咱倒也不必跑那么远……”邵白有点磕巴道,“说英语的国家那么多,咱往非洲跑什么啊。英国美国加拿大,不行还有个澳大利亚……”   她说到后面,都有点咏叹调的架势,几人一起笑了起来。   这一笑,气氛轻松了不少,郭颖道:“我过去两年,其实一直在做这方面的准备。”   ……   ————————   上一章那个宁肯生一个啃老的儿的妈妈是我现实里一个同学的真实情况。她头胎生了个姑娘,她妹妹头胎生了个男孩,她妈妈的心偏的都要没边了,一个劲儿的给她说男孩怎么怎么好什么的,她给我吐槽的时候,我说那是你妈没遇到那号啃老男,真遇上了……她说,我妈说了,被啃也高兴。男孩没出息,她养着也愿意--我妈妈在我的成长过程中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所以我一直觉得她并不觉得我比男孩差,虽然有时候她会默认一些话,但我只以为是她不想同人争辩。直到我生小孩,我剖腹产,还在住院的时候她来看我,说,我没本事生个男孩,俺妞有…… 第184章 第一百八十四章 尔来:感谢灌溉两万九嗷嗷嗷   此时人们一听到非洲,想的还是贫困落后乃至战乱,郭颖早先也没想过要去那里。她是在前两年无意间接触到这边的信息,然后就发现,那边可能有危险,但,要比留在魔都能赚更多的钱。   要在早先,她哪怕知道这些也不会去深入了解——什么都没命重要。而且她从小接受的影响是,要出国,首选欧美,次选日韩,菲律宾什么的那都是没本事的人才去的。非洲,根本就不在考虑范围内。   但她那时候正痛苦。   她经常会想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曹斌没有错,她也没错,可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在一起?是,是她提的分手,好像是她的责任,但那是为了曹斌好。她是真心的希望这个男孩能过上好生活才会这么做的!   有时候她也会想找曹斌,对他说自己错了,他们不要分手;有时候她也会想,在一个拐角处,曹斌找到她,说爱她,不能没有她。然后他们抱在一起,就真的和好了。   但没有。   她始终没有那么做,曹斌……也没有出现。   她想他们也许并没有那么相爱,然后就是更加痛苦。   她那时候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头发一把把的掉,可再没有人关心她。   李嘉宁搬了出去,邵白也谈了男朋友,梁盼晴也经常不在宿舍,她知道,梁盼晴是怕尴尬。其实,她也是。李嘉宁没怪她,梁盼晴邵白更没说过她什么,但她们中间,却有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她们客气而又生疏,就仿佛连普通朋友都不是了。   她想,自己终于失去了所有。   她是在这种情况下看到有关非洲的信息的,然后就觉得那些危险都不算事了。再之后,她了解相关信息,接触有关这方面的人,到现在,甚至已经独立完成了几次对接。   她留在国内也是可以的,但她想过去看看,然后,那边也真的能挣更多的钱!   “能挣多少?”邵白两眼放光。   梁盼晴说了个数,邵白立刻哇哦了一声:“你们那里还要人吗?”   “我们那里,对语言能力要求比较高。”   邵白叹了口气,她四级都过的艰难。   几人的聚餐,说不上热闹,也说的上欢喜,大家碰杯,定了个三年之约:“十年有点太长了,三年!三年咱们还要在这里聚一次!谁不来谁是王八蛋!”   邵白也是有点喝多了,大声叫着。   “好!”李嘉宁笑着和她碰上了,梁盼晴郭颖也都纷纷举杯。   再之后就是什么班级聚,老乡聚,这些聚会,有的李嘉宁参加了,有的就没有。聚会上,大家往往哭的稀里哗啦的,李嘉宁则没太大感觉。这倒不是她历经三世,现在心灵麻木,恰恰相反,这可能是她四世以来内心最充盈轻松的时期,而是,她的生活,基本没什么变动。   王蓉蓉没有考到理想的岗位,决定读研;陈连决定读研;曹斌已经正式入职了魔都一家装修公司,开始拿自己的房子试手了。   当然,因为大家都比较忙,可能不能像在读本科的时候那么轻松随意,但她不管想见谁,都是两个小时都能见到。而且他们已经说好了,等曹斌的房子装修好,大家就把聚会地点放到他那里。为此,李嘉宁已经许给了他一台大冰箱,王蓉蓉给他许了个大冰柜,陈连给他许了一台大烤箱。   这三个电器的共同点,都是大大大,几乎是家用里最大的。   几人都报了尺寸,让他预留号位置,曹斌听了哭笑不得:“你们这是想让我做多少东西啊!”   李嘉宁拍了拍他:“不要急,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厨房,可以慢慢做。一天做一点,一天做一点。到时候你说不定还嫌冰箱不够大呢。”   “没事,我可以再送个。”狄星适时插话。   “我、还、要、上、班!”曹斌咬牙切齿,“我是要做设计师的!设计师知道吗?不是厨师!”   “你看看,你看看……”李嘉宁指了指他,“谁也没说不让上班不是?下班之后嘛,就当陶冶情操了。”   说到后面自己都笑了,一堆人笑成一团。曹斌一边给她送白眼,一边自己就笑了。   李嘉宁和江华的旅馆收拾后,开始想名字,当然,以前也在想,不过现在更急迫了。江华道:“要不,就叫时光吧?”   这个名字她们早先也说过,后来觉得有那么点太刻意了,但现在也实在想不到更好的了。李嘉宁拽了下头发:“我昨天想到首诗,觉得有两个字倒也不错——尔来。”   江华一怔。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尔来,从那以来。”   江华一下瞪大了眼:“牛X——”   “嗯,谪仙人牛X!”   开张之前,李嘉宁把狄星叫过来,问他有什么感觉没有,狄星说很认真的看了一遍,然后说非常有感觉,还说那民国房间布置的尤其好,特别是那个棋牌室,特别到位。把江华高兴的和什么似的,在这个房间上她是下了大气力,那挂在墙上的表是真的淘了一个老物件,她本来是看上一个坐地钟的,实在是出不起钱。   就是这,也是亏的李嘉宁对钱不是太敏感,否则两人必要掰头一番的——一个真的老东西和一个仿品,挂在这里有谁会在意吗?价格却错了几十倍!   狄星话不多,却让江华深觉他特别有眼光,不愧是李嘉宁的男朋友。对此,狄星颇有些得意,李嘉宁在那里暗笑。这曾经是狄星的咖啡馆,但看来,他是没印象了。   在李嘉宁还没拿到毕业证的时候,狄星就试探着说要结婚了,不过李嘉宁没同意。虽然他们现在和结婚也没差太多吧,感觉上还是不一样的。而且,她现在才二十二!   哪有二十二结婚的?   “那,先订婚?”   “不要!”   狄星看着她,李嘉宁搂着他脖子,情真意切:“太麻烦了!亲爱的,你可是搞艺术的,也不喜欢这么麻烦是不是?”   “……不是,我对艺术一点兴趣都没有。”狄星面无表情,“我从来不碰艺术。”   李嘉宁哈哈大笑。   李嘉宁不结婚,还有一个大旗,那就是她可能不能生孩子,要给狄星、狄家反悔的时间。其实这事,早在李嘉宁早先住院的时候,李家夫妻就同狄爸爸说过,当时李嘉宁情况也稳定了,李家夫妻也有闲心想别的事情了,再看到狄家对李嘉宁这么上心时,就觉得有些话要说到前面。   当时狄爸爸也就是一怔,然后立刻就不当回事了——要是狄星是个普通的富二代,那狄爸爸免不了要施展什么手段,或者哪怕开明的同意了,也要提一点要求。   但狄星,从小就让他知道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现在虽然有些遗憾,却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转头就对狄汉说,他以后结婚最好生两个。   狄汉作为一个合格的接班人,对生孩子本来是不排斥的,但看老爹这么区别对待,还是脸黑了一下。   “怎么?我也不挑别的,你找个愿意生两个小孩的都找不到?”   狄汉想了一下:“要不,您还是挑挑别的?”   狄爸爸要打他,一抬手自己都怔住了,父子俩都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他们对视了一眼,又别过头,然后又对视了一眼。最后狄汉说自己要看文件,狄爸爸也说自己要忙,父子俩各奔东西。不过这天晚上,狄汉回到了老宅,狄爸爸还在客厅,正同管家下棋。   狄汉看了一会儿,轻轻开口:“要不要……喝两杯?”   狄爸爸迅速点头,速度快的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父子俩在阳台上小酌了两杯红酒,都有一种充盈的满足感,狄爸爸忍不住指了下前面的泳池:“咱们刚搬到这里的时候,举办过一次宴会。那群小子在那里闹,你弟弟一脚把张家的那个踢了下去。”   “张家的小五。”狄汉道。   “说来也奇怪,那小孩立刻就被救上了,却差点呛死。”   “从那以后,就再没有人敢惹阿星了。”   这种什么踢人进游泳池的事还真不止狄星一个人做过,某个程度上来说算玩闹——这种游泳池,一直都有救生员,服务员什么的更不缺,基本就是下去不到一分钟就会被捞上来,然后就是冲凉换衣服,然后就是两方家长寒暄一番,这个说对不起了,那个说没事没事。   而那一次,张小五就呛水了,他们所有人都很担心,连一些还不懂事的小孩都觉得气氛不对,面色如土,只有狄星,面色如常。当张小五被救回来后,狄爸爸一巴掌打到了他脸上,他鼻子都出血了,脸色却依然没什么变化,只是很平静的说是张小五先惹的他。   “那你就能把人往泳池里踢?”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不管周围有什么变化,也不管他这时候的语气有多么危险了,狄星都始终如一,“三个月前,我也被踢下过一次。那时候,可没有人挨打。”   他说着,目光在那群小孩身上扫过,那群小孩齐齐的向后退了一步。就是他,接触到目光,也心下有点发寒。那不是仇恨,也不是愤怒,只是平静。   那时候他们就意识到,狄星,和正常的小孩不一样。   他们也带他去医院看过,也看不出什么。CT结果,他的大脑和普通人是一样的。至于心理,医生也只能归结为他妈妈早逝,虽然他那时候还不懂事,到底留下了创伤。   那时候哪有谈什么心理的,也就是他们在魔都,还有点钱,才会这么带孩子看看,但也就是这样了。   直到李嘉宁出现,他们才发现,原来狄星,是能和正常人一样的。他会担心会流泪会害怕会哭泣,也会,忍让和退缩。   他对这个世界,有了畏惧。   “我真没想到阿星能变成现在这样。”狄爸爸道。   狄汉喝了口酒,慢慢地开口:“我也是。”   “亏得你一直疼他。”   狄汉看着那半弯月亮,目光幽深。这个弟弟从小就是个费事的,他爸爸又忙,虽然给他们请了保姆管家,到底不能是正经亲人。所以狄星算是他一直在带。   他打了人,他先去给人家道歉;打坏了东西,他先去赔偿。甚至狄星和他们老爹发生了什么矛盾,也是他从中周旋。有时候他也烦,特别是在自己少年时期。   别人是学习运动乃至女朋友,他是弟弟弟弟。   怎么可能不烦?但这到底,是他弟弟。   “所以孩子这个事,你也要帮他多担当一点。”   狄汉的表情裂开了。   ……   李嘉宁可能不能生孩子这点,狄家是没有人在意的,但李嘉宁举着这个大旗,也堵的狄星没脾气。狄星曾说自己去结扎,李嘉宁看了他一眼:“我只是说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要小孩,可没说一定不要小孩。”   ……   前两世,她是绝对不会想生孩子的,她的生命里,有一个孩子就足够了,再来一个,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对待。这一世,她不说就非要生,但的确,不排斥了。她知道怎么爱小孩了,她知道如果真有一个生命来了,她能给TA很多很多的爱。   李嘉宁和江华对自己的民国风房间寄予厚望,哪知道开业后却是她们的咖啡区先火爆了。   刘家在牙买加岛有个庄园,专门种咖啡,李嘉宁直接从那里拿。她出的是拿货价——本来刘老三是不要钱的,但她觉得自己喝也就罢了,这做生意,还是要给钱的。但她这真是没让中间商赚差价——连运费都没有,直接就是从刘老三那里那的,有时候还是他自己送的。所以她这豆子虽然高出了周围几个L,价格却没有高太多,而魔都的白领们显然是识货的,很快,他们这咖啡的名声就传出来了,明明只是给住宿客人提供的一个休闲区,每每就被旁边工作的白领们给占领了。   真占领,因为他们早餐竟然也会来!然后见他们这里提供的有简餐,也跟着点。   他们的咖啡是好,简餐实在普通,白领们也不在乎。一个月下来,两人都不免想,是不是她们干脆改成咖啡馆算了。   “白瞎了我那些装修。”江华嘟囔,李嘉宁哈哈大笑,江华看了她一眼,“宁宁我是认真的!”   “唔,改咖啡馆我也没意见啦,那些装修也不用动,就是把床撤了,换成桌椅应该就成了。就是,开旅馆不是你的一个梦吗?”   江华看着她,慢慢地慢慢地点了下头:“反正现在,也还不赔!”   ……   ————————   这一章,是感谢灌溉两万九的嗷嗷嗷~~~大家明天见~~~~ 第185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无心插柳:正常更新   这个不赔,是建立在这是自己房子的基础上。因为咖啡生意好,账面上就还是盈利的,事实上这么一个地方,这么大的面积,保守租金也在五万以上了,再加上早先的装修装饰,把这些钱算成利息,应该是没少亏……   不过李嘉宁对此无所谓,江华又觉得这是自己的梦想,就还这么干着,不过免不了要想点促进营业的事情。比如江华对人介绍自己的棋牌室,大家就觉得,嗯,这里更适合喝咖啡。   老板你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过去怎么能说没地了呢?   什么,这里是你打牌的?哎哟,一样给你钱的啦!打麻将还违法呢!喝咖啡多好,看往这里一坐,不谈个有档次的生意都不好意思!   江华对人介绍自己富太太风格的房间,别人就觉得这里更适合喝下午茶,看这窗外风景,红茶这么一摆,贵妇的感觉立刻就有了有木有!   军阀风格的被人认为更适合开会开讲座,这装修,都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感觉了,就是要把床换成长条桌。   闺秀风格的被认为适合开小公主的生日趴,还真有这么来定的。   尔来客房的生意一直不太好,同定价太高也有关系,因为真的用的都是好东西,房价比一般的五星级还要高一些,而现在还没有朋友圈,还不流行打卡,再加上也没有平台推广,这种房间也就不太具有性价比。   但因为实在有特色,做成别的,就比做房间好!   江华都被整的没脾气了,每每告诉自己,这是梦想!这是梦想!这是梦想!   尔来的咖啡馆生意在曹斌来做一次点心后达到了顶峰。   在装修公司上班,曹斌不可能只装自己的房子,大多数时间还是跟着师父跑别人的。他自己那个,只是闲暇的时候做一做,好在他也不急。他的那个公寓是早就收拾好的,过去一直租着,现在正好收回来自己住。   一般房子租出去后就没法自住了,他这个本来就是租给民宿性质的,房子一直有人管着,就还行。他也不是那种讲究的,找了保洁重新清理一番,再换个床也就住了。   这要说很适合李嘉宁去蹭饭的,但公寓,实在影响发挥。李嘉宁现在又天天在尔来,竟没能蹭上!   这事李嘉宁想来也大惊,这一次再说聚会,就把他叫到了尔来,只可惜尔只提供简餐,还是个厨具不全。曹斌一看,干脆做开了点心。因为本来就只是服务于住房顾客的,这厨房就是半开放式的,曹斌一边和小伙伴们聊着天,一边做着点心,在江华的辅助下,竟做了一大堆。从甜的到咸的,从蒸的到烤的。   做好之后,他自己都惊住了:“要不,你们卖了?”   他要弄点卤肉,大家还可以冻在冰箱里慢慢吃,这点心,还真要早早干掉。   狄星带走了一些给员工发福利,王蓉蓉和陈连带了一些回去投喂室友,剩下的,就都放到了第二天早上的菜单上。   曹斌,是真有祖传手艺的,而众所周知,白案是可以通过熟练度往上积累的,再然后,他是开过两年点心铺的!还是开在大学城附近的点心铺!   人尽皆知,在大学城附近开店,你的生意大概率会好,但你的味道一定不能差。曹斌那铺子能自己活下来,而且要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还能一直活,这点心的味道不说冠军一方,也绝对是能力压不少酒店了。   不少只是尝试性点个点心配咖啡的食客们,一吃就两眼放光了。   曹斌的点心卖了两天,食客们也高兴了两天——第一天勇于尝试的人并不多,第二天才算形成一定口碑,然后第三天就没有了。   “那不是我们做的,也不是买的,是朋友做的,朋友是玩票兴致,本身是设计师来的。”   虽然现在曹斌还远远说不上一个师字,但的确是搞设计的。然后人就是这么奇怪。一个写小说的,TA写小说好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奇怪的,最多来个大大你好棒,但要一个干别的同时写小说好,然后那小说还能写的不错的话,立刻大大就变成了牛X!同样,如果是一个点心师傅做的点心,大家只会觉得好吃,现在是一个设计师做的点心,大家就觉得这点心格外不一般。   “再请你那朋友来做点呗,特别好吃,我们愿意出高价。”   李嘉宁把这话转给曹斌,后者非常纠结。一方面他高兴大家对自己手艺的认可,另一方面又不免想,他早先开铺子的时候,怎么没人同他说这话?!   哪个来买点心的,也没说愿意抬价啊!相反,那附近的大妈遇到他还建议他便宜点,说都是街坊什么的。现在这话……   这是他要做设计师路上的绊脚石!   他是绝对不会改变目标的!   嗯,目标没有改变,但他闲暇的时候,倒的确过来陶冶情操了。李嘉宁和江华给他算了工钱,他现在设计师刚入行,只有个底薪,却是来做点心,收益更高的。   曹·设计·点心师,更纠结了。   王蓉蓉在研一下学期的时候交了个男朋友,是她跟着自己导师,去做案卷分析的时候,和另外一个大学的师兄看对眼了。两人有那么点互相一见钟情的意思,导师们做完了分析,徒弟们成对了,只可惜是异地恋,两人只能每日打电话了。   也就在这一年,秦老爷子去世了。几个小伙伴都跟着回去奔丧,老爷子走的算是极尽哀荣。   他退休后一直在李生宝那里做,后来老爷子眼花了手抖了,李生宝也一直给他开着一份工资。老爷子本身工资就高,在有这额外的一份,可以说镇压全家。秦家虽有点小龌龊,却没有大问题。而且在修车这一块,老爷子算是德高望重,他那几个徒弟在出来干之后都发展的不错,也都给他一个面子,他下面几个孩子也都发展的不错,当然最好的还是秦姐。   这一天花圈从大门一直摆到街口,送行的车有三十多辆,这还是说殡仪馆停不下,动员了相当一部分人坐大巴的关系。   李嘉宁等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陈连,他自己,倒也没有太过悲伤。秦老爷子八十出头,虽然现在人都普遍长寿,也算是喜丧了。而且老爷子早就有病,虽然不是大病,却是关节痛脑血栓,在这之前,已经在床上躺了小半年了。哪怕秦家人一直给收拾的很妥当,老爷子的生活也没多少质量,这一下去了,从某个方面来说,也算解脱了。   只是大家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老爷子的丧礼过去后没多久,陈连的父母离婚了。   曹斌一连问了陈连好几遍是不是在开玩笑,都被他摇头否定了:“其实,我一点也不意外。”   ……   “他们俩一直过下去,我不意外;过不下去了,我也不意外。”陈连淡淡的说,“现在看,我妈是早有这个意思,不过过去一直被我姥爷压着……或者说不想让我姥爷担心。”   “这个……”曹斌抓了下头,“他们俩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经常几个月不说话。”   “不、不至于吧……”王蓉蓉也表示疑惑,他们过去虽然经常驻扎在李嘉宁家,但也不时的会流窜到陈连家的,而且都在同一个小区,不时地也会遇上。真没看出那对夫妻之间有多少隔阂。   “说也只说和生意相关的。”   众人不知道说什么了,这种表面无事,其实早就互相成为陌生人的状态,也真的没必要硬凑到一起过。   “我爸舍不得铺子,我妈是准备过来的。”   夫妻俩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特别是还共同拥有一个有名气,还赚钱的铺子,其实是不好分的,好在陈连也大了,很多东西都能落到他这里了。这一点,夫妻双方都没有异议,再之后,秦姐要了现金,陈爸爸要了铺子,不说分的清楚,却是都接受。   秦姐没多长时间就来到了魔都,李嘉宁见了她一次,发现她明显的,比在裕东的时候轻松欢快。   后来于思敏对李嘉宁说,陈家夫妻就是太要面子了:“你陈叔叔是总觉得这生意是自己老婆的,明明是自家的生意,做的就和同人打工似的;你秦阿姨呢又总觉得你陈叔叔是个男人,要给他脸面。好了,夫妻俩都敬着对方,那像是过日子吗?再然后呢,双方还都觉得自己没少付出,要委屈。”   李嘉宁想了一下,摇了摇头,真心觉得他俩早就要分了。   王蓉蓉研二的时候,邵白结婚了,她没想这么快结婚,但孩子来了。她那个本地男朋友是早就准备好了婚房,早先她那未来婆婆还有点嫌弃她的出生地,邵白直接说要分手,把她男朋友哭的要死要活,扬言要和邵白一起回东北去做上门女婿,把他爹妈都给唬住了。   邵白父母来谈婚事,就表达了两个意思:一,不是来沾光的,魔都再好,他们也不稀罕,他们夫妻俩都有退休,就这一个闺女,一辈子不工作他们也养的住;二,他们女儿不是来受罪的,你们什么时候觉得他们女儿不好了,什么时候告诉他们,他们把人带回去。规规矩矩,好合好散,但要是偷了摸的给邵白气受,欺负她……   邵爸爸直接一脱衣服,晾了下宽厚的胸膛,他别的没有,烂命一条,拼死一个不亏,两个赚了!反正他从小到大没动过邵白一根指头,那就不允许任何人动。   邵白男朋友的父母哪见过这种?说吓的面色如土可能有点夸张,没了血色,却是写实了。当下之恨自家儿子太不争气,找了这么一个煞神家庭。   不过等到邵白真正结婚,那对夫妻的改观又改变了。他们没有想委屈邵白,定了四星级酒店,还找了一辆迈巴赫做头车,算是很给面子了。但李嘉宁,把狄家的几辆车都给了出来。   早下暑假的时候,他们几个都去考了证,此时就一人开了一辆,从幻影到库里南,还有一辆银天使。闹的男方亲戚一开始都没想到这是自家这边的,在听到是邵白的亲朋后,都是各种感叹。   “不是说是东北的吗?”   “那东北人也不穷啊。”   “这是家里有矿吧!”   “老三长的也不咋样啊,怎么找到这样媳妇的?”   ……   李嘉宁没给邵白做伴娘。一来那实在是个辛苦活儿;二来,也是最重要的,狄星强烈反对——李嘉宁真要做伴娘也行,他去做伴郎,李嘉宁看着他那张脸,觉得他要去了,那就没新郎什么事了。   好在现在还不流行一串伴娘伴郎,邵白找了个本就要过来的表妹,再加上梁盼晴也就凑合了。   而当李嘉宁他们把豪车开过来的时候,邵白兴奋的简直要尖叫。她父母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白白这四年大学没白上,哎哟……看这感情好的!”   婚礼闹闹腾腾,不过在典礼过后,也就没李嘉宁梁盼晴她们什么事了,几人单独一桌,随意聊着。主要是梁盼晴说,她回去后果然就被安排了相亲,这时候就体现出她谈过一次恋爱的好处了。   不是说相亲不好,但相亲只是一个认识人的平台,而不应该是一个结婚的平台。梁盼晴颇遇到了两个一上来就说结婚的,那两人条件还不错,要在过去,她难免要糊涂一下,现在立刻就警觉了。   “我其实,有点想回来。”梁盼晴道,“嘉宁你说呢?”   “你现在有编制吗?”   梁盼晴点头:“事业编。”   “有了啊……你要没编制,我会说你随意,高兴就好。但你有了,我就要说你要考虑清楚……大概就是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其实你在魔都有房,怎么着也不会太差,但,你要从事什么工作,然后,能干多长时间这些都要考虑好。还有,你要怎么安抚你爸爸……也是要注意的。”   梁盼晴慢慢的点了下头,后来同李嘉宁说,她之所以还只是犹豫,而不是直接过来,就是怕她这边一走,那边他爸把家产都给自己兄弟了:“我爸能干出这事。”   ……   ————————   又到了每月一次的抽奖时间,抽十六个宝宝,10000晋江币,o(* ̄︶ ̄*)o 第186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 挚爱:正常更新   梁盼晴过去是一心想在自己爸爸面前证明自己。   她可以说是他们家最乖的女孩。从小学开始就是一路重点,到高中的时候,才算泯然与众人,因为他们那个学校,汇聚了全市的好学生,她再成不了数一数二的。其实那时候她成绩是可以再提一下的,比如找一下老师辅导或者换一个地方,当时她妈妈已经说找人给她换地方了,在过年的时候同亲戚一说,她那些亲戚们就这个说女孩子还是在家好,那个说换学籍还要换户口太麻烦了,还有的阴阳怪气,说她过去不是成绩挺好吗?怎么就不好了?   她父母没有为她说一句话,她妈妈还笑着说:“也不知道呢,这上了高中就有点跟不上了。”   “我没有跟不上!”她再也忍无可忍。   “没跟不上怎么考个倒数?”她爸爸立刻道。   “我不是倒数,我考了第二十七!”全班五十九个学生,她是第二十七!   “小晴不是以前都没出过前十的吗?”   “何止是前十啊,前五都很少出来呢。”   她那些亲戚一个个说着她过去的辉煌,好像是在说她过去多么厉害,其实却是在看笑话。她咬着牙不出声,从那以后就她绝了到外地的想法,她父母也没有再提过。   她学的是财会,在H大算是一本,虽然不是顶好,却是正经的大学。她的父亲,好像也终于认可了她。   在大学里,她花的不抠搜,却很有节制。她观察了周围一般女同学每月的花销,基本和那些人持平。平时也会跟一些同学去打点零工。她本来是想考研的,但她父母叫,她也回去了。   但她回去后却发现,几乎每个人的生活都比她滋润!   她的那些亲戚们,有住他们家楼的,有把户口挪到他们家的,还有在她爸爸公司上班的!   她省吃俭用,她自力更生,她的那些堂哥表姐们却在享用她的资源!   她回去后情况有所改善,却只是做的不那么表面了。   她在家呆的很不开心,虽然说有编制,工作也算清闲,却如同一潭死水,接触到的男孩子不是妈宝就是大男子主义严重,她完全无法想象怎么和这样的人共度一生。   但她爸是绝对不会同意她辞职的,如果她真辞了,不说全部,她爸也绝对会把大半家产给别人。   ——凭什么?   她可以不在乎,但那些人,凭什么拿?   听她说完,李嘉宁想了想:“你要丁克吗?”   梁盼晴啊了一声。   “就是你确定是要结婚生孩子的吧。”   “那我要找个合适的才行啊……嗯,是要结婚生孩子的。”说到一半,她反应过来李嘉宁问的事什么,肯定的点头。   “这样,你跟你爸说,将来生个孩子跟他的姓。”   梁盼晴瞪大了眼,李嘉宁道:“你是不是要找个倒插门咱先不说,你先这么同你爸爸说。”   梁盼晴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流露出了笑意,李嘉宁也嘴角勾起:“你爸要问的多了呢,你就说现在江南这边很流行不娶不嫁,一家一姓。”   见梁盼晴面色一僵,李嘉宁道:“真有的。”   梁盼晴两眼放光。   梁盼晴的爸爸是一个传统的大男子主义者。他一方面会把养家作为己任,觉得男人就应该照顾好家小,让老婆孩子都过上好日子;另一方面又会认为没有儿子是遗憾;一方面,他很想要一个跟自己姓的后代,另一方面,他又不是很看得起那些入赘的男人。   而等梁盼晴给他说了江浙这边的风俗后,他比梁盼晴还想让她回来。当然,作为一个厮杀出来的生意场老手,他也不可能听风就是雨,但江浙这边,虽然此时还没形成风潮,但真有!   不过一般会这么做的,都是有点家财的,梁爸爸立刻上心了,梁盼晴在魔都有一套房,但还不算有家财,他咬牙又给她买了个门面,嗯,真有点咬牙,毕竟现在魔都的房子已经涨上来了,同时他本身的公司也需要现金流。   如此一来,只能委屈一下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了,他的兄弟不是太高兴,这一次他却没有让步,同时,看到这些兄弟们的行为,他也有那么几分心冷,回来对自己老婆说:“我给他们多少了?这我说给盼晴置办点家业他们都不愿意,就像这些东西是他们的似的。”   梁妈妈再包子,这时候也知道上眼药,免不了要说点什么人心不足之类的话。这并没有一下子就止住梁爸爸贴补自己老家的行为,总是有点章法,再不是那些人要什么就给什么了。   而当后来梁盼晴自己生了个小孩,就彻底断了救济,当时还颇发生了一些家庭矛盾,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总之现在就是,梁爸爸出面,帮梁盼晴办了个停薪留职,然后梁盼晴就包袱款款的又回来了。她现在想开了,不再想着什么像自己父亲证明自己,直接就报了个考研辅导班,也再不自力更生。平时就是有课的时候上课,没课的时候刷题,间或的往“尔来”这边跑跑。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尔来人又好咖啡又好喝,说话又好听,她超喜欢的。   李嘉宁听了笑的前仰后合,差点没摔倒,一屋子的人都不知道她的笑点是什么。   邵白在婚后六个月的时候生了一个大胖姑娘——她本来应该是一个月后生的,她婆婆同邻居吵架,她上前助阵,一激动就早产了,婆家全家差点没吓死,好在虽然看起来凶险,却是没什么意外。   邵白身强体壮又年轻,孩子又一向健康——她早先不知道怀孕,还带着这小孩爬山涉水去带团,过山车都玩了。后来知道自己怀孕了,也没有小心三天——实在是不耐烦。   “老娘好吃好喝的,哪有那么多忌讳?”   她老公小白,是的,她老公姓白——他们早先能在一起,就是一个叫邵白,一个姓白,互相有了兴趣。   在一起后,邵白被叫做了白白,她老公就被叫做了小白。   她百无禁忌,小白则在旁边成了苦瓜脸。   不过心情舒朗,的确对各方面都好,她虽然早产,八斤一两的大姑娘也顺顺当当的生出来了。孩子有点偏胖,但眉眼舒展,一出生就是个小美女,小白的父母也都很欢喜。   梁盼晴对李嘉宁道:“南方父母疼女孩看起来是真的,我看了,邵白的婆婆真没嫌弃这是个女孩。”   李嘉宁点头,魔都这边,固然有郭颖那样的,但也有不少家庭女性地位很高,比如江华的那个表姑。而根据她的观察,还有不少家庭是女子当家,比如男女交朋友,很多都是妈妈同意就行了,爸爸的意见无所谓。   邵白女儿办百天的时候,曹斌和江华在一起了。其实早先也有点征兆,曹斌每次过来做糕点的时候,江华都在旁边打下手,江华虽然喜欢没事赏个竹,剪个花,给尔来增加一点情趣,对厨房的事情可没有过什么兴趣,唯独曹斌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但李嘉宁他们早先起哄过郭颖,这时候都觉得不能再起哄了。虽然看到两人互动几个人会互相递个眼色,却谁也没有真的说出来。   直到这一天,邵白给自己女儿举办宴席。这个时候的孩子真是每天都不一样,邵白的闺女虽然生出来就舒展,到底眼还没睁开。这长到百天,人也精神了,头发也更浓密了,穿着小裙子就和个娃娃似的,大家上去各种看。   江华看着就感叹自己也想有个女儿,只可惜连男朋友还没有。   “那去找啊。”邵白随口道。   “不知道找谁啊。”   “你看,我怎么样?”曹斌突然出声,本来杂乱的环境一下安静了,江华脸一红,众人一起哦了一声,江华的脸更红了,曹斌到底也不是真傻,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在曹斌和江华确定关系两个月后,郭颖按照早先的约定,从非洲回来了。   这几年郭颖有和大家联系,但不密切,毕竟大家还存在着好几个小时的时差。只是从她偶尔发的一些图片大家知道她过的还不错,同时,也很刺激。国内很少见到的东西,比如QIANG,她都上手摸过。还有红色的沙漠,银背大猩猩,咬着人耳朵的蜥蜴。   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也和往常不一样。她里面是一个吊带深色长裙,外面则搭了一条白色的亚麻长袖宽松衬衫,戴了一个大墨镜。   她早先是江南水乡风情,现在完全是波西米亚风格了,李嘉宁哇哦了一声,郭颖拿下墨镜指了指她,嘴边含笑。   “李嘉宁,你还是一点也没变。”郭颖道,李嘉宁想了想,“还是有的。”   “哪里?”郭颖问,梁盼晴和邵白也一起看向李嘉宁,她想了想,“我长肉了长肉了长肉了。”   她说着,伸出自己的右臂,拽着上面的一点拜拜肉显摆似的说,郭颖几人都非常无语。   郭颖这次回来,最主要的一个目的就是买房。此时魔都的房价又涨了一轮,早先四五千的房子都翻了四五倍不止,不过郭颖已经算是有能力了,虽然还需要贷款,却能买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了。   闲聊里,李嘉宁说到大家的感情问题,说他们现在还是有对象的占多数——王蓉蓉有了,邵白和她自己不用说,曹斌也有了,单着的,也就是陈连和梁盼晴:“你呢?你要是也单身,那单身派还不是太势单力薄。”   郭颖眨巴了一下眼:“我呀,也谈了。”   李嘉宁拍了下巴掌,梁盼晴一声遗憾的叹息。   “你抓紧啊,你爹还要你找个不娶不嫁的呢!”邵白道,梁盼晴点着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郭颖一连声的问,大家把情况说了一遍,郭颖想了下,“要不,你找个老外吧,连他都能跟你姓。”   梁盼晴磨了下牙:“我不!”   众人一起大笑,再之后众人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聊到了别的,主要是问郭颖非洲的事情,她说的眉飞色舞,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意犹未尽。梁盼晴蹭了李嘉宁的车回去——她让她爸爸也在世纪买了套公寓,用的理由是便于学习,嗯,这虽然不是她的主要目的,但考虑到世纪的位置,也没差。   其实狄星和李嘉宁早就可以搬走了,但一来这里离尔来和狄星的公司都不远;二来,也是住习惯了。嗯,主要还是后者,李嘉宁实在不喜欢折腾。   邵白被她老公接走了,李嘉宁就和梁盼晴一起,两人都喝了酒,不过现在魔都已经有代驾了,让酒店帮着联系一个,两人一起到了后排。   “我觉得颖是想找文武的。”梁盼晴道。   李嘉宁嗯了一声,她也有这种感觉,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郭颖在魔都呆了一个多月,买好了房子,办好了各种手续,就又回到了非洲,说是要再打拼几年:“我总要把房子的全款给挣下来。”   她昂着脖子道,几人一起点头,她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等我再回来,就不是我了!”   “你是郭·霸王·颖。”李嘉宁道,郭颖哈哈大笑,去排队出关了。   在那部公路片之后,狄星又一次亲自担任了摄影,而且这一次还少有的没有缠磨李嘉宁,让她跟着一起去片场。这几年他做制片做出品,审核每一部片子,却没有再掌镜,用的理由是时间太固定了,李嘉宁亲了亲他,也没有说什么,她知道那一次把他吓住了。   这几年他去片场,去的都是安全的,什么高原无人区都不去,真的要去,也最多一天,李嘉宁吐槽他:“够你来回跑趟钱不够?”   狄星梗着脖子:“怎么不够?我有直升机!”   “所以啊,够你的油费吗?”   “这个,还是够的。”   这种危险的地方他不会带李嘉宁去,那些很成熟的地方,则基本都会把李嘉宁给打包的,而这一次,却没有。李嘉宁只知道这一次拍的是一个文艺片,具体是什么则不是太清楚。   狄星每天和她通电话,每过一段时间也会回来一趟,然后没过几个月就把片子拍完了,再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王蓉蓉读完了研,又考了博——她那个异地恋师兄已经提前一年考了过来,陈连虽然计划读博,但还是先找了个医院做规培。   这一天王蓉蓉拉着李嘉宁去看电影,李嘉宁看着她,一脸无语,她嘿然一笑:“你早知道了?”   李嘉宁给了她一个飞眼:“我们要打好配合。”   邵白闺女做白日的时候,她就吐口说可以结婚了,本以为狄星很快就会求婚,没想到给她憋了个大的,她倒要看看这为求婚拍的电影是什么样的。   李嘉宁来到电影院,就看到了影片的名字——《挚爱》。   ————————   这一世的正文就到这里啦,再后面是两章左右的番外,没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我看有同学说到发光体,我个人的感觉里,容貌也好智商也好,六七分的,只是比普通人要好上一些,说能靠这个改变阶层,更需要机遇。当然,他们做事要比普通人容易一些,但根据我的观察,并不会有太大的加成。我曾经见过一个素颜有七分的姑娘——不是自诩为七分,我有个朋友说这姑娘是他见过的,我们市最好看的两个中的一个……这话可能有点夸张,还带了点主观,但那姑娘也的确好看,可以忽略身材的好看。她家庭普通,父母娇宠,后来就是嫁的好一点,这个所谓的好,就是男方的工作不错。别的,也就没有了。到了八分,大概才能成为利器,其实越到后面是越发光的,o(* ̄︶ ̄*)o 第187章 第一百八十七章 番外们 (一):感谢灌溉三万   你真吝啬(上)   狄星这天一起来就觉得不太一样,身体很久没有过的轻松,眼睛很久没有过的明亮。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觉悟,给孙女打了个电话,说想她了,让她有时间过来吃饭,那边很爽朗的应了,又说自己想吃什么,让他做好准备,也是三十多的人了,还和个孩子似的。   当然,在他面前,不管她多大,都是孩子。   他吃过早饭,去浇了浇花,又去把李嘉宁的那些零碎擦了一遍,这些每天都有保姆在做,需要他做的并不多,但他总要做做,要不,他做什么呢?总去开那些电影研讨会吗?还没的惹人烦,他也不喜欢。   他又一次拿起李嘉宁的照片,点了下她的鼻子:“光让你骗我吧!”   那种锥心刻骨的疼,好像也被岁月带走了,再留下的,就是深沉的怀念和思念。   他和李嘉宁这一生,过的非常幸福。好像就是从他见到李嘉宁,他好像有了幸福的感觉,虽然最开始时焦虑是等待,但他的情感终于有了落脚地,他的人生好像终于有了期盼。   过去,他是有点不知道为什么活,这是一个中二的哲学命题,与他,却是生命最初的一个客观现实。很多人都说是因为他母亲早逝,他有一段日子也是这么想的,也想过如果自己母亲还在世,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后来他发现并不是,他是渴望母爱,生命里没有的东西总是会有些欠缺。但实话实说,他的父亲和兄长也都对他很照顾了,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这样的照顾其实是少有的。   他们包容他,关照他,他要承认,他其实是非常感激的——这当然是后来了,在最初,他也没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他对他们会格外忍耐一些,但其实他并不在乎。   在他真的找到李嘉宁,他的生命,好像就只有甜蜜。   当然,也有担心,比如李嘉宁那一次被急救,比如她后来生孩子,他其实是不愿意她生小孩的。他真的不觉得他们需要一个孩子,李嘉宁开始好像也没这种想法,后来是王蓉蓉生了一对双胞胎,两个小孩,放到一起都会拥抱彼此。   李嘉宁看了,忽然就觉得他们需要一个孩子,他们去问了医生,做了检查,都没有问题,然后她就对他说我们生一个吧。   他想拒绝的,但看着她的脸,又说不出来了。   “我们不勉强,但如果来了,我们就生下好不好?好不好?”   她搂着他的脖子一直问,他只有点头。然后,孩子很快就来了,他却后悔了。那九个多月,他真是一个安稳觉都没有睡,白头发都出来了,李嘉宁见了,向他道歉,说再也不生了。   他抱着她,想白几根头发算什么?全白了也无所谓,只要她能平安。   他们很注意,整个孕期都很顺利,生产的时候选择了无痛,然后,他们有了一个小公主。   很漂亮的小女孩,他却……当然不是不喜欢,但他也有点遗憾,这姑娘,长得有些太像他了,李嘉宁骂他有毛病:“像你才是大美女啊。”   他啧了一声,心想,他的孩子,美不美有什么要紧的?   他送这小孩练散打练摔跤,于是这小孩和她一样,成了圈子里没人敢惹的。唯一让他有些不满的,是这孩子在国外不知道同谁生了个孩子,然后自己跑了回来,说只想要小孩,他不知道说什么,李嘉宁则哈哈大笑。   他们曾经经历过娱乐业极度发达的时刻,好像所有的钱都往这里挤,最夸张的时候,一个名字都能拉来投资。投资人真的是来送钱,但他一直没有动摇,他不缺钱,没必要为此降低品质。   他们公司有几个艺人跑了,他也不生气,不是他脾气好,而是他真切的觉得,离开,是那些人的损失。   而且,他不在乎。   他拍戏,是在这里面感受到了乐趣,更主要的,是为了能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只要他拍的戏还在赚钱,只要他能在这个行当里建立地位,其他都无所谓,跑几个艺人更不能动摇他分毫。   他想的没错,当那烈火烹油的繁华落幕后,早先跑了的都想回来,但他固然不在乎他们早先的逃离,可也不是好脾气的。想要回来可以啊,拿出当年三十三倍的差距。   为什么是三十三倍?因为李嘉宁觉得三十三是个很有趣的数字——“三十三层天,再高一层,就跳出三界了!”   他不捅破天,那就定个三十三吧。   他自诩还是厚道的,却不知为何让娱乐圈都觉得他不好说话,他们对此的说法是,他只给人一次机会……开玩笑,他是做慈善的吗?要给人那么多机会!   一部又一部,一年又一年,本来对什么编剧、公司都不是太感兴趣的观众,开始留意他们公司,喊出了他们出品必是精品这样的口号,还有人来问他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有人要赚快钱,有人觉得无所谓,只此而已。   像李嘉宁那个民宿,一开始也是没生意……唔,也不能说没有,而是那生意有点偏。明明是做旅馆的,反而是咖啡卖的好,点心卖的好,甚至简餐都卖的好——“这简餐就是最普通的啊,他们为什么会觉得好啊!”   这是李嘉宁的合伙人,江华的吐槽,李嘉宁在旁边哈哈大笑,浑不在意。李嘉宁就是这样,好像很多事情,她都不是太在意。这会让不少人以为在最初以为她好欺负,其实不是的。   她不是好欺负,只是觉得那些不重要。她不愿意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精神,用她的话说就是,还不如去做个按摩,听听音乐,我就是去发会儿呆,也比去同人争那两句有用。   她的这个态度,在无形中也影响了他。在她身边,他本来就是平静的,而慢慢的,哪怕她不在身边,他也不那么急躁了。他不再是一不如意就口吐毒蛇,也不再是一不舒心就甩脸子,慢慢地竟有人说他深沉。   哈哈哈,他深沉!   现在想到这种评语,狄星还有点想笑。   随着房价上涨,江华到底没能把梦想坚持到底,李嘉宁找他要钱盘下了整个“尔来”,而在两年后,“尔来”迎来了爆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行打卡,还有什么拼团打卡,尔来的房价从一千涨到三千,还每天客满,成群结队的人过去拍照,李嘉宁都觉得头疼,找了个专业经理人去打理,再之后就开始了自己乱七八糟的学习。   过去她也有点这方面的倾向,而这一次那是更乱了。什么葫芦丝、弹棉花她都学了……他也不知道这两者是怎么凑到一起了,也许,是因为古筝?古筝和葫芦丝都属于乐器,然后,古筝和棉花都是弹?   不过她觉得有趣,他当然不会阻止,虽然她都是两分钟热度,学个入门就放弃了,他也在旁边大力支持。   李嘉宁对拍戏也很有兴趣,还去上过表演班,一度让他非常紧张,就怕她真的要入行,她听了哈哈大笑:“我这样的能演什么?恶毒女配都颜值不够啊!”   他听了皱眉,却不发表任何言论。娱乐圈是看颜值,但也看演技,让他来看,李嘉宁是颇有几分演技的,主要她真的在学,而且学的东西太多了。   她真的有背过法律条文,演起律师也就更有感觉——也许和现实里的律师有差距,但是符合人们对律师的期待的;   她真的去学了芭蕾,所以那动作做的也比一般人到位,当然,很多演员都练过舞蹈,但那一般是公司力捧的,一般的,又有几个会的?李嘉宁放到特约,乃至配角里,绝对是很有竞争力的。   而且,她若真有心进娱乐圈,他怎么可能不帮着?而一想到那个场景,他的心都扭曲,都有点要后悔自己早先选的这个项目了!   他为什么要选择娱乐圈呢?   因为觉得这是最快的,能有影响力的产业了。   他当时找不到李嘉宁,无从下手——后来他才知道,是自己弄错了!于思敏是带着三个小孩去的北戴河,他,没注意到王蓉蓉,只以为是两个!而那一天,还真有几个,一个女子带了两个小孩退房的。   那时候又没有监控,就这么让他找错了方向。   他当时想的是拍出有影响力的作品,然后就能广而告之,那起码,更容易有线索,走别的产业,那真要做的相当大,才能有这样的影响力。   但后来,这些都没有用上,他却是不好改行了。   嗯,也是他没有想过要改,做什么不是做?   不过李嘉宁要选择娱乐圈……好在他的担心并没有成为事实,李嘉宁一直,都是对各项事务保持着三分钟热度。   他们在事业上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孩子也很好,虽然未婚生女在很多人眼中都有点问题,但他们真没觉得有什么,而且,小孙女长得还非常像李嘉宁,这令他格外欣喜,对那个从未谋面的孩子的生物学父亲的恶感都少了不少。   他一直以为他们会这么长久的幸福下去,当然,他们也会死亡,但,那应该是在很久很久之后吧。   李嘉宁的爷爷姥爷都算是高寿,姥姥走的早,是当时医学还不发达,裕东也毕竟是小地方;奶奶寿命一般,也是出现了意外。两位老爷子,都活到了八十多将近九十。   那李嘉宁怎么也要差不多……她的父亲是走的早,但的确是喝酒喝太多了,喝完酒又没有注意,一下就过去了。相比之下,于思敏就活到了七十多,当然,也不算高,不过也算是意外。   老太太不知怎么有了个晨跑的爱好,那么大年龄,还晨跑,他们说了她多少次,她嘴上应了,私底下还偷偷跑。老太太没和他们一起,自己住了一个还算有口碑的养老院,从保健医到影院都有,健身房也有。但她总觉得健身房里跑步没意思,非要到外面跑,给敬老院的工作人员说的是散步,她身体健康,腿脚灵便,养老院的人也不限制她,哪知道一次冬天就脑梗了,然后因为她跑的比较偏,没被及时发现,就这么走了。   岳父岳母都算是有原因,相比之下,李嘉宁的生活则规律健康太多了。   她不吸烟,酒也喝的不多,就算喝了也基本不会喝醉。虽然从中医上她算熬夜,但她的作息很规律,因为他有时候会熬夜,她还絮叨过他两次,不过她的絮叨就像她学那些东西一样,都是浅浅的少少的。   他哥曾为此发过话,李嘉宁叹了口气:“那我也没办法啊。”   两手一摊,很有点无力的感觉,他哥也是没脾气:“弟妹你就是太宠他了。”   熟悉他们的人都承认,李嘉宁对他真的太好了。她给他充分的信任和自由,尊重他的每一个决定,从不要求他积极上进,甚至从不要求任何纪念日:“我们每天都是纪念日啊……起码每个星期都是。”   一开始他还会想着纪念,但很快他就发现没有必要。   除非工作脱不开身,他们每天都会在一起,他们一直都有话说,他们也一直在寻觅各种美食。   一开始他觉得这是因为他对李嘉宁炽烈的感情,后来发现不只是这样。   刘老三的媳妇会对他说哪里要召开新品发布会了;   他大嫂会对他哥说谁家新开发了什么项目,孩子取得了什么成绩。   李嘉宁只会对他说文武这周做了什么好吃……   她不关心衣服首饰企业发展,她也不在乎他是不是得到了更多的机遇孩子是不是考了更好的成绩,他们的女儿曾经有些发愁,说自己要跟不上怎么办,李嘉宁哈哈大笑,说她应该不会饿死。   “你爹的公司没上市没欠债,大概率,是能给你留下不少遗产的。你以后只要不乱投资乱创业,就会一直有窝窝头吃。”   “那窝窝头也不好吃啊……我不想一直吃……”   女儿愁眉苦脸,李嘉宁哈哈大笑,他也跟着笑,笑的小姑娘跺脚,转头回去苦读了。   几乎所有时间,李嘉宁都会清脆的喊他一声阿星。   ————————   看有同学说六七分颜值的要看会不会用,是这样的……我所知道的……因为只是我听说的,不太能保真。就是我一个亲戚的女同学,有那么点小说照进现实的感觉。前后嫁了两个老公,一个富二代,另外还是一个富二代,两个都是那姑娘的同学,然后第一个我忘了是做什么的,第二个是做金融的。住的是类似于汤臣一品的房子,姑娘没有工作,每日就是在朋友圈晒红酒、骑马、度假……姑娘的容貌大概就是六分以上,七分不满——我那位亲戚是这么评价的,因为按照他的说法,并不是班里最漂亮的,属于有好几个和她差不多的那种……然后家庭也普通,好像是单亲的样子。至于其他的容貌不错改变命运的,我还真一时想不到。我还看有同学说,明星大多八分……唔,说句实在话,以我的审美来看,是过去的明星是有的,美的各有特色,现在的,除了极个别的,在我这个有点脸盲的人眼里,都是连连看……男明星也一样……囧…… 第188章 第一百八十八章 番外们 (二):正常更新   你真吝啬(下)   远远的就听到摩托车的嗡名声,狄星不由得嘴角露出笑意,来到阳台,果然就看到个穿了一身皮衣皮裤的女子从小区的道路上行驶过来。来到房前,她脱下头盔,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她随意扒拉了一声,抬起头,冲他摆了摆手:“爷爷!”   她不低,只是现在一米七的身高在女生中也不能说多高,也不瘦,这孩子从小嘴就馋,虽然嚷嚷过无数次减肥,却从没少吃过一口。此时虽然穿的全黑,也只能说个不胖,却是有那么点显壮的。但脸上笑意灿烂,一脸盎然。   他见了,怎么看怎么喜欢,这孩子,真的太像李嘉宁了——后来李嘉宁生了孩子,就是这样,一直叫着减肥,一直没少吃过一口。同王蓉蓉他们玩闹的时候,就要露一下自己的臂膀,说要物理超度对方……开玩笑,那江华梁盼晴也就罢了,王蓉蓉,警校毕业!   她怎么会觉得自己能物理超度了对方?真是越大越像个小孩了。   “如真小姐来了。”管家见了她也是乐呵呵的。   是的,狄如真,就是这孩子的名字。他们的女儿,是他爸爸给起的名字,叫了个盛容,名字来自诗经,他和李嘉宁也不好说什么。这孙女的名字就归到他们手里了。他本来是想叫狄珍宝的,被李嘉宁笑的不行,坚决不让他这么起,说孩子长大了会怪他们。他就又想了个如珍,如珍似宝。   不过用手机打出来,却是如真,李嘉宁立刻就觉得这个好,说有韵味。他虽然觉得要什么韵味,也还是同意了。   狄如真来到楼上,一过来就拐住了他的手:“爷爷,我来的快吧!”   他点头:“比你娘强。”   “你都没叫妈妈吧。”   他哼了声:“她一心只有事业,我叫她做什么?”   他和李嘉宁都算是懒散的,哪知道女儿却少有的喜欢拼搏。学校是自己考的,公司是自己创办的,作为父亲,他当然得意,但未免会有那么几分落寞。他知道如果叫的话,女儿也会过来,但何必去打扰孩子呢?   好在孙女像足了李嘉宁,爱吃爱玩,虽然也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却是随时都能抽身,什么时候叫,什么时候到。   “爷爷,你又想奶奶了?”狄如真道,他嗯了一声,这也是他喜欢孙女的地方。女儿会说别想不开心的,会说不要沉溺于过去,好像他不说,就会不想。   狄盛容真的更像他哥哥,脑子古板的要死,一定是基因突变了!   而孙女,则不忌惮谈李嘉宁。   那一天,实在是个很好的天气,阳光明媚,海岛的天空又一向澄净。他和李嘉宁本来是计划去潜水的。   李嘉宁学什么都不是太深入,潜水倒是个例外……倒也不是学的多深,但她很喜欢这项活动。他们每年冬天都会到三亚,然后起码有一半的时间都花在这项活动上。   但那一天,都要换装备了,李嘉宁突然摇了摇头,说不想去了。   不想去就不去吧,也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活动,李嘉宁突然拉着他的手对他说如真还小,盛容也没有完全长大,让他一定要等等她们。他很不安,问她好好的为什么要说这个,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说,她觉得很幸福。   他更不安了,虽没看出她到底哪里不妥,还是叫了医生,她没有阻止,只是微笑的看着他。   “不要,不要……”他拉着她的手,吓的魂飞魄散,她反握着他的手,仿佛想给他力量,但她的手却越来越无力。   “宁宁……宁宁……”他叫着,浑身颤抖,她的手却越来越无力,眼也越来越睁不开,医生来的时候,心跳已经成了一条直线,他们抢救了很长时间,一般抢救是半个小时,这一次,却不知道有几个半个小时,直到他哥赶过来,让他放手。   “不要……我不要……”他怎么能放手?他怎么可以放手?她才多大?国人的平均寿命都要到八十了,女子更是超过了八十,她起码还能再活二十年!他为什么要放手?   二十年!他们一共也没有认识三个二十年啊!他们起码还要有一小半的岁月要一起度过啊!那些不和睦的,那些天天打架吵架的,那些做尽恶事的……为什么他们都好好的!   为什么他的宁宁要这么早走?为什么要他放手?   他不愿意,怎么也不愿意,或者,他也一起走了吧!李嘉宁要走,就把他一起带走啊,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不只是没意思,还是痛苦,绝对的痛苦!   直到狄如真抱着他的大腿哇哇大哭,他才渐渐的对这个世界又有了感觉。   李嘉宁让他看着女儿孙女,他……他要看着……   李嘉宁早签了遗体捐献,她的肝脏、肾脏、眼角膜分别救助了三个人,身体,也成为了大体老师。在医生过来对接的时候,他签不了字,他又一次痛恨这个世界。   他的宁宁这么好、这么好……他们一起成立的基金会,一起救助那些失学儿童,她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他大哥安慰他说她没有受苦,这是善终。这是什么善终?什么善终?哪有这么年轻的善终?   那么浓烈的痛苦,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也走不出来,他会被这种情绪扼杀,当然,这也无所谓,他甚至想过,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见到李嘉宁要怪她,说,我不是不听你的话哦,是你走的太早了!   但,还是渐渐平静了,随着狄如真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像李嘉宁,他也仿佛得到了某种慰藉。   不过,也就到这里了吧。   他想了一下自己的年龄,觉得他这才算善终。   早在狄如真报菜名的时候,他就对管家交代了,这时候上的就全是她爱吃的,狄如真一边吃一边说她参与到了一个脑机接口的项目里:“爷爷,这一次的技术是真的成熟了!虽然不能说给人换个身体,但人可以在虚拟世界里做事情了。”   他点头,问能做什么。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数字生命?”   “差不多。”   他有些失笑,人类,果真走到了这一步吗?   狄如真大吃了一通,又带走了很多东西,他笑着,在阳台上和她告别,看着她风风火火的驾驶摩托远去,消失在傍晚的夕阳中。他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天边的最后一缕阳光隐没在黑暗中。他们这是郊区,光污染不严重,隐约的,就能看到星光点点,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屋,自己去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到了床上。这一天,他都觉得身体很轻,而这一下,就沉了起来。   “宁宁……”他低语,想着自己虽然老了许多,但应该还不是特别老,李嘉宁应该还能认出他。   这么想着,他恍惚中就看到了李嘉宁,那应该是李嘉宁,可又和他记忆里的大不一样,好像……眼睛更大了一些?她走进尔来,笑着看那面贴满了照片的墙壁,然后,他竟然从柜台里面走了出来……   再一眨眼,又在什么公路上,李嘉宁倒在驾驶座上,他拼命的把她拉出来,抱着她,背着她前行。   他隐隐的有些愧疚,因为这两个李嘉宁都比他记忆里的……好看不少,难道他一直在潜意识中觉得她不好看吗?   怎么会?   然后他就知道的确是他弄错了,他看到自己缠着李嘉宁,让她许自己一世。   原来,是这样啊……   他想着,又觉得她真吝啬,竟是这么短的一世!   怎么能这么短啊,怎么能!   恍惚中,他好像又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阿星……   不自觉的,他勾起了唇角……   挚爱(上)   “嘉宁,你能嫁给我吗?”   海边,夕阳,红色的光将蓝色的水映衬成红蓝交叠,太过澄净,天边的云和海里的贴在了一起,微风轻轻拂过,白色衬衫的男子单膝跪地,对着对面的女孩举起了戒指,女孩笑着,偏了一下头。   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接受,但她没说话。   影片结束,陈连没有动,这个电影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次,首映的时候他就看了,不只是他,他们这一帮人都去了,而且去之前都知道狄星要求婚。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点恍惚,并不是难过。   他和李嘉宁,早已超过了普通的男女之爱,就像李嘉宁说的那样,他们几个,没有男性女性,只有同一性。   但他和王蓉蓉并不是这样,是因为李嘉宁,他才会和王蓉蓉玩到一起的。   因为太小了,他也忘了第一次见李嘉宁是什么场景。只记得在那个武侠片盛行的时代,李嘉宁凭武力镇压了那一片的小孩,打的很多小孩对着她喊师父,他不服,但他打不过李嘉宁……其实也不是打不过,但李嘉宁是女孩子啊!   嗯,那时候他还是有男女的概念的,也许不那么强烈,但他有些动作就不可能对李嘉宁用出来。他这边收手,李嘉宁那边没有,于是就是他被打的哇哇叫。   可是这么哇哇叫着,他们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   他的父母,在外人看来,是一对还不错的夫妻。他们,都算是知识分子,虽然现在看来那是什么知识分子啊,但在那个时候中专生是真的香饽饽。   他们的工作也很好,这造成了他们有一种隐晦的骄傲,他小时候说不出来,但是他知道的。如果一直这样,他的家庭应该是真的幸福,但,时代的浪潮来了。   改革开放,商业大潮,国企重组……   一件件一桩桩,他父母引以为傲的东西都轰然崩塌,他父母以为他懵懂,但其实他是知道的,他听到过他们在发愁过年过节,听到过他们在发愁怎么走礼,他还听到过他爸爸咒骂个体户。   他当时有些懵懂而又有些难过,因为虽然他爸爸没有说出来,但他知道,他爸爸其实,在骂李嘉宁的父母。他觉得他们过的太好了……但讽刺的是,最后他们还依靠了李嘉宁的父母。   他妈妈做的面条是好吃,但最初的经营地点,却是在李嘉宁父母的店中,他们没有收水电,免费给他们用铺面。特别是李嘉宁的妈妈,几乎是手把手的在教他妈妈怎么做生意。   他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做生意有这么多门道,哪怕只是卖一碗面。怎么给人说话,别人闹事的时候怎么应付。对此,他和他妈妈都非常感激,但他爸爸好像并不是,他不再说李嘉宁的父母怎么不好,但好像,越来越不开心了。   他考的不好,他爸爸生气,但其实……他真的考的不是太差,他就是,错了一点计算。   他有那么一点粗心,明明会的,就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拐,就写错了。他也知道不该这样,可有时候就是不当家。那一次的考试,他真的检查了两遍,他觉得没问题了,可还是有了问题。   他爸爸大发雷霆,他妈妈来护,却差点,没了性命。   他一直记得在医生说他妈妈很危险的时候,他爸爸看他的目光,那是一种凶狠的、怪罪的充满了恶意的目光,虽然他爸爸再没有说过,再后来的岁月中,他也基本上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但他知道,在那瞬间,他爸爸是恨他的!   所有的错,都被他爸爸加到了他头上。   他后来在想,知道那是他爸爸的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反应,但对他,的确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因为他本来,就觉得是自己的错。   因为他粗心,他爸爸才会吵他,他妈妈才会犯病。   他不知道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只知道那段时间李嘉宁天天拽着他,就这么拽着拽着,他们长大了。   他其实早就觉得他父母过不到一起了,他们家的生意越来越好,越来越有钱,他们的感情越来越淡,到最后,如果不是说生意,两人能一天一天的没有话。   这样的氛围,他是想逃离的,但他知道李嘉宁不会离开自己的父母,就说自己也不离开。而当李嘉宁因为身体原因要来魔都后,他立刻就改变了主意。、   别人的羁绊是家庭,是父母,而他和王蓉蓉的羁绊,是李嘉宁。   早在他妈妈生病的时候,他就想着要做心外科的医生,在李嘉宁确诊了先心后,他更想在这上面有所突破,在他年少无知的时候,甚至想过要消灭心脏病,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能做到。   李嘉宁去世的时候,他正在做手术,一个很有难度的手术,主刀的是他的大徒弟,他在旁边掠阵,没有人对他说那边的事情,直到他走出手术室……   ————————   今天木有加更了嗷,宝子们。我就不评价某个明星的长相了,毕竟这东西很主观,比如,我就很喜欢万绮雯,在那个李嘉欣王祖贤一众大美女百花齐放的时代,我最喜欢看她,o(* ̄︶ ̄*)o这里用的划分是,九分颜值是艳压一个时代,十分是超越世俗的美…… 第189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番外们 (三):正常更新   挚爱(下)   墙上挂着的屏幕彻底黑了,陈连不由得想到当他从手术室出来,听到那个消息的场景。   因为他学医,李嘉宁他们也都对大体老师熟悉了起来,一开始他们还会有点生理不适,后来都表示尊敬。有一天李嘉宁突然问他,如果想捐献遗体,应该怎么做。他有点惊讶,但也没有多想,他们这些医学生,很多都签过捐献。   他指导着李嘉宁签了,王蓉蓉他们也签了。他当时还笑着说,感谢他们对医学做出的贡献。其实内心中兵部觉得会用,或者说,他不觉得自己会有这个经历。   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那个先走的。他学医,熬夜、作息不正常,无儿无女,生活上没有规律,心理上没有多少抚慰,家里还没有什么长寿基因,怎么看,都应该是最先走的那个。   他一直觉得他们中,李嘉宁应该是活的最长久的那个。   她家庭和睦,生活幸福,自己还心胸开阔,还没有什么恶习,活个一百岁都不稀罕。李嘉宁的女儿狄盛容很小就展露出了理科天赋,一早就做什么人工智能,他们都说她闹不好能活到下一个人类纪元。   “要是到时候我们都先走了,你快要在元宇宙里将我们复活了啊。”   李嘉宁打了个响指,用粤语道:“没文太。”   而现在,李嘉宁先没了!   怎么可能?   他们对他说,她走的没有痛苦,这是他们医生长长宽慰家属的,而现在,他却非常痛恨这一句。没有痛苦……就可以了吗?没有痛苦……他们这些活着的怎么办?   屏幕突然一亮,在全部播完后,电影又从头开始了。   一个小女孩到了上世纪的魔都,一个穿着白色球服的少年从另外一个方向经过;   容貌普通但可爱的女孩跟着大人走进4S店,明媚阳光的少年从游戏机前抬起了眼;   少女翻着杂志,少年站了起来,开始和她交谈,而很快,少女就跟着自己的父母离开了。   少年来到了少女的学校,因为年龄关系,不仅不能一个班,甚至都不一个年级,每每只能从她的教室门前经过。   “要去打篮球吗?”   “好啊。”少年嘴上应着,眼角的余光却看着少女。   篮球场上,两方人马拼杀的正激烈,少年看到少女一下就传错了球。   课外活动,少年在踢球,少女经过,在一颗足球向少女射过去的时候,少年一个飞身,倒挂金钩将球踢了回去。   “谢谢。”少女愣了一下,出口。   “不……不客气,我叫阿星,你呢?”虽然早就知道少女的名字,少年还是问道。   “嘉宁。”少女微笑,夏天的夕阳照射在她脸上,有一种温暖的美丽。   岁月匆匆,很快,少年要上大学了,临走前把少女叫出来,让她好好学习,努力考个好大学,少女有些懵懂,还是接过了少年给的录了整个高中英语的MP3。   三年转瞬即逝,少女考到了少年所在的城市,少年说你没有好好学习吧,少女说有。   “真有?”   “当然!”   “那英语呢?”   “当然!”   “……我给你录的课文,都听完了?”   少女没有出声,少年有些急:“你、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你……你要不要和我恋爱?”   “我为什么要和你恋爱?”少女仰着头,嘴巴带着笑意,少年吸了口气,“我喜欢你啊……”   少女的脸一下涨红了……   画面不断地变着,少女的家人,少年的家人,老师……陈连看着,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这个影片,他记得刚出来的时候很有争议,因为它几乎没有什么起伏。   没有校霸,没有霸凌,没有考不及格老师斥责家长哭泣,没有好朋友反目成仇。它就是最普通的日子,甚至带了点梦幻——因为那一面,少年从大城市到了少女所在的小地方。   这不像一个电影,如果转换成文字,它甚至不像小说,而更像是散文。   但它和现实遥相呼应,因为就在影片的最后,狄星和影片中的少年一起,向李嘉宁求婚了。狄星并没有对此事进行营销,但几乎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化成了自来水,多少年后还有人提起。   “什么娱乐圈没有真爱?狄老板啊!”   “狄老板专门拍了部电影来求婚!”   “据说里面起码有百分之七十的真实啊!啊啊啊啊——我要磕死了。”   当年,这部电影的票房并不是特别高。没有大牌,女主和男主是从这部影片开始出道的,狄星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名气,虽然他已经拍了几部片子,但那个时候谁会在意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叫什么?甚至他的公司,也不太被大众所知,但它的口碑却很好。   大家一方面嫌弃它的情节,一方面又赞赏其中的画面。而随着岁月的沉淀,这部影片的评分也在不断的攀升,在若干年后,有人搞什么你记忆中的十大纯爱电影,这一部高居三甲。   就像一篇影评说的那样,这部电影没有误会没有疼痛,里面的朋友都是真朋友,爱情都是真爱情,家长都是靠谱的,老师都是在线的。这是我们可望而不可及的青春。一方面,它算是我们的幻想,而另一方面,我们多多少少都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影子。那下课铃响后众人往小卖部奔跑的脚步,那预备铃响时的匆忙,那路过自己心动人教室的懵懂……   这个影评有几十万点赞。   你们只是能找到一些片段,而我,几乎能找到全部呢。   陈连有些得意的想着,这里面有很多都是狄星的臆想,他上哪里同李嘉宁一个学校过?他当时把王蓉蓉给忽略了,都没找到人!每当想到狄星早年急匆匆的找人,而又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他就想爆笑。   什么因为年龄关系,他只能克制?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和他们一个学校过!真在一个学校了,你让他克制一个试试?   他们!是他们四个,从幼儿园就在一起的!   甚至最初,只有他和李嘉宁他们两个!   他们一起上下学,一起交换零食,一起追武侠片,一起畅想绝世神功……   “老师?”外面传来他大徒弟的声音,他按下暂停键,应了一声,他大徒弟很快推门进来了,随即,灯也亮了起来。   “那个,老师人都到齐了……”   “是么?”他点点头,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路过他大徒弟的时候,他明显的想扶他一下,不过到底没有真上手——他不喜欢被人搀扶,等他真不能动了再说。   现在,他还能动!   来到客厅,他那四个徒弟都带着家眷到了,看着那一张张或壮年或青年的面孔,他有些恍惚。   他没有娶妻,外面宣传说他把一生都献给了医学,狄星后来还怀疑他是不是对李嘉宁有贼心。   可笑,人都没了,他吃的什么陈醋!   他不结婚,只是不知道要怎么经营婚姻,用时髦一点的话来说就是他恐婚。他要怎么和另外一个人组成一个及格分以上的家庭?只给钱就够了吗?要怎么爱一个人?他会一直爱吗?他的父母,最初也是相爱的吧,最后呢?   他讨厌这种不确定性,相反,手术刀更能给他一种稳定的感觉。   “老师——”   “师公——”   见到他,众人纷纷开口,他应了,笑呵呵的。虽然他没有孩子,但收了几个徒弟,也算是他的孩子了。唱了生日歌,吹了蜡烛,众人开始给他送礼物,大多是一点保健品。当然,他们作为医生,送的原始一些,基本都是人参西洋参之类的,轮到最小徒弟的时候,她一笑:“老师,我送你一个人!”   一屋子都安静了下来,陈连也是一怔,正疑惑间,走进来一个上了年级的女子。那女子并不怎么好看,当然,老了都不怎么好看,不过只从五官来看,那女子年轻的时候也说不上美人,可自有一种温和舒朗的气质!   “白老师!”大徒弟脱口而出,气氛立刻不一样了,陈连也有些恍惚,白丽行,嘉宁的扮演者。   “陈教授,您好。”白丽行来到他面前,微微弯腰,他连忙也欠身,“你好你好。”   “白老师,我们老师最喜欢你了!”小徒弟在旁边道,“您主演的挚爱,我们老师看了无数遍,真的是无数遍!”   “这是我的荣幸。”白丽行笑道,陈连简直想把这小徒弟瞪出去,他喜欢个毛的白丽行啊!   他只是在那部影片中回味自己的青春罢了!   不过到底是小徒弟的心意。   白丽行很会说话,哪怕和他不熟,哪怕他明显不善言辞,她也能引导着聊天,而且说的都是他感兴趣的地方。他要承认,是愉快的,不过也就是这样了。   当徒弟们都吃好,他又一次回到影音室,暂停的影片再次播放了起来。   少年、少女,透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青春,少年又一次求婚,屏幕上开始出现感谢,当所有的名字都完结后,一个明显是录制的声音响起:“嘉宁……我、我喜欢你啊……”   那长长的英语录制的最后,是一句告白。   有的人,真是得天独厚   张翰文看着在那边高举着戒指的狄星,在他对面,是面孔泛红的李嘉宁。   她很少这样,而在这一刻,她也带着一丝娇羞。现场气氛极为热烈,这是一个大厅,除了邀请过来的亲友、影评人、主创们,还有不少的普通观众,此时那些人正发着各种惊呼。兴奋、激动,有的甚至已经要喊答应他了!   答应什么!   他在心下冷哼。   凭什么答应他?   虽然他早知道狄星今天是要来做什么的,但在这一刻,还是有了这样的念头。   而在下一刻,李嘉宁就拿起了那个戒指,全场欢呼,他一怔,旁边的刘老三把他拉了起来,他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台上的那对男女则已经抱在了一起。   热烈,热闹。   在这个时候大家已经不是太关注早先的电影拍了些什么,人们更关注那对男女的爱情,不过狄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着李嘉宁到了旁边,再之后,就他勾着头的同李嘉宁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坐下的,也不知道怎么结束的,只是当刘老三提议去喝一杯的时候他没有拒绝。他们去了老地方,灯光摇曳,音乐震耳,过去他很喜欢这样的场合,今天却有些呆不住了。   他只喝了一杯就站了起来。   “你上哪儿?”   “出去转转。”   刘老三没多说什么,和他一起走了出来。两人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江边,看着江上的游轮,他不由得就想到了那次出海。那一次,他是故意坐在那里海钓的,他知道有几个女的要找狄星女朋友的麻烦,他是特意去看热闹的。   他们这一帮人,没有几个喜欢狄星的。   不喜欢他,不是因为挨过他的打……他们小时候吵吵闹闹,谁没打过谁?谁又没挨过打?他们不喜欢狄星,只是他过的太好了!在他们为了一点零用讨长辈欢心的时候,狄星可以砸了他家老爷子的车而不受责罚;在他们互相争夺资源的时候,狄星天然的被他哥给护着。   再然后,他又考了个好学校,办了个好公司,他们怎么可能喜欢他?   当然,对狄星的女朋友,他也没什么恶意,他一个男的,去为难一个女的,还是一个小地方出身的女的,太丢分!   他没有想到,狄星的女朋友是那样的,那样的不漂亮,而又那样的……可爱。   再之后,他们免不了的会遇上。李嘉宁会和他们问好,但也就是这样了。当然,他们要是和她说话,她也不会不理,只是狄星护的紧,然后……李嘉宁看向他们的目光有太过……赤诚。   张翰文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他们这一波,算是二代里比较清新的。他们都会找个事做,也许会吸烟喝酒泡吧,可涉及法律问题的,都没碰……当然,这也是家里管得严。   但,以他们的出身,这么干净,已经可以说一个好了。   可在李嘉宁的目光下,他却经常会有一种自渐形秽的感觉。他不自觉的,调整自己的方向,改变自己的习惯,在他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夸赞了——   “小五啊,你终于长大了。”他爸爸是这么说的,他微笑,心中则有些茫然。   他这是,长大吗?   这是,什么好事吗?   “我哥新买了艘大船,比上次的那个还大,咱们什么时候再出次海吧。”   他回了下头,就见刘老三也看着远处的船,他心中一哂,原来,有那种隐秘思想的,竟不止他一个吗?   “出了又怎么样?”   刘老三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又道:“你说,怎么有人什么都有呢?”   这一次轮到他无语了,因为,他也有相同的思想。   “其实,咱们已经算不错了。”刘老三好像哄好了自己,再次道,他笑出了声。   “咱们,可以比比下一代。”最后他这么说,刘老三好像找到了动力。   此时,他们都不知道,比下一代,他们更是输的一败涂地,下下一代,更是输的没边。   ————————   第三卷到这里就彻底完结了,鞠躬感谢大家!虽然有同学说这一卷比较平,但我个人还是非常喜欢的。记得在写第二卷的时候就有同学说,能明显感觉到李嘉宁的疲惫,我本身,也是这种感觉。本来我是想接着写颜值篇,当时就觉得不行,我自己的精神上受不了。到了这里,一下就好了,o(* ̄︶ ̄*)o甚至有一种再坑的原生家庭我也能处理的感觉[加油] 第190章 第一百九十章 熊猫:感谢灌溉三万一   李嘉宁歪头看着眼前的白色沙发,这是田园风?还是奶油风?   大白墙,白色地毯,同色纱窗,要不是一眼望不到的白色,她真以为自己这是到了什么卖场。   “您好。”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您好。”她转了一下身,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出声音。   “您是在找我吗?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幻化出一个实体。”   “麻烦您了。”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一个黑白团子就出现了,李嘉宁一下瞪大了眼,熊猫!   “这个形象可以吗?”   “太可以了!观察者……依然还在降维过程中吗?”   “是的,您要开始下一段旅程了吗?”   “如果不开始,我可以一直在这里吗?”   熊猫眨巴了两下眼,好像突然短路了,李嘉宁一声轻笑:“开始吧。”   “请来这边,选择您的下一段旅程。”   李嘉宁跟着它往前走了两步,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就出现了几行选项,上面分别列了容貌、家世、才智。三个选项中九分和十分都是黑白的,表示不能选择。容貌那里六分和七分也不能再选,家世和才智那里也都没有了六分的选项,她一怔:“这是……”   “选项只可以逐步来,而不能跳级,这主要是您现在还承受不住。所以所有九分以上的选项您目前都还不能选择。至于这几个,是因为您已经经历过了。”   李嘉宁正想说六分的才智自己没有经历过,忽然就反应了过来,前三世,她应该都有六分的才智。虽然没有人同她说过具体划分,但她根据自身感觉,六分,应该就是比普通人稍微好一点。比如她六分容貌的时候,在班里就属于长得比较好的,但也只是班里比较好的,放到全学校就不是太显眼了,当然,因为气质加成,可能要比一般的六分好上一些。   六分的才智,大概也就是不显得那么笨拙,到不了很聪明的地步,所以她一心攻克英语的时候就不太有能力兼顾学习。   她下意识的,就想选一个八分的才智,就在她要选择的额时候,忽然心中一动:“我上一世,家世只有六分吗?可感觉不只是啊。”   熊猫眨巴了一下眼:“是六分,但命运,是命和运的交融。我无法向您清楚的描述出来,但有一些录像您也许可以看一下,就是,如果没有您的介入,原本最有可能的轨迹是什么样的。”   李嘉宁点头,很快,她眼前就出现一个屏幕。   那是六分容貌的她。   最初,和第一世的她没有太大区别,她和余思敏都被打了,余思敏哭,她也充满了愤恨。她跟着余思敏到处去追踪李生宝,徒劳无功的找老李家的人出面,然后,得到的也和第一世差不多的答案,直到她差点被张兆福强奸。   李生宝不同张兆福在一起了,但没过多久,又找到了新的玩伴。他又一次借给李有宝钱,她则又一次在初中毕业后辍学……不,因为张兆福的事,这一次她连初中都没有毕业。同时,也因为张兆福的事,她对男人充满了愤恨,更加自闭,也就丧失了更多的帮助,她每天呆在家里,只有每星期需要外出的时候才会外出一次。后来有了电脑,连这一次她也不出去了。她不再在外面吃饭,尽量的不同任何人交流,特别是男人,直到余思敏对她说没有钱了。   她从小就生活在富裕的环境里,找父母要钱从来没有少过,她不敢相信,找李生宝,只要来了六十八。她很迷惑,终于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了。但她不知道能做什么,她不敢同人交流,不敢打工,好在那时候已经有网络,她看到有做翻译的,跟着学习,只是这一次她学的是日语——在她一年年宅在家里的时间,就是这些漫画动画陪伴着她。   她在语言上阵的有一些天赋,很快就能接一些简单的活儿,再后来难得也可以,她终于有了收入,但并不多。她不敢同陌生人生活,虽然她无数次的懊恼,无数次的鼓励自己,可又无数次的退缩,她差一点抑郁,直到在网上遇到一个人,那个人萍水相逢,却告诉她,没有必要为难自己。   “不想出去就不出去,不想同人交流就不交流,你没有触犯法律,没有影响他人,你没有错。”   她靠着这句话活了下来,但活的并不好。她收入普通,并不能支援余思敏,不像第一世那样能给她买退休,更不要说自己买车买房了。她很努力的,也就是养活住自己,然后稍微的照顾一下余思敏。   她不敢外出——本来她只是畏惧男人,但是在习惯性宅在家中后,她越来越畏惧人群。最初她还能出去买菜做饭,后来发展到她倒个垃圾都要等到半夜。   余思敏说过她无数次,她只有垂泪。   余思敏自己去争去斗,但她的争斗只是谩骂叫喊和哭泣,最终自然是失败,一次她和刘叶争执,两人扭打在一起,余思敏失手将刘叶推下楼梯,刘叶死亡。   她终于走出了生活的小区,却是到监狱看望余思敏。   她没有结婚没有生孩子,总算李生宝还给她留了套房子——刘叶去世后,他大受打击,他到底还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身边人去世做监狱都无动于衷,而且,起因还是因为他。   他迅速的衰老,在一次酒醉后,冻死在街头。   余思敏是过失杀人,又事出有因,判的是七年,她在里面表现不错,最后不到七年就出来了,她却要卖了那套房子。   “这套房子不吉利。”余思敏说,她点点头,也没有反驳。   她们换了个城市,又新买了一套房子,余思敏迷上了烧香,她则日复一日的窝在自己的房间。她的日语日益精湛,但AI出现,她的工作机会则日益减少,余思敏依然沉迷与烧香,不顾她们的存款日益减少。   她让她少烧一些,则被她指着鼻子骂,说一切都是她的错,说她现在烧香是为了给她们母女来世积福报。她缩在墙角,嚎啕大哭,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   “这个,我不至于这么没出息吧……”在迅速的看完后,李嘉宁道。虽然日语不像英语有那么广的受众,但因为相近的文化圈,其实自有一些领域可以发展。她早先没怎么接触过也知道一些,而这里面的这个她,好像就完全被故步自封了。   “这一个可能是百分之六十三。”   李嘉宁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虽然是超过了一多半,到底只是六十多,不是九十多,还是有一定程度变得不一样的,什么?有可能变得更差?不,她拒绝这么想!   很快,屏幕上又出现了画面,这一次,是七分容貌。   她不满于敏给她找的那个对象,和马爱荣跑到镇子上找黄毛,黄毛的兄弟都怂恿她生孩子,她当时虽然拒绝了,却被那什么肯打鸡给诱惑。   在又一次,家里所谓的好饭就是炒油渣后,她跑到镇子上找到黄毛,真的和他睡了,很容易就怀孕了,黄毛家本不想认,但他们老李家到底是坐地户,就纠集了几十号人去闹,乃至到市里找黄毛的父亲。黄毛终于娶了她,开始也还好。她好看,又怀了孕,但当她头胎生下闺女后就有了变化,她婆婆说一定要再生,她也没有多想。生完孩子没三个月就怀了二胎,四个月的时候她婆婆找人给看性别,发现是个女孩后就让她流产,她不愿意,但没有办法。   黄毛自己还是大半孩子,根本没有耐心照顾小孩,她怀第一胎的时候还能陪陪她,生完孩子后就天天出去玩了,她找不到他,她婆婆也骂她。她父母虽然心疼她,却鞭长莫及,只是说等她生个男孩就好了。   但她没有机会生下男孩了,她婆婆在镇子上给她找了个大夫做流产,大夫是正规大夫,但环境条件都不达标,做完人流没多久,她就流血不止,拉到县里,只有把子宫切了。   她和黄毛根本就没有领证,这时候黄毛一家都翻了脸。这婚后的生活虽然磋磨了她的骄傲尊严,但自小养出来的几分娇气却让她无法忍受。她狠心丢下闺女跑到了南方,她长得好看,很快就受到了各种诱惑,但她总算吃过亏,再不会像过去那样听别人说几句好听的就上当。但她没有学历没有技能,只依靠最原始的体力劳动,赚钱实在太难了。   她在一个姐姐的介绍下开始去做模特,她做的还不错,她不仅长得不错,身材比例也很好,她觉得自己有可能成为艺人,但现实很快又给了她一记重锤,有个小老板想要潜规则她,要不就不要想再做模特了。   她差点就从了,但自小的道德感让她守住了底线——她不能做小三,说什么也不做!   好在她在做模特的时候认识了一些卖衣服的,她尝试着去卖衣服,她一开始只是出夜市,后来发现网上也能卖之后,就开始在网上卖,阴差阳错,倒是真的做成了。   在那个风口上,她抓住了机会,很快就赚了一笔从来没有想到过的钱,她买了房,想去接女儿回来,结果却被黄毛拿捏,好割了一块肉,才算把女儿要回来,却被女儿嫌弃,她心力憔悴,总算于敏愿意帮她带。   她让女儿上最好的学校,穿最贵的衣服,她虽然能挣,却没存住什么钱,当风口退去,很多东西她都无力为继,但女儿已经被她养的大手大脚,不能接受落差,总算她对女儿是真心的,于敏带她也用尽了耐心,在半年后,那小姑娘也渐渐习惯了。   她卖掉过去的大平层,换了一个两居室,也和女儿过上了平稳生活,在短视频兴起的时候,她凭借着颜值,又一次小火了一把,这一次她总算知道存钱了。   在她老的时候,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好好学习,同外孙女说的时候就是,如果她早先好好上学,一定不会被这么多人骗,不会只过成现在这样。   李一静也被她带到了南方,她对这个妹妹并没有下多少心力,但李一静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手艺开了个早餐店,虽然辛苦,却也有了稳定的收入,最主要的是,不像老李家其他女孩子那样早早结婚嫁人。   李嘉全也是没上完初中,他一开始在工地上,后来李生宝出钱让他去学了挖掘机,他开的不好不坏,总是有碗饭吃,后来他娶了邻村的一个姑娘,早早就当上了爸爸。   李嘉安这一次没有跑,她就那么认命的过了下去……   “这一次的概率是多少?”当屏幕黑了,李嘉宁开口。   “百分之七十八。”   李嘉宁点了点头,她觉得差不多是这样的,她觉得六分那个世界就算没有她的介入也应该更好的,但被张兆福给毁了。七分的世界里有宋远航来救她,六分的世界里没有,张兆福虽然没有真的得手,但手摸到了她的身体,嘴亲了上来。而因为并没有真的成事,她又满了十六,判罚并不重,但这事,造成了她一生的困扰,因为她周边的人都知道了。   那些人或叹息或遗憾或皱眉,他们仿佛没有指责她,可那一声声一句句都仿佛在怪罪她。而到了最后,李生宝和余思敏也真的在怪她,特别是余思敏对她的责怪,几乎将她击溃。   “都是因为你不和我一起去,我才会失手杀人的;”   “都是因为你是个女孩,你爹才会在外面找小三的;”   “都是因为你不注意,才会被张兆福那个杂碎占便宜的!”   ……   言之凿凿,肯定确定,她贴在墙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愤怒她生气,可长久以来同人群隔离,让她已经不习惯用声音去说话。她可以用键盘打下一行行的文字,此时却无法为自己辩解。   她想说不是她,不是自己。她是女孩不是错,她被猥亵了不是她的错,她没有过去给余思敏壮声势,也不能说是错,可在心底,隐隐的又有那么一个声音……也许,真的是她的错呢?   如果她是个男孩,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她爸爸不会遗憾自己没有后,不会找小三,张兆福也不会猥亵她……   所以,真的是她的错?   她被禁锢着,然后,再也接不到别的信息,再也跳不出来了……   ————————   猜猜下一卷写啥?哈哈哈,我明天揭晓! 第191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述情障碍:正常更新   “还要继续吗?”熊猫道,李嘉宁点了下头。   屏幕又一次亮了起来。   前面没有什么变化,她依然是在一个有爱的环境里长大,她和陈连成了好朋友,为王蓉蓉出头,他们四人组眼看又要成型。但这一次,她不是那么积极练字,对学习更是早早就放弃了,她的这些小伙伴也一样,陈爸爸被气的不行,天天骂陈连,秦姐一次上了火和陈爸爸对峙,提前,就犯了病。   他们都慌了,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不知道让陈连去叫120,也不知道去阻止陈爸爸摇晃秦姐,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最后,秦姐早逝,陈连不到十岁就没有了妈妈。   陈爸爸把房子卖了,搬到了其他地方,陈连也被连带着转学,她再见到他的时候他们已经成年,和第一世一样,陈连成了烧烤店的老板,他们刚认出彼此的时候很激动,然后就没有话了。   因为秦姐的事,秦老爷子也受了刺激,一病不起,早早就走了。   没有秦姐的面条加持,没有了秦老爷子的技术,李生宝的修车铺只能说平平,虽然在那个年代做生意大多都不差,却只是小富。于老爷子虽然还是说了建议他们去魔都买房,但他们并没有去,于老爷子也没有多说。她也没有和狄星相遇。   有王启明的帮忙,他们家的生意只能算还可以,但并不是一枝独秀,后来的审车就没有竞争上,更不要说开4S店,同时,王启明也没能从所里到分局又到市局。   他最后,也只是一个所长。   她没有上一高,也一直没进篮球队。她普普通通的成绩,就进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学校,王蓉蓉也和她一样,最后王蓉蓉上了裕东的警校,她上了裕东大学——都排到三本了。   不过她的日子过的也还是舒心的,李家夫妻依然买了一套大房子,她和王蓉蓉的关系依然不错。虽然王启明这一次没能和他们买到一起,但也买在了西郊,王蓉蓉依然没事的时候会来找她。只是曹斌也很少出现,他成了体育生,上了体校,最后去当了体育老师。   王蓉蓉成了一线民警,她则到修车铺天天学习。最辉煌的时候,修车铺开了三间,不过最后还是只剩下一个,她知道这是她未来的保障,学的倒认真,不过李家夫妻心疼她,那是冷了不让她来了,热了不让她来了,所以她也去的七零八落的。   大学里有一个规培生向她表示好感,她没看上人家。毕业后,李家夫妻开始给她安排相亲,都是做生意家的孩子,算是知根知底,但她都不喜欢,最后她勉强算是一个性格温和的男孩看对了眼,那男孩容貌上佳,身高一米八,她有点被迷惑住了,但最后还是没成,因为婚检的时候发现她心脏有问题——这一次她没有去打篮球,身高始终维持在一米六九,在这之前,就算心脏偶尔有点不舒服,也是很轻微,而且过一会儿就好,他们都没当回事。   于思敏带她去魔都看,在酒店大堂她和狄星迎面相遇,但他们谁都不认识谁,就那么擦肩而过。在走过去后,狄星有一个回头看的动作,好像有点疑惑,但到底,没有叫住她。   她心脏的问题本来是不严重的,但因为她已经完全发育,就比成长期麻烦一点,做了两次手术才算完全治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圈子里就流传说她有心脏病生不了孩子,于思敏气的不行,她则无所谓。   老李家不少人想窥觑他们家的财产,但都被于思敏给镇压了下去。于思敏还留了遗嘱,说明了他们夫妻俩的一切都归她,而她若发生意外,有直系亲属的情况下就传给直系,如若没有,全部捐了。   这份遗嘱还在老李家的聚会念了,把老李家的人一方面念的莫名其妙,一方面又暗暗咬牙。李生宝也觉得于思敏有些太过了,有的事情,他们自己知道就好了,何必还要说出来,被于思敏被瞪的不敢说话。   李生宝热爱自己的铺子,她其实不用急着接班,就每天游山玩水。在三亚的时候,她又一次和狄星相遇,她看着人家的八块腹肌移不开眼,狄星则被她看懵了。   “……好看吗?”   她点头,狄星无语,瞪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海。   这一次的相遇,他们说上了话,却依然没有进一步接触。   再一次,是她和王蓉蓉一起看演唱会。她们并不追星,但那一位,是她们少女时期就喜欢的一个歌星,所以王蓉蓉丢下自己的老公就跑了过来——王蓉蓉嫁了一个小学老师,她自己天天感叹,没想到她这种学渣竟然和老师结婚了!   不过他们这也是理想结合,王蓉蓉工作忙,她老公则相对清闲一些,以后好照看孩子。   嗯,那时候王蓉蓉还没有孩子,她们俩就一起出来看演唱会了,人实在太多,附近的酒店都订满了,最后她一狠心,订了个五星级的行政套房,在走廊上,又一次,和狄星相遇了。   迎面相遇,她冲着狄星吹了声口哨,狄星脸色铁青,却抓住了她:“你……”   她歪头看他,狄星还是松了手。两天后,当她看完演唱会要离开的时候,狄星就找到她,问她要不要做他女朋友。   她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她和狄星,算是过了一段快乐的时间,但他们两个啃老族注定是没有多少自由的。于思敏觉得她弄不住狄星,狄家也觉得她拿不出手——容貌、学历、家世,她没有一样可以和狄星匹配。在狄汉找了她一次后,她干脆利索的和狄星说了分手,狄星说她没有勇气是胆小鬼,她点头同意,然后收拾包袱回了裕东。   狄星也没有再找她。   回去后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很淡定的找于思敏要了一笔钱,然后又一次去了三亚。她在一个小渔村里住了下来,六个月后,自己把孩子生了下来。   当她把孩子抱回去时,震惊了所有人,不过李生宝夫妻很快就接受了,李生宝还很高兴——是个男孩,跟他的姓!   孩子算是综合了她和狄星的容貌,不是那种昳丽的美艳,但很英俊。生性散漫,她也不去纠正,老师一次次的把她叫过去,她一次次的说是是是,对对对,回头对那小孩叹口气:“你装一装啊,不要让你老师总找我啊!”   孩子也很无奈:“我装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发现了。”   “你装个球!那作业你能写错,能不写吗?恁老师又不瞎!”   小孩很忧郁的叹了口气,李生宝怕他的乖孙受委屈,小声在旁边说将来可以继承他的汽修铺。   孩子学习不行,打游戏却很有天分,大概是从小就练习的缘故吧,十四的时候就加入了职业俱乐部,十六岁的时候参加国赛,全国直播,她也去现场给他加油,然后,又一次被狄星找到。   “你的孩子?”   “嗯。”   狄星盯着她,她扣了下自己的脸:“好吧,你也算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狄星咬牙切齿。   这些年狄星没有再找她,但也没有再找别人,当他们的好大儿往那里一站,狄老爷子和狄汉也只有认了。但她不认,孩子也不认。她不愿意和狄星结婚,孩子也不愿意改姓。   他们三口天天热热闹闹鸡飞狗跳。   ……   “这一个可能性是多少?”当画面定格,李嘉宁开口。   “八十六。”   李嘉宁捂了下脸,她这还算是带球跑吗?不过刨除掉狄星的部分,其他方面,真的都很有可能发生。狄星……没有许诺,他们也有这个缘分吗?还是冥冥之中,他们就要有?   她想了下:“看这个样子,我的家世,是因为我自己升格的?”   在这里,她的父母最多也就是个中产,刨除掉早期买的门面房,撑死也就有个几百万的流水,这点钱,在裕东自然过的滋润,但想在一线给她买套房都难。   “是这样的。”   李嘉宁眯了下眼:“命运交叠吗?”   她过去一直认为一个人的原生家庭,是命;出生后遇到的人、事,是运。   在这里,她的出生让她遇到了陈连王蓉蓉,但因为一点细微的改变,本来有可能加强的运势没有增加,也就没有反馈到命里。   狄星……算是有点BUG了。   她的目光在八分那里停留,想了一下:“我如果选择了才智,会失去什么?我能够自己选择吗?”   “您可以选择一项要保留的。”   “……身体。”李嘉宁思考了一下道,“我要绝对健康的身体。”   “那,确定这一次是八分才智吗?”   李嘉宁点头,她隐隐的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但很快就感觉到了意识模糊。   ……   …………   “我就说直接敲晕,成了事再说,你非要下不去手。”   “不是下不去手,是万一打坏了怎么办?”   “打坏就打坏,脑子坏了也不影响生小孩。”   “生了谁带?大妮要是个好的还能帮着带带,她又那个样,那孩子敢交给她带?那不还要小孩的娘自己带?”   “别说了,你被咬的这么重,大妮呢,把她叫出来,我带你去镇上!”   随着吱呀一声门响,李嘉宁睁开眼,看到一个灰扑扑的青年男子。能从脸庞上看出,那青年年龄很小,可能只是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但眼眸浑浊,仿佛已看不到这世界的光彩。   他托着自己的右手,已经包扎了,还不断有血渗出,看起来很严重:“大妮,你看好西屋那个女的,我和爹要去一趟镇上。”   李嘉宁没有出声,男子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反对,就当她同意了:“可要看好了,那是我媳妇,说什么也不能放她走知道吗?”   李嘉宁依然没有出声,男人又等了片刻,转身走了出去。李嘉宁看了下自己的手,有些粗糙,但关节还没有变形,她来到窗户边,那里挂了半片镜子,镜子李出现的是一个有点恍惚的面孔,大概,和她第一世比较像?   不过此时脸上都是灰,头发也和把枯草似的,眼中也没有光彩。可能五分多的颜值,生生的成了四分多。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还充满污渍,又要再减一分。   不过,这是她故意的。她有这个觉悟,而且,就在刚才,她已经有了记忆。   在这里,她叫李大妮,因为她是老李家最大的姑娘,就被这么叫,她没有户口,也没有父母。她这一世的父母李老二和于四妞在她出生没多久就因为煤矿爆炸死了,她一直跟着李老大一家过,前两年李老大的老婆也去世了,整个家就是她,李老大以及她那个堂哥李有田。   他们这个叫公村,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在一个不知名的山里,她去的最远的地方,是隔壁村的集市,被称作赵家集。很热闹,卖什么的都有。她自小就被认为是不正常,所以她没去过学校,也没学过任何文字。不过这从某方面又保护了她,本来像她这样的是要被换亲的,但因为她的不正常,就没人愿意,所以李有田只有从外面买个媳妇。   “因为你有病,你有田哥换不了亲,就只有拿你的这份钱去买媳妇了,你同意吧。”   她上哪里有钱?李老大这里的钱也就是她父母早先的抚恤金,她不知道抚恤金有多少,李老大去跑的,回来告诉她说是一万,当着全村人的面做了公证,说以后这钱就给治病生活了。   不过这些年,也没带她去治过病,反而李老大的媳妇生病的时候用过。   “大妮,这些年都是你大大照顾你的,现在她生病了,你也要尽尽心意是不是?”   她点头,于是李老大拿走了四千,现在,又拿走了四千,她的一万块,只剩两千了。   她其实知道原本的抚恤不止一万,也知道她堂哥找不找得到媳妇和她没有关系,她甚至也不认为她大伯母照顾了她——就算是有,他们家的地,也抵充了。   但她不在乎,就像现在,她心中依然没有太大的感情起伏。   “述情障碍。”这个学名李大妮不会知道,但一个和心理学专家有不错交情的李嘉宁却是很有可能知道的。她不确定是不是这个,但她自我分析应该是了。   但就这么给自己评价后,她的情绪依然没有什么起伏。   八分的才智,可能就还包括了这一部分。   ————————   本来是想写八分颜值的,但写到这里,很想写这么一个故事,咱们就先写才智吧,o(* ̄︶ ̄*)o某一种天赋到了八分,我觉得就是超越常人了,o(* ̄︶ ̄*)o 第192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 张平乐:正常更新   她看了一眼天色,来到西屋。   屋里很黑,她还没有适应光线,就先听到锁链的声音,然后她就看到一个头发凌乱的少女。   那女子大概二十来岁的年级,穿了件浅蓝色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浅白色的夹克,不过现在已经充满了污渍。她满脸血迹,脸上充满了惊恐,她瞪着她,嘴唇哆嗦,仿佛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   她看了一眼,女子的脚上缠着铁链,手也被绳缠住了,她刚才应该在咬那个绳子,但拇指粗的大麻绳显然不是她一时半会能咬断的。   她转过身,到厨房翻找了一下,找到几个红薯和四五个鸡蛋,红薯是热在锅里煮好的,鸡蛋是生的。   她把鸡蛋都丢进锅里,把红薯都拿了出来,又灌了点水,再一次来到西屋。   “……我不吃!”女子的声音发颤,充满了恨意,“我不吃——”   撕心裂肺。   “如果你想跑,就要吃。”   女子瞪着她,一脸震惊。   “你咬的多深?”   女子啊了一声。   “多深?”见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李嘉宁努力道,“李有田,你把她咬的有多深?”   “我、我不知道……一块肉,我咬掉了他一块肉。”她太恨了,平时鱼都不敢钓的她,那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个男人打她,掰着她的下颌,几乎把她的下巴掰掉,才把手从她嘴里掏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咬的伤口有多大,但她能确定,起码,掉了一口肉!   李嘉宁点了下头,她没有到过镇子上,不确定那里的医生能不能进行这种缝合,不过就算能,也需要一定时间处理。   “你会放了我是不是?是不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爸爸在裕东做生意,他有钱,有很多钱!我让他给你,我出去就会让他给你!”她说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热切的看着她,“我告诉你我的真名,我叫张平乐!平安喜乐,你从这个名字也知道我爸妈多么疼我,他们一定会拿钱的!”   “你跑不出去的。”   张平乐一怔,李嘉宁接着道:“从这里到最近的集市,步行需要一个小时二十六分钟……走的快一些,一个小时十八分钟也能到;最近的镇子,摩托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你自己一个人,走不出去。”   说到这里,她皱了下眉,她不是很想说,她甚至不想做接下来的事情。但她的理智还是让她继续开口:“为了预防误会,我把话说清楚,我带你走,因为你一个人走不出去,在这个过程中,你一定要全部听我的,否则我们都走不出去。”   她盯着她,见她仿佛还没明白过来似的:“我走不出去,会被打,你走不出去,就要在这里生孩子。”   张平乐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用力的点着头:“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谢谢你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她说着,泪水就流了出来。   李嘉宁看了一下她的手,转身又去了厨房,拿了把菜刀过来,当她举着刀过来的时候,张平乐有瞬间的畏惧。她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叫大妮的不正常。若是那对父子,也许会打她骂她,玷污她,却绝对不会杀她,但这个女的……她这么想着,却没有躲,落到这个境地,她还不如死了!   她没有咬舌自尽,是还存着能跑出去的想法,否则,她早就不活了!   李嘉宁不知道她的想法,知道了也不是太在乎。她用刀割开了麻绳,张平乐手放松了的同时,心也落了一半——这个大妮,不是要杀她,而看这样子,还真的要帮她!   李嘉宁给她递了根红薯,她抓着就吃了起来。这几天她有时候吃东西,有时候不吃。在愤恨的时候,她什么都不吃。而在理智归位,想着还能跑出去的时候,就又会吃上一些。但,她不吃的时候那些人会逼她吃,她吃的时候,那些人又会饿着她一些。只有这一会儿,她吃的无所畏惧。   她吃了两个红薯,李嘉宁就把箩筐拿到了一边,她抬起头,李嘉宁道:“我们一会儿还要走远路。”   张平乐啊了一声。   “你不能一下吃太多。”   张平乐点了下头。   “我要准备一点东西。”   “我帮你!”张平乐脱口而出,随即又看向自己的脚,李嘉宁没有说什么,站起身,来到另一个房间,找到李有田那对父子放重要东西的地方。因为她的不正常,那对父子几乎做什么都没避过她,当然,就这么巴掌大的地,也没什么避的。   她从箱子里拿出那个铁饭盒,打开来,果然就看到了一叠钱,此外还有一个存折,一个盖了红章的纸。她现在不识字,那纸她也就没看,只是随手收了。钱她数了数,正好一千,那些散钱那对父子应该随身带着了。   她把这些都收了起来,又去找钥匙,但翻了几个抽屉都没有,她回忆了一下,觉得那钥匙应该挂在李有田的裤腰带上了。   她皱了下眉,正要出屋的时候,外面响起一个声音:“有田!有田!”   那声音很快就到了院中,李嘉宁看到桌上有一把剪子,拿着就走出来,随即就看到一个和李有田很相似的青年,不是容貌,而是那灰扑扑的感觉。他比李有田更矮一些,更瘦一些,表情也更多了几分流气。   看到李嘉宁,他一笑:“是大妮啊,我找有田,有田!有田!”   他叫着,就要往屋里来,李嘉宁挡着他:“不在。”   “不在啊……听说他有了媳妇,我来看看,哎哟——大妮你别动手!别动手!”男子正要到屋里,李嘉宁举起手里的剪刀就要去扎,那男的吓的立刻后退,“我不看了不看了!”   他说着,连滚带爬的出来,李嘉宁一路追到外面,那里有几个妇人正在太阳底下择菜,当下就笑了起来:“李二毛,看人家有田不在你就想去欺负人家媳妇是不?有田回来知道了不打你!”   “什么欺负,我就看!就看看!”李二毛一边警惕的看着李嘉宁,一边回嘴,几个妇人大笑,:“什么就看看,看好了就要上手了吧,想媳妇了让你娘也给娶个啊!”   李二毛呸了一口,没有再说什么,又有妇人道:“大妮,有田这媳妇多少钱你知道不?”   李嘉宁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目光平静,却把那妇人看的心下发寒,讪笑了一声,低下头,匆匆又择了两下菜,就抱着箩筐走了,和她一起的两个妇人也跟她一起。   “这大妮平时不显,看人的时候真吓人!”   “可不是,要不能这么大还没成亲?”   “早先李二毛他娘不是想给她娶回去吗?李二毛那么想媳妇的人都不敢要。”   “换谁也不敢啊,不怕夜里正睡的时候给你扎个窟窿啊!”   ……   妇人们走远了开始议论,声音若有若无,直至消失。李嘉宁能保持着到现在还没有背抓去生孩子,不是她把自己打扮丑了没人要,这可能是一部分原因,却不是主要原因。   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的不正常。她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表现,吓住了周围的人。   她回到西屋,张平乐有点绝望的看着她:“我走不掉的是不是?”   外面有人,她怎么走?   “我没有找到钥匙。”李嘉宁开口,想了想她又补上一句,“他们带走了。”   她现在的脑子,有些像电脑,只要想什么,很快就能浮现出画面。就像现在,她刚才也没有留意,但李有田刚才走时的样子,衣服上有几个扣子,她都能想到。   她蹲下来,看了眼锁头,确定了。   张平乐的脸上彻底绝望了,她知道李嘉宁说的是铁链上的钥匙。她颤抖了两下:“你……你能把剪子给我吗?”   李嘉宁看着她,她面露绝望:“我实在不想被那种人玷污……我要死,也要清清白白的……”   “有什么用?”没等她说完,李嘉宁就道,“清白有什么用?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了吗?”   李大妮并没有什么时间概念,但她能从记忆里找到两个月前赶集看到过的一个时间,2008,9,13。   张平乐停了一下,咬着牙:“清白没用,但我不想被那种人玷污!不想被那种人得逞!与其那样我宁肯死!宁肯死!”   撕心裂肺,说完,她好像又恢复了一些理智:“你把剪子留下,我自己动手。”   李嘉宁没有理她,到院子里找了块石头。述情障碍令她不愿意说话,每一次她都是在用理智强迫自己。她拿着石头对着铁链的连接处,对着就砸了下去。   张平乐的眼中又一次迸发出希望。   李嘉宁砸几下,停停,观察一下,再砸。张平乐以为她是累了,就说自己来。   “你砸不对。”李嘉宁道,张平乐正要问,那边李嘉宁就又一砖头下去,然后一抖铁链,开了。   张平乐一惊,这个铁链她曾研究过无数次,也曾试图弄开过,当然,她没有工具只能用脚用牙,可是……这是这么容易就开的吗?   李嘉宁把煮好的鸡蛋拿上,又灌了一些水。这个家没有什么东西,适合携带的更少。其实她应该再烙几张饼的,但她不太想做,而且,时间也有些来不及了。   过去的李大妮没想过离开,她无所谓过的好或者不好,但帮人放羊的时候,她路过过村口,看到过一些羊肠小道。此时这些都自动的浮现到她眼前。   最快的路线,也是村民平时常走的,她自己可以,带着张平乐就不行。那就要走小道绕过村口,然后要在天黑前赶到赵家集——到那时候,也许还有车可以搭,但要是赶不到,就有可能要在赵家集过夜。   这些村子,村村相护,一旦说谁家买的媳妇走了,都会帮着找,她们就真走不成了。   她到早先的东屋做了一些布置,又转了回来。   “我要绑着你。”李嘉宁拿起麻绳,“要不,带不出去。”   她能少说一个字就少说一个,张平乐倒也能理解,伸出两个手让她系。李嘉宁在她口袋里塞了两个鸡蛋,剩下的几个塞到自己兜里,然后牵着绳子走了出来。   门口没有人,但走了没一会儿,就撞上了一个大娘,那大娘包了一个藏蓝色的头巾,好奇的看着她们,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大妮……这不是有田新买的媳妇吗?你这是要做什么?”   “罚她。”李嘉宁面无表情,大娘啊了一声,“罚?罚什么?”   “咬有田。”她说着拽了一下张平乐,大娘在她身后愣了一下,又追上来,“那你别罚的太厉害啊!有田买个媳妇不容易,你别罚出事了!姑娘!姑娘!你认个错啊,大妮看起来吓人,其实人很好的,你认错了,她就不罚你了!”   张平乐没有说话,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有些拿不准要怎么反应,真先认个错?这么一想,她突然觉得不对!这个李大妮说的是罚她!是要带她出去罚她!她不能就这么认错!   她当下大叫一声:“我认什么错!你们拐卖妇女……”   她话没说完,就被李嘉宁一泥巴捂住了嘴,张平乐一惊,早先那大娘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李嘉宁抖了下绳子,再次将她牵了起来,待她们走远了,刚才那大娘才再次道:“有田那后生不错,姑娘你别拧巴了,嫁谁不是嫁啊……”   张平乐后背僵硬,李嘉宁拉着她不快不慢的走着,路上又遇到了两拨人,有一拨像那大娘开口问了,有一拨甚至都没有问,只是笑嘻嘻的看了张平乐一眼,但在李嘉宁的目光下也都又退了回去。   李嘉宁带着张平乐来到后山,转过一个小道,一口气走了两三公里才停下。在这个过程中,张平乐走的咧咧呛呛的,她算是体格好的,早先练过一阵子体育,又刚经历过军训,有一定基础,但她这几天都在消耗中,这走的又是山路,就特别艰难,但她现在有一口气撑着,知道不能停,哪怕两腿发抖,也一声不出。   见李嘉宁停了,她还在心中打了个突:“不、不再走远一些吗?”   ————————   晚上还有一章,o(* ̄︶ ̄*)o 第193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国法大于家法:感谢灌溉三万二   黄色的山头,光秃秃,很少有绿色。   村子里还有不同的建筑,可以定位,走到这里,也只能根据太阳分辨方向了,但此时有云,太阳也不是那么明显。   李嘉宁看了一下周围,张平乐也跟着她看,心下凄慌:“你、你是不是迷路了?”   她现在,是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在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十万大山……她知道,文学作品中的十万大山是湖广江西,但这里,也不遑多让。   她早先想着跑,想着找到机会她就要跑出去,而现在她突然意识到,她跑不出去,她根本连路都不认识。   李嘉宁把她的绳子解开,从兜里拿出一张一百的,想了想,又拿了一百,张平乐讷讷的接着,李嘉宁转过头,再次走了起来,她走了两步,回过头,张平乐还站在那里,她皱了下眉:“你不跑了?”   “我……我……你给我说个方向!”虽然她不认为有个方向自己就能跑出去,但她总要跑!总要跑一下试试!   “什么方向?”李嘉宁歪了下头,“给你说了方向就可以吗?”   她过去的记忆告诉她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但她现在的认知又令她有这么一点疑惑,难道这个张平乐也能根据山头上少有的绿色分辨出方向?也能从岔路的浮土情况看出哪条路是想通的?   “我、我总要试试……”   李嘉宁扯了下嘴角:“跟着我。”   张平乐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你、你也跑?是了,你也要跑!我给你说李大妮,这里真不行。这里不只是穷,还有太愚昧了!愚昧你知道吗?他们买我是犯法的!你知道吗?这是触犯法律的,抓到要枪毙的,枪毙你知道吧!”   她跟上李嘉宁,一连串的说着,因为李嘉宁表示还会带着她,她早先的疲惫也仿佛一扫而空了。   李嘉宁不出声,只是到一个点上的时候,她少有的,有了那么一点冲动,她不是太想说,但还是皱了下眉道:“他们不买媳妇,就生不了孩子,没有孩子,村子渐渐就没有了。”   “……但这是不对的!”张平乐停了一下,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不能因为村子不消失就触犯法律!国法是大于家法,大于你们村子的存亡的!”   她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她还挥了下拳,再之后,她就又后悔了。她……说这些做什么啊!李大妮,一个生长在这样村庄的村姑,可能学都没有上过,她知道什么国法家法?她愿意放了她,带她跑,可能是因为在那个家里受到了虐待,可能是因为同为女人对她生出了怜悯——虽然她一开始向她求助的时候,她没有反应,但现在她已经自己找到原因了。   当时那对父子都在!   她没有办法放她!放了,她也没办法跑!   这个村姑已经是少有的勇敢,少有的有正义感,她为什么还要对她说这些?说的她不高兴了,她再不理她怎么办?她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把她丢到这里,她就完了。   就在这时,李嘉宁停了下来,然后把刚才的麻绳丢到了山下,张平乐一怔:“你……”   李嘉宁回头看她,皱了下眉,张平乐心中一突:“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激动……我……等我回去了,会送你上学……你……愿意上学吧?”   她有点小心翼翼的道。   “把你的夹克脱了。”   张平乐正要再问,就发现李嘉宁也在脱自己的上衣,她很快就脱好了,然后递了过来。   张平乐有些懵懂,但也把自己的夹克递了过去,李嘉宁强迫自己解释:“忘了让你换衣服。”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马上要到集市了。”   现在张平乐已经有些适应她说话的习惯了,想了一下,反应了过来,用力的点着头,很快就把李嘉宁那件灰蓝色的外套给穿上了,李嘉宁比她高,这衣服穿到她身上就有些大,此时也顾不上了。李嘉宁看着她,又给她抹了把脸,但那血什么的到底擦不下去,干脆又抓了把土,彻底给她弄脏。   张平乐一直配合,虽然时间不长,她却已经发现这个有些古怪的女孩,做事是极有章法的。也许有的地方她忽略了,但她很快能弥补上来。   在张平乐眼中,前后左右几乎都是一样的,她根本看不到集市在什么地方,但跟着李嘉宁又走了不过十多分钟,就不一样了。她心中一喜,就想加快脚步,李嘉宁却停下了。   “怎、怎么了?”   “不要报警。”李嘉宁道,然后努力的加了一句,“可能都认识。”   张平乐一下怔在了那里,她刚才是没想报警,因为她不知道这种集市有没有警察,但她知道如果看到了,她一定会报的,一定会向警察求助的。她看向李嘉宁,后者直直的看着她:“你刚才说的对。”   “什、什么?”   “国法大于家法……我说的,只是他们的认为。”她没有什么感情起伏的,但在刚才,她就想到了那一句,那是一个著名作者……或者应该说作家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的,因为那人的名气的确很大,的确在一个时代里出圈了。那么轻描淡写,那么云淡风轻。平常中还带了一点无奈,那大概就是村民也是不想犯法的,也是想做好人的,但他们没办法啊!为了村子的延续啊!   讽刺的是,那位作家自己还有个女儿!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待自己女儿的。   她对那话一直记忆深刻,刚才就忍不住多嘴了。   张平乐想了一下,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用力的点着头,在这一刻,她甚至想抱着李嘉宁大哭一场。自她被拐,听到的就是女人嫁谁不是嫁?愿意花钱买你的才会真心对你,既然已经到这里了,就是命,人不能不认命。   她知道这是不对的,但那些人打她骂她,她有一点反抗就会迎来更猛烈的责骂殴打,她一直还坚持着,可也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直到此刻,眼看能跑出来了,然后,还有个人认同她!   两人到了集市上,此时,已经没有多少人了,那些骑着车的赶着马的已经离开了,不过还有一些固定摊位。李嘉宁带着张平乐去买了身衣服,问到了街口会有到镇子上的车,这时候,应该还有今天的最后一辆。   她们走了过去,那里,已经有一些人在等着了。   刚才在服装店的时候,张平乐稍微收拾了一下,此时就有不少人向她这边看,张平乐不由得畏缩,身体忍不住的要发抖,就在一个男人要开口的时候,李嘉宁亮出了一直拿着的剪子。   “这是做什么嘞,这是做什么嘞。”那男子立刻笑道,李嘉宁看着他面无表情,男子心中窝火,但一接触她的目光又有点发不出来,只有愤愤的吐了口痰,低声骂了一句。   其他人也收回了目光,这一行等车的不过十来个,大多都是男人,少数的两个女人也是上了年龄的。李嘉宁和张平乐在这里就像一团灰中的一抹红,特别显眼。   不过看到李嘉宁摆出的姿态,也就没人过来寻霉气了。   张平乐拉住了李嘉宁的袖子,李嘉宁看了她一眼,没有动。   小巴车驶了过来,李嘉宁和张平乐上了车,车上原本就有几个人了,不过还够坐,她们两个在后排找到了位子。   车子摇摇晃晃的始动,张平乐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她一直是紧张的,可是这一会儿,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一直到到了县道,看到了一辆大巴车,她才慢慢的吐了口气。   而也就在这时候,前排的一个妇人突然转过头:“你们这是上哪儿啊。”   张平乐一下僵住了,那妇人又道:“你们两个小姑娘怎么自己出来了?”   一车子的人几乎都看了过来,张平乐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在那一刻她甚至想从窗户里跳出去。   不要——她不要再被抓回去——她不要再被绑住——不要——   她知道自己要冷静,可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医院。”   李嘉宁。   那妇人一怔,啊了一声,又有人道:“你们去医院做什么啊。”   “她怀孕了。”   车里的气氛立刻就不一样了,刚才那大娘一拍腿:“哎哟,我说这小姑娘怎么有点不一样啊,原来是有了身子啊,是有什么反应吗?唉,那医院都是骗人的,我给你们说啊,怀孕就是要喝小米汤,小米汤最养人了。”   “可不是!”另外一个妇人接上了,“那小米汤比鸡汤都要养人,但现在那些年轻人根本不信。我年轻的时候,下午都要生了,上午还在地里,晚上喝了碗小米汤,第二天就又起来干活了!”   “那你身体好,我还在床上躺了三天,不过也是那时候没吃的,我要是小米汤喝足了,第二天也能起来。”   两个妇人聊起了自己的光荣历史,车里再没有人关注张平乐。   李嘉宁看了一样张平乐,把她的头按到自己肩上,压低了声音:“睡觉。”   张平乐一怔,立刻闭上了眼。   待那两个妇人再想到她,想着要给她传授点经验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睡熟了,她想再同李嘉宁说两句,但一接触到她的目光,又有点心中打突,只有嘟囔两句这事还是有大人在才好之类的。   一路上车子不断地上人下人,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镇上,李嘉宁和张平乐搭上了最后一辆到县上的车,当车子驶出镇子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擦黑了。   张平乐又一次紧张了起来,她有些惊恐的看着窗外,担心着一切未知。   李嘉宁想了一下,敲开了一颗鸡蛋,张平乐看着她。   “吃。”嘴上这么说着,她却一点也没有要把鸡蛋让给张平乐的意思,剥开之后塞到了自己嘴里,不知为什么,张平乐却有一种放松感,她没有什么胃口的,也还是摸到李嘉宁早先给她的鸡蛋,敲了开来。   而在这时候,公村那边,她们最先遇到的大娘也在说着她们:“有田他们父子还没回来吗?”   “没听到摩托车响,应该是没有吧。”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道,看样子,应该是她儿媳。   “我在路上碰到他们家大妮,说要罚那新媳妇,现在想起来,有点发渗。”   “大妮说要罚人?”她儿媳妇道,“还真有点吓人。”   “可不是,要罚还不在家里罚,还拉出来……不行,我要去看看,有田买个媳妇不容易,别再让大妮弄个好歹了。”她说着就要起身,她儿媳妇连忙拉住她,“这天都黑了,你晚上又看不到,看什么?你操那么多心呢。”   “你不知道,我和有田的娘好,当年虽然也拌嘴,却是从做姑娘的时候就在一起,她就有田这一个娃,新娶了媳妇,我不能让人给伤了……要只是破个相也就罢了,万一缺个胳膊少个腿,以后可不耽误事?”   她说着还要起来,她儿媳妇无奈,只有表示自己去:“不过李大妮那脾性你也知道,我可不见得能叫的开门。”   “主要看看她们回来没,这么晚了,别被狼吃了。”   她儿媳妇无奈,披了个衣服走了出来,他们两家离的不远,远远就能看到,此时看过去,那边的房子是黑的。   “难道真还没回来?”妇人心中暗道了一声,还是又往前走了两步,叫了一声,没有动静,她又叫了一声,正要再叫,在她看不到的一个角落里的绳子被蚊香点断,绳子挂着的板凳没有了牵引,啪的一下下坠,连带着拉绳,屋里的灯泡亮了。   外面的妇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又叫了一声,没有回音,转身走了,回来对她婆婆说人已经回来了,她婆婆问那新媳妇怎么样,她说自己没看到,李嘉宁没给开门。   “没开门你怎么知道他们回来了?”   “我刚出去的时候,那屋里黑着呢,我叫了两声灯亮了,不是回来了是什么?”   她婆婆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虽然还有点担心,但人回来了就好,人能回来,起码没有大事。   村子里的灯光并不密集,普遍发黄,与发黄的墙发黄的山,融为了一体。   ————————   [红心][红心][红心] 第194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肉加蛋的快乐:正常更新   李嘉宁她们并没有到县上,在一个国道口的时候,她们跟着另外两三个人下来了,张平乐不太理解,但她现在对李嘉宁已经有了足够的信任,李嘉宁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李嘉宁带着她穿过马路,拦着了去往另外一个方向的大巴,这辆大巴有一半都是空的,两人再一次坐到了最后面。   “你咬的深。”坐下后,李嘉宁轻声道,张平乐怔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李嘉宁垂了下眼,勉强自己开口,“他们有可能到县上。”   如果李有田他们是在镇上处理的,那她们到镇上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李家父子是骑摩托的,根据她所知道的信息,骑过去需要一个小时。而镇子上的医院不会有太多人,如果能处理,一个小时也就处理了。而她们到镇子上用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这也就是说,如果李家父子是在镇子上处理的,她们到镇子上,他们正好到家。就算中间有点误差,也不会碰上。   但如果在镇子上不能处理,他们到了县上,那就不好说了。   这是必要的解释,省的她们之间有误会。   张平乐捂住自己的嘴,以防尖叫出声。   事实证明,李嘉宁的转变方向是有一定作用的。李有田的手,镇上的医生果然表示看不了,虽然他们父子俩都表示不是什么大事,医生却告诉他们如果现在不治好,将来有可能影响手的功能,那就是一定程度的残疾了。   李有田父子再不愿意,也只有到县上,而因为他们的摩托车很有一点年头了,也不敢跑远路,他们是坐大巴到的县上,这个时候他们刚从县医院出来,正要去车站看看还有没有车。   他们是不太愿意在县上住的,用李有田的话说就是有那钱还不如给他媳妇买件衣服。   “这就疼上媳妇了?”李老大打趣着,李有田嘿嘿笑着,“她比大妮矮,穿她的不合适,穿娘的……也不合适。”   何况总是新新媳妇,新媳妇……总要有两件新衣服。   想着张平乐白嫩嫩的脸,他忍不住又笑了。   “你疼媳妇没有错,但也不能太惯着了,像这次的事,决不能再有!”   “你放心吧爹,我回去就把她嘴给堵住,给事办了!”   李老大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儿子的媳妇,他也不好说太多,只希望这媳妇别闹腾的太狠了,早早安稳下来,好好过日子。   李嘉宁和张平乐一路换车,终于在第二天下午,赶到了裕东。   马晓乐永远记得这一个周五,风有些大,阳光还是不错,但因为风大,也就比较冷。想着一会儿的相亲,他有些发愁,媒人给约的是七点,在湖边,这本来也没什么问题,可是,这样的天,想想都有点冷。   他不是太愿意,但她家老太太已经要咆哮了。   他已经二十八了,还是个辅警……   想着这些,他的眉头又要皱一分,本以为从警校毕业就能大展身手,谁知道考公却屡屡受挫。真是怀念那个从警校毕业就能真正成为警察的时代啊……   他感叹着,远远地看到两个女生,这两个女生都有些灰头土脸的,但在马晓乐的记忆里,其中一个,就像他们派出所正对着的晚霞,带着不一样的光彩。   后来他再想这一幕,都要用一种咏叹似的声调来说:“那是梦开始的时候。”   当然这是以后了,此时他只想着这两个女孩是不是被偷了被盗了,或者,同人打了一架?   他正要开口,张平乐已经趴在了柜台上:“我、我被拐卖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嚎啕大哭。   卢慧芳呆呆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面挂着水晶似的灯泡,那是女儿挑的,当时她觉得这种灯具不好,主要是不好打理,但女儿说想要,她最后也就同意了,当时她还对女儿说,这个灯一定要她自己擦,女儿说没问题,但她们谁都知道,最后还是她或者她爸爸擦。   在女儿还小的时候,他们还能狠得下心,总觉得她要学习好才行,但随着她长大,他们倒想的开了。那到外地上了大学的,基本一去不回;那出了国的,更不用想了,反而留在身边的,有天伦之乐。   所以女儿只考了一个本地的大学,他们也很欢喜,她说要去和同学旅游,他们也支持了。哪知道就这么一去不回。   “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我去上厕所了,回来就再没看到乐乐!”   女儿的同伴,翻来覆去的把经过说了无数遍,她都会背。在汉阳一个古镇里,同学肚子疼一个人去了厕所,女儿一个人在外面,出来后就没再找到她,同学还以为她去附近买水或者也去厕所了,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就打电话,但没人接。同学开始在附近找,但没有找到。   同学当时就找了警察,但因为女儿已经成年,当时就没有立刻立案。同学没有办法,只有问其他同学,但都没有消息,有一个同学联系到了他们,他们觉得不太好,女儿的电话已经关机,他们再次去了派出所,这一次立案了,可已经超过了十二个小时。   裕东的警察再联系汉阳的,汉阳的再排查,最后只从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那里得到了一个模糊信息——女儿是跟着一个穿了蓝布小碎花的老大娘走的,当时女儿并没有被胁迫的样子。   这曾让他们有过一丝希望,想着女儿是不是自己去了什么地方?虽然女儿不像是这样的,可万一呢?她毕竟是个孩子。但警察的话又打破了他们的幻想,他们说有很多妇女儿童都是这么失踪的。有一拨人专门会这么利用人的同情心进行拐骗。比如一个或者一对老人说自己饿了,要点吃的;或者说自己走不动路了,能不能送送TA。   如果受害者跟着这些人去了,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就会被迷晕乃至敲晕。再然后就会被塞进早就准备好的车里,之后就不知被卖到什么地方了。   他们听的遍体生寒,不能接受。可是得到的信息却一再打破他们的幻想。   他们拿着女儿的照片在那个古镇一个个挨着问,终于又有一个商贩说,隐约的好像看到女儿被推进了一辆白色面包车,不过不敢肯定。警察调来那天的有关监控,可白色的面包车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自己找的都绝望。   为什么啊,只是军训后的一次短途旅游,为什么她的女儿就是不见了?   这几天卢慧芳想到了所有原因,甚至想到了自己刚工作的时候手法不好,给人扎针扎了很多针的错,还有她早先夜班值得多,有时候脾气暴躁,对病人不是那么有耐心——可如果有报应,报应到她头上啊!为什么要伤害她的女儿?   为什么,要伤害她的乐乐啊……   外面有了响动,她知道是自己的丈夫回来了,她没有动。她过去和丈夫的感情还不错,他们大概是少有的,人到中年,还感情浓烈的夫妻。丈夫学习不行,别说大学,高中都没上,当然,那时候不上学的也不少。他去学了厨师,厨艺还不错,先是给人做厨师,又自己开了饭馆,但因为不善经营,不仅没能赚钱,还赔了不少。丈夫是个要强的,自己找了关系,跟着国家队到了国外,顶着炮火干了几年,不仅债还完了,还存了不少。   他们这才买了现在这套新房……新房?新房?是不是这个房子的风水不好?   这么想着,卢慧芳一骨碌爬了起来,推开门就向外走,她的丈夫张行看到她没有出声,过去他每次看到她都会叫她芳芳,现在他已经没有这样的精力了。在发现她要出门的时候才道:“你做什么?”   “我去找大师看看,是不是咱们房子的关系!”   张行一怔,卢慧芳两眼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光:“这房子是新装修好的,装修好乐乐就出事了!一定是这房子有什么问题!我去找大师看看,咱们改了,乐乐就回来了。”   张行皱了下眉,理智告诉他妻子这是胡说八道,有些疯魔,但另外一方面,他心中也隐隐有一个声音,也许,真的是房子的关系呢?甚至他还想的更远一点。买这房子的钱,是他从国外带回来的,而他去的那个地方,是一个不详的国度,是不是把这不详的国度不幸带了回来?   “咱们现在就去找大师!”卢慧芳一把手拉住他,就在这个时候,张行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来,看到是派出所的,夫妻两人同时哆嗦了一下。   这段日子,他们即盼望派出所的电话又害怕。   他们希望能听到好消息,又怕听到坏消息,而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实在没有听到过什么好消息。   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卢慧芳道:“你、你接啊……”   张行一咬牙按下了接通,他不断的嗯嗯,当挂了电话后,他看向卢慧芳:“乐乐……找到了……”   卢慧芳看着他,神色莫名,张行的泪水不自觉的滑落:“乐乐回来,现在……就在派出所!就在西门派出所!”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整个人都散发着光彩,卢慧芳捂着自己的嘴,泪水汹涌。   当夫妻俩赶到派出所,看到张平乐自然又是一番抱头痛哭,张平乐差一点昏厥,还是旁边的民警劝说,才算稳住了神,对李嘉宁,三人都感激莫名,张行夫妻立刻就要跪下给她磕头,她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   张平乐印象里是没有被侵犯的,但还是要去检查,起码她被打是要鉴定的。   这些都和李嘉宁没关系了,她也不愿意去凑这个热闹。   马晓乐自愿加班留下,相亲自然是不成了。对此,他也有一种复杂的心虚的快乐。   他看了下表,又看了眼李嘉宁:“你吃炒饼吗?”   李嘉宁点了点头。   马晓乐打了个响指:“我们门口就有一家卖的贼好吃,这时候已经出摊了,就是咱们要拿回来。”   他说的是一个出夜市的摊子,除了炒饼还有炒面炒河粉,有鸡蛋和肉丝的。鸡蛋的三块,肉丝的三块五,榨菜汤随便喝。马晓乐要了两份肉丝的,特意提了多加肉。   “你来,我哪次没有多加?”绝对强者发型的老板一点颠勺一边道。   “那你今天更要多加。”马晓乐指了一下李嘉宁,“这位妹妹,是个英雄!”   老板看了一眼头发枯黄的李嘉宁,打了一个鸡蛋,没等马晓乐开口就道:“送的!”   两盒炒面,明显要比别人的更多一些。就是榨菜汤没有盒子装,不过作为西门派出所资深辅警的马晓乐,自然是能先把碗端走的。   任何一家能生存下来的摊子都是有其独到之处的,特别是没有招牌的摊子。马晓乐平时不是要肉丝的要鸡蛋的,就算往家捎带了品种齐全的,鸡蛋和肉也是分开的,这是第一次又有肉又有鸡蛋,吃着,就有别样的快乐。   他吃了一口,回味了片刻,见李嘉宁也在吃,笑道:“好吃吧?”   李嘉宁停了一下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理解性的说好吃或者点点头,但她不是很想。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马晓乐也有点习惯她这个样子了,等了片刻,就默认她也认为好吃,当下就自顾自的道:“老杨在这里卖炒饼也有些年头了,我还没上警校的时候,他就在这里卖,现在我都来过来上班,他还在这里。别人家说什么老店不见得真老,他是正宗的。”   李嘉宁依然不出声,默默地吃着。   虽然多加了肉,还有鸡蛋,但三块五的炒饼,随便也不会有太多的肉,马晓乐想了想,把自己珍藏的午餐肉拿了出来。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他一笑:“吃吧,我给你说,你别看这个牌子的午餐肉名气不够大,但比那名气大的含肉量更多。”   也更贵。   他在心中泣血加了一句,这是他配泡面吃的。一块钱一包……成箱买八毛钱一包的泡面才可以和这种十多块的午餐肉相配。三块五的炒饼已经不能再和这么昂贵的午餐肉搭伙了。   但他不吃,是因为平时油水充足,面前的姑娘,却明显的是不足的。   他找了根一次性筷子,将那午餐肉分成一块块的,李嘉宁夹了一块,然后在他期盼的眼神中点了下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好吃。”   马晓乐立刻又快乐了:“多吃点多吃点。”   吃饭的时候两人还能说点吃食,吃完,就没话了。李嘉宁坐在那里,不动声色,毫无不适,马晓乐却抓耳挠腮,他本来想给李嘉宁找本书看,又想到她不认识字——他们刚才做笔录的时候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姑娘,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他想了想,道:“我带你去值班室吧,你能看看电视。”   李嘉宁站了起来。   “你想看什么?儿童节目好不好?”   李嘉宁没有说话,马晓乐就给她固定到了儿童台,里面正在演喜洋洋,对这个,马晓乐当然是不感兴趣的。他想了想,把申论拿了起来,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印了指纹的纸。   经过警校的系统学习,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在指纹上面没有任何天赋,他只希望能记住这上面的几个指纹,然后,在碰到的时候,把这几个人对上去……不,能对上其中的一个就行!   他能立下一个这样的功劳,就能转正了吧……   在申论他实在看不下去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   116,123,126,129,133,136,139章任一章节留2分评中奖人数:16人奖品:10000点晋江币随机分配开奖时间:2024-12-1616:00:00同学们,明天就要抽了,我没记错的话,最低是333,o(* ̄︶ ̄*)o 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火花塞:正常更新   张家全家都对李嘉宁感激非常,他们非常愿意李嘉宁住在他们家,李嘉宁自己不愿意。   最后,张家出钱,在西门派出所附近给她租了个中套,尽量的,把东西都添齐了。   对于她不和自己回家,张平乐非常忧伤,但又无可奈何,同样有这种感觉的,还有马晓乐——李嘉宁坚持自己十八了!   “妹妹啊,我知道你有所顾虑,但你要相信我们人民警察,我们是一定有能力保护你的……过去是我们不知道,现在,一定可以!别说你那个堂哥不可能来这里,就算来了,也是要被抓的!”   李嘉宁没有说话,马晓乐继续道:“你十六,就还是未成年,虽然具有刑事民事能力,但还不具有完全的民事能力,我们是能给你提供更多帮助的,但你十八……那就是完全的成年人了……我们不是说不帮你,但我们帮的面……啊,就没有那么广了。你明白了吗?你这么聪明一定明白了,十六好不好?”   “十八。”李嘉宁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马晓乐几乎郁卒,“你这么急着十八做什么?你自己能养活自己吗?你没上过学,别说文凭了,你连字都不认识一个,你能做什么?”   李嘉宁往他的桌上看了一眼,马晓乐没有在意,只是在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时,才觉得自己有些过了。这几天,他们已经确定,李嘉宁有那么点不正常,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想要她只是十六的一大原因。   其实在他们看来,她很可能就不到十六,但如果是这样的,他们也有点不太好安排。他们现在的想法是给李嘉宁找个企业,送她进去打工,这样一来她能有个稳定的收入和生活,二来,同人沟通多了,可能会变正常——他们非常怀疑,她的不正常,是一直在那山里呆着的缘故。毕竟她的智商明显没什么问题,也有足够的自理能力,只是不太善于同人沟通。   一般不满十八的话是能进孤儿院的,但李嘉宁又有点不正常,这种情况是要求送福利院的,可福利院又只接受十四岁以下的……他们虽然觉得她很可能不到十六,却不能说她不到十四。   他们讨论的结果就是十六,这样她能去打工,还能享受一些额外的照顾。而如果她要满十八,那些照顾就不好申请了。   他正要再说什么,李嘉宁道:“这个……是刚才那人的笔录吗?”   “什么?”   “就是刚才那个穿了黑色羽绒服,蓝色牛仔裤,带了个线头帽,比你低这么多的那个男人的笔录吗?”她伸手比了个高度,马晓乐立刻就知道她说的是刚才因为斗殴闹到这边的石宇,两边都挂了彩,都表示不追究,他这边给记了笔录也就完事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把笔录往旁边挪了下,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也不好让外人看的,“不是,你不要转移话题。”   “这个指纹,和你前两天看的一个一样。”   马晓乐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他还是不敢相信:“你说的……是前两天在值班室看到的?”   李嘉宁点头。   “哪个?”   “第三张。”   马晓乐看着她,李嘉宁目光平静,哗的一下马晓乐站了起来,他想冲到值班室,但又站住了,他吞了口口水:“你……确定?”   李嘉宁点了下头。   “你能比对指纹?”   李嘉宁想了一下:“应该。”   她听王蓉蓉说过一些比对指纹的东西,她当时就那么一听,并没有记下,现在却是能想到的。   马晓乐简直要昏了,他觉得李嘉宁在开玩笑,但看她的样子又不像是。而从早先张平乐的笔录上他们早就看出,这个姑娘也许有点不正常,却才智过人——张平乐能从那个环境里逃出来,完全就是这个姑娘给带的。   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趔趄的跑到值班室,把那几张指纹找到。这里面的,都是历年西门积攒下来的大案、要案。也都是在西门辖区内发生的,没能破获的案件。是他们所有人的污点和纠结。   “哪个?你说的是哪个?”虽然李嘉宁说了第三个,但他并不知道到底是哪个。   李嘉宁看了一遍,把其中的一个给推了出来。只看编号,马晓乐就认出了那是三号胡同截杀案,发生的地点,就在前面三百米外的一个胡同处,死者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男生,男生名叫林斐,本来要去打球,因为下雨,半路返回,然后就遇上了杀星。根据刑警的分析,那人本来应该是想劫财的,林斐的自行车、手表,乃至脚上一双球鞋都没有了。   他们曾以为这个案子很容易侦破——只要找到这三样中的一样,就能顺藤摸瓜。手表也许随便丢在哪儿不好找,自行车球鞋都是大件,特别男生的还都是名牌。   但很可惜,过了十六年了,他们也还是没能找到。   马晓乐看着她,李嘉宁肯定道:“是这个。”   马晓乐抹了把脸,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在这一刻,他竟然觉得李嘉宁说的是真的!   他来到外面,对这水龙头冲了一下头,冰凉的自来水令他清醒了不少。他拿了一张纸,逮着自己几个同事都去按了手印,同事莫名其妙,他却不管不顾。   他把那张纸推到李嘉宁面前:“你能认出哪个是我的吗?”   李嘉宁摇了下头,马晓乐一下坐在椅子上,靠着后背,心一下落地,有一种失望的踏实感。果然,是他想多了。   “你都没有让我看过你的指纹,我怎么能认的出来?”   马晓乐看着她,李嘉宁同他四目相对。   片刻,马晓乐又拿过一张纸,把自己的指纹都按了上去,然后推给她,李嘉宁看了一遍,拿过刚才的纸,指了其中的一个:“这个。”   马晓乐又一次看向她,因为这张纸上刚才是他第一个留下指纹的,所以他能记住哪个是自己的,是的,记住,哪怕是刚刚按下的,他也认不出哪张是自己的。   但现在,李嘉宁说的,和他记忆里的完全吻合。   “右手食指。”李嘉宁又补充了四个字,马晓乐瞳孔震动,他很有一种再次去冲个凉水头的冲动。   “晓乐啊,听说你……”副所长王启明举了个保温杯进来,正要说什么,就被马晓乐一把抓住,“王所,你留下一个指纹。”   王启明啊了一声。   “她……”马晓乐添了一下嘴唇,让自己尽量显得镇定,“她好像能比对指纹。”   王启明是不太相信的,但刚才已经有人给他说了这事,而且现在他面前还有好几张带了指纹的纸,其中的……   “你怎么把这几个拿出来了。”王启明一皱眉,这几个案件是他们西门人过不去的坎儿,虽然他们是片儿警,严格来说并不怎么管这种案件,但这是发生在他们辖区内的,死的是他们辖区内的民众。   这几个指纹,可以说每个警察,包括户籍警都看过。但很可惜,没有一个人比对成功过,这自然是因为他们能碰到的概率就很小的缘故,同时也因为,这也是一个吃天赋的技能。   一般人大概只能看出指纹是螺旋形的还是环形的,为此民间分出了簸和斗,还衍生出了什么是聚财的什么是散财的。但其实是有弓形、环形和箕形的,只是因为环形和箕形比较相似,很多时候就被人们粗暴的归为一类。只是形状就让人有点头蒙,更不要说其中的纹路和点核心点了。   十个手指头最少能产生4900个可独立测量的特征点。   这保证了指纹的可靠性,同时也提高了它的门槛。   刑警老手也许有一定的能力分辨比较明晰的指纹,指纹专家也许能够挑战一下难度,片区的民警们在这项工作上则可以说全凭运气了。就像后世普通人分辨不出来两个二维码有什么不同一样,现在的人也分辨不出两个都是螺旋形的大拇指指纹能有什么不一样……嗯,后世一样分辨不出来。   所以这几个案件,还一直是他们尘封的案件。   “她……她谁认出了这个……”马晓乐指着那个三号胡同的案件道。   王所的脸僵了。   再之后,在王启明的安排下,所有民警包括辅警,都测试了一遍,李嘉宁全部认了出来。众人从最初的震惊到麻木,到最后,都不知道要什么表情了。   马晓乐忍不住道:“你、你怎么比对出来的?”   “看出来的。”李嘉宁的脸上依然没有更多的表情。   ……   王启明把在外面开会的郑所叫了回来,郑所在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先是发呆再是狂喜,在怔了两秒后,他一咬牙:“抓人,我这边向上级汇报!”   一个村姑的比对能作为证据吗?但如果是一个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力的呢?   西门派出所的民警虽然很少处理答案要案,可还是有一定的办案素质的,他们并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对石宇进行了传唤。石宇心下有些不安,但还是没有想太多。   十六年,他恐惧过胆怯过,而现在,已经有些平静了,否则他今天也不会与人斗殴,更不会就那么大大咧咧的说报警。他的那件事,应该早就没人追究了……   其实,他没想过杀人的,他本来也只是想吓林斐一下,他烦他。这个曾经的玩伴,随着他们彼此家境的不同,已经和他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林斐上高中,将来要上大学,他穿着名牌运动衣,骑着名牌自行车,小姑娘们都喜欢看他。   他呢?上了个职业学校,说是学技术,却没有一个真正学的,都是打架斗殴泡妞,那一天,他遇上林斐,他一下就来了气。他叫他,他也只是应了一声,竟都没有想停车,他一下把住了他的车,他才停下。   “你做什么?”林斐有些无奈。   他一下就来火了:“怎么,没事不能叫你?”   “……要下大雨了。”林斐抬起了头,他的火气越发的旺,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邪火!邪火!   那一刻,他可能真的有邪灵上身,他就动了手,他真的只是想教训他一下,可就掏出了刀,然后就扎死了林斐。他第一个反应是要喊救命,叫警察,但他很快就意识到真这么做了,自己就完了。   周围没有人。   而且,真的在下雨,虽然不大,但下了。他也忘了当时是怎么想的,只记得当时看的一些港台警匪片,警察办案的时候,有什么情杀仇杀。为了迷惑视线,他就把林斐的鞋脱了,手表去了,最后骑上了他的自行车。   一路都很顺利,直到他到了大路都没有人注意。   最开始的时候他很害怕,别说看到警察了,远远的听到警车的声音,他就心惊胆战。不过慢慢的,他也就平复了。   没有人发现,他是安全的。   很搞笑,因为这件事,他倒成了他们班里少有几个真正学技术的,毕业后很顺利的找到了工作。在单位他也勤恳老实,深的老一辈的喜欢,其中就有个老师傅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了他。   他并不怎么喜欢那个侄女,但他知道她家境很好,就还是结了婚,生了孩子。   现在,他小孩也要十岁了。   当下,他最担心的是孩子的学习,十六年前的那场杀人案早就被他抛之脑后,有时候自己想到,都觉得那不是真的。   他走进西门派出所,有点后悔,不该打那个来修车的。   是的,他当年学的,就是汽车维修,本来进了一个大厂,但前几年厂子就倒了。其他职工一片哀叹,他却无所谓,他有技术,怎么都有饭吃。他在妻子的支持下开了个修理铺,挣的比在厂里还多。   今天就是一个来修车的说他车修的不好,返修了两次,但那明明是他不愿意换火花塞的缘故,每次都是凑合,可不就是容易返修?他们争执起来,就动了手。   一个火花塞也不怎么贵,我还不如自掏腰包呢。   他这么想着,决定以后息事宁人。   “石宇,你为什么杀害林斐?”   石宇抬起头,一下,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和十六年前的一样……   ————————   晚上还有一章,o(* ̄︶ ̄*)o 第196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他们会安排:感谢灌溉三万三   雨水滴答,王敏有些呆滞,她看着窗外的雨水好一会儿,才想到要去挪车。   她把放在院子里的自行车挪到屋檐下,进屋给自己煮了包方便面。她这样年龄的人一般是不喜欢吃这个的,她却经常吃。   省事。   她打了一个鸡蛋,放了一点菜叶子,这是她女儿交代的,她照做。   其实她吃什么都无所谓的,但女儿说的好——“你要活着,你要活着才能看到杀害哥哥的人被绳之于法!”   她听进去了,她要好好活着,老头子已经死不瞑目了,她总要看到那个人,这样下去的时候也好同老头子说。   电视机开着,好像在播新闻,又好像在播什么调解,她也不是太感兴趣。她开着,只是为了有个声音,这样万一女儿过来的时候,她也有过说辞。   女儿很担心她,总想让她搬过去。她怎么会去呢?先不说女婿那里怎么想,就是,她也不能离开啊!她的儿子,就死在一百多米外的一个胡同里!如果那一天,她早点回来,她没有去做生意,也许儿子就不会死了。   女儿总说这不是她的错,可怎么不是呢?那凶手不是为了财吗?   如果不是她做生意赚了钱,如果不是她烧包的给孩子们买了名牌自行车,那凶手怎么会对她儿子下手?   这就是她的错啊。   她把鸡蛋和蔬菜吃了,又吃了几口面,没有吃完,但她就是不想吃了。她看着那面有些发呆,一包方便面,她不该吃不完的,而且,她好像还没吃早饭……   她正要再吃两口,突然听到外面的声音有些嘈杂,然后就有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在听到什么三号的时候,她来到院子里,雨水冰冷的砸到她的脸上,她却不管不顾,果然就听的更清楚了一些。   “我见警察带着人过去了。”   “是,很多人,不像是一般的案子。”   “有没有可能是林家的那个?”   ……   她再也忍不住的拉开门,邻居看到她怔了一下,一时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她盯着对方,其中一人勉强笑了笑:“那个,王婶啊,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她再也听不进去,猛地向那边跑去。   直线距离并不远,但要过去,还要绕两个圈,老式街道,到处都是积水,她好像摔了一跤,她却没有感觉。在她跑到的时候,那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她挤进去,被她扒拉开的人一开始想生气,但在看到是她后都自动往后退了一步,有不认识她的想说什么,也会被其他人拦住。然后,她就看到了石宇。   石宇正在指认现场,一转头,就看到了她,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她已经明白。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认识他!认识他!不仅认识,还抱过!还叫过他到家里吃饭!还给过他糖,这两年,他们两个人碰上了,也会说两句话!   石宇的父母和他们是一个单位的!两家的小孩差不多一样大,就经常凑在一起。一直到后来厂子不行,她出来做生意这才远了,但也就是远了,他们从没有任何仇怨!   她瞪着眼,浑身颤抖着,想扑过去,却动不了。直到最后,她终于从嗓子眼发出了一声呵,再之后,就是眼前一黑。   儿子啊——儿子啊——   神探李昌钰曾把破案立了个四要素:现场、人证、物证、运气……   石宇一直没有被抓到,不是他的反侦察意识多么好,最关键的,还是运气。   那一天下雨,三号胡同作为一个小胡同,就不太引人注目,而同时,因为这个胡同和别的胡同相连,石宇直接从其他地方走了。港台片令他没有把林斐的东西抛下,却让他带着骑回了技校。   一个成年人,如果浑身湿透的到了工作单位,总会有同事来问两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做这事却不是太令人稀罕。这个年龄的少年会在大冬天的早上洗头,然后擦都不擦的骑着自行车出去上学;也会在三九天里就穿一个单裤出来潇洒,下雨的时候淋个透更是常见。   石宇到了技校就像鱼进了河,再不引人注目。   当然,那一天没有人过问,还是因为他宿舍没有人,他自己在宿舍呆了一会儿,也呆不住,就去了学校旁边的游戏厅,然后,林斐的车就被偷了。   再之后这辆车被迅速的改头换面,当案子从分局到市局再全市排查的时候,连那小偷都不知道自己偷了辆什么车。至于鞋子和手表,则被他找了机会丢到了裕东的一个湖里,为了防止那鞋飘上来,他还加了砖头。   当然后来警方也对他进行过问话,但因为他已经很长时间都不同林斐往来了,只是走个形式。就这么,一点点的反侦察意识再加上足够的运气,他逃过了最初的排查。   再之后,城市扩大,街道改建,他们家的房子成了门面房,他打开一扇门,又在这里做起了生意。   他的妻子带着孩子远远地看着。   王敏跑的两个鞋都没了,脚上沾满污泥的倒在民警怀里。   “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   第二天,西门派出所收到了一面锦旗,是林斐的妹妹林帆送来的,她和林斐是龙凤胎,在派出所她大哭了一场:“这十六年,我总想着能梦到我哥,总想着他能告诉我谁是凶手,但我哪怕梦到过他,他也没对我说过是谁杀了他。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在走廊的拐角处,李嘉宁看到了这一幕,马晓乐道:“其实她真正应该感谢地是你,但是现在……那个石宇还有家属,就怕他家属有什么过激行为。”   石宇的家人都是普通人,如果面对警察,大概率是不会做什么,但李嘉宁只是一个小女孩,这就很难说了。   “不过你放心,请功书我们都给你写好了,一定给你请个……起码也要是二等功!”他本来想说一等功,但在想想,这事不好说,而三等功则不必说,二等功,以他多年当辅警的经验,是最有可能的。   李嘉宁看向他,他抓了下头:“一等功是很难的,你要是再多抓几个这样的人……那个,你有没有兴趣再看看别的指纹?”   “好。”   马晓乐看向她,她面无表情,目光平静,马晓乐却仿佛看到了最美丽的面孔,一下脸都要放光了。他搓着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就在这个时候,李嘉宁的手机响了。   这是张家夫妻给她买的,平时会打的,除了10086也就只有张家人。   这时候给她打电话的就是卢慧芳,说张行卤了一大锅牛肉,要来给她送点。   “在派出所。”李嘉宁道,“西门。”   卢慧芳很快就来了,不仅带来了牛肉,还带了一个醋溜白菜,两张烙饼。那饼是油酥饼,外面焦黄,里面绵软,一打开就有一股面香,马晓乐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   “马同志,也吃点?”卢慧芳道。   “不了不了。”用尽全身的意志,马晓乐让自己别过头,“我还有事找王所呢。”   他说着先离开了,李嘉宁去洗了手,拿出了饼,她并不是太饿,但这种饼就要趁热吃。她一口牛肉一口饼,间或的,再吃一口白菜。卢慧芳看着她,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笑意:“那个宁宁啊,我和你叔叔商量了一下……你,想不想学厨艺?你叔叔……”   “不想。”   卢慧芳一嘴的话被卡在了那里,她两手在身上来回搓了一番,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了。这几天张平乐情绪稳定了一些,说了更多自己被拐卖的事,她在抱着女儿大哭的同时,对李嘉宁也充满了感激。   虽然在他们看来,李嘉宁离开那个地方是脱离狼窝,但不可讳言的是,那过去是她的家,而且,她过去在那里生活的也没什么不好——对于一个村里的姑娘来说。   现在她为了带自己姑娘逃离,那是再不能回去。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们都应该把这事接了。说养她一辈子也不是不行,但那显然不是正道,两夫妻商量了一下,最好的,就是让她跟着张行学个手艺。当然,考虑到她的特殊性,他们决定就教她个拿手的——什么拿手的他们还没有决定,但不管学了什么,张行总有办法把她塞到自己的师兄弟那里,哪怕他带着她呢?   结果她这后面的还没说出来,直接就被李嘉宁给拍在了那儿。   “不想啊,这个……这个……”   李嘉宁看了她一眼:“他们会给我安排。”   卢慧芳一怔,然后就看到马晓乐抱了一堆的档案过来,她疑惑的看向马晓乐:“那个,你们要给宁宁安排什么工作啊。”   马晓乐一怔,李嘉宁道:“看指纹。”   卢慧芳惊住了,当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只觉得自己没睡醒。   她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李嘉宁咬了口饼,看着她:“我需要一套小学课本。”   卢慧芳啊了一声,正要答应,马晓乐立刻道:“我们这里有!旁边的西门小学和我们是友好单位,我去给你要一套!”   卢慧芳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马晓乐抓了一下头,恍若不觉。   他知道卢慧芳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们这边,也一样啊!   三号胡同杀人案的勘破有那么点传奇色彩,然后对李嘉宁的安排,也有了那么一点纠结——早先他们只是纠结她的年龄,把她往哪里送还是不纠结的,现在则不一样了。   这样的人,怎么能随便送个厂子呢?   但要说收为辅警,也不太符合,开绿色通道都不太好开。这显然不是一个派出所能解决的,只有报到分局,分局也只能等市局。   一时没有消息,这让马晓乐等人都有些内疚,然后他们现在还要人再帮着看指纹!现在别说只是一套小学课本了,大学的他们也要给弄来。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转向卢慧芳:“牛肉很好吃。”   卢慧芳的表情立刻又不一样了:“好吃你就多吃点,我明天还让你叔叔卤!”   “……吃不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会腻!”   “那我让他卤别的,猪肉你吃吗?鸡你吃吗?鸭呢?哎呀,干脆你对我说你有什么不吃吧!”   李嘉宁想了一下:“内脏。”   卢慧芳拿到答案还算满足的走了,李嘉宁把牛肉往马晓乐面前推了一下,后者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那是人家给你卤的。”   他说的仿佛肯定,如果不吞口水就更肯定一些了。   李嘉宁专心吃着自己的东西,吃完她擦了下手,拿起一个文档,马晓乐伸了下手,她歪了下头:“不是让我看的?”   “是是是,是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把没吃完的东西往马晓乐那边一推,再不说话。   马晓乐犹豫了又犹豫,还是把那些吃食收了,别的不说,总要给李嘉宁放好。还有这些档案,虽然大多都是不重要的,也不好弄脏了。   从这天开始,李嘉宁就每天过来看指纹。派出所的户籍警每天早上八点半上班,她就八点半过来,户籍警下午六点下班,她就跟着一起收工。说是收工,而不是离开,是她晚上会再在派出所吃一顿。   派出所是管每天早中两餐,晚饭是不管的,但西门派出所上下都觉得他们应该给李嘉宁全包了,所里不做饭,门口夜市自有卖各种吃食的。   王启明亲自去给各个摊主说了,李嘉宁去吃什么,都先记到他们西门派出所的帐上,头天记,第二天还,绝不拖欠!这里主要说的是宵夜,因为晚餐什么的,会有马晓乐这样的民警会买。   林斐的案子是天理昭昭,是正好撞上。如果那一天那辆车不坏,或者坏了石宇没同人打架,那也许,就都过去了。但那车就是坏了又坏,车主就是不换火花塞,两方就是打了起来,然后正好是马晓乐做的笔录。   所有的一切条件,归根结底都是运气。而这样的运气显然不是会经常发生的。西门派出所积压下来的带指纹的要案,还有六张,最长的一个,是二十二年前的,更长的不是没有,而是没在他们这里保管。   而他们这里的各种笔录,则数不胜数。   报丢失的,报斗殴的,报抢劫的,凡是留下指纹的,此时都出现在了李嘉宁面前。   她一个个的看着,然后,在一个笔录那里停下了。   ————————   想说什么的,又忘了,囧……明天见啦~~~ 第197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半枚指纹:正常更新   对于李嘉宁能不能再比对中一个,整个西门派出所是处于一种薛定谔的状态。   他们当然从内心深处希望她能再比中一个,但同时,他们也知道这实在有些太赌运气了。   发生在他们辖区内的案件不见得就是他们辖区的人犯的,而就算是,他们辖区内的居民也没有都来录过指纹——这种事,对于一个村庄,一个乡镇来说还比较可能,对于一个地级市,则很少,甚至可以说从没有发生过。   这不仅是因为人数太多了,还因为太难掌控了。   乡村乡镇都属于相对比较封闭的环境,外人很容易被看到,谁录了谁没录都能确定,甚至可以先封锁。地级市则完全是另外一种状态,哪怕是就住在同一个单元的对门,可能也不知道对方的状态。   而裕东作为一个普通地级市,虽然早先说过暂住证,其实管理并不严格。所以西门派出所留存的,基本就是有事的人的笔录,这里面有罪犯,也有报案人。   人数并不少,但显然不是辖区内的所有人。   这一天,马晓乐像往常一样来到他的临时办公室……嗯,其实是李嘉宁的,但作为完全的编外人员,李嘉宁显然是不可能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办公室的,同时,她也是没有资格翻看笔录文档的。   马晓乐就是名义上的看管人,这是一项令他非常纠结的任务。一方面,他不用再为什么夫妻打架,喝酒斗殴之类的事情烦恼,而另一方面,他要看申论——这样的环境,他再看不下申论,好像说不过去了。   但他还真看不下去,就像你学生时代学不会的知识,不用指望着工作之后能学会。在大学里就不能成功上岸的马晓乐同志,在派出所里也一样艰难。   所以当李嘉宁停下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一开始他还没有想太多,直到他发现李嘉宁盯着一个指纹看,他的心不由得提了下来。口腔里迅速就分泌出了大量的粘液,但他却不敢咽。他坐在那里,甚至都不敢有任何动作。   是哪个?   会是哪个?   是比对了吗?   他想看看李嘉宁看的是哪个笔录——那几页指纹,李嘉宁再没看过,用她的话来说,是她已经记住。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完全不能理解的事情,但她既然这么说了,应该,就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嘉宁放下笔录:“这个,应该是钟优优案的嫌疑人。”   马晓乐终于吞下了口水,因为太多,他差点呛住,还有一些流了出来,他随便抹了把嘴:“你、你确定?”   “那是半枚指纹。”   马晓乐用力点头,钟优优案可以说是他们最无力的一个案件。受害者钟优优当时不过十一岁,法医的鉴定是先被强奸然后再被杀害的,再之后小姑娘被抛尸在东湖,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有一定程度的泡发,所以法医只从那小姑娘身上,提取到了半枚可能有效的指纹。   东湖属于他们西门区,这个案子当时直接归到了市局,但他们几个派出所都保留了一些资料,为的,就是给小姑娘找一个公道。   但他们掌握的证据实在是太少了,只知道钟优优当天和同学去了滑冰场,然后在胡同口和同学分开了,再之后同学回到了家,钟优优却再没能回去。   事情发生后,对那边的三条胡同都进行了排查甚至指纹比对,却没能取得任何结果。当时甚至从省城请了一个指纹专家,最后也无功而返。   半枚指纹,实在是太难了。   说每个特征点有5~7个特征,不是说一个指纹,而是说一个指纹上的一个特征点,严格的说,每个指纹有60到150个特征点,其中又分为终结点、分叉点、分歧点、孤立点、环点、短纹。   每个特征点又有不同的概率。   一个完整的指纹能把这些展现出来,半枚,可不只是一半,而是更少。   而现在,李嘉宁说自己比中了?   “比对了几个特征点?”马晓乐道,“有八个吗?”   李嘉宁歪了下头,马晓乐又吞了下口水:“八个是最基本的,低于这个数是不被采纳的,而要被检察院认可,最好有十三个,不过八个,八个我们也能去抓人了。”   “是他。”李嘉宁肯定道,但没有说比对中了几个。   马晓乐一咬牙,去找了王启明。   这份笔录已经是三年前的了,不过马晓乐和另外一个民警都还有几分印象。究其原因,就是当时男方表现的有点古怪。男方丢了手机,却不是太想报警,是同行的女子,也就是当时男方的女朋友坚持才报了警,到了派出所,那男的还说算了,找不到的。女的一直说总要试试,一开始笔录都是女的来做,后面才加了男的。   而因为那个男的手机丢了,留的,也是女孩的电话。   名叫张桦的女孩很快就过来了,但在问到她当时的男朋友耿明的时候,她则摇了头:“我们早分手了。”   “分手了?分了多长时间了?”   “要有很长时间了……对了,就是那次报案,他手机丢了没多久后分的。”说到这里,张桦叹了口气。耿明手机丢了,他们的联系就淡了,一开始她还没太当回事,三年前,手机还属于高端商品,大部分人用的还是小灵通,有的连小灵通都没有,就是一个BB机。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坚持报警的原因。   那么贵的东西,丢了总要找一找,找到找不到是一会儿事,找都不找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她一开始还以为耿明是因为手机丢了而情绪低落,再联想到是和她一起的时候丢了手机,她还想他是不是迁怒了,当时她也有点生气,是她让去那个商场的不错,她也没想到他手机会丢啊!   又不是她偷的。   哪知道后来就被分手了,她不明所以,他直接就给她来个不想谈了。当时真是把她给气的够呛,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愤愤。   “警察叔叔,你们找他……是他的手机找到了吗?”   马晓乐看了她一眼,内心有片刻的哭泣,张桦的年龄比他还要大一点,却叫他叔叔……   “不过就算找到了也不能用了吧。”张桦又道。   “你还能联系上他吗?”   张桦摇头:“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不过我知道他家大概在什么地方……要说我真不该管他的!”   她锤了下桌子,磨了下牙。   张桦和耿明当时只谈了两三个月,还没有到上门见家长的地步,不过恋爱中的男女,当然互相都知道对方的地址。张桦提供了之后,王启明就开始向上汇报了。   李嘉宁没有说比对了几个特征点——就算是她肯定了有八个以上,但她作为编外人士,这种肯定检察院显然是不会认的。   同时耿明还在另外一个区,西门派出所显然是没有权利对他进行传唤,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漏洞——耿明留的身份证号!   很少会有人随身带着身份证,但除非是上了年级的,一般人都记得自己的身份证号。当时耿明留的就是一个身份证号,而他留的,尾号是个6!   耿明用的是一代身份证,一代是十五位数字,最后一位表示性别。单数为男性,双数为女性。   “他在心虚!”王启明几乎笑出声,“他是跟着张桦写的。”   张桦的尾号是6,耿明大概是下意识跟着写了。当然,只是留错了号当然是可以狡辩的,可,他们也可以去进行询问了!   耿明还和自己的父母同住,不过是两层小楼,父母住一层,他自己住一层。当马晓乐等人亮明身份后,他下意识的想跑,但被拽死了:“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他大叫着,他的父母赶出来,见儿子被按着,当下就要来营救,看到那亮出来的手铐又愣住了。   王启明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手机丢了都不敢来报警,耿明的心理素质是相当差的,王启明等人没问两句他就崩溃了。   十一年前,他也刚刚成年,那一天,他刚在朋友家看了小录像。不同于平时正经的录像,那一天的很有些变态,他们一边说着恶心,一边也还是看完了。   天黑,他从朋友家出来的时候,就碰上了钟优优。要在早先,碰上也就碰上了,他都不会多看,但那一天,他刚看过相关录像,虽然嘴上说着恶心,心中,却有一种奇怪的向往。   少女的皮肤,真的是无瑕的……   那个地方,也是绝对干净的吧……   在这之前,他还受到了一点刺激,那就是他的女朋友同别人好了,而且不只是谈谈恋爱,是真的睡了!虽然已经分手了,他还是有一种屈辱感。在看到钟优优的时候,他突然就有一股强烈的冲动,然后,他没有抑制住。   “我没有想杀她的……我本来真的没有想杀她……是她说要报警,她说要把我抓起来……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说出来?”耿明哭倒在审讯桌上。   ……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江雪还有点烦,她正在给女儿准备晚餐。   女儿不喜欢吃肉,什么肉都不喜欢,但小孩子,怎么能不吃肉?她就给她做丸子,同她说是素的,其实是把肉绞的碎碎的,包在萝卜里。卖肉的那里就能绞肉,她却不放心,一向都是亲力亲为。   此外,女儿吃的大米也是她到乡下收的,蔬菜……有一部分是她种的,他们家没有院子,阳台上实在没有太多地方。而对于她的这种举动,家人也不是太支持,她只能种一部分,然后再到超市挑选一部分。   好在超市现在有什么有机食品,应该也是好的。当然,那要到大超市,还很贵,但为了女儿,这些都是值得的。   女儿五点半放学,她需要四点五十从家里出发,虽然从他们家到女儿的学校走路也不会超过二十分钟,但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迟到的。也因此,她也很厌烦这种突然被打扰到的行为,因为那代表着,她有一部分菜备不完。这就有可能会造成女儿吃不够东西,进而营养不良,然后身体出现问题……一想到这种可能,都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暴躁。   她不是很想理会那敲门声,但外面的人好像很有耐心,还有邻居的声音:“悠悠妈应该在家的,周末的时候她可能带着悠悠出来,这平时,她一定在家的,可能在厨房,你们再大力点。”   王姐的声音,平时她们会交换一点小辣椒小橘子什么的,这一会儿却对她充满了厌恶。   那人果然敲的更大声了,她知道不答应是不行了。   她拉开门,一怔,是警察……   “是钟优优的妈妈吗?”   “是、是的……”她瞪大了眼,脸色惨白,“悠悠……悠悠……”   她发出一声尖叫,王启明和一起来的民警都是一怔,那边王姐也连忙道:“哎哟,是悠悠那个小姑娘出事了?她不是在学校吗?”   “在……学校?”王启明确认道。   “是啊,就在前面的二小,今年上四年级,哎哟,不是那小姑娘真的出事了吧!”王姐也急了,王启明反应了过来,“不是,不是那位还在上小学的悠悠的小朋友的事情,是另外……一个钟优优的事情……”   ……   钟悠悠有些疑惑的看向站在路边的钟老太太,不是太明白怎么会是奶奶来接她。一直以来,从上幼儿园起,就是妈妈接的她。妈妈接,妈妈送,只有一次,妈妈烧到四十度,实在爬不起来,才是爸爸送的她,但不到中午,她爸爸又把她接了出来,因为,她妈妈不放心她。虽然她爸爸一再向她保证,她进了学校,很安全,妈妈也还是不放心,一直到真的见到她,才真的安心。   对这个,她其实是不太喜欢的。   没有人对她说过,但她知道原因——她应该,还有一个姐姐,但她的那个姐姐出意外去世了,这对全家都是打击,对她妈妈的打击格外大,她一直,都走不出来。   也因此,她一直被当做那个姐姐对待。   她是喜欢吃肉的,什么肉都喜欢,却被当做不喜欢吃肉,只有做成丸子样,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才能吃;她不喜欢长头发,很向往短发,但却一直被留着长发。   还有她的衣服、她的爱好……这种状态实在很糟糕,但她也真的很心疼妈妈,而且她也要承认,妈妈也真的,很在乎她。   她的衣服,她总是手洗;她的玩具也都擦的干干净净;她的文具她的书包,妈妈都给她打理的很好。   所以虽然不喜欢,她也忍耐着。而现在……是妈妈出事了吗?   她连忙奔向钟老太太。   ————————   在04年以前,我国是没有指纹对比机器的,08年的时候虽然有了,一来准确率不高,二来一般地级市不会有。就像同样是拍关于警察的纪录片,长沙、上海这些省会、一线城市的派出所装备齐全,资源丰富,下面城市却连监控都不全。不过就是二十年后的今天,刑侦上的指纹侦破,也需要人工标注。温州有个姑娘,最高学历是高中,早年做辅警,刻苦努力,开发出了指纹上的天赋,现在在上海相关单位专门从事这方面的工作,o(* ̄︶ ̄*)o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说不定就能以此吃上公家饭呢~~~ 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东湖:正常更新   钟悠悠回到家,就看到了满屋子的人。   姥姥姥爷,姑姑舅舅,妈妈坐在沙发上,眼眸通红,她跑过去,叫了一声。   江雪看到她,没有马上说话。   “妈妈……”她又叫了一声。   “悠悠——”江雪抱着她,嚎啕大哭,“悠悠——悠悠——”   钟悠悠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同时又隐隐的有那么一种解脱,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江雪。   两天后,钟家人敲锣打鼓送来了锦旗,这是整个西门派出所的高光时刻,不同林斐案,这个案子,不是他们辖区人犯的,严格来说,甚至不算是他们派出所的——是整个西门区的不错,但不属于他们派出所。   而现在,是他们把这个案子给破了……好吧,作为没有破案权的派出所,这么说也不严谨,但,总是从他们这里突破的!   郑所王启明等人穿着笔挺的警服,接过了那代表着群众心意的锦旗。   周围还有群众的赞叹声:“咱们西门连着破了两个大案了吧?”   “还真是!”   “这派出所厉害了啊。”   ……   若有若无的赞叹声传来,每个人仿佛又长高了两公分。钟家人被迎到了里面,钟悠悠被江华牵着手往里走,来到院里,正和刚吃了早饭的李嘉宁撞上。   西门派出所的早餐是八点开始,八点二十收东西,八点半就要正式上班了。一般人八点二十五过来都没有饭吃,李嘉宁八点半过来,还是当天有什么都给她留的全全的。   也就是食堂的师傅是下午两点就下班,否则晚餐也必定给她留着。不过就是这样,张行给她的卤货,也都放在食堂的冰箱,方便她想吃的时候随去拿,就连食堂的钥匙马晓乐都有一把,专门给他用来拿东西热东西。   经过十多天的突击翻看,所里的档案已经不多了,李嘉宁来的就比平时晚一些,快九点了才过来,吃完饭都要九点多了。   “嘉宁,这是钟优优的家人。”王启明道,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这位……是嘉宁……很多东西……嗯,都是她看出来的。”   这个功劳派出所是没有必要贪——往上报的时候早就说的明白,只是和林斐的案子一样,害怕家属报复。   他说的含糊,钟家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江雪只是条件性反射的给李嘉宁点了下头,正要说你好的时候,看到了她身后的马晓乐。马晓乐穿着警服,抱着档案,以一种恭敬的姿态,站在那里!   ——也许马晓乐自己都没有察觉,但他的表情、位置都是如此,   蓦的,江雪脑中就闪过一个念头,她瞪大了眼,看向王启明,王启明轻轻地点了下头。江雪咬紧了下唇就要下跪,李嘉宁避到了一边。   “不要这样,江雪同志。”王启明拉住她,“这样也会给嘉宁带来困扰的。”   江雪点了点头,转向李嘉宁:“谢……谢谢……谢谢……”   李嘉宁轻轻地,微微地点了下头,这是她用尽洪荒之力,能给出的最大反应。   钟悠悠看着她,她还不是太明白,也一样开了口:“谢谢,谢谢你!”   声音清脆,带着儿童特有的童真,李嘉宁很努力地扯了下嘴角。   “我们往这边来吧。”王启明把钟家人往楼上带,钟悠悠跟着江雪,不断的回头,直到李嘉宁又对她扯了下嘴角。   这一幕被钟悠悠永远的铭记着。   钟家人被王启明等人带到了楼上,李嘉宁再次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马晓乐道:“刚才那个是江雪的第二个女儿,不过是悠然的悠……是在第一个女儿离世一年半后出生的,说她一直接受不了女儿已经没了。有了这个二女儿后,她就再没出来工作过,二女儿的所有事都是她亲力亲为。”   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李嘉宁没有说话,她没有太大的感情起伏,只是一丝轻微的惆怅……   一次比中指纹……那也不是意外!   痕检是一门非常复杂的学科,需要专业的学习……就算是那样,也不见得能学会,特别是指纹学。就像魔法世界里大部分人都是麻瓜一样,在这个领域里,大部分人也都是没有任何天赋可言。一般分局乃至市局的法医经过专门的学习可能能有一定的能力,但那不是他们有天赋,只是他们掌握了一些技巧。   刑警一般也一样,因为学习过,因为见的多了,所以有了一定的经验,但这些经验只能令他们在一定范围内比普通人强些。   就像大部分人都无法使用魔法,但触发性的魔法道具,却是都能使用的一样。   只有真的具有天赋的人,才能真正的使用魔法,这放到一个普通的地级市里,已经可以说是专家了。不过以级别来论,最多能说是精英。能比对特征不是那么明显的指纹,有残缺的指纹,才是真正的专家,到了这一步,一般在全省都能喊得出名号了。   李嘉宁比对上林斐案,已经很让西门分局稀罕了,是的,分局!裕东作为八朝古都,是真的有一个西门的。然后当年就被划分成了一个区,而西门派出所因为邻近西门不到三百米,就有了这么一个高大上的名字。   不过这里是分局,如果李嘉宁是正经的警务人员,哪怕是个辅警,这时候西门分局也会把她给调过去。但她,完全就是一个编外人士,甚至户口都还在走程序。   所以西门分局虽然心痒难耐,也只有先按捺住,而等到钟优优案告破,分局的人立刻就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市局都有可能来抢人了!   没有学历又怎么样?没上过学又怎么样?   人家能比对半枚指纹!半枚!   如果说一个指纹有六十个特征点的话,半枚并不代表就有三十个,它往往代表着更少。这就像是双休和单休,单休只是比双休少休息一天吗?不,它还代表着你要多工作一天!   半枚,可能有三十个特征点,也可能只有二十个、十八个,而在这少了一半的情况下,你要去比对出最少八个,那难度不是乘以二,而是乘以四,乃至乘以八!   王启明等人立刻收到了来自分局的指令,虽然早就想到了这一天,但当这个指令真的来了之后,众人还是不免惆怅。   “到了分局,嘉宁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郑所作为一所之长,一开口就把调子更定下了。   “嘉宁总是从咱们这里出来的。”王启明立刻把感情给维系住了。   “分局离咱们这里也不远。”名称中都有个西门,显然是很近的。   马晓乐低着头,非常惆怅,他告诉自己不能做女儿态,他是个男人,二十八岁的大男人,虽然还没结婚没女朋友,还是个辅警,但他是一名工作了六年的男人!   他看了李嘉宁一眼,正想说我会去看你的,李嘉宁道:“不去。”   一屋子的人都怔住了,有那么片刻的安静,郑所道:“你、你为什么不去?”   “不想。”说完,她又加了一句,“不习惯。”   众人再次一怔,她已经站了起来:“还需要我看指纹吗?”   郑所愣愣的点了下头,她施施然的向门口走去,来到门边的时候,她回过头,怀疑的目光看向马晓乐,马晓乐呆呆的看着她,忽的,福临心至,他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小跑着来到她身后,李嘉宁再次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众人看着他们的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到了办公室,马晓乐一边帮她整理桌子,一边道:“咱们这里的指纹快看完了……怎、怎么?”   李嘉宁皱了下眉:“别的地方也没有了吗?”   马晓乐啊了一声。   “其他地方都没有需要的吗?”   马晓乐一下瞪大了眼。   杨志兴迈着轻盈的脚步来到自己的领地,打开门,果然没有了过去惯有的怪味。大家的桌面也都比较整洁,连带着,仿佛窗户都明亮了几分。   他推开一扇门,点了下头。这是他特意为李嘉宁准备的房间!   西门派出所的事,他基本已经听说了!在那里,李嘉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他这里,自然也要给配一个,而且他相信,要比派出所的大!他们的行政级别都要比派出所高!   椅子,他的也是好的;   桌子,他这边的也要更宽敞。   想象着李嘉宁在这里比对指纹,十天……不,哪怕一个月比对上一个呢,那也是意外之喜,天降金砖!指纹专家!一个能比对半枚指纹的专家,就这么落到了他手里!   想到这里,杨志兴的嘴角就下不来,一干队员见了,也非常放松:“头儿,你这笑的……都看不到眼了。”   他哼了一声:“老子本来眼就小,怎么着!”   说的仿佛这是一个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众人齐齐无语,他也不在乎:“我再给你们说一遍,以后都注意个人卫生……头三天……起码四天要洗一次!最长不能超过一个星期!吸烟都到外面去,哪个再让我看到在这屋里……”   “头儿——”他话没说完,一人急匆匆的从外面跑来,比杨志兴小一号的身体,一样的小眼睛,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是兄弟,但他们是八辈子不沾边,真要说的话,可能也就是姓氏会让人有那么一点点的联想——朱文。   虽然小了一号,但那只是个头,横着还是非常有震撼力的:“头儿!”   来到跟前,朱文又叫了一遍。   杨志兴正要说话,朱文就道:“西门派出所那边说李嘉宁不来了!”   杨志兴一下瞪大了眼。   “那边说是李嘉宁不想来。”   “不想来?为什么?”有人不想进分局吗?有人能抵挡来分局的诱惑吗?他们的办公室更大,他们的食堂更好,他们的福利更多——冬天的砂糖橘都是论箱发的!虽然不是每个来分局的人都能留在分局,但要李嘉宁来了,那是一定的啊!   “说是不习惯。”   杨志兴看着朱文,后者肯定的冲他点点头,杨志兴又一次瞪大了眼,他那一下出名的小眼睛这一次简直要超出极限,就在他说调也要把李嘉宁给调过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李嘉宁,还是个群众!   她不是警察,甚至不是辅警;   她没有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百姓;   她没有犯法,她是可以拒绝的!   看着那窗明几净的办公室,杨志兴忽然就觉得都黯淡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又一个警员道:“头儿,刚才我师弟说,他们所长带了指纹去找李嘉宁了!”   “你师弟哪个所的?”   “东湖。”   杨志兴咬牙切齿,东湖派出所,也是他们分局下面的,这些派出所想做什么!   虽然西门派出所并没有大肆宣传,但这事毕竟没有下保密文件,所以别说整个西门,就是全裕东,整个警察系统对李嘉宁都是有所耳闻的。   当然,辖区不同,所掌握的信息也是不同的,特别是在没有正式公文下达的情况下。   东湖派出所算是得天独厚,钟优优案,严格来说,算是他们辖区的。   东湖,风景优美,还有千年传说,在外人看来是个好地方,但在这里工作的民警们则不那么美好了,这里不仅有胡同互相交融的各种老房子,最重要的还有一个东湖!   东湖,是写在地图、宣传册上的名字,在老百姓这里,它叫潘家湖。   因为杨家将的传说,这个湖就不是太得人们的喜欢。它和对面的西湖也就是杨家湖相对应,明明两个湖是想通的,但一年四季都有人到那边游泳,垂钓更不用说了。相比之下,哪怕是在夏天,东湖这边也没几个人会下水,更不会有人来钓鱼。   它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小情侣们在湖边喝咖啡或者散步了。   但这是对正常人来说,对那些喜欢分尸的、抛尸的人来说,东湖,是一个更让他们放心的场所。   在八九十年代,裕东人民经常能听什么东湖里捞出个头之类的传说。   这传说大多是假的,但……也真有真的!   也就是裕东水系发达,在不同的区县还有大大小小十多个河啊湖啊沟子啊什么的,而一般分尸或者抛尸……特别是抛尸,都不会跑太远,特别是在早先都没有什么私家车的情况下,否则东湖派出所所长要搬个小马扎在东湖边守着。   嗯,也许西门分局的刑侦队队长也要过去,或者说他们最应该过去,毕竟作为公安机关的派出机构,派出所接到杀人的报案后虽然要进行最初步的调查取证,但他们不具有立案权和破案权——林斐案和钟优优案都是西门派出所找到了突破性证据不错,但正式的笔录是在西门分局做的。   从某个方面来说,派出所是不用管杀人案的,特别是已经成为历史的杀人案,那是分局乃至市局的烦恼,但,谁不想自己辖区内的杀人案被侦破吗?   ————————   那什么,咱们国家是从1999年开始用十八位数字,开始替换十五位,然后一直到2013年才算替换完全。而十五位是最后一位表示性别。晚上还有一章,o(* ̄︶ ̄*)o 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陈进:感谢灌溉三万四   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东湖派出所积累的案件要更多一些。   别的派出所积累的可能是小偷小摸家长里短,东湖派出所除了这些,还有各种抛尸、分尸……   当然,这些案件都移交到了上级机关。但就像西门派出所会有几张指纹一样,他们……嗯,保留了更多的指纹。   王启明发誓,这是他第一次从陈楠脸上看到这么和蔼的笑容,那笑的,牙床子都露了出来。   “陈所长,难得难得!”王启明热情的摇着他的手,摆的那个用力,好像要通过这个动作彰显两人的深刻友情。   “王所长,寒碜我呢,寒碜我呢是不是?我以后要天天来,好好向你们学习。”陈楠的手劲儿也不小,仿佛要靠这个表达出自己来蹭饭的决心。   “陈所长言重了,我们哪有什么值得你们学习的啊……只能说来指导,就是我们怕请不起陈所啊。”   陈楠指着他笑了笑:“我们自带干粮,这一次……我们就带了一只羊!”   说的斩钉截铁:“正宗的,本地羊!”   一说到羊,大家会想到新疆的内蒙的宁夏的,但作为后来靠四味菜火遍了各大平台,有一个区,都加了回族两个字的裕东,做羊肉吃食的本领不用说,这里的羊,起码相比于周边,也是相当不错的。   起码裕东本地人,都认。   “陈所大气,一只羊!”王启明比了个大拇指,仿佛赞叹,陈楠暗暗磨牙,“一只,只是先来的,后面还会跟着很多只!”   王启明笑了起来:“陈所客气,实在是太客气了!”   陈楠还想同李嘉宁寒暄一番,但在那丝毫没有变化的面孔和目光中,也就息了这方面的打算。要说陈楠作为一个派出所所长,什么人没见过?李嘉宁这种他也不是太在乎,但明显的,李嘉宁不想聊。   不想聊还硬拉着人家聊,那不是找不舒坦吗?   他人老成精,说了几句恭维的话,把他们积累的那几张指纹放下,就退了出来。   王启明有些疑惑,陈楠看了他一眼:“王所好像很奇怪?”   “是有一点。”陈楠留下的是东湖大案的指纹没错,可东湖的那些笔录他可没拿过来……嗯,也许是想要李嘉宁过去?王启明有些警惕了。分局要人他们没办法,东湖……那可不行!   “杨队没找你要人?”派出所是没有杀人案的破案权的,他巴巴的赶过来,还搭上一只羊,是希望李嘉宁能把他们东湖的案子先提一下。要比指纹,分局的条件是要比他们更充沛的。   “要了,嘉宁不愿意去。”   “……不愿意?”   “嗯,她说更习惯我们这儿。”   陈楠僵在了那儿,他看着王启明,一时简直都要失去表情管理。如果李嘉宁在机关单位,哪怕不是公安系统呢,分局要调她协助办案,她也要过去,但她是群众!群众!群众!   是,群众也有义务配合公安机关,但比对指纹这事……她来个出工不出力谁能怎么着她?他们连证据都没有!   当然,一般不会到那个地步,因为杨志兴只要不是傻的,就不会采取强硬措施。   而作为西门分局刑侦大队的队长,他显然不可能是傻的,那只有哄李嘉宁过去了……真是哄不过去,那就是分局那边派人过来了!而不管哪种情况,西门派出所的待遇都要直线上升!   陈楠不想让自己显得太丑陋,但现在他真的深深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嫉妒!   这样的人,为什么不是他们东湖碰到的呀!   就在他觉得已经没有办法同王启明再进行友好交流的时候,马晓乐出来了:“王所,陈所,嘉宁说,比对中一个……”   两个所长一起看向他,马晓乐带着一种梦幻似的笑容:“东湖那边的。”   东湖的这个案子是一个抢劫案,发生在八年前。   千禧年,刚参加工作的陈丹攒了几个月的工资,给自己买了一套金首饰,说是一套,其实也就是耳坠、项链和一个小小的戒指。耳坠也很小,项链也很细,但方丹本人则很满意。   她从小就喜欢打扮自己,可是家里不太富裕,孩子多,她又是女孩,别说金首饰,就是个普通塑料的她都很难要到。她也没什么零用,想靠省吃俭用给自己攒一个都难,她从小就发誓将来赚了钱,一定要买套金的!   课堂上别的同学的目标是什么当科学家当警察,她的目标,就是给自己攒套金首饰,攒到之后做什么她没有想,反正是要先来一套。这几乎成了她的执念。   家里条件不行,也没有人给她指路,她学习上也普普通通,不过那时候大家都这样,她也不显眼。中专毕业后,她随便上了个中专。她上的时候,中专还管一下分配工作的事情,虽然有点难,分的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总归还管,等她毕业,彻底不管了。她对家也没什么留恋,直接到了南方打工。   累死累活半年,过年的时候,赶了回来,在新开的商场那里,满足了自己儿时的梦想。   那一天,她穿了件红色桃心领毛衣,羽绒服特意没有拉上拉链,露出自己修长的脖颈,当然,也把上面的金链子给露了出来。头发全部扎起,高高的扎着丸子头,露着金光闪闪的小耳坠,左手的中指带着自己的戒指,她本来想再买个手链或者手镯的,但实在没有钱了。   不过就是这样,她也美的自得,志得意满。每天都要穿着这么一身,出去溜达,那一天她和小姐妹们逛完街,回去的路上突然从阴影里蹿出一个人,其实天还不是特别晚,但冬天,黑的早,不到八点,已经黑透了,胡同里路灯也灰暗,她就没有注意到那边还有个人。而因为那人戴着帽,她也没看清那人的样子——后来警察询问的时候,她也说不清楚。   那人跳出来就来抓她的项链,她条件反射性的就大叫,那人一把捂住她的嘴,硬生生的把项链从她脖子上拽了下来。然后那人又来拽她的耳坠,她实在是太看重这些首饰了,就反抗。   她不是人高马大,但自幼什么活都干的她也还是有几分力气的,那人一下就没弄住她。她虽然看重这些首饰,也知道这里不便久留,脱身之后就要跑,一边跑一边大喊,然后就被拍了后脑勺,她一下就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她已经在医院了,而从那之后,她的右腿就失去了直觉,同时她的左手也不是太灵便。   劫犯不只是打了她一下,根据后来的伤痕鉴定是在她倒地后,劫犯又砸了四下,造成了严重的颅外伤,她能活下来都是命大。   但她的运气也就到这里了,她残废了,至今依然不能自理。   “比对了?”陈楠喃喃道,“谁?比对了谁?”   王启明也非常好奇,东湖都没拿笔录过来,那这比中的,是他们辖区内的了。   “陈进,06年7月14日的家暴案。”李嘉宁道,“三天前看的。”   马晓乐很快把那份笔录找了出来,而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后,众人都是一默。   陈进对妻子赵小可家暴是因为她对自己的二姐陈丹出言不逊。是的,陈丹是陈进的二姐。   陈家四个小孩,三个女孩一个男孩。   陈丹的事情,对这个家庭来说是一座大山。当时陈丹的大姐虽然已经出来工作,但工作一般,说在正常情况下减轻一点负担是有可能的,可显然是担不起这样的事的。   陈三妹和陈进当时都还在上学,更不用说了。   但也就是当时还在上学的陈进表示,这是自己的二姐,说什么也不能丢下她!   他说到做到,高中毕业后,他就进了厂子,从临时工干到正式工。他运气不错,进的是裕东少有的,存活下来的空分厂,04年之后这个厂更是活力焕发,最普通的清洁工都能拿到一份对外人来说很客观的工资。   陈进谈了个女朋友,谈之前就说了自己有一个残疾姐姐,这个姐姐他是要养一辈子的。   这个条件自然吓住了不少人,但也有一些人觉得他有担当,有男子气概,赵小可就是其中的一个。   同样是空分厂职工的赵小可不是太在意陈进的条件,她就看中了这份担当,哪怕她父母当时都不愿意,她也一意孤行了。   但照顾一个残疾人实在是太消耗精力了。别人的夸赞,想象的美好,都会在日复一日的琐碎中被消耗掉。吃饭、上厕所,这些对正常人来说很简单的事情,对残疾人来说都是挑战,特别陈丹还有点喜怒无常,她好的时候固然还可以,不好的时候,又令人发狂。   她会把自己的尿垫到处扔,把饭泼到墙上,还会阴阳怪气。赵小可气的很了就会想,她还不如完全不会动,那她也好伺候一些!   当然,陈丹也不完全是她照顾的,更多的还是陈进来,她只是打个下手,否则赵小可早就受不了了,可就是这样,她的怨气也日益加重。那一天,陈丹又一次不好好吃饭,她再也忍不住的骂了她一通。   而她还没骂完,陈进就一巴掌把她打到在地,再之后,对着她就是一番拳打脚踢。   赵小可想过陈进会不愿意,会骂她。她知道,陈进多么看中这个二姐,经常说他们是亲姐弟,说这个二姐对他多么好,从外面打工回来还给他买衣服,买吃的。   虽然她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因为那东西并不是陈进独一份的,陈家人都有,真说的话,他的可能还少点,毕竟陈大姐和陈三妹可都得到了一份珍珠项链!   虽然那东西是女的戴的吧,但是是珍珠的!是,现在珍珠好像不稀罕了,说都是人工的,可那是八年前!八年前那是绝对的好东西。陈进呢?就一条牛仔裤。   普通的,没有任何牌子。   但很显然,陈进很吃这一套,没事就说,有时候她觉得他都有些魔怔了。有时候她甚至有一种,陈进最爱的,是他这个二姐的错觉。   她知道自己骂陈丹不会得好,但她想的最多的,也就是陈进和她大吵一架,了不起了,把她架到一边,她没想到他会打她,还打的这么重!   她一下就受不了了,直接报了警。   然后,有了这份笔录。   “附近的群众都说,陈进是个好人。”王启明道,久病床前无孝子,父母生病,子女还不见得能一直守着,更不要说是姐姐了,再说亲的,也到底不如父母——从法律的角度来说,都不一样。   “嗯,都说老陈家出了个好儿子。”陈楠也道。陈进是婚房在这边,父母家还在东湖,甚至他的户口都没有挪走。这件事发生在东湖,后面陈进又那种表现,陈楠也是非常有印象的。   “我们当时还两头劝来着。”马晓乐喃喃。   打人当然是不对的,但陈进在群众中的印象分实在是太高了,再加上这一次又算事出有因,他们虽然重点批评教育了陈进,也对赵小可进行了一番劝说,他们还去劝了陈丹。   到最后陈进陈丹都对赵小可道了歉,姐弟俩都表示再不会这样,赵小可犹豫了一番,也没有再追究。   当然他们当时也觉得赵小可有点惨……陈进是好人,但他带着这么一个残疾姐姐,这个坑就有点深了,现在他们小夫妻是还没有孩子,将来有了孩子怎么办?   “但咱们也不能劝离啊。”   “嘿,你今天劝了,明天人家转头说你当警察的还破坏婚姻。”   ……   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审讯,但当李嘉宁说出是他的时候,一切好像已经有了答案。   下面的事也就简单了。   杀人案,派出所没资格破,抢劫还是可以的,王启明一边向分局报告,一边就和陈楠一起到了陈家。   正中午,陈进正好在家,在看到王启明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变化,脸上还带出了笑,但再看到陈楠就不一样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绝望之色:“陈、陈所……”   ————————   寒蝉算是我们这里的一个方言,有埋汰的意思,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字。有同学问,加更条件,唔,大家看一下感谢啥就知道啦,o(* ̄︶ ̄*)o 第200章 第二百章 你不是不认字吗?:正常更新   陈进家是那种老式的三室一厅。   卧室坐北朝南,而客厅在卧室的北边。一般这样的房间总会有些光线不足,但陈进的这套在顶楼,阳光就还可以。   而且能看出主家很爱收拾,窗明几净,屋里的东西有些满,但都摆放的整齐。三间卧室的门都开着,让外面的阳光穿过来,竟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陈进一步步的后退,陈丹坐着轮椅从房间出来,看到陈楠他们,她脸色一变:“你们来做什么?”   陈楠和王启明都看向她,她瞪大了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声音:“你们走吧!”   就这一声,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早就知道了。   陈进看向她:“二、二姐……”   陈丹没有看他,只是瞪着陈楠他们,她咬着牙,面露凶狠,可眼眶却迅速的泛红,泪水没有知觉的落下……   陈楠看着她,慢慢的开口:“他不只是伤害了你,他是刑事犯罪。”   “那你让我怎么办?那你们让我怎么办啊……”她压低了声音,浑身颤抖着。   王启明等人带着陈进回去的时候,正好和杨志兴碰上,在收到李嘉宁又比对上一个指纹,杨志兴彻底坐不住了,虽然早先他就坐不住吧,但他还要再想要怎么弄。而在收到消息后,他直接跳上了车,不想了,先到西门派出所再说!   他来的已经够快了,没想王启明他们更快,这一眨眼,人都带回来了。   三方人马在院中交汇,众人的面色变了又变,在一秒之内,众人都在琢磨着自己的表情眼神态度然后迅速的做着转换,愣是把欢喜和悲伤拒绝和欢迎等各种复杂的情绪给表现得淋漓尽致,后世小鲜肉但凡有一丝这样的功力也不会被说九漏鱼了。   最后是王启明先开的口:“杨队!哎呀呀,正说到分局找你呢!”   杨志兴呵呵笑着:“外气了,哪还用找我啊,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就来了。”   比起天天在群众中打磨的王启明,在人情世故上,杨队还是低了一筹,王启明立刻道:“杨队这话说的,是您什么时候叫我,我什么时候到。”   “我哪敢叫你啊。”说完,杨志兴就有些后悔,又低了一筹!   陈楠人老成精,立刻顶上:“杨队,我们正说向您汇报呢,这是陈进……陈丹案的那个嫌疑人,就是早先被拽了金首饰的那个。”   他要只说陈丹,杨志兴不见得能立刻想到,但说到被抢了金首饰,他立刻就对上了。毕竟被抢金首饰的真不少,特别是在九十年代,裕东非常有一些老太太的金项链金耳坠被搋了的传闻,一度整个裕东的老太太都被吓的不敢戴金耳坠——铜的都不敢。   但这种被抢,虽然一般也都是妇女,但往往都是老年妇女,毕竟那时候的年轻女子都是从什么三八红旗手时代过来的,对什么窈窕身材并不怎么追逐,更讲究业务强能力好,能跑能跳,打起来说不定比男子都要彪悍,一般抢劫犯还真不见得敢动她们。   陈丹是少有被抢的年轻女性,同时被抢之后,受这么重的伤,并且在之后,他们还没有丝毫线索的,也不多了。   一般抢劫总会伴随着受伤,这也就是为什么同样的金额,偷和抢的量刑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因为其对社会危害的性质也完全不一样。偷一般很少会伤人,抢则通常都伴随了轻伤。重伤的也不少,但只要受害者能活下来,总能提供一定的线索——他们不见得每每都能把人抓到,但只要有线索,他们起码能发布通告乃至通缉。   而陈丹这个案子,因为伤到了脑子,再加上当时天色灰暗,陈丹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无法确定,当时的笔录上,她说的事可能是个青年男子。这个线索可以说毫无作用。   甚至就连她衣服上提取的那些指纹,也没什么用——在抢救她的时候,实在有太多人上手了。虽然他们当时把所有的医生、救护人员都排除了,可留下的指纹,也不见得就能成为证据。   而现在,李嘉宁又比中了?   不不不,就算她比中了,这也不见得就是!想到其中的细节,杨志兴眉毛一挑,就要开口,陈楠立刻上前,在他耳边把刚才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杨志兴侧过头:“认了?”   陈楠点了下头:“不过还要再审。”   应该是他刚才和王启明同时出现,对陈进的冲击很大,一时没做好心理建设,神态失常,可要他缓过来,这事就麻烦了。杨志兴也知道其中关窍,立刻点头:“就在这里审!”   已经要十二点了,但这时候谁也没想吃饭的事——连陈楠带的那个羊,大家都忽略了。把陈进带进审讯室,就开始了起来。   在来的路上,陈进的确有点缓过来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太慌了,八年都过去了,什么证据都没有了,怎么警察一来,他就害怕了?就算陈楠和王启明同时出现,那也……那也不代表什么……他不能先乱了阵脚。   但他想的很好,可往那个椅子上一坐,再面对杨志兴王启明陈楠三人的时候,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手心片刻就出了一堆的汗,他连做几个深呼吸都无法缓解。   陈楠看了他一眼:“陈进,从东湖到西门,两个辖区的群众都说你是个好弟弟,好儿子,你在群众中的民声也是很好的,所以现在,我们希望你实话实说,不要自误!”   “我们既然去找你了,就是掌握了一定证据!”王启明开口。   杨志兴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那双小眼睛在这一刻就带着一丝凶狠,陈进只觉得脑袋发嗡,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不要说,不要说……”他心中一直有个声音道,但张嘴却是:“我、我也不想的……我、我只是想找她要点钱花花……”   这话一出口,他的心就咯噔了一声,完了……   不过既然说了,下面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要了杯水,润了下嗓子,就慢慢交代了起来。   要说陈进就想把陈丹打的生活不能自理,那是绝对没有的。事情的起因就是陈丹打工赚到了钱,她给所有人都带了昂贵礼物——珍珠项链,而只给他带了一条牛仔裤,他不服,就想再找她要点东西,但陈丹不给,说没有。   可这边她说着没有,转头就买了一套金首饰,还天天戴。陈进就气的不行,那一天他喝了点酒,本来他出去喝酒是不会那么早回来的,他们喝完酒总会再做点什么。但他没有钱了,别人去打台球打游戏,他都参加不了,虽然弟兄们不用分的那么清,但这几次都是别人请客,他到底不好意思让人家再请下去,就推说家中有事,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只觉得憋屈。想着自己连饭都吃不了,台球都打不了,想到朋友们当时看他的目光……他更气了!陈丹走进胡同的时候哼着歌,非常快乐,当时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特别是看到她一蹦一跳的从那边过来。   灯光昏暗,他其实是看不到她脖颈上的项链的,但他仿佛看到了,立刻的,他就觉得那东西无比的碍眼!   如果陈丹给他点钱,如果陈丹把买金项链的钱给他……   这么想着,他扑了出来,他本来只是想把陈丹的项链给拽走的,但陈丹和他扭打,再之后还叫,他就怕了。他虽然是他们家唯一的男孩,父母却也没怎么偏爱他。   姐姐们没零花,他同样没有;   姐姐们没得到什么照顾,他一样没有。   做错了事,一样会被打被罚站,如果父母知道他要抢陈丹的项链,一定饶不了他,他当时只是想让他闭嘴,然后不知道怎么就摸到了一块砖头,砸了下去……   当他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很后悔,我真的非常后悔,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赎罪,你们知道一个残疾人有多难伺候吗?吃饭喝水那都是小问题,关键就是拉撒,她还有糖尿病,还要去医院……”   “陈丹有糖尿病?”陈楠突然开口。   “是。”陈进连忙道,“空腹的时候血糖能有十三十四。”   “什么时候有的?”   “这具体什么时候有的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今年年初检查出来的……医生说住院,我就安排她住了,住了一个星期,控制住我们就出院了,但她因为情况特殊嘛,就要比别人复查的勤一些,我们家又在六楼……”   他诉说着自己的不容易,但还没等他说完,陈楠就道:“陈进,陈丹今年多大?”   陈进没有马上说话。   “你多大?”陈楠又道。   “二、二十五……”   “那陈丹多大?”   “……二十七……”   “二十七,是会得糖尿病的年龄吗?”   陈进说不出话,陈楠盯着他:“她十八九岁的时候有糖尿病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没、没有吧……”陈进舔了下唇。   “吧?吧?”陈楠盯着他,“你妈妈现在都没有糖尿病吧!你们家也没有糖尿病家族史吧!那你告诉我,在她本来身体很好,你们家又没有糖尿病家族史的情况下,她是怎么在二十七岁的时候就得上糖尿病的?”   陈进僵在了那儿,回答不上来,杨志兴道:“你故意的?”   “我没有!我没有!是她自己吃的!她自己吃的!她要吃炸鸡要吃蛋糕,我掏钱给她买还有错吗?我照顾她,给她买好吃的,带她去医院,我有什么错……她已经是那样了,那样了,我想让她过的高兴一点,有什么错?小可那么好,我为了她打小可……我对不起小可……”   他说着,就哭了起来,胡言乱语,前后矛盾,陈楠看着他,眼底一片冰冷:“她当时被打的脑浆都要出来了,你不是激情的打了一下,甚至都不是两三下,而是五下!你打到第二下的时候她就不可能再喊,而你还打了三下!你也许一开始只是想拽了她的金链子,但后面你是真的想杀了她!”   “我没有……”陈进哆嗦着,“我不是……”   他不是,他怎么会是呢?那是他二姐啊,虽然他们在一起也没有多少温馨,没有什么姐姐给弟弟买好吃的,也没有什么姐姐给弟弟做了衣服。但小时候他们姐弟四个也经常在一起做游戏。他们总喜欢爬到自家房子的天台上看着远处,那时候他们总觉得自己的世界非常宽广,长大之后是要与众不同的。   “你不是,那为什么打了五下?你打两下、三下,她发不出声音了,你就可以跑了,为什么打了五下?”   陈进回答不出来,他已经忘了当时他到底在想什么,好像,都是陈丹的错。她为什么要买这么多金首饰,为什么不给他点钱?他要的也不多,只要给他几十块,哪怕就二三十呢。   “陈进,陈丹才二十七岁,如果没有八年前的那次抢劫,她能跑能跳,不用你伺候。她正值青年,不会得糖尿病。”   陈进低着头,泪水不断地流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   这场审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西门派出所的警员们已经吃完了饭,王启明正说招呼着杨志雄他们去意思一下,就听到那边的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tan,tan,tan,tan!”   “你看,这就是咱们的四个声调,这声调不同,对应的字也不同,当然就算声调相同,字也有可能不同。”   王启明他们走得近了,就发现一个女警正拿着课本给李嘉宁讲着什么,旁边还围了一圈人——接待大厅那边也许需要有人一点到岗,其他人却是可以两点半再上班的。   “那是我们今年才来的户籍警陈玉雪。”王启明道,“小陈是咱们H大的高材生……”   话没说完,他就觉得不太对劲儿,因为陈玉雪明显教的不怎么样,他们都知道;李嘉宁没上过学,不认识字。虽然这不认识的字的娃娃都是要从拼音学起吧,可这陈玉雪教的也太没个章法了——孩子还在上学,自诩还是有点经验的王启明这么想着。   他正要上前制止,那边李嘉宁就点了下头:“嗯。”   “你明白了吗?”陈玉雪眨巴了下眼,她其实,也觉得自己教的不怎么样。   “明白。”   “那……”   “一声的tan,有摊,摊手;贪,贪婪;瘫,瘫痪;二声的tan,有谈,谈话;痰,吐痰;潭,潭水……”   她一点点的说着,周围人不断地点头,此时,他们还没有什么感觉,直到马晓乐道:“那个,你不是不认识字?”   ————————   感谢大家,我终于知道那个字要怎么打了寒碜(*^ω^*)我们这里的发音在che和zhe之间,今天没加更啦 第201章 第二百零一章 徐胜男:正常更新   大部分国人,都是从拼音开始学认字的,特别是组词。   这个过程持续整个义务教育阶段,虽然某著名童话作家说人只要上完小学三年,认识五百个字就足够了,但就是他,也不敢说,只需要学习个十来天就足够了。   特别是,在西门派出所一干警员的印象里,李嘉宁的正式学习,是从今天才开始的?   从她提出要求,到他们拿到全套的教材,不过三天。   但教材拿了,李嘉宁并没有看——她那时候正忙着比对指纹,漫漫档案,一个个的看过去,虽然有中午闲暇,他们又有谁忍心安排她去学习?晚上更不用说了。   这是看了一天的指纹!   民警累,基础民警可能是整个警察系统里最累的,但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闲暇,统统不能摸鱼。在没有群众过来的时候,他们也能唠唠嗑,甚至有时候群众来了也不耽误。   有时候还能看看八卦,虽然有的事是让人头疼,但有的八卦……也的确很有意思,多少年的老黄历都有可能随着夫妻吵架翻腾出来。哎哟哟,你看着这老先生,老知识份子,年轻的时候原来有那么一身桃花债!还有这老太太,啧啧啧,原来也是引发斗殴事件的主体啊!   相比之下,看指纹只有枯燥、枯燥、枯燥……这也是为什么马晓乐这个岗位没人争的一个原因,一是大家都对他抱有善意,想让他好好学习,好能转正,另外一方面也是,的确没什么好争的——此时手机还不够智能,档案实在没什么好看的,虽然这个看只是单纯的看。   李嘉宁看了一天的指纹,再让她学习……他们是法西斯吗?   何况,这是嘉宁啊!   西门派出所对李嘉宁的印象在这二十天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初他们是赞叹和同情的,同情还多一点。多么可怜的小姑娘,一早就没了父母,亲戚还吸她的血,她这么聪明,却一天学都没上过。   在她一口说出林斐案的凶手的时候,就是惊讶了,这是肉眼!肉眼!肉眼!   虽然西门派出所还没混上一个指纹比对的仪器,好歹,是有显微镜的,虽然倍数不高吧,总比放大镜强点。一般人比对指纹,也会用用显微镜,而李嘉宁比对这个,那就是肉眼啊!而且,根据马晓乐的说法,她根本就没有仔细看——当时马晓乐也不会给她看,大概就是他看的时候,她在旁边扫到了。   就是扫那么一眼,人群中的那么一次抬眸,就被她看到了,记住了,然后再几天后,还比对了!   如果这不是就发生在自己所内,那真的就和说神话似的!再到钟优优案,他们几乎就是在看天神下凡……老天爷啊,那是半枚指纹啊!虽然这一次她用了显微镜,可那是半枚指纹啊!   相比之下,这一次的陈丹案都有些平常了。   在西门派出所一干人眼里,李嘉宁很有那么点金光闪闪的意思——谁让她学习?谁好意思说要让她学习?哪怕有人想到了,也会把这念头给压下,甚至会觉得她学不学都无所谓。   也就是今天,李嘉宁自己拿着教材来让他们辅导。   而现在,她已经会组词了?   “认识了。”李嘉宁道,马晓乐啊了一声,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们大概是二十来天前给李嘉宁做的笔录,那个时候,她还是不认字的啊。当他们问她是什么文化的时候,她说的事一天学都没上过啊。   “认识了?”   “嗯。”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李嘉宁解释道,“这几天,你有给我说。”   马晓乐又啊了一声,本来想问他什么时候给她说了,不过他凭借着这二十多天和李嘉宁培养出来的默契,立刻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当你问我这是什么案子的时候,我给你说的?”   当他抱来一叠文档,李嘉宁就会问他这是什么案子,他就会对她说一下。   李嘉宁点点头。   马晓乐张了张嘴:“不是,就我那么一说,你就认识了?”   “你说了,我记住了,也就认识了。”   说了就能记住,记住就能理解。所里的,哪怕是辅警,也是经过正儿八经训练的,基本的推理还是有的,大家很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然后,就都无语了,直到一个有孩子的女警道:“我女儿要是这样就好了。”   一句话引起了一干家长的共鸣。   马晓乐的共鸣和别人不太一样——如果他是这样就好了,或者哪怕只是一半呢?一半的一半呢?那他看申论考公也不愁了吧……   “嘉宁性格真好。”又有人道,众人一怔,李嘉宁的性格当然说不上恶劣,可好像,也是说不上好的吧?主要小姑娘好像有点内向?也不是……不爱说话……还不只是单纯的不爱说话,就在他们纠结的时候,刚才说话的又道,“嘉宁同咱们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在忍耐吧……”   !!!   此时有一句话还不怎么流行,但大家都感受到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过想到大家都一样,也就能心平气和了。   杨志兴本来是想同李嘉宁扒拉两句的,这时候也没有再上前,他看向旁边的王启明,后者对他露出成熟的友好微笑:“杨队,我们门口泡馍沫很好,去尝尝?”   “这个……就先不急了,我还要把陈进带回去……再联系!再联系!”   一般说再联系都是客套话,杨志兴这一句,大家都知道,那是一定要再联系的。王启明不是太想同他联系,不过他也知道免不了,而再想到他再联系的时候要做的事情,又高兴了起来。   再想到其他派出所的反应……若不是还在所里,简直都想蹦两下了。   他想的没错,杨志兴回到分局就让人带着陈进去走程序,自己这边则开了个小会,把他掌握的情况说了一遍——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李嘉宁,早先两个案子,他们分局都有出面,不过那个时候一是顾不上,二是李嘉宁不太愿意搭理他们——当然,现在也不是太愿意,三来他们也没想到她会不愿意过来,并没有太上心……现在,则不一样了。   李嘉宁的含金量现在是不用说了,关键是怎么让她愿意过来,杨志兴有强烈的预感,如果他再不行动,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强硬态度是不行的,刚才的场景,让他对李嘉宁有了更直观的了解。现在的关键就是要怎么软!   “东湖送了只羊过去,咱们送头牛?”朱文道,一干人都看向他,一时间觉得这有点太荒唐了,但再想想,好像,也在理?特别是在陈楠的羊已经看到效果的情况下!   “我觉得最关键的是,她和咱们不熟,她一从那个山窝窝里跑出来,直接就到了王启明那里,所谓的雏鸟情结,关键还是要她对咱们熟悉起来。”又一人开口,刑侦队里,总是猛男居多的,说话的就又是一个猛男,叫张浩,他的眼明显比杨志兴朱文的大一些,但头发秃了,只有这么盖那么盖,他其实想剃光的,无奈身份不允许。   “关键是她现在就不过来,怎么熟?”   “咱们送个人过去啊!”   众人的目光一起看向在角落里老实记东西的徐胜男身上,显然,会叫这个名字的自然是女孩,她是今年刚分配过来的。虽然戴了个眼镜,却没有多少文气,反而隐隐的有一种彪悍之气。   在众人的目光都汇集过来的时候,她有片刻的畏缩,但很快就挺直了腰板。   “胜男,有没有信心?”   徐胜男起立,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徐胜男第二天是和牛一起到的。一只剃了毛,屠宰干净的牛就那么光滑的出现在了西门派出所众人的视线内,厨师张师傅只觉得所里的冰箱小了!   作为一个要给十多二十多个人供饭的派出所食堂,他们当然是有冰柜的,但就守着菜市场,平时也没有多少囤积的需要,而现在,好像有了。   陈楠昨天才送来了一只羊,这今天,就又有一只牛,明天呢?会来一头猪吗?   马晓乐看着徐胜男,想笑,又笑不出来,他能感觉到来者不善。   徐胜男看着他,倒笑了一下。   之后的几天,西门派出所上下充分体验到了牛羊肉自由是什么感觉。众所周知,什么东西都是新鲜了好吃。真无法现杀现吃,普遍来说,冷鲜也要比冷冻好好一些,张师傅为了不糟蹋食材,那是铆足了劲儿的做。   一大早都给安排上了牛肉包子,中午更是什么红焖清炖,要不是实在没条件,锅子都要安排上,直把平时都不上火的女警都吃的嘴角上泡,直说受不了。   不过就是这,每人也还分了一大块——编外人士的编外人士张行都分到了一大块。那一天张平乐来看李嘉宁,硬是被拉着吃了一顿红焖羊肉,然后临走的时候又给自己爹提了半个牛腿,她本来不想要,但全所上下都要求她必须要,回去后把张行也给弄的一头雾水。   这一天,徐胜男带过来一个消息,陈丹出具了谅解书:“她说她当时真没想到,是后来想到的,那时候她已经残疾了。”   刚醒来的时候,陈丹整个人都是懵的,那么严重的脑伤令她的认知功能都退化了。她大概用了一两个月才基本恢复正常,然后她才真正意识到残疾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一开始自然是不能接受的,甚至想过自杀,但到底没能下去手。而且,令她觉得莫大安慰的是,她的家人都对她很好,特别是陈进,她真没想到过去这个最不靠谱的弟弟,竟是最有担当的,直到那天光线阴暗,他从外面走进来。   一下,她都想到了!   那一天,是很黑;   那一片,是路灯不好;   陈进,是带了帽子。   但,这是她弟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多少人只从背影就能认出自己的亲人家人乃至同学,她又怎么会认不出陈进?所以她一开始大叫的是——“陈进,你做什么!”   陈进没有回答,就是去拽她的链子,乃至耳坠。链子还好,脖子到底还比较粗,虽然拽的疼,倒也还能忍受;耳坠,却只那么一层肉,她被拽的生疼,出声大骂,说自己一定会告诉父母,会报警,陈进就拿东西砸她。   她害怕了,求饶,陈进却没有停手,失去意识前,她觉得自己一定活不成了,没想到她活了下来,然后,还忘了这一段。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另外的记忆,但她早先是真没想起来的,否则以她那时候对陈进的痛恨,一定不会包庇她,就算是现在她也没有想包庇她,只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残疾了,需要人照顾,而她的父母则上了年龄,先不说他们本来也不是太愿意照顾她,就算愿意,又能照顾到哪里去?   “而且,我大概也活不长了,就让他照顾到我死算了。”陈丹在那里说着自己的诉求,办案人员所做的也只是给她做记录,然后再递交上去。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陈进的这个行为非常恶劣,不是说陈丹谅解就可以算了的。   “也只有让社区多照顾她一下,给她申请低保了。”马晓乐道,“不过这一次也有点险啊,陈丹不想追究,要不是陈进自己先扛不住,只凭那个指纹好像不能给他定罪。”   放到别人那里是有力证据,放到陈进这里能不能成为证据都不好说——也就是当时没有给陈家人做指纹比对,否则当时都不见得会把这个指纹录进来。   也是他们对李嘉宁太相信了,她那么一说,他们直接就以为是了,没有停留就上门了,陈进还露出了破绽,否则还真不好说呢。   徐胜男怔了一下也点头:“还真是,不过可见做贼到底心虚!”   “那枚指纹,是在胸部提取的。”李嘉宁平静开口,徐胜男马晓乐都是一怔。   “他们已经成年。”   一家人自然是很有可能在对方身上留下指纹的,但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在对方的胸部留下?不是说没有可能碰到,而是,也可以去问问了。   马晓乐拍了下大腿:“果然是天理昭昭!”   徐胜男没有再说话,只是两眼闪亮。李嘉宁默默地,又翻了一页自己的数学书,嗯,她现在已经看到初中了。   大家对此,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们一开始还不知道,直到王启明的女儿王蓉蓉过来。   ————————   有同学问为什么陈进这个是刑事案件,在我国,只有轻伤以下可以归到民事案件里,比如轻微伤。一旦到了轻伤,就是刑事案件了,有时候,轻伤二级,如果情有可原,再加上对方谅解,可能会不起诉,但到了轻伤一级乃至重伤,检察院是一定会起诉的。法医坚定的轻伤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很重了,这里陈丹已经达到重伤了,所以是标准的刑事案件,哪怕陈丹表示谅解,也最多只是民事这一部分不说,刑期有所减缓。肚子开始疼,大概是那位姨妈要来了,如果来了,晚上就木加更了,囧~ 第202章 第二百零二章 八角烂尾楼案:感谢灌溉三万五   王蓉蓉小时候是经常喜欢过来的,王启明离婚,独自带一个小姑娘,也实在为难点。他早先是刑警,为了这个女儿特意转成了民警。从分局,进到了所里。   但有时候还是忙不过来,就厚着脸皮把王蓉蓉带来蹭饭,对此,大家也都能表示理解……嗯,谁没个这样的时候呢?   不过到王蓉蓉大一些,王启明就很少带她过来了,王蓉蓉也不往这边凑。直到这一次。   王启明这一段回家,脸上就带着笑,王蓉蓉就问他是遇到了什么高兴事,有些事王启明不好同她说,就说自己这边来了个奇人,异常聪明。王蓉蓉小孩心性,就被勾起了兴趣。   这个周末,就蹿了过来。   周末,派出所也是要工作的,而李嘉宁,也是要吃饭的。   ——这也是为什么早先没人同马晓乐抢工作的另外一个原因,李嘉宁,竟然不休息!   西门派出所的人曾对李嘉宁表示过,她不用每天都来,她则表示无所谓。   “嘉宁你可以休息的。”   李嘉宁想了一下:“不累。”   ……   …………   这一天,王启明值班,李嘉宁也在,王蓉蓉就在食堂和李嘉宁撞上了,也不能说撞,因为王蓉蓉是故意蹲在那儿等她的。这一天的太阳很好,王蓉蓉就蹲在太阳地下来回看。她不认识李嘉宁,但没关系,西门派出所她不认识的人,大概就是李嘉宁了。   她正看着,李嘉宁先看到了她。若是其他人,李嘉宁看到了也会当没看到,述情障碍令她特别的不喜欢管闲事,不,不只是管闲事,更确切一点说,她几乎是不对任何事情感兴趣的。她现在做的大部分事,都是过去几世留下的印记在强迫。   带张平乐出来也是,帮西门派出所看指纹也是,从内心中,她并没有管的冲动。   这也是为什么她坚持每天都来,她有一种感觉,如果不加以干涉,她的症状会越来越严重,直到把自己饿死——其实她也没觉得那有多糟糕,但她知道不能那样。   这么强迫好像有点作用,受害者家属强烈的情感表现,对她稍稍的有那么一点冲击。   因为是王蓉蓉,她停了下来,王蓉蓉盯着她看她,马晓乐道:“蓉蓉你在这里做什么?”   “乐哥!”王蓉蓉站起来,冲马晓乐打了声招呼,抓了下自己的头,“那个,你是李嘉宁吧?”   李嘉宁点头。   “那个,我爸爸说你老聪明了!”   李嘉宁再次点头,她现在,应该算是聪明的。   “那你能聪明到什么地步?过目不忘行不行?”王蓉蓉两眼发光,李嘉宁再次点头。   “真的?真能过目不忘?能不能让我试一下,啊,我过去看小说有什么过目不忘的,还没有真遇到过……能不能让我看看?”   李嘉宁再次点头,王蓉蓉尖叫一声去找东西。   这边的事情很快就被其他人知道了,然后,全所的都知道了,王启明一边说着王蓉蓉胡闹,一边也过来看热闹。王蓉蓉给了李嘉宁拿了本唐诗:“这个,蜀道难行不行?不行的话长恨歌?琵琶行?”   王蓉蓉在那边说着,李嘉宁在那边看着,然后摇了下头。   “果然诗词还是太难了是吧,那我……”   “蓉蓉!”王启明出面了,他正要把这事拦下来,李嘉宁道,“有些字,我还不认识。”   王蓉蓉看着她。   李嘉宁再次道:“我还没有学到。”   王蓉蓉再次看着她,她不是很能理解。马晓乐出场了:“嘉宁的意思是,她背诗是没问题的,但因为这里面有的字她不认识,所以她不认识的字可能背不出来。”   说到这里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他坚定的相信自己理解的没有错误。   他理解的没有错,李嘉宁在旁边点头了。   王蓉蓉张了张嘴,又张了张,最后道:“那……那是说,除了那不认识的字……都可以?”   李嘉宁再次点头。   “那……先来个长恨歌?”   李嘉宁开始了,果然就像她说的,有那么十多个字她不认识;然后,果然也真像她说的那样,其他的,都背了出来。   王蓉蓉僵住了,看到这一幕的都基本都僵住了,包括刚才做了翻译的马晓乐——他理解的没有错,但是,原来是这个场景吗?!原来,真的可以额做到?什么,提前背?你提前把长恨歌背出来试试啊!   “金庸没有胡写……”不知道是谁,喃喃了这么一句。   从那以后,李嘉宁再看什么书,西门派出所……包括徐胜男都不觉得惊讶了。   李嘉宁看书的情况很少,更多的还是在看指纹。西门派出所的指纹已经看完了,不过徐胜男自然会再给她带。每天,徐胜男先到西门分局领一些档案,再过来,下午的时候,或者西门分局那边有个人过来接,或者西门派出所这边派个人送她。   西门派出所上下对此都有些不安,但……他们也是勉强不了李嘉宁的。   而李嘉宁,是没有感觉的。   这一天徐胜男来的有点晚。作为杨志兴委以重任的分局成员,徐胜男当的上一个兢兢业业,李嘉宁不休息,她也不休息,而且每天来的比李嘉宁早,走的比她晚。   这一天,她却比平时晚来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马晓乐就问她是怎么回事。   “张勇的家属来了。”   马晓乐啊了一声。   张勇,很普通的一个名字,别说整个裕东,就是整个裕东的警务系统,恐怕也能找出几个叫这个名字的。但徐胜男提的这个张勇,自然就是去年八角烂尾楼案里的那个张勇了。   八角楼曾经算是西门的一个老小区,地理位置相当不错,离东湖挺近,算的上是风景优美,而且真找的话,还颇能找到一些古迹传说,前两年就有一个开发商说要拆迁,弄成真正的老街。   结果拆是拆了,新“老街”却没弄好,也不是不弄,就是资金不到位,开两天工歇三天。工人也稀稀拉拉的,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去年五月十四号,那里突然发现一具男尸。   男尸的眼被挖了,生殖器被割了,而且经过法医鉴定,生前,男尸还遭遇过性侵。   虽然面目遭遇了一定程度的损害,警方还是很快确定了男尸的身份,就是张勇。   在这天之前,张勇绝对算得上人生赢家——虽然此时还没有这个词,但大家都是这么看待他的。他父亲是粮食局的,母亲是财政局的,虽然粮食局现在不起眼了,早年那可是最牛X的单位。财政局更不用说,一直牛。   而且张勇的父亲还担任了一定职位,虽然退休了,退休金也还相当可以。张勇本人也算争气,考上了个一本,然后借助点张母的关系,进了财政局,小伙子本身也长得仪表堂堂,一进单位就被各路大妈阿姨相中了,抢着把自家闺女侄女外甥女什么的介绍给他。后来张勇谈了一个在银行工作的姑娘,已经定下了,就在六月结婚。   事情发生后张勇父母几乎崩溃,所有知道的人也都觉得不可思议。而令警察觉得为难的是,几乎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没有指纹没有体液——虽然从痕迹上看,张勇生前遭受了性、侵,但对方并没有留下任何体液,从他体内,法医只提取到了一些润滑液。   而张勇的社会关系也非常简单,除了单位里的同事,就是女朋友和几个过去就玩的比较好的同学。警方曾对他那几个同学做过详细排查,但那几人都有非常扎实的不在场证明——因为张勇快要结婚了,他们一起去给他买结婚礼物了,这一点,商场的营业员也能够证实。   当然,他的同事也被摸查了,可都没有太大嫌疑——在刑侦上,几乎每个人都是有嫌疑的;同时,哪怕掌握了确凿证据,只要法院没宣判,也还是嫌疑犯。   这个案子,社会性质非常恶劣,当时警方也下了大力气,可就找不到头绪,在努力了六个月后,也只有先放到那儿了。这当然不是说放弃,而是,不能再像这六个月这样专注了。   “他们来做什么?找到新的证据了?还是想到了什么线索?”马晓乐道。   徐胜男摇了下头:“家属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局里出了个神探,连破大案,非要那个神探出面来查这个。他们闹的厉害,一时找不到人送我,我就来的晚了。”   马晓乐叹了口气:“他们这个案子也太难了,我记得只有脚印是吧?”   “是啊,只有几个脚印。”徐胜男说着,抽出一个档案,正要放到李嘉宁面前,她伸手拦住了她,“有脚印?”   徐胜男点头。   “清晰吗?”   “应、应该清晰吧,当时也给了侧写,但不够靠谱。”   “……我去看看吧。”李嘉宁说的有些为难,但说完就站了起来,徐胜男有些发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嘉宁看向她,她眨巴着眼,马晓乐道:“嘉宁……你要去分局吗?”   李嘉宁没有回答,徐胜男已经一下跳了起来,“我现在就给杨头打电话,让他现在就派车过来!”   她说着就拿出了手机,而李嘉宁要去分局的消息也迅速在西门派出所传开了,虽然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天——虽然她自己说不去,但大家也觉得她早晚有一天要去,不是分局就是市局,甚至……有可能是省局!   但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众人还是觉得太快了太早了。   杨志兴的车子很快就到了,他被张家人缠着,来的就是副队长朱文,后者亲自开车,那双小眼睛眯的也几乎看不见了。   徐胜男早把李嘉宁的课本给收拾好了——虽然来这里不少天了,李嘉宁也没多少私人物品。她中午不睡觉,洗脸刷牙也都在家完成,派出所的笔录自然还要留给派出所,他们分局的笔录则每天都还会再带回去。   现在竟除了课本,没别的什么了。   派出所的众人出来给她告别,这个说我们会想你的,那个说没事常回来坐坐,李嘉宁皱了下眉,又皱了下,眼看那边都有要眼红的趋势,终于开口:“我住十六号楼。”   众人一怔。   “每天都要路过这里。”   ……   …………   气氛有些尴尬,王启明适时出来:“那个,嘉宁啊,大家也是舍不得你,毕竟大家也相处这么多天了,特别是晓乐……”   “他不跟我去吗?”   马晓乐一怔,王启明立刻道:“跟!他跟你去!朱队,晓乐跟过去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这小伙子一看就精神,是个能干的!”朱文的小眼睛没有半分变化。   “那必须能干!”王启明一推,就把马晓乐给推上了车,自己也顺势坐了上去,“我也多少天没有见杨队了,怪想的慌呢。”   “……杨队也想你啊,就是他这一会儿不见得有时间。”   “没事没事,我可以等的,理解理解。”   车子很快到了分局,杨志兴还被张家人缠着。张家父母就张勇这么一个孩子,不说从小锦衣玉食,那也是好吃好喝,费尽心思的给养大的,好容易成人了。工作也不错,女朋友也很好,马上就要结婚生子开枝散叶了,被人杀了!还死的这么屈辱。张家夫妻真恨不得把对方凌迟了,可偏偏又找不到人!   他们也知道警方尽力了,事情发生后,他们发动了一切关系,大家对他们也深表同情,也都很帮忙——其实这样的案子,哪怕没有人打招呼,警察也会很用心。这里的招呼更多的是对他们的一种心里安慰。不过他们的确比一般家属得到了更多的信息,他们也知道,警察是真的在尽力了。   只是现场都扫了三遍,还请了省城的专家过来,财政局的所有人都被问过话,女朋友的社会关系也被调查了,就是没结果。   可是,他们怎么能接受没有结果呢?   他们的独生子被杀了!那真是穷尽黄河之水都无法洗尽的悲痛!   他们俩都退休了,现在活着的唯一动力,就是找到凶手。   这一天他们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西门分局出了个神探,怎么可能忍得住?   ————————   虽然肚子还疼,但大姨妈竟没来!于是我就来更新了!我上一章弄错了,轻伤一级比二级严重。因为两人是姐弟关系,在陈丹表示谅解的情况下,会不会被认定为抢劫还真不好说……但伤情是客观的。 第203章 第二百零三章 马芳菲:正常更新   虽然李嘉宁好像是因为张勇案过来的,朱文这时候可不敢让她和张家夫妻见面。领着她就先进了杨志兴给她准备的那个房间——哪怕她没来,这个房间也还维持着干净整洁,窗户上的绿萝都有人给浇水……这要放在言情小说里,杨志兴绝对算个情义深重的男三了!为什么不是男一男二?   那自然是因为颜值还差了那么一点。   当然,若是偏写实向的,大概也能凑合。   不过在这里,那是没有半分旖旎。   朱文把她领到这里:“你看看有什么不喜欢的,咱都可以换!想要什么也都可以提!要不要个小床?中午可以在这里眯一会儿。”   朱文那笑的也叫一个和蔼可亲。   李嘉宁看了一圈,吐出两个字:“电脑。”   “是那种能标注指纹的吗?好的好的,没问题,杨队早就想给你申请了。”现在一台普通电脑倒是不贵,一台好电脑,却还是不便宜的。   李嘉宁没有再说什么,马晓乐上场了:“这个椅子要是能再软点就好了,然后……最好再有个靠垫。”   朱文点头,又向徐胜男看了一眼,后者有点心虚。马晓乐说的,的确是李嘉宁在西门派出所的配置,她也看到了,但不是太在意。   朱文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同徐胜男计较,看着马晓乐:“还有吗?晓乐你自己有什么要求吗?”   “我什么要求都没有的,麻烦朱队了。”   “不麻烦不麻烦。”   朱文还要再说什么,李嘉宁道:“脚印。”   朱文一怔,马晓乐道:“就张勇案上发现的脚印。”   “哦哦,那个,嘉宁……你……会看脚印?”   李嘉宁想了一下:“马踪术。”   说完,她点了下头。   早先她是看过那个传奇女警的故事的,当时叹为观止,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会。但她还真会……那位女警是家传的,是她祖上给人看马放马,为了马匹不丢失而练出的绝学,她也差不多了。   李老大一家对她虽没什么虐待,但也不会有什么照顾。她虽然因为不正常不去上学,却不耽误她要干活。她一小点就要去给人放羊,没有人同她说羊丢了要怎么办。但她放的羊,自然是不能丢的。而她坐在那里,看着羊来回吃草奔跑,慢慢的,也就看出了一些东西。   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种类,甚至,走不同路的羊的,羊蹄都是不一样的。   再之后,她去看村子里人的脚印,也一样。   她能带张平乐跑出来,靠的也是这个——那些小道她虽然知道,却从没有从那边到过镇上——李大妮对镇上没有任何向往,哪怕那里很热闹东西很全,但要不是有人带着她过去的话,她也不会想过去。哪怕是李嘉宁,虽然就算没有张平乐,她也会离开,但这个离开,是基于一种她应该离开的基础上,而不是她想离开。   是理性的判断,而不是内心的冲动。   她都是这样了,更不要说过去的李大妮了。而她还能准确无误的把张平乐带出来,靠的就是看那些岔路上的脚印——她不喜欢到镇子上,总有一些小孩是喜欢的,当大人不让他们去的情况下,这些小孩就会走小路。   真要让她来说的话,她自认在这方面的能力要比看指纹更强一些,当然,这也没必要说了——话太多,她也不是太想说明。   朱文将信将疑,但还是把档案抱了过来——哪怕李嘉宁只是单纯的好奇,也要让她看看啊!   李嘉宁看了那脚印,又去看了其他内容,在那个侧写上她停了下来,那上面是省城的专家做的评估,四十岁左右的男性,身高在一米七左右,体重在一百二十左右,应该有一定健身乃至习武的基础。   朱文瞄到她正看的内容,道:“张勇本人有一米七七,体重七十六公斤。但他身上虽然有绑缚的痕迹,却没有太多伤痕,我们其实是怀疑熟人作案的,但他身边的人都排查了,嫌疑不大。”   说到这里他摇了下头,其实他们还怀疑是张勇本人有一些特殊性向,但根据他们的走访却没有找到任何痕迹。他有几个玩的不错的同学不错,但就是真的同学,平时喝个小酒打个小球,都是集体行动。而他们走访张勇的大学同学,也没得出过他有什么异常的结论——说起小电影也一样兴奋。   李嘉宁看完了全部资料,又去看那脚印。刑侦队在这个案子上花费了大气力,在这个脚印上也能体现出来——他们把现场的脚印全部都做了对比,几乎找出了所有当时到场的人员,只有一个没有比对上,不过联系到尸体是一个农民工发现的,当时又有不少人围观,那有一两个对不上,也是可以接受的。   脚印是一个重要物证,也是一个突破方向,但在整个刑侦范畴内,它并不是十分重要。比起DNA、指纹这种绝对性的证据,它是远远靠后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当时专家给的评估是,这个脚印应该是一名上了年级的女性——当时的确也有不少老太太去看热闹了,虽然大多数老太太的脚印都对上了,可有一个对不上也不是必须了。   毕竟那八角楼离东湖也不是太远,勉强点说,还算景区范畴,那这老太太要是外地过来的,那还真没地找去。   李嘉宁看着那枚脚印,慢慢的开口:“女性,五十三岁左右,身高在一米六三上下,体重在118斤左右……左脚应该扭伤过,或者受过什么伤。”   屋里其他四人都瞪大了眼,竟然,可以详细到这种地步吗?   其实每个人的脚印都是独特的,在刑侦上,应该是给办案人员更多信息的。指纹和DNA是能确定是某个人,但那是在已经有了嫌疑对象的情况下来确定。而脚印,则是在还没有对象的时候就能有用处的。   ——是男是女,什么样的身材,乃至走路习惯,腿脚有没有受伤等等等等。   但很可惜,在实际的刑侦范畴里,很少会这样。因为,这是比指纹更难掌握的一门技术,能推出身高体重的技侦已经可以说一个牛逼,这连年龄都能推出来吗?   房间里一时无语,众人都以一种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李嘉宁,李嘉宁看向朱文:“张勇身边这样的人排查过吗?”   朱文瞳孔震动。   排查过吗?不能说完全没有。财政局的家属院,财政局的机关单位,是有这样的女性的,他们堵走访过。但要说排查……张勇是被性侵的!虽然对方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他们也只往男性身上想了。   女性……特别是上了年级的女性……   朱文正在这里震荡着,李嘉宁往鉴定书上指了一下,四人勾头去看,就见上面写的是张勇的手脚都有被绑缚痕迹,同时体内检测出了一定剂量的酒精,这可能是他提前喝了酒,也有可能是凶手往他体内注射了酒精——张勇的胳膊上,有针孔的痕迹。   几人把那段话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李嘉宁皱了下眉,耐着性子道:“挣扎的痕迹太少了。”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熟人……”王启明喃喃道。   李嘉宁点头:“也许还能找到一些东西。”   这段话实在是信息量太大了,马晓乐又锤了自己两下头:“你的意思是,张勇是被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用工具给性、侵了?然后,他还是自愿的?他……他……”   他正想问他图什么的时候,停住了。作为一个民警,哪怕是还没有编制的辅警,但总是在这个岗位上呆了六年,不说什么都见过了,起码是什么都听说过了。虽然这个事更稀罕一些,可……好像也不是绝无可能?   朱文显然更见多识广一些,他看向李嘉宁,李嘉宁平静的和他对视:“那人,应该在张勇还小的时候,就实施这个行为了。”   朱文瞳孔直接地震了!   “胜男,你先招呼一下嘉宁王所,我、我先去找杨队说一下。”他说着,走了出去。   杨志兴此时正一个头两个大,对张家夫妻,他是充满了同情和理解的,但他也真没办法,别说李嘉宁还没过来……好吧,过来了,可李嘉宁是看指纹的啊!现场半个指纹都没有,李嘉宁再神也没办法啊。   但他都把嘴皮子磨破了,这对夫妻也不听,执拗的就要见见那位“神探”。   “杨队,我们真不是难为你,只是……你说我们现在还在乎什么呢?”张勇的妈妈坐在那里,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了件深色大衣,化了妆,腰板挺的很直,可以看出来,早年在工作上绝对是一把好手。但她的神态里,带着一种平静的觉悟。   “我们,还能老老实实的生活,都是党多年教育的结果……我们不想给国家添麻烦,可是……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杨志兴一个问题也回答不出来,正在这时,朱文走了进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杨志兴也是先震动再狐疑,然后他吞了口口水:“那个,张叔叔,张阿姨,我问你们一件事啊……你们先不要激动,就是……张勇在小时候,大概……就是在上幼儿园上小学的时候,身体有没有过什么可疑痕迹?”   张家夫妻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但知道他不会无故问个这,都在努力的回想。   “或者你们觉得不像是小孩子擦伤、磕伤的那种伤口。”   “你这么一说的话,好像上小学的时候是有过那么一两次……”张妈妈慢慢的开口,“我觉得不像是,但他自己说是,问的多了就说不知道。”   “那你们身边有没有一个这样的人……”他慢慢的把李嘉宁说的特征叙述了一遍,在他说前面身高体重的时候,张家夫妻还比较迷茫,而当他说到左脚受伤,夫妻俩异口同声道:“马芳菲!”   “芳菲!”   “是,芳菲!”张妈妈又肯定了一遍,“有一年芳菲的左脚扭伤的很厉害,别人一般就两三个月都大好了,她弄了差不多小半年了。”   杨志兴现在已经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了,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那这个马芳菲和你们的关系是?”   “邻居,我们一直都是邻居。”张妈妈到现在也没反应过来,“芳菲没有儿子的,只有一个女儿,而且还没和她一起过。”   “这个马芳菲,是离婚的?”   “是,一早就离了,那时候还是个稀罕事,芳菲人很好,那个男的却不是东西,会打她,离了也好。”   “那这个马芳菲现在还住在你们家对面吗?”   张家夫妻点头,张妈妈道:“杨队长,你为什么一直问芳菲啊……她……她对小勇很好的,早先我和他爸爸有事,都是她帮着照看小勇。”   杨志兴不知道要怎么同他们说,他想了下道:“阿姨,叔叔,你们先在这里少坐片刻……我们有些东西要核实一下,关于这个案子的!我不是给你们推脱,是真的!”   他说的严肃,张家夫妻愣愣的点了头。   杨志兴出来后,直奔李嘉宁所在的房间,也顾不上同王启明寒暄,直接道:“确定吗?”   “女性,确定。年龄……也许有误差。”她见到的女性,或者说认真观察过的女性都是公村的,而村里的女性显然和城市中的女性是不一样的。   “左脚一定有伤,大概率是扭伤,也有可能不是……我只见过扭伤的。”   杨志兴深吸了一口气,王启明道:“杨队,这是有对象了?”   杨志兴点了下头。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足迹和指纹还不一样。虽然无论是足迹还是指纹都不能直接定罪,但指纹是更有利的证据,是司法界都认可的。而足迹,相对来说,误差则比较大了,特别李嘉宁在这之前还没有战绩。   但,总能试试!   他深吸了口气:“传唤马芳菲!”   ————————   大家冬至吃什么呀 第204章 第二百零四章 二十年:正常更新   马芳菲是一个和张妈妈完全不一样的女性,虽然她们年龄差不多,但她们仿佛两个极端。   在这种情况下,张勇妈妈也很注重穿衣打扮,相比之下,马芳菲就是一个普通的五十多岁的中老年妇女。她留着短发,头发还有点稀少,为了掩盖这一点,她的头发烫了个花。   她的肤色有些发暗,脸上还有明显的干皮,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阴沉而欠缺活力。   面对杨志兴她有点疑惑,却不见丝毫慌张。   “去年的五月十四号啊,我去了中医院,我这个年龄,不是这儿有毛病就是那儿有毛病,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不舒服,医生说是更年期,也不知道要更到什么时候。”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是的,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小勇死了……那么好的小孩,那么可爱……他一小点儿的时候就在我家玩……就那么死了……”   她的眼眶迅速的蹿红,看起来非常悲伤。   杨志兴看着她:“那五月十三号您又在什么地方呢?”   马芳菲怔了一下:“想不起来了……不瞒您说,您就是问我十五号,我也想……不,十五号我好像一直跟在小勇妈身边,不过那一天具体做了些什么我也想不起来了,太乱了,好像大家一直在哭……我就十四号记得清楚,清清楚楚,我一早去挂了谷大夫的号,我去的够早了,但前面还是排了好几个人,谷大夫就是这样,返聘的老中医嘛,号特别难挂。我等了一会儿就去吃了早餐,就在中医院斜对面的鸡血汤那里,吃完后我回去又等了一会儿才轮到我。看完病我也没有回去,因为下午还要拿药。他们都说中药还是自己熬,我也熬过,水不是多了就是少了,最后我都是让医院代煎的,上午开的药,要下午五点多才能煎好,我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就去了前面的新玛特,在那里我吃了顿必胜客,又去看了电影,然后就去拿药了。”   她说的非常清楚,而且说的都是有迹可循的,站在外面的徐胜男叹了口气,看来是不可能了。但王启明和朱文两人的目光则不一样了。马芳菲说的很清楚很清晰,好像没有破绽,但他们都从中嗅到了一种不同的气息。   在里面的杨志兴也有相同的感觉,不对劲儿!非常的不对劲儿!但他一时还分不出不对劲儿在哪儿。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是早上七点到九点半,按照马芳菲的说法她正在中医院。   杨志兴正要详细问这段时间的时候,外面的李嘉宁道:“留一个她蹲下来的足迹。”   朱文立刻去找东西了。   马芳菲听到要求怔了一下:“你们不是怀疑我吧?”   杨志兴呵呵一笑:“案子没告破前,每个人都有嫌疑。马老师,还希望您配合一下。”   “我配合是没有问题的,可这令我觉得屈辱!杨队长,我也是国家机关单位人员,你们这么对我,我是会向上反应的!”她瞪着眼,杨志兴不为所动,“请您配合!”   马芳菲木着脸,蹲了一下,又一下,在细沙下留下脚印:“可以了吧。”   她这么说着,人往外走的时候却扬了一下沙土,好像是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杨志兴正要说话,那边李嘉宁推门而入,她蹲下来看着细沙,片刻,她开口:“你那天,在张勇身边蹲过。”   马芳菲眼一下瞪大,刚才她和杨志兴对峙的时候眼也瞪的很大,而这一次,却明显带着惊骇。   “你的身体本来是对着他的脸的,然后逐渐转到他的下、体,到这里,你有个身体前倾的动作……”李嘉宁蹲在那里,记忆里的脚印和面前的逐渐合拢,记忆中的脚印有些凌乱,因为当时的照片就是这样。   保安巡逻过去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什么,看出是个人的时候也没有太在意。   烂尾楼,向来也是流浪汉们喜欢的场所。上了年级的保安眼神也不是太好,远远的还呵斥了几声,走的近了才发现不对。顿时就被吓的四肢着地……不是夸张,不少人第一次看到突兀出现的尸体都是这个反应,大概是这一刻人类再次返祖了。   保安室一路叫着出去的,一开始还不说不清楚,只知道往这边指。于是第一批就有四个人奔进了现场,随着这边死人的消息传开,也有附近的居民过来凑热闹。   不过总算大多数人都还有忌讳,真的来到尸体旁边的人并不多。   “你是先割了他的下体,再去挖他的眼的。”李嘉宁继续说着,“脚印的移动是从左向右又向右。”   “你、你胡说什么!”马芳菲的声音一下变得尖锐,“我为什么要杀他!他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为什么要杀他!你胡说!你胡说!”   声音越来越高亢,然后突然地就要往李嘉宁身上扑,杨志兴一把按住了她:“马芳菲,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治安拘留!还望你配合!”   “我不配合!”马芳菲叫着,“我也是吃公家饭的!也是机关单位的!你们休想这么对我!你们这是在冤枉我,这是屈打成招!我不配合!叫你们领导过来!叫你们局长!”   她说着,扭着,甚至张嘴要往杨志兴手上咬,朱文过来一起按住了她,就是这样,她也不断的尖叫,李嘉宁皱了下眉:“你那天穿的并不是这双鞋,但是同样式同牌子的。”   声音蓦的一停,随即她再次发出尖锐的叫声,但就是这么一听,已经让众人心中有数了。杨志兴将她拷到椅子上,大喊了一声:“开搜查令!”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凶犯、嫌疑人会在作案后把所有相关东西都尽快丢掉,把痕迹擦除干净。但事实上,大多数的凶犯是不可能把所有痕迹都消除干净的。还有一部分最烦,甚至会出于种种原因保留凶器。   马芳菲现在既然有重大嫌疑,那她的住处自然是第一侦查的笛梵个。   搜查令一般是需要在业主本人或家属陪同下使用的,马芳菲一个人住,又拒不配合,杨志兴就找了个财政局的工作人员作陪,房门打开,一开始还是正常的。   马芳菲一个人,东西又不多,三室两厅的房间显得空旷和冷寂,但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直到他们打开主卧卫生间的门——这个门一开始是锁着的,而且明显换了锁。   这种屋内的木门一般人家都是不上锁的,上锁也是扭转型的门锁,这里,却用了保险锁。杨志兴他们找了一个开锁师傅才打开,然后,所有人都被惊住了。   里面满是张勇的照片,从他四五岁到十几岁,再到二十多岁。   大部分都是正常的照片,但还是有几张赤、身、裸、体的。   而在浴室柜里,他们更发现了用福尔马林泡着的男性下、体和眼睛。   陪同的财政局人员,吓的差点没瘫在那里。   证据确凿,虽然经过福尔马林浸泡过的组织对提取组织有非常大的影响,但只是这个东西的存在就代表很多东西了。何况张勇的尸体一直都没有火化,法医完全可以从伤口对比上来做证据。   马芳菲一开始还不承认,到了这一步也终于开始交代了:“是他先违背承诺的。”   在马芳菲的交代中,她和张勇是一对非常相爱的情侣,虽然外人不知道,但其实他们有二十年的深厚感情。张勇对她许诺过这一生只爱她一个,只对她一个人好,结果到最后又要去结婚,而且在婚前,就和另外的女人发生了关系。   “他说过他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不过拿了属于我的东西罢了!”她满面潮红,带着一种病态。杨志兴等人突然就知道自己早先觉得不对的是什么地方了!   马芳菲那一天的行程和她这个人有着明显的割裂。   她本人看起来是一个实在的内向的中年妇女,她的闲暇时间也许是和朋友打麻将,也许是同人唠嗑,更也许是在家看电视。她要等药而不想先回家很正常,毕竟中医院到财政局的家属院有差不多七八公里了,她不愿意来回折腾完全在情理之中。但逛商场吃必胜客,特别是看电影,完全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   那更像热恋中的情侣的行动。   马芳菲后来也承认了这一点,当时她包里就带着张勇的下、体和眼睛,在她看来,这就是一次约会。   “也许在你们看来我错了,但我没有错!他辜负了我的真心!辜负了他对我的许诺!”她瞪着眼,完全的理直气壮,杨志兴看着她,“马芳菲,二十年张勇才八岁!你和他不是相恋了二十年,是你对他侵犯了二十年!”   “不是……不是……不是——”   拿到结果,张勇父母几乎陷入更深沉的悲痛里,就在他们家门口!就在他们家门口!   “她怎么下的去手啊——她怎么下得去手啊——”张勇母亲颤抖着,几乎失声。   一战成名。   虽然李嘉宁在西门分局早就是大名鼎鼎,但这一次,更是在他们眼皮底下展现的,而且,这还是刑侦里最为传奇的马踪术。   “嘉宁,你是怎么会这个的?”杨志兴忍不住道。   “看羊。”   杨志兴啊了一声。   “每个羊都是不一样的……每个羊蹄也不一样。”   杨志兴呆呆的看着她,小小的眼里写着大大的疑惑,而在那疑惑中又带了一丝恍然。他不能理解的是,怎么看出羊蹄和羊蹄的不同,但这大概就像是人的指纹一样吧。   朱文等人也和他的表情差不多。   李嘉宁垂下了眼:“这个案子算完结了吗?”   “算是了,虽然还没有完全完结,但那都是我们和检察院的事情了。”他说着,露出被烟熏黄的门牙,笑的那叫一个和善。   李嘉宁点了下头,看向马晓乐:“我们回去吧。”   马晓乐条件反射的点了下头,然后又道:“回派出所吗?”   “嗯。”   她这一声,再次把杨志兴等人惊住了,杨队不愧是久经沙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一个矫健的步伐卡了半个身位:“不是嘉宁,你不是同意来分局了吗?”   “是啊嘉宁,你课本我都带过来了。”徐胜男紧随其后。   “杨队已经给你申请电脑了!”朱文连忙拿出实物。   李嘉宁停了下来,就在杨志兴要再次展现自己和善的时候,李嘉宁看向他:“电脑,能送到所里吗?”   杨志兴真想捂一下自己的小心脏,他看着李嘉宁,满脸的不敢相信,他真想说一句——你是怎么提出这个问题的?你怎么能,提出这个问题?   一台电脑,一台对显示器显卡都有要求的电脑,是真的要动用经费的!虽然这个钱能报销,也是要他们先垫资的!虽然西门派出所还是属于他们分局的,可这台电脑怎么能出这个局呢?   他张开嘴,嘴唇有些哆嗦。   “不可以吗?”   杨志兴再次哆嗦,他可以拒绝吗?   “那个嘉宁啊……”朱文垫着脚尖,从杨志兴的肩膀上露出自己的头,“你怎么老想回所里呢?我们这里不好吗?”   “……习惯。”   杨志兴等人如丧考批,马晓乐低头不让众人看到自己的脸色。其实留在分局对他是有一些好处的,但从王启明把他推到车上,他就有了自己是李嘉宁的人的觉悟。   李嘉宁留在分局固然好,李嘉宁要回派出所,他也不排斥。他现在就有点遗憾,王启明刚才有事先走了,否则现在还不知道会有什么表现呢。   只是这么想想,他就想笑。   “这个习惯是能培养的,你多呆两天,多呆两天一定会习惯的!”   李嘉宁想了一下,摇头:“不会。”   杨志兴真的捂上了自己的小心脏,小小的眼睛充满了更浓重的疑惑,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大家都看出来了——“怎么会不会?你怎么能确定不会?”   李嘉宁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太长了,她不是太想说。   杨志兴虽然卡了一下身位,到底不会真把她给堵死了,她侧一下身,也就过去了,杨志兴伸了下手,到底没有真的去抓她,只是眼中透着浓重的不舍,马晓乐忍不住道:“那个,杨队,有什么案子你还可以来所里的。”   杨志兴硬是凭借着自己的一双眼发挥出了万箭穿心的效果,马晓乐缩了下脖子再不敢说什么。   朱文虽然也痛心,到底还有几分理智:“嘉宁,我们开车送你。”   “不用。”   “用的用的。”   “不用。”李嘉宁看着他,“我想走走。”   朱文觉得自己也需要捂一把自己的小心脏。   ————————   我看有说西门区命案多的……唔,第一,这里的案件大多是陈年积案;第二,我国的凶杀案虽然在世界范围内属于少的,2023年是十万分0.46,12年的时候是0.9,18年的时候0.6,按12年算,放到十四亿人口身上,是九千起,我国293个地级,差不多合一个地级市每年三起。这里还不能说大城市一定会更多。因为最近写这个嘛,我看了一堆这方面的纪录片。里面有一个农村的,大概就是为了争0.8平方米的地方,一方先把另外一方的两口杀了,因为命案是要走程序的,过了大半年还没有宣判,另外一方就杀了早先那一方的五口……然后,虽然案件是我编的,但死亡方式还真不是——像这种割了下体挖了眼睛的,我还想不出来T T我讨厌大姨妈啊啊啊啊啊,她不来,但她疼!还不只是疼,还会令人心情烦躁,这是我最不能忍受的,嘤嘤嘤嘤…… 第205章 第二百零五章 太突然……:正常更新   李嘉宁离开后,杨志兴对着朱文发出了灵魂拷问:“你说她为什么一定要走?”   “……她说了不习惯。”   “那习惯习惯不就好了吗?”杨志兴万分的委屈,以至于话说的越来越不靠谱了,“她本来都来了,又走,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朱文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儿头,那个什么乐不是说了,有事儿还能去找的。”   杨志兴磨了下牙,如同一只斗牛,让人毫不怀疑,如果马晓乐在他眼前,他能叼住他的咽喉。   马晓乐现在正愉快的向王启明汇报,因为天色晚了,李嘉宁没有再回派出所,而是直接回了16号楼,马晓乐把她送回去后,就急不可耐的拨出了王启明的电话,后者一怔,然后就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李嘉宁到分局当然是好的,可是,留在他们派出所又有什么不好的呢?分局有案子,照样可以来他们派出所嘛。   实在是太高兴了,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王蓉蓉见了不由道:“爸爸你这么高兴啊。”   “嗯!”王启明重重的点了下头,本来想对着她的脸蛋亲一口的,但想到她现在的年龄,到底只是对着她的脸揉了一把,王蓉蓉哇哇大叫。   他不知道,他是真的要感谢一下这个女儿。李嘉宁留在西门派出所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王蓉蓉,她没有要和王蓉蓉深交的意思,她现在的情感不足以支撑她有这样的意图,但也正因为这样,这算是她的一个锚点。   李嘉宁凭借脚印破了张勇案迅速传遍了整个裕东,乃至中原省。其他城市的还有点狐疑,而整个裕东就有些沸腾了。脚印,他们有很多啊!就在众人准备往西门分局赶的时候,又突然发现还是要到西门派出所!   “杨志兴这么不容人吗?”   “人家不去。”   “这样的人才都给不出待遇吗?”   “好像电脑都给配上了……但人家就是不去。”   “啧啧啧!”   后面三声是最传神的,也不知道在感叹什么,但不耽误大家往西门派出所赶,一时间派出所那叫一个门庭若市,什么脚印指纹都来了。指纹李嘉宁现在不忙着看了,她已经知道通过电脑,可以看的更清楚一些。   同时,局里还有指纹库,可以比对的更全面。   她主要看的是脚印,不过大多数都是无效脚印,这不只是清晰度不达标,还有一个是信息太杂乱了。张勇案是公安当时下了大气力,请专家把能比对的脚印都比对了,就剩那么一个,虽然很不可思议,可却是有明确指向的。   而现在,一堆的脚印过来,李嘉宁就算能给出一些指向,信息也不是太有效。比如一个发生在村里的情杀案,镇上的警察赶到的时候,半个村的人都去围观过了。   相比之下,那种只有三四个人脚印的就要好太多了,但哪个最有嫌疑,李嘉宁也给不出太确定的答案。还有一个,李嘉宁自己的库存不是太丰厚,她过去的观察对象,基本就是公村的。   固然公村有二三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但人的类型,又何止是那二三百种?脚受伤的,腿受伤的,髋关节受伤的。驼背的哈腰的有富贵包的……富贵包又分有不同等级的,做程序的打游戏的做文案的,健身不健身……这些高大上的不说,就一个体重问题,都能把公村的男女老少给秒杀了!   公村,有超过二百斤的吗?   一百八的都没有!   还有什么因为久坐而腰肌劳损的,因为盯电脑时间太多而腱鞘炎的……好吧,这个不是太印象脚印,但严格来说,人身体的各个部分都是互相影响的。腱鞘炎固然不会直接影响到大脊椎上,但会影响手臂肩膀,继而再影响到身体姿态。   当然,李嘉宁看足迹的能力也没达到这种程度,不过公村没有的,要比有的多。   于是李嘉宁没事的时候,开始坐在西门派出所门口看人。同时派出所里所有人都给她留了自己的足印,并把自己的身体状况,过去有没有受伤都说了个清楚。   杨志兴等人听说了,也过来留了。   陈楠那边更是积极响应。   虽然足迹的限制多,条件也有限,李嘉宁也还是扫出了两个命案。   一个,是已经在看守所里的,那人是多次盗窃进的看守所,如果这次没有被扫出来,两个月后就要出狱了;另外一个是警方有一段模糊的录像,但不能确定,李嘉宁给出了佐证。   这两个案子公安都迅速的提人,然后再审。第二个很快就松了口,第一个是老油条,本来是咬死没有的,但他怎么也解释不了自己当时怎么会在现场,最后也只有认了。   这两个案子一出,裕东都不是震动,而是震撼。同时李嘉宁的个人信息也加速提进了省厅。   是的,省厅。   同是公务员,但也是有不同级别的。这不是说所在的地方,还有是吃什么财政的。也就是所谓的省直、市直。一般的人事是市局就能批了,李嘉宁这种却是要经过省厅了。   当然,市里这边迅速的给她弄了个协警的指标,虽然没编制,却是有工资了,社保什么的也有了。马晓乐详细的给她讲了一遍,最后道:“王所说了,咱们还有奖金,所里有什么奖金,你就有什么奖金。”   他给了她一个你能理解了吧的目光,李嘉宁点了下头,徐胜男立刻跟上:“局里也有奖金!这几次的,头儿都给你催着呢!”   李嘉宁再次点了下头。   徐胜男张了张嘴,想说局里的奖金是要比所里的多的,但又有点说不出来——她总觉得说这个有点太俗了,有点玷污李嘉宁了,人明显,就不在乎这些啊。   她不知道李嘉宁是对什么事情都没感觉,只是觉得自己深深辜负了杨志兴。   现在杨大队长几乎成了所有新政对队长捉弄的对象:“杨队啊,听说人到你那里了,又走了?啧啧啧……”   “杨队,我就说咱还是要讲究一下形象的吧?”   “杨队,我知道有个地方特别善于割双眼皮。”   ……   说的杨志兴恨不得每个人都咬一口,在外面,他虽然以不大的眼睛凶狠的对着每一个人,内里,也不免有点自我怀疑。真是他长的特别不行吗?王启明那厮也没比他好太多啊!   他疑惑着,不解着,同时还要防范着。好在李嘉宁固然对他们分局没什么兴趣,对其他地方更没有兴趣。   这一天,正要过冬至,五米乡报了个凶杀,因为涉及女性,徐胜男也收到了通知,她给李嘉宁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李嘉宁跟了上去:“我也可以去吧?”   徐胜男立刻点头。   五米乡过去是乡村,现在已经是城郊,警察到的够快,现场虽然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大体上还保留完整。   “这指定是昨天那个司机做的!”   “那司机不是走了?”   “走了就不能再回来了?要在过去他进个村咱都能知道,现在可不好说的很。”   五米乡既然已经是城郊,也就通着公路了,而且都是水泥地,不时地就会有车辆往来。而随着旁边人的议论,死者的一些信息也透露出来了。   李晓晓,女,四十一岁,名义上是做剪头理发的,其实也还做一些其他方面的生意。对此附近居民都颇有几分意见,不过谁也没有当面难为过她,因为她日子也的确不好过。她是远嫁,嫁过来没多久,丈夫就瘸了,婆家认为她是个不吉利的,对她非常苛责。后来她丈夫被车撞死了,丈夫留下的地就被其他兄弟霸占了。   村里出面,也只是说等她儿子长大了再给,现在崽还小,这地就被其他人代管了。同时她丈夫的赔偿,也被她婆家要走了一半。   她一个女人,带了两个孩子,那是各种艰难,虽然会点理发的手艺,但怎么够?难免就走上了点邪路。对此,哪怕是最嘴碎的老太太也就是背后叨咕叨咕。   就是这么奇怪,村里对她进行着排挤,但个体也对她散发着一些善意。虽然这善意并不怎么充足,却也令她生活了下来。   而至于村民口中的司机,则是一个开大货车的。李晓晓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她不做村里男人的生意,都是外面的。   因为临着公路,又离裕东比较近了,不少跑长途的师傅都会选择在附近休息。而对于货车司机们来说,这贴在窗户上“理发”二字,就是一种特殊的暗号。   李晓晓昨天就接待了一个跑大货的,不少人昨天都听到他和李晓晓吵的厉害,那男人的声音不大,众人没有听清他具体说了些什么,但从李晓晓的话里可以判断,是因为钱。   “具体怎么个因为钱法?”警察做着笔录。   “好像是那个男的想白嫖,说什么给十块钱……这十块钱也太低了……就说大强妈不是小姑娘了,也不能只给十块钱啊!”说到这一段,旁边的邻居也表示愤愤。   “大强妈?”   “哦,她儿子叫付大强,我们就都叫她大强妈。”邻居说着,还向旁边看了一眼,那边正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男孩大一些十来岁的样子,女孩五六岁,两个孩子都干干净净,但此时都面带惊慌。   警察看了一眼,见那边有同事,点点头,记上这一笔,又道:“那具体说了些什么?”   “这太具体的我也说不出来,大多都是骂人的……哦,对了,那男人不行!”说到这里,讲这话的男子精神一振,警察手一顿,但也要记录。   这边有警察做咨询,那边就有法医做初步鉴定了,李嘉宁套了鞋套,也跟了进去,杨志兴本来想拦她一下的,但她执意,也就没有勉强。旁边的法医苏瑞笑道:“嘉宁可要做好准备哦,你虽然见过照片,但这和照片还是不一样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苏瑞又给了她一个口罩。   尸体都不好看。李晓晓的说不上最难看,也是会令普通人生理不适的。她是被勒死的,下体还失禁了。   天冷,味道倒不是特别浓,但又多了一份污秽。跟着过来的马晓乐忍不住别了下头,做了六年辅警的他是见过尸体的,但没有出过这种现场。   徐胜男看了他一眼,眼中带出了几分自得,马晓乐接收到了,立刻又把头转了过来。他要跟着李嘉宁,这是最基本的,如果这他都受不了,那以后还怎么跟?   那边李嘉宁则没多余的反应,只是看着苏瑞的动作。   苏瑞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平静,没有丝毫不适,不由得感叹:“你倒真适合做法医。这个,是典型的窒息性死亡,你看这个表现,眼结膜点状出血,面色发绀,还有玫瑰齿……”   他一边指出几个特征,一边说着。   “苏法医,你觉得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杨志兴道。   苏瑞又动了几个地方:“我现在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的估算,应该是在十二到十六个小时之间,具体的,一会儿扫完,我测量一下。”   尸体的温度一般是测量直肠,而此时李晓晓是一个仰面倒地的姿势,那要给她测量温度,就需要挪动。   杨志兴看了一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半,那也就是说案发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十点半到今天凌晨两点半之间……”   随着他的声音,李嘉宁站了起来,杨志兴正要问,她先一步开口:“窒息性死亡,是被勒死的吗?”   “啊,窒息性死亡不见得都是勒死的,但这一个是。而且应该是麻绳勒死的……”苏瑞点头。   “那凶手应该是站在这个位置,而且……这应该有拖拽的痕迹。”   苏瑞再次点头,这些痕迹都非常明显,他也看出来了。   “那凶手应该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性……有轻微的高低肩……”她说着,向外走去,苏瑞完全惊住了,不是!不是!这怎么就推断出凶手了?他们不只是在说痕迹吗?怎么突然就说成凶手特征了?!   ————————   今天还是只有一更,明天开始加更。昨天发完,大姨妈就来了……我非常喜欢喝茶,就单纯的茶叶水,红茶绿茶白茶都喜欢。不知道和这有没有关系,就我的姨妈总比较惨烈了点。不只是疼,最重要的是经前综合症,最严重的时候,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恶心反胃各种难受,以至于一开始我经常怀疑自己怀孕了,远目……我看过中医,吃过阿胶,泡过脚……吃中药效果最好,但最多管三个月,三个月后,就不行了T T现在是天天喝姜水+吃月见草和B族,算是把症状维持到一个比较轻的地步了。大概两三天前会有感觉,实在话我已经比较庆幸了,囧,我正在尝试固定十一点半睡,嗯,十一点可能有点难,先从十一点半开始吧…… 第206章 第二百零六章 十块钱:正常更新   苏瑞是第一次见到李嘉宁,不过作为警察内的法医,他是早就听说过李嘉宁,传说里,这个女孩颇有几分邪气。什么肉眼能比对指纹,什么过目不忘。   他和所有没见过的人一样,有那么点将信将疑——过目不忘也就算了,肉眼比对指纹,开什么玩笑?   苏瑞是正儿八经医科大毕业的,热知识,能考上医科大的,就算不是超级学霸,也是一枚小学霸。苏瑞虽然没考上帝都、魔都的医科大,而只考上了本地的,最后还去学了法医,也是一路好学生当过来的,从小学到高中,上的也是裕东最好的学校。没少见天赋异禀的各路学子,过目不忘的,也勉强算是见过几个。   他没见过李嘉宁背古诗,就以为是那种看个一两遍课文就能磕巴背出的。   但比对指纹,是另外一种境界!   是的,在过去,大家都是肉眼,但是在放大镜显微镜出来后,就开始用仪器了。比对指纹,是比特征点,十三个特征点都对上,才属于司法上的比对成功。   肉眼固然能做到,但那对指纹的要求,对眼力的考验都是苛刻级别的。   而李嘉宁扫的是积案,积案,有特别好看的指纹吗?   虽然传言凶猛,苏瑞也还是觉得李嘉宁能比对,一来应该是运气;二来也应该动用了什么仪器,哪怕是个放大镜呢?   所以此时见李嘉宁说着说着,就开始说凶手特征了,那是千分不能理解,万分不能接受。那边的杨志兴则不一样了,他是不太相信村民的讨论的,凭借多年刑警的经验,他觉得这还是一起熟人作案。   大多数的凶杀案,也都是熟人,甚至就是另一半,所谓的凶杀千千万,配偶占一半。特别是女性,大部分发生在女性身上的凶杀案中,凶手都是其枕边人。   当然,其实发生在男性身上的比例也不低,但因为体力等等原因,女性真的要杀夫,往往还需要个第三者,通常都是是奸夫——众所周知,杀人最难的部分,还不是杀,而是尸体的处理。   早先经常有一些什么尸体被狗刨出来以至于案发的,旁观者往往会有一个疑惑——为什么不埋深一些?   会问出这个问题的,一定是没有真的挖过坑的,但凡拿着铁锨种过树,就知道这是一个重体力劳动。而要把人埋起来,还不是挖一个洞,而是要挖一个,起码长一米七宽八十的长方体!别说大部分女性,就是大部分男性也不太好完成,要再讲究一下深度……那真不是一个人一把铁锨就能在短时间完成的。   而一个人容易头脑发热,两个人的概率……比较而言,还是低一些的。很多事情,就是人一多就干不成了。特别是这种大案。对很多人来说,偷个东西偷个情都不算什么大事,而杀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一个偷盗犯要蜕化到杀人犯是需要一定过程的。   而男性通常一个人就能把这事干成了,激情之下,也就更多一些。李晓晓的丈夫要在世,现在重点观察的就是他丈夫,不过现在她丈夫早早没了,这调查对象要再扩大一些。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他们破案,向来如此。   所谓的脚底茧子的厚度就是勋章是也。   不过村民的话该听还是要听,该走访还是要走访,那个大货司机该被叫过来也还是要叫过来的。   而现在,李嘉宁开始说犯罪嫌疑人特征了?!   杨志兴一样不能理解,但不耽误他此时的兴奋。   李嘉宁看着脚下的痕迹,虽然这个现场保存算好的,其实也充满了干扰。在警方来之前不止一个人进过理发店,就算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在没有大批警察过来的时候,也有人试图凑过来一些看热闹。   不过裕东虽然没有沙城这样的称呼,有沙眼的百姓却比其他地方的要多不少。这当然是一件非常让人讨厌的地方,但在这里,就体现出了好处。   李晓晓的这个理发店和大多数临着路的乡村理发店一样,是前屋后院的模式,或者说是前屋旁院。临着公路的那一边是一个房间,窗户上贴着理发、美发这样的字眼,靠西边,临着乡村那条路的则是一条院子。   院子和房间都硬化了,但因为裕东的风沙大则都有一层浮土。此时上面的痕迹互相交错,普通人……好吧就是杨志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但在李嘉宁眼里,则是另外一个世界。   在确认了李晓晓的死因和嫌疑犯的脚印后,其他人的脚印在她脑中都自动摒弃。然后一路就来到了院子里,此时这里已经围满了人,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还有一个老太太在哭天喊地:“命苦啊!命太苦了!克死了我家老二!现在连自己都克死了!大强……大强……”   付大强和早先一样,站在院子里的角落一角,离她几乎一个对角线的距离,面上带着惊慌。   李嘉宁来到了她面前。   李嘉宁,也是村民议论的一个点——她实在是太年轻了。这么年轻的小孩,也是警察?   当然,因为李晓晓的尸体就在里面,大家对她的议论还要更靠后一些,最多也就是嘴上嘀咕一两句,更多的关注点还是在李晓晓身上。   不过此时她走出来,特别是身后又跟着马晓乐几人,大家的关注点又在她身上了。   “大力,让恁娘歇歇吧!”一个村长模样的男子道。   那个叫大力的就在老太太身边,闻言就要去搀那老太太,老太太却不管不顾,一抬手,哭腔就拉了出来:“政府啊,我们家实在是太苦了……”   这也是警察办案时经常会遇到的一个难点,总有一些人,不管面对的是谁,也不管对方是来做什么的,先喊两嗓子。   杨志兴就要说话,李嘉宁就看着那个大力,道:“你能再走两步吗?”   付大力的一怔,本能的就不太愿意,而那边杨志兴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到了他身上。   五十岁左右的男性……高低肩因为现在是侧着身站,早先他又要扶老太太还看不出来,但,李嘉宁会点名他本身就很有问题了。   “我、我走什么?”付大力的仿佛有些迷惘,满是风尘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解。他仿佛后怕似的向后退了两步,但他身后都是人,一时就退不出去,不过就这两步对李嘉宁来说已经足够了。   新鲜的足迹,还没有别的任何东西的干扰,她直接就给出了答案:“身高一致、体重一致,应该是同一人。”   杨志兴没有迟疑,直接就扑了上去,付大力转身就想跑,但他遇到了和刚才一样的问题——人太多!而就这么瞬间,杨志兴已经按住了他的胳膊,他本能的想要反抗,那边徐胜男过来按住了另外一条。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老太太下意识的就要来救自己的儿子,马晓乐上去拦住,再之后,其他人已经赶了过来。   按人的,拦人的,虽乱,却维持着场面。   老太太哭天喊地,比其刚才那真是加了绝对的真情实感,旁边村民也是各种议论,杨志兴喊了一嗓子才算镇住了场面。   村长有点为难的上前:“这个,政府啊,这是……”   “冤枉啊——”付大力趁机高呼,“百顺哥我是被冤枉的!政府一定是弄错了!我平时还照顾大强娘来着,怎么会杀她!要不是我,她连那一半的钱都保不住!”   这话一出,倒是引来不少赞同。   “说起来,他们家好像还真是大力有点良心。”   “大力娘当时恼死这个二儿媳妇了,说一分钱都不要给她呢!”   ……   丈夫的赔偿款,自己一分钱也拿不到这在城市很难想象,特别是在带着两个孩子的情况下,哪怕是去社区哭两嗓子,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但在村里,却不稀奇,特别是对于远嫁的姑娘来说。   远嫁,在社会文明没有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考验的就是夫家的良心了。   那大力仿佛得到了支持,冤枉声喊的更大了,杨志兴对此却无所谓,手一挥就要让人把他带走。派出所的民警面对舆论可能会犹豫,刑警是不会有这种顾虑的。   就在他要这么做的时候,李嘉宁道:“昨天,你是这个姿势勒死李晓晓的,你勒死后,往后退了一步,麻绳掉在了地上,你又捡了起来,你在门边犹豫了一会儿,才离开,从那里,一直走到这边……你是翻墙出去的?”   后面这一句她带了几分疑惑,因为被人带着她看不清,只能推理,不过就是这样已足够骇人。   在说姿势的时候,她的身体后坠,比了一个动作。然后一步步分析,当她比姿势的时候,付大力的脸色就不对了,当她说到麻绳掉在地上的时候,杨志兴等人的脸色都不对了,而当她全部说完,整个现场都没有人说话了。   大多数群众其实不知道她这一段话多牛逼,他们不知道李嘉宁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看足迹,而几乎是场景重建了,但他们被一种莫名的气氛更笼罩住了。付大力吞了下口水,浑身都抖了起来,他想说什么,又张不开嘴,只是抖的更厉害了。   做贼必定心虚,哪怕他心理素质已经好到重返现场了……这件事虽然不少嫌疑人都会做,但会这么做的,还是属于心理素质比较好的那一波,想一下多少人考试作弊都你能手脚发酸手心出汗,就知道杀过人还重返现场需要多么强的心理素质了,虽然这可能也是一种确认,是一种想要逃脱的心理,但比起看到警车就腿软的嫌犯,这还是属于心理强大了。   但再强大,他也还是个普通人,没有经过专门训练,此时见李嘉宁说的如同亲眼目睹,不由得就畏惧起来,一时间甚至想到了玄学上去。   “我让你这个贱孙胡说!”大力的娘,早先虽然被马晓乐拦住了,但对她并没有硬控,此时一头就向李嘉宁撞来,马晓乐一个错步挡在了李嘉宁身前,他虽然是个壮小伙,但第一老太太是蓄力而为,第二则是他还没站稳,这一下就被撞的连退几步,最后还是摔在了那儿,不过就这一下,旁边的民警已经过来将老太太按住了。   “娘——娘——”   “大力——大力——”   母子俩同样被按住,同样包含感情,一时倒显得按着他们的警察不近人情了。不过这时候再不敢有人乱说话,虽然还没有什么证据,不过大家隐隐的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好像,真是付大力杀了李晓晓……   也的确是他。   付大力留下的证据实在是太多了,指纹、DNA——李晓晓有一定程度的反抗,指甲缝里留的有皮屑,虽然凶器麻绳被他丢到自家灶膛里烧了,但警方已经有了完整的证据。   而他自己,在进了刑警大队没半天,就给问出了口供。   过去没有案底的他,这一次也的确是激情杀人。原因也是听到了李晓晓对大货司机的叫骂:“她都给人家十块钱一次了,却不给我!”   说到这里,付大力还是满汉委屈。用他的话来说他可以说是整个付家对李晓晓最好的人了,付老二的赔偿款李晓晓还能分一半,是他一力做主的,平时也没少帮衬这个弟妹。结果这个弟妹都出来卖了,十块钱都给人做那事了,对他这个大伯哥却推三阻四。   昨天他知道大货司机的事后就气愤难当,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就摸了过来,他本来也没想杀人的,就是不管他怎么说李晓晓都不愿意,他一怒之下就拿起了旁边捆东西的绳子,他本来也就是想吓吓李晓晓,谁知道这一下,就把人给勒死了。   ……   “这什么人啊,他都不想想李晓晓要真同意了,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呆?”徐胜男带回了付大力的口供,也顺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五十的人了,还这么不要脸!这男人……”   一抬头她就看到了王启明,立刻的,就把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   ————————   捂脸,没有存稿就是这么不靠谱,我本来想着是能弄出两章的,结果是……不行,囧。感谢大家给我的各路偏方,我去试试还没有试过的,囧……今天没加更了,再次捂脸…… 第207章 第二百零七章 八年:正常更新   毋庸置疑,王启明是有一种特殊气质的,要说在整个西门派出所,他不是最大的。上面还有一个郑正所长,一个指导员。从序列上他只排到第三,但在整个派出所里,他却是存在感最强的。   这有一点客观原因,比如指导员年龄大了,基本就是在等退休,而郑所呢,又有点不太想在这里呆。不过最关键的,还是王启明有一种让人敬畏的气质,以至于徐胜男这个其实不归他管的,看到他也有几分心虚。   王启明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跟了一个精瘦的男子。   那男子有些分辨不出年龄,看他的五官应该还不是太大,三四十的样子,但看他的神情,却要四十往上了。   “嘉宁这一会儿忙吗?”王启明道。   李嘉宁看着他,终于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不忙。”   王启明也不生气,同李嘉宁认识这么长时间,知道她不是故意怠慢他,真要说的话,还是颇给了他几分面子——这要换成别人问这话,恐怕都不带回答的——同样,这也不是有意怠慢谁,只是觉得这种回答没有必要。其实真让王启明说,也不觉得这种寒暄有什么必要,但,这不就是大家的习惯吗?   当下呵呵一笑:“那就好,那就好。介绍一下,这是徐春生,也是咱们辖区的,那个……他家孩子丢了,不是现在丢的,是八年前丢的……”   说前面话的时候,他还带了几分笑意,说到后面,声音就有几分低沉了。   “八年零四个月二十七天。”徐春生道,“就在前面的城墙的凉亭那儿。”   所谓西门,就是西城门,有一圈城墙,八十年代的时候荒凉无比,到了两千年,或者说到了九十年代后期就热闹了,到了两千年,政府把路一修,很有点繁华的样子了。   既然修了路,那城墙也跟着修理了一番,离西门比较近的地方还修了个凉亭。不少人喜欢到那里乘凉打牌。徐春生的儿子就是在那里丢的,那一天徐春生的妈妈带着孙子徐浩瀚在那玩儿,一堆小孩都在那里叫着疯跑。许老太太就在那边同人唠嗑,这也是带小孩的常态。   为什么后来出了那么多拿着高价保姆费还各种虐待孩子的新闻?刨除掉这人心黑不说,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客观原因,就是带小孩,实在累。   就像后来说的,相比于带孩子,工作都能算是休闲。带小孩不只是身体疲惫,最关键的是精神一刻都不敢放松。特别是能跑能跳的小孩,三十来岁的成年人带都累,更不要说上了年纪的人。   就在家门口,又是经常来的地方,徐老太太就没跟的那么紧,但没想到,就这么一个松懈,徐浩瀚就不见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孩和人玩躲到哪儿了,因为刚才这些小孩就是在那一片疯跑。直到有个小孩说看到他跟一个中年妇女走了才意识到不对,立刻就找,可再没找过来。   徐春生的妈受不了这种打击,没过半年人就走了。徐春生和其老婆林娜经历了各种折腾……没有孩子的人是很难理解那种痛苦的。   这和一直没有孩子,始终丁克还不一样。孩子这种东西,就是一旦有了,就不能失去。   徐春生和林娜的感情本来还算不错,两人是技校同学,毕业后又进了同一个单位,中间虽然也有磨合争吵,最终也是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两方家长也都算是知根知底的,相处和睦。   而这一下,完全崩盘。   小夫妻带孩子上有点偷懒,这一下就成了互相攻击的借口。   夫妻俩时而大吵一架,时而抱头痛哭。最后还是走上了漫漫寻子路,一听到哪里可能有小孩的消息,两人就立刻赶过去,但结果,自然是以失败告终。   两人过去的工作还不错,他们虽然没有考上大学,但他俩学的是汽车电子技术,再过二十年,这个专业不是本科都不太带来,九十年代,技校文凭倒也够用了,特别裕东正好还开了一个汽车厂,两人很顺利的应聘了上去,做的也不错。   他们最初请假的时候,领导同事都给予理解,批的痛快,还各种安慰。但一天天日子长了,请的多了,就都有些受不了了,虽也没当着他们的面说什么,但那氛围完全就不一样了。这时候夫妻俩对什么工作啊前途啊都没有兴趣了,干脆辞了职,专心找起了孩子。这一次也是听说同一个辖区内,有走丢又回来的,才赶回来的。   李嘉宁看了一眼王启明,有些疑惑。她并没有见到那个人贩子的正面,这倒不是李家父子刻意避开了她,而是那个白天她去放羊了。这也是李大妮少有愿意干的活儿,虽然早先没有记忆,对很多事情也无所谓,但拥有超绝智商的李大妮也不是完全受人摆布。她不跑,只是不想跑,但不代表她愿意下地起窑。   不过周边就没有不干活的,她就捡了个轻松的,李家父子对此也无可奈何。那一天她和过去一样上山放羊,回来的时候家里就多了个张平乐。   后来她回忆,那天公村来了一辆白色面包,她在山头,隐约的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这是刚来的时候,她就做过的笔录,王启明也知道,现在还带着徐春生过来做什么?   她心下疑惑,却没有出声。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徐春生说着,拿出一个过塑的画像,里面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圆脸圆眼,看起来非常和善,旁边还有注解,比如身高大概一米六三左右,体态偏丰满,“这是我们问了所有见过那个女的,找人画的。”   李嘉宁看了,摇摇头。   “我们找人画的,不见得对,你看看有没有一点相似?”徐春生又道,脸上带了一分哀求之色,就仿佛渴望李嘉宁骗他一下,李嘉宁再次看向王启明,后者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身高不对。”李嘉宁道,“那人有一米六八。”   徐春生面露失望:“这样啊……”   虽然他这里的一米六三也不见得是对的,但他们当时问了所有人,没有一个说那人显得个高的。一米六八的女子,总会得到一句不低,八年前更是如此。   徐春生走了,王启明把他送出去,才回来:“他们夫妻俩在外面找小孩,其实是没有什么头绪的,你没和人贩子打过照面我也同他说了,但他还是想来问问……”   “这又为什么啊。”徐胜男不解,“这不明摆着是假的吗?”   “是假的,他们也乐意,你们想想是为什么?”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徐胜男皱起了眉,马晓乐到底在派出所工作了这些年,形形色色的人见的多了,想了一下就道:“他是想暂时先找到一个方向?”   王启明点了下头。徐家夫妻是没有方向的,同时,他们内心还不断的被痛苦吞噬。这和孩子没了还不一样,当然,一样痛苦,可那已成定局,所有人都知道是不能改变的。   而丢了,是还能改变的。但怎么改,没有人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年轻的失独夫妻往往会选择再要一个,甚至颇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夫妻,在失独后也会冒险再要一个。而丢了孩子的家庭,则有不少人陷到了这里面。他们固然可以再要一个,可这意味着对上一个孩子的背叛。   想着那小孩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受苦,遭受磨难,父母就无法说走出来。   徐家夫妻失望太多次了,这次恐怕也没有抱多少希望。他们来问,就是想有一个方向,哪怕是假的。   徐胜男也反应过来了,咬牙切齿:“这些拐骗小孩的,都该千刀万剐了!”   王启明看了她一眼,她吐了下舌头,王启明也没有再说什么。对外他们自然不能说这种发泄情绪的话,但私底下他们也有自己的判断。自己就有一个小孩的王启明,其实是挺赞同徐胜男的。   “只有那个女的吗?”李嘉宁道。   “监控里看是上了一辆面包车,但没拍到车里的人。”   “还有监控?”徐胜男一下来了兴趣,王启明摇了下头,“正好他们走的路线上有个ATM机,就照了下来,但什么都看不清,要不是徐家人自己认,我们是谁都看不出来那个小孩是不是徐浩瀚的。”   “我能看一下吗?”   王启明怔了一下,点头。   这种东西虽然事隔八年,也还保存着,的确是什么都看不清,只是大概的能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男女都不是太能分辨的清。那个面包车自然也很模糊。   “要是现在,还能调一下路口的摄像头,虽然车牌大概率是假的,可也能追踪一下,但那时候哪里有啊。”王启明道,徐胜男马晓乐跟着叹气。   李嘉宁看向徐胜男:“电脑,能给我搬过来了吗?”   徐胜男一怔:“我、我问问。”   她说着就走出去打了电话,杨志兴收到电话很有一种五脏俱焚的感觉,前几天李嘉宁的电脑已经申请下来了,之所以一直没送,倒不完全是舍不得……好吧,也的确有那么点舍不得,不过最关键的,是他还是希望李嘉宁能到分局,结果……这都直接要了吗?   “头儿?”他半天没有声音,徐胜男还以为他掉线了。   “我一会儿,就派人送过去……”杨志兴说的有那么点有气无力。   徐胜男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想到这个领导的心事,她颇有一种惆怅的感觉。不过在挂了电话,她向同李嘉宁说的时候就兴高采烈了,王启明本来正要离开,听到这话,哈的一声就笑了出来,马晓乐嘴上没发出声音,肚子却开始颤抖。   杨志兴虽然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但还是没一会儿就让人把一台没拆封的品牌机送了过来。派出所没事的人都过来看热闹,说起来,他们派出所这段时间没少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的,要找李嘉宁出手,要送一头牛……起码也是一只羊。当然,并不是每个过来的都送了,警察系统不算是清水衙门,但除了交警,刑警也好,派出所也好,是都不产生利润的。   特别是刑警,还是花钱大户。一头牛……哪怕是一只羊,少说也要一千多,要是那羊再膘肥体重一些,就要往两千去了。此时普通警察一个月也不过才一千出头,这一下,就干掉了两个人的工资。而且这笔账要怎么报呢?专家费?劳务费?虽然每个单位总有那么一两个善于做此事的人才,总是麻烦的。   但出了结果的单位,是都起码送了头牛过来的。   像那个本来已经要出狱,又转而加重,眼看着就要喜提了花生米的,其禹王台分局不仅送了头牛,还送了只羊!   张师傅再说肉还是新鲜的好,也只有屈服着冷冻了。为此,西门派出所还添了台冰柜,好在王启明现在在分局那不是一般的有面子,这钱很快就批了下来。   总之现在大家对送东西已经不稀罕了,但电脑还是头一份,就有一个做户籍管理的大姐,心直口快:“这电脑都有了,是不是车将来也会有啊。”   本来正同王启明寒暄的朱文身体一僵,王启明一抹脸:“胡说什么,不干活了?”   品牌机虽然是全新的,但该装的已经都让人装过了,此时也没什么好说的,朱文跟过来,其实是为了在李嘉宁面前刷个脸,卖个好,虽然他也知道这姑娘大概是没这根筋儿的,但多刷刷总没好处——这一点,看看王启明和马晓乐就知道了。   虽然比不上分局的房间,李嘉宁在派出所的房间也是不小的,关键还是有一个大桌子,此时放上电脑非常合适。派出所本来就有网线,这时候扯一根过来也不怎么麻烦。   装机子的,扯线的,一片繁忙。   朱文看着,心情非常复杂:“那个,嘉宁啊……虽然这个电脑可以,但指纹库是在局里的。”   李嘉宁停了一下,看向他,朱文肯定的冲她点点头,他想问李嘉宁是不是忘了,但又觉得这话不太好说,就没张嘴,只是笑的更加和蔼了几分。   果然,李嘉宁道:“不看足印了?”   ————————   感谢温油的大家,我去努力码字,握拳! 第208章 第二百零八章 新指纹:感谢灌溉三万六   李嘉宁并不是把指纹这事忘了,虽然她并不太想离开西门派出所,但她知道,指纹是要看的。   只是自张勇案后,大量足迹就向她涌来,这里面并不全是凶杀。虽然裕东颇积攒了一些凶杀案——在九十年代,这几乎可以说是全国的一个乱象,翻开大案纪实,我们就能看到,很多大案都是在那个时期犯下的。   这里面有很多原因,比如大量国企改革倒闭,社会贫富差距迅速扩大;比如法律意识淡薄,后来人们能用九漏鱼嘲笑人。但八九十年代的社会中坚力量,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勉强拿个小学文凭,真追究起来,可能连小学都没有上完——这是社会原因,在他们上学的时候,天天搞运动,能在那种杂乱的环境里还巍然不动,努力学习的,要不是孩子本身有非凡的意志力,要不是家长有非凡眼光,很多时候,是需要两者都有的。   但众所周知,这种组合,二十年后还是稀缺的。   这还是在城市,在乡村,目不识丁的都有大把。   除了这些,不少地方还有枪……这个在后来人们觉得离自己很远的东西,在八九十年代其实很近。   说每个家庭都有一把可能夸张了,但踅摸一下周边人,总能找到那么一两个有枪的。可能不是真的制式武器,但散弹枪、猎枪,对血肉之躯一样有用。   而那个时候的技术又是薄弱的,这就造成了有相当一部分命案,因为种种原因就成了积案。   这种情况在进入新世纪后得到了相当大的改善,特别是2004年国家正式提出了命案必破之后,大量的资源堆积出来,虽然不能说消灭了积案,也总是少了很多。   但过去的积案还在那里。当李嘉宁展露出来马踪术方面的能力后,几个分局都按照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思想,送来了大量足迹。李嘉宁每天都要在这上面花费一定的时间。虽然没有太大进展,但时间是用上了。除此之外,她还要学习。   嗯,这事让其他人看来很有点古怪的感觉,但她还真要学习。不管她再有天赋,再有超强的理解力、记忆力,没有基础知识也是不行的。   这一样花费了她不少时间。   她学小学的固然是翻过就可以了,到了中学就需要……多翻两遍了。同时,中学的知识量也不是小学能比的,而为了在英语上不拉跨,她还要听相关磁带——总不能真学个哑巴英语出来吧。   朱文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些,怔了一下:“足迹虽然重要,指纹更是关键因素……那个,还是看指纹好一些……”   李嘉宁想了一下:“我后天去看看。”   朱文一怔。   “不行吗?”   朱文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马晓乐适时上线:“嘉宁的意思是,她后天可以到分局看指纹……嘉宁,你是要每天都去吗?”   李嘉宁想了一下:“隔一……到看完。”   “嘉宁隔一天一去,一直到把咱们分局的指纹给看完。”   !!!   “啊,好!”幸福来的太突然,朱文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反应,过了一会儿,他又来了一句好,然后,就心情愉悦的同王启明告辞了。回去后他就把这事同杨志兴说了,杨志兴先是高兴,他就说,他就说,念念不忘,必有回想!   而当他的目光扫到李嘉宁的桌子上时,一僵,朱文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朱文开口:“再申请一台吧。”   “……怪不得她说后天来。”杨志兴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不过心中则不免想,是不是早先的那头牛……给少了?禹王台区还加了只羊,他这里好几个案子了,说起来加十只羊都是应该的。特别是最新的那个案子。其实李晓晓这个案子不复杂,甚至可以用简单来形容。哪怕村民的议论仿佛扰乱了他们的视线,但很好区别。   那个大货司机要上高速的话,几乎都算是有了铁证,没上高速只跑国道有些麻烦,可这么一路他不可能不加油不休息,那总要经过服务区之类的地方。这都是跑不了的,一查就出来了。   再之后,就是对李晓晓的亲属做个摸查,来几次询问。看电视或者看小说的时候,人们往往会觉得自己有各路话术,甚至有的人口嗨还会出教程,可真往那里一坐,面对公安机关的询问的时候,能说话顺溜,都算是心理素质不错了。   杨志兴是有把握办案的。可这一圈走下来……三头牛都不止了,这还是往最少里说!更不要说早先的张勇案,那个案子他们虽然没办下来,但那花费,都没办法按牛来算了,一头牛,的确是少了……不对!这西门派出所就归他们西门区啊!   虽然很想理直气壮的这么吼一嗓子,杨大队长还是麻溜的去申请电脑了。虽然在面对李嘉宁的时候,他有几分小媳妇心态,但因为他最近的案子办的相当漂亮,那申请起东西来还是相当有效率的。   一天半的时间过的飞速,第三天李嘉宁如约而至,一起来的,还有马晓乐。这一次再看到他杨志兴就不是太高兴了,早先说他调到分局,他捏着鼻子也就认了,现在,这成了西门派出所派过来的钉子,他一个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对这么一个个辅警……那也还是要捏着鼻子认了。   一开始杨志兴还担心李嘉宁不会用电脑,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他们这边需要做的,也就是连到内部网,进入指纹库。现在全国的警察系统还没有并网,更没有什么警务通。就是指纹,也没有办法和后世相比,这一点,从手机推出指纹验证的时间也能看出来——现在录取指纹,远没有后世那么方便。   不过只是整个裕东的,也已经非常客观了……毕竟裕东的看守所、监狱都装着不少人,固然有一些人是从外地运过来的,但裕东本地也有一些犯罪份子被运到了外地。   第一天,李嘉宁并没有什么发现;   第二天,依然没有。   这里的两天,已经是四天了,对此,杨志兴等人都没有什么感觉,早先杨志兴想的也是,一个月能比中一个都是好的。   李嘉宁也不急躁,她没有这方面的情绪,而且,现在的指纹也的确不多。后世的指纹库,绝大部分是建立在二代身份证上的。而现在,可以说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还在使用的一代身份证。现在也没什么高铁自动进站这样的设施,也不需要刷带磁条的身份证,大多数人不是身份证到期了,是不会想到更换的。   有一些上了年龄的拿的是无期限的身份证,就更不想着换了。   所以现在指纹库里的,基本还都是犯事的。   一直到第四天,出现了一枚新指纹。   看日期,是李嘉宁没来的那天,录进去的。她看了看,找到记忆中的一枚指纹,开始比对。   ……   庄财打了个喷嚏,他紧了下身上的棉袄,又打了一个,然后是第三个。他吐了口痰,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感冒了,家里的大黄狗汪汪的叫着,来蹭他,他一脚将它挑开,狗又跑了过来,他再也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并没有太用力,那狗却飞了起来,哀鸣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走过去,用脚又拨弄了一下狗,狗稍微动了下,却没能站起来,他皱了下眉,开始叫妻子:“你看这狗,怎么了?”   妻子哎哟了一声,连忙去看,看到女主人,狗又哀鸣了一声,不过明显的,没有多少气力。妻子不愿意了:“你怎么着它了?”   “没怎么着啊,就是它非往我身上扑,我踢了它一下,唉,行了行了,你给它弄屋里,一会儿再给它点骨头汤吧。”   妻子不是太满意,可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在过门的时候,庄财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忍不住又踢了一下门。   “你小心点。”妻子道,“今天你这是怎么了?”   庄财没有说话,其实不只是今天,从昨天开始,他就有些不对劲儿,再确切一点说,是从昨天去换身份证开始,他就不舒服了。他没有想到,现在换个身份证,还要录指纹。   当时他就不是太想办了,但一来,他要办营业执照,必须要用身份证,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他一听需要指纹就不办,那不是明摆着有事吗?就在那派出所里,他能跑到哪儿去?   没事的,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过去这些年都没事了,那早就没事了。   有一个秘密,庄财从没对任何人说过,那就是在十多年前,他曾经抢劫过。那时候很流行什么飞车党,就是两个人,骑着摩托车,搋了路人的东西就跑。   庄财是没做过这一种的,不过他知道,甚至见到过。于是在那次他缺钱用的时候,看到一个单身女性,就走了过去。他本来是想走近了,搋了她的包就走,哪知道那女的却非常机警,越走越快不说,还有点想喊,他只有敲个板砖,当时那女的就被他敲晕了,血流了一地,他也被吓住了。   他本来是要用钱盖房的,当下也顾不上盖房,回到家随便收拾了两件衣服,就说要去打工就跑了。他也的确去打了,这些年几个著名的打工城市,他都呆过。   一开始也很害怕,过年都不敢回来,但一年没事,三年没事,他慢慢的,也就忘了。这几天说到开铺子,他就说去换一下身份证,这才又勾了起来。   已经过去这些年了,已经过去这些年了……   他在心中不断的絮叨,而在下一刻,他家的门就被敲响了,他心中一突,还没张口,那边妻子已经应声了。   “咱们社区的,开一下门呗。”外面传来一个女声,妻子去开了门。   外面果然站着他们的社区主任,庄财也见过,他说想开铺子还找这主任咨询过。   “你家老庄呢?”社区主任道。   “在屋呢。”妻子应着,就转过了身,“老庄,刘主任来了,你快出来啊!”   庄财不是太愿意出来,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但他也没有理由不出来:“这么冷的天,让刘主任进屋坐嘛。”   他说着就走了出来,而几乎就在他跨出铁门的同一时间,一支手臂就从旁边按到了他的肩膀上,同时,另一只手臂控制住了他的。那手臂刚劲有力,庄财的心猛地一落,只觉得命运的大山到底压了下来。   庄财这个并不是命案,当时被他尾随的童林很有几分急智,在感受到对方动手的时候,她就往地上倒了,所以虽然看着吓人,倒不是太严重。童林当时想的是要对方只是求财,就认了;要还有别的,就趁其不备给他来个狠的。   庄财也就只是求财,拿着童林的包就跑了,连凶器都没处理,后来警方就在这上面提取到了他的指纹。   拦路抢劫在刑法上也算是比较重的,但在那个时候,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警方追查了一下,没有追到也就只有先放在那儿了。当然,这也是因为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庄财都没在本地,更没有同本地的那些飞车党有过任何交流,后来裕东警方专门扫荡过这些飞车党,那一批早在几年前就进去了个七七八八。   庄财这算是漏网之鱼,不过现在,也被捞住了!   虽然不是命案,也是积案,杨志兴兴奋的简直想问李嘉宁还要不要电脑了……   当然,杨大队长还是有几分理智的,这种失智的话到底没问出来,而是热切的关心了李嘉宁在分局的生活,问了她在这边的感受,表达了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   李嘉宁还真有事:“还能找到八年前的录像吗?”   杨志兴一怔:“八年前?什么录像?”   “摄像头照出来的,”李嘉宁说着,把日期说了:“银行可能有。”   八年前有可能有摄像头,并把那些年的录像保留下来的,也就只有银行了。   ————————   摸下巴,最近收藏都木怎么涨……我是不是该换个封面了,宝宝们? 第209章 第二百零九章 比特币:正常更新   听李嘉宁说到日期,杨志兴就知道她在说什么了,毕竟西门丢孩子的,并不多……   犯罪这种事,也是会有点地理特色的。比如临着国界的,很容易就犯了走私;种植条件特别好的,免不了就会种点不能种的东西;而要是有矿什么的,就要担心爆炸了。   裕东地处平原,经济普通,犯罪份子也就没什么特色。要说丢孩子是一个全国普遍性的事情,从全省来看,中原省丢的并不少,但裕东因为人口相对固定,邻里之间,特别是八年前还维持着一定的传统关系,这丢孩子的就不是太多了。   当然也有,不过八年前的,就那一例。   “当时沿途的录像都调了,没有什么收获。”调录像,当然不可能只调一个方向的,是四个方向都调了,只是南北完全就是道路,路上也没有银行这样的机构,没有录像。   而东西向的,西边的固然有所发现,其实东边的他们当时也看了,只是没有发现罢了。   “那还能找到吗?”李嘉宁道。   “我让人找找看。”像那种还有一定用处的录像自然有保留,没有的,是不是还留着就不好说了。   李嘉宁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再之后,李嘉宁又比中了两个入室抢劫的,其中一个入室抢劫的,还带了QJ。不过QJ能不能被定下就不好说了,就像早先很多家长被电视剧里的四十八小时被困住一样,也有不少女子,在被侵犯后,学着影视里的样子给自己洗澡,当然,也许不是学,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脏了,想洗干净一些,可这种行为却是给了罪犯机会。   没有DNA这个强力证据,罪犯是不是认QJ就要看审讯和运气了,但最起码,一个入室抢劫,是跑不了的。   杨志兴的眼,这几天就仿佛没有睁开过,每天就光露出他那几颗被烟熏黄的大牙了。   谁在说他留不住人才?谁、在、说?!   就不说裕东了,就是整个中原省,他们分局的破案率,今年……不对,这已经进入新的一年了,未来还有漫长的十一个月……不过他相信,就不说十一个月了,就是二十二个月,他们分局的报告也是绝对漂亮的。   嗯,也的确没有人蛐蛐他了,那起入室抢劫+QJ的案子就不是西门的。现在全国固然还没有联网,甚至全省也都还没有正式开展——一部分指纹、DNA是入库了,但并没有并网。不过全市的指纹是汇集到一起了。   李嘉宁比中的这个就是禹王台区的。禹王台区的大队长马长海善于做人,这边审讯一突破,就给西门分局送来了半只羊——另外半只,还是送到了西门派出所。   本来收到半只羊的杨志兴是很高兴的,羊不羊的他不是太在意,主要这,是兄弟单位送的。不过在知道另外半只的出处就有点磨牙,他和马长海是老交情,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当下就道:“哪有人送礼只送一半的?”   马长海看了他一眼,给他递了根烟:“杨队啊,这事还用我说破吗?”   杨志兴见他递的是中华,心中得到了几分安慰,再听这话,又有点觉得一支烟也不是太够。不过他还真知道马长海的思路——李嘉宁有一半时间在西门分局,所以送来了半只。那人李嘉宁还有一半时间在西门派出所,可不要送到所里?   最后他吸了口烟:“好歹送个牛啊!”   “下次一定……不过你很快也不会在乎我这半只羊半只牛的了。”   “你听说什么了?”   “你没听说吗?”   杨志兴看着他,马长海享受了一下他这渴求知识似的目光,又吸了口烟,才慢慢的开口:“我听说又快要扫黑除恶了。”   杨志兴继续看着他,扫黑除恶每年都有,特别是在年根的时候。国人对过年的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别管什么职业身份,都会觉得这日子不一般。普通人要过年,犯罪份子也要过年。普通人过年时盼望着单位多发点奖金年货,犯罪份子则是多想着展开几次“生意”。   虽然犯罪分子们也知道每年这个时候公安都会加大巡逻力度,但他们还是会在这个时间加班加点——真是做贼也不知道要避开高峰!   这是惯有的,杨志兴觉得马长海没必要特别提出,果然,又吸了一口烟后,马长海才再次道:“据说这次是全省联办。”   “怎么个联办法?”全省是经常会有的,甚至全国的不时的也会出现——九十年代的那种乱象,就是几次全国严打给遏制住的。   “很有可能会来个指纹大比武。”   杨志兴一下瞪大了眼,马长海慢悠悠的吸着烟,发出了和早先杨志兴一样的感叹——这货,运气真好啊!   这感叹杨志兴是对着王启明发的,而马长海则是对着他发的了。他不知道,其实杨志兴此时倒没有多高兴,因为他不知道李嘉宁是不是愿意去。接触这么长时间,他也发现李嘉宁好像有点……自闭?或者说是恋家?大概就是到一个地方后,并不会主动离开,甚至哪怕外部有很大的吸引力,她也不见得愿意……嗯,也许那些所谓的吸引力,大概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果然,在他说出这件事后,李嘉宁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表态,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而且她这个头点的很没有什么幅度,以至于杨志兴一时间都闹不清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你真愿意?”   李嘉宁再次点了下头,这次的幅度稍微大了些。其实还是不愿意去的,但她知道,自己应该去。   杨志兴挥舞了一下胳膊,仿佛打赢了一次胜仗。   “录像。”李嘉宁开口,杨志兴的胳膊一下僵在了那儿,过了片刻,他慢慢收回,“在找了……已经在找了……那个,银行保存录像只要求三个月,咱们的城市主干道,也就要三年,这个,都八年前了……”   这还真不是杨志兴忽悠她,事实就是这样,这要是别人,他直接一句早没有了,谁也找不出他的毛病,就是现在,他也知道大概率是很难找到了,但他愿意去找一下。   他不知道李嘉宁要那个是做什么——他知道她应该是想帮忙找人,但那些录像真没有照到犯罪嫌疑人——就算照到了,大概率也和现有的那段录像一样模糊不清,没有作用。所以他不明白李嘉宁要这个干什么,不过她很少提什么要求——电脑?那算什么要求!别说李嘉宁已经给比对了N个指纹,但凡谁能来比对上一个凶杀案的,整个中原省就没有不愿意出一台电脑的!两台三台都不在话下。   像李晓晓那么简单的现案,办下来也不是几台电脑能打发住的,更不要说积案了。   所以哪怕现在需要再重新沟通银行,让人家去扒库存,杨志兴也是愿意的——自己这边更不用说了,他早打发人去找了。   马长海的消息很准确,没过两天指纹大比武的文件就下达了,时间在五天后。每个地级市最少出动两名痕检,多了不限。比中的指纹,可以算到市局的指标里。   这个文件让各地市又爱又恨,虽然现在还没有KPI这样的说法,但警局也是有指标的。   治安情况,破案率,投诉率,这些都有评定。自家痕检比中的能算到自家的破案率上那自然是好的。但同时,则是自家痕检要去为其他地方服务了。   众所周知,比对指纹是一件非常耗神耗时的工作。   哪怕现在有仪器辅助,也起码需要四个步骤——读取图像,提取特征,保存数据,比对数据。   大多数人,或者说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么做的,读取图像这一点还好说,做痕检的,或者说经过培训的刑警都能做到最基本的图像处理。但到了提取特征这一点,大多数人就要抓瞎了——你的指纹,到底有什么特征?哪里算是特征?   保存数据又算是计算机的活儿,是简单的,可到了比对数据,就又到了考验环节。这个特征点和那个特征点是怎么比对上的?怎么它俩就能比对上?   普通人能不能做到?当然也是能的,要不,国内二百多个地级市也不可能每个城市都有三到五名乃至更多的法医和更多的痕检。但就像普通人也有可能练出甩牛尾巴一样,练出来和真的能用到实战上是不一样的,到不同的实战上面对的难度也不一样。   会甩牛尾巴的很多,但在世界杯上用出这一招的,到底是有数的。事实上,大多数人,能在野球场上用一用,就足够兴奋了。   去参加一次指纹大比武,无论是痕检还是法医都要萎靡相当一段时间,七天的大比武,他们往往需要十五天来休息,一个月都不能在自家干活了。   不过文件下达了,各个单位也要积极响应,特别是去年表现不太好的单位。   这里面,裕东就比较轻松了,首先这次的成绩他们不太担心,其次,他们去年的表现也相当不错。杨志兴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李嘉宁有可能得罪人——她大概率是不会做什么的,但没有马晓乐这个翻译,说不定就要让人误会了。如果可能,他其实愿意把马晓乐给派过去的,也没人同他抢这个名额,关键是,马晓乐是个辅警!   省城的任务,他们不派一个正式的过去,总有些不是那个事,而且马晓乐对指纹不能说一无所知,也能说一窍不通了。但凡他能多通个两窍,有李嘉宁在前面顶着,他们也能送的没有负担。   因为这个,杨志兴很是甩了马晓乐两个白眼,把后者闹的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要在过去,杨志兴不看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他一个辅警,杨志兴一个大队长,那差的不说十万八千里,总是很有距离的,没意外的话,他这辈子都到不了杨志兴的程度。但他现在是李嘉宁的挂件,杨志兴很给他一些好脸色的,这突然变了……   李嘉宁的输出也一直稳定啊?难道还在埋怨他身在曹营心在汉?在后来马晓乐知道是怎么回事后,那也是万分委屈,他要有这本事……早就不在西门派出所了啊!   马晓乐不中用,但事情还要办,杨志兴同王启明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把马晓乐派过去,然后自费住在旁边的快捷酒店,另外一个人选,就是苏瑞了——他和李嘉宁打过交道,总归是有经验了。   听到指纹大比武,苏瑞一开始是不太愿意的,他在指纹方面非常一般,平时比一个都要费老鼻子劲儿,这要在指纹的海洋里游泳,想想就头晕恶心要有心理不适了,不过再听杨志兴的话他也慢慢反应过来了:“我就是个添头?”   “……也不能这么说。”   苏瑞看着他,普通刑警队大队长有一定的畏惧,法医的畏惧感还真不是太多。   “这个,能比中一个,还是比上一个的好。”   苏瑞笑了,有杨志兴这话他就放心了。能比中一个最好,比不上也无所谓,什么,面子?嘿,他敢肯定,到时候一个都比不上的,绝对不止他一个!   何况有李嘉宁在前面顶着,谁还顾得上管他啊。   李嘉宁对此则没有任何想法,听到安排她也只是点点头。在分局的时候她扫指纹,在派出所的时候,她也在电脑前忙活着。马晓乐一开始还看看,后来就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一天李嘉宁到了一个论坛上,马晓乐终于看明白了几分:“嘉宁,你这是在做什么?”   “比特币。”   马晓乐啊了一声,这一次他是真不理解了。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王所在吗?”   作为中译中的杰出代表,马晓乐立刻道:“我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王启明和他一起过来了,李嘉宁指着电脑道:“这个,你们都挖一下吧……这个论坛上有教程。”   王启明和马晓乐都有点懵,李嘉宁想了下:“短期……不要卖。”   ————————   大家都说我封面没问题,书名有问题……这个,其实这个名字已经算是起的不公不过了……像我上一本,囧T T 第210章 第二百一十章 带6:正常更新   李嘉宁早先是没有比特币这个概念的,是她这段时间学习技术的时候看到,才想起来的,不过她只知道这会是一种后世流行的货币,具体会变成什么样,她并没有这部分记忆。   不过她凭借着最基本的推理,觉得应该是会大涨的,这倒不是说从区块反应上来看,而是她没有这部分记忆。那种能影响世界变革的记忆,她都是模糊的,要不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想到,要不,只是有那么一个印象,如同做梦,隐约的好像有这么回事,可具体是怎么回事又不太清楚。   她看到说中本聪在1月3号挖掘出了第一个区块,才想到这个东西,而后面这个东西的发展又比较模糊,想来是非同一般。但她其实也想不到怎么个不一般法。这是一种虚拟货币,既然是虚拟的,又没有国家做背书,这东西应该是没有什么抗冲击能力的。虽然这东西因为算法是有数的,但能出现比特币,那就能出现比克币,比恰币,比N币……   从事物的发展规律来看,很有可能和交子、大明宝钞这样的东西一样。不过既然她这部分记忆比较模糊,那应该发生了什么她想不到的事情,指使以后这东西变得不一般了。所以她又给王启明他们加了一句。   而两人,更是懵圈了。   这东西还能卖?有人买吗?既然他们能挖,别人不一样能挖吗?还有,怎么挖?   此时挖比特币那不是一般的简单,后面要挖出一个,需要专门的矿机同时对哈希有一定的了解。现在不用,下个比特币钱包就能用自己的计算机挖了,十分钟就能挖出50个,李嘉宁挖出50个就停手了。这是派出所的计算机,她觉得需要在自己的机子上去挖。   协警的工资是相当低的,不过她的奖金高,派出所给了她一份,分局还给了她一份,此外她虽然才做协警一个月,工资却是按照三个月发的——从她比中石宇的那枚指纹开始算,而她又没有额外开销,所以也能去买电脑了。   她把要求说了下,让马晓乐帮她去买了个笔记本,现在笔记本电脑还比较贵,不过马晓乐有熟人,她也就买到了一个虽然还不是太满意,但目前也够用的笔记本电脑。   做完了这些,她继续摆弄自己的东西,马晓乐又看不懂了:“嘉宁啊,你这又是做什么?”   “学习。”   “学习……电脑吗?”   “嗯,主要是学一下图层优化。”   马晓乐啊了一声,觉得自己再次无法中译中了。在以后,因为计算机的推广和各种软件普及,处理图片成为一件非常大众的事情,但要把这事做好……嗯,任何事情要做好总是难的。   现在PS都还没有深入人心,马晓乐完全不知道这是做什么。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李嘉宁开始处理那段有徐浩瀚的影像了!   八年前的录像,本身就不清楚,现在处理起来自然更难,好在杨志兴早先想展现自己的求才若渴并没有拿个普通配置的机器来糊弄,虽然这台机器还不是顶配,总是能运行大型文件了。   李嘉宁一点点的做着,她不是太熟练,所以一开始做的很慢,但在两天之后就快了起来,再之后,徐浩瀚和那个女人就在众人面前露出来了,还不是太清楚,但拿着照片,大家是能对上人了!   “这和徐家找人画的也不太像啊!”当下就有人道,一干人看了,纷纷表示,虽然有很多相似特征,但,其实是两个人。最主要的还是脸型,画像里,那女人是个圆脸,而在这里,则是方圆脸,此外眼距也有一定的差距。   这两者不一样,那真的就是两个人了。   “我联系徐春生,把这个发过去。”王启明立刻道,“还有,这个照片我找杨队申请一下,看是不是挂到网上。”   早先徐家那个虽然清楚,却是别人口述下的画像,虽然很多时候画像也能用来通缉,但这种私人画的,没有得到反复证实的很少会被挂上,太容易误伤了,而现在这个,是照片了!   杨志兴看了照片后,顿时就惊住了。王启明在电话里说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他没说清楚,专程又跑到西门派出所,看到照片后,才知道李嘉宁真的做出了超乎他想象的事。   分工不同,派出所的人到底不知道这张照片的真正价值,虽然王启明过去也当过刑警,但那是十多年前了,他虽然也知道牛逼,却不知道牛逼到什么程度。杨志兴始终在刑侦第一线,是特别有感触的。   这种程度的图片处理不说整个裕东,就是整个中原省能做到的也不多。   “你怎么会这个的?”他不仅道。   “……学的。”李嘉宁勉为其难的开口。   “学的?”杨志兴说着,目光就在屋里徘徊了起来。王启明,不可能,中年男人,特别是俗物缠身,而且本身还有了一定社会地位,日子过的还不错的中年男人,几乎不可能再学东西了,学也不可能学这么高精尖的。徐胜男,也不可能,她要有这技术,早是他们局的宝贝疙瘩了。马晓乐……他多看了他一眼。   “杨队,怎么了?”马晓乐露出自己的一口白牙,杨志兴立刻在心中打了个X,“没什么!”   考公都吃力的家伙,与其指望他会,还不如想着王启明老夫聊发少年狂呢。   虽然知道答案很可能令自己再次受到打击,他还是忍不住道:“怎么学的?”   “在电脑上学的。”   ……   一屋子的气氛都古怪了起来,李嘉宁多说了一句:“有很多论坛,还有一些人热衷回答。”   后来有一些短视频,会专门弄什么“天涯神贴”、“知乎高赞”,这有一部分是引流乃至根本就不是出自天涯知乎,但不可讳言,这时候论坛上真有不少有份量的帖子,也真有不少这个专业的老师乃至学者帮人解疑答难。   其实后世也不见得就没有了,只是后世各种机构如同雨后春笋,流量又和利益直接挂钩,很多帖子往往是被刻意炮制出来的。引流固然是一流的,内容的质量则不一定了。   而且此时翻墙也颇为容易,或者说除了一些敏感网站,很多地方都不需要翻墙,加一个S就出去了。   李嘉宁先在论坛上学习了一些基本内容,理清了概念,再找人请教了一些问题,又去看了一些文献,也就掌握了一定的技术。这说起来简单,但要放在普通人那里,却不是普通学习就能达到的,哪怕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训练,记住了步骤,这些图片也不是说处理就能处理好的。   这就像一个人,知道了怎么画人像,就能画出来了吗?也许简单的可以,上升到一定难度,那就要么靠勤奋要么靠天份了。   李嘉宁这显然不是靠勤奋,至于说天份……嗯,在李嘉宁这里好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这其中的关窍,马晓乐等人还不是太明白,杨志兴却是知道的,他抹了把脸,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这个人脸能出来,车牌号可以吗?”   李嘉宁指着屏幕:“目前只有这个。”   徐浩瀚和那个女人都比较模糊了,不要说更向外一些的面包车了,李嘉宁最终,也只是让最后一个数字模模糊糊的出现了,大家看了都觉得是6,但是不是就不能肯定了。   杨志兴又跑了趟交警大队,看能不能找到这一天的录像,这一次是他亲自去的。交警大队当然给他面子,但八年前,他们原则上也是不保留的。   “也许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故?”杨志兴道,交警大队张本来想说你这是什么话,不过随即就反应了过来,“我让人找找。”   没有事故,普通的录像,一般保存时间不会超过五年,可要是有事故,是存在长久保存的可能的,只是这个是不是是不是正好发生在这个时间点就不一定了。   徐浩瀚丢失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五十分,出现在那个MAT机上的时间是五点十一分,从李嘉宁处理过的图片上看,他手上还拿了块糕点,可能是那个女的在旁边店里给他买的,也可能是早就准备好的。   总之,那段不到五百米的路,两人走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这有点不太合常理,一般来说,拐子得手后会迅速的把小孩转移,二十多分钟是很有可能被家长找到,继而被暴击的。   这里面出了什么意外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他们要推的,是这辆车走到这里的大概时间。   换言之,如果是早上出现的什么交通事故,哪怕是清晰的录像,对他们也是没用的。当然,现在还是要先找这一天的录像。   这个倒不是太难,很快,那一天出事故的录像就翻了出来。有两个是在上午发生的,直接就被丢到了一边,还有一起,则发生在下午四点五十三分,是一起剐蹭。这样程度的事故,在后来双方都可以协商解决,在此时,却还是等着交警过来。   因为有这么一件事,这段录像也被保留了下来。而也因为这件事,造成了一定范围的拥堵,然后,画面里出现了三辆面包车!三辆都不清楚,但,出现了三辆!   “从这里到西门差不多是要十来分钟的。”交警大队长道,这个事故都发生在东区了,“就是影像太模糊了。”   杨志兴两眼冒光:“拷给我!”   他有预感,这就是他要的。然后,那名女子为什么带着徐浩瀚在外面晃荡二十多分钟好像也有答案了。   交警大队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给他拷贝了一份,杨志兴拿到匆匆就赶到了西门派出所,今天李嘉宁不在分局。在进去的瞬间,他忽然有一种古怪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过又想不到,他摇摇头,就把这感觉抛到脑后了。   李嘉宁开始做图片处理。交警大队的摄像头不见得更好,总是距离更近了一些,同时,她也更熟练了一些,三个小时后,一个尾号带6的车牌号完整的出现在众人眼前,欢声雷动!   “就是这辆!就是这辆,你们看这车轮上面这一点,漆都掉了。”不是带6,就一定是那辆面包车,虽然从时间上推差不多是,但那时候轿车固然还不多,面包车着实不少。   不过再加上这么一个特征,就基本可以锁定了。   杨志兴立刻就给交警大队打了电话,然后,众人的兴奋也就戛然而止了。   这个号码,是挂在一辆桑塔纳身上的,八年前,是皇冠。   套牌!   虽然早先大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或者说这是最有可能的——做这种事,不是脑残到一定程度,都不会用自己的车牌的,可立刻就碰壁还是让马晓乐徐胜男一阵失望。   王启明见识的多了,倒还好,虽然也失望,却觉得这也不算什么:“虽然是套牌,但也可以再查一下。”   杨志兴点头:“我安排人再去交警大队那里看一下,再让人去问问高速公路……前者可能还有点希望,后者也只是去问问了。”   那辆车如果发生过事故,交警那里总会有记录,高速则是尽人事的去跑跑,先不说那辆车大概率就不会上高速,就算上了,高速也不会保留八年前的录像。   “这总是有个方向了,徐春生两口子知道了要高兴死。”王启明看着李嘉宁,“我把照片给徐春生发过去,他都高兴坏了,连说要谢你。”   李嘉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图片,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车牌号,她想的,是这里面的人,只是目前,她的技术也就到这里了。   还可以再精进一些。她这么想着,不过当下,她是没有时间了。   全省的指纹大比武要开始了。   指纹大比武,听起来有几分草台班子的意思,却是异常严肃正经的。同时也是对全省乃至外省宵小的一个警告和威慑。   总有一些犯罪份子会全国乃至全省流窜,全国的流窜目前还不好处理,省内转移,就是在这样的大比武里消化的。   这个比武也是在公安厅内部举行,毕竟指纹也属于公民隐私的一部分,虽然大部分公民也不会太在意,显然也是不容泄露的。   虽然同属于一个部门,但对大部分民警而言,一生可能都不会踏足到这里。   马晓乐开车送李嘉宁和苏瑞过来:“苏哥,你说我能在这里照张相吗?”   “……有什么不能的?”   马晓乐立刻笑了。   ————————   晚上还有一章 第211章 第二百一十一章 7个:冬至快乐嗷~~~   省厅,放在文本上就轻飘飘的两个字,但其实民警,特别是派出所民警,没什么意外的话连市局都不太可能过去。至于像马晓乐这样的辅警,一般情况下,是连分局去的次数都是有限的。   现在能来到省厅,特别不是路过,也很有点激动。在得到允许后,他立刻就找了个地方下车,然后就发现来这里照相的还不止他一个。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只是一般人没事不会到公安厅门口照相,当然来这里出差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少人还穿着警服照,马晓乐有点遗憾,不过想想自己一个辅警的警服……穿不穿意义也不大。   他的手机是两年前的了,像素相当不好,但他也满足了。左一张右一张,还拉着苏瑞和李嘉宁合影,苏瑞也愿意配合,李嘉宁……嗯,反正是没有拒绝,就是在他拍的兴高采烈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马晓乐对她有无比敏感的雷达,当下就发觉了:“怎么了?”   李嘉宁看了一眼省厅的大门,摇了摇头。   虽然到了省厅门口,报名却是在旁边的酒店。   再过几年,这种机关单位经营的酒店都要停业关闭,此时还是有的。这一次来参加比武的人员也被安排在了这里。   一般民警出差公干,都是要住标间的,而且通常是两人一间。这次也是知道比对指纹是一件耗神的事情,休息尤为重要,虽然还是标间,却是一人一个房间了。   苏瑞和李嘉宁的房间相邻,两人要去坐电梯的时候,就遇到个熟人。   “苏法医!”   “赵痕检!”   被叫做赵痕检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皮肤粗糙,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他上来同苏瑞握了手,在看到他们还带着行李后有点迷茫:“你们这次,来了几个?”   “就我们两个,嘉宁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合泰市的赵斌赵痕检,技术相当好,这是我们市的李嘉宁,那技术,也是相当的棒。”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你好。”李嘉宁动用了自己几世的积累,给了一个虽没什么情商,到底不会被诟病的回应,赵斌也连忙回应,不过他到底没有收到苏瑞刚才的那个信号,看向他的表情就充满了震惊,最后他也比了个大拇指,“你们领导,好刚!我们都来了五个。”   合泰市一个县级市,按照要求,是只要来一个就行的,但他们这次却出动五个,几乎把全市一半能做指纹的都送了过来。事实上虽然地级市说最少两个,但没有人会贴着边真的就送两个过来,这就像你要请领导吃饭,领导说简单吃一下,你能真的就送碗方便面过来吗?   “我们去年的成绩还不错,扫了几个积案。”苏瑞含笑道,他本来想说李嘉宁有多厉害,但再一想,这事还是让大家发现更好。   赵斌点了下头,觉得这是一个原因,不过还是觉得裕东的领导刚。哪怕再多一个人呢?方便面总要再配个火腿鸡蛋什么的。   正说着,门口有点骚动,两人抬起头就看到一个有点发福的中年男子被簇拥着过来,那男子个头不高,长相和善,很多人和同他打招呼,他也笑着回应。   “是金永福。”赵斌低声道,“咱们也过去吧。”   “金永福是省城的痕检专家。”苏瑞对李嘉宁道,“咱们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麻烦到人家了。”   李嘉宁点了下头,苏瑞本想叫她一起,但见她这个样子也就放弃了,同赵斌一起走了过去,路上赵斌道:“你们这个小姑娘是新来的吧。”   苏瑞知道他误会了,但又不好解释,只有点头。   “新人,总是有几分闯劲儿的。”这话仿佛好听,却是深的机关真传了,苏瑞还真有点不好回答,不过他们已来到金永福身前了,也不用他回答了。   两人同金永福打招呼,金永福也和他们寒暄,赵斌还想多说两句,但又有别人过来。   法医以及做痕检的,是颇有一些有傲骨的,他们是吃技术饭的,固然有人喜欢走人事,但更多的人对这不是太敏感——在领导面前再露脸又怎么样?该做不出来的一样做不出来。但这份傲骨在金永福面前总要折折腰——自己检不出的东西别人能检出来,这是本事!   这天起码有上百米各地的痕检、法医过来报道,金永福不是一般的忙,赵斌还在找机会,苏瑞等了片刻也就回来了。   第二天,先开了一个誓师大会,各地送来的法医痕检们走进了准备好的房间。   来到机子前,赵斌没有立刻开始比对,而是先在鼻子前抹了点清凉油,然后给自己下了个目标——两个!今天最少要比对上两个,有可能的话,再争取一下三个。   这要在他们合泰本地,他怎么也不会想一天就比中两个乃至三个,一个可能是有漏网之鱼正好撞到了他手里,两个那真是要祖宗显灵了,三个……那是祖宗在下面升官了!还要升大官!   容易比中的指纹总会在刚出现的时候就被比中了,留下来的,都是硬骨头。是要用牙仔细研磨还不见得能啃下来的。但这省城的又不一样,全省汇集,颇有一些新鲜的。指纹不仅清晰,特征还非常明显。   这就不是漏网之鱼,而是他拿着网到池子里捞鱼了,只是捞鱼的人特别多,能捞住几条就要比手速了。   为了这个,他昨天一早就睡了,早上还喝了两杯苦咖啡!   他对咖啡有些不耐受,一杯就足以让他入睡困难,两杯今天就不用想睡了。但他认为值得,因为今天的鱼最好捞,他要在今天奠定这七天的基础!   他在心中把能求的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然后点开了一枚指纹,不是太好比对,他立刻去看了下一个,依然不是太理想,他又换了一个,比第一个还差。他告诉自己不要慌,又点开了一个。这一次,和第二个差不多,他不敢再挑了。   大厅里除了机子的嗡鸣,没有多余的声响,每个人都在埋头苦干。   并没有强制性的时间规定,觉得累了可以出去吸烟,也可以去吹吹风,时间对的话,还可以去吃个饭。理论上来说是可以摸鱼的,但并没有人这么做,哪怕是心情放松的苏瑞,也卖力的标注着特征点。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标的是谁,但比中一个,就有可能让某个在牢里呆了半年乃至更多时间的小蟊贼再多住一段时间,就有可能让某个盗窃了别人财物的盗贼受到应有的惩罚,甚至,就有可能让某个无辜枉死的冤魂得到抚慰。   在这里,有天份的人如鱼得水,没天份的人晕头转向。   苏瑞和赵斌都是属于不太有天份的,此时坐在这里的二百多个人大多也和他们差不多。虽然相比于普通人,他们能说的上是精英乃至专家,但在专家里,他们还是最低级别的。   以级别来论,他们大多都是初级,少有的,能达到中级,高级的指纹专家……虽然这么说有点残酷,但那属于国家级人才了。金永福位于中级和高级之间,这已经足以让他在指纹里遨游了。   这一天他不是太急,他知道大多数人都在争第一天,他也知道第一天的指纹最好做,但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去抢这个,真是一个没比中,回去也不好看,虽然每次这样的活动总有一个也比不上的。   虽然没想过要抢,他也不会不做,只是会故意放掉那些非常容易的,当然,那种一看就很难的,他也不会去啃,虽然他的牙齿更锋利一些,咬那种半枚的、模糊的,也是困难的。   而且很容易把自己搞的头昏脑涨。到时候别说做表率了,很可能颗粒无收!   七天,他准备第一天热热身,第二、第三天冲一下,这两天,没有意外的话就能保证他比上八个左右,这不是第一天的八个,而是第一天之后的八个,其中的含金量大不一样。   第四天就要看精神头了,精神好的话也许还能再比中两三个,反之,也就是一个了,最后两天很可能一无所获,不过十个以上的比中,也是很漂亮的成绩了。   这里面很有那么一两个人要因为他的比对,去吃一粒花生米了。   想到这里,金永福也是心情愉悦。他现在很少参与案子的后半段了,但在他年轻的时候,也是直面过受害者家属的。他永远记得参与的第一期凶杀案,受害者的母亲在听到自己唯一的儿子死亡后神情的变化,就像一朵花,在瞬间就枯萎了。   那个在改革开放中赚了一点钱,在什么时候都昂首挺胸的妇人,刹那间就没了生气。   金永福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那句——他虽然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金永福经常会说这件事,每当别人说他痕检做的好,问他问窍门的时候,他都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凭什么你剥夺了别人的东西,给别人造成了莫大痛苦后还能逍遥法外?   激情?自有法律斟酌;   刻意?罪不容恕!   金永福并不是要拔高自己的思想,他是真这么想的,他也是真的认为,是有这件事,他才会在痕检上这么用心。当然,他也要承认自己的天赋,因为他也真的见过,比他更用心,但就是做不成的。   一个上午,他轻松写意的比中了两个,感觉腹中有点饿的时候,他站了起来,如果这是在第二、第三天的时候,他会再坚持一下,现在还不用太上劲儿。起身之后,他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一些人的目光好像若有若无的在向一个角落飘。   有美女?他有点失笑,却不是太在意。他有家有口,如果碰上美女了,可能会去多看两眼,却不会故意寻找。他也没有多想,直到他来到外面,看到上面的大屏幕。   在他们比对指纹的时候,是没有什么提示的,但外面,却挂着个人的成绩。金永福本来也不是太在意——他还没有发力,不在第一位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第一那个7是什么意思?   是说,就这么一上午,那个人比中了七个?他连忙去看名字,李嘉宁!有些熟悉,他想了一下也就想到了。去年……不对,应该说前年了,裕东那起凶杀案找他们省厅的去看过,因为凶手没有留下指纹,他就没有去,但他听同事说了,当时那个同事就说那个案子很可能变成积案,果然,后来就放到了那儿。作为一个地级市,裕东在那个案子上真的很尽力了,可信息太少,处处都透着诡异。   说是熟人作案吧,警方筛查了几圈都没筛出来;说是随机作案吧,又没有并案。他们当时还担心再出来一个杀人狂魔的——一般会对人生殖器动手的多少都有点变、态,而这样的,也往往不会只做一起。   好在并没有,但警方一时也找不到别的什么线索了。   然后前不久说破了,凶手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破案方式更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   “马踪术?”   “裕东请到那位老爷子的传人了?”   “好像是他们裕东自己出来的,叫什么嘉宁……”   当时大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总有一些案子会成为积案,也总有一些积案会以一种众人想象不到的方式被侦破。至于说马踪术……其实他们都学过,那位老爷子出过教材,他的传人也开过班。只是这东西比指纹还玄乎,很多说马踪术比上的,比的是鞋印。但其实真正的马踪术鞋印是最浅薄的,这就像在娱乐圈,外人说某个艺人演技好,就是说哭立刻就哭了,但对真正的艺人来说,这是最基础的。   真正的马踪术是不管你穿什么鞋,平跟的也好高跟的也好,哪怕是内增高的,TA都能分析出你的身高体重年龄性别乃至体态特征!所以哪怕那位老爷子非常无私,真正掌握了这门技术的人也还是有数的。   所以他们当时都认为,是这个叫嘉宁的,运气好的比上了鞋印。而现在这个嘉宁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了!   ————————   虽然冬至过去了,加更还是要算的,咱们国家的传统节日嘛!唔,我看一个宝宝给的名字很有趣,要不我把一句话简介改成——李嘉宁开启了自己的盲盒之旅? 第212章 第二百一十二章 二十二:正常更新~~~   “真是后生可畏啊。”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金永福回过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同事孟楼。相比于他,孟楼做指纹不是太突出,但更全面。   “有没有感受到一点压力?”孟楼又道。   “你呢?”他目光一扫,在第六个人里面看到了孟楼的名字,和他一样,比中了两个。   “你前一段下县了,有些信息可能不知道,这个嘉宁还比上了一个半枚指纹!”   金永福一下瞪大了眼,作为这方面的专家,他更知道其中的难度:“哪个案子的?”   “自然还是裕东的,十多年前的,你可能不知道……嗯,我早先也不知道,也是这次听说的,是一个奸、杀了女童的案子,裕东给她报了一等功,省厅正在讨论呢。”   “两个都是性质恶劣的案子,是要好好争争。”一等功向来是艰难的,一般来说,协查两个凶杀案是报不上一个一等功的,但两个案子都是性质恶劣的积案的话,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当然,还是希望不大就是了。   “三个凶杀案,另外一个案子比较普通。”   金永福点了下头,比较普通,就是个添头,意义不是太大。像他,不知道协查过多少案子了,积案也做成功过几个,现在也没捞到一个一等功。说什么一等功不是给活人的……这话有那么点难听,但大多数时候,的确如此。   孟楼也是出来吃饭的,两人结伴去了餐厅。省厅的餐标总是好的,这段时间又特意提高了一些,连鱼都有两种。两人虽然吃习惯了,这次也多吃了一点。   吃完后,两人找地方吸了根烟,又回到了对比房间里,这次,两人都往某个角落里去瞟了瞟,不过他们什么都没看到,李嘉宁去吃饭了。   李嘉宁完全是按照自己作息来的,西门派出所十二点十分吃午饭,她就十二点五分起身去餐厅;在西门派出所她会睡一会儿,在这里,她吃完饭也转到了旁边的酒店,先看了一会儿书,又去睡了四十分钟。   晚餐前,她又比中了六个,十三的字眼高高的挂在屏幕的最上方。下午的时候其实像金永福、孟楼已经加大了马力,像孟楼,比中了三个,金永福,甚至比中了五个,但是只算下午的战绩,依然在李嘉宁下面。   这一次,金永福是再没有办法说自己放过了简单的。   晚上的餐厅要比中午热闹不少,虽然比对大厅在这七天都是不关闭的——总会有一些人是夜猫子,会觉得晚上更有感觉。不过大多数人是就到晚餐时间了,吃完饭,他们就回去了。   算是下班时间,大家心情也就比较放松了,但是当李嘉宁进入餐厅,还是一静,几秒之后,才又热闹起来。然后,各种议论也就偷偷响起了。   “那就是李嘉宁了。”   “看起来有点像未成年。”   “这就是后生可畏啊!”   昨天基本上没有人知道李嘉宁是谁,但今天都知道了。   赵斌对苏瑞有点怨念:“你怎么没同我说你们的嘉宁这么厉害?”   “我说了。”   赵斌看着他,苏瑞再次强调:“我真说了。”   他还竖了个大拇指,用行动来标注自己是什么时候说的,赵斌调动了一下大脑,果然找到了那么一句,但他随即就更哀怨了:“那一句——”   就那么一句谁不当做客套啊!   不过现在也不是争执的时候了:“叫她过来啊。”   “她不太喜欢同人打交道。”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冲李嘉宁招了招手,李嘉宁正端着盘子找位置,当下就点了点头。对于是不是和别人一起吃饭,她并不是太在乎。   这个身体先天带的毛病令她不太愿意同人打交道,但她也不会费劲儿的拒绝别人。在西门派出所的时候,她也总是和马晓乐徐胜男一起吃饭,有时候还会有王启明或者别的什么人。   没有人叫她,她就一个人吃了,有人相约,她也会坐过去。当然,只是坐过去。不过这一次赵斌不会再说她不晓人事了——哪怕还是不晓,人家也是有资格不晓的。   赵斌这边还有同伴,此时互相介绍了,李嘉宁一一点头。   “那个嘉宁啊,你有Q、Q吗?”赵斌道。   “有电话。”她说着,把自己的电话报了出来,众人虽然觉得有点怪异,也没有多想,有的甚至还觉得她平易近人了——电话,显然是比Q、Q更为能叫到人的。   众人纷纷记了,就像早先一堆痕检法医都冲金永福打招呼一下,此时李嘉宁的电话也很令他们上心。同时他们也纷纷报出了自己的号码,李嘉宁纠结了一下,也拿手机记了。   她不是太想记,因为她能记住,但几世的经验告诉她,这时候是需要装模作样一番的。那边苏瑞悄悄的放下了提着的心。   赵斌等人很快也就发现李嘉宁是真的不喜欢说话,慢慢的,也就聊起了别的事情,而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今天看到的指纹上。有说今天自己一个容易比的都没碰到,有说自己今天运气不错。   “要说运气,你们说我这是什么运气,我又碰上12.25那个案子了。”一个叫范阳的法医无比哀怨的开口。   旁边人一起瞪大了眼:“你这运气也没谁了,上一次,你也是第一天就碰到了吧。”   “可不是!”范阳拍了下大腿。   “这就证明这个案子合该落到你手里啊。”赵斌道,“老范,一举把它拿下!”   范阳冲他翻了个白眼:“我今天晚上临睡前好好洗个澡,然后在床前拜拜祖宗,看晚上能不能有哪个祖宗给我拖个梦。”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赵斌道:“只是拜拜恐怕不行,还要烧点纸吧。”   “这要是烧纸就能做到,烧一整套也可以啊!”   几人再次笑了。   12.25这个案子他们都知道,是十三年前的特大抢劫案了,就发生在省城。   九十年代,可以说正是崇洋媚外的最高峰。在那么一个万元户就能被人钦羡的时期,国外刷一个月的盘子就能挣到这个数——少说也是大几千,那真是国外的月亮都比国内圆。   虽然当时的物资还比较匮乏,但在省城,还真有不少人过圣诞,也有一些商家做这个活动。   这个案子,就发生在12月25日这天省城的银地大厦,一个做圣诞老人装扮的“男子”拿着一个散弹枪射杀了两名金店员工,抢走各式金器珠宝八十七万元,同时致使三人重伤,两人轻伤,还差一点引发了踩踏事件。   这事发生后那是全省震惊,当时省厅就下了一号令,要求务必要把这名凶徒缉拿归案。但这人选的时间实在是太好了,这一天不仅人多,还乱,穿着圣诞老人服装的他,也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银地大厦又在市中心,四通八达出入口众多。   当时警方花了大力气——真的是大力气,只是排查,就安排了四千余人次,这虽然不是说派了四千个人来管这事,但也真的把银地大厦附近五公里都摸了一遍,最后也才在被丢弃的圣诞老人的帽子上提取到了一枚零散指纹……之所以说零散,是因为这枚指纹是在帽子的那个球球上提取到的,而那个球球,是由诸多小绒毛组成的。   他们的推理是,犯罪嫌疑人一直都很谨慎,连换衣服也戴着手套,只是到最后忘了脱掉帽子,这才留了这么一点痕迹——这一点纸从一套圣诞老人服被丢的七零八散可以看出。   省厅当时也是找了三位棉纺方面的专家才确定了被分开四个地方丢的圣诞老人服是一套。但虽然说没痕迹总比有痕迹强,但这个痕迹也令他们所有人挠头。   不仅他们挠头,帝都的专家也没给明确答复,短纹占一枚指纹的百分之六十,这也就是说很多特征点事从短纹里确定的,而现在这些短纹被这些绒毛给分割开了,这个特征也就不好确定了。   这枚指纹也就放在了那儿了。前些年建立指纹库的时候,自然也把它收录了进来,他们这些做痕检的也都看过,然后,也就是都看看了。   吃完饭,有的人觉得状态不错,会在电脑前坐坐,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回去休息了。   像赵斌这样喝了咖啡的,自然是不休息的,这天晚上他运气不错,遇到了两枚比较容易的,而且,他都比上了。   “果然天道酬勤!”虽然太阳穴都有些发疼了,赵斌从心理上还是满足的。他不知道自己比中的是什么案子,从程度上来说不会是积案,大概率也不会是凶杀案,但哪怕是让某个入室偷盗的早早被确定身份,也足以令他心情愉悦了。   他们大比武期间,全省各地的刑警乃至民警也都严阵以待,只待有情况就立刻扑上。虽然不是说比中了指纹就一定确定了嫌疑人,但作为物证上的明珠,指纹认定还是相当有份量的。   想到某个做了恶事的人很可能会在半夜被拷走,赵斌也不觉得咖啡后遗症是什么不能忍受的事情了。   不过他这个兴奋劲儿也就到凌晨五点,再之后就不行了,他去抽了两根烟坚持到有早餐,胡乱塞了几口就回酒店躺着了。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再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了,赵斌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方,又躺了十分钟才算彻底反应过来。   这一天算是废了,不过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已经比中了三个,能交差了。   这么想着,他还是换了衣服来到省厅,刚要进房间就和范阳打了个对面。   “走去吃饭。”范阳搂着他的脖子道,他想了一下,也就从善如流了。   餐厅零零散散的有着十多个人,菜肴虽然带着一直加温的不新鲜感,却都是好菜。两人挨个加了一遍,一坐下来范阳就迫不及待道:“你知道今天上午那个李嘉宁比中了几个吗?”   “六个?”   “九个!”   赵斌倒吸了口气:“这不是破二了?”   范阳点头。   “……咱们现在,比中了几个?”   “全部吗?你三个,我两个,他们都是一个。”   赵斌又吸了口气,这次是牙疼似的吸气了——他们五个,还比不上人家一人的一半!   “这下午,还不知道人家能比上几个呢。”   “说起来……”范阳皱了下眉,“我刚才还瞄了一下大屏幕,她的数字好像没有变。”   “没有变?”   范阳也不是太确定:“好像是。”   的确是,吃完饭,两人特意去看了一眼,二十二个。第一天李嘉宁比中了十三个,第二天九个,在中午的时候这个数字就是二十二了,现在依然。   “这是,碰上硬骨头了?”   换到别人身上,一下午数字没有任何变化没什么好稀罕的,没见后面有那么一二十个运气不太好的,现在还挂着一个零——很大概率,一直到这七天结束,他们都是零。   而更有五六十个,一直就挂了一个1,对于他们来说,未来三四天没有什么变化也是不稀罕的,但李嘉宁,是一天半就干掉了二十二个指纹的黑马,这半天没有一个变化,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第三天中午,李嘉宁依然是二十二个,后面金永福孟楼这样的已经追了上来——很显然,李嘉宁也给了他们一定的压力,像金永福这样本来只给自己定了十个目标的,现在也做到了十六个,孟楼也有十二个了。   到了晚上,孟楼变成了十三个,金永福变成了十八个,李嘉宁依然是二十二个。   这一下,所有人都确定她的确是碰到了硬骨头。苏瑞特意等着她一起吃晚饭:“嘉宁,你现在比的那个很难吗?”   李嘉宁想了一下:“是很奇怪,像是从什么绒毛上提取出来的。”   苏瑞脸一下变了:“12.25抢劫案!”   李嘉宁看着他,他把案子大概说了一下,这么有名的案子,他当然也是知道的。   李嘉宁想了一下:“那我,能见见那个帽子吗?”   ————————   感谢大家帮我想办法,这样,我周一的时候换一下封面——反正早先是买了五张的,o(* ̄︶ ̄*)o 第213章 第二百一十三章 绒毛球:正常更新   刘长明脱掉外衣,把椅子放平,准备入睡了。   椅子自然不是太舒服,但好在房间暖和,说起来也不是太难受,而且,他也习惯了。   作为省城刑侦支队的支队长,他对此也已经习惯了,特别最近。二百三十七名痕检汇聚到一起,每天都有新线索。不是说比中了指纹就一定确定了案犯确定了凶手,也不是每一个比中的都是他们省城的案子,但他们总要做好准备,特别是那些大案。   一般的小偷小摸也许不急,这种人大多也不会有什么狡兔三窟,多少偷盗了一辈子的老贼,终其一生也就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可一旦上升到刑事案件,就需要他们他们立刻做出反应。重案犯哪怕是激情犯案,往往也要有个逃跑的过程,这时候他们早一点还是晚一点,很有可能就影响了整个案子。   但现在已经十点了,而今天,已经是指纹大比武的第三天了。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刑警,他知道在第三天的时候,大多法医痕检们的精神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一般不会再有熬夜的了,哪怕是熬,也很难熬出什么。   他也可以早点休息了,这并不是他平时睡觉的点,但这几天,他也熬的辛苦。   他刚躺下来,电话就响了,是副队长姜成打来的,他连忙接通,姜成那老烟嗓就传了过来:“睡了吗?”   他一听,刚提上来的心就放下一半,还能这么悠哉的问他的状态,就是没什么急事,他又一次躺下:“放!”   姜成发出两声难听的笑声:“有件事,我想想还是要请示你一下,裕东那个李嘉宁你知道吧。”   “嗯。”裕东要给她报一等功,他上个月就听说了,还专门了解了一下,这才发现,这小姑娘还真有点传奇色彩。这要是生在城市里,恐怕早就进什么少年班了。   “她这一次表现也很突出,一天半就比中了二十二个。”   刘长明没有说话,这事他们都知道,如果李嘉宁就比中六七个或者十来个,他们还不见得会知道,毕竟他们也不是一般的忙,而且,比中十多个的也有好几个人了,但二十二个!是这次那二百三十七个里的第一!   姜武把这事又说一遍,显然后面的不一般。   “她这一天半一个指纹都没有再比中,是在看那个指纹……她想看看那个帽子。”   刘长明一下怔住了。   12.25!   虽然姜成半个字都没有提,但他知道,是12.25!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已经忘了这个发生在十四年前的事情了。就算是他们队里,也很少提起。当时这个案子留下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确定了弹痕,确定了枪支的型号批次,但那个时候还没有全面禁枪。   一年后国家发布了相关规定,只是从民间收上去的枪支就将近百万!更不要说各大工厂、学校、企业保卫处的了。   而那还是散弹枪,更零散。   找到了一枚指纹,却是没用的。   还用上了当时国内很少有的人物侧写,依然没有什么效果。甚至连身高体重,他们划定的范围都不确切。因为那个人是做圣诞老人装扮的。   头上的帽子,脚底下的鞋子,还有那不管谁穿上都会胖一圈的衣服,都是阻碍。如果那时候有监控,可能还能让痕检从录像上反复对比,给出一个相对确定的数值,但没有。他们只有一遍遍的问那些目击证人。   可在现场离的近的目击证人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惊吓,完全相反的描述也是出现了的。   这个案子令他们所有人都怒火中烧,又有那么点无能为力,而他,更是一直都窝着一团火。   当时他的妻子苏梅珍就在那个金店里,被凶手一板手砸到大椎上,造成了高位瘫痪。而那天,他妻子是要给他金坠。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出了男戴观音女带佛,他妻子就觉得他需要也戴个,说不图升官发财,就保个平安呢。   那天搞活动,他妻子就去了,这一去,就是终身的遗憾。   当时说是三个重伤,但他妻子还是在五年后去世,肾衰竭,其实妻子的内脏没有多少损伤,更多的,是她自己没有多少求生意志。在这事之前,妻子是一个小学的音乐老师,这份工作没有多少收入,但清闲自得。妻子每天除了照顾好女儿,就是收拾自己,她喜欢穿裙子,买了一百多条;爱惜自己的头发,每天都会早起二十分钟来回的梳,说是古法传承。   虽然三十多了,但当妻子穿着连衣裙走到街上的时候,还是有很高的回头率。那时候他总是要她小心,说天黑了不要出门。妻子虽然说他是职业病,但也很注意。   哪怕晚上去课外班接女儿,也会找个同伴。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去一次市中心的商场,能遭到这种无妄之灾。   当时他发了狠的要把案子破了,当时人物侧写给出了一个嫌疑犯不是当兵的,但应该接受过一定程度的训练,他就把省城所有的保卫处都跑了一遍。银地大厦附近的小偷小摸更被他提了又提,直到领导来找他谈话。   妻子去世后,他又去了一次帝都,托关系找了一名专家,当时那专家对他说,比,是能给他比的,但这种从绒毛上收集起来的指纹,是无法保真的,司法鉴定到时候很难通过。   “那就,没有用了吗?”   “再想想别的办法,找到人了,可以反向对比……”   如果他们能找到人,再在同一顶帽子上留下指纹,再来比,就有意义了。   可他们,始终没有找到人……   而现在,十四年过去了。   “孙队?”他半天没有说话,那边姜成又叫了一声,他下意识的应了一下,然后,大脑又有点停滞。那个帽子,一直在他们支队,被当做证据保留着,但,要拿给李嘉宁吗?   其实那帽子上什么都没有了。在稳定干燥的环境里,指纹大概能保留一年,如果有油脂,能保留更长的时间,但十四年……别说当时那帽子上就没什么油脂,就算有,除非那帽子是先下了油锅,否则指纹也早就淡了。   而显然,那帽子是没有下过油锅的。   如果当时有现在的技术,也许能提取一个完整的指纹,但没有如果。   “我觉得,她要是想看就让她看看吧,也许,就能撞上个死耗子呢?”   这要在别的时候,刘长明会说李嘉宁可不是什么瞎猫,而此时他却没有这份心了,他嗯了一声,其实他觉得看不看都那个样,但,既然有人提出来了,那就看看吧。   “那我明天拿给她,你今天好好休息吧。”   刘长明又嗯了一声,他知道姜成说这话的意思,但,他又怎么可能能再休息呢。   挂了电话,他拿出烟,点了一根。做刑警的,几乎都有烟瘾,但他这些年却很少吸了,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因为女儿前几年在上大学的时候对他说了一句话:“爸,我也不要求你多陪陪我了,但……你能不能多活几年?”   这话说的不好听,他却心头发颤,从那以后,他就有意识的改掉一些习惯了。   房间封闭,烟雾很快就浓重了起来,他仿佛又看到妻子才醒过来时的样子:“长明长明,我的腿怎么没知觉了?我是不是没腿了?”   妻子一脸的慌张,眼中带着惊恐,他拉着她的手,告诉她是有的,妻子当时放下了心:“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没腿了呢,有就行,还有就行。”   她说着,就笑了,那是她最后一次笑。   她的腿还在,但她再没站起来过。   她的时间更多了,但她再没有仔细的反复的去梳头发,甚至在半年后,就自己拿剪刀剪掉了:“太麻烦了。”   她是这么说的。   他们到魔都帝都都去看过,几个有名的大医院都跑了,试了中医偏方,甚至一些封建迷信,但那一板手,直接造成了她脊椎脱位,脊髓神经严重受伤,他们用尽办法,也只能让她双腿有一些知觉,却是再站不起来了。   药物的作用,她迅速变胖,这令她非常不能接受,她开始节食,拒绝吃药,最严重的时候甚至绝食。他们这些周围人从一开始劝说,到最后发怒。他们也知道不能对她发怒,可包括她的母亲当时都受不了。   他们哭着求她,让她好好吃药好好治疗,她却不为所动,于是他们生气,态度变得强硬。她屈服了,却变得沉闷抑郁。偶尔,极其偶尔的时候,她也许会对他们说两句话,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   女儿小心翼翼的叫她,她都不看一眼。   后来他才知道,那大概是抑郁症,是一种心理疾病,但那个时候,他真不知道。在他们的认知里,那就是想不开。   他们也理解她的想不开。   然后,她就在他们的理解中,死了。   刘长明不知道自己抽了几根烟,最后是那一包都没有了,他才停下,他打开一点窗户,让外面的风透进来,然后拉上了自己的小薄毯。真是的,老江湖了,还又被挑动了心事。   明天李嘉宁才去看那个帽子呢,看了大概率也就是看看,他还想这些做什么。   苏瑞是一千一万个不想让李嘉宁管那个12.25的,这指纹放到这里十四年了,前后多少专家看过?李嘉宁是在这方面天赋卓越,可没事啃这个骨头干什么呢?这么好的牙口,就对着别的张大嘴,七天干它五十个,以后多少年痕检界都要有这个传说!   但李嘉宁很执着,就死磕了,她倒没这么说,就是在他说不要较劲的时候,她来个为什么。   “啊?”为什么不看?这还用说吗?   “难,就不看了吗?”   他哑口无言。他们做法医的做警察的,是能说难就退缩的吗?   他倒吸了口气:“主要这事也过去十四年了……”   “所以,不管了吗?”   他只有再吸吸气,然后找人反应了一下,再之后给杨志兴打了个电话,算了,他就是一个小法医,这事该谁顶谁去顶吧!杨志兴知道这个事后都不是倒吸气了,而是都牙疼了。   苏瑞这些人算是他的后辈,他们这些三四十的只知道这个案子,却不见得知道这和刘长明的关系,他作为一个没有比刘长明小几岁的大队长却是知道的!   你要说这事做不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可……这就带了点二次伤害的意思了。   但他也没有办法,和李嘉宁认知这么长时间,对她也有一定的了解,知道这姑娘是不会轻易退让的。他想了想,就把电话打给了王启明,后者听完后,说了句没事:“嘉宁不会在乎的。”   “老王啊,这事不是嘉宁在不在乎,孙支那里……”   “那嘉宁比不出来,孙支会找她麻烦吗?”   “那怎么会?”   “所以啊……”   杨志兴一时无言。   王启明咳嗽了一声,又道:“还有啊,杨队,咱俩熟归熟,我还是希望你叫我王所,而不是老王,哪怕是小王呢?”   ……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李嘉宁见到了那顶帽子。保存的好,十四年前的帽子上连一点灰尘也没有,用的是化纤,所以历经岁月,也没有破损。在得到允许后,李嘉宁先戴着手套在帽子的球上过了几遍:“你们有查过这上面有多少绒毛吗?”   专门赶过来的姜成一怔:“这个,好像没有。”   “那,这些绒毛有掉的吗?”   “应该没有……我们找到后应该没有。”   “还有同一厂家,同一批次的其他帽子吗?”   自然是有的,当时警方下的力气,是考虑到衣服了,他们甚至一度想在汪洋大海里找到买这套衣服的人。若这是八十年代,他们必定能找到,但这是九十年代。是哪怕工资才四五百,却有很多人愿意出二十五吃一刻牛排的时候,这种圣诞服,只是从省城的批发市场就流出了上万套。   这些衣服不仅扩散到省城的各个服装店,周边的地级市县级市乃至乡村集市都有。   他们最终,只有放弃这条路。   姜成一口气又让人拿来了三顶帽子,他不知道李嘉宁要做什么,但就因为不懂,他更觉得有希望。   ————————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第214章 第二百一十四章 焦大明:感谢灌溉三万七   比对大厅里还有不少人在努力奋斗,也有人汇集到了外面。   苏瑞当然没有同人说李嘉宁要啃这根骨头了,但,他找人要帽子,这消息自然而然就流传出来。   大多数人对李嘉宁都是不看好的,倒不是看不起她,那二十二个的战绩还挂在第一位呢,金永福已经战胜了过去的自己,到目前为止也才十九枚,未来三天,他还真不见的能再比对上三枚!   就算比上了,也只是和李嘉宁打个平手,要想超越……有时候一枚指纹的差距,就是运气和实力的莫大距离,就仿佛奥运赛场上的第一和第二。   只是,这枚指纹太出名了,大家太知道它的难度了。   这是拿到了帝都都无功而返的指纹,李嘉宁在省内指纹鉴定中是黑马,在全国……还不是太行吧?   在李嘉宁一开始检查帽子的时候,没有什么人说话,但当她开始检查三顶帽子的时候,下面开始有了议论:“她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新流派?”   指纹鉴定,也是有不同的方法的,不同的痕检可能根据自己的擅长选择方式。但无论是传统的还是新型的,都好像,没有这一种?   “我能在这上面留几个指纹再取下来吗?”李嘉宁再次看向姜成,后者一怔,“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必须的解释,李嘉宁只有耐着性子道:“这四顶帽子上的绒毛分别是128、129、128、127,这一个,是128可以先暂定为没有绒毛掉落。”   她说着,一一指了一遍。   这些绒毛看起来很多,但因为总体面积不大,哪怕这些都是小绒毛,总数也不过才一百多根。   姜成啊了一声,更懵了。   “我想对比一下,指纹落上去的变化……越多人的指纹越好,如果这一个帽子不能用,那用这个128个的也可以。”   “你就用这个!”姜成现在还是懵的,但他现在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帽子说起来是重要物证,但如果找不到凶手,没有任何用。   其他人也觉得不太对劲儿了:“她刚才那样是在数绒毛吗?”   “那能数清?”   “要不你试试?”   有人较真,看了眼姜成,后者点了下头,他其实也好奇,立刻就有人拿了一顶备用帽子数了起来,这是个细致活,不过好在做痕检的,都细致。   而那边,李嘉宁已经让不同人去比对指纹了,她指了一个地方,让人把指纹留下,再擦拭掉。再留下一个,最后,她拿到了九枚指纹。再之后,她让这些人在白纸上再留下指纹。   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她是要看,这些指纹在绒毛上留下和在白纸上留下的区别,以此,来估算出那枚指纹,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什么样。   “这能估算出?”   “别说,这还真是一个办法。”   “人力不行吧,拿到魔都去试试?”   魔都,经济中心,机器也都是最先进的,人力做不到的事,仪器也许可以。   “这个,的确是127个!”刚才那个数绒毛的痕检终于数清了,声音是激动而又恍惚的。   “卧槽,竟然是真的!”   “你这用了快三十分钟了吧!”   “别管他用多长时间,能数清就不容易了。”要把那些绒毛都拔掉自然好数,可在那个球球上,很容易就数乱了。   “但李嘉宁刚才好像就拨弄了几下!”   ……   随着各种议论,姜成的表情也不一样了。   而那边,李嘉宁拿出电话,拨通了王启明的电话:“2004年4月13日有一个初中生砍人的证人笔录,证人叫焦大明,把他的指纹传过来。”   王启明啊了一声,李嘉宁想了一下:“送过来也行。”   她说着挂了电话,那边王启明愣了一下,立刻就跳了起来,他一边起身找人去找档案,一边就给杨志兴拨通了电话。   姜成吞了下口水:“这个焦大明……是什么人?”   “看热闹的。”   姜成看着她,李嘉宁想了想:“我找个人来说。”   她说着,拨通了马晓乐的电话。   马晓乐一脸纠结的来到省厅门口,这几天他是幸福而又痛苦的,幸福的事,真是无所事事啊,痛苦的是……真是无所事事啊!人就是这么奇怪,忙的时候总想着要能歇歇就好了,真的闲下来了,又有点心虚。特别是马晓乐,他来的时候还想着为李嘉宁排忧解难,发扬自己在中译中上的实力,结果来了之后,这都过一半了,他再没见过李嘉宁!   现在接到李嘉宁的电话,他是有点亢奋,而又有点心虚,来到门口,他还有点犹豫。   这地方,让他进?   自然是让的,姜成早安排好了人,确定了他的身份,就把他领了进去。   省厅大堂宽敞高大,隐隐的带着一种压迫感,马晓乐一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还是有点发虚,一直到看到李嘉宁才算松了口气。   “三年前那个初中生的案子。”李嘉宁道。   马晓乐一怔。   “马可乐的,焦大明做口供的那个。”李嘉宁再次道。   马晓乐一下就想了起来,他对这个案子可以说是了若指掌。一来,这马可乐的名字和他就一字之差,二来,也是这个案子带了那么点传奇性质。马可乐的娘是个要强的,在村里和老公离了婚,带着儿子老娘来城里奔生活。   她也颇有一些头脑,来城里不久就先找了一个老旧小区看大门的活儿,这活儿的工资不高,但包住。住的还是一个小套间,虽然是院里盖的房子,墙体单薄,冬冷夏热,但有厨房有厕所,三口人住也足够了。她就把老娘儿子安排到了这里,自己再找了一份工作。   这老旧小区的人知道了,看他们可怜,也没说什么,就默认了。反正这小区一共也不过两排楼六个单元,平时也真没什么活儿。但他们孤儿寡母,又人生地不熟,免不了要被欺生。   ——那老旧小区附近,颇有一些收破烂的,开小店的乃至无业游民。   马可乐的娘虽然不是很漂亮,但高挑白净,有时候就会受到点骚扰,有一次旁边开杂货铺的儿子就上手了,正好被马可乐看到,青春期的男孩拿着菜刀就出来了,吓的那杂货铺的儿子拔腿就跑,马可乐就在后面追,足足追出来了两条街!   一边追一边骂,当时两道街的闲人都出来看热闹了,而且各方都发表了各种评论。   有说这亏的没真砍上,要不这小孩不是毁了?   有说还是生男孩好,要是个女孩再没办法这么为娘出气。   有说那杂货铺的儿子不争气的……嗯,这种说法还驳斥了上一种说法,因为那杂货铺的儿子还不到三十,每天屁事不做,就守在杂货铺里混,要说这杂货铺需要他开店也就罢了,可就那么一个不到十平方的店铺,他爹娘看的足足的,他窝着,就是啃老。   要再过几年,大家对啃老已经非常习惯了,房价到那个程度,只靠年轻人自己的工资大多都是买不起房的。此时,特别是前几年,裕东本地颇有不少新房还不上千,大家对啃老还是看不惯的。   事情,是没真的闹起来,可到底是持刀了。他们派出所也去做了笔录。   这段话马晓乐同人说过好几次,此时说起来也是流畅顺滑。   “那个焦大明是什么人?”在他说完,姜成道。   “他是另一家开杂货铺的,就和那一家是斜对门,房子更小,还不到五平方,不过他有烟证,生意也就还行。”   “他一个人吗?”   “结婚了的。”就是自己辖区内的,这个笔录还是他做的,马晓乐还是有几分印象的,“我记得还有两个小孩。”   “你们当时,怎么会想到找他做笔录?”   “我们去的时候,就他的声音大,我们觉得他了解的比较全面。”   “那你们给他做笔录的时候,他什么反应。”   “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马晓乐仔细回想,“一开始他给我们说的时候也很有劲儿,后来让他按手印,他不是太愿意,不过我们说最好按个,他也就按了。”   这种证人笔录不见得必须按手印,但他们预防万一,一般都是让按的。大多数人都会有一种觉得麻烦的感觉,其实别说这种了,就是到银行办业务,让去按手印,也会有人觉得麻烦,所以他们也没有多想。   这个案子没有伤亡,没有真的发生,又涉及到未成年,最后他们也就是把那把菜刀收了,对马可乐进行一番训诫也就算了。当然,那个杂货铺的儿子也被他们训诫了一番。后来他了解到,再没有人骚扰马可乐的娘。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说我报警,对方不见得就怕;但真有人拿着菜刀去挥一挥,大多人都是怕的。   裕东离省城不过七十公里,一干人要吃午饭的时候,王启明和杨志兴也拿着那份档案来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李嘉宁好像比中了一个人,但没有人求证,甚至当王启明和杨志兴到了之后,还是被姜成招呼着先吃饭。   阵势有些大,李嘉宁吃了饭之后也就没有立刻午睡,只是让马晓乐去酒店把自己的笔记本拿了过来,再之后她打开一个文件,把几枚指纹都丢进去处理了一番,然后做出了对比图:“是他。”   姜成瞪大了眼看不出来什么,一干法医痕检却都沉思了起来。   这么对比,好像……的确有点像?   “把金永福叫过来吧。”   “还有孟楼……”   “我在!”在人群里的孟楼举了下手,“我不是太肯定,但看这个三角市有点像的,把老金叫过来再看看。”   金永福很快就跑了过来,经过三天的高强度脑力运动,他现在已经很有点头昏脑涨了,此时还是瞪大了眼看。孟楼说的那个三角他是看出来了,但只有那一个点明显不行。他来回的看着,又比上了一短纹,然后就觉得一阵头晕,还有点反胃。这是大脑用过的反应,他连忙闭上眼:“能把特征点划出来吗?”   一干人纷纷点头,没有人觉得不好意思。虽然人家把两枚指纹都摆在他们面前了,但那在绒毛上留下的指纹,可以说是稀碎的,他们要在稀碎的图案里去对比另外一个迷宫,就像是拿着一个碎片的十分之一,去另外一堆碎片里找出是那一部分一样。   而这样的碎片,他们最少还要比上八个。   李嘉宁想了一下,开始标记,短纹、短纹、交汇点……她标了十二个,停了下来。   十二个,离十三个还差一个,但这时候没人觉得有问题。只是一个个用仿佛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李嘉宁,这都……能标记吗?这都,能记住吗?这真的是人力可以操作的吗?   “你……”金永福吞了下口水,“是不是能记住这些指纹?”   李嘉宁点了下头,一片吸气声。   刑侦界有个大佬曾一口气记下三万个指纹,这是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怎么做到的,而现在,他们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吗?是的是的,这就是一个,这不是三万个,比三万个还远远不如。但,这是一个稀碎的指纹,而且,看这样子,人家也不是就记下这么一个!   “怎、怎么记的?”金永福下意识的开口,李嘉宁看了他一眼,“自然就记下了。”   ……   金永福瞪大了眼,这一会儿他也不头疼了,也不精神疲惫了,他就想知道,这是怎么自然的?这怎么能自然!你说你能记住一个拼图上的每个碎片也就罢了,你还能记住每个碎片上的每个细节?然后你说这是自然的?   他只觉得一股说不出来的气直冲天灵盖。   “这、这到底对不对啊。”姜成开口,“老金,你先别忙着感叹啊,给我个准话啊!”   金永福点了点头:“对的。”   要让他在稀碎的碎片里一一去比,那是难的,但人家现在都把那些碎片翻出来了,他再看不到,那真是不用做了。   姜成倒吸了口气,立刻道:“我给孙支打电话,今天的事,保密!”   他说着,拨通了刘长明的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听到比中了十二个,刘长明还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孙支,你说是现在就抓人,还是跟他一段时间?”   虽然比上了指纹,但对方现在要是不认,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是很难判罚的。   刘长明抹了把脸,深深的吸了口气:“先把他摸清了!”   孤证不立! 第215章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专家待遇:正常更新   有关焦大明的信息很快就传了过来。   他是十年前,也就是1999年到的裕东,2001年买的房子,同年结婚,第二年有了第一个儿子,据说他们夫妻俩是想要个女儿的,所以04年的时候又要了个,但很遗憾,又是个儿子。   这事在他周围很算是一个谈资,有说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有说他是看的清楚的知道还是生女儿好,反正算是个话题。   他的妻子刘玲前几年都在带孩子,是前年小儿子也上了幼儿园,才在药店找了个销售的工作,夫妻俩的关系据说相当不错,经常能看到他们带着两个小孩在城市公园玩。   这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而又幸福的四口之家。不过再深挖,就能发现其中有点问题,首先焦大明就在自己开烟店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大套房子,其次刘玲过去好几年都没有工作。   一个五平方的便利店显然是不足以支持一家四口轻松惬意的开销的,而据周围邻居的反馈,焦大明的便利店也开的相当佛系。一般是早上十一点才开门,他用的理由是孩子还小,需要送小孩。因为他晚上十点多才关门,也没有人想太多,但就在他斜对面,那个一家三口看的店,却是早上七点多就开了,一样晚上十点多才关。   一大早会有人吗?并不多,但总会有点,就有一些人没有储存够足够的香烟,就有一些人要做早饭了,发现少了一包盐。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交易,可便利店,不就是靠着这点零碎开起来的吗?   当然最关键的是夫妻双方都没什么家人。对此,两夫妻都闭口不谈,外界有猜他俩是私奔的,有猜是二婚的,不过都没有得到证实。   “焦大明买的是地税局的家属房,这房子因为带简单装修,就是地税局的人自己买也要三万的集资款,焦大明当时是出了六万才拿下的,之后又买了一些家具家电,初步估算,最少也要八万。他曾对外宣称自己早先在南方打工,挣了一些钱,不过没有说过具体哪个城市……他的说法是都呆过。”   杨志兴把收集来的情报又做了一个总结。   “如果是01年买的房子,很可能找不出什么东西了。”   “刘玲现在只能查到是川省都城人,具体信息还要进一步核实。”杨志兴继续道,“焦大明是山省河市的。”   只有一个指纹,焦大明只要咬死了不知道,检察院那里是很有可能不会提出公诉,就算提了,到了法院那里也很有可能被驳回。而因为这个案子又只有焦大明一个人,也不存在互为口供的说法,其他地方更没有证人。   “到他老家去看看吧。”姜成道,“他94年犯的案子,99年才到裕东,这五年的时间,他在哪儿?”   人如果是在外地犯案的话,最有可能跑的地方就是自己的老家,其次是自己居住过或者有亲朋好友的城市。焦大明当时很有可能是回老家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老家又犯了事?”王启明开口,因为焦大明就在他的辖区,他也参加了这一次的研判。   而随着他这话,会上几人表情都是一变。   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投鼠忌器,凭这个指纹,他们是能传唤焦大明的,可如果查不出什么,就打草惊蛇了,很可能,焦大明就真的从他们眼前溜走了。   可如果焦大明还有别的事,那就可以先把人扣着,再慢慢调查了。   “杨队,可能还要借你们的嘉宁一用了。”姜成开口。   被省城的副支队长这么叫,杨志兴那身体上的每一个汗毛都舒展了,正要点头,就对上了王启明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他就清醒了:“这个,嘉宁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们还要先征求她的同意。”   姜成刘长明都是一怔,王启明咳嗽了一声:“这孩子,过去那日子不是一般的苦……没爹没娘,学都没上过,天天就在家放羊。来我们这里后,也不知道自己年龄,我们就说给订个十六吧,也能多拿点补助是吧,这孩子非要订十八,就是想出去工作呢!”   他说着李嘉宁过去的艰苦,什么刚过来的时候瘦的就是一条棍,天天在老家放羊,却连羊肉都没吃过。什么最开始连字都不认识,直把刘长明姜成都给绕晕了,他们一开始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直到听到那句其他兄弟所都给他们送牛送羊……   刘姜两人先是觉得荒唐。   省里找市里要人,什么时候能要不到?还要额外给市里好处?但当他们的目光转到杨志兴,发现他也有点无奈后,心中就是一凛。   杨志兴是分局的,王启明是所里的,虽然两人级别一致,但杨志兴要找王启明要人,也不可能要不到,而现在,在李嘉宁的问题上,王启明占主导地位,那只有一种可能,李嘉宁是听他的!   这可能是雏鸟缘故,也可能有别的因素,但王启明这么说了,恐怕、他们、还真要给只羊?   至于说不带李嘉宁,两人根本就没有这个念头。要是早先,他们可能带着金永福,甚至孟楼就走了,而现在,他们是觉得必须要带上李嘉宁的。十四年的案子,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是绝对必须拿下的,为此,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可以的——早先那四千人次的排查,何止是十头牛?现在的问题就是,是不是就像王启明说的那样,李嘉宁……真要见点东西?   刘长明的目光看向姜成,后者想了一下轻轻的点了下头,表示大概率是的。他也和李嘉宁接触的不多,但也能察觉到她的古怪,很有那么点电视剧里老派技术人员的感觉。   这种人往往技术没得说,为人也非常轴。   两人是老搭档,就这么一下也就沟通好了,在王启明又要说李嘉宁多瘦的时候,刘长明道:“嘉宁是专家,我们自然是要给出专家待遇的。”   王启明就等他这一句,顿时就笑了。   刘长明微微的有些郁闷,杨志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欢喜。   很快,刘长明就为自己的决定庆幸了。   在把焦大明的指纹对比出来后,李嘉宁就不管了,事实上,在把事情说清楚后,她就去睡自己的午觉了。时间来不及,她没有再回酒店,不过他们那椅子是能后放的。她把椅背放下来,拿衣服盖住头,按照平时的习惯睡了四十分钟,过后继续对比指纹。   在刘长明他们调查焦大明的这两天,她的战绩突破了三,突破了四。   在她对比出焦大明后,金永福等人已经没了和她争比的心,只是出于省城痕检的脸面在勉励支撑——总不能,差太多是吧?就算是质量上跟不上去,数量上也要差不多是吧?   人家比出二十多个,他们比出二十个,也不是太难看。但是当李嘉宁突破三的时候,他们就望而兴叹了,当她突破到四,他们想的只有一件事:“那个,你不累吗?”   想着好歹也算是共事过——虽然是人家把特征点都给标出来,他们才能看出来吧,但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共事过了。当然,最主要的是,连续五六天的高强度脑力活动,让金永福已经顾不上面子之类的问题了。   这一天,在餐厅遇到李嘉宁他就问了出来。   “……什么?”李嘉宁正在看面前的炸鱼,分析其焦脆的程度和可能性,一时就没留意。   “不觉得精力不支吗?”   “还好。”李嘉宁最终决定放弃了,她不是太喜欢吃鱼,特别是这种河鱼,小刺多,还都是乱刺,焦脆的冲着口感倒是可以吃一下,眼前这些虽然一直温着,但根据她看过的炸油条之类反应分析,这些鱼出过起码在四十分钟以上了。颜色还是诱人,但酥脆基本不太可能了。   注意力从鱼身上转移,一回头再次看到了金永福。此时他和报到时的精神焕发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脸上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神情疲惫。仿佛两天没有睡觉,又仿佛刚睡了半个小时就被人从床上拽醒。   李嘉宁几世的积累再次发动,补上了一句:“我有睡午觉。”   金永福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这是睡午觉的事吗?这是睡午觉的事吗?睡了午觉就能比出四十多枚指纹还精神奕奕?这是金永福最无法接受的一点,如果现在李嘉宁也精神疲惫也就算了,可现在……她倒也说不上精神焕发,但和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这是睡了午觉就能达到的吗?不过好像……他没有?做刑警的,虽然痕检还不完全属于刑警,但他们和刑警息息相关。虽然不负责案子的走访收尾审讯,但一开始的检查中间的研判都要参与,也经常半夜被叫醒,作息根本就不用想。   金永福过去没想过午睡,现在则想着要不要加上一个了。   在大比武的最后一天,李嘉宁的战绩达到了四十一,嗯,这是她第六天就达到的,之所以后面这一天还没有上升,是她再次遇到了一个难题,不过最后她还是做了出来,她没有想太多,却不知道她比中的是焦市的一个爆炸案。   四年前的煤矿爆炸案,一群矿工休息之余在旁边的窝棚玩牌,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一般这种玩,都是赌。然后不知道是谁带了什么东西,突然发生了爆炸,当场就炸死了两个人,重伤五个,轻伤不计其数。当时警方排查了一个多月,才在地下三米的地方找到一个疑似爆炸物的碎片,从上面提取到了一枚极其模糊的指印。   当时警方有怀疑的对象,并且以聚众赌博的名义抓了这个对象,但是没有证据,最后只有把这人连同其他有疑点的人一起放了。而现在,李嘉宁比中了。   焦市刑警支队的支队长付信远立刻就把电话打了过来,在确定无误后,电话里就笑出了戏剧腔。   刘长明等人知道这事后,只有再次感叹付信远的运气了。   焦市的付信远,在整个中原省都是比较知名的。一般来说,能成为一地的支队长,要么有绝对的能力要么有绝对的实力。处级干部,对于大多数公务员都是不可逾越的高峰,特别是在地方上。   而要在刑警队伍里干到这个程度,都是要有赫赫战功的,手里少说也要有十几乃至几十条渣滓的命。付信远也有,但他的破案过程,总让人觉得要有那么点运气的成份。   比如焦市曾丢过一件重要文物,虽然当时也有嫌疑人,可九十年代,没有监控,坐火车也不需要身份证,那真是不知道要上哪儿去找。焦市当时的支队长只有把刑警洒出去,天南海北的让他们去碰运气。   付信远当时正新婚,就跟着老婆回汉江走亲戚了,然后,就能那么巧,就在回去的第二天,吃热干面的时候,把人给碰上了!   这样的事还有好几次,付信远也在省内闯下了名声。这次的爆炸案也是,早先的支队长追了三年没有线索,他这上来还没一年呢,碰上了!   不过众人在感叹付信远的运气的同时,对李嘉宁的实力自然更有信心了。   听说自己要再出差,李嘉宁微微皱了下眉,这是一种生理上的不喜欢。她知道自己应该去,但这个身体自带的情绪让她本能的不愿意。   王启明立刻道:“嘉宁,刘支说了,咱这是专家待遇呢。”   “什么待遇?”   她这么直白,在场几人都有那么点尴尬,王启明把她拉到了一边,大概说了一下。专家,那是要有专家费用的,此外饮食住宿都有标准:“基本就是嘉宁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提,然后,你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吗?”   李嘉宁想了下:“我的电脑不太够用……影响比对。”   王启明脸色一正:“我知道了!”   在李嘉宁跟着刘长明等人出发的时候,那个用她自己工资奖金买的四千多的笔记本就被王启明带了回去,马晓乐帮她提的,就是一款两万多的了,虽然不是最贵的,却是一般市面上能找到的最贵的了。   对此,刘长明也不是太心疼,多少钱都花了,哪还差这一点?此外,因为有李嘉宁,他们也想到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   焦大明犯事,只是他们的猜测。他大概率是犯了事的,因为根据他么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他过去和裕东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他没有亲朋好友在这里,也没有在这边生活过,也许来旅游过,时间也不会太长。   他为什么会来裕东还不能知道,但他会离开家乡,很可能是背了什么事。但河市警方并没有发出通缉,那要么就是他的事没发,要么,就是成了积案。   那这,就需要李嘉宁花大气力了……   ————————   换封面啦!抓头,我当时在淘宝上买了五张封面,我也不懂,放到WEIBO上晒的时候,有宝宝让我注意是不是溶图,囧……我又去问了,卖家说是有版权的,但带人物的不能保证完全手绘,所以最后我只有两张不带人物的能用了~~~ 第216章 第二百一十六章 比中了别的,怎么说?:正常更新   不同省市之间的刑警是经常互相拜访的,特别是在命案必破这句话提出来之后。   犯了大事的案犯们总会全国各地的跑,那刑警们也要全国各地的追。   山省和中原省相邻,两边的刑警来往也算频繁。而在听到刘长明说到过去的积案时,河市的刑警们都有些惊住了。查人他们经常见,但关键是,这焦大明过去没案底,他们是要翻自己这边的积案,然后再看有没有……   虽然这是为了查案吧,但这多少是有点国际主义精神了。   “还是你们有决心啊!”最后,河市的支队长苗岳道。   “这个案子是我们当年的大案,内人……也是因为这个案子去世的。”刘长明道,他并不是太愿意说这一段,但到别人的地盘上,要让别人全力配合,只是公对公还有点欠缺。   果然,在他说出这话后,河市刑警们的态度就不一样了。这就像涉及到军队家属,部队一定会全力以赴一样,涉及到刑警自身的,刑警们自己也会更上心。   物伤其类,是人类普遍的情感。   刘长明等人是把最初的目标定在了95到99年,若是不行,再往前推十年。不过只是五年,河市的积案也是不少的……当然,不都是凶杀,更多的还是偷盗、抢劫、伤人等等。   那时候坐车不需要身份证,摄像头是极其有数的,这种小案件案犯只要能逃过第一批追查,往往就逃了。特别那时候还没有连网,案犯只要出省乃至出市就能消失在人海里。   后来会不会落网,很大一部分是看会不会再陷到别的事上了。   一般这种调查是要走访当地群众的,这一次为了不打草惊蛇,就先让李嘉宁和金永福看指纹了。   是的,金永福也被拉了过来,李嘉宁虽然技术高超,可毕竟刚出来,名声还没有建立。在中原省有着偌大的名头的金永福,在山省也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对此,金永福非常纠结。一方面,他很累了,这七天他比中了二十四枚指纹,绝对是超越极限了,他真的不想再看指纹了,另一方面,他又想看李嘉宁比对。   就是在这种纠结的情绪里,他上了车,来到了河市。   他们比指纹,刘长明和姜成就没什么事了。焦大明是河市原县凤村人,两人就到了原县,他们没有准备下村,但这县城,还可以走访一下。哪怕就是听听有关这个县的传说呢,也有可能能顺着推理一下焦大明的心理。   出身地对人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   这就像你让一个内陆人出海,他大概率是不会想到要拜妈祖,但要是南方人,恐怕就是不拜妈祖怎么能出海?   同样,南方人可能想象不到北方人准备冬储菜是有可能论车拉的,而北方人也想象不到买菜还能论根来。   焦大明为什么会去抢劫,为什么会跑到中原省去抢劫……这当然是走访不出来的,不过现在他们也没有别的事了。   “再过两天,你就和小董一起回去吧。”这天吃过早饭,刘长明道,他们这一次带了两辆车,一辆是马长乐带李嘉宁过来的,另外一辆是他们自己的。   小董是他们自己的司机。   姜成想了一下,没有拒绝。   查案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他们两个都在这儿显然不是事儿。   按理来说,应该刘长明回去坐镇的,事实上,真的严格按照规矩来说,他都要避开这个案子。但十多年前,刘长明就是那个区的大队长,现在又是省城的支队长,怎么避?调异地警察过来?显然不可能。   而且这个案子主要还是在杀人抢劫上,刘长明妻子的重伤最后死亡,在这个案子里都不是最占据篇幅的。当然,事后的报告上也要尽力淡化刘长明。   但现在,刘长明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姜成想着,也只有自己先回去了。   他正要说点什么,电话就响了,是马晓乐打来的:“那个,姜支,嘉宁要是比中了别的案子……怎么说?”   姜成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比中了别的案子。   马晓乐发挥了自己中译中的功效,解释了一遍。就是李嘉宁在扫河市积案的时候,觉得一个指纹很眼熟,在前不久的指纹大作战里看到过,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同一人。   姜成愣在了那儿,半天没有回话。   “姜支?姜支?”马晓乐还以为断线了,姜成回过神,“你等一下,我一会儿给你说……我一会儿给你说啊……”   他说着,挂了电话,把刚才听到的向刘长明重复了一遍,刘长明也愣了一下,咬了口油条:“我现在,有点理解那个王启明了。”   姜成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轻描淡写的就把别人的难题给解决了,要就这么义务奉送,好像的确是有点亏的慌啊。   “咱们刚来,还需要河市配合。先问嘉宁她比中的是哪个指纹,让咱们那里再发个传真过来,确定一下。”   姜成打了几个电话,把要求都提了,挂了电话后也咬了口油条,然后和刘长明一起笑了起来。   虽然他们的案子现在还没有破,但能破案总是会让人愉快的。   当下他们也顾不上在县城溜达了,又回到了河市,此时中原省城的指纹已经发了过来,李嘉宁确认无误,金永福跟着确认了,河市这边的痕检也看了出来。   李嘉宁比中的,是九年前的一个河中抛尸案。   虽然无论电视电影还是文学作品,都出现过很多捞尸镜头,文艺创作者们早就以自己的方式告诉过大众抛尸这个方式是不可取的,但也不知道是出于对文艺作者们的不信任,还是处理尸体实在不容易,凶手们还是前仆后继的采用往河中丢弃的方式处理尸体。   没有意外,这具尸体也飘了起来。   而意外的是,河市的警察们没能确定死者身份。或者也不能说意外,这个凶手显然不是激情犯罪,杀了人之后,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处理。被发现的时候,死者全身赤裸,同时面目被毁,下体有撕裂伤,判断是遭遇过性、侵,但没能提取到DNA,当时警方也对河市进行过走访,却始终无法确定死者身份,考虑到这尸体是从河中捞出来的,最后只有猜想这个女尸是从其他地方飘过来的。   最后法医经过解剖,也只能估算这名女子大概在二十三到三十之间,身高一米刘三左右,体重五十八公斤左右,起码有过一次生育经历。年幼时应该从事过大量的体力劳动。   但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的。   这名女子生前应该身体相当不错,没有拔过智齿,没有安过假肢,四肢健全,没有异样,自然,也没有做手术的痕迹。生前这样的身体当然是很好的,可死后,特别是脸被人故意划破后,这就给警方增添了难度。   警方也试图还原她的本来面目,但那实在是一项太难的工作了,警方画出来的也没起到任何作用。向几个上游城市发了调查函,最后也没有异样的。唯一的信息,就是在行李箱的内部夹层,提取到了一枚指纹,可始终,没能比对上过。   山省自然也是做过指纹大比武这样的活动的,但那枚指纹一直都只是放在那里。   而现在,它被李嘉宁给逮住了!   刘长明和姜成再出现在河市刑侦支队时,能明显感觉到迎接自己的气氛都不一样了。当然早先不能说不友好,而现在友好里又带了几分亲近。真要说的话,过去他们是来做客的,现在,嗯,不仅自备干粮,还给了主家回馈——指纹比对的在中原省,那河市刑警自然是要去中原省抓人了。   “了不得了不得,你们这个小姑娘真了不得,那么多指纹,她竟然能记住!”苗岳夸的真心实意,姜成的公鸭嗓硬是发出了高亢的声音,“我们嘉宁,就是在指纹上有天赋!我……”   他话没说完,电话再次响了,他看到是马晓乐,犹豫了一下。若是早先,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接马晓乐的电话,现在,则不一样了,他给苗岳道了歉,走到了一边。   “嘉宁又比上了一个,这次是他们自己指纹库的。”   饶是姜成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还是不由得啊了一声。   “是半枚指纹。”   “……确定吗?”   “嘉宁说是。”   姜成挂了电话,抹了把脸,来到刘成明身边低语了几句,刘长明看向他,他肯定的点了下头,刘长明和他做了一样的动作——也抹了把脸。   “那个,是出了什么事吗?”两人的动作都这么奇怪,苗岳不由得开口。   刘长明想了下:“苗支,咱们有什么案子,是只有半枚指纹的吗?”   苗岳有点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还是点头:“有的,大概十六年前,我们这里有个抢劫案……这案子有点离奇,一开始以为是车祸。”   他说着,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就是十六年前,一个叫刘爱华的女子从银行取钱出来,坐上一辆皇冠,驾车要离开的时候,车子突然撞到了旁边的石墩上,众人一开始还没太当回事,因为那女子车速不快,车子也没有太大损失。但事故发生后,却始终不见那女子下车,银行的保安上前查看,才发现女子已经倒在了座位上,当时立刻就打了120和110,两边很快就来了人。   刘爱华到医院没多长时间就失去了生命体征,报到交警这里,交警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根据保安的证言和车子的损坏情况,她是怎么也不该就这么走了,交警就通知了刑侦,对女子的身体进行解剖,然后,这才发现她后脑勺那里有一个弹孔!   虽然那时候还没有全面禁枪,但涉枪了,案子的性质立刻就不一样了,警方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去调查。当时皇冠车的门窗是紧闭,就连后来的撞击,也没有撞碎玻璃,救人的时候也没有——事后痕检和众人回忆,都证明了这一点。   按照保安的说法,当时他们一扣,那门就开了,应该是女子上去后没有落锁。   后来的车带了智能,一启动会自动上锁,八九十年代的汽车大多还没有这个功能——其实就是两千年初,不少车也还没有这个功能,要不也不会有某个明星,就因为这个去世了。   门窗完好,而女子中枪,这简直有点灵异了,后来再深入走访,有一个当时在背影里抽烟的男子回忆说当时好像听到一个什么声音,有点像电影里的枪声,但他没有太在意。   警方后来在夹道里检测出来了硝烟反应,证实了男子没有听错。   事情的经过,大概是有一个人,在夹道里对刘爱华进行了枪击,他可能想的是把人射倒之后抢了她的包就走,却没能想到刘爱华一直坚持到了车上。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根据众多中枪者的反馈,刚开始中枪那十几秒大多数人都是感觉不到剧烈疼痛的,如果中的是那种大口径的,可能会有强烈的冲击感,而如果是小口径的,大概就和被马蜂叮了一下差不多。   在十几秒过后,肾上腺素的分泌下降,人才会感觉到剧痛。   刘爱华应该就是这种情况,而且因为那颗子弹卡在了她的脑缝之间,就让她又走了十几步,上了车。再之后,虽然很快出现了车祸,却也令凶手彻底丧失了机会。   “那你们是在墙上找到那半枚指纹的吗?”刘长明道,虽然他接触过不少案子了,也要承认这个案子是有那么点离奇性质了。   “还不是在这里找到的。刘支,你问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那个焦大明就是犯了这个案吧?”做刑警的,总是具有怀疑精神的,刘长明明显对这个案子有兴趣,苗岳不由道,“这个案子可了不得,在这之前还有一起枪击呢,我们是根据弹痕并的案……不过时间不太对啊,十六年前也就罢了,那个案子可是发生在二十三年前!”   ————————   看来大家都喜欢前一个封面,那啥……这个咱们先放几天哈,买都买了……囧 第217章 第二百一十七章 王启明的快乐:感谢灌溉三万八   姜大明现在三十六岁,无论是十六年前,还是十四年前,他都是有能力做下凶杀枪机之类的案件的,可要说二十三年前……他不过才十三岁!   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吧,总是不太大的。   而现在,刘长明又对这个案子有着明显的兴趣!   刘长明现在很想吸根烟,他现在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真要形容的话,颇有点类似于,男女互生好感而又还没有完全挑破的阶段:我知道我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喜欢我,我还知道你知道我喜欢你……   激动、雀跃、期待……   想象着真正交往的那一刻,只是想象着就充满了兴奋。   苗岳看着他:“刘支?”   刘长明拿了一根三五让了过去:“不如苗支想给我们说说二十三年前那个案子?我保证你说完你的,我一定说我的,而且,一定让你满意!”   苗岳接过了烟,他隐隐的有那么一点不满,但也不是太浓厚。这个案子,他们不能说放弃,但就和大多数积案一样,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启,什么时候能把凶手缉拿归案。   二十三年,十六年都等了,哪还差这一会儿?   他和刘长明推让了两下,还是就着他的手点燃了烟,慢慢的说了起来。   二十三年前的那个案子,是发生在一个隧道内的。那个隧道上面过火车,下面过自行车,当时正好有一列火车经过,哪怕是隧道内,也没人听到什么声音,只是发现一名女子突然就倒地了。   那时候人普遍淳朴,也没有所谓的不是你撞的,你扶什么样的说法,当时很多人都过去扶了。   冬天,天黑的早,又在隧道内,还没有路灯,一直到把那女子扶出了隧道,大家才觉得不对劲儿——那女子,全身都是血!拉到医院,人已经要凉了。   当时对现场保护的也不够好,后面警方只在隧道的拐角处提取到了半枚指纹,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就是凶手的——这半枚指纹,始终,也没有比对上。   “若是并案,那这凶手大概还是为了钱,没有怀疑对象吗?”   “当然是有的,这个隧道内的女子叫王慧芳,是个个体户,根据后来她家属的说法是,她惯常还会拿一个黑色的人造革皮包,包里一般都会有几百块钱,而那天之后,就再没见过那个包。我们就怀疑是熟人作案,也许不是太熟,但总归对王慧芳有一定了解。但王慧芳是个下乡的个体户,就是她经常从市里批了衣服再往乡里带,接触的人太多了,我们走访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太确定的嫌疑人,当时虽然也都跟踪调查了几个,但都没有确切证据,最后也就只有先放到那儿了。”   他说完,把烟头掐灭,然后直直的看着刘长明,后者也没有再卖关子:“那半枚指纹,我们嘉宁比对上了。”   苗岳看着他,刘长明一笑,再次感受到了王启明的快乐!   李嘉宁对上的,是一名叫丁有根的男子,四十八岁,二十二年前,曾因为打架斗殴被判入刑七年,他这样的事儿,放在平时最多三年,但正赶上那一年严打,一下就被关了六年——因为他表现良好,在里面减刑了一年。   李嘉宁比上的,就是他这一次入狱时的指纹。   苗岳叫了自己这边的人过去,那名叫乔肃的是一名老法医了,五十多岁的年龄,已经在退休的边缘,若是让他做尸检,可能他的刀已经不够利,虽然死人一般都不会在意太多,可刀利不利还是有差距的,这就像是提取指纹。   指纹的提取,一共就那么几种方法,可同一个指纹,有的人就能提取的更完整一些,而有的人就是会提取的损失要大一些。早些年的积案更多一些,和这也有很大关系——在现代激光、扫描、光谱这样的技术大范围应用之前,指纹提取只有物理和化学两种模式。   而无论是物理的粉末、502胶水还是化学的硝酸银、DFO这种,都是一定有损的!   差别也就是大小不同而已。   如果一枚指纹足够清晰,那这点损失也不会令人太在意,反之,很可能就是案子能不能侦破的区别了。特别是那个时候还没有识别器。虽然现在的机器还没有达到让人放心的程度,但有,总比没有强,就像计算器对于普通人来说总比算盘更好用。   但就像金永福在指纹鉴定上非常有自己的心得一样,乔肃在这方面也颇有名声。特别是到了他这个年龄,他的眼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锐利,可又进入到了另外一个境界,说起来就颇有几分玄妙了。   这其实是任何一个领域,当人足够熟练,而又有几分天份时,往往都会有的那么一点接近于艺术的感觉。   他看着李嘉宁比对出来的指纹,此时,特征点已经被李嘉宁给标了出来。   半枚指纹,损失很大,但足够十三个了。   金永福站在李嘉宁身后,下颌微抬,颇带了那么点昂首挺胸的架势。   “乔法医?”他久久不说话,苗岳忍不住开口,他回过神,慢慢的点了下头,“是这个。”   苗岳的表情是震惊加惊喜的,幸福来的太突然,于是说了句大失水准的话:“确定?”   “特征点人家都标出来了,我再看不出来就不只是老眼昏花,是瞎了!”乔肃没好气道,一个地级市的支队长对一般刑警来说是巨无霸的存在,在他这里,他还真不是太在乎。   而吃了他这么一顿排头,苗岳反而更兴奋了,哈哈笑了两声,转而就布置起任务了。   这个叫丁有根的都被他们抓到过,那是身份地址无比清楚,哪怕他现在搬家了,他们也能轻松的把他找出来。当然,还需要谨慎,这家伙手里很有可能还留着那根枪!   这些,就和法医痕检没有关系了,乔肃看着李嘉宁:“你是中原省的……老师是谁?”   警察队伍里总是讲究师父的,这毕竟是一个实践性很强的工作。警校也许有充沛的理论,却不足以应付社会上的各色人事。派出所的民警是这样,刑警是这样,法医痕检更是这样。或者说他们更需要师父带着,毕竟学校里的大体老师是有数的,但工作的时候,他们的对象又经常不是活人。   “没有。”   声音干脆,但在外人听来会有点偏硬,马晓乐立刻发挥出自己中译中的作用:“乔法医,我们嘉宁以前学都没有上过呢……”   一通解释,在把乔肃侃晕的同时,也令他见猎心喜,他几次张嘴,想问李嘉宁要不要拜他为师,但又觉得这话真说出来有那么点不要脸。   而且,他也觉得大概是不成的。   要是一个普通的协警,他张嘴,自然没问题。可李嘉宁已经展现了这样的能力,中原省又怎么可能放人?总不能他跟过去吧。   他想了想:“做痕检,只是指纹还不够,还有足迹、现场重建……”   他仿佛是自言自语似的道,因为李嘉宁明显是野路子,他就没用什么弹痕痕迹、工具痕迹这样的术语。而那边李嘉宁,却仿佛没有听到,还是盯着屏幕,专心的做自己的指纹比对。他想了想,又道:“有时候还需要素描。”   李嘉宁停了下来,就在乔肃心中暗喜的时候,开口:“那图像处理呢?”   乔肃一怔,李嘉宁让马晓乐拿来自己的笔记本,找出早先被拐走徐家小孩的女子做的图片:“这一个,能更清楚一些吗?”   她又把带六的那个照片找出来:“这一个呢?”   “……这个,不够清楚?”乔肃看着那个女子的照片,现在摄像头拍出来的,也就是这样了吧。   “还不够,特征不够明显,还有这一张我想能看清里面的人是什么样子。”她指着那张面包车的照片道。找一个人会比较困难,两个人无疑范围就要扩大不少,两个人再带一辆车,就会更明显一点。   当然,还属于大海捞针,可总不是捞一根针了。   乔肃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拐卖案,倒也没觉得她是故意为难自己,不过这样的图片,他当然是不会做的。不仅是他,据他所知,一般地方上会的人也不多。计算机虽然从九十年代就开始热,但那时候主要是网络工程信息安全,更细致的划分是到二十一世纪了,真的来说,也没有几年。   而这样的人学出来也是进外企,哪怕是在体制内,显然也不是他们这样的地级市能分到的。他正要说这需要到帝都魔都去,那边金永福到底和她接触过几次,对她有一定的理解:“还不够?嘉宁,这图片是你处理过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调出原图。   金永福吞了口口水,乔肃彻底心死了。   也就在他们谈论的这段时间,河市警方很顺利的把丁有根抓获了。   他在城郊开了个废品收购站,在发觉不对的时候,他还想跑。但中国警方抓人,向来讲究的是集体主义,想到他可能还有枪,特警都叫上了,几杆枪一至对着他,他也只有停下奔跑的脚步。   也许是情绪波动太大,他说了一句给自己留下把柄的话:“我枪都没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抓我啊……”   后来,不少刑警都为此后怕。   他们会直接来抓人,是比上了他的指纹,另外一个自出狱后,他就没有换过地方。虽然他和自己的家人也不怎么往来,但始终生活在河市,那,别的不说,枪大概率就在他住的地方。   有没有可能他已经把枪丢了?当然,不能说完全没有这个可能。但一般情况下不会,这一点只看后来多少老哥还试图手搓枪支炮弹就知道了。   丁有根是拿枪杀过人的,没有什么外力作用,他基本不会丢了。   孤证不立!   虽然有那半枚指纹,他们就可以传唤,就可以审讯,一般人也是扛不住警方审讯的,这在没有到过那个地方的人那里是有点无法想象的。可这一点,只看后来拍的那些相关的纪录片就可以知道,别管早先多铁齿,真坐到那个椅子上,面对两个甚至更多的警察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说点什么的,而一旦开口,就都只是破绽了。   可这事,的确是有几分冒险了。   不过有丁有根这么一句话,那就什么都有了。   事后丁有根也没有多少抵抗,很老实的就承认了自己的杀人事实。杀王慧芳的时候,是他受不了现实的冲击。那时候正是新旧社会变化最激烈的年代,有人还拿着几十块钱的工资,有人已经开始一天收入几百块了。   丁有根当时在街道一个小厂做保安,这令他有机会接触到枪支。之所以会对王慧芳下手,是他离王慧芳的娘家很近,知道她赚了钱,还见过她拿着各种东西回来看自己娘,嫉妒之下他就起了歹心。   在他又一次相亲失败后,他终于把这份歹意化为了实质。   他运气不错,王慧芳那一天的包里是六百多块钱!几乎是他两年的工资,他本来是要拿着潇洒的,但他听到了王慧芳娘的哭声,那么凄惨哀恸,他一下就后悔了。   他本来想把那包还回去,但实在害怕,最后就偷偷找了个地方把那包埋了,这么阴差阳错的,他倒避开了警方的追查。他本来已经歇了这方面的心思,觉得自己做不到心狠手辣,谁知道又碰上严打,一个斗殴就判了他七年,因为他表现良好,六年就出来了,可外面已经物是人非。   他那个小厂彻底倒闭,而因为他是服过刑的,什么工作都找不到。他又一次动了歹心,这一次他想着干票大的,干一把他就收手,他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这条路也走不远   这一次他认真的踩了点,跟了人,哪知道还是没成功。   “政府啊,我就不是吃这碗饭的啊。”在那个椅子上,他无限唏嘘,“第二次,一分钱都没有见到,第一次虽然见了钱,也一分都没有花。”   苗岳看着他,面色冷硬,毫不动容:“但你杀了两个人。”   丁有根本来抬着的头慢慢的低了下来。   ————————   这一章,感谢宝宝们的灌溉~~~那啥,贱内不是不尊重女性哦,翻译过来就是我这卑贱之人的妻子,算是一种自谦的说法,与之相对应的是拙夫,我们这里不是太熟的人在相对正式的场合会用。还有贵姓?免贵XXX……唔,姓张的不能用免贵,因为玉皇大帝姓张~~~ 第218章 第二百一十八章 是这个了:正常快乐   有那么一句话,刑事律师,往往会见到坏人最善的那一面,而离婚律师,往往会见到好人最恶的那一面。   丁有根面对警方时表现的后悔痛苦,仿佛自己也不是太坏,但这并不能掩盖他的的确确杀了两个人!而且这两起都是有预谋的谋杀。而且要不是他的枪丢了……是的,他的枪是丢了。   犯下第二起案子的时候,他也有点被吓住了,他能确定自己射中了刘爱华,而且射中了她的头部,他想不到她为什么还能走到车里。这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起歹念。   他早先没有工作,这时候自然还是没有工作。只是早先他总想着上哪儿弄点钱,这时候则不太敢这么想了。可还要吃饭,还要生活。此时他父母已经去世,兄弟姐妹都嫌弃他,没办法,他就开始捡破烂。   他要天天外出,枪自然就不好随身带了,他就埋在了自己屋里。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丢的,就是有一天下雨,他没有外出,想把枪拿出来保养一下,才发现竟然不见了!   他记得自己是埋在床下面了,结果恨不得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他当时也是大惊,还出去躲了几天,后来就回过神了——这必不是官方人拿走的,至于什么小蟊贼,他又有什么好怕的?他还有点期待那人找过来,但始终没有。   听他这一番交代,河市这边的警方那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案子破了,可还有个枪没有着落,凶器没有着落!放到法院、检察院那里就是有瑕疵的!   “苗支不用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了。”刘长明安慰道,苗岳摇摇头,递了根烟给他。他们当然没有完全采信丁有根的话,可是把他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连他那个破烂山都翻了,也没翻出那根枪。   暂时也只有一边给别的积案找线索,一边继续审丁有根了。   而那边,李嘉宁还在翻着河市的指纹库,她在大比武里做的迅速,在这里,却快不起来。案子能积到那里总是有原因的,指纹不清晰是经常出现的一个原因。   八十年代没有DNA,九十年代有了,却没有普及。真正在刑侦上大范围应用,已经到了05年了。在这之前,定罪的关键因素就是指纹,这一点不仅是司法界的公论,也是犯人们也认可的。很多时候,在警方来一句,某某地有你的指纹,而那个地方罪犯也真的接触到的话,往往也就认了,因为在他们的概念里,不承认也是没用的。   同时,若是有清楚指纹,那相关利益人,受害人的亲朋好友可能都会被要求比对。在大部分谋杀都和利益、感情有关的情况下,案子往往也就告破了。   当然,也有清楚而又比对不上的,不过总是不多的。   而就在她一个个扫过去的时候,她比对成功的第一个也被抓了回来。   这个叫苏英武的在中原省犯的是PC,四年前已经被行政处理过了,当时因为态度很好,而且积极认罚,当地派出所只关了一夜,就把他放出来了,他可能早就把这事给忘了,再没想到,会被人给记下那枚指纹。   不过PC到底是和杀人不一样的,在刑警按住他的时候,他的腿就开始哆嗦了,一开始还想硬撑,而在刑警亮出自己来自河市后,就瘫在了那儿。   案件并不复杂。   所谓狗改不了吃屎,苏英武在四年前会PC,之后自然还会,事实上在那之前也有,不过是没被抓住过罢了。当然,那次被抓也让他有了不一样的经验。   过去他会到一些场所点小姐,在那之后,他就会联系几个小姐。再要被抓,那就是谈恋爱,至于说对方的身份……那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只是这样,苏英武可能只是一个渣男,而还说不上恶魔,但所谓黄赌毒不分家,去年年初,他又染上了赌。过去他还算小有家资,而一染上这个毛病,那就是个无底洞了。   自己的钱输完了,自然要借。一开始是亲朋好友,后来就借到了小姐身上……被他杀害的丁慧就是被他借了钱的一名小姐。   苏英武早先包养小姐,一般就是几个月,毕竟他做这事更多的是为了新鲜,他正经谈的有女朋友,情感上并不寂寞。丁慧好看,是少有的他包了一年以上的。   丁慧知道他有钱,又听他说有高利息,晕头转向之下也就借给他,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了,天天就催着他还钱。苏英武哪有钱还给她?丁慧也是恼了,说如果他不还,就鱼死网破,她要到他家到他单位去闹,让外人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丁慧是被逼急了,她借了苏英武八万,几乎是她的全部身家。可现在的苏英武已经从瓢虫退化到了赌狗,恶念一起,就觉得不能留她了。他看过一些刑侦片,知道若是在本地杀人,警方很容易掌握到证据,异地就比较有难度了。   他就哄着丁慧和他出来旅游,他开了一辆车,是在车里动的手。为了增加破案难度,他把丁慧的衣脸给划了个面目全非。   “那她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审讯的刑警倒,倒不是猥琐八卦,而是这些都是要问清楚的。就像报QJ,警察会连多长时间什么姿势都给问一遍……甚至多遍。这也是为什么会说审讯有的时候是对被施暴者的二次伤害。   “我说要和她那个……哄着她脱的。”   “……她生前自己脱的?”   “嗯。”   ……   为了尽量消除痕迹,他还驱车到了河市的上游水库,之后又绕了一圈子才回到中原省。   若不是他在检查箱子内衬的时候不小心留下了指纹,这个案子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破。   苏英武交代好之后,河市刑侦队的氛围更和谐了,李嘉宁每次到餐厅都能得到亲切的问候,马晓乐的中译中忙的不亦乐乎,颇加了几个大队长的企鹅号。   金永福见了不由感叹:“你运气真不错。”   马晓乐露齿一笑,他也这么觉得。   之后几天,李嘉宁又扫出了几个小案,河市上下只觉得李嘉宁要是能留下就最好了,就连苗岳也觉得自己愿意天天陪着刘长明。一般刑警可能不太善于陪伴,他都到支队长这个地步了,这方面还是修炼的不错的。   这陪陪人,案子就破了,如同度假!   刘长明……嗯,他倒也不生气,虽然有些急躁,却是有心理准备的,他现在就只恨自己脸皮太薄,而且好歹是个支队长,要是有王启明那牙口就好了。   虽然很多事情都在不言中,他们这次别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帮河市这么些,那将来需要了,河市必是要回报的,否则以后河市需要异地办案,就哪怕不是到中原省,到别的任何一个省市都要艰难。   这就像旅游城市的去外地出差总会共受优待一些,互通有无,大家都知道。   但这是隐形的交换,现实的,像什么牛啊羊啊电脑啊……就没有了!   刘长明努力了几次才说出李嘉宁喜欢海鲜,但也就是第二天的食堂里多了些海鲜。河市倒也不吝啬,虾有巴掌大,带鱼也给的够份量,可大多,还是进到河市刑警的嘴里了。   他倒也不是太在乎这些,但他……都给出了一台两万多的笔记本啊!李嘉宁还是他们中原省的!什么,是从外地跑过来的?现在户口在他们中原省,那不是他们中原省的?!   而现在河市都破了两个积案啊,还有一个是涉枪的!   刘长明同姜成说了这事,姜成也觉得这不是太公平:“不如,还通知王启明?”   “这个,合适吗?”刘长明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把嘉宁比对的事同杨志兴说一下,要怎么做,看他们自己选择。”   “……嗯。”   杨志兴对李嘉宁的能力是从不存疑的,但在知道她扫了两个河市的大案后还是有点吃惊,再之后就有些遗憾了。他是久经训练,第一反应,就是这要少多少牛啊!   当下就把电话打给了王启明,王启明倒没有立刻想到牛啊羊啊,他沉默了片刻:“杨队,你给我个实在话,这一次嘉宁能评个一等功吗?我说的是带上河市的这两个。”   杨志兴没有立刻回答他,横向对比了下:“我觉得还是难。”   “那嘉宁要转正,也不太可能了?”   杨志兴叹了口气:“老……嗯,王所,你知道这事在哪儿都不容易,别急、别急啊。”   “嗯,不急,嘉宁要到了其他地方,我看你们也不急。”   杨志兴立刻就急了:“老王,你这是什么意思?河市已经联系过你了?你把话说清楚,我立刻就去找你。”   他说着,挂了电话,叫上一辆车,匆匆就赶到了西门派出所,王启明刚烧好一壶水,看到他一笑:“你来的正是时候。”   杨志兴看着他,慢慢的走过去,缓缓地开口:“你把话说清楚,嘉宁哪儿都不能去,你既然把她留到了你们所里,那她就要在这里。”   “留……也总要有个说头。”王启明慢条斯理的倒上茶叶。   “老王,这事是我能管的吗?我能管住这个?咱就不说老樊,就是刘长明,你看他能不能管的了!”   老樊是裕东的支队长。   “总比你有用吧。”   ……   “总能说得上话吧。”   ……   “你想做什么?”能成为一个分局的大队长,杨志兴自然是不傻的,一听王启明这话音就知道这货主要不是为了吓他,“你可悠着点,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王启明推给他一杯茶:“嘉宁在我这里呢。”   杨志兴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只有低低的骂一声。   当天晚上,马晓乐就接到了王启明的电话,得到了他的细细叮嘱。一开始马晓乐还有点犹疑,不过渐渐地也就被说服了。   “就是王所,我怕做不好。”虽然他经常给嫌疑人挖坑,但这对同事挖坑,他真没有过啊。而且人家都还是刑警,还都是正式的。他一个派出所的辅警……   “没事。”王启明很会给他宽心,“你慢慢来,这只是开始,就算有点瑕疵,谁还能怎么着你吗?你先通嘉宁通个气。”   马晓乐一下就放心了,他之后就找李嘉宁说了一番。   对于是不是要成为正式有编制的人员,李嘉宁其实是没有多少执念的,不成也无所谓,但她也知道这是王启明在为她争取,而且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就点了头。   马晓乐信心大增,之后同河市这边的刑警们相处的更和睦了,那些人自然也乐意同他有更多的交流。若在普通情况下,马晓乐这个没有特殊能力的辅警是不是能混到他们身边端茶倒水都不好说,而现在,他是李嘉宁带来的人!   而李嘉宁……别的不说,在指纹鉴定这一块,是已经超越了乔肃的。   对于刑警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要能破案,别管是有私心还是一心为民,破案都是第一要素。李嘉宁来了还不到两个星期,就扫了两个积案,只要她不是间谍,不是境外势力派遣过来的,都值得他们捧着抬着,相对应的,她身边的马晓乐也会令他们高看。   而马晓乐也会有意无意的问点,他们这边协警转正难不难之类的事情,这一说两不说,就传到了有心人耳中。   不是刘长明,虽然他觉得苗岳最近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也没有多想。然后很快,他也顾不上这个了。   这一天,李嘉宁在一个指纹前停下了,她看了看,又拿出档案看了看,最后开口:“是这个了。”   她的声音平静普通,以至于房间内的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在河市,李嘉宁就没有单独的办公室了。他们用的,是河市刑侦支队本身房间,房间很大,除了她和金永福,还有河市的几名刑警。   几台电脑开着,带着机器特有的嗡名声。   马晓乐看向他,金永福也抬起了头,她看了他们一眼:“是这个了。”   ————————   大家元旦快乐呀 第219章 第二百一十九章 胖了十斤:正常更新   李嘉宁比中的,是河市12.9抢劫案一枚分成了两部分的指纹。   这起案件,发生在1998年,棉纺厂门市部的会计马德胜在下午对账的时候,办公室里突然闯进一名持枪女子,该女子逼着他打开保险柜,把钱放到她准备好的一个黑色大提包里。   在这个过程中马德胜曾试图反抗,被那名女子一烟灰缸砸到了脑袋上,那一下力度极大,马德胜当场就被砸晕,后来CT扫描,证明马德胜的右脑上部有三寸长的骨裂。   正是冬天,棉纺厂的生意正好,哪怕就在门市部里,也有大笔的现金流动,后来棉纺厂对账,发现损失了十六万元。   女子拿枪抢劫,砸人走人,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几乎没有目击证人。这里的几乎,是有人事后觉得看到了那名女子,可因为那女子表现的非常正常,也就没有留心,回头再想那女子的容貌,也很模糊,只能隐约的觉得是个高挑瘦长的长头发女子。   当然,就算他们留心了,估计也看不太清楚,因为那名女子戴着围脖,半张脸都几乎埋在围脖里,还戴了一个冒险帽,帽檐压的低,遮挡住了眼睛,整张脸只露出鼻子的一部分——这是后来马德胜的回忆,他所能提供的线索就是女子的鼻子还挺直,就是皮肤有点黑。   女子穿着当时非常流行的长款羽绒服,枪就夹在羽绒服里。她进了房间就随手锁上了门,马德胜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正要问她,她就拉开衣服,拿出了枪。   这名女子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只是在砸马德胜的时候,用力太大,玻璃碎片割伤了自己的手,警方后来在玻璃面板上提取到了一点血液——那一片她是擦过的,不过警方还是提取到了。   也许是因为沾了血,她没有直接去开门,而是用了什么东西垫着去开的门。   后来警方做了场景重建,分析她大概是用了左手的手套,之所以没有猜衣服围脖,是因为警方没有提取到相关物质。门把手上,仿佛如同被擦拭过似的干净。   这显然不太可能,当时门市部的人虽然大多都走了,也还有那么一两个工作人员,而且棉纺厂就在后面,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过来。那女子再是胆大,也不太可能有闲心去擦门把手。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她隔着劳保手套,顺手做了这件事。而警方之所以会做出这个猜测,一是因为马德胜证实了她戴着劳保手套,二则是因为她右手大拇指的指纹,还是留在了门楞上。   这是一枚有点折叠的指纹,门的平面留了一部分,门楞那边,留了另外一部分。这令河市警方很是挠头,不过总比稀碎指纹要好,他们还是进行了一定份额的比对,只可惜,都没能成功。   而现在,李嘉宁比上了,只是……这12.9的嫌疑人……是个女的啊!   气氛有些古怪,大家处于一种要相信而又不太能相信,想相信可又觉得不太对的古怪情绪里。   不过只有那么一瞬,很快刘长明就反应了过来:“这个12.9的女子……你们确定了吗?”   河市一名刑警拍了下手,没有!   只是当时马德胜说是女的,路人说是女的,他们就认为是女的了。可那人戴着围脖挡着半张脸,又怎么肯定一定是女的?甚至有些人,哪怕就露出整张脸呢,怎么就一定能肯定其性别?   “那,就是这个了?”刘长明有些晕乎,又看向金永福,这种指纹鉴定,是需要其他人审核的。每个指纹的鉴定都起码要过两个鉴定人员的手,真放到检察院那里,甚至是三人。   特征点也需要写清楚,哪怕检察院的人根本认不出来,但这是必须的。   金永福点了下头,这种折叠指纹有难度,但他费点神还是能认出来的……何况李嘉宁还把特征点都给标出来了。   刘长明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马晓乐道:“咱们当时留的有脚印吗?”   “有的。”   “我们嘉宁,马踪术也很厉害呢!咱们再来个足迹鉴定,这事就定死了!”马晓乐一脸欢快的提议。   刘长明也没有多想,虽然现在只要拉过焦大明验一下DNA就不再是孤证,而有这两个强力证据,也足以定案,但在这之前,再上一个足迹分析显然是更保险的。   李嘉宁看了眼马晓乐,没有多说什么。   河市的人则有些晕乎了,马踪术也很厉害?确定?真的是他们想的那种马踪术吗?要是早先,他们怎么着也不至于把那种马踪术和李嘉宁联系到一起……   河市前两年有个抓错人的案子,错就错在了鞋印上。   受害人是一个老太太,农村,又刚下过雨,老太太的尸体周围有一排鞋印,正好这鞋印又和当时送这老太太回来的一人对的上,他们就把这人抓了,反复审查才觉得不太对。后来问上了鞋印——很多时候,警方并不会一上来就告诉你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相反,只有当审讯不能有什么突破的时候,他们才会质问似的提出来。   他们觉得这人有重大嫌疑,但怎么问都问不出什么,后来问到了鞋子,这才知道是超市老板娘对经常消费顾客的一种回馈——这种超市,卖东西是其次的,更多的还是组织人打牌。   而老板娘一共送出了五双,除了两个人当时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剩下三人都有重大嫌疑。   他们一个个审一个个问,翻来覆去,最后才把那人给审出来,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说,一般痕检的马踪术,也就是这样了。他也许能分辨出不同鞋子的不同印记,可要说就凭借着这个足迹对上人……那真是七分靠努力,三分靠眼力,九十分靠运气了。   可现在马晓乐特意提出来,李嘉宁又展现出了这样的指纹鉴别能力,那这马踪术……   李嘉宁很快给他们展现了一把。   虽然当时河市的警方也不太能凭借着脚印追人,但该拍的照,留的证据也是都留了的。裕东这边,自从确定了焦大明,也一直在关注着他,而且为了不打草惊蛇,还和社区联合搞了个外来户调查的活动。   裕东这样的活动并不多,但也搞过,焦大明的各项信息早就留好了——脚印不是能光明大方说出来的,但自有民警留取。   此时就传了过来,李嘉宁看了看,偏了下头:“不能凭借足印确认了。”   马晓乐一怔。   “比起这个,他应该重了十斤,右腿还守过伤。99年的时候,他的体重应该在118左右,现在,应该到130了。”   河市的刑警都瞪大了眼,如果现在李嘉宁就来个是一个人,他们是没有什么感觉的,阴暗点想,甚至会觉得她就那么一说——指纹已经对上了,那是是个人都能说这句话了。可现在她说到了体重,哪怕她知道焦大明现在的体重,可她怎么知道98年焦大明的体重的?   当然,她也有可能胡说,但这,是有可能查到的,事实上,已经有人去查了。   焦大明是河市的,虽然早早就离开了,却还是留了不少相关资料,最有用的一份,就是他二十一岁那年试图应征入伍的体检报告!当时他虚报年龄想要入伍,却被邻居揭发被刷了下来,在那个报告上,他的体重是117。   117……118……   并不完全正确,但这个报告是他1994年做的。   五年,一斤的差距完全就是正常的,甚至就是同一年同一天,这一斤的差距在刑侦追踪上也和一样没有区别了。   “真能看出来?”   “卧槽,这做不得假啊。”   “6.17……6.17有脚印!”   河市警方各种兴奋,甚至喊出了其他积案,不过这都和刘大明没太多关系了,他也亢奋,但他更关心这个鉴定:“嘉宁,那除了体重和你说的这个右腿的伤,其他能确定吗?不是让你确定就是这个人,而是其他方面的因素可以确定吗?”   “身高可以步态可以……年龄,符合。”   刘长明忍不住露出自己的一口被烟熏黄了的牙,他正要说什么,苗岳就拉着他的手道:“刘支,这个案子,我们河市和你们一起,全力以赴!”   焦大明的确在河市也犯了案子,两边一起拿人是说的过去的,刘长明没有多想的点了下头。抢功?线索是他们找到的,甚至河市这边的线索都是他们找到的,焦大明还在中原省,河市的想去中原省抢功,简直就是开玩笑。   最多的也就是他们省城录了笔录,河市接着录,过后河市这边的检察院过来异地起诉完事。   这一天,焦大明和往常一样十点半拉开自己小卖铺的卷闸门,在弯腰的时候,他有一种被窥觑的感觉,他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就看到对面的胡大正抱着膀子看自己,他心下一笑,取下钥匙把卷闸门给拉开。   胡大的面色越发难看,仿佛随时都要冲进来给他点颜色,他却只觉得可笑。这种啃老的小瘪三,他一个指头都能按下去三个。自从前几年他给警方录了那份证言后,这个胡大就总是以一种挑衅的目光看他,但始终,就只是看看。   他对此也非常遗憾,虽然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但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是渴望再来一点刺激的。当然,不能太大,不能像过去那样腥风血雨,毕竟,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想到自己的孩子,他早先蠢蠢欲动的心再一次静了下来。他是真的想要一个女孩的,当然,是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的那样的组合,他很爱自己的妻子刘玲,渴望有一个像她那样的女儿。不过两个儿子也不错,特别是小儿子还小,软软嫩嫩的就和个白团子似的。   每每想到他们,他就只想过平静生活了。   他有时候会觉得他们在无意中不知道救过多少人——若不是有他们,他不知道自己会再做下多少事,杀死多少人。当然,若他一直犯事,很可能早就被警察抓住了,不过所谓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了一个,他早就不亏了。   他把灯打开,又把电热丁给拿出来。   他这房间虽小,却不聚气,毕竟要开门做生意,千瓦小时的电热丁也只是暖着他的腿罢了。不过他还开着,他并不指望这个小卖部赚钱,他的底气还在早些年的那两次行动,特别是第一次抢的那些金银珠宝。   当时风声紧,那些东西又不是太好出手,他除了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大的项链镯子都还留着。这些年金价又一直在涨。未来还会不会涨他不知道,只是现在,却比他当年行动的时候翻了一番了。   警察当时说他抢了价值九十多万的东西,那现在,就差不多是二百万了?   这个数字并不令他十分满意,但也可以接受了。   他把电热丁往右腿外侧挪了一下,他前两年搬柜子的时候,被压了一下,当时也没太在意,哪知道从那以后就有了毛病。天一冷就不舒服,走的快了也会疼。   果然是年龄到了吗?   他这么想着,又有点不太能接受——他才多大,怎么就算到岁数了呢?不过他这两年的确是胖了点,大概是因为生活的太过幸福了吧,好在他的身材维持的还不错。   “大明。”外面传来一个声音,他抬起头,就看到社区的王主任,立刻,他就堆起了笑,“怎么了主任。”   “你出来,有点事。”   他没有多想,直接就站了起来,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一只手直冲自己而来,他下意识就要反抗,那边一把枪已经抵在了他头上:“别动,警察!”   他被两个刚劲有力的手按到了地上,他抬起头,眯起了眼。   阴天,他这边又冲西,在这个时候是看不到太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被刺的睁不开眼的感觉。   ————————   我看有个同学挨个给过去的章节捉了虫,我到明天上午来捉一下嗷~~~晚上还有一章,o(* ̄︶ ̄*)o 第220章 第二百二十章 只有你欠她!:感谢灌溉三万九~~~   焦大明的审讯并不顺利,他可能了解过相关知识,面对警方的提问,他始终一言不发,直到警方拿出DNA对比,他才承认河市的那个案子,而对于在中原省犯下的那个案子,是坚决不承认的。   一直到他的妻子刘玲出现在他面前。   刘玲一开始是不敢相信焦大明是抢劫犯的,可铁证如山,就算银地商场的证据还不全面,河市的也很齐全了,只说这个案子,甚至可以做到零口供了。   刘玲对焦大明的感情很深,面对警方,她证实了那个传言——她的确是私奔来的。   她在老家有一个未婚夫,虽然她不喜欢那个男的,但对方彩礼给的高,她娘家就同意了。本来,她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网络的风也刮到了他们那个小县城,她跟着同伴一起上网去聊天室,逛论坛,就认识了焦大明。   就是缘分,明明他们也没见过面,可就是觉得对方很好,每天想到要和对方聊天就很雀跃。   上网很贵,她并不能经常上,焦大明就给她打钱,最多一次,给她打了两千。这两千块给了她莫大的勇气,促使她偷了户口本来投奔焦大明。   焦大明没有她想象中的英武,对她却足够好。   他们买了房,结了婚,生了孩子,她忘了老家,过去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上一辈子了。   在她的概念里,她的生活应该一直是这样的,区别也就是将来孩子有没有出息,她曾为此担忧过,很怕小孩将来像对面那个胡大似的。焦大明说不用怕,有他呢。   焦大明一直都很可靠。他们结婚的时候有点麻烦——他们两个的户口都不在这里,是没办法在这里领证的。焦大明说他有办法,就买了套房,把自己的户口迁了过来,果然就解决了。   他们双方都没有老人,生孩子的时候她不免担心,焦大明说有他呢,果然就把她照顾的很好。现在焦大明又说有他,她就心安了,但事实却是,他是抢劫犯吗?   在面对焦大明的时候,她只有一句话:“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啊。”   焦大明一开始不说话,直到后来才瞪着眼,咬牙切齿:“因为我要活,我要活的好!”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喉管里发出来的,带着一种因为太过激动而产生的嘶哑,旁边审讯的刑警,暗暗的松了口气,审讯最怕的,不是对方说什么,而是什么都不说,现在焦大明情绪外露,那离他彻底交代也不远了。   也的确是这样。   在看到刘玲后,焦大明就意识到,不管他是否承认银地商场的事,过去那种普通平凡的生活都已离他而去了。只是河市的案子就足以将他判到十年以上,而在这里,更有可能是无期——他的确了解过一些相关知识,知道叁万元以上的抢劫,都可以说个数额巨大,他这还是十六万,还是九十年代的十六万!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还伤了人,伤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会是轻伤。   从量刑上来说,这也可能会被判死刑,不过只要他伤的那个人没死,他大概率就是无期。   当然,无期总是比死刑好的,若是他现在在看守所冷静一段时间,自然会有其他选择。但现在,他天天被提审,生活和早先的悠闲自得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再见了刘玲,情绪更是激荡,以至于他的情绪也是亢奋的。   亢奋的情绪,是接受不了窝囊的。与其在牢里憋屈的过上十年二十年,还不如把自己的光辉亮于世人面前!   在刘玲走后,他找审讯的刑警要了根烟,在云雾中,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警方以为他犯下的是两起案子,其实是三起,他杀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焦三虎。   只听名字也就能知道,他父亲在兄弟排行第三,只是虽然带了个虎字,他却只是个门里虎。欺负自己老婆孩子有一手,对外就不行了。地种的普通,也没什么挣钱的手艺,在焦大明十一岁那年,他还不慎摔断了腿,落了个残疾。   正常人自己行动不便,对身边人总会好点,焦三虎没有,他变本加厉,对自己的妻子,以及焦大明兄妹更是苛刻。终于,焦大明的母亲在一年后过不下去了,叫了娘家人,强硬的离了婚,他们本来就没有结婚证,现在也不用离婚证,就是娘家愿意接受,村里人做了见证也就是了。   焦大明的娘本来想把他也带走的,但焦三虎不愿意,这里的不愿意并不是出自什么浓厚的父子情,就是单纯的,焦大明是个男孩,是焦家的的根。最后,焦大明的娘就带着女儿走了。   “我不怪她走,但她走了之后,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一次都没有……”   焦大明摇了摇头,又要了一根烟。   没了娘,他的日子更是难过,吃不上饭,挨打受骂更是寻常事。不过真正让他爆发的,还是他四婶,也就是焦大明小叔的妻子,看他实在可怜,给他做了件棉袄。他多少年没穿过新棉袄了,他娘在的时候也没给他做过,这倒不他娘也虐待他,而是实在没钱。每到冬天,他们家吃饭都是问题。   夏天,村里总是能找到糊口的东西的,冬天,野菜都没的挖。   焦大明最深的印象,就是他们一年四季都在为了吃饭而努力,到了冬天不时地还要借粮,哪里又说什么新衣服新棉袄?   他有了一件新棉袄,兴奋异常,焦三虎看到了却大发雷霆,抓着他的棉袄就塞到了炉灶里,虽然他立刻就救了出来,那崭新的棉袄也被烧出了个洞,再也补不回来了。   如果说过去他对焦三虎是惧怕和厌恶的话,那从这一次起,就是痛恨了。   “我无时无刻不在盼着他死!”说到这里,还是咬牙切齿。   他们活的艰难,但焦三虎偏偏就是不死,直到有一次焦三虎起床时摔了一跤,那一次他摔的鼻青脸肿,在床上骂了几天,却给了焦大明启发。   焦三虎是腿脚不灵便的,是会……摔死的!   有那么几个月,他都在琢磨这个事,想着怎么能让焦三虎完全彻底的摔死。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多少法律意识,对刑法也没有了解。他就怕焦三虎摔的不彻底,那他就更要难过了。   日思夜想,终于让想到了。他们家喂了一头猪,这可以说是他们家最值钱的东西,对这猪那自然也是百般爱护,可以说人不吃,都要让猪吃了,就怕掉秤。   当然,一般猪也不吃什么好的,人的屎尿它都能吃,不过要让猪上称,还是要加点饲料的,最好是半夜加。   这个活儿一直都是他在做,那一天他就故意给自己冻发烧,半夜就没有起来,焦三虎怎么叫他都不动,甚至焦三虎到他窗边推他,他也不动。最后焦三虎只有自己去喂,然后就踩到他特意打了肥皂的木板上,他们家还是那种原始的土地,只是在门框那里有两块木板,正常人有可能不踩木板而跨过去,焦三虎是一定要踩一下的。   他在两边都打了肥皂,焦三虎果然踩上了,然后一头摔在了他故意算好了距离的石头上。   一切就是这么凑巧,没有人怀疑他,也没有人想到要请法医要报警。事实上周围人的反应大多是,他终于死了。   他就这么摆脱了这个名为父亲,实为恶魔的人。   他没有在家乡停留,虽然他完全不后悔杀死焦三虎这件事,总是有点忌惮的,所以他匆匆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带着钱到了南方。他听人说南方遍地是黄金,他要去闯出个金屋出来。   只是他兴冲冲的出来了,走到一半身上的钱就被偷走了,之后有两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是以乞讨为生。只是他到底是杀过人的,慢慢的,也汇聚了一些小弟,但没等他们做大做强,就被更大的势力给冲散了。   他流浪了一段时间,给人看过场子,打过架,最后还去了趟越南,在那里,他加入了一个不太正规的队伍,进行了一些不太正规的训练。而在参加一次活动时,他们和边防士兵相遇,他们这边立刻就退了下来。看着那队士兵从他们眼前走过,焦大明只觉得震撼,他突然发现,自己还可以去当兵!   这个念头一产生,就不可遏制,最后他找到机会脱离了那个组织,跑了回来。   但他回来晚了。   他二十一了,那个时候,普通男兵要的是十八到二十,如果有大专以上的学历可以放宽到二十二,如果在企事业单位工作可以放宽到二十一。   他二十一了,但他既没有学历,又没有工作。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那时候很多人都改年龄,虽然大多都是往大了改,他这往小的改一岁,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村里当时也没有很严格的登记。   但他被人点了,他不知道到底是谁,结果就是,他被刷了下来。   “如果我那次没有被点,我现在一定不一样!”焦大明靠在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刑警,“说不定我现在也坐在那里呢!”   对面的刑警没有说什么,焦大明也不太在乎,继续说着。   这一次当兵被拒,令他又一次仇恨了起来,而这一次,他仇恨的是整个社会,他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他,都阻碍他正常生活。   愤恨之下他就想着要报复一下社会,同时,也让自己过上好日子,于是,他就策划了那次银地抢劫案。   之所以会选择那里,原因也很简单,当时的银地太火了,天天上报纸,新闻上也有说,他就觉得那里一定很有钱,他去踩点的时候发现也的确如此。确定了目标后,他就在附近找了个工作,等了三个月才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这也是为什么,过后刘长明怎么也没把他筛出来的一个重要原因——一般的抢劫犯,很少有这样的耐心,或者就算能耐心踩点,也不太能耐着性子找一个稳定的工作。   抢了钱,他也没有立刻走人,而是一直到要过年,他才和其他人一起找老板请辞,然后,就如同一条鱼似的滑入了大海。   这一次作案令他的情绪平复了不少,他觉得自己也算是成功报复了社会,所以安稳了几年,直到他在河市,偶然和自己曾经的小学同学相遇。那个同学过去和他是差不多的家境,一样穷,一样没上过什么学,但那个同学却成了一个大饭店的老板,出门坐的都是小汽车。   同学很热情的请他吃了顿海鲜,他又一次骚动了起来,于是有了棉纺厂的那个案子。   “领导,有的人就是适合干点事的,像我,其实本来也学了点技术。”   焦大明当时学的是电工,他喜欢琢磨,能钻研,很快就出师了,虽然没有个正式单位,挣的也够自己花。他会在河市又一次犯案,是受了刺激,但更多的,还是想做点事情。   而这一次得手,令他彻底打开了某个开关,后来他之所以到了裕东,是想在省城再做下一笔。   “我要在银地再抢一笔,就有趣了是不是?”   “省城人得罪你了?”做记录的刑警看着他,口吻轻松,在这个时候,只要他愿意说,刑警是不会阻断的。   焦大明哈哈大笑:“我没做,完全就是因为我媳妇,真的,要不是在网上认识了她,她还傻乎乎的来找我了,我一定会再做一笔的。你们这些人,都欠了她的。”   “我们谁都不欠她的。”在外面一直听着的刘长明开口,“只有你,欠了她!”   焦大明抬起头,刘长明丝毫不让,两人隔着玻璃四目相对。焦大明的目光是愤怒的,他如同一头被触怒的狮子瞪着泛红的眼,刘长明则是坚定的,他坐在那里,身板挺直,如同磐石。   慢慢的,焦大明的脸色灰败起来,他的身体开始紧缩,手指开始颤抖。   “焦大明,你肆意妄为,不仅毁了自己的人生,毁了起码七个家庭!更毁了你自己的妻子孩子,你现在唯一能能赎罪的,就是把你的恶行老实、清楚的交代出来!”   焦大明的身体缩的更紧了。   ————————   又木有存稿了,焦虑…… 第221章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扒羊肉:正常更新   刘长明这段日子精神头和早先完全不一样,这不只是因为破了大案,同时,还是他对妻子对自己都有了个交代,连给女儿打电话,都轻快了不少。   “爸爸你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他想了一下:“再过几天给你说。”   案子还没有完全落定,他也不太方便和女儿透露,女儿沉默了片刻:“爸爸你要再找我也没意见,就是人要好。”   他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就笑:“你说什么啊,是别的事情!”   女儿那边明显的松了口气,刘长明有些失笑。   在河市的口供录完整后,苗岳来了,刘长明有点奇怪,邻近年关,这可以说是他们最忙的时候。虽然焦大明这个案子对河市来说也是大案,但他还真不见得需要亲自过来。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他们到河市,人家是热情招待了,虽然后来是因为李嘉宁,可最初,人家也没有把他们晾在那里。那人家来了,他们这边也不能凉了。   大冬天,也没什么风景,那就在吃上给满足了。中原省城本身没有什么特色美食,但省城总会把全省的特色都给贴到自己身上,划拉划拉还是能找到几个不错的店的。   “焦大明的案子年前你们就能结了吧。”苗岳带过来的一个叫赵正文的大队长道。   “不见得,他拒不交代早先抢的那些东西藏在了什么地方。”   “这么说,他其实没怎么动那些东西?”   “大概是的。”   焦大明说自己抢的都花完了,这话刑警们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若现在焦大明还居无定所四处漂泊,那还有几分可能,这一种兜里有三百能花出五百的架势。至于说他是在来裕东之前就把钱花了,先不说河市的早调查了他那几年的生活水准,就是他们,也一直在关注二手首饰。   不用多么内行,只要经常逛金店,就能知道,每一家的首饰都是不一样的,特别是有一定做工的。至于说把首饰融了卖金子……先不说外行人操作起来并不容易,只是折价就足够让人望而却步了。   当然,这么多年,焦大明真有心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出手。但这又和他的生活状态相违背。根据他们的分析,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些东西他其实没怎么动——若只剩下一点,他现在也没必要隐藏,直接交代了还能令自己舒服一些。   只看电视电影,是不能想象犯人的生存环境的,若是尘埃落定,真的移交到了监狱可能还能说一句生活,在看守所阶段,就是生存。而要还在提审阶段,自然更逊一筹。现在规矩严格,刑警们也不会再上什么刑法,可要让人不舒服,有的是办法。   这就像双规两个字,轻飘飘的说出来,在外人看来好像不算什么,可真被这么对待了,很少有什么都不说的。   “这是想给自己的老婆孩子留着的吧。”   “他妻子也不知道他藏在哪儿了。”刘长明也不是太在乎,案子到了这一步,焦大明是死定了。那些东西,他早晚要说,他不说,他们也能找到——当一个人的住处没有隐私权的时候,他能藏东西的地方是极其有数的,这个地方还要他放心,还要他能经常去查看到。   那两起案子里,焦大明做了一系列伪装,不好找。平日里,他最多小心一点,却是不会做什么伪装了。那也就是他们多费点事,多走访走访了。   苗岳也知道这点,点了点头:“他要不说,你们还要辛苦点。”   “做咱们这个的,这还有什么说的。”   “但你们现在好了,有嘉宁。”   刘长明的心咯噔了一下,他就说!他就说!这个时候苗岳来什么!这是遇到事了……嗯,也许不是遇到,而是想到了过去什么案子需要李嘉宁了。   他在解惑的同时,又有那么一点遗憾,怎么他没把王启明给弄过来啊!你别说,你真别说,裕东西门派出所这个副所长别的不知道行不行,敲竹竿那是一绝啊!   众所周知,能敲不是本事,敲的不让人生厌,还能敲出东西才是本事!   这么想着,嘴边大包大揽的话就变成了一声叹息,苗岳觉得他这有些装模作样,还是要给递话:“怎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也没什么不对的,但你知道,这些有特殊本事的人总是有点特别脾性的,小姑娘最初到了那个派出所,就好像认定了那里,别说我们省城了,就是他们分局她也不愿意去。”他说着摇了摇头,给苗岳端了下杯。   苗岳和他举了一下:“不愿意去?”   “不愿意啊。”   “是什么东西没解决好吗?”   刘长明一怔,苗岳继续道:“那如果要是解决好了,是不是就愿意了?”   刘长明的酒杯都到嘴边了,停在了那里,他看了苗岳一眼:“苗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嘴角还带着笑,声音已经有点冷了。   苗岳哈哈一笑:“没有没有,这不是探讨、探讨,主要是觉得嘉宁这本事……嗯……来来来……这一杯预祝你们早点结案!”   他说着一饮而尽,刘长明也只有跟着喝了,喝完他还要再说什么,苗岳就先说起了案子,果然就和刘长明想的那样,是个积案。   去年,他们那里的化工厂被盗了,涉案资金六十八万,根据种种分析,是内部人员所为,但他们现在的物证只有脚印,而化工厂有一千多名职工,当天在那个时间段上班的也有八百九十六名。   虽然这里面分有有嫌疑的和有重大嫌疑的,可哪怕是有重大嫌疑的,也就八十三个。他们对这八十三个也都摸查了,可都没有落实。   “要说上次你们在的时候就要麻烦一下嘉宁了,但当时你们也急,现在想着你们这个案子也快结了,所以来问问。”   刘长明点着头:“嘉宁在裕东,地方上的事,我也不是太清楚,我问问吧,来来来,这个扒羊肉就是裕东特色,来尝尝啊。”   四大菜系里没有中原的菜,八大菜系也排不上,一直要到十六大菜系里才有了,这倒不是说中原的饭菜不好吃,最主要的还是没有特色。东西南北交汇之地,也就各种融合了,后来什么豆腐脑的甜咸之争,中原人都要莫名其妙——他们从小在早点摊上见的都是两种料,那卖豆腐脑的也都会问上一句是要咸的还是甜的。   而要是要咸的,往往还会再问上一句要不要辣椒,哪怕不问,桌子上放的也有辣椒和醋。   这个扒羊肉是清真菜,但在这里又加了个大葱,却是另一种风味了。   省城最出名的烩面,这时候也上来了,宽宽的面皮,讲究的是顺滑劲道,配着羊汤,对胃是一种极致的抚慰。不说苗岳,就是刘长明等人吃的也舒服,只是吃完分开之后,刘长明的脸色就变了:“河市这一帮人不是来挖嘉宁的吧?”   “嘉宁应该不会跟他们走的。”姜成也觉得苗岳这一波人没安好心。   “你给杨志兴说,一定要把人给看好了!嘉宁要是被弄走了,他这个大队长也不要想当了!”   姜成张了下嘴,皱着眉看他,刘长明道:“说!扭捏什么?”   “我觉得这事……杨志兴可能也当不了家,要是河市那边能给嘉宁转正了……”   刘长明的脸一下变了,他就在体制内,太知道身份的不同意味着什么了。虽然李嘉宁怎么看都是不为外物所动,可要是河市能解决了她的编制问题……   刘长明自己代入一下,都觉得好像抵挡不住。   要河市是什么偏远山区那编制可能也没什么稀罕的,可不是啊,河市就和他们相连啊!连饮食习惯都差不多……话再说回来,李嘉宁还不是裕东人!   再说什么她户口是这边的,就是这里的人了,她也是去年才跑过来的啊!   “我觉得还是编制是第一要素。”姜成道,刘长明皱着眉,他何尝不知道啊!但别说协警,就是辅警想不经过考试转正,也需要一等功——有时候二等功可能也行,但不是一个二等功能解决的。   “你拿队里的经费给西门送一……两头牛,那个所里一个,区里一个,再问问嘉宁,生活上还有什么需要没有?上一次给她解决个电脑,要不再给她解决个手机,问她有喜欢的没有?小姑娘是不是还喜欢买衣服?你这找队里的女同志问问?”   姜成点着头:“那河市让李嘉宁去看脚印……”   “……先问问嘉宁忙不忙吧,也许她正忙着呢。”   姜成理解了。   李嘉宁倒还真有事,她最近正在忙着处理那两段录像。指纹大会战前,她只能处理到车牌,里面的人怎么也处理不出来。而现在,她觉得可以再试试。   所有人都觉得她连续看指纹会很疲惫,但对她来说,还真不累。这就像一个不喜欢阅读的人会觉得看书累,而一个喜欢的人会觉得是享受。著名作家三毛在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看红楼,用她的话说是只有红楼能让她暂时忽略掉痛苦。   看指纹对李嘉宁来说更像是一个机械活动,倒是现在的处理图片是真要动点脑子的,毕竟这些图片太糊了。   她在指纹大会战里一战成名,要说有事那天天都能有事。   指纹大会战,是颇能消耗点一些案子的,但不可能把所有的案子都给消了,所以只是中原省各地级市都想请她过去看看,其中以焦市最为热情,他们刚把那个爆炸案结了,二等功不好说,集体三等功还是很有希望的。   又一次捡漏成功的丁支队很希望能和李嘉宁来个强强联合。   此外平市、新市都有发来邀请,有的还派人过来送了土特产,于是西门这边正经的年货还没有发,各种肉啊橘子啊山药啊,都发了一堆,当然,西门派出所的独占鳌头,都有家属因为发的东西太多吃不完,拉到街上去卖的了,别的分局知道了,那是在羡慕之余继续送,还有县里的,直接送来了一车大蒜。   冬天,各种味道其实不浓郁,但蒜到底是挥发性作物,那么一车,多少是带了点味儿的,王蓉蓉过来玩的时候就感叹:“这有个吸血鬼也要给熏死了。”   不过不管是送蒜的还是送肉的,王启明这边都以过年为由给挡了过去——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对面也都表示理由。   李嘉宁对过年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只是她对到那些城市也没有什么期盼。比对指纹也好,看脚印也好,都是她知道自己应该做的,而不是她想要做的。   真要说的话,也就是她目前在处理的图片,有那么一点自己的想。   她在这上面花了精力,那图片也就日益清楚了,这一天王启明到她房间,就看到了她正在处理的图片,顿时倒吸了口气:“这可不敢让徐家那两口子看到。”   照片里,小男孩的容貌已经完全清楚,手上拿的东西也清楚了,是一个枣子糕,小男孩的脸上,还吃的有痕迹。女人的脸也更清楚了,不过遗憾的是,没有什么明显特征。   马晓乐在旁边叹了口气。   “对了,嘉宁,河市的人找来了。”王启明笑的见牙不见眼,把案情大概的说了一遍,“这六十多万,也不是笔小数字了是吧。”   李嘉宁皱了下眉,见旁边马晓乐也两眼放光,终于道:“我的手机还不能上网。”   王启明一拍巴掌:“那必须要换个能上网的!”   一个能上网的手机算什么,河市那个化工厂都愿意把这笔钱出了,可以的话,买上十个呢?六十多万,对于一个上千人的化工厂不算什么大数字,但这个事情恶劣,不解决了总是个问题。   李嘉宁点了头,杨志兴装做不知道,当姜成带着牛和自己的媳妇以及媳妇的大侄女——他倒不是假公济私,只是他们队虽然也有女队员,但不是有点年龄的,就是一听说要给小姑娘挑衣服就摇头。   他踅摸了一圈也就知道媳妇的大侄女和李嘉宁年龄相近,而且喜欢穿衣打扮,不过他只带大侄女不合适,就连媳妇一起带过来了,可他都准备到这种程度了,李嘉宁,到河市了?!   ————————   那个,警察系统的二等功是很难的,不是说协助几个积案就一定能有的——这都不说一等功,我查资料的时候,有一个痕检很厉害的辅警,二十多年才获得了一次二等功,也是童年正式转正的T TPS:辅警和协警还是有区别的,我早先有几章弄混了,马晓乐是辅警,李嘉宁现在是协警。辅警还要经过一些列审查什么的,协警可以第三方劳务派遣。总的来说,辅警要比协警保障啥的更好一些~~~ 第222章 第二百二十二章 是他们了:正常更新   西门派出所内,姜成那有些坑洼的脸看起来更狰狞了一些。   王启明一脸无辜:“姜支……那河市的说你们同意了啊……”   “老子什么时候同意了?”   “但……人家支队长都来了……”王启明一副支队长还能骗人吗的架势,姜成嘴边的话被堵了回来。   支队长,一个城市的支队长,处级干部,还是实职的,在王启明这样的副科级眼里,那绝对是金光闪闪的。他倒吸了口气,又去看杨志兴,后者闷着头:“最近我们忙着支援那几个景点呢,裕东,也就这么点财政了。”   姜成再次被堵了回来。   裕东本来颇有一些东西,但不是垮台了,就是被省城拆分了……   杨志兴不知道,王启明被迷惑,李嘉宁就这么被带走了,姜成只有这么给刘长明报告,后者接到电话倒吸了口气,也就是他做了多年刑警,心理素质无比强大,否则这时候必是要骂街的——他不骂,不是不想,而是知道没有用。   他挂了电话就想给苗岳打电话,拨到一半又停住了,好像……不太对。   编制这种问题,他们不好解决,河市就好解决了吗?就算能解决,也不该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解决的,也不是苗岳一个支队长能解决的。那他做这么一出……   刑警的本能上线,他的情绪也冷静了下来,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再次拨通苗岳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四声就接通了,苗岳爽朗的笑声从那边传来:“刘支,我正说向你汇报呢,我们已经安全回来了!嘉宁也好好的,我们给安排到了万景酒店,五星级的!”   “……苗支,你给我个准话,嘉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嘉宁是人才,她要是愿意过来,我们河市上下都非常欢迎。”   “苗支,你不实在了。”   苗岳停了片刻:“刘支,我们这里的化工厂……是国企。”   !!!   国企,是没有事业编制的,哪怕是在八九十年代,它有的也只是“全民所有制编制”,进入到新世纪,更只是企业编制。但这种国企的正式员工,达到一定级别后,是有可能和政府机关互调的。   虽然一般是国企老总到政府里面当干部,或者一定级别的官员到国企里去当老总,但硬性条件也就是副科。当然,副科在一个地级市来说也不低了——在文学作品里,这几乎是最小的官,但实际来说,没有背景全凭能力,单位本身的级别也不是特别高的话,三十岁以前能成为副科就可以说的上一个年轻有为了。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一些年龄很小的科级干部的能频频上热搜的重要原因,但凡对公务员有一定了解,就知道一个县城的副科是多么难!   当然地级市还不至于这样,而且虚职的话会更容易一些。虽然一样难,可以李嘉宁的能力来说,两年……谁也没话说!   刘长明不知道河市的那个化工厂是什么级别,要说是不应该太高的,但因为一些历史问题,有的时候还真不一定,比如裕东中石油的级别就比省城的高。   河市的那个化工厂……现在还有一千多人,级别恐怕也不低了!   刘长明觉得自己有必要向自己的领导施加一定的压力了——河市如果可以这么做的话,他们为什么不行?等等,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而在那边,苗岳则把一张能令河市那些不安分份子吓的腿肚子发抖的脸笑的像个招财猫似的,赵正文也跟着笑,然后又有点担心:“刘支那边……不会想不到吧?”   “要的就是他想到,是他不愿意给嘉宁编制吗?”   赵正文一怔,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他们这一次做足了姿态,其实还真不是为了把李嘉宁挖过来,当然,要能挖过来最好,不过他们自己也知道不太可能,再怎么说,李嘉宁在这边也呆了好几天,她的风格,大家多少都感觉到了。   同时,他们河市的经济虽然比裕东更好一些,可不见得就能开出更好的条件。编制这个问题,在哪儿都是一个大问题。而他们还这么做,最主要的,就是为了卖好。   有他们在这边施加压力,中原省那边自然会更努力,而如果努力还不成功,那二选一的时候,李嘉宁也很有可能选择他们这边了。这是一个明晃晃的阳谋,对哪边都没有危害,所需要的,也就是苗岳配合着裕东演一出戏。虽然演戏这种事也不见得需要一个支队长来做,但李嘉宁能破案!   对于刑警来说,能破案就什么都值得了。   李嘉宁住的五星级酒店和化工厂有长期协定,化工厂给她安排了一个行政套房,马晓乐一个人住了个标间。马晓乐什么时候也没住过五星级啊,到了酒店就好一通拍,只觉得这一次过年可有的说了。   第二天早上更是吃的差点扶墙出。   不是五星级的早餐更好吃,真的来说,还不见得比西门派出所张师傅的更合胃,但种类繁多,马晓乐在眼花缭乱之下就忘乎所以了。看李嘉宁只是拿了平时会吃的,佩服之下又有点愧疚:“嘉宁,我以后一定不给你丢脸了!”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没事。”   马晓乐大是感动,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李嘉宁就又道:“也没有人看你的。”   ……   化工厂有专门的保卫处和找代办,对待李嘉宁非常热情,他们对她不是太相信,那稚嫩的脸庞,看起来连二十都不到的年龄,都无法让他们有足够的信任。   不过这是苗岳推荐的,如果苗岳说这个案子李嘉宁能破,那让她试试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河市的化工厂是改革开放前就存在的,虽然盖了两个新楼,也换了不少新设备,只从外表看,还很有年代气息,办公楼更是如此。   五层高的老式办公楼,还是水泥地板,也就是灯光明亮,这才不显得阴森。当然,里面装修的还是别有洞天,虽然各种线路都做成了明线,沙发空调这些家具家电却都是新的。   只看使用痕迹的话,应该还不到三年。   当然,也还有老旧的,比如办公桌。   财务室在第三层,虽然在最东头,但旁边就有一个楼梯,这也就是说在上面办公的人固然有可能会从这里路过,下面的人其实也很容易上来,哪怕被遇上了,也不过是一句找人,乃至上厕所就解决了。   这种老式楼房,固然每一层都有卫生间,可每一层都是拥堵的。   丢钱的财务室差不多有四十平方,当时的财会人员已经调离了原岗位,是财务主任又一次的说出当时的情况——当时钱在保险柜里,本来是给员工发奖金的,头天下午就把钱从银行取出来了,只准备第二天开完会就分发的,结果开完会发现钱没有了。   门窗完好,化工厂更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人。   唯一的问题就是保险柜的密码很多人都知道,原因就是很多年没有更换了,就像大多数人都知道各种登陆密码最好半年一换,而且最好不要和自己的生日之类的信息有关,最好各个密码都要不一样,密码最好有多种组合……真正会这么做的人却是少之又少。也许有的人会在最初尝试这么一两次,在总是输错密码之后,就会把密码固定下来了。   “当时化工厂报警后,我们就封锁了现场,但指纹也好,脚印也好,都有些太杂乱了。”乔肃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当时的照片。他是不用来的,但他自告奋勇过来了——做技术的,总是更崇拜有技术的,上次李嘉宁虽然展示了,但不是以马踪术破的案。这一次,乔肃想多见识见识。   “保险柜换了?”李嘉宁的目光在屋里扫过,桌子、门窗都还是旧的,这里的新旧还是有规律的,就是影响个人体感的都换了,比如空调座椅,不影响的则还是旧的比如门窗桌子。   保险柜显然是不影响的,但是是新的。   “那必须换了啊。”财务主任谢东道,“旧的苗支他们也收走了。”   他有意无意的,又带出了一点和苗岳的关系的话。   李嘉宁没有说话,专心扒拉着照片,乔肃道:“当时这房间很多指纹,只有保险柜那里没有,应该是凶手特意擦拭过了……你要再看看指纹吗?”   李嘉宁摇了下头,又道:“六十八万……要有多重?”   众人一怔,谢东正要回答,李嘉宁就又道:“差不多八公斤?”   “是这个数。”谢东连忙道,他在这方面也可以说是专家了。   李嘉宁点了点头:“当时的录像有吧。”   “有是有……但,那两天来的人有些太多了……晚上的,还有些看不清。”乔肃道。   李嘉宁看向他,他带着李嘉宁往旁边走了两步:“厂房那边监控多,办公楼这边只大门那里有个……当时……主要当时还有一些领导在这里办公。”   李嘉宁继续看着,乔肃抓了下头:“总有一些事,嗯,是不太想让人知道的。”   他说的拘束,李嘉宁想到了裕东早先的一个传闻,也是一个国企,大楼的下水道堵了,这好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挖开之后发现堵塞物是子孙隔绝袋……   不说现在或者更早一段时期,就是后世,查的那么严,还有国企领导因为私生活上热搜,就知道某些领导是多么奔放了。同时,也能知道为什么化工厂的这个案子查的艰难了,想来,总有一些事,是不足以为外人道的。   要不是六十八万算的上数额巨大,但凡是个六万八甚至十六万八,可能都被掩盖了……甚至如果不是正好要发奖金,都有可能被掩盖了。   “先看录像了。”李嘉宁道,“大门那里也有录像吧。”   “那个有,但……”乔肃本来想说一千多人实在看不过来,但见她的表情也不再说了。   李嘉宁就来转了一圈,就去看录像了,这让化工厂的人有那么点狐疑,还有点不满:“这能破案?”   “连问话都没有啊。”   “这小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啊……是不是苗支他们已经有别的线索了啊。”   一干人各种蛐蛐,都觉得应该是警方已经掌握了什么线索,然后让李嘉宁过来转悠一圈镀镀金。   “主任,你觉得警方掌握了什么线索?”   “我怎么知道?”谢东瞪了下眼,目光又扫过窗户边的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斯文白净,颇有几分秀气,“袁庆,丰县的那笔账到底是怎么说的?”   袁庆啊了一声。   “不行你再去催催。”   袁庆犹豫了一下:“好的,我明天再去问一下。”   “现在就去,丰县多远吗?”   袁庆不是太愿意,但又有一种诡异的心理觉得自己应该去,他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而是开始收拾东西。   旁边有个三四十岁的妇人道:“主任,丰县那里向来是迟的,这一次我看也是要过了年了。”   “那也要催,不催到了元宵也过不来!这些业务员,家是本地的,就总想帮着本地的赖一赖,咱们不催着点,怎么能行?”   那妇人在心中蛐蛐催了也要过元宵,不过谢东都这么说了,她当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而在那边,李嘉宁开始看录像,办公楼的录像并不多,而且,大概是故意的,拍的也不清楚,相比之下,大门那边不仅清楚,而且有两个摄像头。   化工厂给的时间差不多有二十一个小时——从头一天下午取来放进保险柜,到第二天发现丢失,虽然头天早上有三个小时,第二天也有五个小时财会室是有人的,但刑侦上,这二十一个小时都要算,甚至为了保险起见,像大门口那里的录像更要多看一两个乃至两三个小时,事实上,早先河市的刑警们多看了一天,不仅是大门那里,包括角角落落的都看了。   乔肃觉得李嘉宁也要这样,一边安排着她看着,一边就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分局有食堂,但李嘉宁是可以再点单的。   “是他们了。”乔肃拿着纸笔还没有开口,李嘉宁就用鼠标在屏幕上划了两个圈。   ……   ————————   这个章节序号瞒有意思的,哈哈哈哈,晚上还有一章~~~ 第223章 第二百二十三章 进出不一样:感谢灌溉四万嗷嗷嗷~~~~   听到说李嘉宁已经找到了,苗岳有点恍惚。   找到了?这不是……才到化工厂一次吗?   脚印,这么有用?   虽然也听过马踪术的种种传说,苗岳还是有点存疑,当然,不是不相信马踪术,而是,学马踪术的那么多,能达到那个程度的……却是寥寥无几的,甚至说,除了那一家子外,其他人总是差了点。   当然,就算差一些,在侦察中也是利器,可是……化工厂那里的脚印也是真的凌乱。他们这里的痕检,能数出有多少个人都有些困难。   而现在,李嘉宁就凭那些凌乱的,一个地方不知道踩了多少脚的脚印,找到了?   “嘉宁说您要是来,她就一起说了,您要是不来,她就现在说了。”   “等我一下。”虽然还有别的事,苗岳也决定去听听。   苗岳不只是自己过来的,还带了好几个人,凡是此时手里的事情能放一放的,几乎都过来了。化工厂这个案子他们都知道,以他们刑警的目光来看,侦破的难度还是阻碍太多,同时,这有那么点人家企业内部事情的意思。   按照他们的程序,那是从厂长到清洁工都要问一遍的,起码当天去过那栋楼的都是如此,可现实是,他们大多数都没有问到。甚至连一些重点怀疑的对象都没能追问到。   有耍赖的——“你们把我抓走吧。”   有摆资格的——“我参加工作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有不屑的——“让你们苗支队来找我说话!”   六十八万,在刑侦中不算小数目,但在上千人的化工厂中又不是太多。化工厂的意思是,查是要查的,但一些事情……就不要问了,特别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而现在,李嘉宁找到了?   才一天!   一行人都挤到了屋子里,乔肃刚才已经确定了李嘉宁确定的两人的身份:“目前圈定的两个人,一个是袁庆,二十四岁,河市本地人,两年前进入的化工厂,同时,也是副厂长陈德义的大外甥;另外一个则叫谢楠,十八岁……下个月生日,正确的说是十七岁十一个月,目前在河市一中上高三,财会主任谢东的独生女。去年我们走访调查的时候,他们两个曾互为人证。当时他们的说法是谢楠来找谢东拿钥匙,谢东不在,袁庆帮着在谢东的抽屉里翻找了一下。后来这件事我们也找谢东证实了。”   乔肃把简单资料发给众人,苗岳接了:“那个嘉宁,为什么你认为是这两个人?”   “脚印和走路的姿态。”李嘉宁调出了几张监控照片,“谢楠来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走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两张照片,谢楠都是牛仔裤体恤衫,背了一个黑红相间的大书包,炸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当李嘉宁在肩膀那个地方花圈,然后放大后,众人也就看出了褶皱的不同。   一般放大会虚化,这里李嘉宁做了点调整,也就清楚了。   八公斤,说起来不多,真背起来还是有一定份量的。   “那这个袁庆……”   “他进去的时候,脚印还没有负重,出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李嘉宁平静道,调出了袁庆在前后两个房间的脚印。苗岳一行,包括乔肃都是黑人问号脸,乱成那样的脚印,李嘉宁还能看出来有没有负重?   “这竟能看出来?”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马晓乐道,“我们嘉宁,就是这么厉害!”   李嘉宁发动了几世的积累:“他的脚印比较不一样,进出有明显的区别。”   马晓乐的自夸自擂没有让大家有太大感觉,李嘉宁的轻描淡写则差点让大家道心破碎——他们连谁和谁的脚印都分不清,哪里还能看出同一个人进出有什么区别?   好在,做刑警的总是会遇到各种走不通的时候,这破碎着破碎着,也就都习惯了。   虽然这次破碎的原因不一样,总归都是碎的。   苗岳回过神后握了下拳:“抓人!”   没有证据,他们不好动,现在有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   袁庆有些烦躁的按了下喇叭,又堵住了。平时跑这县道,怎么跑怎么顺畅,到了这要过年的时候,就各种堵,前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不动,他按喇叭也没用,但他就想按按。   他按了一下又一下,旁边的车子里的人不愿意了,一句国粹就骂了过来,他本来想回骂,但看到对方的样子又憋了回去。那车子里坐了两个男的,看起来都不好惹。   “傻X!”他偷偷的在心中骂了一句,又骂谢东,要不是谢东非把这傻X事派给他,他哪会在这个时候堵在这儿?现在都下午了,这到丰县起码起码要三四点,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   县里的业务员就是这样,经常以出外勤的名义提前开溜,特别是在这年根。   这是老年痴呆了,让我在这个时候过去?他这么想着,然后又微微有那么点提心——不会是谢东发现了什么,特意把他支开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都过了一年了!还有今天来的那个小女孩,根本就没有问什么!   这么想着,他的心又平复了下来,然后更加后悔——他就不该过来!   不来,他吃了午饭就能回去了,晚上也可以早早的到凯旋门了,现在这,要是迟到他也就不用去了。   前面的车终于动了,他也跟着动,只是他还没跟上,旁边那辆车就插了过来,他真想立刻撞上去,到底还是忍住了,要在河市,他没有太多顾虑,这种加塞,他在理!但在这县道上,他还真有点怕。   车子没动几步,又停下了,这次他看清了,是交警在查酒驾。   他觉得有点好笑,这个点!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交警这还真不是无的放矢,还真有不少人被查住了,想来一些人就是觉得下午没事喝了两口,谁知道正被交警抓住。   “真是,都要过年啊。”他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心中倒是坦然,他连午饭都没有吃,更不要说喝酒了。   他前面那辆车的人好像被抓住了,他有点幸灾乐祸的笑了,不等警察到跟前,他就主动降下了玻璃,正要去吹,那边警察脸上就露出迟疑之色,然后让他拿驾驶证。   他也没有多想,虽然一般都是查出酒驾才会被要求驾驶证,也有要提前拿的。   他把驾驶证递了过去,对方接了:“袁庆?市化工厂的袁庆?”   袁庆啊了一声,开始觉得不对了,他本能的想要否认,对面的警察却在步话机中开始呼叫了,在发现有两个民警往这边奔的时候,袁庆只觉得自己的四肢都软了——不是形容词,他后来,是被警察驾出车的。   袁庆有一个化工厂副厂长的大姨夫,可以说从小就没有受过罪,虽然他小时候陈德义还没有成为副厂长,也是科室主任,说把自己的亲戚照顾的多么全面可能不见得,让亲戚们都有一口饭吃还是可以的。   小辈们更不用说,上学不用太操心,毕业了只要不是太不成样子,都能进化工厂。袁庆算是不错的,有正经的大学文凭,还有会计证,很顺利的就进了会计室。谢东知道这个关系,对他虽不至于奉承,也不会为难。   鉴于他不喜欢喝咖啡,那真是冰美式的苦都没有吃过。于是在警察面前,他毫无反抗之力,特别是在知道六十八万属于特大数额特别巨大之后,其实这些他是学过的,不过过去不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而现在,他都想起来了。   数额特别巨大——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不……不是我,我不是主犯!是谢楠,对,是谢楠让我做的!”袁庆浑身颤抖,“她威胁我,说我要不听她的,就把我是TXL的事情说出来。”   ……   …………   袁庆的抓捕非常顺利,虽然县道上设了关卡,但还真不是为了他设的——袁庆还没到这个级别,当然,他要是真跑了,可能也会有这样的待遇,现在还没到。   丰县本来就在查酒驾。过年的时候回乡的人多,喝酒的多,闹事的也多,他们就查的勤点。   知道袁庆要去丰县,这边打个电话过去,让配合一下的事。   查的顺利,交代的也顺利,甚至还有点……太过顺利了。   袁庆不仅交代出了自己偷盗的事情——不太复杂,就和李嘉宁分析的那样,谢楠背了一个空书包过来,当然,也不完全空,书包里随便放了一点A4纸,这里,两人阴差阳错的,反侦察了一把。   去年河市的刑警虽然在调查中遇到了很多阻碍,但该看的视频也是实在看了,该做的痕检,也是做了。当时会计室里有什么东西都检查了,没有异样——也的确检查不出来,因为谢楠拿的A4纸,正是谢东抱回家的。   本来谢东就是薅化工厂的羊毛,这在把毛还回来,可不是一点异样都没有?   谢楠在门口把风,袁庆在里面偷钱,之后谢楠再背出来,没有任何人看出异样。   后来那钱两人也没有花,甚至都没有分,直接就放在了袁庆过去老宅的一个大花盆里。   事情到这里,都还算正常,到后面则不太正常了。   袁庆会做这件事是被谢楠威胁的,谢楠会做这件事是对谢东的报复——谢东在外面又包了一个女的,对那女的孩子,比对她都好。   “你带着他们母女俩去吃牛排,去省城玩,你都没带过我去!”   未成年,监护人是要坐在旁边的,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谢楠对着旁边的谢东咬牙切齿。谢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的妻子一巴掌打到她脸上,痛哭流涕:“都是你!都是你毁了女儿!”   谢东脸上的肌肉颤抖了起来,他想说,他只是找了个小三,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他只是……女儿怎么能去盗窃呢?而且是这么巨大的数额?   说谢东对这事完全没感觉,那也不尽然。因为那一天,谢楠的确来找过他,也在这里停留过,而且,他隐约记得,自己说过,办公室里放了钱——那一天他喝多了,好像吐槽了这么一句。在事情发生后,他也想过会不会是谢楠,但他后来仔细观察,发现她在钱财上和过去一样。她依然会找他要零花,依然会缠着妻子买衣服。他也就渐渐放心了。   当然,谢楠也不是完全没有异样,比如她有时候会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他,有时候和他说的话,也好像别有意味。这也总让他有一种古怪的感觉,所以,他今天才会在警察走后把袁庆给打发出去。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事……竟然是女儿主事的!   此时他坐在这里,也是茫然无措,妻子往他脸上打了好几下,他都没有感觉。女儿才十八……还不到十八……对,未成年!她下个月才生日,她还不到十八,也就是因为这个,他和妻子才能坐在这儿!   他的精神一振,但随即又黯淡了下来。   数额特别巨大,天天和钱财打交道的他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而此时,谢楠也慌了。   她做下这事不后悔——她就是想报复她爹!只是可惜,这事虽然在化工厂闹的沸沸扬扬,谢东也颇开了一阵子会,还在会上做了检讨,最后,依然没什么变化。   他还是主任,还是养着那个小三。   这让她在愤恨的同时,又有一种诡异的安心感……她爹,的确不一样啊。   在警察找上门的时候,她比袁庆表现的好多了,是自己走上警车的,上车的时候,她还特意挺了下脊背。   是的,她就是这么牛,就是做了这么一件轰动了整个化工厂的事情!   而此时,从父母的表现上,她开始怕了。   一辈子……她被毁了……一辈子吗?   她、她要去坐牢了吗?   谢楠从没有把自己“拿钱”和坐牢这件事划上等号,而此时,她突然有了感觉。   她低下头,她的手上戴着手铐,面前的审讯椅也是上了锁的,对面的警察威严严厉,和保卫处的完全不一样,和同谢东有来往的那些派出所的警察更完全不同。   “我……我会被关多久?”   她的声音也开始发抖。   ————————   抓头,我记得早先,我还只是欠了两万多的灌溉,想着四十天能还完……现在,好像欠到三万多了,成六十天了???? 第224章 第二百二十四章 新春快乐口牙~~~:正常更新   酒桌上的兄弟义气到了警察面前往往就变成了两肋插刀,当然,是插在对方身上。   谢楠和袁庆还没有酒桌上的义气,这时候自然是拼了命的往对方身上甩锅。   袁庆的确是被逼迫的——这一点,谢楠自己也承认;   但谢楠还是未成年——这一点,身份证是有力证据。   两人为了脱身,那是什么都不顾了,然后,就牵扯出了让苗岳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袁庆早先对于谢楠来说,就是爸爸的同事,虽然两人其实也没相差几岁,但在谢楠的眼里,就是两个世界的。   她会想到威胁袁庆,是她在跟踪谢东的时候,发现袁庆和欧维乱搞男男关系。是的,欧维是男的,化工厂厂长欧进步的独生子。小姑娘正是追求酷、独立、唯爱的时候,要袁庆只是和欧维谈恋爱,她不仅不会去威胁他,恐怕还要帮着掩盖一番。但谢楠发现他们两个并不是单纯的在谈恋爱,还是多角恋,甚至还有逼迫。   “我见到他们俩逼一个小男孩脱衣服,我不知道多大,但看起来比我还要小几岁。”   “你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凯旋门。”   在谢楠说到欧维的时候,就有人去通知苗岳了,听到这里,苗岳道:“今天这里的所有人不许出门,手机都交过来。”   没有人有异议。   凯旋门,河市最大的酒吧,几乎每天都有案件要发生,虽然大多只是喝酒闹事,也是案件高发的场所。而像这样的地方,免不了总要有各种关系。   这种逼迫让谢楠觉得恶心,在想到要偷盗的时候,她没有压力的,就把袁庆给拉上了。   承认自己是TXL袁庆并没有多少阻碍,虽然要在其他地方,他是绝对不会认的,他们家就他这一个儿子,他将来还是要结婚的。但在警察面前,他能不大小便失禁,已经是用尽了全身的控制,这性向也不是什么重要问题了。   不过和欧维的事他并不想承认,他知道好歹。别说他只是陈德义的外甥,哪怕是他的亲儿子呢,比其欧维也还差了点。除非有很特殊的情况,否则正负可能就是天壤之别。   但是当警方说出谢楠说到欧维的时候,他也没有多少抵抗力了。   “他们都说我是来厂里混的,但我姨夫根本也没怎么管过我,何况他自己过的也不是多好……那我要想混出来能怎么办?我本来也不是TXL的,是欧维……我无意中发现他是,这才……跟着是了……”   他说的可怜巴巴,好像自己的性向变化完全是别人的罪过,警方对他这种心理变化并没有多少兴趣,重点问了他那个关于小男孩的事情。   袁庆脸上显出挣扎之色,警方见了也不急:“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但我要告诉你,在偷盗案上,你也许不是主犯……就给你算个三七开吧,就按最低的十年来算,那就是三年……而猥亵、强迫他人发生性关系,不要说对方和你是同一性别,就一点,他是未成年吧。咱们国家,只要涉及未成年,都是罪加一等,你要想把这事独揽了……”   袁庆的心理防线不堪一击,若此时是个老油条,就会知道警方其实还没有掌握到什么确凿证据……起码在这个案子上,可此时,袁庆根本就想不到太多了:“我、我不知道……他、他是欧维买的……是欧维……也是欧维叫我去的,说三个人刺激……”   袁庆哭的鼻涕都流了出来。   “你说的这个买是什么意思?”   袁庆抬起头,有些恍惚。   “是包养,还是买卖?”   袁庆说不出话,审讯他的刑警一拍桌子:“袁庆,贩卖人口最高能到死刑!不是你坐牢就能解决的。”   袁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不是我,是欧维……欧维买的……欧维在凯旋门那里买的……”   根据袁庆的交代,凯旋门不仅提供一般的酒水服务,还有一些特别的服务。这些服务对外说是陪酒,可都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除此之外,它还对一些特别人群提供更特别的服务。   一般的陪酒都是你情我愿的,别管提供服务的背后有什么不为人道的辛酸,出现在那里的时候,都是情愿的。而更隐秘一层的,则基本都是被强迫的。   而这些人,基本都是凯旋门买来的……   在听到儿子被抓的时候,欧进步还有一种无奈的愤怒。   这种愤怒一部分是对着自己儿子去的——这么好的条件,他却不知道珍惜!   另一部分则是对着给他打电话的人去的,欧维随便能犯什么错,竟然捞不出来?当他也被叫去问话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一次,事情大了……   只是河市,已经不足以处理这个案子了,苗岳直接向山省省厅求助,省里来人直接封查。   到了这一步,已经和李嘉宁没什么关系了,当然,河市的也不会赶她,只是怕她要回裕东过年。李嘉宁对过年是没有感觉的,但想到马晓乐还是点了头,不过在听到他们说涉及到拐卖人口的时候:“那个人贩子,将来能让我知道吗?”   乔肃一怔,马晓乐道:“我们这里也有一个拐卖儿童的案子,嘉宁对这个一直很在意。”   乔肃明白了,立刻同意,虽然他还没向上请示,而且这也算是信息分享,放到别人那里可能要拉扯一番,但他相信只要说李嘉宁想看,无论是市里还是省里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何况这点事,他也担得住!   虽然现在河市警方忙的一个人恨不得拆成八个,还是派了车给李嘉宁送了回去。正好是大年二十九,西门派出所正在发年货,牛奶、苹果,还有成筐的砂糖橘,每个人都是两筐!   虽然知道今年的年货一定丰盛,看到那成筐的砂糖橘马晓乐还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过去……都是分局才有这待遇啊!   “你小子!”一个同事看到他,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果然是个有福的,又让你赶上了。”   说着压低了声音:“今年还有卡呢,五百的!”   东西他们这段时间已经没少发了,卡还是第一次。马晓乐也是精神一振,整张脸都在发光。正式的公务员有什么十三薪,他们是没有的,各项福利也要更差一些,可今年有卡,就能弥补很大的不足。   李嘉宁则是三张卡,一张一千的是西门派出所给的,两张两千的分别是西门分局和刘长明那里给的。   “你的嘉奖要到年后了,不过这也是好事……这证明,咱们很可能立个二等功!”   李嘉宁看着他,王启明摸了下自己那虽然还没有秃,但也不太多的头发:“那个一等功,咱们只能说去申请,其实是不太可能的,咱们本身就是奔着二等功去的。”   李嘉宁点点头,她本来对一等功、二等功都没什么执念,只是听早先说要给她报一等功,所以有点疑惑。   第二天,张平乐知道她回来,和她娘卢慧芳一起过来,好说歹说把她给拉到了他们家。   张家不算个大家族,但张行也是兄弟姐妹好几个,本来大年三十晚上都要到老太太那里,想到李嘉宁可能不习惯那种氛围,就没有去。   张行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卢慧芳道:“嘉宁吃啊,不要不好意思,你叔叔就是个做饭的。这些菜,好多都是你发的。”   各个地方送来的东西,自然是要有李嘉宁的,而且是要比王启明都要多要好的。不过别说李嘉宁前几天还不在这里,就算在,她也是让张家人过来拿走的——她又不开火,连水果她也都是在所里吃了,那什么牛肉羊肉还要她切……想都不想!   张行在旁边呵呵的笑着,他们本来给李嘉宁送东西,是想着给她改善生活,哪想到,是跟着她改善了。什么,还要做?那对他来说,不就和玩似的?   张行的手艺自不用说,又用了心思,这一桌子的饭菜恐怕比一般五星级酒店的都要更好一些——那里的主厨固然厉害,可轻易也不会出手。   张行的手艺差不了多少,全力之下,李嘉宁也充分感受到了美食的快乐。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吃的比平时多,张家全家都觉得高兴。   这一年,裕东没有禁炮,始终都有零星的小炮在不断的放,一直到十二点,各种拉鞭响了起来,烟花砰砰的在天空中打开。   “新年好!”电视机里的声音几乎被掩盖。   “新年快乐!”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声音。   “嘉宁,新年快乐!”张平乐抱着李嘉宁,目光熠熠,李嘉宁轻轻的,点了下头。   张平乐强烈的情感,让她也有一定程度的互动,这种情感,这个身体是陌生的,但她知道,这是高兴、欢喜。   这个姑娘,在这个春节,能在自己家中对她说新年快乐,她也是,高兴的!   张家三个卧室,张平乐把自己的让出来和卢慧芳去挤了,张行去睡了小卧室。一家子都乐呵呵的,李嘉宁也没有推辞。   临睡前,李嘉宁分别从张行和卢慧芳那里都得到一个大红包,她没有拒绝。不过第二天,她给张平乐回了一个,后者有点懵:“嘉宁,我比你大吧,应该是我给你红包啊……不是,咱俩是平辈,就没有给红包这一说啊!”   这么说着又想李嘉宁生活的那个山村难道还有关于红包的特别要求?不会吧,那地方穷成那样,还有这些讲究?   刚回来的时候,张平乐是完全不能回想那一段经历的,甚至在家的时候她都不能独自睡觉。现在……当然那还是不堪回首的,但已经能想了。   “我工作了。”就在她七想八想的时候,李嘉宁道。   张平乐一怔。   “拿补助了。”   ……   “还有津贴。”说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有福利。”   “好,谢谢!你不要再说了!”她说着,磨了两下牙,自己先笑了。   她的父母也跟着笑,卢慧芳道:“嘉宁真厉害啊!你这……嗯,比你叔叔挣的都多了。”   她本来想说你要从小上学,现在说不定都在研究火箭了,不过话到嘴边又改了。   她不说李嘉宁也没有算过,此时她提到了,就在心中估量了一下,她并不知道张行具体挣多少,但从张家人的话音里也大概能分析出来——张平乐最近是没有工作的,主要也是陪陪家里人,但按照他以前的收入来平均,一个月在四千左右。   在裕东,不算了。不过,的确比不过她。   李嘉宁给张平乐的红包并不大,张平乐虽然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也收下了。她也拿出了给李嘉宁的东西——一条大红色的围脖,是她自己织的,织的并不怎么好,她本来是不好意思送的,不过现在,她也没别的送了。   “你们小姑娘可能不喜欢艳丽的,但红色喜庆……辟邪!”卢慧芳道,过去她也不在乎这些,现在却是都在乎了。   李嘉宁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围在了脖子上。   几个人都笑了。   张家人还要走亲戚,李嘉宁就自己出来了,她本来是习惯性的要去派出所,走到近前,又拐了弯。派出所不休息,民警们却是轮班的,她要过去了,一会儿马晓乐就要过来,虽然他应该也愿意过来,但今天……还是算了吧。   她回到自己的住处。   房子还没有通暖气,不过打开空调,很快也就暖和了。空调是张家人给她买的,某力的。电费派出所报销,她也不用心疼。   她来到桌子前,正要打开电脑,想了想,又走出来,到门口的便利店里买了几个面包。再之后,她就一头扎进了图片的世界。   要把一个模糊的图片弄清晰了不容易,要把一个本来都没显现出来的人给弄出来更难,有的时候,甚至还需要几分想象力的,在这方面,李嘉宁不是太强,好在,这一次她足够聪明。   她不断的做着,修改着,饿了就啃几口面包,困了就去睡觉,醒来的时候就在电脑前,她不知道自己这么过了多长时间,一直到自己的房门被砰砰砰的拍响,同时还有马晓乐的声音。   她打开里面的木门,隔着防盗门的栏杆,果然就看到了马晓乐,后者看到她长长的吐了口气:“我的妈呀,李嘉宁,你差点吓死我……”   ————————   虽然还没到过年,但进入腊月啦,正好到了这一章,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健康、平安、发大财!?(????`)比心 第225章 第二百二十五章 出来了:正常更新   马晓乐是大年三十的时候给李嘉宁发了条祝福短信,李嘉宁没有回他,他也没有在意。   大年三十的短信,很多人都不回,虽然他这不是群发的吧,也没什么特色。而且以李嘉宁这种性格,这种消息是不会回的。   初二的时候,他又给李嘉宁发了条短信,问她这两天过的怎么样,她还没回,他觉得有点不太对了。李嘉宁是有点不太爱搭理人,不太喜欢回没用的信息,但……他总有点不一样吧。   到了初三,他直接给李嘉宁打电话,结果她这边关机了!他往所里打个电话,知道这几天李嘉宁都没有过去后,再也坐不住,就跑了过来。   “应该是没有电了。”李嘉宁拿过自己的手机,果然是。   马晓乐拍了拍自己的头,吐了口气:“你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啊。”   李嘉宁歪头看了下他,马晓乐知道她这是不想说,换了个话题:“你吃了什么?”   李嘉宁看向垃圾筐中的面包包装,马晓乐瞪大了眼,正要说你就吃点这吗?李嘉宁就道:“没有了,你帮我再去买一些吧。”   她说着,把那一张五百的卡拿了出来,门口的便利店正好能用这一家。   “你不能再吃面包了,咱们去所里吧,张师傅这几天虽然也休息,但所里给旁边的饭店说好了,给提供午饭……早饭虽然也是面包,但是是蛋糕房的,更新鲜……”   没等她说完,李嘉宁就先摇了头:“这几天先不去。”   马晓乐一怔,正要问原因,李嘉宁就指了一下自己的电脑,马晓乐看过去,顿时,就发不出声音了,他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又揉了下自己的眼,没有错,那里的男人已经快要清楚了!   早先警方之所以认为是这辆,而不是别的什么轿车、吉普乃至别的什么面包,是因为这辆车不仅在这里停了下来,然后,副驾驶的玻璃还摇了下来。再下面的一个十字路口,就再看不到那女的和徐浩瀚了。   在早先的照片里,李嘉宁做出了车牌号,驾驶员则没做出来,当然她也做了一番处理,能隐约的看到是一个男的。但也就是这样了,男的五官什么都是一片模糊。现在,还不是太清楚,但已经能看到,男的是一个寸头,有一个酒槽鼻——很典型的酒槽大鼻头,这张照片若发到通缉网上也许不太有用,但若是让民警拿着去对……总是能筛查一下了。   “还没有做完。”李嘉宁道。   “还能……更清楚吗?”   “应该是可以。”她的技术是在逐渐进步的,以她现在的技术,这基本是极限了,不过她还可以再学习,在她的感觉里,还可以学的更好一些,那么,从理论上来说,也就能更清楚一些。   在普通人那里,从理论到实际有很长的路,但在她这里,基本是同步了,就算不能完全一致,也不会差太多。派出所总免不了会有点杂事,那就有可能影响她的速度。   “……把你的钥匙给我吧,我去买点菜。”   李嘉宁看着他,马晓乐有点羞赧:“难得不行,简单的我还是能做一点……起码面条我还是能下好的,我给你说,你别吃面包了。”   “买点卤菜。”对他的厨艺,李嘉宁并不抱多少期待。本来张行给她卤了不少东西,但因为她前段时间总不在家,就都送别人了。   “……好。”马晓乐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李嘉宁又给了他张两千的卡,马晓乐道:“用不了这么多,何况我还有钱。”   李嘉宁看着他。   “……我真有。”   李嘉宁继续看着他,马晓乐张张嘴:“这点买菜的钱我还是有的。”   “……积少成多。”   作为官方指定中译中的翻译,马晓乐立刻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不是他虽然一次花的少,次数多了也多,而是,他那少少的工资积累起来,也能变多……   他很有一种胸口中箭的感觉,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但到底没能真说出来。   他,马晓乐,二十八岁……马上就要二十九岁,没有编制没有房。这次年货发的多,在亲戚中总算不是太丢脸,但在大事上他还是没有办法昂首挺胸。   马晓乐果然就像他所说的,做的饭还能吃,不仅是下面条,米饭也能蒸的不夹生。他也按照李嘉宁说的,买了不少卤菜,有那种现做的,也有那种带包装的。此外又买了点萝卜白菜,这两样都是很耐放的。   而李嘉宁吃到好吃的固然开心,吃到一般的,也不会不吃。何况卤味,总是有一定水准的,而白菜,哪怕是涮涮也能吃。   她吃了饭就坐在电脑前,马晓乐自动自发的刷碗收拾。   就这么一直到大年初七,新春假期要结束的时候,他们得到了一张,虽然还不能说完全清楚,但基本能看到人脸的照片。男子的眉毛不是太浓,眼睛倒还生的不错,肤黑,而嘴唇厚实,乍看之下,还很有几分敦厚。   还不是太清楚,想要再清楚,就需要其他方面的支持了。比如对骨骼牙齿之类的认识,甚至还有对人种的——同样的大眼睛小鼻子,安南型和珠江流域的就会有明显区别,相比而言,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的虽然也有不同,倒不会太大。   看着那张最多只有七八成相似的照片,李嘉宁不是太满意,但她也知道,目前,她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   “人犯王法,六神无主。”   这是这两天,屈自明不断想到的一句话。他是在警方还没上门的时候,就收到消息的——虽然警方速度够快,但动了欧维,他这边自然有人给说。   他当时心就一咯噔,有一股要跑的冲动,不过想了想,还是按捺了下来,和早先不一样了,换到八九十年代,他跑也就跑了,找个地方避两年风头,是卷土重来,还是就在那个地方重新开始都可以。   现在,公安都能在网上发布通缉了!除非他不露头,一旦露头,那就是给当地警察送人头。   当然,最关键一个因素是,他这都要六十了,还能怎么跑?跑得了吗?他在心中来回评估了一番,觉得自己还是有一定逃脱的希望——完全脱罪可能不太可能,取保候审,还是有可能的,他这个年龄,又有一身病。   最初,他是庆幸自己的这个选择的,因为没过几个小时,警察就来敲他的门了——而几个小时,显然不够他安排事情,到时候那就是罪加一等。   但是慢慢的,他就觉得不对了,而且越来越不对,警察看他的目光越来越不对,问的话也越来越不客气,他不由得也想的越来越多。   他不说,自然有别人说,虽然他自忖做的那些事都足够谨慎,虽然牵扯的范围也有点太广了,就是警察,也要掂量一下……可目前这架势,就是不对了啊!   早先屈自明不跑,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案子可能不会往大了搞,若是轻轻放下,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但通过审讯警察的变化,屈自明觉察到事情正在向他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他开始不由得想自己的那些得力助手,虽然平时这些人一个个都说可以为他插刀,他也相信,若是在道上,这些人是有可能这么做的。可在审讯室,很可能就是把刀插在他身上了。   在道上,那些人为他插了刀,他自然要补偿。可到了这里,他还能补偿什么?当这些人也反应过来,很可能就要把他给点了……   “我要见苗支!”在又一次提审他的时候,他没等对面的人开口,直接就道,“我不相信你们,我只相信苗支!”   对面的人看了他一眼,带着不屑,还有几分玩味,屈自明只觉得一股气直冲脑门,眼前这人不过三十来岁,过去在他面前都不带来,现在却能以一种鄙夷的目光看他?!当下他就想一拍桌子,就这么着了,你们爱怎么怎么,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但最终,他也只是看着对方,让自己的气势不要太弱:“不见苗支,我什么都不会说……不管别人说了多少,我都是……知道的最全面的!”   苗岳很快就到了,自己辖区里出了一个这样的案子,虽然他及时上报,积极配合,真追究下来,还真有点不好说——只是他们封凯旋门时解救出来的那十来个少年男女,这个案子就善了不了!   在听到屈自明非要见他,他有点想骂人,但还是来了,来了第一句话就是:“你这又是何必呢?”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说的屈自明鼻头发酸,差点哭出来。是啊,他这是何必呢?他这种经历了自然灾荒,经历了动乱,经历了敢拿个馒头上街都会被歘的年代的人,这又是何必呢?   就算那些人想追求刺激,就算那些人有别的追求……他又何必一定要满足呢?凯旋门做不到河市第一,就做不到啊……第三、第四,哪怕是第五呢,就差他吃的吗?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有点太晚了,他深吸了口气:“我没有直接参与,是他们自己交易的。”   “怎么交易的?”对他的话,苗岳丝毫不意外。袁庆到底算是外围,一些事情不是太清楚,他只知道欧维在凯旋门买了个人,就以为是凯旋门自己做这个生意,但在他们提审了欧维后就发现,凯旋门……更像是只提供了场地。这就像卖、淫、嫖、娼,酒店就是提供了一个场所。   它也许存在管理不严,登记不严格之类的事情,可你要说它就涉黄了……还需要证据。当然,凯旋门做的要比普通酒店更多一些,可人还真不是他们卖的。   屈自明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说话,苗岳也不急。屈自明既然到这一步了,那是一定要说了,倒也不用逼的太紧,让他产生逆反。   “给我根烟。”   苗岳笑了,亲自上去,给了他一根硬中华,还点了。屈自明抽了两口,开始慢慢的说了起来。   一个酒吧,要想从众多酒吧里脱颖而出,总要有点特别的东西,特别凯旋门这么大的场子。如果说小酒吧能有个不错的主唱,或者环境能清幽一点就能生存的话,大酒吧,则是对很多方面都有要求。   装修、氛围……好的陪酒人员,只有这样才能吸引老顾客,也只有豪横的老顾客才能稳定住酒吧的基本盘——这就有点像打麻将的总是喜欢打,不喜欢的也总是不打一样。   想像服装店、饭店那样靠吸引新顾客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而豪横的老顾客,往往总会有点不一样的要求。   屈自明说着自己的为难,说着自己的不容易,他甚至还当场给苗岳算了笔帐,苗岳平静的听着,不发表评论,好像不赞同,但又好像赞同。   终于,屈自明说到了重要部分。   其实前面他也不完全是啰嗦,就是,他们总要找到豪横的顾客,然后探明这些顾客的需要。有的他们是绝对不敢碰的额,比如白粉……   “真的苗支,我不敢说我们凯旋门绝对没出过这种东西,但我自己,是绝对没有碰过的!”若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屈自明几乎要指天发誓。   “那你碰了什么呢?”   屈自明叹了口气,继续说。   色是免不了的,酒吧的盈利全靠酒水之类,常规的是少年男女,但也有人想的不那么常规,比如欧维。   屈自明是老江湖,知道这个东西还不是打擦边,是可以狡辩过去的,就没有直接参与,而是找了个人负责牵线,具体的交易他们不管,卖多少钱他们也不抽成,他们就是签个线,然后收一笔保管费。   豪横的顾客虽然不缺钱,也不会只有一套房子,但买来这么一个人总也要养着。要有人看着,要有人准备饭食,这事毕竟不光彩,豪横的顾客也不是太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凯旋门就急客人所急了……   ————————   看到一个宝宝又挨章节给我捉了虫,我明天上午再来捉一波吧,我每天写完,如果没有存稿,会再看一遍再发,如果有存稿,会第二天再看一遍再发,但还总是有虫,囧,晚上还有一章,o(* ̄︶ ̄*)o 第226章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三叔:感谢灌溉四万一~~~~   “凯旋门这些线,都是一个叫九妹的人牵的。”   “九妹原名王爱娣,六岁的时候被拐卖川省。她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只记得冬天的时候很冷,我们根据她的口述分析,要么是山省要么是东北,大概率是山省,因为冬天并不是太漫长。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才会在四年前,来到这边。据她自己交代,买她的那对夫妻不能生育,买她的目的是想让她引一个男孩过来,结果她过去三年,那一家的女人也还是没有怀孕,最后是又买了一个男孩。那对夫妻本来对她就不是太好,有了那个男孩之后更是糟糕,她小学没毕业就被要求在家劳作。十四岁的时候,就想把她给嫁出去。王爱娣大闹了一场,镇上的派出所和妇联一起出面,这事才没成。”   “她十六岁的时候到山城打工,刚到山城就被一个叫红姑的女子骗了,红姑告诉她说是去做服务员,当天晚上就领了个男子到她房间,这一次,她分到了六百块。那一年,山城人的平均工资475.83,后来王爱娣真去当了一个月的服务员,只拿到了210块,因为她打碎了两个盘子,还被罚了二十。”   “1999年,王爱娣在饭店谈了个叫张诚的男朋友,张诚在厨房里做小工,总对她说将来学成了,当了大厨怎么怎么样,最后却骗了她辛苦攒下的两千三百块,这事之后,王爱娣彻底堕落,再不相信男人和勤劳致富,她主动找到红姑,要走捷径。”   “王爱娣做事豁得出去,很快就在红姑那里崭露头角,她发现只是自己卖来钱还是太慢,就开始参与哄骗劝诱,她做事妥帖,又能说亲身经历,做了两年甚至超过了红姑,2001年,她和红姑闹翻,因为红姑在山城势力深厚,她就主动离开,来河市发展。她没有想过要做别的,到了河市,很自然的就干起了老本行。她在凯旋门的第二个月就成了销冠,见到了屈自明,第四个月的时候,就成了酒水部经理,第六个月的时候,她主动找到屈自明,说可以把凯旋门推向更高一层。”   “被抓后,王爱娣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屈自明开始交代,她才开始说话……目前来看,说的倒都是真的。”   一个审讯民警把资料发到各个领导的手上,纸张并不厚,但每个人都能看到其中的份量。那上面,不仅有九妹的生平,或者说,九妹的经历只是整个报告最不起眼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参与到九妹这个计划里的那些人。   欧维,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位。   众人看着那些名单,有一些刺激,而又些有头皮发麻。这些人……他们都要抓吗?这个,都由他们来抓吗?   “这里面有一部分是我们负责,还有一部分已经转交到有关部门……而我们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这个叫三叔的男人!”   屏幕上,出现一个素描的人像,男人介于四十到五十之间,容貌普通,不英俊不丑陋不凶狠不刻薄,乍看起来,还有几分憨厚。   “这是根据王爱娣叙述画出来的,根据她的供述,这个叫三叔的男人一开始只提供照片,顾客选中了,他再把人送过来,送过来之后就不允许退货了。这个三叔从不进凯旋门,交易只发生在他开的一辆面包车里。我们已经去调相关路段的监控了,目前还没有什么结果……他们最近的一次交易,也发生在三个月前了。”   本来听说有些人不用他们负责而放下心的众人又一次头大了,没有监控没有照片,只有一个代号和素描……虽然这个素描可能比较像,但也有那么点大海捞针的意思了。   普通人对于找人没有太明确的概念,总认为有照片这个人一定能找到。其实很多时候广大民众判断的依据,其实是当事人的反应。魔都早先有一起抢劫案,银行都有录像,警方也拿上面的截图发布了悬赏,但嫌疑人愣是逃脱了。他没有采取什么高超的办法,就是和往常一样回家吃饭,然后去踢球。   他的熟人没有一个举报他的,哪怕是亲戚问上两句,被他否认了也不再坚持。   截图都是这样,更不要说素描了。当然,这事发生在02年,监控也的确不是太清晰——但再不清楚,也要比口述的素描更像一些。而且根据王爱娣自己说,她都没有在灯光下见过这个三叔,红姑可能见过,不过现在还没有得到证实。   反正目前,他们只有这么一张素描。   那些不用他们负责的不用管,剩下的,该提审提审该抓人抓人,只希望素材多了,更能发现关于那个三叔的东西吧。   忙忙碌碌,这一天,乔肃像往常那样打开电脑。   开机的动作很简单,但乔肃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他这个年龄的人了,还能用电脑,还能跟上时代这本身……这说明什么?手边是徒弟泡好的茶,大碗茶,没有那么多讲究,却是他喜欢的。   前一段觉得徒弟哪儿哪儿不好,现在,倒也能找补一些……若是李嘉宁,再不会给他泡茶了。   他打开内部网,像过去那样看了一会儿新闻,正要下来的时候,Q、Q提醒他收到了一封文件,是裕东的马晓乐发来的。他打开来,嘴中的茶差点喷出来!   三……叔?!   三叔的照片?裕东找到了三叔?他想也没想,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三叔?”马晓乐也是一怔,“不是啊,这是嘉宁才做出来的照片……我们这里早先也有一个拐卖儿童的案子嘛。”   马晓乐大概得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嘉宁说目前只能做成这样了,想让你们也留留心,这是重合了?”   “……大概。”乔肃喃喃着,转头看徒弟又来给自己加水,早先的厌恶又一次升起——他要一个只会端茶倒水的徒弟有什么用?!李嘉宁要是他徒弟,他给她倒水呢?   不过,他能教李嘉宁什么?   别说教了,她的一些操作,他看都看不懂。像先前那个什么脚印的前后变化……   虽然依然不能理解,但这不耽误乔肃把照片发给苗岳,后者也大为惊讶,知道是怎么来的后真有种去把李嘉宁抢过来的冲动,不过现在最紧要的还不是这个。   虽然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很多口供物证,三叔依然是个紧要人物——哪怕不为了这个案子,这样的人也是越早抓到越好。   审的人多了,关于三叔的细节也就更全面了一些,此人大概一米七二到一米七五之间,稍微有一点东北口音,不能确定就是那边的人,众所周知,一个宿舍能有一个东北人,四年后,就能有一宿舍的东北口音。   不过这算是一个线索,微胖,大概在一百五十斤上下。喜欢请人吃饭,能给人很好的第一印象。   “苗支,这些咱们是不是也给嘉宁发过去?”乔肃道,早先他没想到这个案子后面有这么多事,一口就应承了下来,后来却有点不敢说了,不过现在他觉得,也还是可以说说。   苗岳想了下:“我去请示一下。”   请示的结果自然是没问题,本来就是要全网找人。   李嘉宁收到这些细节后,又对着自己做出的照片看了看,最后又放弃的摇了下头。她让马晓乐把那些细节发给王启明,又给他打了个电话:“我能去苏瑞那里吗?”   王启明啊了一声:“你去那里……做什么?”   “学习。”   王启明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他想说李嘉宁不用学习了,很多刑警只需要在某一方面突出就足够了,甚至都不需要特别突出,只要超出了全市的平均水平,就能生活的很好了。   像金永福那样的,在全省都可以横着走,而李嘉宁,要比金永福更厉害。   李嘉宁,完全可以躺在功劳本上了。或者她真要学的话,也没必要去学法医,当过刑警的他,对法医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天天和尸体打交道也就罢了,更关键的是,那尸体都不见得是完整的,碰上巨人观可能都不是最恶劣的。人类和大自然的结合,永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李嘉宁做痕检就很好,没必要再当法医。   但他知道这话对李嘉宁没用,想了想:“那个,法医……环境很可能很恶劣。”   “嗯。”   “也可能很辛苦。”   “嗯。”她没有想当法医,只是觉得自己的知识需要扩充,不过她也不是太想解释。   “……我问问杨队吧。”   杨志兴那边自然没什么问题,他其实和王启明一样。一方面是觉得李嘉宁没必要接触这一块,但他们又都知道拦不住。同时,他们又都有有一种,如果阻拦,好像犯罪的感觉。   马晓乐有那么点茫然,法医……这是他从没有想过的啊!   “你可以不去。”李嘉宁道。   “我要去!”马晓乐立刻道。他,马晓乐,辅警,马上二十九,没有正式编制,没有房子,必须要去!   李嘉宁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杨志兴就亲自带着人把他们送到了苏瑞那里,很多县里的条件不好,法医鉴定中心就在殡仪馆里面,他们总是好一点,借了旁边医院的一块地。   看到她,苏瑞立刻就笑了。他早就觉得李嘉宁适合做法医,但在他亲身领略了李嘉宁的马踪术后,就歇了这方面的心思。李嘉宁马踪术上达到什么级别他不知道,没见过别的正宗马踪术,也就没有办法分辨,但她的指纹鉴定数是超过省级了——和金永福相比。   如果说金永福都可以全省横着走了,那她可以牵着金永福横着走——不是侮辱人,技术领域,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就像过去他们很乐意被金永福牵着一样。   “正好,今天有个要做尸检的!”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激动,苏瑞拍了下巴掌。杨志兴和马晓乐齐齐变了脸色,杨志兴道,“那个,瑞啊,咱也不用一开始都这么刺激……那什么,你吃午饭了吗?要不咱先去吃点东西?”   杨志兴是没少见尸体的,但完整的尸体和被切开的还是不一样的。在外面被分尸的和在法医刀下的又是不一样的。杨志兴一点也不想接受这种冲击,旁边的马晓乐更不想,虽然他已经做了一定的准备,也不想一上来就经受这么猛烈的考验:“是啊,也快十一点了,咱们去吃午饭吧,我知道这边有一家小炒做的不错,我请客!”   “怎么也不能让你请。”苏瑞怔了一下,有些失笑,“既然你们都觉得饿了,咱们就先去吃饭吧,你说的那家小炒我也知道,早点去也好,我把小刘也叫上。”   小刘算是他的徒弟+助手,目前还没有取得法医资格证,不过好在愿意学习,实践个两三年,应该也可以了。   杨志兴等人明显不愿意往里面走,他也不勉强,就给小刘打了个电话,很快,一个娃娃脸的高个子男生就从里面出来了。他戴着一个眼睛,皮肤微黑,看脸可能还不到二十,却是力压群雄的高,明显是要超过一米八了。   听到要去吃饭,他一怔,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看了看苏瑞,苏瑞给了他一个眼神,师徒俩达成了一定的默契——这先吃的饭,一定是有人要白吃的!   “先说好,这一顿我请啊!”杨志兴拿出了谁也不要给他抢的气势,自然,也没人给他抢。   著名小炒是川菜。   辣,但也的确入味。杨志兴和他带来的司机,以及李嘉宁几人吃的都很愉快。   吃完,杨志兴离开。李嘉宁和马晓乐再次转到了鉴定中心。   在进去之前,苏瑞递给两人两个塑料袋:“一会儿想吐的话,吐在这里。”   马晓乐脸色发白的接了过去,李嘉宁也默默的接了。   “今天的这个尸体,是家属坚持要做解剖的,他们想知道自己女儿的具体死因。”苏瑞一边介绍着,一边示意小刘把尸体拉过来。   “什么意思?这个女孩是怎么去世的?”马晓乐道。   “服药。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瞳孔扩散了,但她父母觉得她不会自杀,怀疑是有人下毒,所以坚持要做解剖。”   那边小刘把尸体推了过来,掀开布盖,马晓乐就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他是见过尸体的,不过他见的,都是新鲜的,虽然已经失去生命,到底是刚失去,而这个,是已经冰冻过的。   还带着冰霜的女孩面色发紫,马晓乐忍不住的一阵反胃。   ————————   感谢大家的灌溉嗷嗷嗷~~~~ 第227章 第二百二十七章 咱们这里正气足!:正常更新   “小刘,你过来说一下情况。”   小刘立刻就位:“死者名叫钟又夏,是裕东大学英语系三年级的学生。一个月前和男朋友唐涛分手,但唐涛不愿意,一直在试图挽回,年前还从旁边的焦市来了裕东一次,钟又夏不想和他复合,但又不想被骚扰,两人话赶话说到了死,又说到了自杀,大年初五的时候,钟又夏吞了药,家属没拿药瓶,后来也一直没拿,送到医院的时候只说怎么叫也叫不醒。钟又夏去世前还给唐涛发了条短信,说她要死了,他满意了吧。”   虽然解剖主要是看尸体,但死前的事情对解剖也有指导作用。   马晓乐本来都要吐了,听到这里顾不上:“不是,这有点不对吧,不是她要和男朋友分手的吗?那分手就分手,她自杀什么?要自杀不是她男朋友吗?”   “所以钟又夏的家人认定她不是自杀,就算是也是唐涛给她下了毒,但关键是唐涛过年七天都在焦市,杨队他们已经证实过了。”   “那钟又夏的家人还是不相信?”   “嗯,他们坚持要尸检。”小刘道,最后又有点无奈道,“据说,那个唐涛在大年初五看到钟又夏给他发的短信后,就彻底死心了。”   “所以,他并没有一起自杀?”   小刘给了他一个你想什么的眼神,马晓乐也觉得自己真是犯傻了。一般人说我要死,怎么可能真去死?也就是他们这一行见的多一些,才会这么想。   “接着说。”苏瑞道,“说一下你现在初步认识的结果。”   “现在来看,我认为死者应该是死于脑脊髓功能性障碍性毒物。”小刘一般指着一些明显特征,一边道。   在大多数人的概念里,安眠药是吃不死人的,但事实上,只是因为改了剂量,才令大多数安眠药好像吃不死人。但这还是建立在及时救治的基础上,小剂量的安眠药也许不会立刻致死,但要是迁移时间长了,就有可能令服药者死于循坏衰竭或者肺炎合并症,这也是为什么有说吃安眠药会死的很痛苦。   服药者看起来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了,其实身体正在遭受巨大的痛苦,只是TA没有办法表现。   但就算是及时拉到了医院,也有可能救不过来,这排除掉死者本身吃了什么相关物品,或者有没有喝酒外,还有一个很容易被国人忽略的因素,那就是过敏。   一般的食物过敏还会给你缓和的时间,药物过敏,基本没有缓冲。像是青霉素过敏,几分钟可能就有反应。   “这一次,我来主刀。”苏瑞戴上手套,拿起旁边的手术刀,一下,就划开了。   那边马晓乐再也忍不住,转过头,抱着塑料袋吐了起来。   刚才吃过的小炒混合着胃酸,带来一股比尸体更强烈的味道,李嘉宁皱了下眉,不过没有说什么。   苏瑞看了她一眼,更在心里感叹,也就是现在还没有这种说法,否则他此时必要赞一句先天法医圣体!   “小刘,这种情况下应该先看哪里?”   “胃。”   苏瑞又划开了胃,里面并没有多少东西,因为钟又夏到底被拉到了医院,进行过催吐,但他在里面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他微微的皱了下眉,小刘道:“好像没有粉末?”   苏瑞点了下头,看了眼李嘉宁,道:“钟家人并不太清楚钟又夏到底是几点吃的药,只是根据她给唐涛发的短信分析应该是晚上八点十分左右,而在九点多的时候,她已经被家人拉到医院了。”   食物一般会在胃里停留两到六个小时,当然,钟又夏经过洗胃,里面的东西大部分是都洗出来了。但因为她很快就死亡,所以这个洗胃并不彻底,同时,塞过牙的都知道,越小的东西越不容易剔除。   洗胃,大部分药物是要被洗出去的,但理论上来说总要有点残留。   他想了一下,拉开心房,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吩噻嗪猝死综合症。”   “这姑娘……不是有什么精神病吧?”小刘一边记录一边道,吩噻嗪类的药物,一般用于精神疾病的治疗,换言之也一般药店是买不到的。   “这个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她家里什么人有,也可以让杨队那边去调查一下,看是不是故意有人故意给她的这种药。”苏瑞一边说着,一边让小刘拍照,看了一眼李嘉宁,他又道,“一般中镇静类毒物的分为急性和慢性。急性是瞳孔扩大,面色发绀,皮肤会出现疱疹,慢性就是循坏衰竭和肺炎。不过无论是急性还是慢性,尸检的话,看起来都会像一般窒息,如果中毒后死亡较快,还能在胃内发现白色粉末或者药片……刚才咱们就是没找到这个,不过咱们找到了出血点……”   他又找出胃,让李嘉宁看了下。马晓乐本来已经不吐了,看到这一幕再次背过了身,现在他吐的已经不是饭菜了。李嘉宁默默的把自己的塑料袋递给了他。他手指颤抖的接过,说了声谢谢。   “不过只有出血点,还不太能作为证据,十人九胃,我解剖这么多人,就没见过一个胃完全好的……除了小孩。”说到这里,他声音有点低沉,不过他随即就道,“而除了上述说的两种,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吩噻嗪猝死综合症,而一般这样的,通常是有心血管方面的疾病……或者癫痫病史。钟又夏,就属于这一种,就是不知道她本身是哪种疾病,而她家人是否知晓。”   事情到了这一步,基本也就清楚了,虽然也没有办法找钟又夏证实,但大概……钟又夏其实也没真想过自杀,可能是被唐涛缠的不厌其烦,也可能是想给他个教训——这是一个不符合逻辑,但在现实里却的确有不少人这么做的,那就是以伤害自己来给另外一个人施压。   钟又夏吃的剂量应该不大,而且可能给家属留了足够的暗示,她没有想过自己真会出事,可那不太大的概率就发生在她身上了。   虽然法医警察都见多了尸体,但一个花季少女就这么离去还是令人唏嘘。   再之后,小刘缝合,苏瑞在旁边一边指导一边同李嘉宁说一些相关知识,马晓乐在旁边继续吐着,他现在已经完全是吐苦水了。   “你可以不看嘛。”小刘道。马晓乐的吐是分阶段的,拉开尸体的时候吐了一下,拉开内脏的时候又吐了一次,缝合,是第三次……嗯,在拉开内脏和缝合之间其实还有一次,不过间隔时间短,可以算作一次。   他要不看,大概率也就不会吐了。   “不,不行……”到底没有什么东西了,马晓乐也能说出几句话了,“我要尽快适应。”   “你这心理素质不怎么样,决心倒是不错。”小刘调侃着,苏瑞瞪了他一眼,小刘嘿嘿笑了两声。   出来的时候,苏瑞递了瓶酒精给李嘉宁:“你要到太平间,那边的大爷大概会给你二锅头老白干,不过咱们有更纯的。你下次再来的时候,带身换洗的衣服,或者就在这边放两身衣服,咱们这儿也有洗澡的地方……衣服的话你要不在意,可以让医院一起洗。”   李嘉宁点点头,往自己身上喷了点酒精,马晓乐更是喷的不亦乐乎。   钟又夏是直接在医院冷冻的,其实没有多少味,倒是因为马晓乐的吐啊吐,有点不同的味道,不过现在两人喷了酒精,也就消散了不少。   喷完酒精,两人没有坐车,而是步行着,先去了西门分局一趟——这是马晓乐强烈要求的:“咱们这里上完坟是不能直接回家的,一定要去人多阳气足的地方去消磨一下,咱们这虽然不是去上坟了,但……啊……”   他给了李嘉宁一个你理解的表情,李嘉宁点了下头,她知道这个规矩,过去她可能还会忌讳,现在则是没什么感觉,不过正好顺路,走走也不多。   杨志兴和朱文都不在,两人溜达了一圈也就出来了,分局的人有点莫名其妙,也没有多想。杨志兴回来知道这个事,扯了下嘴角:“这个马晓乐真是傻了,超市人才多!”   “咱们这里也许人没超市多,但绝对正气足啊。”朱文倒是能GET到,“咱们也……嗯,出过那么多次现场了。”   杨志兴想想,也还真是。   从这天起,李嘉宁就几乎是来苏瑞这边报道了。说是几乎,是有的时候,她还要去一下分局乃至市局。   裕东作为一个在三四线之间徘徊的城市,命案并没有那么多,虽然还有积案,但已经不是比对指纹或者脚印能比出来的了。不过盗窃、抢劫还时有发生。   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刑警们就自己解决了,麻烦点的,就会把李嘉宁给叫过去,这倒不是刑警们破不了案,而是麻烦点的往往都意味着大量的排查走访——案发地的左邻右舍,受害者的社会关系,虽然盗窃抢劫往往都是求财,可能不用这么复杂,但也有本身有仇怨然后装作是求财的。   若是很快能锁定嫌疑人还好,若是不能,整个小区……乃至小区旁边的小区可能都要走访一遍,当然……数额不是太巨大的话,警方一般也不会这么费事,但这种时候,总是有的。   而现在他们有了李嘉宁,痕检的时候叫她过去,大概就能说出这人的身高体重年龄性别,然后,附近有监控的看监控,没监控的话问门口牛大爷也能有的放矢,真有一起,上午发生的偷盗,中午报的警,下午警方就给抓到人了!   现在人一般很少在家里放大量现金了,虽然此时还没有手机支付,银行卡什么的也很方便了。被盗的这一家现金也不多,但有很多金首饰,还有很多老太太自己也说不清的金条。   是的,失窃的是一对老年夫妻,外表看起来也很朴素,夫妻俩过去都是老师,退休后在家带带学生。大家都知道他们家应该比较安逸,但都不认为会有多少钱——老两口生活的非常普通,到门口买小笼包,也只买一笼,你说是他们吃不了,他们又会额外再补一个鸡蛋布袋。当然这也可以说他们就想这么吃,但总给人一种,他们也没多少钱的感觉。   毕竟,还有三个孩子呢!   谁都不知道,包括他们那三个孩子都不知道,老两口有个攒金子的习惯。他们每月的工资除了必要开销就都存着,存到一定数额了,就去银行买根金条。   早先工资低,还要养孩子,很长时间可能都存不了一根。这后来工资涨了,又带学生,就存了快两小箱了!   “老太太没数过吗?”   “数过,但后来又买了,就记得去年数的事六十八根,现在怎么着也要七十根了。”   “那她那些金首饰又是怎么回事?”   “子女们送的,知道她喜欢金子,逢年过节,或者她生日,三个孩子就凑钱给她买个小金饰。她的子女们觉得是给她攒金子,谁知道老太太自己攒了那么多!”   虽然老太太也说不清到底是多少,但只按70个小金条,一个金条20G算,这也差不多是三十万的金额了,再算上别的金饰,说的上一个巨大了。   而老太太家他们还住的是老小区,虽然安了防盗门窗,但有一个窗户的防盗栏那里都坏好几年了,乍看起来也是好的,真要钻人,也能钻的进去。   这也就是说,这案子,可能是熟人,也可能不是。   南门分局的大队长,犹豫了一下,就给杨志兴打了电话,然后又给王启明打电话,李嘉宁过去看了看:“二十三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二到一米七五之间,体重118左右,有轻微驼背。”   “路凯!”李嘉宁话音没有落,老太太就想到了一个人——路凯,她的一个学生,就住在旁边的小区,不时地会来看望他们,老两口还义务帮他辅导孩子。   “但不能是他吧。”老太太有些不敢相信,“他经常来我们家,你们别看错了啊。”   “他的足迹,是从那个防盗窗延续过来的。”李嘉宁指了一下那个有漏洞的防盗窗。   老太太不知道说什么了,警方赶到路凯家的时候,他正在打包行李,再晚一点,他就跑了。   ————————   这里面的医学部分来自《法医学》第七版,不是我胡编的,所以,不要吞药!不要吞药!不要吞药! 第228章 第二百二十八章 警察:正常更新   南门分局收到大红锦旗的时候,一边高兴,一边也要感叹,这案子破的真是……太舒服了!   更有不少人觉得,这就是自己早先的梦想。   案发了,他赶到现场,看上几眼,然后就破案了!虽然不能装X的来一句,真相,只有一个……但有时候不说,也就是说了。   当他们真正接触到这一行,才知道这是梦想,可现在,竟真有人做到了!   就像那话说的,当一个人超出你太多的时候,你是不会嫉妒TA的。李嘉宁的这种能力,是裕东的刑警们望尘莫及的,没有一个人对她有什么嫉妒、排斥的心理。真要有什么阴暗的,也是冲着杨志兴去了——这小子,命太好!   杨志兴一边享受着众人的艳羡,一边又对王启明磨牙——真要说命好的,是这老小子吧!虽然每个区要借李嘉宁的时候会给他说一声,但就是通知他一声,对王启明,那才是尊敬有礼!   而且,那东西都是往王启明那里拉的更多!他那个派出所,竟然又添了个冰柜,一会儿不怕放不下!   除了这些,李嘉宁就每天在苏瑞这里学习。裕东的命案没有,非正常死亡还是不时的会发生一起的。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非正常死亡仿佛非常遥远,但其实每年这个数字都是以百万来计的。平均到每天,也有八九千。当然,在这里,大城市和乡村都会更多一些——每年国内都要有5.5万人的的未成年意外死亡,这里面大多是溺水。   而这一现象,更多的发生在农村。   只说裕东市区的话,非正常死亡并不多,也并不是每一个非正常死亡都会要求解剖,但法医总要出鉴定。当然,这些事也不总在西门的辖区,但苏瑞给别的法医说一下,那是谁都愿意带一带李嘉宁的……   此外,还有一些伤害的鉴定也是法医要做的。   李嘉宁在这里学的就和在论坛上学习图片处理一样。   她这边顺风顺水,河市那边则不是太顺利了。   只说凯旋门的案子,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但那个三叔他们始终没有抓到,哪怕红姑也没有提供更多的消息。河市那边发消息问李嘉宁能不能把图片处理的更精细一点,李嘉宁想了想表示不能:“我才开始学法医人类学。”   为了表示重视,特意亲自打电话过来的苗岳啊了一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门学科比较复杂,我暂时还没有学全面。”   苗岳又啊了一声。   “而且只学这个恐怕还不太行,还要再知道一点素描方面的知识。两个月吧……两个月后我再试试。”   “好、好的。”苗岳挂了电话,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隐约的觉得李嘉宁刚才说了很了不得的话,但他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不得,他想了想,给乔肃打了个电话,后者听了,沉默了片刻,“她真的说了两个月?”   “嗯,她说两个月后试试……乔主任,你说这,意味着什么?”乔肃是痕检科的主任,又会被这么称呼。   “要怎么说呢?”乔肃想了一下,“咱们惯常用的指纹、DNA之类的鉴定是属于活体识别。但这只是个人识别里的一部分,它还包括尸体识别、白骨识别,而这只是法医人类学里的一部分。”   “那这和法医学有什么区别?”苗岳有点不是太明白,法医学不也是这些吗?   “大概就是我和李嘉宁之间的区别。”   ……   …………   三月的时候,林斐的案子开庭,石宇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林斐的娘听到宣判后,又哭又笑,石宇的父母则几乎瘫软,他们拉着石宇的小孩在那里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孩更是哭的悲痛欲绝,大叫着爸爸。大家虽然觉得石宇是罪有应得,可又不由得心生怜悯。   到最后,石宇的娘更是晕了过去,当庭叫了120。   王启明和杨志兴商量了一下,觉得李嘉宁不能在这里住了。   虽然他们没有故意宣传,李嘉宁的能力就在这里放着,知道的人也不少,就算大多都是警察内部的,可一般群众也有知道的。就算石宇的父母不做什么,后面还有钟优优案、方丹案乃至焦大明案……而没有意外的话,以后这样的案件只会更多。   “警校那边盖了一批家属房,我去问问吧。”杨志兴道。   王启明点了下头:“不是问,是必须弄一套,要不你能放心?”   杨志兴也不由得点头。一般民众是不会想到报复警察的,可总有激情杀人伤人的,也总有穷凶极恶的——就在几年前,西南地区就有恶徒为了给所谓的老大报仇,制造了七起杀人割首案,里面,有一大半都还是高中生。   其中一个被卷进去的女性不仅被杀害割首侵害,还被割下了十个手指头。虽然后来抓住了凶手,也枪毙了,可哪怕把那几个凶徒枪毙两次三次,也换不来那几条鲜活的生命了。   警校家属院,首先安保方面就比较到位,其次邻居的身份也有基本保障,然后,和警校只有一墙之隔,一般人也不敢往那边去。   这样的房子自然是香饽饽,别说外面人,系统内的都抢不到,警校自己看的也紧,不过杨志兴举着李嘉宁的旗号,也就不难了。房子没有个人产权,也是真便宜,就是最小的户型也要一百二十八了,就算一平方只要七百块,整体下来也要小十万。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王启明给省厅打打电话,给河市打打电话,再给几个分局联系一下感情,也就给凑齐了——不仅凑齐了房款,连家电家具也都给凑齐了,张家买的也都还能用,不过早先李嘉宁住的,只有六十多平方,现在多了一倍,自然还要添置。   四月二十九号,李嘉宁正式搬到了新房里。   房子是带了简单装修的,但之所以会这么匆忙,还是因为她的嘉奖要下来了。   二等功!   只说数量的话,李嘉宁真不算多,多少痕检做了上千起案子都不见得能得到一个二等功,就算得了,往往也是个集体的。但她的质量,谁都没话说。   裕东几个积案都是她扫出来的不说,焦大明这个案子,若不是她比对上了那个指纹,根本就不会重启,更不要说由此带出了另一起抢劫重伤案。   虽然二等功是轻易不会给的,这一次也还是给了。   除此之外,西门派出所和西门分局都捞了个集体三等功,虽然三等功不怎么稀罕,但对一个派出所来说也是难得的。顺带一提,东湖派出所也得到一个,大家都表示他们这真是躺赢!   王启明和郑所代表派出所上去领奖,两人的脸都像喝了酒似的。   先是集体嘉奖,个人的嘉奖放到了后面,而李嘉宁的嘉奖放到了最后——这一次,裕东也只有她这么一个个人二等功。   在一干正式民警、刑警乃至白衬衣面前,她协警的服装是突兀的,但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果然就是个二等功啊。”   “那还能是一等功吗?我才不想她拿那个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不对吗?”   刚才说话的人想了想,也只有表示赞同。12.25这样的案子也只是给了个二等功,这基本上,一等功就是只靠案子是拿不到的,他们熟悉的那些一等功,都是以身体乃至性命换来的。   从这个角度上说,李嘉宁不拿一等功,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嘉宁没有接受过什么训练,但她脊背挺直,身姿挺拔,只是站在那里,就自有一股川渟岳峙的气势。而当她被念到名字,一步步的往高台走去的时候,又自有一股一往无前。本来还在发表议论的重任,不自觉的就停了下来。   裕东的局长亲自给她颁奖,在把奖牌和证书都交到她手里后,局长对她敬了个礼,李嘉宁接过,慢慢的,也敬了个礼。   大礼堂灯光明亮,外面的阳光从玻璃处射来,她不由得想到很久很久……在她还是完全的小孩的时候说过的话——“我长大,要当警察!”   那样的话,自己都忘了。就像科学家、解放军、画家一样淹没在时光里,但在这一刻,她真的是警察了。也许还没有编制,但,她是立了二等功的警察了!   她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全场掌声雷鸣!   ……   徐春生一大早就醒了,或者说他就没有睡。   昨天铺子收摊已经到半夜三点了,他收拾收拾,洗漱了一番差不多就五点了,他回来的街上一些早点铺都开了。要说这,他怎么也要睡到下午的,起码也要中午,但他一直睡不着,中间可能迷糊过一阵,可又是清醒的,然后到了九点多,就连躺都躺不下去了。   他站起来,刷了牙,又有一阵恶心,他连忙漱了口,点了根烟,却更恶心了,他对着马桶吐了几下才好过一些。   “怎么了?”林娜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没事。”他又漱了漱口,还是不太舒服,但已经能忍受了。   “你不是凌晨才回来吗?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一会儿咱俩一起去公园吧。”   林娜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他们俩平时的分工是,一个打工一个找儿子——谁先找到工作,谁就打工。   早先他们俩是全职找孩子的,但卖了徐春生父母留的老宅也没能坚持下来,就只有工作了。   他们都不是太愿意工作,总是有点空闲就想找孩子,总觉得如果自己疏忽一点,可能就要和孩子擦肩而过了。他们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不能再犯第二次。   早饭是林娜做的,昨天蒸的米饭加点水,再配上一点咸菜。这样的饭没什么味道,更没营养,不过他们也不在乎。徐春生现在是在一个大排档那里打工,经常能带回来点剩菜剩饭,他们俩热热照样吃。   吃了饭,两人把碗泡到水池里就出发了。   五一,路上都是人。年轻的年老的,领着孩子的……   很奇怪,那些孩子总能在第一时间进入到他们眼帘,然后不管大的小的总能引动他们的情绪。   那些小小孩,总会让他们想到徐浩瀚小时候,那肉肉的小手小脚,睡的流着口水;再大一点,是跌跌撞撞的走路,孩子头大走不稳,总是容易摔跤,他们往他身上勒个衣服拉着他,累的腰酸背痛,他却只是不管不顾;再大一些走的稳当了,就开始到处跑,然后还会喊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他们总是提醒他注意安全,他也就学会了,每次他们要出门的时候,就会冲他们来一句——“注意安全啊!要注意安全啊!”   再大一些,他们没有相关的记忆了,但看着别人,好像也能想象。   他会调皮捣蛋了,他有可能还学会了撒谎!他有可能偷偷看电视,现在电脑流行,他甚至有可能去网吧!   这些在别的家长那里深恶痛绝的习惯,在他们看来,都是幸福是美好。   现在,他们的孩子已经十二,很快就十三了,那他,会不会进入青春期?会不会有偷偷喜欢的女孩了?   有的吧,找到他,他们一定要问问!   他们不敢想找不到会怎么样,更不敢想更坏的情况。   林娜发现徐春生一直盯着一个地方,她也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男孩,那男人年龄不小了,四五十的样子,那小男孩,也许是他的孙子?   小男孩两三岁的样子,趴在男子的肩头好像正在闹别扭,男子哄着,面上带着苦涩,旁边人报以善意的微笑。   “……走吧。”林娜开口,她见不了那些母子在一起的情景,徐春生则见不了父子。   “你看……他像不像那个人?”   林娜一怔,徐春生做了一个口型——“三叔……”   立刻的,林娜汗毛都竖了起来!   过去一年,或者说过去半年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刻,虽然还是痛苦,但他们有目标了!有真正的照片了!他们有了那个拐走了他们家小孩的女人的照片,甚至,还有了过去一直忽略的,开车的男子的照片!   他们还知道了那个男的外号、特征……   ————————   晚上还有一章,?(????`)比心 第229章 第二百二十九章 是她:感谢灌溉四万二~   徐春生不说,林娜是没有多少感觉的。   虽然三叔会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感觉,但在他们看来,就是凶神恶煞横眉立目。而眼前的男子,虽然留着寸头,但表情无奈,动作还有点笨拙。就像一个不知道怎么应付小孩的男人。   所以她扫了一眼,就下意识的忽略了过去。   而现在她再看,就看到了那个大鼻头,不是酒槽鼻,但鼻头很大,还有那厚厚的嘴唇。   林娜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她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抓住他!”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声嘶鸣。徐春生也想抓住他,但他控制着自己:“……万一不是呢。”   “先抓住他再说!”林娜咬着牙,不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先问了!先看了!不是就给他磕头给他下跪!   “快,他要出来了。”   再有一二十米,这个步行街就到头了,徐春生也发现了这一点,同时,他还发现这个男人虽然表现的很笨拙,走的却很快,这么多人,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他来不及多考虑,直接上前,那男人一怔:“怎么了,兄弟。”   东北口音!   徐春生一时间整张脸都涨红了,他瞪着眼:“这孩子……”   他话音没落,那男的就把小孩往他怀里一塞,他下意识的接到了手里。   “快来人啊,有人抢小孩啊!”那男的大叫,徐春生张嘴说不出话。愤恨、紧张、恐惧——不是害怕这个人,而是害怕这条线索,多种情绪下,他长大了嘴,却说不出话。   孩子在他怀里大哭。   旁边人围了上来。   “不是……”他终于发出了声音,但在群情激奋下,立刻就被淹没了,他看着男子消失的方向,大叫了一声,那一声包含了太多的悲苦激愤,周围人一时竟被镇住了。   “是他——”徐春生指着那边大叫,想要去追,可他被围死了,“是那个人啊——”   他几乎破音,两眼赤红。那人一定是三叔!一定是!   如果说他早先还不是太确定的话,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怀疑了。只有人贩子才会这么轻易把手中的孩子塞给别人!他抓住了他,而现在,这个人要从他面前消失!   “是那个人!”他又大叫了一声,可几乎已经看不到三叔的身影了,而就在同一时间,那边一阵骚动,伴随的,还有一声凄厉的尖叫,“你还我儿子!”   林娜疯了似的扑在三叔身上,三叔一巴掌打到她脸上,这一下用力极大,她的脸都被物理性的打到了一边,但她却仿佛没有任何感觉,她只是死死的卡着他的脖子:“你把我儿子带到哪儿了!你说!你说!”   三叔抬脚就往他身上踹,林娜吃痛的卷起身,两手却没有缩,但在下一刻,三叔一掌就敲到了关节处,咔嚓一声,在人群中这个声音几乎被淹没,林娜不自觉的手劲儿就松了,她想也不想,一口咬到了他的领子上。   “滚开啊,恶婆娘!”三叔叫着,把衣服拉开,想要脱了脱身,但在这个时候,徐春生终于能够组织起一些语言了,“他是人贩子,求求你们拦住他啊!求求你们啊——”   他叫着,双目赤红。   根据Mehrabian的研究,语言只占信息传递的百分之七,就算是加上声音(包括声调、声音)也只占百分之百分之三十八。人类的更多信息传递发生在表情、肢体动作等方面。   徐春生虽然说的不多,但他的声音、眼神都在传达着悲苦愤怒紧张,很多人,下意识的就愿意相信他了。而那边,林娜都这样了,还要死咬着三叔,更是让大家有偏向。   “疯婆子!”三叔也察觉到了不对,又一拳打到了林娜的眼上,但她的牙,还咬着。   “拦住他!”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声,一群人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就把三叔按住了,三叔喘着粗气,高声含着你们要做什么,“我会报警的!我要把你们都告了!你们等着吧!”   “报警我一力承担!有什么我都承担了!你把我儿子还来!”   三叔还想再说什么,而那边,警察已经到了,三叔瞳孔变动,想要挣扎,却被按的死死的。   三叔落网!   但他拒不交代,而且拿早先拐卖的孩子做起了要挟。   “他要求专案组的最高领导承诺留他一条命,否则他绝对不会说出那些被拐小孩的下落的。”   听到这个要求,苗岳都气笑了:“他以为他是谁?”   “现在,有很多家长都得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三叔是在外地被抓的,但因为这个案子最初是山省的,所以还是移到了他们这边。   苗岳觉得自己的牙有些疼了。一般人不清楚,他却是知道的,国内,每年被拐的儿童高达二十万!这里面,有一些家长放弃、死心了,有一些家长自己可能都出现了意外,那么,只算近十年的百分之一,就算只有这部分人赶过来,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了。   “咱们就被这么一个人给拿捏了吗?邢主任怎么说?”   刑警里也有不同擅长的,有人善于追捕,有人善于审讯,这个邢主任,就是山省的审讯专家。   “邢主任说他穷凶极恶,意志坚定。”   苗岳没有马上说话。抓住人了,关于这个三叔的,自然也被他们调查出来了。此人本名顾土根,山省省城人——真是见了鬼了,还就是他们山省的人!这是什么?原汤化原食?   顾土根八岁丧父十四岁丧母,独生子,有人传他是顾家夫妻抱养的,这个说法是很有几分道理的,因为以他的年龄看,独生的可能性真不大,就算只有他这么一个男孩,也会有几个姐妹的。但因为年代太久远了,就算找到了当时的老街坊,也只能从口头证实一下。他的亲生父母那边完全无从查证。   十六岁的时候,顾土根说出来打拼,自此就没回过家乡。他们现在只知道,他好像是在煤矿上工作过,但什么时候过去的,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还不太清楚——当年那些小煤矿除了乱还是乱。   只知道他在煤矿里的时间也不是太长。   九妹指认了他,红姑指认了他,哪怕从红姑的口里,也可以知道他二十年前就开始拐卖人口了。按照红姑的说法是,他还有一个叫喜儿的姘头,但他对喜儿也不怎么好,拳打脚踢是经常的,只是她就见过四五次。   这个人虽然面向老实忠厚,但没有在乎的人没有挂念的事。同时此人行凶二十年,也早做好了各种准备,虽然很多人的准备只是自以为是的准备,真到了实际就不堪一击,顾土根显然是真做好了。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他知道自己有东西可以要挟!   那些被他拐卖的妇女儿童,那些心急如焚的家长,此时,都是他的筹码。   “他想要报纸?”想了想,苗岳道,同时在思考弄一份假报纸的可行性。   “他要大喇叭喊,要在看守所外面喊出来,要让他听到。”   苗岳再次笑了:“咱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的,根据过去的案例来看,都起码会有一个人接应,还会有一辆面包车,所以现在赵队的意思找到那辆车!”   苗岳点了点头,这倒是个思路。   “赵队已经让图侦去找了,不过他觉得最好再把嘉宁给请过来……这一次能找到顾土根,也是她做出来的图片。”   苗岳长长的吸了口气,到底拿起了电话。这个案子他本来是不想请外援了——起码不请省外的人了,人都抓到了,他们还拿不下来,不是开玩笑吗?不过他也知道,时间紧迫!   那些失去了孩子的家长是没有耐心的,他们也不能对他们说,你们再忍耐一下。更不可能对他们说,这个人随便也拐卖不了多少孩子,你们中的大多数人是注定要失望的。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个:一,敲开顾土根的口;二,找到更多的线索,把他的同伙给挖出来!   李嘉宁很快就过来了,而在这个时候,山省的图侦正在一个一个的扣,刑警更是一辆车一辆车的核实。面包车是最受到关注的,其他SUV,商务也是重点。   现在的关键是,那是个步行街,还是一个新建的步行街,而像这样的步行街,哪怕只是一侧的出口,旁边也会有很多个停车场——地上的地下的甚至楼顶的,而如果要是愿意交罚金,更是没有办法算。   现在据不完全统计,当时那边有一万三千多个停车位,因为是节假日,当地对临时停车要求的也不是太严苛。   李嘉宁被分配到的,是重点关注是当时停在步行街两边的那些车辆。   “我们判断,最有可能接应这个三叔的就是喜儿,也就是你早先做出来的这名女子。”赵正文把李嘉宁做的那种照片又拿到了她面前,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脸面了,虽然在这个案子里,他只是一个小虾米,但也忙的脚打后脑勺,这一点,只看他那要成缕的头发就知道了。   李嘉宁点了下头:“这些人,你们不是在确认身份了吗?”   “是,正在做。但有的人可能换电话了,可能换车了,而且……对这些人也都需要核实。”显然不是他们打个电话过去,问对方两句话就算核实到位了,免不了要一一上去核实。   有那么一句话,就是当刑警久了,看谁都像嫌疑犯。   李嘉宁想了一下:“当时的录像,让我看一下。”   赵正文一怔,马晓乐道:“就是当时抓捕这个人的录像。”   赵正文有些狐疑,不过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同李嘉宁是有合作基础的。   毕竟不是八九年前了,监控要比早先多的多,河市警方几乎把当时能找到的都搜集了过来,不仅有徐春生夫妻发现顾土根之后的,甚至之前的也有。   李嘉宁先扫了下之后的,又往前面找,然后,在一个地方她定住了,她把那里又倒回去一点,再次播放,然后点了下头,然后再次播放,再看了几分钟后,她划定了一个地方,道:“这个商场的视频,特别是地下停车场的。”   马晓乐一怔。   “这个是喜儿。”李嘉宁用鼠标,圈出了一个身影,马晓乐差点把眼睛给瞪了出来。   喜儿!   虽然他们过去不知道这个女的就叫喜儿,但自从李嘉宁把徐浩瀚的那张照片做出来后,他们西门派出所的就都仔细认真的看了,都想着,什么时候见到这个女的,立刻就给她一个银手铐。   虽然在他们心中,这女的那是绝对凶神恶煞丑陋不堪,但公平的讲,这个女的……能说一句清秀。不是多好看,但也不难看,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妇女。虽然体态偏丰满,但也说不上多么胖,反而因为这点丰满,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颇有几分和善。他们早先还议论过,说人贩子就是这么有迷惑性。还说古话都说相由心生,怎么这些人贩子不长着一副坏人的面孔?要是有那么一张脸,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也要少很多吧。   而现在,这完全就是一个臃肿的大妈啊,虽然八九年是时间不短了,可这也差的有点太多了。   马晓乐不是太敢相信,赵正文更是不敢相信:“这个,好像和红姑他们的口供不太符合……”   虽然他们没有再根据红姑他们的口供再画像,但是是问过的,他们也拿了照片让红姑他们指认,当时他们也都指认了,但如果换成李嘉宁现在圈定的这个女人……   这能认出来?   “是她。”李嘉宁道,然后,努力又让自己憋出一句,“步态一致。”   赵正文又啊了一声,马晓乐道:“嘉宁看的不是脸,而是走路的姿势……那个,马队,你要不要问问红姑他们,是什么时候见的这个喜儿?最近有没有再见过?”   “她有可能……”李嘉宁想了一下,还是道,“怀孕了。”   马晓乐也跟着失声了。   ————————   又是新的一月,咱们可以抽奖了,不过马上要春节了,我想到时候抽吧,加10000晋江币,o(* ̄︶ ̄*)o 第230章 第二百三十章 让她走——:正常更新   赵希小口的吃着面条,窗户那里不时地会传来一些小吃的叫卖声,有时候还有卖菜的声音,这种声音让她安心,但她还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楼道里的任何声音,都让她胆战心惊,她过去是不怕的,很多次,她甚至想冲到警察那里自首,连带着把那个恶魔也给拉进来,但现在,她怕了。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自己的肚子。她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怀孕,还会有孩子,她年轻的时候被拐卖被虐待,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又被打的流产,因为村医说她不太好生育了,她就又被卖了。   这一次更惨,她被卖到了一个老鳏夫那里,那老头一早死了老婆,又有自己的孩子,买她纯粹是为了发泄。她过的更是悲惨,就在她想要一头撞死的时候,三叔又到那个村子了。   “跟我走吗?”三叔问她,她忙不迭的点头。她是被三叔卖到这里的,但这个时候,三叔却成了她的救星。   “跟我走,就要听我的话。”   她继续点头,后来她问过自己很多次,如果知道跟着三叔要做什么,她还会跟他走吗?她有时候觉得还是会的,因为留在那里实在是太痛苦了,她本来以为被卖被怀孕已经很痛苦了,但比起和那个老鳏夫在一起的生活,甚至能用幸福来形容。   那个老鳏夫自己没什么能力了,就用一切下流肮脏的手段来作弄她。他往她身下捅烧火棍,还让她说好说舒服说自己就喜欢这样,她不说就打她,她说了又骂她骚骂她浪,继续打她。他甚至还拿剪子要剪掉她的乳、头,虽然最终没有真的剪掉,却也弄的她那里鲜血直流。她也被吓的看到带尖的东西都害怕,到现在都还有这个毛病。   所以这些年她都不用剪子,真需要剪东西的时候,她会用指甲刀用牙,真不行了,再用刀,反正就是不用剪子。   她当时就想,如果有地狱……就是这样了吧。   而有时候她又会觉得她真不如一头撞死。她跟着这个恶魔,做的都是什么事啊!   她同那些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套近乎,转身又把她们给卖了;逗那些懵懂的孩童,转身就把他们抱走了。   他们会遭遇什么?   “这就是命。”那个恶魔是这么说的,“你认识我,是你的命!这些人碰到你,也是他们的命!”   她好像,也被说服了。是啊,为什么这么多人,只有这些人碰到她了呢?而且为什么这些人还要相信她呢?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知道吗?陌生人啊!说那么多做什么啊!还有那些带着孩子的家长,他们为什么要让孩子离手呢?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不看的紧一些呢?时刻不离手她不就没有机会了吗?   她渐渐的,也没有感觉了。   骗就骗了,卖就卖了。   就像她遭遇过这一切一样,这些,也就是这些人的命。   当然,偶尔,极其偶尔,她也会有良心发作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就想自首,想把那个男人一起带走。但最终,她还是没敢这么做。她曾想过原因,最后只能归结为自己的自私和懦弱。   虽然她做的是坏良心的事,但生活……真比她过去好太多了。   虽然那个男人不会带着她住酒店,但会带着租一套还不错的房子,带厨房带独立的卫生间,有时候还会带空调。她也可以买自己想吃的东西。肉、点心、水果……这些别说在她被卖的那些时间里,就是她过去在老家,吃到的次数也不多。   她父母对她还是不错的,这一点只看她的名字就知道。   希,希望。   他们对她是有希望的,他们认为她是有希望的。但可惜她那个时候太傻,不知道好好学习,虽然他们那里好好学习的也不多,但总是有的,他们上中专上大学,有体面的工作。   而她呢?去打工被骗,被卖,然后又卖别人,这一生……或者说这多少生,也就这样了吧?如果要有地狱的话,那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罪赎完。   她有时候想,他们要是能被抓就好了,被抓了,也就不会再做这些事了。   但那个人做事非常谨慎,他们的很多同行都是被点的,而他们,一直都很安全。那个男人从不对别人说自己叫什么,从不贪,从不到别人指定的地点交易,察觉到不对,甚至连车子都能丢了。   有一次他们差点就撞到警察手里了,那个男人就把刚买的车丢了,带着她扒上了一辆火车。   “我就说这是命!你信了吧!信了吧!”那一次,是那个男人少有的情绪外露,扒着火车,对她哈哈大笑,她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从那以后,她对那个男人更信服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她一惊,再又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后,她的心又慢慢稳了下来。这是她自己找的房子,那个男人并不知道,她很安全。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由得勾起,是的,她安全了!   那个男人被抓了,她看到他被抓了,她没有想过他会被抓,再看到他被人群围住的时候,她有一瞬间还想去救他,但很快,她就知道不能这么做。虽然她脑袋懵懵,还是下意识的按照按照他们早先做的计划,到地下停车场取了他们的车子,然后从另外一边的出口出来,一路上了国道。   到了这里,她才算有点缓过神,然后,她改变了方向,往中原省这边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大概是因为这边,没有什么山。   她真的,太痛恨那些大山了。   她来到省城,租了一套房子,这是他们的经验,越大的城市,越容易隐藏。特别是这几年出现的城中村,那些因为拆迁分了几套房的老人,甚至连身份证都不看。   她身上有钱,那个男人,真的对她很不错。她身上的钱交了房租也还够她生活一段时间,她算过,不浪费的话,足够她生下孩子了。但她还准备找点手工活,她不能生下小孩就不管了啊。   她这么计划着,就把面条吃完了。她把碗拿到厨房,开了小水流一点点的把碗洗了。   她从厨房出来,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是砰砰的敲门声:“开门,快开门!”   粗鲁的男声,倒令她心安了几分。   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这么叫门。她有孩子了,她不想进监狱,更不想死,虽然她知道怀孕的妇女不会被判死刑,但当孩子出生后,就会被抱走了。   是的,她带走了别人的孩子,但她并不想自己的孩子离开她。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又有一个女声加入了:“你别叫了!”   “那不行,我要问问咪咪是不是跑到这里了。”   原来是找猫的,她心下又是一松。   “开门,我知道你在家,电表动着!”   电表动着也不代表我在家啊,那冰箱有没有人都会用电,她这么想着,但还是来到了门口:“没、没有……”   “你开门让我找找!”   她走到猫眼处仔细看,男的人高马大看起来不好惹,女的,苗条文静,却是个好说话的样子。她想了想,打开了门,虽然她完全可以拒绝,但她不想惹这样的麻烦。而且,以后她的孩子说不定还要麻烦邻居。   她把门推开,正要说话,一只铁钳似的手就抓住了她,她的心一咯噔,腿就发软了。   ……   顾土根是带着一种不屑的表情走进审讯室的,他知道对面的人想打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自己把那些被他卖掉的那些人的信息说出来。他也要承认对方的手段很高明,有时候他会畏惧害怕,有时候他都要觉得对方是最了解自己最看重自己的。   但他心中始终有一根绳——不能说,说了,就没命了!   一般的拐卖不会被判死刑,他这种,大概率是要判的。   警方的许诺有没有用?他也不确定,但,这是他唯一的路了。   他在号里的日子并不好过,看守的特意放纵,号长知道他是人贩子带着全号的人折腾他。本来都像刷锅水的汤饭更被他们吐口水擤鼻涕乃至撒尿,但,这算什么?   他早先去挖矿的时候还经常摸到屎呢,地下有地方洗吗?不过再找个地方揩一下罢了,下面该吃饭还要吃饭,该掰馒头还要掰馒头。   当然,这些年他也算养尊处优了,好肉吃着,车开着,还有个女人睡着。就是这个女人最近胖的厉害,想到喜儿,他有点烦躁。这女人傻的很,没了他,保准是要被欺负的。   不过他现在也管不了她了,他只能保自己了。   又见到了对面的审讯人员,他本能的觉得对方今天有点不一样,这让他不由得心生警惕。   “要更小心一些。”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   好死不如赖活着!   看守所条件恶劣,监狱里就要正规的多了,只要他能挺过去,还是有一定概率活下来的,只要活下来……只要活下来!   他不太在乎给他判多少年,无期也无所谓,因为他知道,到了一定年龄,监狱里就会想办法把人往外赶了,想让监狱给养老,简直就是开玩笑。到了六十监狱就会给你想办法减刑,七十基本就不收你了——要不你瘫了傻了,还让监狱照顾你吗?他现在已经快五十了,最多,也就坐到七十五。   七十五出来后还能做什么?他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那些活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不一样活的好好的吗?他们怎么不去死?别人能活,他当然也能。   当然,那时候他找不到什么工作了,大概率也不可能再卖人了,但他可以让政府帮他想办法,他们是必定要帮他的。   这些,他都有打听过。   “今天,我听到一件对你来说可能算是好事的消息。”邢主任没有像往常那样问他休息的怎么样,而是变成了另外一件事。   他心中不由得一缩,那些人同意了?那些人终于扛不住压力了?   他不出声,告诉自己要沉住气,没真正听到喇叭声,他都不能当真!   “你要当爸爸了。”   顾土根几乎要笑出声,不过他还是以一种讥讽的目光看向对面的邢主任。   邢主任微笑着说出了一个车牌号,他不仅咬紧了压根,那是他们的车!虽然是套牌,但那是他们的车!他没有想过赵希真能逃出来,可现在看,她也是真被抓住了。   “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啊,不过我们已经送你女朋友去做检查了,十八周了,发育的很好。”   他还是不说话,他觉得不可能,那个女人跟他在一起十多年了,他们从没有避过孕,而她也从来没有怀过孕。她被伤了身体,不能生小孩了,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卖了两次。   这个人在骗他。   对!   这是他们最后的努力了!他们也许抓住了那个女人,但很多事她也不知道,那些买家,那些具体的信息,都是他自己去跑的。所以他们还是想从他这里知道全面的信息。   他要坚持下来,再坚持一下,这些人就要认了!   “你不信?这样吧,我安排一下,让你们相见。”   顾土根咬了下牙,想说自己不见,但他又知道自己拒绝不了,最后他只是轻笑一声:“你们觉得有用,那就安排吧。”   一个老女人,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孩子,以为他就会屈服?太天真了!   邢主任笑了笑,对旁边人说了一句,很快,赵希就被带了过来。她虽然已经戴上了手铐,但穿着常服,宽大的裙子下,她的腹部不是太明显,但,能看到是凸起的。   顾土根看着她,瞪着眼。赵希身体哆嗦着,想张嘴,还没开口,泪水已经先出来了:“救……”   顾土根没有说话,赵希终于把那话完整的说了出来:“救救我们的孩子……”   顾土根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愤懑直涌上来,他再也忍不住的咬牙切齿:“你滚蛋!你个贱人!谁认识你?谁TMD知道你肚里的是什么东西?你说你怀孕了?是生了个瘤子吧?是怀了别人的孽种吧?你去死!去死啊!”   他大骂着,嘶吼着,赵希只在那里颤抖着,全靠民警搀扶着才没有跌倒在地。   顾土根继续骂着,一直到最后,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吐出三个字:“让她走——”   ————————   我是前天写的这一章,然后昨天我看一个纪录片的时候,里面一个两年杀了三十九人的凶手竟真是这么说的——说那些人遇到他是他们的命== 第231章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三等功:正常更新   “行啊老赵。”   “老赵这次立功了!”   ……   赵正文一路走来,不断的听到这样的声音,这让他沉滞的步伐又一次矫健起来,连头上的油都不只是泛着蛤喇味了,或者就算是还有,也带了点不一样的味道,比如说正道。   顾土根开始交代了,这个历时了几个月的案子终于要到尾声了,同时,他们也对那些受害者的家庭,有一个交代了。只要是案子里的人都知道,顾土根的嘴有多么硬,这一次还是赵希,或者说是他肚里的孩子,唤起了他那一点残存的人性,否则最后就算是撬开了,先不说时间,就是完整度都不好保证。   这还不是别的什么杀人抢劫的案子,说句不好听的,杀人的,是人已经杀了早一天晚一天都是杀了,又找到了凶手,那晚一点交代一般也没什么事,交代的不全面,也不过是检察院那边多复核几次。   而这个案子,晚一天,可能本来手脚齐全的小孩就有了残疾;本来还没怀孕的女性就有了孽种。而要是再漏掉几个,那真不是一般的遗憾。   而现在,虽然还有可能漏掉,但可能性已经不是太大了。   他一路都微笑阳光,写意自如,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这是他该得的。为了找到赵希,他们不知道看了多少监控,协调了多少单位。顾土根被抓到的地方是南湖省,九省通衢之地是开玩笑的?   为了确定赵希的位置,他们只差把眼睛堪称老花眼了。   当然,别的兄弟们也辛苦,不过刑警向来是一个,破了案一切都好说,破不了一切都惘然的的工作。   他们抓到了赵希,间接的撬开了顾土根的嘴,这就是成功!   不过在来到一个房间前,他收起了脸上的表情,还翻出了一张餐巾纸,抹了抹自己的头发,多少吸收掉点上面的油脂,让味道不那么冲,正道的光什么的都只是他自己想象的,更多的还是嘎啦味,哪怕他已经闻不到自己的了,但他还能闻到别人的。   他们是辛苦,但决定性技术都是李嘉宁做的,是她先发现的赵希——虽然最后他们不见得排查不了,但那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然后最后,也是李嘉宁确定了赵希的位置,那城中村可没什么监控,或者说当她弃车混杂到人群中的时候,他们就几乎失去了她的踪迹,是李嘉宁根据几个十字路口的监控把她找出来的。   赵希顾土根能拐卖人口这么多年,反侦察意识是非常强的,她走的位置,监控只能远远拍到,糊的根本看不清脸,也就是李嘉宁不讲道理的就不看脸,否则还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他敲开了门,把手里的文档交给了马晓乐,虽然李嘉宁只是个协警,连最基础的股级都不是,但他已经不自觉的按照领导来对待了:“顾土根开口了,这是他目前交代的东西。”   李嘉宁点了下头,用最近总结出来的礼貌模式——她这段时间经常同不熟的人打交道,虽然这些不熟的基本都是法医,法医也是普通人眼中比较高冷的存在,总归不熟,不熟就需要应酬,她几世的积累,就强迫出自己总结出来一套礼貌模式,比如见面了说你好,离开了说再见,中途穿插一些谢谢。   三句话六个字,能应付大多数情况了,这时候她就拽出了其中那句:“谢谢。”   “没有没有,这是应该的应该的。”赵正文有点受宠若惊,双手都连连摆了起来,然后又有点为难似的搓了搓手,李嘉宁偏了下头,马晓乐道,“赵队,有什么你直说,我们嘉宁做不了主,还有王所呢。”   赵正文心说,你们王所真没白把你派过来!这不仅能翻译,还能时刻高举他的旗帜是吧?   心中蛐蛐着,面上还不能露:“是这样的,嘉宁……这个,我们是想给你报二等功的,你做的,也绝对值这个,但这个啊……你也知道是吧……就算我们报了,可能也比较难。”   李嘉宁没有说话,旁边马晓乐道:“赵队啊,要说我是没资格说话的,但……你们这个案子我们裕东都有传的,这是绝对的大案,二等功是不好报,可我们嘉宁做的,不值吗?”   “值得值得。”赵正文讪笑着,“这个就是没把握嘛……”   “三等功?”李嘉宁开口。   马正文搓着手讪笑,对于一般刑警来说,三等功也是相当不错了。虽然经常有说三等功是只要你有足够的辛苦就能得到,但只看真正拿到三等功的人数,就知道,并不是这样。   你破了一个案子就能拿到三等功吗?你辅助了一个案子就能拿到三等功了吗?开什么玩笑!你是刑警,这就是你的工作!只有你在重大案件中取得一定贡献,才有可能被嘉奖。   大部分的刑警都是拿不到的,最常见的一个途径是连续三年得到优秀公务员的称号。   体质内的都知道,这其中的含金量了。一个局的优秀公务员是有数的!而这里,领导们还要占一定比例。剩下的,是大家轮。今年是你,明年是我,皆大欢喜。   让一个人连续三年获得……凭什么?   就是赵正文,从警这些年,也才拿到过两个三等奖,也就是最初的那个三等奖,让他有了现在的位置。   但这是对别人来说,放在李嘉宁这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是化工厂那个案子不是人家提供的线索,还是赵希不是人家找出来的?更不要说人家上次过来,还帮着扫了两个积案。   “我们苗支的意思……这个日久见人心,然后听说你搬新家了,我们也一直没祝贺……”   李嘉宁点了下头,指了下旁边的马晓乐:“给他吧。”   赵正文惊住了,马晓乐更惊住,他想说什么,不过被李嘉宁一个眼神给钉在了那里。平时李嘉宁的目光就是平静,这一刻却加了一份冷硬,马晓乐立刻就有一种被什么盯住的感觉,嘴边的话都被堵在了那里。   赵正文啊啊了两声,反应了过来:“好,没问题!”   这么大的案子,一个三等功他还是敢许诺的。什么,马晓乐没起作用?谁说的!人家中译中了!   “这事我一定竭力促成!”   他出去了,马晓乐看向李嘉宁的目光简直要泪眼汪汪了,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道:“嘉宁你渴了吧,我给你倒点水。”   他说着去接了一杯热水,看到上面的白烟又下意识的要去吹,不过在李嘉宁的目光下,又慢慢的缩回了嘴缩回了下巴缩回了头,把水杯放到桌子上,他简直要缩成一个球,一个快乐的球。   他,马晓乐,二十九岁,辅警,没编制没有房,没老婆没对象,更没有孩子,逢年过节几乎是鄙视链的最低端,但马上,就要有三等功了!   三等功!   他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肩膀耸动。   哈哈哈哈……   ……   付信远猛地睁开眼,外面的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他看了眼手机,刚过五点!   他昨天虽没有熬夜,也是差不多十二点睡的,到现在才五个小时。   “难道我已经老了?”他自语似的喃喃,都说人上了年龄就睡不多了,他这,也没有多上年龄啊。   他还想继续睡,却没有多少睡意,旁边的媳妇哼唧两声表示不满,他不敢再翻腾,正要拉上被子继续睡的时候,手机发出嗡鸣声,他想也不想的跳下床,来到外面。   接通电话的同时,他就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果然那边就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付支,有碎尸案。”   付信远的头皮一下炸开了。   “发现了三个手。”   付信远只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开始发麻。   比凶杀案恶劣的是碎尸案,比碎尸案更糟糕的是不止一具尸体!普通人会长三个手吗?真正物理意义上的三个手。   发现尸体的地方不稀罕,垃圾场。   发现尸体的人也不稀罕,一个专门捡垃圾的姓于的老头。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件东西到了垃圾场,就属于废弃物,是不会再去注意的,他们觉得把一些东西丢在这里别人也不会在意,但其实有相当一些人,是专靠在垃圾场里翻找为生的。   于老头就是干这个的,这一天,他像往常一样早起来扒垃圾。天热,就更要早起,有温度加持的垃圾场就是一个露天的毒气室。虽然它四面通风,但那股臭气却能自成一个结界。   冬天的时候于老头可能六七点才开始工作,夏天那是四五点就开始——若不是照明条件不允许,他还愿意更早一些。   他扒到了一个蓝色编织袋,没有多想的用钩子刨开,在看到第一支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假的,直到他发现创面的蛆虫……   于老头勾开的编织袋里只发现了三个手臂,警方开始了翻垃圾,用了一上午的时间,他们终于又找到了一条腿。   下午的时候,另外一个垃圾场说找到了两条腿。   晚上,在第三个垃圾场找到了一个没有头的上半身。   只是一天,付信远的嘴角就开始起泡了,他有一种,这个案子会让他扒层皮的感觉。   他想的没有错,第二天警方开始对全市的垃圾场、垃圾站进行排查。除了本地的,在一般人的感觉里,焦市并不出众,哪怕是中原省的人,说到这个城市也只能想到煤矿和山药。   而且单说煤矿,它也是连中原省都没有走出来。但它也是一个地级市。一个有着将近四百万常住人口的地级市,只是说市区,就上百万。而根据一个普通人每天大概能产生0.8到1.2公斤的垃圾来算,每天,就有上百万公斤的垃圾产生,也就是一千吨,若用载重20吨的卡车来拉,需要500辆。   而联系到现在是夏天,几乎家家户户都开始吃西瓜,这个数字又远高于平时。   当然,鉴于前面几个肢体都是发生在野外的垃圾场,在鉴于城市中的垃圾站会对垃圾进行一定量的处理,凶手把尸体丢到垃圾站的可能性不是太大,可这样的地方,显然也不是能轻易放弃的。   过程是艰辛的,味道是刺鼻的,但没有人敢说放弃,这样的天,多耽搁一天,尸体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他们破案的难度就会成倍的增加。   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一个偏远的垃圾场找到了另外一个没有头的上半身。至此,如果受害者是两个人的话,那躯体算是找齐了,但没有头。   从现有的尸体分析,他们只能得出两名死者皆为女性,年龄大概在20到26岁之间,其中看起来偏大一点的那个,有生育痕迹,另外一个则没有明显痕迹。   “凶手很谨慎。”   “我们已经调了四个垃圾场附近的所有视频,但没有哪辆车是四个垃圾场都出现的。”   这四个垃圾场几乎是分属四个方向了,显然不太可能只靠两条腿把尸体运过去,哪怕是分解了的尸体。这除了体力方面的原因,还有一个关注度。   哪怕尸体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走访,但他们也走访了,并没有看到什么背着垃圾袋的陌生人。   “摩托车呢?”尸体被分解了,摩托车也勉强能装载,“电动摩托也算。”   “目前也没有发现。”   “失踪人口那里也查了,我市没有太符合的对象。”   ……   “继续找,一定要把头找出来!除非变态,没有人会把两个头放在家里的!”付信远咬着牙。   那万一是变态吗?不对,像把人分成这样,就不是正常人吧!   不止一个人这么想,就连付信远也有这种感觉,但谁都没有说,因为那实在太令人绝望了。   “老子这运气,不至于遇到这么没有希望的事!”付大支队更是把希望寄托到了玄学上面。   很难说,付信远的运气到底算好还是不好,六天后,一个钓鱼佬勾到了一个头颅,高度腐败,而且,被人为的破坏过。   ————————   晚上还有一章,o(* ̄︶ ̄*)o 第232章 第二百三十二章 颅骨复原:感谢灌溉四万三   合泰市赵斌:正在煮头。   裕东苏瑞:我问了,我们这里没有相对应的失踪人口。   省城金永福:我们这里也没有。   平市郝宇:同。   ……   合泰市赵斌:谢谢苏法医,谢谢金科,谢谢郝法医,谢谢……   赵斌在手机上打着一连串的谢谢,只有全身心的投入到虚拟世界,才能让他稍微的忽略一点现实世界的恶臭——实际的,非想象的。   如果是一具新鲜的保存完好的尸体,在TA煮起来的时候,会有一股肉香。虽然这么说会对死者有些不礼貌,但人类作为灵长类的高级动物,烹饪起来,和其他动物也没有太大区别。   同样,若是高度腐败的,也自然会有恶臭。   不知道是谁的头颅,发现的时候已经超过九天了,那煮起来和任何一个腐败了九天的动物头颅也没有太大区别。   赵斌虽然算是久经沙场,也只能说不去呕吐,说完全没有感觉,还是做不到的。虽然说久居鲍市不闻其臭,做法医的都知道,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要不出去,尸臭是存在时限的,是会闻着闻着就闻不到的,但这颗头因为在不断的加温,气味也是在不断的创新。所以哪怕他就老老实实的窝在房间里,也还是不断的能闻到。   他们合泰市正是焦市的下属县级市,这么大的案子,他们自然也被调了过来,他还算好的,因为是法医,主要是看尸体,早先那些刑警是去翻垃圾的……嗯,现在又在河道上摸查。   支队那边应该向全省进行了查询,但他还是以私人关系在法医群里问了下。一般涉及经济或者官员的案件需要保密,这一种并没有。事实上支队那边自己都在咨询,再过几天如果还没消息,说不定都要向民众问询了。   手机上闪过一个小框,他点开,发现是金永福发来的消息:你们是要做颅骨复原吗?   他连忙回复:是的。   尸体高度腐败,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辨认容貌,只有把头颅煮了,只看颅骨了——不仅是头颅,高度腐败的尸体一般都会这么处理。   金永福想了一下,还是在电脑上打字道:“我听说,李嘉宁做图像也做的很厉害。”   他虽然没有看到过,但乔肃在他们群里感叹过。互联网发达了,他们这些法医也有了群,像他这种在全省都知名的痕检,也颇认识一些省外的专家,特别是邻近省市的。   赵斌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先道了谢。那边金永福没有再说什么,赵斌则开始发愣了。如果现在有指纹,他早就提议请李嘉宁了,当然,说不定都轮不到他来说。   焦市这两年破的最大的案子,就是李嘉宁提供的线索。但这个案子没有指纹,起码他们目前没有发现,而到目前为止,他们找到的最有用的一个线索,就是目前的头颅里,拔过智齿。   只是智齿,实在是太常见的一个毛病了,现在只能想,一般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智齿上犯毛病的还不是太多,刑警们去走访的话,也许能有点线索……希望。   否则要靠颅骨复原的话……   颅骨复原,一般就是说面貌复原。   其实颅骨最常用的办法是颅相重合,将颅骨用X线拍片,然后将失踪人的照片放大到同样大小,再用颅骨照片比较,如果审定线重合一致,就可以判断同一。   当然要求很多,人像的偏转、角度,颅骨拍摄的距离等等都是问题,不仅需要操作到位,还需要数学达标。但同面貌复原相比,又要简单很多。   面貌复原,是要根据颅骨的解剖学特点,重建死者生前的形象!   虽然有三种办法,但不管哪一种都很困难。   赵斌自己是没这个本事的,而据他所知焦市这边的法医也没什么特别建树,也许能做个模型,但能复原到什么程度,那真是天知道了。   他想了想,打开他们合泰市的小群:“你们有谁知道李嘉宁的颅骨复原的技术吗?”   “李嘉宁!颅骨复原?!”   “不是,李嘉宁不是指纹比对的好吗?”   “听说足迹也很出色。”   “真是令人羡慕的技能啊!”   “啊啊啊,我要有她一半的技术就好了。”   “她那不是技术。”   “那是什么?”   “智商!碾压性的智商!她过去学都没上过的。”   “啊啊啊!”   ……   眼看楼越来越歪,赵斌连忙又打上一行字:“省城的金科给我说她颅骨复原也很厉害。”   在这行字出现后,半天群里没有消息,就在他以为自己掉线的时候,出现了一行行的啊啊啊……赵斌翻了个白眼,心说就你们这形象就不太可能有李嘉宁一半的技术……好吧,他也没有。   就在他准备关了小群的时候,又冒出来一个消息:“我刚才问了裕东的张法医,好像李嘉宁前段时间的确在学习这方面的东西,最近新出的那个拐卖案你们知道吧,就是李嘉宁做出的图片找到的人。”   “图片和颅骨复原还不太一样吧。”   “是不太一样,但也许她也行呢?咱们学不会,人家也许看看就会呢?”   “我觉得我要去喝两口酒。”   “我要去吃两串腰子。”   “我要去吃个羊脑!”   ……   虽然需要法医帮忙,也不可能都调过来,还是要有人坚守地方的,看着这些留言,赵斌只想把他们都拉过来,他现在,只想来两口青菜!不行,青菜抵消不了味道,那臭豆腐?螺蛳粉?   他关掉手机,抬起头,就看到徐闻林正拿着几块塑泥沉思,那样子,怎么都不像胸有成竹。   赵斌想了想,又想了想,终于一咬牙走了过去:“徐科,你觉得这姑娘长什么样?”   徐闻林看了他一眼:“这个年龄的,都好看。”   ……   “你在这方面有目标?”四十多岁的人了,哪怕不善于人事,但徐闻林能到科长这个地步,也不是太不善于沟通,虽然不像别人能立刻听一知二,想一下也反应过来了。   “我哪里有啊。”赵斌立刻顺着话音道,“是刚才省城的金科给我说,李嘉宁在这方面好像不错。”   “李嘉宁还会这个?”虽然上次大比武他没去,事情还是听说了。   “这我也不太清楚呢。”赵斌笑的如同面团。   徐闻林沉吟了起来,能到地级市的科长这里,他是有一定水平的,但要说多么有水平……也显然不是。大概也就是在焦市各方面都比较平均,对付普通的犯罪分子没有太大问题——很多犯罪分子总觉得自己手段高超,行动缜密,但其实在他们眼中就是漏洞百出。   他们有系统的完整的学科在后面支持,有长达数年的学习在后面支撑,还有师父带着实践。那些凶手,能有一年的准备?   前两年隔壁市有个杀夫案,一农妇伙同自己的两个兄弟,想把丈夫杀了骗保,计划是做成车祸,为此还专门买了辆N手面包。但都不用痕检,普通民警一看都不对。   但,总有例外。   因为他们和凶手并不是站在同一个起点的。像这个案子,凶手是哪里的很不好说,被害者很有可能就不是焦市,乃至中原省的。虽然现在尸体已经说了很多,比如受到了什么伤害,比如是怎么失去生命的,但始终没有告诉他们,她们的具体身份。   而这,正是破案的关键。   徐闻林没有多少犹豫,就找付信远说了李嘉宁的事,后者虽然有点惊讶,但也立刻给杨志兴打了电话,后者接到电话有些懵,心想李嘉宁指纹足迹乃至图像处理他都是知道的,这颅骨复原,他也没听说过啊!   不过当然不能落了自己威风,就说先问问,看李嘉宁最近忙不忙。   李嘉宁的忙和不忙,还真不是太好界定。   不忙是目前没什么大案,忙是每天都有事情。   顾土根张嘴后,就没她什么事了,她也没有在河市久留,而在知道她把三等功给了马晓乐后,王启明也只有说一句便宜他们了——这个他们是指河市,也是指马晓乐。   马晓乐像个掉进米缸的老鼠似的,天天傻乐,跑苏瑞那里都能快乐了。   而在这段时间,李嘉宁扫出了两个小积案,都是涉案金额不到十万的,从金额上来看,也不算小了,但相比于凶杀抢劫,也真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说为什么现在才扫出来,只能说指纹库也是在不断更新的。   这一天,李嘉宁刚跟苏瑞做了个伤残鉴定,就接到王启明的电话,说徐春生全家来了,想当面向她感谢,问她要不要见见。李嘉宁本想摇头的,但见马晓乐一脸渴望,就点了下头。   和早先照片上的不一样,现在的徐浩瀚已经算是个半大小子了,他皮肤黝黑,额头上还有一处抬头纹,这不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但出现在他脸上又很正常。   顾土根把他卖到了川省的一个山里,那对夫妻为了买他,花了两万块,借的。   一个让人无法评价的事情是,在全球范围内,是女性比男性更容易被贩卖。但在国内,一到六岁的孩童之间,男孩比女孩更容易丢失,因为男孩的市场更大。颇有一些家庭,有了孩子,但因为有的是女孩,而要再买一个男孩的。   徐浩瀚,遇到的就是这么一对买家,他们本身已经有三个姑娘了,却执拗的想要一个男孩,就买了他。   相比于他的姐姐们,他是受到优待的,但那样的环境,显然不可能给他多好的条件。一直到十岁,他才去了小学,现在十三了,还在二年级。   他看人的目光胆怯,虽然穿着新衣服,却很不自在。徐家夫妻却没有多少忧虑,他们找到了孩子!他们的孩子还活着!他们还想什么呢?   顾土根交代了那么多,能好好找回来的还不到三分之二,那些女性就不说了,就是一些孩童也有被残忍对待的。   是的,这孩子大概率上不了大学了;大概率,始终会和他们有那么点隔阂;大概率,不会太有出息了。   但,他终于回到他们身边了!   “我和他妈这些年也不是白在外面混的,不是我吹,我们俩的手艺,那都是这个了!我准备,就在咱们这旁边出个小摊!以后,就专做这个了!具体做什么?都可以,我是肉也会烤,砂锅也会做,炒饼!我等回来给你们炒一次,你们一吃就知道了!”徐春生的声音很大,带着无尽的欢喜。   旁边人也跟着高兴,王启明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不会给你钱!”   徐春生哈哈大笑:“王所嘛,头三次给你免费了,以后再找你收钱……”   他说着,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李嘉宁,参加完嘉奖后,王启明就从市局给她要了辆不知道多少手的桑塔纳,虽然又破又老旧,到底是辆车,马晓乐开着,倒也方便。   徐春生当然不知道这车是她的,一直到她下来才注意到,他怔了一下,然后和林娜一起走了过去,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李嘉宁往旁边挪开了。   “这是做什么!这是做什么!”王启明连忙过来,马晓乐也来扶。   “不是王所,这是该的,要不是那张照片,我们怎么可能认出那个什么顾土根?认不出来,又怎么找的回浩瀚?”徐春生说着,眼圈都泛红了,一直到现在他都后怕,那么多人,那么短的时间,如果不是他天天看那张照片,把顾土根的脸都印到了脑子里,再不可能就那么认出来的。   那茫茫人海,他们又上哪儿再找?   王启明心说你们还不知道顾土根会开口也是因为嘉宁呢,只是扶着他们道:“起来起来,要不嘉宁也要不好意思了。”   李嘉宁倒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她又往旁边走了两步,徐家夫妻也就站了起来,两人嗫嚅了一番:“浩瀚,就是这个姐姐帮助我们找到你的。”   徐浩瀚胆怯的,但又好奇的向李嘉宁看来。   ————————   感谢大家的灌溉呀呀呀呀~~~~~ 第233章 第二百三十三章 葫芦娃:正常更新   徐浩瀚这段时间都是稀里糊涂的。   那对买他的夫妻对他很普通,虽然他们特意借钱买了他,对他也很普通,或者说他们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也很普通。   真比的话他应该还算是受优待了,也没有得到过很特别的虐待——挨打是有过的,但他们那里的小孩都挨打。   只是他一直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他好像不是在这里出生的。除了这山连着的山,他好像还看到过一片没有边际的平原。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十岁才上的一年级,过去连字都不认识,更不要说看书了。   去年的时候,他同桌拿了个枣子糕,分给了他一点,他吃到嘴里就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就是大哭不止。他给他大姐说了这事,他大姐冷笑了一声,那种笑很古怪,带着一点不屑、鄙夷、嘲讽,但在这下面,又透着仿佛是羡慕的东西。   他分辨不出,只是有这么一种感觉。   那个时候,他忽然就觉得自己不是这家的孩子,其实早先他也有过怀疑,他和家里所有人都不像,甚至和这个村子里的很多人也不是太像。他们的眉骨要比他高一些,肤色要更重一些。   他也黑——他回来后才知道自己小时候是白的,他是在那个山里变黑的。不过就算他变黑了,相比于周围人还是白的。   他隐隐的听到过什么走丢小孩,拐卖小孩的事情,也想过自己是不是被拐卖过来的,但一直也没什么证据,也不敢去问,他和那对夫妻一直不怎么亲,他在外面被欺负了也不敢回去说,或者说小时候说过,但没有用,现在这种疑惑,他自然更不敢了。而他大姐那么一笑,他则确定了。   因为在那一笑里,他就是外人。   他那时候就在想,他将来一定要找到亲生父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是被拐卖的,他……他就认他们;如果是被丢弃的,那他也就不要他们了!   这么想着,又有一种悲痛。   想着他们为什么要丢弃他呢?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吗?他的农活做的不是太好,也不是太灵巧,爬树总不敢爬的太高,打架在村子里的同龄人中间也是输多赢少,好在他跑的还算快,要不,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其实他也不是爬不高,打不好,而是内心深处好像一直有个声音——注意安全,要注意安全啊。于是,爬到一定高度就不敢了,也轻易不敢同人打架。   他想着,自己要到十六才有可能外出打工,然后才能去寻亲,不过又要上哪里寻呢?   他想不好,只能寄希望于到长大了再说,而在这个时候,他的父母来找他了!和其他人,和警察一起,他们在学校里找到他,立刻簇拥着他上了警车,他妈妈拉着他的手一直掉泪,他爸爸则不断的看他。   他木着脸,不知道怎么反应,只是微微的颤抖,他想,原来这就是父母!   他们会心疼他,会爱他,他们一直,在找他!   还是有隔阂的,他不是太知道要怎么和他们相处,这和同那对夫妻不一样,面对那两个人他是害怕,而对这两个人,同样是害怕,但他怕的事自己无意间伤害他们。   他没坐过小轿车,没吃过炸鸡,也不会用手机。   这对夫妻带着他去吃,告诉他手机要怎么用,他们一刻不离的跟在他身边,还是告诉他要怎么拨打他们的电话,他们一路带着他回来,他终于见到了恍惚中的平原。   原来,真的能有一望无际的麦田!   他回来后才知道他的父母为了找他都付出了什么,他们却全不在意,好像为了他,他们什么都愿意!   他是欢喜的,感激的,知道他父母能找到他多亏了李嘉宁,对她,也充满了感激。   “谢……谢谢你!”他鼓足了勇气,提高了声量,非常诚恳。   李嘉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嗯。”   也许没有太浓烈的表达,但她能感受到,这种纯粹的谢意,因为纯粹,好像就连她的障碍,也薄了一些,甚至能真的笑出来了。   徐家夫妻是一定要请他们好好吃一顿的,说什么都要请,王启明退却不过,本想着先应了再自己去偷摸结账的时候,杨志兴过来说焦市的事情了。   “颅骨复原?”李嘉宁歪了下头。   “是,他们现在最关键的是确定不了死者的身份。”杨志兴想想都替他们为难。   大多数的命案都是有场地有时间有死者有社会关系,那么哪怕凶手暂时逃脱了,警方也能很快的展开调查。而现在,焦市等于什么都没有。是有死者了,但不知道死者的身份!   虽然在废话文学里,凶手不是熟人就是陌生人,但像这种会分尸的,往往都是熟人,特别是还故意毁了容貌的。   “还没有完全学好。”李嘉宁想了想,“不过可以看看。”   杨志兴一怔,然后就把求救的目光转到王启明那里,王启明想了一下,给徐家挥手——看他们是真有事,徐家夫妻也不再坚持。   王启明把人带到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房间里除了杨志兴就是马晓乐,他也就放开了:“这个,你有把握吗嘉宁?咱们还要找焦市商谈一下互通有无……就你那辆车,制冷就不是太好是吧。”   “如果是黄河流域型,可以;长江流域,只能达到百分之八十,珠江流域只有百分之七十,满朝、役人、安南……没有把握。”   颅骨复原的第一个难点在面部软组织厚度,可以理解为在骨头上长出肉,那这个肉长多长少就是不同的人了。不过比起五官特征,软组织又属于简单了。   一个人胖个十斤也许不影响面部识别,但一个人的眼距眉距是绝对会影响的,此外还有形状大小,要不那句整的连TA妈妈都认不出来是怎么来的?   不过好在不同的人种有不同的面貌基本特征,而就算都是中国人,因为生活的环境饮食等等不同,也会有基本的特征。李嘉宁这段时间看的都是黄河流域的尸体,就对这里更有把握。   “安南人?”王启明一怔,正要说那不是咱们国家的吧,马晓乐道,“大多数是越南的,然后咱们国家有一部分南方人也有那种长相。”   王启明啊了一声,马晓乐继续道:“大概就是早先往南扩的汉人和蒙古人的结合。”   王启明和杨志祥都以一种惊奇的目光看他,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下头:“早先嘉宁学的时候,我也在旁边看了一点。”   王启明拍了下他的肩:“你考公,也用点心啊。”   “在努力了在努力了。”这一次马晓乐还真不是说说的,三等功给了他无限的动力!   一个省,李嘉宁过去是相当方便的,晚上的时候,李嘉宁已经又一次见到了赵斌,当然,还有徐闻林。   头颅是已经煮好了,皮肉完全剥离,只剩下骨头。大功率的排风扇也把臭味排了大半,虽然还有,总不是那么浓烈了。徐闻林把测量好的数据给她拿了过来:“我本来想塑像的,不过想想,还是等你看了再说。”   李嘉宁点了下头,又扯了一句礼貌用语:“谢谢。”   “最先发现的手臂还有吗?”   自然是还有的,后面发现的躯体已经煮了,最先发现的手臂虽然开始生蛆,但还没有腐烂,就还留着。   李嘉宁看了,又去看躯体,看照片,最后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她打开文档,想了想,抬起头对徐闻林道:“可以了。”   徐闻林一怔,马晓乐道:“那个,徐科您早先不是说要塑像吗?嘉宁的意思是您愿意的话可以做了。”   李嘉宁点了下头,徐闻林迟缓的也点了下了。   可以了?就这就可以了?   不用再看了?他捧着这个头颅,都不知道自己能做成什么样啊!   塑像法是颅骨复原的传统办法,可以说是每一个法医都要学习的,也有分步骤的教程,比如先查看颅骨有无破损,要在下颌关节窝内垫上2MM纸片代替下颌关节盘。然后在眼眶、梨状孔等较深孔洞不为堵上棉花和橡皮泥。连石膏粉和水的比例都有教,到了这一步,其实也还好,但是再往下,那就不美好了!   鼻子、嘴巴、眼睛、耳朵、肌肤……都要法医做出来!   徐闻林迟迟不动手是要给李嘉宁看看原本的头颅,也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啊!   不过还要做,刑警那边翻垃圾山的翻垃圾山,摸河道的摸河道,他这里,总要尽力而为。   当然,他不是一个人,焦市的几个资深法医都在,此时大家就开始了。   赵斌凑不上去,就和马晓乐一起窝在角落里,两人早先在省城见过,虽然那时候也没说几句,此时却也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在这都是大佬的环境里,自己终于不是那唯一的菜鸟了。   当然,这大多是赵斌的感觉,马晓乐是已经习惯了,不过就是他,也不会嫌多一个聊天对象。   两人很快熟了起来,赵斌道:“兄弟你厉害啊,刚才嘉宁说那么一句,你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马晓乐自矜的笑了一下,谦虚道:“主要是熟了。”   “跟着嘉宁能学不少东西吧。”赵斌充满了羡慕,马晓乐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了,他想了想,道,“是学了很多……但,又不是太能学会。”   赵斌秒懂,拍了拍他的背。李嘉宁扫焦大明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那种手法,就算她一步步解说,他该不会一样不会:“不过总是学了点。”   马晓乐点头,他有点想说自己的三等功,不过,他忍住了!河市本来通知他两天后去领奖的,不过他已经决定不去了,虽然李嘉宁表示他去也无所谓,但他是绝对不去的!   哪怕只是错过了一次中译中呢?也是他不能允许的。   徐闻林和那边的法医痕检一直在议论,最初的时候,他们还是很友好的,因为只需要修补一些地方就可以,涂抹凡士林也是只需要小心就可以了。在配比石膏的时候,大家有点小小的争执,但还算愉快,但在拼接外模块的时候就不是太愉快了,倒石膏浆的再次有了争执。因为每个人都觉得倒的剂量不一样。   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其实很影响后续的工作。等到终于做好,每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你们想吃什么?”徐闻林一边说,一边拿出了手机,此时还没有外卖,但作为经常加班人士,他颇有几个夜市老板的电话。   “不吃了,我想回去睡觉了。”一个姓林的女法医道,她伸了个懒腰,只听到骨头嘎嘎的响。   “还是吃点吧。”另外一个男法医道,“脑细胞消耗太多,脑袋疼。”   “现在吃的都是压床饭。”林法医道。   “鬼压床吗?”男法医说了一个带点冷气的笑话。   “还是吃点吧。”徐闻林道,“这旁边的炒河粉不错,还有烤串,现在都是挂了只羊在那里卖,还说是内蒙的羊。”   “能是裕东的羊就行。”刚才的男法医笑了起来。   徐闻林也笑了:“来点烤肉,再来个炒河粉,嘉宁,你要香蕉船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走了过来,他这么积极地张罗宵夜,不仅是因为自己也想吃点,最关键的是为了明天做准备。他们现在是把石膏浆灌满了,但下面的才是大工程!   这就相当于画人脸,他们先画了一个椭圆或圆或方圆,反正就是一个圈之类的东西,鼻子耳朵是石膏凝固之后的事情了!   他现在都不敢想明天的工作。   压床饭是不好,不用有任何医学常识,他都想出七八十来条不好的,但现在不吃点东西,他真没有勇气过到明天。   眼见李嘉宁人还小,就想给她弄个冰激凌,虽然人家没弄石膏吧,但人家显然是要用三维复原法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办法能做成什么样的,总是一个比较。   不过她好像还没有用CT扫描?他想了一下,也没有太在意,他们这个石膏明天干了之后,就可以把颅骨取出来了,到时候一样可以CT。   到时候他们用塑像,李嘉宁这边有三维图像,刑侦那边总能找到人吧……希望。   但是当他来到李嘉宁身后,他僵住了。   “徐科?”林法医好奇的走过来,然后也僵住了。   另外一个男法医走过来,同样僵住了。   他们一个个葫芦娃救爷爷的架势,引着马晓乐和赵斌也走了过去。   ————————   黄历说吉时在1点前,我就先发了,有一章存稿的我就是这么任性[666] 第234章 第二百三十四章 郭悦:正常更新   出现在马晓乐和赵斌面前的是一张图像,一张类似于黑白照片似的图像,但又不完全一样,真比较的话,更像是素描。   画面中是一个还没有完全完成的女子,女子嘴唇稍厚鼻梁挺直,眼睛狭长又微微上撩,不能说多好看,却是清秀的。   赵斌正在惊疑中,图片就被切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颅,上面还有各种数字,再之后李嘉宁又把这个画面切掉,又一点点去涂抹刚才的画像。   女子的嘴唇被稍微调薄了一点,不过还是要比一般人厚一点。   “嘉宁,你这是……做出来了吗?”徐闻林忍不住道,在一开始,他是以为这是李嘉宁胡乱画的……虽然说胡乱很有点不礼貌,可这做的也太快了吧!   哪怕三维复原法是高科技,是不能以传统方法来衡量的,这也有点太快了……他们都还没有做CT影像啊!   虽然他没有用过这个办法,还是听说过一些的,扫描了之后才能修复,才能定义78个颅骨特征点,才能做进一步的复原啊!   这也是他刚才为什么会觉得李嘉宁在乱画的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他为什么早不做CT?他就不会用三维啊!   李嘉宁一开始没提,他也就忽略了,想起来的时候只以为李嘉宁是今天先准备一下——就像他们做复原似的,这不也先拿着颅骨研究半天吗?   所以,他本来以为李嘉宁是想先有个预案,明天做了CT之后再开始,而现在……李嘉宁已经跳过步骤做完了?   他有点无法相信,可已经不再想李嘉宁是不是在乱画了,因为他认识那个颅骨!   这个颅骨刚从河里找到的时候,就送到了他这里,他见过它高度腐败时的样子。也是他让人煮的,捞出来晾干后,他更是仔细观摩了一天的时间,知道它的每一点破损,每一点凹陷,想象着如果这些骨头上有血有肉会是什么样。   刚才,更是和其他法医一样做修复,刷胶水。所以,虽然好像头骨都是那个样,这又是放在了电脑上,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李嘉宁已经没用CT扫描就先做出了一个头骨!而且,以他的目光来看,好像也和那颅骨一样!   再之后,他也看出来,李嘉宁是在根据那些数据在填充涂抹。   颅骨复原对于一般法医是挑战,但早有大能总结出了各种类型和比例。   比如在1991年的时候,国内学者就将眉毛与眼眶的位置,分成了三个类型,并总结出了其占有比例,其中眉中心在眼眶上缘的下方,出现率为百分之七十左右,是三个类型中最多的。而眉中心线在眼眶上缘的上方,是出现率最少得,只有百分之六点六七。眉中心线与眼眶上方一致,出现率是百分之二十一点六七。   到1997年的时候更有学者对眉毛中心店至眶上缘的距离进行了测量和统计。   同样的,牙齿、眼睛都有总结。   他能看出李嘉宁是在用这些,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嘴唇为什么是这样的。”林法医道,显然,不懂的不止徐闻林一个。   “夹子型咬合。”李嘉宁一边说着,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   林法医啊了一声。   “牙齿。”   林法医反应过来了,一个总结出了众多规律的学者认为口的形态由牙齿的大小、形态、角度和齿列的咬合形势决定,与齿槽突及颌骨的凹凸形态有关。   这里面咬合形势就有六个形态。   这些,林法医也是学过的,但平时真不怎么用。   “但就算是夹子型,嘴唇也有可能是薄的。”徐闻林道。   李嘉宁想了一下:“概率。”   徐闻林想了想,还真是,作为在场最资深的法医,他真可以说见过了诸多尸体,夹子型的咬合,厚嘴唇还真是要比薄嘴唇多。林法医和另外一名男法医想了下,好像也真是这样。   “那肌肉的填充度为什么是这样的?”那个不知名法医也开口了。   “体脂率。”李嘉宁说完,停了一下,“还有年龄。”   不知名法医皱了下眉,马晓乐适时上场:“嘉宁的意思是根据这名女子的体脂率和年龄来算的。”   不知名法医慢慢的点了下头,他也反应过来了。从手臂和大腿都能推算出这名女子大概的体重,也差不多能推算出体型,年龄是辅助。若是上了年龄,很可能身上很有肉,但脸是胖的。二十多岁的女子,则基本不太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李嘉宁不断的调整抹改着,鼻长鼻高用上了回归方程,观看者渐渐地就看不太明白了,不过他们能看出,电脑上的这个女子,的确在越来越清晰。   不知道谁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声,徐闻林回过神:“点烤肉点烤肉,嘉宁,你要吃香蕉船吗?”   李嘉宁抬起头:“用了动物奶油吗?”   徐闻林啊了一声,李嘉宁道:“我只要烤肉就好,谢谢。”   徐闻林啊啊了两声,林法医笑道:“现在蛋糕有动物奶油和植物奶油的说法,动物奶油更好一些……冰激凌也是这样。”   徐闻林点着头,记下了这个知识点。   六个人,点了四斤烤肉,四份炒河粉,五个冰赤豆和一个矿泉水——矿泉水是李嘉宁要的。   点好之后,就继续在那里看,他不知道李嘉宁做的对不对,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应该,就是这样……不是这样,他也做不出来更像的了。   徐闻林大力推荐的烤肉的确不错,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儿的羊,但肉质鲜嫩,吃起来饱满多汁,那不知名的男法医一边吃一边道:“一般肉能烤成这样,要不就是小羊羔,要不就是加了东西的。”   成年羊的肉一般要蹲要煮菜能很烂,只靠烤是很难的。而他们现在吃的,几乎每一块都能咬烂,显然是用了点东西的。   “我熬夜煮骨头,已经不想着自己能长命百岁了。”林法医一边吃一边道。   那边赵斌和马晓乐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猛吃。在殡仪馆工作的人一般不畏惧死人,他们也一样。   第二天,石膏彻底凝固了,徐闻林等人对其进行脱模,李嘉宁则把照片给做了出来。   付信远拿到后有点狐疑,但不耽误他拿着去排查。他现在头上、下巴,连腹股沟那里都鼓了个硬块,要不是他知道自己这是上火,都要怀疑自己得了什么大病了。   早先照片是贵的,冲洗一张的成本要一两块,现在价格完全打了下来,他恨不得让焦市人手一张,还往兄弟单位那边发了,托关系请人帮他对照。   “这李嘉宁是才去吧?”金永福嘀咕着,打开了内部网,不一会儿他就怔住了,这个,这上面这个去年才被抓过的一个涉黄女子,好像、仿佛,和李嘉宁做出来的很像?   他又看了看,越看越像,并不是完全一致,但他们法医看人,有的时候也不只看表面,特别是在辨认人的时候,眼窝、脸型乃至颧骨更是他们关注的地方。   他叫来助手一起看。   “好像还真是。”   “就是这个吧。”   “把照片发过去让他们做颅相重合啊!”   徐闻林正在苦逼的做着塑像,他没有想错,今天的确是场硬仗。昨天看了李嘉宁的图片,他们今天下意识的就想那么做,但哪怕是照搬,他们也搬的不太好,而且……他们还不能照搬。   就不说什么脸面,只是出于对案件和死者的负责,他们就要有自己的理解和判断。于是三个法医展开了各种讨论,就在讨论的最激烈的时候,徐闻林的手机响了,他啊了一声,半天没有说话。   再之后他把目光转到了李嘉宁那里,李嘉宁今天也过来了,虽然理论上来说她已经没什么事了,但她还是愿意来再多学习学习。   虽然这些法医的争论大多数对这个颅骨不是太有意义,却能扩充她的知识面。   “徐科,是找到了人吗?”林法医道。   “是、是的……”   徐闻林的声音类似于叹息,林法医也僵住了,旁边那个不知名法医更是如此。虽然他们昨天就认识到了李嘉宁的厉害,可因为不知道她到底厉害到什么地步,反而对那张照片有一定的存疑。   是的,那是根据原有的头颅做出来的一个图片,可那甚至都不能说是三维制作,没有CT没有原有的模型没有法兰克福坐标矫正,那更像是李嘉宁照着那个颅骨画了一个,然后根据自己的理解去填充了。   嗯,他们这个猜想倒是正确的。   李嘉宁是从图片处理来学习相关知识的,因为早先的录像截图太模糊了,只靠强化处理已经做不出来了,她开始学习法医人类学,继而是人类学——这一部分因为太庞杂了,她也没有完全学完,不过黄河流域系列的是有一定把握了。   这段时间,她在裕东见到的尸体,严格来说并不是太多,但有了相关知识,她看人,也有一定作用。   后来一些视频博主,是博人眼球也好,是真的心有感悟也好,会说人其实是有模型的。说人的性格经历其实就那么几种,说的煞有其事。这一点其实不太好分辨,说是对也有道理,想要反驳,更有大把的例子。但在人的容貌上,其实是这样的。要不法医人类学上也总结不出来那些类型了。   而就是我们普通人,不时地会发现路上遇到的某个人好像见过似的,这一点,排除掉脸盲,就是遇到了相同类型的长相。   她也是根据这些,做出来的顾土根。   现在,她就把这个技术,用到了这里。做这个的难度要更高一些,好在她的技术也是更好了一些。   总之,徐闻林是不觉得单凭李嘉宁的那张图片就能找到人的,他们更觉得,大概会找到一堆人,然后再做颅骨重合,或者刑侦就先有新的发现。   而现在,这边发过去,那边,就有说有相对应的了?发过来的还是省城的!还是金永福!金永福虽然是指纹做的好,但人的名树的影,他既然会发,那一定是有相当程度的把握了啊。   “先做颅相重合吧。”徐闻林道,没有人有异议,如果颅相重合相一致,他们已经不用再复原了。   他们开始拿相机,搬仪器,李嘉宁在旁边看着,徐闻林道:“你要做吗?”   不自觉的,用上了请示的语气,李嘉宁摇了摇头:“我没做过,先看看。”   徐闻林点点头:“这个其实不难,嗯……比复原简单多了。”   李嘉宁点了下头。   拍照,对比,没有意外的,一致!   消息传到付信远那里,他只觉得脸上的包都要少几个了!他二话不说给刘长明打了电话,然后就让人带着三辆车杀到了省城。   确定了死者身份,后面的事就不是太麻烦了,或者说就算麻烦,也是有头绪的了。   很快,关于死者的身份信息就传了过来。   郭悦,女,二十六岁,省城某KTV得陪酒女,去年因为扫黄打非被处理过,所以留下了照片。郭悦在四年前和丈夫桑某离婚,把女儿留到了省城下面的县城老家,请她妈妈帮忙照看扶养,自己则到了省城打拼。她做过服务员当过保洁,最后还是做了陪酒女。她每个月要给她妈妈交三百的抚养费,前两年涨到了五百。   根据郭悦的小姐妹介绍,郭悦最大的心愿就是攒够钱回家开一个服装店。   陪酒女不算正式员工,虽然她没有上班让人奇怪,也没有人去报警。   “我们这里经常有这样的,陪客人去了外地,或者有的客人暂时动了感情……”说到这里,那小姐妹带了几分轻蔑的一笑,“就是想这段时间就他一个呗。当然有说的,可大多不说,说了就要被问,闹不好还要被惦记……老板?老板又不给我们底薪,我们为什么要给他说那么多?”   郭悦是和人合租的,她的合租人同样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我们都互相不过问的……关系?我没面条了会拿她一把,她没米了会抓我一杯,就这样吧,还能是什么样?”   同事和合租人不关心,她的家庭自然更不会关心。可能大概只有到她下个月不能再准时转过去生活费的时候,才会被追问吧。   警方通过多方面比对,确定了另外一个女子应该是同样好多天没有露面的陪酒女米娜娜,但再接下来,就遇到了问题……   ————————   没有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o(* ̄︶ ̄*)o 第235章 第二百三十五章 锁定:感谢灌溉四万四   郭悦的手机号用的不是她本人的身份证,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根据她的手机号拉联系人就是了,但关键是,她最近联系的人着实不少,然后,排除掉重复的,最近三十个的手机号码,都不是焦市的。   米娜娜那边倒是有一个叫张超的联系人,手机号是焦市的,但还没等付信远高兴,那人就排除了嫌疑——他和米娜娜通完电话的第二天,就因为赌博被抓了,米娜娜在世的时候,他还在行政处罚阶段,现在也还没出来呢。   不过就是这样,还是对他进行了询问。   “娜娜啊……怎么认识的?就……那么认识了呗,领导你也知道她是做什么的,那我,还能怎么认识她?”张超马上就要出来了,带了点雀跃,又有那么几分嬉皮笑脸的。   “她死了。”   张超一下怔住了,然后拼命的摇手:“不是我不是我!我,我这几天都在你们这里,绝对不是我!”   对面的刑警看着他,张超几乎要哭了:“真的不是我呀,我是进来前和她通了个电话……好吧,我全说了!我是一年前认识她的,就在省城的一个酒吧,她身材好,人又傻乎乎的,她不是那种装的傻,是真傻,哥,我是干什么的?什么人没见过……好好好,我说正经的,反正呢,就是我觉得她还怪有意思的,一方面也是有这个需要,有些事是不好对老婆干的是吧,哥你也是男人……对不起,领导,我说吐噜嘴了,反正就是只要我要到省城,有时间了,就会找她。这一次是她先联系的我,她说她要来焦市了,让我请她吃饭,我哪敢在这边和她见面啊,我老婆知道了不撕了我,我都后悔告诉她我是哪儿的了,不过这手机号也带着……”   “她有说她来焦市做什么的吗?”   “她没说,但我想是来陪客人的吧……草!是那个客人杀了她?这人怎么能这样啊!娜娜那么可爱,就算她傻了点,从事的也不是正经职业,也不能这样啊!”张超倒激动了,不过在刑警的目光下,又慢慢的缩了回去。   “你想想她还说过什么?”   “我想想啊,我想想……”张超用力的回想,这一次倒是真心实意的,“我想起来了,她好像提到过什么阳光小区!”   这是一个重要线索,但警方并没有多少欣喜,因为阳光小区,是一个非常老的,非常大的小区。大到什么程度呢?里面有一个专科医院和一个公立幼儿园!   它不是那种有院墙有保安的小区,而是四个方向有六个出入口,由诸多小区组成的一个大的社区。   不过这总是一个方向,警方总算可以从地理位置上有偏重了。同时,米娜娜和郭悦手机上的联系人,他们也开始联系核实,这并不是太容易,虽然凶手只有一个,但几乎每个接到电话的都会下意识的排斥和警方联系,他们中有一半以上的是有家有口的,说这事显然不好交代。而就算还是单身的,也不是太愿意别人知道自己和陪酒女有瓜葛。   就是这么奇怪,他们找陪酒女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现在倒是觉得不好了。   不过都还是老老实实的来了,再排斥,也是不敢抗法的,特别是知道牵扯到了人命案。   但也有就打不通的,特别是用了假身份证的,这几个自然——是的,不止一个,十年后,用假身份证开号的能少绝大一部分,发现了都可以先传唤问一下,很大概率能顺腾摸着点什么,那时候人的手机号不仅是联系工具,还包括了社交财务,你说你用别人的身份谈朋友也就罢了,你用别人的身份存钱……那人要是你亲孙子!现在这倒不是什么大事。   很多人买号码的时候就是用了店家的身份证,之后不再换也就一直用下来了,等到要和各种东西相连的时候就要发傻了。有一个时期,几大运营公司需要专门处理这件事。   当然,这几个,也是重点怀疑对象。但怀疑是怀疑,对方不开机,身份证又是假的,警方也只能一方面拿着这些号码去询问其他的陪酒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再一方面去联系这些号码的联系对象了。   然后,一个尾号带5的号码就落入到了警方的视野,这个号码,就只联系了郭悦!手机已经关机,身份证是假的,联系人唯一,几乎可以确定TA就是凶手了,但没有人知道TA是谁!   “娜娜也不知道,娜娜只说月月给她介绍了个活儿,说包吃包住,给两千!我当时还老羡慕了!”米娜娜的小姐妹是这么说的,“她还说车接车送……什么车?只说是小轿车,没说牌子,没说颜色,真的,我知道的都说了。”   “郭悦平时就不怎么说话,我踅摸着,她是不想说太多事情,省的谁给她记住了。她一直想存够了钱回去开服装店,带着女儿好好生活的,她还说一定要让女儿好好上学,她就是吃了没有上学的亏,平时她话都不多的。”   郭悦的确是在努力存钱,警方查她的银行账户,有三万六千八十七块,联系到她还要养女儿,还要自己开支,这的确是省吃俭用下来的了。   但案子,好像走入了死胡同,付信远只觉得自己脸上的疙瘩更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马晓乐的三等功到了!他没有去领,河市就给他寄了过来,本来是能寄到裕东的,但……嗯,他既然在焦市,就自然要寄到这边啦!   徐闻林看那三等功还不是太眼红——他也有一个,那不知名的法医就心中泛酸了,赵斌更是馋的要流口水。   “我没有做什么啦,主要是嘉宁……”马晓乐开始讲李嘉宁的丰功伟绩,什么上万人中一眼锁定目标,什么多么糊的镜头里,也把嫌疑人给抓出来了。   赵斌一边听一边点头,同时遗憾自己怎么不是裕东的,否则……否则……他本来想说自己一定比马晓乐更适合呆在李嘉宁身边,但再想想,还真不一定!他虽然自诩聪明,但很多时候是不能理解李嘉宁的话的,不过也许是呆的时间太短的缘故?   他七想八想,只有一点是肯定的,要有这个机会,他一定会努力学习的!但他是焦市的……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着,旁边的徐闻林泽心中一动:“嘉宁,你能从体态里找到人?”   “如果见过的话。”   徐闻林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了,李嘉宁看着他,徐闻林一咬牙,现在案子是胶着状态,他们法医目前能做的事已经不多了,虽然这么说有些残酷,但他们下面能做的,也就是等米娜娜的头找到了,但,然后呢?   这么多天了,不用说,一定是一个高度腐败的头颅了。当然,为了司法上的确定,他们还需要再煮,再找米娜娜的照片做颅相重合,但也就是这样了,对侦破,所能提供的帮助不大。   倒是李嘉宁能从监控中看人,也许,有用?   徐闻林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不耽误他向李嘉宁发出邀请,李嘉宁点了点头,没有马上回应,那边马晓乐立刻道:“徐科,您稍等一下,我要和王所先说一声。”   徐闻林一下笑了。李嘉宁是有出场费的!   虽然他没有过这待遇,但这在系统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或者说各行各业都是如此。就是在学校里,你请一个牛逼的人物来上课,也要给人家课时费啊。   就这个案子,要没李嘉宁做的那张照片,他们现在还胶着在另外一个阶段呢。   他也给付信远打了一个。   付信远已经牺牲了一辆不知道多少手的桑塔纳,这时候也不在乎再牺牲一辆年轻一些的。于是这天下午,李嘉宁就到了焦市支队。   “四个发现尸体的垃圾场的监控都在这里了,还有一些垃圾站的。”   同李嘉宁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刑警,她的头发梳的光滑,看起来非常利索,但眼中也带着疲惫,脸上有着明显的黑眼圈,这半个月,没有一个人好过。   “阳光小区的呢?”   “没有成体系的,它没有大门,我们也在尽力收集了。”   李嘉宁想了想:“我要去看一下阳光小区。”   “……好。”虽然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女刑警还是一口应了下来。   一行人,乘坐了一辆面包车到了阳光小区。从地图上来看,阳光小区还不到1平方公里,但若换算成平方米的话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里面一共有61栋楼,高矮不同。不过最高的,也不过七层,低的四层。   这里面,有过去的一些单位家属楼,有商品楼,甚至有拆迁房。   最中心的一个区域,是一个著名的公立幼儿园,这也就造成了,来往这里的人不仅有住户。   李嘉宁整体转了一圈:“这里所有的垃圾,都会送到一个垃圾站吗?”   “好像……不是。”女刑警怔了一下,她隐隐的听到过一些,但有些记不住了,她连忙打电话去问了,证实了的确不是。   大多数一个小区的垃圾都会送到一个垃圾站,但阳光小区有点太大了,这就造成了它这里的垃圾根据方位会送往两个不同的垃圾站,而因为这两个垃圾站分属不同的行政区域,又会到不同的垃圾场。   女刑警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点曙光,可那曙光又是那么淡,那么浅。她隐隐的知道李嘉宁要做什么,但又有点不敢相信。   是的,他们在垃圾场那里没有任何发现。   垃圾场都在郊区,地广人稀,做点什么事情,的确不太容易被发现。但也就是因为这个,真有陌生人了倒令那边的原住民上心。同时,那边总有路口,这种大路口都是有监控的,虽然有的因为种种原因,看的不是那么清楚了,但,看是不是同一辆车他们的图侦还是做到了。   而在那边,他们没有发现,那,就从垃圾站着手?   这也是他们思考过的一个方向,只是垃圾站实在太多了,虽不能说每个大路上都有一个,两三个大路总会合用一个。而到了这里,就不只是看车,还要要看人了,因为垃圾站往往就在居民区附近!   不过他们还是看了,目前……还没有发现。而李嘉宁,这甚至是要从垃圾桶出发吗?这有可能看出什么?   李嘉宁看了整个翠园,问了收垃圾的时间,就回去看录像了。   付信远知道她的行动后,点点头,闷头抽烟:“再想想吧,还有什么办法?号码那里还没有进展吗?”   “某信的说,这个号码应该是一年前发下来的。”   “一年没用,这个号码还能用?”   “这不,始终有钱吗?”   “继续查!”付信远咬着牙,“发下来,发到哪里了,让他们查记录,不要说找不到!”   刑警们点头,他们知道,其实就算找到了,意义也不是很大。这种号码往往都是跟着卖手机的走的,一年了,政府机关的监控都不见得还保存,这种店里的更不用想了。至于说指望着老板还记着那人的样子……那真不如指望监控!   但他们还是要查,万一呢?   如果那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让那老板记住了呢?哪怕只是一点信息,都能让他们更好的锁定。   为了方便,付信远再次联系了刘长明,让他帮下忙,异地办案,总是找当地的兄弟单位更好一些。   挂了电话,付信远摸了把脸,只觉得这个案子再不破,自己都要成蛤蟆了。   “老子不急!不急!不急!”他念叨着,然后狠狠的灌下一大口菊花茶。   “该吃饭还是要吃的,让食堂给来点红烧肉!”他放下茶杯,道。案子是还没破,但兄弟们也着实辛苦,不能再亏了嘴,“西瓜也要跟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总算欢快了一些。   “头儿,那外勤……”   “还用老子说?”   刚才问话的人嘿嘿一笑,他们辛苦,外勤更辛苦,这么大热的天摸河道,不说热不热闷不闷,只是那蚊虫就够受了。   在机关里做师傅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那种本身就有编制的不用说,哪怕是外聘人员,也都是持证竞争上岗,很多时候,还要有点不一样的关系。机关单位的福利不见得比外面食堂更好,总是没那么多糟心事——食材这一点,就能令很多厨师可以忽略别的了。   红烧肉肥而不腻,配着大米饭足够下饭,付信远一边想着还能找谁,一边往嘴里扒着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想到了李嘉宁,又问她那里落实了没有,自然是落实了。   “杨家怕她不习惯红烧肉,还特意问了。”   付信远点点头,快吃完的时候,一人兴匆匆的跑了过来:“头儿,李嘉宁说她锁定了一个人!”   ————————   有宝宝问人贩子那个案咋样了,咱们国家越重大的案子审核越慢哦。公安这边提供各种素材,检察院审核提起公诉,然后才会进到法院那里。特别是对于死刑,一定要证据链非常完整才会判的,因为早先这样的案例实在是太惨痛了== 第236章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丢垃圾的方式:正常更新   不大的房间,挤满了人,还颇有几个长时间不洗澡的,气味比解剖室的还要浑浊。   尸臭是单一的,这里的气味则是混杂的。   李嘉宁皱了下眉,马晓乐道:“付支,咱别这么多人呗。”   付信远没说什么,他身后一群人瞪了过来,这些人哪个资历都比马晓乐深,级别更没得说,马晓乐心中胆寒,但还是不退,当然,他也不敢硬瞪回去,只是微笑的的看着付信远,笑容带了三分讨好而又有三分坚定。   他,马晓乐,二十九岁,没房没车没编制,但有三等功!他的三等功就是面对一个个这样的场合立住了得来的!在西门分局的时候他没有退缩,在河市的时候他没有退缩,在这里,他当然一样不会退缩!   付信远摆了摆手:“无关人员先离开,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做什么!”   没有人觉得自己是无关人员,不过自然有资历不那么深的,级别不那么高的被挤了出来,这些人出来的时候免不了要用眼勾一下马晓乐,让他们看,就这小子最无关紧要!   马晓乐没有理他们,只是继续对着付信远微笑,那些人也只有心有不甘的出去了。   人少了一些,空气也就清新了一些,付信远连忙道:“嘉宁,你锁定了一个人?”   李嘉宁点头,调出了一张照片,周围的人都是一怔。照片里的人不能说多老,但起码上了年级,是不是到六十岁了不好说,五十岁是要有的。老先生收拾的很规整,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穿了件灰色的衬衣,没有打领带,但袖口的扣子都扣着,一看,就是过去的干部。   “这个,原因呢?”付信远身边一人道。   李嘉宁皱了下眉:“时间……丢垃圾的方式。”   一群人懵懵的,付信远看向马晓乐,后者吞了下口水:“那个,我稍微解释一下啊,不见得对。刚才嘉宁看了那两天阳光小区所有的录像……”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人想说什么,马晓乐也知道他们的疑惑,自矜道:“嘉宁看录像的方式和咱们不太一样,她是倍速看的,那些就不说了,反正我是看不懂。不过到这里的时候,嘉宁放慢了,而且来回看了两遍,我也就跟着看了,这个人分两天,在不同的垃圾桶里丢了垃圾,而且这个人其实不是附近的居民,而是来送小孩上学的。他送完小孩,并没有直接就丢垃圾,而是又等了一会儿才丢,然后监控显示,基本就是在他丢完垃圾不到二十分钟,垃圾车就来收垃圾了。”   !!!   在他说前面的时候,还有人不以为然,那倍速看什么的先不说,那不同垃圾桶丢垃圾算什么?还有的想自己也会丢到不同的垃圾桶了,有时候楼下的那个垃圾桶正好满了,或者前面的那个垃圾桶正好就没有盖盖儿,那比起去拉开垃圾箱,他们更愿意多走两步路,或者就单纯的想多抽根烟呢?但听到后面,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儿了。那垃圾是什么好东西吗?还不急着丢,非要等一会儿再丢?   “查出他的身份,传唤!”付信远咬着牙道,不管是不是,他要先问了人再说!   有照片,特别是还知道有个小孩在这边上幼儿园,那再找到人就很容易了,虽然现在幼儿园放假了,但也不耽误警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果然就像他照片给人展示的那样,他是早先焦市纸箱厂的副厂长,姓梁,单名一个远。   面对警方的传唤,他很平静,只是担心自己的孙子:“老婆已经走了二十多年了,儿子也走了……儿媳妇早回娘家了,这小孩怎么办?”   警方只有把他那个五岁多的小孙子也给带回来,找个女警陪着。   面对警方的询问,他有的能回答,有的不能:“六月十四号?我真想不起来了,如果贝贝没上学,那我就是在家带他,如果他上学了……我一般就是去老干部活动中心消磨时间,也不一定,有时候我也在家,天热了,我也不是太爱往外面跑。”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这垃圾你要从翠湖山庄带到阳光小区呢?”   梁远没有说话。   “而且,还一连两天都是这样?”那两包东西,梁远并不是在同一天丢的。   ……   “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   梁远看着对面的警察,对面的刑警目光灼灼。   梁远慢慢地慢慢地垂了下眼,不再说话。在外面看着的付信远心中一喜,有情况,这就是有情况啊!不过随即的,他又吞了下口水,这情况在哪里?   难道这老东西又要硬挺?   “开一张搜查令,去他的住处搜查……”想到他的小孙子,“查一下他名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房产。”   有人点头去了,就在付信远准备离开的时候,梁远叹了口气:“你们都查到这里了,那我再瞒着,也没有多少意义了……就是我有一个疑惑,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梁远,你现在的一言一行都会在记录里,这直接影响将来法官对你的判断。”   梁远笑着摇了摇头:“这位同志,我们厂过去也是有保卫处的,说句实在的,我也经常和那些同志打交道,我这个事,是没有刑期的,只有死刑……就算是死缓,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就是想知道你们怎么确定是我的,是的,你刚才说到了我丢垃圾的不合理,但我不太相信,你们就能这么找到我……而且,你们应该没有看到我丢垃圾的镜头。”   审讯他的刑警不露声色,心下则是各种翻滚,外面的付信远更是心下一声冷哼,这家伙,果然有一定的经验!一般人的反侦察意识是非常薄弱的,这一点,只看多少人被老师逮着就心慌发颤就知道了。   审讯机关那是比老师高了N个等级的!   但坐过监狱的会不一样,而要是过去就做过保安、警察的更会不一样。就像后来某张三老师说的,如果他要犯法,没有人能抓住他。也许不是没有人能抓住他,而是就算抓住了也没有办法给他定罪,因为他太了解相关刑法了。   同样的,若是做过警察,那也就知道有什么刑侦手段,以及怎么规避。梁远也许没有真的当过警察,但他和相关行业的人来往过,过去的保卫科其实算是派出所的分支。   “你了解的只是过去的,现在,当然不一样!”审讯人员道,梁远摇摇头,不再说话。   审讯人员心下皱眉,他们在审讯过程中,最不希望碰上的就是这种对自己所做的事有足够了解,并且情绪稳定的人。那种真是大吵大闹,表现的坚韧不拔的,其实并不难攻克,反而是这一种,找不到他的软肋,就会很难办。   梁远是只有一个小孙子,而他能拿那个小孙子来说话?就算能,他有一种感觉,也不是太有用,还是那句话,梁远的情绪太稳定了。甚至,他开始的应答也都是提前演练过的。   若不是他们掌握了一定的证据,只是审讯,真的就让他糊弄了。   “梁远,你不要认为你不回答就有用,我们完全可以做零口供!”   “但只凭现在的证据不行吧?”梁远笑了笑,“领导,我的要求不高,就是想知道是谁,然后,怎么找到我的。你们说了,我就说。这样,我满足了好奇,你们也省点事,多好。毕竟,如果时间长了……”   “你还做了什么!”审讯人员一拍桌子,梁远一笑,不再说话。   “给他说!”付信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燃烧,但这口气他要吞下!这个老东西很可能在讹诈他们,但他不能赌!万一他真的还藏了什么人,这么一耽搁,就是真出人命了!   相反,说了是很窝囊,但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若是其他罪犯可能还有出去的可能,那知道了相关刑侦手段,以后可能用来反侦察,梁远是绝对不可能出去了,甚至他会要求,给他单独关押!   得到他的叮嘱,审讯人员也收起了怒意:“你确定要知道吗?”   “还请领导明说。”   他彬彬有礼,审讯人员都有点被气笑了,不过这时候也不是意气之争,当下,就把大概过程说了一遍。梁远听了:“原来,你们已经这么厉害了。”   审讯人员没有说话,心说科技是已经这么厉害了,但大多数人并没有办法运用这个科技,不过这也没必要说了。   “那我有一个疑惑,为什么毒品,一直都有呢?”   “我国一直在大力禁毒。”   付信远摇了摇头:“还不够。”   “我国的禁毒力度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   “我说,还不够!”梁远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国缉毒刑警的平均年龄是四十一岁!”   “我儿子还没活到四十!”梁远喊了起来,“三十……他才三十……”   他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审讯警察想到他的资料,独子在三年前去世,好像还是自杀,资料上写的是跳楼,现在看来,还另有隐情?   这么想着,他上前给了他一张纸巾,梁远接过,擦了擦,稳定了情绪:“领导,你多大?”   “……四十二。”   “好年龄啊!你现在可能觉得自己也不小了,但真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会知道,现在真好。身体就算有哪儿不舒服,很快也能过去,还能吃两碗饭,也总是睡不够,但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是睡不了的,我一个人带着我那个小崽子。他娘走的早,多少个人都劝我再娶个,我那时候也有条件娶,但我怕委屈了那个崽子,就没有娶,一个人带着他。他也还算懂事,不是那种成绩特别好的,但,知道我难,真的是尽量乖巧,十多岁的时候就知道给我做饭了,我下班晚了,回家有他给我准备的热汤热水,我当时就想着,这辈子就我们爷俩儿了。”   “你们也知道,我们那厂子十多年前就不行了,我要是个单身汉,还能凑合,好歹我还是个副厂长呢,是吧。但我带着孩儿呢,怎么也不能将就啊,我就想尽一切办法挣钱,我给人算账,给人跑业务,给人做销售,总算给他供出来了,他上了大学,结了婚,老婆也怀孕了,人都说我熬出来了,我想这话才是没道理呢,什么叫熬啊,我就是和我儿子过日子,我是辛苦了点,但我值啊,我崽子多好啊……”   他回忆着和自家小孩的点点滴滴,什么小孩考上了大学,虽然不是特别好的,他也高兴;小孩大学毕业后选择了回来,因为他在这里;小孩坚持把婚房买在他那个单元那里。儿媳妇也不错,虽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女子,但懂事明理,他很满意。   等到儿媳妇怀孕,全家想的,也就是这个第三代的出生了。   但在这个时候,他儿子犯错了,是劣性根,是犯错,他在儿媳妇怀孕的时候,PC了。同学聚会,KTV唱歌,酒精再加上气氛,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发生了,然后,在小孩百天的时候爆发了。   儿媳妇没有多说什么,很利索的离了婚,孩子都不要了,儿子受不了这个打击,开始流连歌舞厅,然后就被投了药,儿子也就稀里糊涂的吸上了,而这东西又怎么可能瞒得住?   被他发现的时候,儿子就像小时候一样,无措、胆怯,他则更害怕,他哆嗦着问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他想打他,可这是打就能解决的吗?是打了就能改了的吗?   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儿子被关起来,天长地久永永远远的被关起来。   “人家过去说一个人悲惨,幼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领导,我算是都经历了,我爹去世的时候,我好像还不到十三,算得上年幼,不过那时候不懂,我爹死的呢,还算光荣,他是抢修河堤的时候死的,说句实在话,就是因为他的牺牲,才有我后来的工作,就是我后来当副厂长,也不能说没有这方面的关系。老婆死了,我是真难受,但也熬过来了。可没了孩子……那我真是什么都没有了……而我的这种感觉,经历了两次。”   他伸手,比了个2。   在他发现自家小孩吸毒的时候,感觉到了灭顶之灾,完了,他想,一切都完了。   他躺在床上,不知道要怎么办,直到孙子的哭声把他叫起来。他给孙子冲奶粉的时候想着是不是抱着孙子离开,他见过那些瘾君子的,知道他们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过去的一个同事,早先多好的一个人,身体棒的没话说。沾染上了这个,真的就和个鬼似的。而且,也是真的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脸面尊严爹娘……都不要了,只要那东西。   当时一个人开玩笑说你要是给XX一板砖,我就给你五十块,那人二话不说就去夯了,夯完伸手要钱。   五十块钱,众目睽睽之下,那人没有任何顾忌,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也是满脸不在乎。   ————————   啊,我的黄历一般是刷B站刷出来的,就是不定什么时候看到一个这样的视频,大概就是明天是几月几日,穿什么衣服,吉时是什么时间啥的,我刷到了,然后又有存稿,就会照着这个时间发一下,囧…… 第237章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不是隔辈亲:正常更新   梁远当时抱着小孙子七想八想。   他一时想自己的命真苦,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的事,真要去挪挪祖坟?但他们家的祖坟他都不知道在哪儿啊。挪他爸爸的,没有用吧……他爸自己命都苦,不苦能还不到四十就没了?   一时又想儿子说不定有救,有说这些东西也分真的假的,好的坏的,有那一吸就上瘾的,也有不太上瘾的,不是说美国总统都有吸这个的吗?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到的,反正是有这么个印象。   什么都想了,直到有人把他的门拍的啪啪响,然后告诉他,他儿子跳楼了。   他啊了一声,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他刚才好像是听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响,但那是他儿子跳楼吗?   “哎呀,梁厂长,你快去看看吧!”他住的是家属楼,这个楼里的人还会叫他厂长,此时就非常急切。   他迷迷糊糊的下了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儿子。   他们那是老式楼房,但有七层,他儿子就从上面跳了下来,什么话都没有留,但又仿佛什么都留了。   他知道,儿子是觉得对不起他,也是害怕,自己将来控制不住自己,他应该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他早先教过他,说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底线,什么是底线,法律,什么时候都不能触犯法律。   其中总不能碰的,就是毒。   “你要碰了这个,就不是人了,也不是我儿子了,是鬼!是魔!”   “你放心吧,爸,我绝对不会的。”   当时儿子言之凿凿,但后来,还是一错再错,然后,他应该是自己也接受不了,最后就那么一跃而下。   看着儿子的尸体,他有那么一丝丝的欣慰,不愧是他儿子!有种!不过这只是最初的想法,当他给儿子办了丧事,天长日久下来,那种孤寂也就越来越多。   孙子小的时候还好,他忙的顾不上这些,但是当孙子一点点大了,特别是上了幼儿园之后,他的空闲时间就多了,他不由得开始复盘自己好好的儿子,怎么会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他一辈子不贪不占,虽然当了副厂长,最多也就是拿过厂里几个纸箱装东西,怎么,就落了一个这样的境地?   他找儿子的那些同学问,那些人一开始都不敢见他,但他找上门陪着笑脸,那些人也就躲躲闪闪的同他说了。他们一开始是真的聚会的,就是大家多少年没见,只吃饭喝酒有点不尽心,又去唱了K,唱的过程中,就有推销酒水的女的进来了:“叔,您老正值,没去过那种地方,但那些女的真的穿的……很那个的,她们又故意往你身上蹭,真不好忍,我们当时也是有些上头,然后就和她们谈了这事,还一起砍了价……不该去唱那个歌!”   他找所有人都求证了,基本上,就是这么个事。   他儿子不该跟着人去瞎胡闹,不该结了婚对不起媳妇,但话说回来,这些女的就没有错?这些地方就没有错?再然后,警察就没有错?如果他们把这些场合都清理干净了,如果他们禁毒的更彻底一些,怎么会有这种事?!   这些念头一产生,就扎根发芽,然后,再也去不掉了。   他不由自主的开始行动。   他从孙子开始上幼儿园,就故意同老师打好关系,他一开始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想着孩子没爹没娘的,别在学校受了欺负。这时候,就有用了,他借口说自己要住院,请一个热心的老师帮他带了两天孙子,自己则去了省城,找了一家KTV。   果然,就像那些人说的,有来推销酒水的,那些人何止穿的是那样啊,简直是……无法形容!   他要那些人的联系方式,那些人也很轻易的给了他,说外出,那些人也应允,就是说他年龄大,要多一些。   无法无天,毫无廉耻!   他知道这一步走出来,就再无退路,也知道一旦被发现,他的小孙子也再无依靠,但他,实在是太恨了!   他从一年前就开始谋划,买手机卡,踩点。   他和那些激情杀人的不一样,他知道杀人容易,难得是处理尸体,他想过掩埋:“我要真把她们埋了,你们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找到我了,或者你们就不会找到我了。”   “……那你为什么没埋呢?”   “我杀她们,不仅是恨她们,我还恨你们!为什么会有这种人?不就是因为你们没有把他们抓绝吗?像过去那样,抓到一个都去游街、判刑,哪可能还有?早先那么乱,严打不也都制住了吗?”他咬牙切齿,“你们为什么不去做?!”   出于对警察的痛恨,他要让尸体被发现,同时,还不能让自己被发现。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分尸,一整个尸体,目标就有些太大了。他知道,很多时候,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把尸体分开了,就要分开丢,那就更容易被发现。他要找一个不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办法。他虽然不是太在乎被抓紧去,但能不被抓,还是不被抓的好。   作为一个有心事的老年人,他的觉是很少的,经常的,早上不到五点就醒了,不过他也不敢出来,怕孙子醒了看不到他害怕。他就坐在阳台上一边抽烟一边想心事。   然后他就发现有一些人一大早就会去翻垃圾箱,这给了他灵感。当然,他不能让尸体就在垃圾桶里被找到,那太容易被抓住了,警方只要经过一定量的走访就有可能锁定住嫌疑人,他要让尸体被送出去。   他开始留意那些垃圾车到的时间,开始关注它们会开向哪个垃圾站。而到了垃圾站那里,又会经历什么。有没有什么垃圾车不进垃圾站而直接到垃圾场的。   这不是一项多好的工作。琐碎,而又充满气味。但他,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吗?他慢慢的看,慢慢的了解,找人了解的时候就是闲聊,也不急,不会让任何人觉得他是有心刺探什么。   然后他就发现市区的垃圾是都要到垃圾站的,不过焦市的垃圾站基本就是一个存放和转运的地方,它们不会处理垃圾不会分类,最多也就是在这里压缩一下。垃圾车把垃圾收上来之后,再卸下。然后这些垃圾就等着更大的车,运往郊外的垃圾场等待填埋。   下面的事情也就简单,那就是计算好垃圾车到的时间,丢弃那些尸体就好了。这个时间一定不能太早,因为会有人去扒垃圾桶;但也不能晚,赶不上当天的垃圾车,那尸体不仅会被扒出来,还会发臭。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阳光小区不同的垃圾桶竟然对应了不同的垃圾站!然后,这不同的垃圾站竟又分别指向了不同的垃圾场……这再一次给了他灵感,他开始去了解别的垃圾场。然后他就发现,他所居住的这个小区的垃圾,是通向又一个垃圾场的。   这有点危险了,但还是那句话,只要计算好时间就是了。   一个来送孙子上学的爷爷,谁会怀疑呢?   一个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的失独老人,谁会在意呢?   丢掉垃圾,谁会在意吗?   为了确定自己的计划,他还做了两次演练,很顺利。   下面的事情也就简单了,郭悦是他碰上的,米娜娜则是郭悦叫的,他本来是没想一次杀两个人的,他也怕自己弄不好这个事,但郭悦提了,他也就没有反对。   他一年前就以孙子的名义在阳光小区旁边的买了个带院子的老房子,郭悦和米娜娜就被他叫到了那里。   听他说到这里,付信远立刻叫人去查那个房子,梁远看到了也没有在意,继续说自己的。   他给了她们加了料的饮料把她们迷晕,然后用手帕捂住她们的口鼻,很容易,就把她们捂死了。再之后他开始分尸。当然,这个活儿比较难,但他一早就做好了准备,买了大冰柜,也买了趁手的工具。   那老房子没有物业,周围杂乱,阴暗潮湿,但有一个好处,四周也没什么人了,他用上电锯也没人觉得有问题——当然,他新买了个房子,用电锯也很正常,何况他还只白天用。   他做完这事过了十多天也没见有什么动静——他是隐隐的听到了一些什么发现尸体了之类的传闻,但传的不够大,不够广,他就又有些遗憾,于是,他就又去平市叫了一个女的。   “平市?”本来正在记录的审讯人员猛地抬起头。   “这总要换个地方啊,虽然省城是大,可老是一个地方,也不是太好。”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   审讯刑警看着他,他平静以对,没有丝毫慌乱。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而且,毫无悔意!这样的人,是被他们抓住了,否则,他会继续做下去。   他们想的没有错,就在他孙子的那个房子里,警方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第三名女子。她被喂了迷药,划破了手腕,手还放在了水盆里,警方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失温状态,再晚一点恐怕就不行了。不过在被拉到医院急救了两个小时后,她还是稳定住了生命体征。   “亏得这姑娘年轻啊,听说还不到二十岁。”消息传过来,一干刑警也是纷纷感叹。   “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怎么下得去手!”   “他就没想过他孙子吗?”   “这事,魏哥也问了,你们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他说了什么。”   “你小子,再卖官司!”   早先说话的那人嘿嘿一笑:“他说他有时候看到他孙子,就会想到他儿子。”   周围一默,片刻,一人道:“怎么听这话音,还有点恨上自己孙子了?”   这话,仿佛是很温情温馨的,但他们都是刑警,再放到这个语境里,就知道不是这样的,这听起来,更像是在埋怨自己的孙子。而要顺着他的这个思路走,恐怕还真是这样。   他儿子为什么会PC?是酒精作用,是卖酒女勾引,但也是因为儿媳妇怀孕!如果儿媳妇没怀孕,他那从小一直懂事听话的儿子怎么会出轨?不出轨怎么会离婚?不离婚怎么会堕落被下药?那又怎么会好好的去跳楼?   这大孙子他疼是真疼,恨恐怕也是真恨,而看他的所作所为,很可能恨的还要更多一些。   “这都说隔辈亲,好像也不见得准啊。”   刚才嬉皮笑脸的那个突然轻笑了一声,旁边人看过去:“你小子,笑什么!”   “怎么说呢?你们知道吧,我奶奶就我爸这一个男孩,我有四个姑姑,但没有一个叔叔伯伯,”刚才笑的那人抓了抓头发,“这么说吧,我从小到大,我奶奶都很偏着我,我爸要打我,她是一定要拦的,我爸都不能当着她的面吵我,否则必定要挨骂。我过去也一直觉得我奶奶对我是隔辈亲,后来我就发现不是。她经常对我说什么呢?就是你爸小时候怎么怎么着,你爸过去就喜欢什么什么……我是不喜欢吃油渣的,但她总要给我炸油渣,因为我爸爱吃,她还觉得我爱吃梨,但其实我最烦吃梨了。然后我就确定了,不是隔辈亲,是透过我,看我爸小时候的样子。她可能在我爸小时候有遗憾,比如打了他,没给他买什么想吃的,就在我身上找补了。”   一番话说的周围人都有那么点百味杂陈。   “这是做什么,破案了,大家还不高兴?”一人拍了一巴掌,大声道,周围人都笑了。   虽然后面还有很多事,有很多材料要写,有很多报告要交,但这时候不耽误大家都先开心一下。破案了,而且他们成功解救下了一名少女,别管这少女早先是什么身份,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被他们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都是值得高兴的。   付信远觉得自己这一次的脸终于能平整了,大手一挥,就让手下人各自行事了,他也不去凑热闹。他知道,他往那里一座,众人就不是放松了。   不过他也有要去的地方。   法医那边今天也有聚会,李嘉宁在那边。   ————————   正常更新,是的,我又刷到了黄历……晚上还有一章,o(* ̄︶ ̄*)o 第238章 第二百三十八章 抓毒贩吗?:感谢灌溉四万五   付信远作为一个支队,情商本来也是相当到位的。   他其实早就想过要和李嘉宁见见,还想过要请李嘉宁来焦市玩,但一直就有点不赶趟。不是他这边抽不出来,就是李嘉宁有事——还是后者的情况更多一些。   到最后,竟成了请李嘉宁过来协查办案了。   本来,李嘉宁都来了,他要好好见见了,但,太忙了!这一次是真忙,他和李嘉宁都忙。不过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虽然他也知道自己长的不是那么讨喜,李嘉宁见了他也不见得会多么高兴——他已经从各方面知道了李嘉宁的脾性。要是别人,见一市的支队长会下意识的忽略容貌,或者干脆就觉得他是金光闪闪的,李嘉宁,还真不会。   当然,有本事的人都这样,他知道,他理解!   但他该去见,还是要见的。   临过去前他还同跟过李嘉宁的杨茜交代了吃饭的时候同李嘉宁打好关系,杨茜也算是老人了,对他也不带怕的:“我当然喜欢和那姑娘亲近了,但那姑娘性子有些冷呢。”   付信远也知道这点,点头:“反正尽量吧。”   他也不是临时突击,是和徐闻林说了的,也没让人等,两边几乎同时到的餐厅,然后碰面就有些尴尬了,因为两边都拿了蛋糕,大的。   两边对视一眼,一起露出了场面上的笑,徐闻林道:“怪不得昨天付支问我嘉宁喜欢吃什么,原来是做这打算啊!”   “我还特意找了一家老表的铺子,让他好好的做!”付信远道。   “那必须吃付支的!”   “都吃都吃,咱们人多嘛。”   说话间进了包厢,然后付信远很快就知道李嘉宁有多冷了,她也不是故意不理人,就是她就不喜欢说话。好在这是他早就知道的,而且旁边的马晓乐也在不断的给做补充。   案子破了,脸上的疙瘩少了,付信远的情商此时满满的:“嘉宁啊,你是怎么想到去看垃圾桶的啊,你这个看监控的本事,我们都知道了,就是……你怎么知道要看那个点的呢?”   实在是找的太快了,哪怕以倍速来看,从常理来说,也是不会那么快就锁定目标的……而,毫不夸张的说,李嘉宁能再晚两个小时,那个小姑娘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是我的话,就会这么做。”   房间一静,还是付信远反应的快,立刻笑了起来:“是啊,我们就是要代入罪犯思维,才能找到他们的漏洞!”   李嘉宁微微蹙了下眉,没有说话,旁边人没有发觉,马晓乐在那里一乐,因为信息太少,他也闹不清李嘉宁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绝对不是付信远以为的那个意思。   他想的没错。在李嘉宁看来,这个抛尸分尸是非常低级的,不过既然要不留痕迹的让尸体出现在垃圾场,利用垃圾桶倒也算是个办法。虽然很容易出意外,可只要计算好时间,就可以把意外大大降低。   她当时去阳光小区看了就知道,她需要留意的,是那些在垃圾车出现前半个小时左右往垃圾桶里丢垃圾的人,而如果这个人还出现在了两个区,那就值得重点关注了。   当然,这还是一件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困难的事情。就像杨茜说的,阳光小区没有成体系的监控,不像一般的小区那样,大门那里,就有个摄像头对着,只要不坏就是持续的。她面前的是零碎的,是各个商铺饭店不知道对着哪儿的摄像头——这种地方,很有可能,对着的就是人家自己室内的。   就算对着室外,也主要是管自己前面这一片地。   而阳光小区,每个单元楼下都起码有一个垃圾桶,中心区域还有垃圾箱。要在上百个垃圾桶里锁定一个人,本身就是繁琐而复杂的。   特别是梁远是特意找了没有监控的区域,一般来说还真不好发现,也就是她过目不忘,又对人的体态特别敏感,这才留意到,在两个监控中间,梁远的自行车篓里烧了东西。   一次如此,两次也是这样,而每次都是经过了垃圾桶少的……是的,她没有看到,但她记得那个地方有垃圾桶。   时间对,地点对,区域对,那还不锁定?   不过她也不准备去解释,反正她看起来简单。   现在更令她在意的还是那个据说被特殊关照的蛋糕,付信远见了,立刻让人切了,李嘉宁分了大大的一块。她也没有谦让,挖了一勺,含在,不由得眯起了眼。   这蛋糕,和她上一世经常吃到的很像!   对,就是曹斌做的。   其实蛋糕的原材料就那些,做起来也不难,特别是用好材料堆砌,就是看做蛋糕的用不用心。   这个蛋糕不愧是得到了特殊关照,口感绵密,奶味十足,关键的是,还不甜!   付信远等人在旁边不由得笑了,还是个小姑娘呢!   李嘉宁不走人情,众人说着说着,就又说到了案子。徐闻林等人虽然已经知道大概情况了,具体的还不太清楚,此时付信远等人又详细的说了。   “他这有点无差别伤人的意思了。”徐闻林道,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虽然梁远是针对卖酒女下手的,但并没有特定的某个卖酒女,在他这里,所有卖酒女都该死。   “这个,大家都注意一些,不要对外面说太多。”付信远道,其他人继续点头。   无差别杀人,在明面上是报复社会,其实还有一个隐藏的内心需求,就是让社会知道,让大家都看到TA的不容易,进而展开讨论。在普通人来看,这种讨论没有什么不好,但如果真达到了这个目的,就很有可能会出现模仿者、效仿者,事实上,一直都有。   前几件的一件连环杀人案,在刚出的那段时间,就跟着连出了好几起。所以这样的案子,一般媒体不会大肆报道,他们自己也不会对外说。   “当然,不过不讨论是不讨论,咱们嘉宁的功劳,是一定要向上申请的!二等功!这一次,我一定努力的,给嘉宁申请下一个二等功!”付信远拍着胸脯道。   李嘉宁看向他,扯出了一句礼貌用语:“谢谢。”   声音稍稍带了点暖意,本来只有几分真心的付信远一下就觉得自己真的要把劲儿,意识道自己的这个心理后,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把脸,他好像,有点奇怪?   后来他再想,觉得应该是李嘉宁很少有感情波动,这稍微有那么一点,就让人觉得特别珍贵。   怪不得人家都说,轻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了。   他这么想着,然后又觉得自己想的不太对。   焦市这边是很希望李嘉宁能多停留几天的,李嘉宁则没有多少兴趣,再说好山好水好风光,她也不太乐意顶着大太阳去看。而焦市目前的主力都在梁远这里,付信远也不是太想立刻再开一个积案,只有依依不舍的让人送她回去了。   是的,送。   她带回去了两辆车,马晓乐一个人开不了。   而关于她这一次的表现,也从各个渠道流散了出来,特别是一些群,得到了充分应用。   谷永德放下老花镜,揉了下自己的眉心。过了片刻,他站起身,来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来,里面,是一个用无菌盐水泡着的头颅骨。保存的好,那头颅骨和别的相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哪怕是闭上眼,谷永德也能想到上面的每一块缺损,每一道裂痕。   这是他当年做法医碰到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案子。   那时候,他刚从中专毕业,带着满腔的愤懑——他本来是要去参加高考的,虽然那个时候中专已经很吃香,但他通过学习,发现自己还有很多欠缺,就想更进一步,但他父母在家哭爹喊娘,到他学校去闹,去折腾,他只有留下,在公安局,做了一名法医。   这不是他心仪的工作,他希望的是救死扶伤,是在医学上有所建树,而不是……看尸体,给人做伤残鉴定,当然,那时候会做这个鉴定的也不多,更多的,还是看尸体。   他跟着自己的师父出了几个现场,吐的稀里哗啦的,对这份工作越发排斥。   然后,他们老家的水渠里就出现了一个女尸,完全泡发的巨人观,能让人做噩梦,县里没有法医,就挪到了他们这边。他按照他师父的要求去处理尸体,很多次都想不干了。而在这个时候,他师父说了一句:“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就这一句,他忽然就觉得,一切都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把尸体煮好,把骨头捡出来,跟着他师父学习、检查,后来得出的是,二十一岁左右,没有生育史,身高应该在161左右,体重在98斤左右,骨头没有过断裂,有智齿,没有拔除的痕迹。   他们把信息报上去,很长时间都没有得到回应,他去问过,是没有找到。他拜托同事帮忙查找,也没有消息。   他早先出的现场,要么是很快就抓住了凶手,要么就是事故,唯有这个,明显的钝器击打死亡,一定是他杀,可别说凶手了,连尸源他们也没弄清楚。   他的师父告诉他,这种事情虽然不经常,但也不是孤例,特别是早些年乱的时候。   后来他在工作中,也的确还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但这个案子,他一直放不下,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他师父当年说的那么一句——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后来他有了一定资历,也找人帮着做过颅骨复原,可还是没能找到。   而这个传说中的李嘉宁……可以吗?   他想着,关上了柜门,走出了房间。他五十九了,明年就要退休了,再试一次吧。   ……   李嘉宁是在高速路口看到的王启明,还有杨志兴。   看到她,两人笑的一个比一个灿烂,特别是杨志兴,都有点招财猫的架势了。   李嘉宁看过去,杨志兴的牙露的更多了。   李嘉宁继续看他,杨志兴眼睛都要完全闭合了。   李嘉宁目光没有变,杨志兴不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在心中不由得犯了点嘀咕——他什么历练,竟然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慌张,这就是所谓的心虚?   他讪笑了两下,把求救的目光转向王启明,后者咳嗽了一声:“嘉宁,杨队有个人情不好不还。”   “什么?”   王启明把目光转到了杨志兴那里,后者嘿笑了两声,把事情说了一遍。大概就是他们前几年有个案子到了湖山的常市,那边给配合的很好,所以现在那边找过来,他们也推不过去。   内容也不复杂,就是有一个尘封了三十年的头颅想做颅骨复原。   李嘉宁听了没有马上说话,杨志兴不免忐忑,要是别人他今天一定是先好好招待对方一通,在各种好话说一遍,也不算拍马屁,这就是牛X,就是厉害!那什么颅骨复原他不太懂,但却是知道那监控锁定的难度的,放到一般图侦那里别说都记不住人,记住了三五天能不能找出来都不好说。   但和李嘉宁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也知道一些她的脾气,那就是有事说事,没事别瞎扯,她烦。   而过去,只要是正经事,李嘉宁都很利索,这一次……不愿意?累了?   这么想着,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份了,人家刚经历了一个那么大的案子回来,刚下高速,就又被他找上来!换成是他,也会有想法的。   “那什么……这事也不是太急,反正三十年都等了。”   “裕东……抓毒贩吗?”   “抓,抓的,当然抓!咱们国家,哪里不抓这个,不过那是缉毒队的事,虽然有时候咱们两边也会搞合作,但大多数时间也不怎么重合……嘉宁,你不是要去哪里吧!”   说到后面,已经是大惊失色,王启明也是脸色大变:“不行不行,嘉宁!那边太……太不适合你!”   他本来想说太危险了,话到嘴边又吞了过去,有些人,特别是年轻人,越说危险他们越来劲儿!   “我给你说,毒贩不需要看指纹,验尿验血,一下都给TA验出来了,你就搞刑侦就好。”   那边杨志兴也一个劲儿的点头。   李嘉宁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她这笑,带了几分促狭,杨志兴王启明都是一惊,马晓乐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差点没控制好车。   “你个瘪犊子!”杨志兴口不择言,“开好车!”   “不是。”李嘉宁开口,杨志兴一呆。   ……   ————————   感谢大家灌溉四万五嗷嗷嗷啊,我好像又快要来大姨妈了,嘤嘤嘤嘤…… 第239章 第二百三十九章 君子……:正常更新   李嘉宁说完那一句,就不再说了,杨志兴的嘴张了又张。   这一句不是什么意思啊!是他骂错人了?好像是有点。   做刑警的,脾气都大,杨志兴作为一个大队长,更是如此。这不是一个讲究服务的岗位,他们面对的对象也通常不需要什么服务。相反,如果他们的脾气不够刚硬,还有可能被那些渣滓嘲弄讥讽。   这一点,只要去当过义务交通指挥员,就能有几分感悟。   闯红灯的,只是一般的违规,真在社会中,可能连只鸡都不敢杀。但他们不仅能自己不管不顾的闯红灯,甚至能带着孩子闯。也不知道有多大的生意多么重大的事情,需要他们以生命做赌注争那短则几秒,长则几十秒的时间。   所以我们经常能看到交警在大马路上呵斥人,每每会觉得他们的态度不好。但其实只要自己站在那里维持一段时间的秩序,就知道他们的态度已经是相当好了。   刑警的工作环境更甚。   那些杀人的抢劫的偷盗的,会哭诉会哀求更会蛮不讲理。   刑警们往往需要更凶,才能震慑住。有的时候,还需要比他们更不讲理——前两年隔壁省有一个凶杀案,大概就是一个干啥啥不成,做啥都没长性的人,突然觉得自己悟道了!自己原来是什么有来头的人,这一辈子是来修行的,他不该做凡尘中的事,而要做点超凡脱俗的。然后他就做了,做了之后又不成功,然后他就算了,一算,原来是同村的一个同样“悟道”的瘸子挡了他的道。   那瘸子比他法力高深,一日在这世上,他就一日出不了头。这人一狠心,就把瘸子给杀了。警察根据各种线索抓到他之后,他是死活不承认,问起来各种装疯卖傻,神神叨叨,警察这边又还需要点口供,因为有很多东西不太能顺畅——为了不被瘸子看到,然后冤魂来找他,这人做了一系列的防范措施,这些措施在正常人眼中是无法解释的。   这人死活不说,不管警察怎么问,他都装疯卖傻,而且一再坚称不是自己做的,他是被冤枉的。最后警察让他对着瘸子的尸体发誓,不是他杀的。   这人一下子就破功了。   ……   总而言之,杨志兴刚才那么一说,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习惯了——他对自己的队员,也是如此,有时候闹不好,可能还会屁股上给来一下,后背给拍一下。   刚才那随口一下,真是太小儿科了,不过,好像李嘉宁不高兴了?   也是,打狗还要看主人,这马晓乐再怎么说也是跟着李嘉宁的。他吞了下口水,正要说点什么,那边王启明咳嗽了一声,马晓乐也反应过来了:“杨队,嘉宁没有想到缉毒那块……应该就是想抓一抓人?”   杨志兴看向李嘉宁,后者点了下头。   “哦,哦,那我问一下老程?看他什么时间有空,你们见个面?”   李嘉宁摇了下头:“我们的监控不足,要这个。”   王启明反应过来了,这是李嘉宁愿意去容城,但要让对方出摄像头。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好事,但——   “嘉宁,这个监控……不便宜,只是容城那里可能也要不到多少……”一边说着,一边又有些遗憾,要是焦市这个案子在中途的时候,李嘉宁提这个,他们就能多要一些监控了。在那火烧眉毛的时候,付信远一定会勒紧自己的裤腰带的。   “嗯,多找几家。”   “好嘞。”王启明一拍手,“下面,就让他们出这个!”   李嘉宁在裕东休息了两天,她其实是没有疲惫的感觉的,不过王启明要和对方谈,也要让马晓乐见见家人。她呢,也正好再吃个夜市。在裕东,有学校的地方必然要有夜市,规模和学校的等级密切相关,若只是小学门口,大概就是零星的摊子,还以鹌鹑蛋、饭团之类的为主——这时候家长还占主动权,那些在概念里好像不够安全的食物,是会禁止的。   中学门口的种类就要多了,不过要说王者,还是大学。什么油炸的烧烤的,应有尽有,而且变着花的做,必要物美价廉,否则大学生严选,一定不会让你生存下来。   李嘉宁对安全没什么感觉,对这门口的夜市还是颇为喜欢的,西门那边的夜市也可以,但离她的住处比较远,现在则是不足三百米。她回去的时候,提前一会儿下车就是了。这边离西门远,王启明不可能在挨个摊户打招呼,但她有足够的报销额度。   湖山也和中原省相连,飞机火车开车都可以,这里面,飞机是最慢的,因为裕东没有机场,此时也不能在网上值机,有这折腾的功夫,火车和开车就都到了。李嘉宁想了下,就选择了自己开车,马晓乐喜笑颜开。   焦市给的第二辆车,是一个吉普!还是一个行程不到八万公里的吉普!不到八万公里,这就算不是新车,也是半新车了!而且,这可是吉普啊!马晓乐开着,只觉得自己像是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的汉子,很有一种天苍苍野茫茫的豪情,而且,因为他们是去破案的,这种感觉也就浓烈了,虽然破案的不是他。   但,做大侠的马夫,也是一种荣耀啊!   他们上午出发,中午还在服务器吃了顿饭,下午四点的时候也到了容城,谷永德的大徒弟萧察在高速路口接到了他们。   四十六岁的萧察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来之前就了解了一些李嘉宁的情况,见到她也不怎么惊讶,只是邀请她上自己的车,他带了一辆沃尔沃,李嘉宁想了下:“我说话少,要带着他。”   萧察一怔,立刻让自己身边的一人去接收吉普,带着李嘉宁和马晓乐一起上了沃尔沃。   “3.19这个案子,是我师傅的一个心病,在这之前,我们也找过别人做过颅骨修复,都没有什么结果……”   李嘉宁看着他,他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就是……要能做出来是最好的,要是不能……也没什么。”   他自己说着,又摇了摇头。他本来想的是,请李嘉宁用心,但一见她就知道,如果能做出来,她一定会用心。   李嘉宁点了下头。   从高速路口到市区,又有一段距离,萧察安排了当地特色炖鸡煲,能成为当地特色的,也许不是每个人都能吃习惯,但如果能找到正宗的店铺,总是不难吃。   这炖鸡煲就非常入味,而更令李嘉宁意外的事,还有一个奶油蛋糕。   “我师父听说你爱吃蛋糕,特意让准备……他本来也想过来的,但他早先闪了腰,坐不住,让我向你道歉。”   李嘉宁摇头,想了想,又说了一句:“谢谢。”   这天晚上,住的还是警局配套的酒店,不过是个套房,这现在已经是李嘉宁的标配,她在焦市,住的也是套房,而到了这里,连马晓乐都给混上了。   马晓乐拿着手机不断的连拍,只觉得自家祖坟上都冒青烟了!   他,马晓乐,二十九岁,没房没编制,但有三等功,现在,还住上了套房!   第二天李嘉宁见到了谷永德,一般法医上了年级就会转岗了,这有点像医院的主刀,四十岁的时候正是年富力强,有经验有体力,到了六十岁,经验也许更丰富了,体力则不好说了,特别拿刀还是个精细活。   法医的工作环境则要更苛刻一些,下水道、草丛都有可能是他们工作的场所,年轻的时候还能上山下海,上了年纪就不太可能了。再然后,可能还会有一些玄学方面的因素。   谷永德还基本坚持着,虽然不在出外勤,却还同受害者打交道。   他的站姿有些奇怪,脸上的表情则几乎是实质化的慈眉善目,他微笑着站在那里,太阳在他的背后,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李嘉宁见了他,不由得一怔。   “怎么了?”谷永德笑道,李嘉宁摇了下头,“你好看。”   她其实有很多形容词,但此时觉得最贴切的,就是这三个字。谷永德一怔,然后笑了:“我这个糟老头子,要退休了,竟还能被一个小姑娘说好看。”   说着,就笑了,他的徒弟们也笑了。   在谷永德工作室,李嘉宁见到了那个头颅和相关资料,三十年前,没有太多技术,也没有录像。但可以看的出,谷永德还是很用心的在保管着这些东西,那些文字资料不仅有纸质的,还有电子版的,图片也扫描了。   就这,谷永德还不是太满意:“早先条件不好,只能低温保存,大概十年前才换到药水里的,活性物质,恐怕已经没有多少了,裂纹也多了……这里,过去是没有的。”   他指着右边的一个地方道。   李嘉宁仔细的看了,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不用CT扫描吗?”萧察有些惊讶,“我们这里也有过去的数据。”   “嘉宁好像不需要。”马晓乐道,“在焦市的时候好像就没用。”   萧察还想再说什么,谷永德看了他一眼,他也就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行了,咱们别再在这儿打扰人家了,那个晓乐啊,过来喝茶啊。”   马晓乐摇摇头:“这个茶我就不喝了。”   谷永德也没有勉强:“那你们要喝什么?”   “水就行。”   谷永德点点头,一会儿就让人送了几瓶矿泉水,顺带的,还有两杯茶。茶汤发红,来送茶的人道:“我师父说虽然夏天应该喝绿茶,但现在都有空调,嘉宁还是姑娘,喝红茶会更好一些。”   李嘉宁没有说话,马晓乐道了谢。   而在隔壁房间,谷永德半靠在一个座椅上,这个椅子是特制的,正好能顶着他左腰的一部分,让他坐的不那么艰难,萧察说要给他按摩,他摆摆手:“别再伤着你的腰了,我这是老毛病,等明年我退休了,自然也就好了。”   萧察心说这可不见得,不过这话当然是不能说的。   “你就煮你的茶!”   萧察点头:“听说这个嘉宁做的很快,应该一会儿就能看到了。”   “别给人家压力,上一次省城来的小李,还做了四天呢。”   萧察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这个小李,大名李翔宇,在他们整个湖山省都颇有几分名气,也做成过几个颅骨复原,颇破了几个积案,要不是他师父资历足够,还不见得能把人家请过来。   请过来了,人家也做了,然后……还真不见得不成功,因为这也是无从比较的,只是他们没找到人罢了。   他慢慢的泡着茶,发散着思维,而那边,谷永德也透过茶香想到了过去,很奇怪,他倒没有想到案子,而是想到了早先觉得艰苦,现在回忆,竟还不错的童年。   他是他们村唯一上了中专的,在那个年代里,甚至是唯一走出了山村的。在最初,他也和周围的小伙伴一样,对学习不感兴趣,因为一些历史原因,他们村里反而觉得读书是祸害,他爷爷更是经常说:“叫我说,只要认识两个字就行了,一个男,一个女!别上错茅厕!”   他爷爷会在他们家门口的那块空地上这么说,声音洪亮,每次,都会得到一阵附和的笑声。   他会隐隐的觉得不对,但他,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直到他们村来了一家城里人,一开始不知道是哪里的,后来才听说是京城的!他们觉得好奇,但又有些畏惧。   想知道怎么回事,但又怕惹上祸事。他也和周围的小伙伴一样,会偷偷围观,而又不上钱,直到那一次,他爬在树上摘枣,突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压低了在那儿念叨着什么,他靠近,隐隐的听到了什么君子。   君子,他好像有听过的,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于是又靠前了一些,然后就听到一个有些惊慌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有些惊慌的小女孩。   ————————   这里面瘸子的那个故事是真的……远目,然后这种无差别伤人,在心理学上叫接受风险型犯罪,那个杀了十三个小学生的,前不久开车撞人的,都属于这一种,按照犯罪心理上来说,他们犯罪的最大目的,是为了让人讨论他为什么犯罪。大概是我这个月一直吃月见草,大姨妈提前了几天……嘤嘤嘤嘤,好处是,好像没有提前恶心,囧 第240章 第二百四十章 原来是故人:正常更新   燠热的夏天,知了叫个不停,那个锅盖头的女孩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   也许是那脸上的惊慌太明显了,他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别怕!”   那女孩有些惊讶,还有点好奇,然后迅速的就跑开了。   他下意识的就想去追,但到底没有上前。   又一次相遇,是他们几个小子再偷偷烤知了,之所以说偷,是因为当时家里都缺吃的,是要带回家的。但他们实在是馋,就在外面偷吃了。那个小女孩带着一种害怕而又畏惧的眼神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问她要吃吗?她摇摇头,又一次飞快的抛开了。   “那不是臭老九家的人吗?你和他们家的认识?”   “没有。”他立刻说,随即又有些羞愧。   “我妈说不让我靠近呢。”   “我妈也这么说。”   “我妈也……”   他们一一的交流着情报,都说家里大人说了,不能理这一家人,他其实也得到过相关的叮嘱,但他又会忍不住的想,为什么呢?老师,也没有多坏啊。虽然他们的学是上的就和玩闹似的,虽然老师看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因为这点好奇,他偷偷藏了一个烤知了,再又一次相遇的时候递给了那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一个劲儿的后退,却没有跑。   “吃吧,可好吃了。”   可能是在是太饿了,那个小姑娘还是接了,但还是害怕,最后犹豫再三,才一闭眼放到了嘴里。   “你别直接吞,多嚼两下,真的,可香了,就和肉似的,比肉还香。”   可能他这句话打动了这个小姑娘,小姑娘真的嚼了两下,然后睁开了眼,满脸惊奇。   “香吧?”   小姑娘点头:“谢……谢……”   他笑了,摆摆手,想说这没什么,但还真不是。虽然夏天这东西很多,但他们全村的人都会摸,他每天能摸到的是有数的。而且过了夏天,这东西就没有了。   “我叫陈欣欣,欣欣向荣的欣欣,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啊了一声,才说自己叫谷永德。   “永德保龄长?”   他又啊了一声,陈欣欣脸一红,又跑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想,她跑什么啊,要跑的,不应该是他吗?他都不知道她说那一句是什么意思。什么保龄长?担保年龄长吗?   回来后,他问他爸爸,他这个名字什么意思,他爸瞪着他:“名字就是名字,名字就是让人叫的,能有什么意思!那叫狗蛋的有什么意思?”   “那你为什么给我起这么个名字?”   “起错了!我本来想叫你有的,有的有的就是什么都有的,谁知道怎么给你写成了什么永德……叫我说还是有的好,永德,是真没有意思了。”   他生气的跑了,心中充满了委屈。   他没有再见到陈欣欣,因为没过多少日子,他们就又走了。有说他们家犯了大错,要往更远的地方调,也有的说他们家平反了。一开始这两种说法争论不休,后来都倾向于是平反,因为,的确很多人都回去了。   他们又能去上学了,但有很多人都不去,他则成了那个最积极上学的。那些过去头疼的字眼,好像,都不再是那么难以接受。他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他其实,是想知道那句话的意思,将来再同别人说话的时候,也能这么长长的说上一句。   他甚至还想过这样的场景,在他又一次见到陈欣欣的时候,对她说:“啊,想不到那个皇帝也会作诗呢!”   而再后来,他就知道这话也不是太合适,因为那位皇帝的诗词水平好像还是相当不错的,还有一首录取过《唐诗三百首》,这个录取是后人来做的,所以,唐玄宗并不是凭借皇帝的身份得到的——就算有加成,也是诗本身还可以,否则真像某清朝皇帝那样,那是再不可能的。   虽然唐玄宗也只有那一篇被录取了,但,在那么浩瀚如烟的唐代诗词里,有一首被录取,也足以笑傲后人了……起码是笑傲后世大部分的帝王了。   前面的萧察把杯子推了过来,杯子和桌面发出了摩擦声。他回过神,发现是给他送茶。   “师父,你刚才好像睡着了。”   “没有,我只是想点事情。”   萧察点点头,心说你刚才都打呼噜了,不过他当然不会硬和他别。他转而问起了他别的事情,两人慢慢的说着,从工作说到了家常,说着说着萧察就来了火气,他家小孩刚经历过高考,考的一塌糊涂,他想让他回读,他还不愿意,梗着脖子说读不下去。   “送去当兵嘛。”谷永德道,萧察一怔。   “到部队去磨练一番,说不定自己就懂事了。做咱们这行的,都不求孩子有多大出息,只求个平安健康。”   萧察慢慢的点了下头,他其实早先还是有几分心气的,他们夫妻都是学霸,想着孩子从基因上也不能差了,孩子小时候也还不错,谁知道越大越不成,到了高中,直接一落三丈,别说什么重点了,大专都没考上!要上也只有那些拿钱就能上的不入流的。他总觉得孩子是有底子的,只要好好学一定能学好,就想让他回读,谁知道那边是死活不愿意。   “你天天见那么多受害者,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萧察脸色有点难看:“师父你别这么说,小师妹出息能干,您是虽然腰有毛病,但这方面不疼啊。”   谷永德忍不住笑了。正笑着,他那去送茶的小徒弟过来了:“那个,李嘉宁好像做好了。”   谷永德萧察一起抬头,萧察道:“做好了?这么快?”   小徒弟点头:“刚才就做好了,她好像……还检查了一下。”   说着,带着一种梦幻的语气。谷永德让他送了茶就留下,他也愿意,最近这段时间李嘉宁说的上大名鼎鼎,特别是找人这方面,简直说的有些神了!   他也想跟着学习学习,他也是正经一流大学出来的,也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过来的,大学的时候也选修过计算机,虽然不那么精通,但他自诩还是有一点天赋的。   当然他也没想过一下就学会,但学个思路呢?就像他们上学的时候,跟着学霸学学思路都能有启发。   但他刚才站在那里,只看到两只手不断动,如果不是她还不断的看一下数据,他简直以为她是在做素描!   一个小时?好像还不到,一个面孔就出现了,然后,她好像就要说做好了,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又停了下来,然后又是一阵折腾,他能看出来,她是又做了一张。两张有一些细微的差距——不是他看出来的,而是李嘉宁把两张都放在了那里,又做了对比标注。   再之后,她对他说做好了。   他啊了一声。   “应该就是这样。”   他点点头,就过来了。   谷永德和萧察都有些惊奇,不过还是一起走了过来。   “这个地方,就是有过破损的这个地方,我没有看到实体,所以是根据后面的修补以及照片做的,但,是有不同的。”李嘉宁用鼠标点了。   萧察不知道说什么,转过头,就看到自己老师眼眶红了。   “老师?”   谷永德没有反应,萧察加大了音量:“老师?”   谷永德回过神,抹了把眼睛:“年龄大了,有些不受控制了……老大,你给念裳打个电话,让她帮我找个人。”   萧察拿出手机:“找谁,师父?”   “……陈欣欣,欣欣向荣的欣欣……你再把这张……这张图片发给她。”   萧察一僵,但没有说什么,而是拨打起自己小师妹的电话,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谷念裳带了几分抱怨的声音:“大师兄,一定又是我爸让你找我干私活了吧?真是的,人家都是公器私用,他反着来……正经的发个协查函嘛,我还算做工作了。”   “小师妹,师父让你帮着找个人。”   “我就知道!”那边的谷念裳叹了口气,然后又带了几分认命的道,“说吧,找谁……还是那句话,我这里是帝都的系统,也就是查帝都的,了不起查查中北的,别的还不行,说全国联网,现在还没实现呢。”   萧察笑了两声,报了名字:“照……嗯,图片我一会儿发你信箱里。”   “别慌,你说找陈欣欣?耳东陈,欣欣向荣的欣欣?”   “师妹认识?”   “还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你先发过来吧……嗯,我这边也有一张照片,你也看看。”   “好、好……”   萧察挂了电话,就去开电脑,他还没来得及把李嘉宁做的照片发过去,就先看到了谷念裳发来的照片。照片中,是一个穿了高领白毛衣的少女,女孩眼睛很大,嘴角含笑,青春洋溢。萧察和小师弟都不由得倒吸了口气,这照片不能说和李嘉宁做的一模一样,还是有细微差别的,比如眉毛,比如眼角,可任谁,都能看出来是同一人!   甚至连脸上的神采都有几分像?   小师弟看看照片又看看李嘉宁,头像个拨浪鼓似的来回摆。真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有人?不是,怎么连表情也这么像的?   “你认识她?”说完自己都想自己给自己来一下,他在说什么啊!李嘉宁才多大,这头骨的主人要活着,起码能当李嘉宁的娘!   “我认识……”李嘉宁没有说话,谷永德慢慢的开口,萧察虽然早就猜到了,一时心下也是咯噔一声,“师父……”   “我就说,我怎么总挂念着这个事,原来,是碰到熟人了啊……”他说着,眼眶再一次泛红,这一次他没有说是因为自己年龄大。   萧察的电话响了,是谷念裳打来的,他接通,那边立刻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师兄师兄!你们知道这个陈欣欣在哪儿吗?哎哟,她家人天天是来问的……我没有夸张,过去还是一两个月两三个月来一次,现在几乎每周都来问,哎哟,那对夫妻那么大年龄了,看着真心疼,但一直都没音信啊……”   **********   陈鸿煊打开门,拉着扶梯的把手,一点点的往下面走。他要去买豆汁,老太婆忽然想喝这一口了,他总要给她办了。他们是二楼,其实并不高,但对他来说,则为难。早先留下的老寒腿的毛病,这两年是越发严重了,他很怕再过两年就走不成路,那不仅代表着他要别人照顾,更代表着,他要离开这里,住到养老院里了——老太婆都不怎么能动了,更不可能照顾他。   他并不是太畏惧住养老院,他知道现在不少养老院的条件都不错,他工资不少,儿子也算孝顺,要让他贴身照顾,可能长久不了,不时地到养老院去看望看望他们,威慑一下那些护工还是做得到的。   他是怕离开了这里,小女儿回来找不到他们,为了这个,当年拆迁的时候他都没要电梯房。   小女儿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但他觉得,她总会回来,别管是什么样,她总会的!   一层又一层,他总算下到了楼梯。   别的单元楼的扶梯会落很厚的灰,他这里不会,他天天拉着,早就弄干净了,再大的灰尘也不显。   现代人不太喜欢喝豆汁了,门口的早餐店没的卖,他要去更远一点的街口,其实他也不是太能降得住这个味,全家也就是老太婆了。   “这证明,只有我是老北京!”过去老太婆爱说这一句,现在……现在也爱说。只是八九十的人了,还和个小姑娘似的。   这也好,他心想着,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还年轻着,可身体又不等人。   他买了豆汁,又买了豆浆,然后是包子鸡蛋,老太婆还想吃炸年糕,这个他就不给买了,不好消化。   他回到单元门口,就看到一行人,最左边的小姑娘他认识,是分局一个窗口上的,他经常过去麻烦人家,要在平时他一定先冲那小姑娘打招呼,现在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被她旁边的那人吸引了。   ————————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o(* ̄︶ ̄*)o 第241章 第二百四十一章 王德贵:感谢灌溉四万六嗷嗷嗷啊~~~~   在普通人眼里,马上就要六十的谷永德怎么也说不上年轻,但在陈鸿煊看来,还是年轻的——头发还有很多黑的,脸上也还没有多少老年斑,最主要的事,走路都还能利索,不是年轻时什么?   他隐隐的觉得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有那么点熟悉,这点熟悉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的心跳不由得开始加速,他连忙去摸怀里的药,谷念裳连忙上前帮她拿着东西:“陈大爷,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他说着,把速效救心丸掏出来,倒了几颗塞到嘴里。药一进肚子里,他就感觉好多了,他吸了口气,“谷同志……是我家欣欣……有、有消息了吗?”   不由自主的,他就觉得嘴唇有些哆嗦,他骂自己没出息。这点事都撑不住,这点……事……   “陈叔,你还记得我吗?”谷永德开口,陈鸿煊一怔,“我刚才就看你面熟,但我这两年的脑子不行啦……”   “陈叔好记性,我是谷满仓的儿子,谷永德。”   陈鸿煊还有点发怔,谷永德道:“谷家村!”   陈鸿煊啊了一声,指着谷永德:“谷家村的?!”   “是,我是谷家村的!”谷永德知道他并没有认出自己,也不是太在乎,如果不是陈欣欣,他对这个在村子里并没有呆太长时间的陈老师也不会有太深的印象。   陈鸿煊皱了下眉,又看了眼旁边的谷念裳:“这是……”   “我闺女。”   陈鸿煊一拍腿,笑了,心中有那么一丝遗憾,但又有几分喜悦:“快来快来,来家里来家……”   他说着,把众人让到家里。家中并不小,三室一厅,但过去的房子都是卧室大,客厅小,他们一行几个顿时就把客厅挤满了。   “你们先坐一下,我要先把这豆汁端给老太婆,你们吃了吗?”   几人连忙说吃了,让他忙自己的,不用管他们。   陈鸿煊拿着保温桶进了厨房,一会儿又端了碗到了旁边的房间。就这么一会儿,已经够众人看出,这个房子基本就是老两口居住了。待陈鸿煊又一次出来的时候,谷永德道:“陈叔,家里还有别人吗?”   陈鸿煊向他看去,谷永德的表情平静,但带着几分严肃,陈鸿煊慢慢的点了下头:“有的……”   他给自己儿子打了电话,儿子住的并不远,很快就过来了,在知道谷念裳的身份后,心下也是一咯噔,本想背一背自家老父亲,但看了一眼老父亲的神态,就知道没必要了。   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屋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老陈……老陈……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欣欣是跟着王家的小儿子去滑冰了!你去王家找!你去问王德贵!你去问,他保准知道!”   声音急促,陈鸿煊连忙进屋,陈家大儿子看向谷念裳:“我小妹……是不是已经没了?”   “……还需要做一下DNA。”   陈家大儿子一僵,木木的点了下头。陈鸿煊从房间里出来:“不好意思啊,老太婆今年开始有点痴呆了,不定时的就要犯下糊涂,我这身体也一天天不行了,就怕什么到最后,连欣欣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谷同志,你说吧,这些年了,我们也有思想准备……我现在,也不想别的,就想着能把欣欣接回来,让她再在家里呆几天。”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然后才有些艰难的再次开口:“三十年了……不,应该说快要四十年了,三十五年。欣欣就一下子没了踪迹,我和她妈怎么找都找不到,报了警,警察也没个回馈。我和她妈妈一开始还想着她能自己回来,她一向乖巧,从来不用我们操心,要是可以的话,她一定是会回来的。但这一年年过去……我们就只想知道,她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到底是因为什么没能回家。”   他说着,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他去抹,却越来越多,他儿子也有点受不了了,眼眶泛红,但还是强硬道:“爸,人家还不确定呢。”   “是还差个DNA吧,我看过这方面的规定,知道还要做这个确定身份。但你们能找过来,也是有点什么东西了吧,小谷……不好意思啊,我已经不太能想起你了,但……你不是无缘无故过来的吧?”   谷永德把李嘉宁做的那个图片拿了出来,陈鸿煊的手一下就哆嗦了起来,他看着那图片:“这、这……这是谁给画的?”   “……颅骨复原,我们,刚做出来的。”谷永德慢慢的,说起了当年的事,他没有一下子就说发现了尸体,而是先说了自己做法医,然后有一年,在工作中发现了一具尸体,因为各种原因,他们一直没能找出尸源,直到最近。最后他道:“对不起,陈叔,当年……我们一直没能破案……”   陈鸿煊用力的点着头,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的抱着那张图片,泪水滂沱。   “老陈老陈——”屋子里又一次传来陈妈妈的声音,“鸡蛋别蒸老了,欣欣喜欢嫩的。”   DNA对比很快就出来了,没有意外,就是陈欣欣。   陈鸿煊知道后,大哭一场,再一次说起了当年的情况。   那一年陈欣欣刚刚考上X大的研究生,这是件喜事,不过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庆祝不庆祝的,就是吃个蒸鸡蛋就算。那一天陈父陈母包括陈家大哥都去上班了。然后,陈欣欣就突然地失踪了。她的同学们都放假了,过去的朋友也都说没有见到她。   陈家人笃定她是出了事,去报了警,警察调查了一圈,也没有什么线索。那时候没有监控没有手机,有一阵儿警察不时地会叫陈家人去认尸,好在都不是,但陈欣欣到底上哪儿了?   他们不知道,只有一遍遍的去问警局,警察那边也给不出什么答案。   一个少女的走失对一个家庭来说是灭顶之灾,但放到整个社会上,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2020年,国家发布了相关白皮书,每年,国内走失人口约有100万!   平均每天,都要有两千七百多人走失。   陈欣欣不是老人不是儿童,虽然是妇女,但是是一个成年妇女,在只是走失的情况下,警方也不会出太大的警力,特别是随着时间的流逝。   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陈家夫妻除了一遍遍去警局问,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总算,她也总算回来了啊。”陈鸿煊道,他很悲伤,又有那么一丝释然,他的小闺女,终于回家了。   “但陈叔,这是一起凶杀案,您有什么线索吗?”   陈鸿煊摇头:“当年她走丢,我都没有……”   “陈爷爷,那一天陈欣欣妈妈说的王德贵是怎么回事?”谷念裳道。   “她糊涂……”陈鸿煊话没说完,自己先怔住了。老太婆过去,从来没有说过那话!就是女儿不见的那段时间,老太婆好像摔过一次……难道女儿其实是给家里留过话的?   陈鸿煊努力的回想,如果放在平时,妻子摔一下也是个事,但放在小女儿不见得那段时间里,谁都把这事忽略了——包括妻子自己。也是现在谷念裳提起,他才隐约的有那么点印象——好像,就是在那天,妻子骑着自行车和另外一辆自行车撞了,两人都倒在地上,都摔了一下,也说不清谁对谁错,没有什么大事,就那么过去了。   陈鸿煊拿不准,又把大儿子叫过来,大儿子隐约的也有那么一点印象。   “那会不会你妹妹留的有话,就是你妈这一摔给摔忘了?”   大儿子不知道,倒是旁边的谷永德给出了答案,是有这种可能的,虽然概率不大,但的确存在,一般人摔着脑袋会有时间空间上的混淆,也有可能忘了近期发生的什么事。   “真是他?”陈鸿煊喃喃着,就把王德贵的事情说了。   这个王德贵是隔壁楼王城的小儿子,中专学历,在棉纺厂上班,和陈欣欣好像有那么点暧昧,这个好像是他们也拿不太准,但他们也没有问过。因为他们对王德发不是太满意,就不说上个研究生什么了,哪怕只上个大学呢?   不过那个时候,中专生也不能说不好。还是隔壁楼家的孩子,所以他们就是听之任之,如果两个孩子真想在一起,他们不拦,相反,他们也不会说和。   再后来陈欣欣失踪,他们也没有再关注过王德贵,只是后来从别人嘴里知道他到了三十才结婚。他们夫妻俩还想过王德贵是不是在等小女儿,还想着要是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点给这对年轻人牵线搭桥,说不定,也就都好了。   过了三十多年,王德贵的很多信息都变了,但他还在帝都,警方想找,自然是快的。看到警察,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肩膀一松,吐了口气,伸出了双手。   警察本来只是找他问一下,但见他这个样子,哪还不明白,立刻就把他拷上了。   三十五年前的那一天,他本来是叫着陈欣欣出来滑冰的,但那天太热了,他们没玩一会儿就不想玩了,两人一边吃着冰一边就说起了胆子大小的问题,说着说着,就有点上火,他说一句:“那你敢扒火车吗?”   那时候扒火车是件很流行的事,但对他们这种有文凭有工作的人来说却是稀罕的。   “有什么不敢的?就怕你不敢。”   “你要敢,我就敢!”   他们竟真的去扒了火车。而就那么凑巧,他们扒的,就是一辆去湖山省的车。   他们上了车,先是大笑,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时候谁也不再争论,只觉得刺激和美好,在这份美好里,两人捅破了那层纸,然后他们决定,就这么真的去一趟湖山。   陈欣欣还说他们可以住她过去认识的老乡家。   那个年代的火车并不舒服,他们却都很高兴。王德贵高兴是终于追求到了喜欢的女孩,陈欣欣也差不多,她也一直喜欢王德贵,但她又隐隐的知道,家里不是太满意,她听话惯了,又觉得父母不容易,就不想父母难过,所以一直也没有提。但这一次扒火车给了她勇气。   他们一路从省里到了县里,然后陈欣欣就迷路了。毕竟过了这些年,她虽然还记得当年的城市乡村,却忘了是哪个县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对于他们异地人来说有很多麻烦,不过陈欣欣随身带着自己的学生卡,王德贵带着自己的工作证,两人的穿着打扮又都很纯良,也没有人找他们的事。唯一需要担心的,也就是住宿。   其实他们也能随便找个老乡家住的,但两个年轻人,满心火热,天又热,就觉得住在外面也不失为一种浪漫。两人就在河堤那边升了堆火,熏熏蚊子苍蝇,聊聊人生理想。   到了这里,两人已经尽兴,说的是第二天就回去,或者起码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没事,我经常在外面过夜。”王德贵的胜负欲又上来了。   “你经常在外面过夜?”   王德贵连忙找补:“就是,这不是夏天热吗?我就和老三小虎他们随便找个凉快地儿。”   那时候,电风扇都算是稀罕物,更关键的是家家户户住房都紧张,冬天大家挤着,夏天大家都是在外面睡。年轻女孩可能还要顾忌一些,男的则百无禁忌。   “那你也一样完了,我给我妈说了和你出来滑冰的,我妈找不到我,一定找你!”   “你给你妈说了?”   陈欣欣有点脸红,这个说,其实也是隐隐的一个信号,一个试探。她妈妈那边的反应……好像,还好?王德贵也知道,顿时又是高兴又是兴奋:“那你只能嫁给我了。”   陈欣欣害羞的笑,他不自觉的就抱了上去,这一抱就有些控制不住,陈欣欣不愿意,就挣扎,可是越动他火气越大,越要去做,他嘴上求着她,手里的动作则越来越过火。陈欣欣就恼了,勒令让他放手,说不和他好了:“怪不得我妈不愿意我和你在一起,你个臭流氓!”   这一下,刺激了王德贵,他不自觉掐住了她的脖子,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欣欣已经被他掐死了。他也知道犯了大错,可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只有匆匆的把陈欣欣身上的东西收拢了一下,将她的尸体,绑了一些石头,丢到河里。   回去之后他也想过自首,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逃不过去的。公安一定会来找他,那他一定瞒不过去。但没想到,公安并没有特意找他,虽然问了话,但并不是只问他的,而是他们这一片都问了。   他不由得想,是不是陈欣欣同他撒谎了,是不是陈欣欣也没有同她妈妈说她是跟他去滑冰的?   他不知道,也不敢去询问,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他也不敢谈恋爱,怕出了什么岔子,一直到后来他们那一片拆迁,老街坊都散开后,他才慢慢的开始新的生活。   “你说,你是无意间掐死陈欣欣的?”   王德贵点头,哭的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真不是有意的,我要有意的……我要有意的……我为什么要有意啊!”   “那陈欣欣并不是死于机械性窒息。”审讯他的刑警盯着他,“而是钝器伤!”   ……   ————————   我最近一直在看行真类的纪录片嘛,有一个纪录片是这样的——就,一出轨男杀死了小三,因为小三要上位说要告诉他老婆,出轨男不敢让老婆知道。就把小三杀死了,杀死之后拉到远处去抛尸,但这具尸体竟又回到了出轨男的附近……有一段路还是逆流而上,很多事就是冥冥之中吧 第242章 第二百四十二章 常晶晶:正常更新   虽然王德贵想掩盖,到底还是被审了出来。   他在QJ了陈欣欣后,觉得她好像还没有死透,就又往她头上敲了几下,然后才丢进河里的。放到现在,王德贵会觉得坐几年牢总比死了好,但在那个时候,他是宁肯认个杀人犯的罪,也不想认QJ的。   而他刚才会那么说,只是想混个激情杀人。作为一个普通人,杀了人,他并不能完全消除内心的负罪感,但他又不敢去认罪自首。面对警察,他有一种认了的感觉,可又想尽力的减轻自己的罪责。   不过谷永德当时检查的仔细,各种证据也保留的完善,是不容他蒙混的。   “太便宜他了!”谷念裳咬牙切齿,“太便宜他了!现在再给他判个死刑有什么用,他娶了老婆,有了孩子,都要有孙子了!”   “念裳!”萧察看了自家小师一眼,谷念裳一滞,看了眼自己爹,长了张嘴,不再说什么。   谷永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方,他想,对不起啊,陈欣欣,我能力不足,一直到今年,才令你回家……   这个复原做出来,一下就把李嘉宁的名声推到了一个新高度。毕竟谷永德在法医界说的上一个老,这个头骨也是他一直在意的一件事,不少业内的人都知道,此时做出来了,还真的找到人了,那是都要赞一声的。   而有需要的,立刻就动了心思。   自从命案必破的口号喊出来后,积案也成了一件事,虽然没有说积案一定要破,也是影响着各个地区的各方面的荣誉的。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有钱的某南方城市,能为了一件积案跑到大西北,再从大西北折回来,查上两千多人的DNA,就不说刑警的折腾,只是这物料费就以百万计。这还是按照内部价,打折又打折,真要是按照市场价,中一次五百万的彩票都不够……不交税都不够!   此外,检测不是说拿两个DNA对比一下就算了,就像指纹对比一样。它也需要方法需要分类,可能因为种种原因,通常惯例的大众的检查方法就没有用,而需要做对比的人绞尽脑汁,另辟蹊径,闹不好,一篇能上国际期刊的论文都要出来了。   此时大家还没有卷到那个程度,可要是花费不多就能确定一个尸源,能侦破一个积案的话……大家也是很愿意的啊!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王启明的手机颇接到了一些五湖四海的电话,然后这些,也就源源不断的变成了裕东各地的监控、探头,特别是西门区域的。过去十字路口才有的监控,现在几乎每一条宽点的街道都有了。虽然一个摄像头管辖的范围不是太广,但和便利店、理发店、按摩店这样的店铺相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连绵不绝了。   当然,还不完美,李嘉宁觉得可以试试了。   于是这一天,她见到了西门缉毒大队的老程。   “你想怎么做?”   人的名树的影,李嘉宁现在在裕东警界,当得上一个声名赫赫了,虽然她现在还顶着一张没有任何风霜的面孔,老程对她也没有任何轻视。   “跟踪。”李嘉宁暗暗的吸了口气,拿出洪荒之力,做了必要的解释,“你们应该有目标吧,那我只要跟着TA就行,跟着她往上看,再从这个人往上……目前先只看西门区的。”   毒贩也是有势力划分的,这就和那些打架看场子的一样,谁的区域归谁的,从地图上来看,西门区着实不大,可真要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来划分,说不定还要再分个几块。   老程想了想,同意了。   作为人命案不是太多的裕东,吸毒贩毒也不是太多,这有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没钱。后来有一个数据对比,从世界范围来说,中国的复吸率是最低的,这倒不是说中国人更能抵抗毒品,事实上根据一个不太正规的说法,那就是亚洲人对毒品的成瘾性会更强,更男拜托。而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不遗余力的打击,中国的毒品是最贵的。那些瘾君子也许从身体和心理都戒不掉这个,但在弄不来钱的情况下,他们也只有暂时戒掉了。   裕东人普遍没钱,毒贩往这边发展的意愿也就不怎么强烈。因为是内陆,也不存在大批货通过的情况——真需要的话,隔壁的省城才是更好的选择。   老程其实不太相信,这就能抓到什么人,作为跟查过监控的人,他知道其中的难度。别说跟踪了,翻找很多时候都很容易弄丢。不过,试试也没损失。不说别的,西门局过年分砂糖橘的时候,也给了他们一些。还有这全市增加的摄像头,对他们展开工作,也是有好处的。   老程提供的目标,是一名叫常晶晶的女子。之所以是她,是因为她从少年时期就开始吸,按照她自己的说法,是从十四岁开始的,她现在二十七岁,吸了十三年,而她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完全得益于坐牢次数够多,年限够长。   她每次出来,是一定会复吸的,跟着她,一定能找到上家。   常晶晶住在九道湾的一个平房。房子在一个岔路口的最里面,过去这里是监控盲区,现在则被照上了。当然,里面照不上,不过监控的一角,能看到常晶晶家的大门,她如果出来,就能被看到。   这一天早上八点,一行人就守到了监控这里。   “他们这些人都睡到下午吧,咱们现在就来看是不是有点早?”杨志兴道。   “杨队你有事可以先去忙。”老程道。   “程队你这就有些不人物了啊,这些东西还是我们嘉宁弄的呢,你不让我看……非常不合适。”   老程一怔,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杨志兴颇有点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怎么就不接了呢?他挠了下头:“对了,嘉宁,你那个转正应该快了。”   王启明冷笑了一声:“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一次应该是真的,我听老樊说了。”杨志兴一边心下委屈,一边面色诚恳。   “那他可要快点,要不,真帝都来要人了,嘉宁……我支持你走!”   杨志兴一下就急了:“老……王所,启明,你怎么能这样!那帝都是福利好,待遇高……那那,嘉宁是咱裕东人啊!嘉宁……”   他正要再说什么,李嘉宁伸出了手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杨志兴的心咔的一下掉了,正要再说什么,就发现是监控内容有变化了。   其实画面一直在动,虽然常晶晶的这个位置算是闹中取静,再加上是个死胡同,没什么来往人员,总有住家户。八点,颇是一些人上班送孩子的时候,也有一些小贩骑着各种车过去溜达一圈,而这一刻,是常晶晶家的那扇红门开了。   片刻,走出一个裹成球的女子。   此时不过十月,正是裕东天气最好的一段时间,不冷不热,早上十几度,中午二十多度。一般人就是穿个夹克。体虚一点的,大衣也足够了,她却穿上了棉袄,还围上了围脖。   “这样子,八成已经又吸上了。”杨志兴冷笑一声。   老程没有说话。   常晶晶慢悠悠的往街口走去,来到一个早餐铺前她犹豫了片刻,继续向前,走出街口的时候,她消失在了屏幕上。   杨志兴等人都是一怔,连忙瞪着眼找,李嘉宁拿鼠标点了一下,众人这才看到常晶晶在左下方的一块屏幕上,在这个屏幕上,她路过了两个早餐摊才停下。   “这一家早餐……特别好吃吗?”马晓乐开口,现在这种场合,他也敢说话了,李嘉宁也微微有些好奇,她目测,常晶晶是过了四个早餐摊才停在这一家的,从人流量来说,这一家好像还是最小的。   “什么特别好吃,前面的应该认识她,她怕丢脸呗!“杨志兴道,虽然不是主管这一块的,但他们的工作里免不了要和这些人打交道,对此也有一定了解,“老程,她出来几天了?”   “今天是第四天。”   “四天,哪怕真复吸了,现在也还在要脸阶段,再过个十来天,就不管不顾了,再路过那些铺子,她敢去找人家要钱!”   画面里,常晶晶坐下来吃饭了,她也露出了脸,马晓乐一怔。画面里,可以说是一张漂亮的面孔,眉毛很浓,眼睛很大,皮肤雪白,穿着粉紫色的棉袄,这颜色放到别人那里会显得俗气,穿在她身上,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架势。和她坐一个桌的男子,不时地就要去看上几眼。   她吃的不多,豆浆只喝了半碗,鸡蛋布袋倒是吃完了,她看着那半碗豆腐脑,很有点遗憾的样子,但还是站了起来。   她又慢慢的走了回去,当她家的那扇红门关上的时候,众人都是一怔。   “这个,她就出来吃个饭?”杨志兴道,“不太对吧,他们这号的,会一大早起来吃饭吗?”   老程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李嘉宁没有说话,几人看向她,她坐在那里,面无表情,杨志兴想了下道:“嘉宁,你要不先去歇着,我找个人在这里盯,等她再出来,我们再叫你?”   李嘉宁摇了下头,想了下,给出一个解释:“我看下别的。”   杨志兴啊了一声,看向众多屏幕,心想这有什么看的?不过最终他还是点点头。   看屏幕是一件琐碎而又无聊的事情,特别是不知道目标会不会出来的情况下,杨志兴和王启明盯了一会儿,有别的事情就回去了。老程多盯了一会儿,也被叫走了,只有李嘉宁和马晓乐在那里坐着。   马晓乐本来是想陪着李嘉宁看的,但他实在看不懂,就拿起了自己的申论。李嘉宁默默的看着屏幕,对于别人来说,这没什么好看的,对她来说则不一样。不同人的走路姿势、习惯都是她看的范畴,慢慢的还能和自己总结的规律对应上。   她在这边看的认真,那边常晶晶则有些抓耳挠腮的。   和过去一样,她是下定了决心戒毒的,但也和过去一样,她复吸了。   她刚出来的时候其实是没有瘾的,但她知道,他们这号人,一星期后会成为警方的关注对象,一个月后会成为重点关注对象。因为大多数刚出来的时候,都有一阵儿坚定的戒毒期,当这个期限过了之后,他们会不由自主的再和过去的“朋友”联系。   当然,这些“朋友”很有可能已经联系不上了,不过没关系。KTV、酒吧,乃至一些公厕那边,只要对一个眼神,他们就能再次联系上。她这一次就是在KTV新找的“朋友”。   不过她当时想的是,只吸这么一次,她在里面关了三年多,这出来了,不要庆祝一下?   她就庆祝一次就可以了。   她庆祝了,然后在今天,就又想了,其实身体并没有太明确的感觉,没有那种抓心挠肺也没有全身发疼,就是想。   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又觉得自己要克制住。   她还记得这个房间曾经有多少东西,还记得他们家过去经常有学生往来——她妈妈是个老师,还是一个,很受学生爱戴的老师。   她的学生很爱她,她也很爱她的学生,但很可惜,她不是那个能令她骄傲的女儿。   小时候也算是吧,她一早就跟着她妈妈学习拼音汉字,谁见了都夸一句聪明。但上学之后,就不太好了。其实在小学的时候她一直是班长。她又长得好,整个班的小男生都是喜欢她,还有隔壁班的写日记表达对她的喜爱。   但她的学习不是特别好,当然不差,就是,总在十名左右徘徊。她妈妈不满意,总是说她吵她,要求她在学习上多用点心,少关心自己的容貌。   她一开始还听,后来就烦了——要是她的学生考第十名,在她那里就是好学生,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成了还不够?她关心自己的穿衣打扮怎么了?非要穿的那么土气?非要往丑里打扮?   她就要好好打扮,就要穿的漂漂亮亮的!   她越这样,她妈妈越急,打她骂她,而她就越叛逆。终于在初中的时候,她谈了一个男朋友。那男孩家里有钱,是个留级生,有很多小弟,下了课总是前呼后拥的,她一下就被迷住了。   她妈妈气的要死,她只觉得刺激。她跟着那男孩去台球厅去KTV,听别人叫她嫂子,她害羞,又得意。   ————————   o(* ̄︶ ̄*)o 第243章 第二百四十三章 就直看:正常更新   让常晶晶现在去想,已经有些记不清那个男孩的名字了,王勇?黄勇?反正叫什么勇,因为出来的时候,别人都会叫他勇哥,有的还会叫她勇嫂。   勇哥出手大方,会给她买五十多块钱的发卡,会花一百多带她去公园坐碰碰船。   现在来看这些钱……好吧,这些钱对常晶晶来说也是钱,她现在花的,是从监狱里带出来的,她被关了三年零六个月,除了前面三个月,是在劳教所里,没有工资,其他三十九个月都有二百到三百的收入,出来的时候带了八千多。   出来的时候她就想过,她要拿这笔钱去批发点衣服……可能一开始衣服批不了多少,那就批点丝袜围脖这些小东西,慢慢做大了再换成衣服。她长得好看,应该容易做……她早先也做过一段时间,生意还不错。   想到这里,常晶晶有些失落。因为那段时间,是她妈陪着她做的。教了一辈子书,什么时候说话都斯斯文文,哪怕吵学生都不会大声的女人陪着她出夜市,卖衣服,有时候还会碰上自己教过的学生。   那些学生们很惊讶,说宋老师,你怎么在这里,她妈妈就笑着说,没事,玩儿呢。   她知道她妈妈不好说,怎么说?说陪自己女儿出来卖衣服吗?她教了一辈子书,高材生不知道教出过多少,不是说每个学生都成才,也不是说就没有出夜市的,但自己亲闺女一事无成,只能出夜市,这个嘴还是不好开。   但谁又不知道呢?她那些学生,有很多都认识她,他们暼她一眼,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们有的自己先不好意思,匆匆走了,有的会不好意思的匆匆买两件东西,钱是要往摊子上丢的,怕她妈妈不要。其实,她妈妈怎么会不要呢?她们那时候,已经不知道卖了多少东西了。   她妈妈喜欢花卉,喜欢艺术。   虽然他们住的是平房,但这个房子,过去是相当不错的,自己的独门独院。院子里种着花,室内也收拾的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各种书法画作,很多都是名家作品——裕东要经济没经济,要发展……也没什么发展,却有文化历史。这里别的东西不卷,书法画作却是卷上了天。所谓十个中国书协的有七个在中原省,十个中原省的有七个在裕东。   这些人大多在民盟,她妈妈也是其中的一员。教书有名,别人也给几分面子,愿意给她妈妈写字。   她知道那些值钱,就偷偷拿出去卖了。   还有她妈妈种的各种菊花、兰花,甚至院子里的葡萄,在她犯瘾想要有钱的时候都会拿出去卖。   这出夜市的钱,她妈妈又怎么会不要?   想到这里,她眼角沁出了泪水,咬着牙告诉自己,坚持!一定要坚持!她已经庆祝过了,不能再吸了。   这么想着,她又想到自己第一次碰这些东西的场景。   为什么会碰这个呢?虎门销烟是学过的,从小就知道这些东西是不能沾的,为什么还会碰呢?   哦,因为她和勇哥分手了,勇哥甩的她。   她好看,成绩也不错,一开始勇哥对她也很好,但勇哥在那个圈子实在是太出名了,喜欢他的人很多,不少人都往他身上凑,自己都多大了,还装嫩的叫勇哥——那时候勇哥不过十六七,却有二十多的女人也对着他叫哥,还故意往他怀里靠。   她生气,就和他吵架,一开始勇哥还哄她,哄着哄着就不哄了,转而和她说分手。   她痛苦她难受,她不明白……现在让她想,那是什么啊!但在当时,她也是真的很有情绪,就在酒吧里喝酒,然后不知道谁给了她一个什么东西,她就喝了,喝完就觉得很兴奋很开心,从未有过的开心。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软料,如果那时候她就这么不再碰,好好学习,远离那个环境,可能还没有事。但那个感觉实在太好了,而,她又怎么能离开那个环境呢?   刨除掉勇哥不说,她也认识了一群小姐妹,她们一起逛街买衣服,唱歌玩闹,哪一样,不比在学校里呆着强?特别是她妈妈的反应,那时候她真的觉得很过瘾,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你不是觉得前十都不好吗?那我让你看看我不学是什么样!   但是那些小姐妹在知道她碰那个东西后,很多都不敢和她来往了,她也意识到不妥了,真的意识到了,可那个时候,靠她自己已经摆脱不了了。   她被抓了,她妈妈举报的她,她当时恨死了,但进到里面后,又觉得她妈妈做的对,她看到一个吸了十多年的,满脸暗疮,身上没有一块皮肤是好的。   她被吓住了,她给她妈妈写信,发毒誓做保证,说自己一定不会再碰,一定会好好做人。她妈妈信了,将她接了出来,但太短了,十五天的时间,远远不足。   她妈妈托关系,给她找了个学校,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适应不了。她早上起不来,就算起来去上学,坐在教室里也听不懂,看那些学生们为了一分两分,你踩我一脚,我碰你一下的事叽叽歪歪更觉得无聊。   她忍不住逃课,忍不住再去找过去的那些“朋友”。   她又翻了个身,用手捂住自己的眼,她的人生怎么过成这样啊!她这辈子……她还有什么这一辈子啊!她已经是这样了!   破罐破摔之下,她坐了起来。这么痛苦,她就想现在减轻一些。她穿上鞋,在要出门的时候又犹豫了——正屋里,挂着她妈妈的遗像。   她妈妈,是在她这一次坐牢的时候走的。   现在人都长寿,她妈妈不过六十出头,会这么早走,完全就是累的。在她第三次吸毒被抓的时候,她爸她哥都放弃她了,她哥本就在外地工作,这一下直接连过年都不回来了,说有她这么一个妹妹丢脸,她爸也到了她哥那边,说找了个看大门的工作。只有她妈妈留了下来,一开始是想办法保她,在发现她在外面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就又想办法送她。   “你进去是苦,但妞啊,你进去……起码能活着啊。”   想到这里,她又回到了床上,咬着自己的手,她要坚持,她妈妈已经不要求她的成绩,不要求她有什么出息了,就要求她活着,她要活着……   一秒又一秒,不知道过了多久,常晶晶觉得自己饿了。其实她没有太大的感觉,虽然她的身体现在是好的——三年的健康生活,她的身体基本恢复到了平常人的状态,但出狱后的那次庆祝,对她的神经又有了不一样的刺激。   她也许是饿了,但这种感觉并不明显,但她根据阳光照到屋里的角度,觉得,自己应该饿了,那她,就要出去找吃的了。   她走到堂屋,又一次看到自己妈妈的遗像,她咬了下下唇,在心中说,自己是去吃饭,只是去吃饭。但其实,在更深的内心深处,她知道,自己绝不仅仅是去吃饭,出了这个房间,她就会去找那些“朋友”。   她转过头,拉开门,她又有点鼻头发酸,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踏出去,但她还是走了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是要到下午了,比早上暖和一些,但她还是围了围脖,不仅是为了保暖,也是,她不想让太多人看到自己。虽然这周围,认识她的,绝不会和她打招呼了。   她低着头,沿着墙根走,她不知道有没有监控,不过这是她的习惯。她想着去吃一碗米线,想着西池那边的米线更好吃。她上了公交车,坐了四站路,来到西池,在路过一家KTV的时候,她抬了下头。   然后,她就走进旁边的商场,在走到记忆中的位置的时候,她愣住了,那家米线店,没有了。   她在这边就是坐车走路,而在那边,马晓乐已经手忙脚乱了,又回来的程大队长和王启明也有点发傻。她走路的时候还好,虽然走出那个屏幕,大家也怔了一下,不过有早上的经验,他们还是很快,在不远的屏幕上找到了,不过在看到常晶晶上了公交,众人就都怔住了。   这怎么跟?   是,跟着这辆车就行了,但这只是理论上的。   这不是拍电影,镜头会始终跟着目标车辆,这里的监控,是照着整条路的,而公交车,几乎是最没有辨识性的车辆——几乎每一辆都长得一样,是可以跟车牌,但刚从这个屏幕上找到,它可能就出现在下一个屏幕上了。   而要在这个过程中嫌疑人下车了……那就跟丢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虽然无论马晓乐还是程大队长都没跟上,李嘉宁始终没有跟丢,在常晶晶下车后,她就拿鼠标将她圈了一下。但是当她进了商场,众人就是真的发傻了。   他们说西门区都连起来了,说边边角角都有了监控,但他们所能看到的,还是他们放置的这些。那些这个店的那个铺的是作为补充来使用的!   这个商场的监控,他们当然可以一会儿去调,可现在来看,他们就要跟丢了吧?   “嘉宁……”王启明开口,而没等他说完,李嘉宁就在一个屏幕前的一个小黑点处划了一下。   “这是……常晶晶?”王启明说完嘴还是张的,不能吧?不会吧?不是吧!   这除了能看到是个人外,他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啊!   “是她。”李嘉宁道,“她要出来了。”   “什么?”王启明正要再问,就看那个身影果然转过了身,然后慢慢的放大,再之后,虽然脸还有点模糊,但那一身……真的是常晶晶!   王启明的眼几乎要瞪出来:“你……你怎么知道她要出来了?”   “她在这里停下了,应该是在找店铺……这个位置,应该是她过去吃过的什么东西……她没有进去,应该是撤店了。”这个商场上几世她就知道,声名赫赫,生意寥寥。   “亏得没有了,要不咱们就跟丢了。”   李嘉宁斜了他一眼,马晓乐一怔:“那,还没有跟丢?可是,这里面咱们也看不到啊。”   李嘉宁没有说话,而是在两块屏幕上点了下头,王启明程队都不知道什么意思,马晓乐凭借着长期中译中的直觉道:“嘉宁的意思是跟不丢,常晶晶最终都会出现在这两块屏幕上?”   李嘉宁点了下头,马晓乐啊了一声,这虽然是自己翻译出来的,但他并不清楚,最终,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王启明本想再问,一见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也不必了。   他想了想:“嘉宁,这是为什么?”   “四个出入口会在这里,三个会在这里。”李嘉宁再次分别点了下两块屏幕,这个商场的出入口一共有七个,看起来很多,但还是分布在两个主干道上的,而又因为临着十字路口,所以只看这两块屏幕就行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是跟不丢的,当然,常晶晶很可能在商场里完成交易,他们跟上一天,如果没有别的发现,明天就可以看商场监控了。   这麻烦点,但也不是什么事。   王启明几个反应过来了,不过再次无语了。是,是会汇集到这两块屏幕上,但,一个错眼就跟丢了啊!十字路口的监控是有距离的,虽然他们这段时间铺设的有连接上的,可一旦跟丢,再想找就难了。   “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吗?”王启明在心中模模糊糊的想,他是知道李嘉宁跟踪厉害的,河市那个案子最后就是这么破的,可那是看录像啊,可以反复拉近对比的,而现在,就直看?   他在这里头脑风暴,那边常晶晶也在,然后,她到底又一次向KTV旁边的一家卖烩面的店铺走去。   不是饭点,店铺中没多少人,她要了一小碗烩面,走到一个角落里,很快,她的面就端上,她慢慢的吃着。很慢,一根面她都要吃上一两分钟。   烩面是用羊汤下的,上面都又飘上一层油花了,她还没有吃完半碗。   “……晶晶?”   她抬起头,就看到一个中年女子,那女子很高,却很瘦。她眼睛并不大,但因为瘦,就显得大。   “是我呀,你刘姐!”   常晶晶不由得啊了一声。   ————————   今天晚上还有一章,o(* ̄︶ ̄*)o 第244章 第二百四十四章 牛小杰:感谢灌溉四万七嗷嗷嗷啊~~~~   常晶晶第一次感受到毒品的可怕,就是在刘红身上。   三甲医院的护士长,就是在她妈妈那里也绝对算是很有出息的学生了,但因为毒品,什么都没有了。   “你们都不知道我们家以前有多好,在东区化建那里都有两大套房!”   那时候,东郊是裕东的经济高地,几个好单位都在那边,特别是化建的房子,还带暖气。所以在刘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号里的人都是羡慕的。   “那后来呢?”有人问,刘红就笑了,“哪还有什么后来?”   旁边一个因为绑架进来的啧了一声:“那可是两套房啊,两套房你们都吸没了?”   “别说两套了,二十套也能吸没了。”   “就这么没出息?”那个绑架犯一脸不屑,“咱们要是能换换,我绝对不会像你们这样的。”   这个绑架的觉得自己冤枉,她是绑了一个小孩进去的。而她之所以会这么干,是因为对方欠了他们家两万块钱,她去要,要不回来,就把人家小孩弄到自己家了,说不还钱就不给孩子,谁知道警察上门,一下被判了八年。   倒是她们这些吸毒的,倒都是一两年,甚至还几个月的,她总羡慕她们刑期短。她这里说的换,就是换刑期。   刘红当时就冷笑了一声:“我宁肯被判十六年,也恨不得没沾过。”   她早先对这话不能理解,后来,她就感受到了。八年、十六年,这都是有期徒刑,出来了,哪怕档案上有污点,别人也有可能指指点点,但真下定决心,是能重新做人的。沾了这个,就不知道了。   她刚进去的时候,刘红骨瘦如柴,走路都有些晃荡。再后来,在其他人都因为那里的饭食瘦下来的情况下,她们这些早先吸毒的,却都胖了起来。所以她印象里的刘红一直是高高胖胖的,虽然她瘦时的样子令她印象深刻,但那个样子更像是一个代号,一个画面,而不是刘红这么一个人。   而现在……   刘红是从外面进来的,也穿的很厚,进来之后,她脱了帽子,却没有去掉围脖,露出一张枯瘦的脸:“哎呀妹妹,还是这么好看啊。”   刘红说着,眼里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精光。   “妹妹还玩吗?”刘红又道,“现在新出的,知道吗?”   常晶晶没有说话,她心中充满了一股愤懑,她当下就想把剩下的烩面扣到刘红的脸上,想大喊大叫,想说她这一辈子都是让他们这些人给毁的,但最后,她只是放下筷子:“怎么出?”   随着这话,她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却没有收回。   刘红左右看了眼:“出来说。”   常晶晶站了起来,她也知道,现在越来越多的店铺里开始有监控了。   她和刘红并肩走着。   “二百。”刘红道,“绝对有意思。”   “……我怎么找你?”   “我现在就有。”   她看了刘红一眼,刘红笑了一下。太瘦了,还黑,这一笑就有几分可怖,还显老,刚才因为她挡的严实,看着又瘦,就觉得年龄还不是太大,而现在,就能直观的感受到老了。在号子里的时候,刘红三十多,现在也应该不到五十,可给人的感觉不止六十。   常晶晶心下一突,又有一种无所谓的感觉,因为她知道,再过一段时间,她也会变成这样。她摸出二百,垂下手,很快,她就觉得手里一松,再之后,就多了一包东西,她若无其事的塞到兜里,在一个路口和刘红分开了。她没有再问刘红的联系方式,她知道,只要再往这边来,就能找到她——找不到她,也能有张红王红。   她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坐公交,步行,然后回到房间里,在她又一次看到自己母亲的照片时,她迟疑了一下,在这瞬间,她有一股冲动,把刚刚拿到的东西丢进水里冲走,甚至拿着去派出所举报……如果这么做了,她一定就摆脱这个恶魔了吧?她知道只是一次不行,但如果次次都是这样,一定是可以的吧……次数多了,也不会有人敢卖她这些了。那她不想戒也戒了,但她最终,还是上前,把那照片反了过去。   常晶晶那边还有纠结,刘红则只有欣喜了。   在一般人的概念里,毒贩都很有钱,但其实有钱的是大毒枭,或者起码有一定地位的。像她这种小的,穷的真是连饭都吃不起,不过他们也不怎么需要吃饭。   她拿到钱,就迫不及待的向一个胡同走去,刚才给常晶晶那一包,是她身上最后一包。卖了那一包,她能换来一包半,也就是这一会儿,她还有这么一分理智,再过一会儿,她就不管不顾了。   现在拿到钱,她就有些顾不上了。   现在公用电话已经很少了,不过还有,这胡同里的,就是这一片不多的一个。她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挂断,再之后,她向旁边走了几步,来到一个门洞的时候,闪了进去。正是上班时间,这边也没人,当然,就算有人她也不在乎。   等了五分钟,她慢慢的探出头,左右看了一下。她其实是知道五分钟是不够的,正常的她起码要等十分钟,但她有些忍不住了,她又一次来到那个公用电话前,拨打了另外一个号,这一次那边很快就接了,不过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痛骂:“刘红你是不是有毛病?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你想死不要连累我!”   “牛哥,我、我可能要开天窗了。”   那边的牛哥沉默了片刻,骂了一句。   “给我个痛快啊,牛哥。”她不自觉的流出泪,不是多么伤心,而是身体的反应,那边牛哥给了她一个地址,她挂了电话就拦了一辆车,那地方并不远,但她现在等不及了。   在车上,她也没有多说话,要在早先,她会闲扯两句,说一点风流话,有的时候,就能勾搭上一个司机,勾搭不上,很多时候也能减免点车费。这一会儿,她却没那个心思了。   她只想赶快拥抱那极乐。   牛哥给的是一个老式单元楼的地址,她也顾不上环境,一进去就抱着那牛哥的腰,却被他一掌推开。   “牛哥……”   “钱呢?”   她把刚拿到的二百块摸出来,牛哥皱了下眉,她心说这还不够吗?但这一会儿却顾不上,浑身上下的到处翻,十块、五块,最后又凑了三十多块:“牛哥,牛哥,我就有这些了,就有这些了,你先给我,给我……我一会儿陪你,你让我怎么陪你都行。”   她开始忍不住的身体来回扭动,啊啊的发着声音,在她鼻涕要出来的时候,牛哥丢了包东西给她,她立刻扑了上去。旁边就有针管,不知道是谁用过的,她也顾不上了,兑了一点水,就扎到了自己身上,她还有点理智,到底,没有真的开天窗,只是在没有感受到那想象中的极乐后,她也知道,自己快了。   也许是下次,也许是下下次。   她闭上眼,满足,而又不是那么满足。因为没有太有感觉,没有一会儿,她就又睁开了眼。   那边的牛哥冷哼了一声:“你不是说要开天窗?”   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快了,牛哥,我真快了。”   她说着,拉开自己的衣领,偏着头,牛哥嗤笑了一声:“刘红,你不照镜子吗?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   “哎呀,我就说牛哥是个正人君子。”刘红满不在乎的整好衣服,走到桌前就要去拿钱,牛哥一手按住她,“你什么意思?”   “哥,我这些钱,不说两包,一包半是要有的,你刚才,可只给我一包。”   “现在你给我算账,刚才你可是同意的。”   刘红心下一怒,不过她也知道没有用,牛哥之所以会这么对她,是因为她快不行了——她这一次没开天窗,但也快了。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开了天窗,就等于完了。虽然他们吸这个的都算完了,可一般来说总还有点时间,而开了天窗,可能就是立刻马上。   她过去是牛哥手下的一个小包,自己吸,也帮他卖货,牛哥还是和她讲诚信的,可她马上就要开天窗了,这诚信,牛哥也就没必要讲了。   她扯出一抹笑:“哥,你就不奇怪,这二百块我是从哪儿来的吗?”   “总不是睡出来的。”   刘红噗的笑了:“哎呀牛哥,你真会说话,这个,是我从一个刚出来的妹妹那里换来的,刚出来!还白嫩着呢!”   她一边说,一边就拿着一张一百的往后摸,牛哥再一次按住了她。   “哥!”她还叫着,却有点急了。   “……我给你东西。”   刘红立刻笑了,这一次是真笑:“那哥你也要让我留点钱吃饭啊。”   “你还用吃饭?”   “坐车总是要的,我走不了呢。”   牛哥找出一张十块的丢给她,剩下的都收了,刘红立刻塞到衣服里:“哥你这么好,我赶明就把那妹妹介绍过来。”   牛哥没有说话,他也不怕刘红放他鸽子。他就给了半包,哪怕刘红掺了东西也不会撑过一周,过不了几天,她自然就要过来,现在就怕她在别的地方开了窗。不过那刚出来的既然是这一片的,总跑不了这个区,那早晚还是他的鱼。   刚开始接触这一行的时候,他也有点怕,他从各种渠道听说了警察对这个的打击力度。但实在是来钱太快了,而他,也欠的太多了。   他过去,和很多像他这样,早早走入社会的人一样,就是打架斗殴,在KTV、酒吧这样的地方看个场子。不怎么合法,但一般也不怎么犯法,就是灰色地带,真被抓住了,也不会被判太长时间。   但他在前两年染上了赌瘾,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就是和几个朋友斗地主,朋友也都是好朋友,出手大方,为人仗义,一开始他们也就是说玩玩,可玩着玩着就玩大了,一个牌局下来能两千!三千!   他一个月才挣多少?   他本来是想撤的,但酒吧的小姐在旁边一坐,他就不好走了——怎么能在女人面前丢了脸?他是输不起吗?来!   就这么来了,也赢过,他永远记得那个晚上,一晚上,他赢了二十万!   二十万!   他们家那个小院子卖出去是十万,他一个月,拿的多的话,能有三千,而那个晚上,他赢了二十万!   当时他就想不干了!不赌了!这辈子什么都不干了,他把隔壁院子买下来,把剩下的十万留下吃利息!他还记得自己专门问了银行利息,五年期的是五点多,紧张点,也是够吃了。   但第二天在别人叫他的时候,他就又去了,一下子,输回去了十五万。   他怎么愿意,第三天再来,又赢了点,却不到二十万,他不甘心,就继续,就这么一来一往,在他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欠了五十多万了!   五十多万,把他们全家卖了都不值那些钱,他求他大哥,他大哥也没办法,说要是三五万还能给他解决一下,五十多万,真凑不上。   他知道这是实话,但他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说给他一条生路,他一开始是不敢的,他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事,但还不上钱,他分分钟就要没命。两项琢磨,他一咬牙,就干了。   他干这个,是有得天独厚的便利的。他熟悉场地,熟悉那些人,而他本身也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所以很快,就做的小有名气了。他一开始也很谨慎,轻易不和人碰面,都是电话联系,联系好了,说地点,然后再通过超市储物箱之类的地方交易。但这种交易方式实在是太慢了,一包一百多块钱的货,闹不好就要间隔一天,他还好,那些瘾君子们却是忍不住的。   想到这里,他骂了一句,他本来是不吸的,但被他的上线逼着吸了:“小牛,你不碰,我其实也没意见,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和钱一样,它是个王八蛋!但你要不碰,那我给你的纯不纯,就要考验你的眼力了。”   这怎么是能凭眼就看出来的?   他们每一层都要往里面加东西,怎么是能凭眼看出来的?   他碰了,但他给自己设立了一个标准,绝对不超过那个标准!   所以他觉得自己,和那些瘾君子还是不同的。   他把货收收,就走了出来。过去有钱了,他想的是吃是喝,是和兄弟们侃大山,现在,他也要去潇洒潇洒。   他都走出门了,又转身回来了,拿了件衣服才再次出来。过去他觉得无所谓的风,现在他是越来越扛不住了。   “牛小杰?”那边王启明惊讶出声。   ————————   现实里的常晶晶和刘红,我算见过——当然,只是一面。刘红是一个护士——后来我听说,在这东西监管不严格的时候,不少护士都沾染上了。当然,真假我不知道,我从另外一个大姐那里听到过,她的一个好朋友,过去是护士,很体面的一个人,找她借钱,她借了,后来才知道她已经沾染上了这东西,借了一圈钱,再之后就消失了。现实里的“常晶晶”也是因为所谓的恋情想不开……说的时候很唏嘘,说他们家也就她妈妈还管她了。 第245章 第二百四十五章 啊啊啊啊——:正常更新   在刘红进了单元楼之后,监控是再不可能跟到了,如果是那种有感应灯的,可能还能估算一下到底到了哪一层,但这个单元楼实在是太老了,平时也没有维护,他们只能看到刘红进去了,具体是哪门哪户则不知道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在要行动的时候,直接把这个单元都控制了也就是了。当然,要防止目标把东西丢入下水道,不过那是下一步抓捕的事了。   所以几人的目光本来是跟着刘红走的,但是当王启明认出牛小杰后就不一样了。   程队看向王启明,后者点了下头:“这小孩,过去算是我们那边的常客,他爸妈都下岗,他又经常打架,他爸妈过去也没少在派出所打他。”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显然,他也想到牛小杰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出现,同刘红认识是情理之中,真和刘红一点不认识,倒是有点不合常理了。   李嘉宁也开始跟踪他,牛小杰进了一家按摩店,四十多分钟后从里面出来,李嘉宁在那个按摩店画了个圈,看向王启明,后者有些疑惑:“怎么了?”   “这一家按摩店,涉黄。”   王启明啊了一声,这一家按摩店他是知道的,虽然不在他们的辖区内,但也离他们的辖区不远。最主要的是,这个按摩店就在一条不算小的街道上!   不是主干道,但也不是二背街,就介于这两者之间。招牌很大,铺面也不小,就这……涉黄?   “这个,是怎么看出来的?”   “脚步虚浮。”李嘉宁点了一下牛小杰,她说的面无表情,王启明等人都有些面色发烧,特别是马晓乐,更有些面色发青。   他,马晓乐,二十九岁,无房无车无编制无女友,有时候,在独处的时候,自己……嘉宁不会都看出来了吧?   啊啊啊啊啊——   李嘉宁没有管身边人的反应,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古怪,也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她对这个没什么感觉。她继续追踪着刘红和牛小杰,同时追踪着两个人是有些麻烦,主要是他们的监控到底还不够不全面,不过对她来说,也就是多算两步的事。在别人看来,被监控的每到一个岔路口都需要小心,而在她看来,在这之前,就有迹象了。要不要拐,向哪里拐,身体早就给出了答案。   所以也不费大事,特别此时,刘红算是已经稳定住了,她最后落脚的地方,是一个老小区的二层楼里,根据她上楼的时间和亮点来推算,是左边那一户。   牛小杰从按摩店里出来到了一家卖羊肉汤的铺子,他在这里喝了一碗羊汤,没有要锅盔,就要了个羊腰羊鞭——摄像头清楚的照到,那摆在店门口的案板上切了个长条状的东西。   在刑法上,这不算什么证据,但在这里,好像就成了佐证。王启明程队没有什么反应,马晓乐再次在那边啊啊啊啊——   牛小杰虽然坐在一个角落里,但还在摄像头范围内,就能看到,他把里面的东西捞了捞,汤却没喝完。   王启明又叹了口气,牛小杰不过二十多,别说不要锅盔,就算要,也是要再添汤的,特别是,他刚才还算“运动”了一番,现在只吃这么一点,显然是也沾了那东西了。   马晓乐没那么多想法,只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小垃圾!   吃了饭,牛小杰又买了一大瓶可乐,,提溜着,进到了旁边一个单元楼里,这个单元楼临街,不是太好,但比他早先在的,要好的多。监控只能到这里了,但他进去没多大一会儿,就能看到四楼的一个房间灯亮了。   “还要跟吗?”李嘉宁看向程队,后者不由自主的吞了下口水,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本来,他只是想着试一试的办法,很有可能,挖到大鱼!   现在就挖出了一个牛小杰,这是他们名单上没有的人,那牛小杰的上面……   像常晶晶和刘红这两个,其实没有很明晰的层次划分——随时,两人的身份都有可能互换,但牛小杰,是实打实的供货方了,而且很显然,供的人还不少,为此他还专门租了一套房。   作为专业做这个的,程队非常清楚,一般毒贩都是拮据的——像刘红,像常晶晶,要想过到牛小杰这样的生活,那就要掌握充足的货源。   想到这里,他又吞了下口水:“还……能跟吗?”   “西门区范围,可以。”   “那就……再跟跟?”   李嘉宁点了下头,没有说话,王启明道:“老程,这再下面,你要再叫点人了吧。”   程队缓慢而坚定的点头,两眼放光。王启明见了,忽然心中一紧,他好像,没给老程提要求?不对不对,他不能有这个想法,不能谁的毛都拔,不过……这监控……对老程……明显的有好处呀!   对整个裕东的缉毒事业都大有好处啊,那他怎么能阻碍程队在这件事上添砖加瓦呢?   这么一想,王所长的念头立刻顺畅了,嘴角一勾,笑的那叫灿烂。此时杨志兴或者刘长明等人若在,必会后背发紧,但程队,虽在一个系统内,过去却没和王启明怎么打过交道,还没有什么感受。在王启明叫他借一步说话的时候,他直直的,就跟了过去。   他过去的时候脚步坚定,身姿挺拔。出来的时候,脚步也有了几分虚浮,面上更带了几分恍惚……   在过后的两天,刘红那边没什么反应,他们已经了解到,她现在是和一个叫刘大石的人在一起。刘红对外说是亲戚,但刘大石早对人说他们是姘居关系。   这个刘大石是个吃低保的,平时捡点破烂,腿有残疾,一辈子没有老婆,刘红是前两年被他在外面捡到的,然后两人就住在了一起。这在外人来看,有点难以理解,但刘红这后面的二十年,在程队那边都有记录,很快大家就捋顺了。   和常晶晶一样,刘红也是屡戒屡吸,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也是关的时间够多。她上一次被关,是在五年前,判了两年半,出来后不久,她老公就死了。   她老公和她一样,也吸。   很难说夫妻俩是谁带的谁,或者说共进退……   一开始他们夫妻俩工作好,朋友多,他俩也爱玩,经常在家组织牌场,然后就有一个他们经常玩的,给了他们一根烟,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刘红刚吸的时候,还有点头晕恶心,说这是假烟,倒是她老公,一下就吸进去了,说这烟不假,好吸,让她再试试。她老公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烟,只单纯的以为是一种他们没见过的烟,刘红就又试了。   然后,就出不来了。因为刘红的工作,她甚至不需要找别人买,当然,很快就被发现了。下面就是单位辞退,亲朋好友退避三舍。他们夫妻俩也恨那朋友恨的要死,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两人都摆脱不了了。   刘红有这方面的知识,一狠心,把儿子送到了寄宿学校,给了自家大姐一笔钱,说好了,以后这钱就是给儿子交学费的。再之后夫妻俩就到了外地,他们本来想的是,脱离了这个环境,也许就能被动戒了。   但他们太小看这东西的力量了,是到了外面,是人生地不熟。但这就有点像上了年纪的老刑警一眼就能认出小偷似的,他们,也被那些人一眼认出来了。   本来他们还是存了,真戒不了就死在外面的心思。可这东西就是,不管你早先下了多么大的决心,发了多么大的毒誓,到那一会儿,都不算了。   他们回来了,回来卖房,那本来想着一定要留给儿子的房到底是卖了,吸了。他们原本还想着好歹留一套,可一套也没能留住。   在他们手里有钱的时候,还有点体面,有朋友——虽然都不是什么好朋友,可身边总有人。但当没了钱,什么都没有了。刘红很快的,就像那些女吸毒者一样,开始出卖自己的身体。   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但白、高、壮,虽然吸了这东西迅速变瘦,但骨架还在那里撑着,而且那时候到底年轻,就还能看,又有早先的身份做背景。所以一开始也能卖个好价。   不过就和卖房子得来的钱一样,这个消耗的也很快。   没过多长时间,她就从很受欢迎,变成了不怎么受欢迎,然后被嫌弃。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她也不断的被抓住、拘留乃至判刑。一开始她进去,出来后,从外面上还能恢复正常。到了一定年龄,哪怕在里面修养了几年,也还是挂相了。   这一次她出来后没几天,她老公就死了。她老公倒不是吸死的,而是在里面突然的犯病死的。几乎所有的吸毒者,都免不了要带点贩。只是吸毒,并不算违法,一般就是关个几天,罚点钱,就算是强制戒毒,也不过才两年。凡是两年以上的,基本都和贩毒有关了。   上一次刘红和她老公被抓,就是因为贩毒,数量还比较大,不过刘红老公承担了大部分过错——很让人唏嘘的一点就是,这些年来,他们夫妻的感情竟一直还不错。   也有为了毒品互相争夺的时候,也有想到过去互相指责的时候,但在过去之后,夫妻俩又会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刘红老公的去世,对她很是一个刺激,在程队他们这边的记录里,起码她刚出狱的那一个多月是没有吸的。这里面最有力的一个证据是,她还给她老公办了个葬礼,还在庙里给捐了一千块的香火,这对他们来说就意味着,没有复吸。   再之后,程队这边就放松了对她的监控,毕竟现在的网格化管理还非常不到位,而像刘红这样没有房子没有正式工作,亲戚也断绝了的瘾君子也很不好监控。   有这个警力,他们更会放在那些刚刚接触毒品的人身上。这种人,通常家庭还没有完全放弃,他们也更好监督。虽然只要沾了真正的毒品,就基本不存在完全戒断一说——所谓的复吸率低,和完全戒断是两个概念。   从化学的角度来说,哪怕这个人因为种种原因暂时不吸了,可不代表他不想。他要终身,和几千几万年来的进化做斗争。   在警力有限的情况下,对刘红这种注定摆脱不了的瘾君子,是碰上了就抓,而不会特意关注。   而在外面这一两年,她也成功的把自己送到了最低端——各种意义上的。   在监控里,他们只看到刘红出来买了一次馍,然后就没出过门。   相比之下,牛小杰那边就精彩多了,李嘉宁他们发现,他竟然有两个据点。一个是刘红去过的,另外一个,在另外一条街上。   王启明都有些被气笑了:“他这可真是能三个窝。”   不过很快,他就不笑了,因为就这两天,牛小杰起码接触了七个人,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他到底出了多少货,但只是估算,他起码也是个十年。   “他们这些人,进去是好事。”知道他认识这个人,虽然被温柔的切过一刀,程队还是道。   王启明点点头:“就希望这小子,别混到死刑上。”   “他快该拿货了吧。”杨志兴道,“会不会已经拿过了?这些人里有没有已经给过他送货的?”   几个人都看向李嘉宁,程队最急,对他来说,牛小杰已经算是条很能下锅的鱼了,给他送货的更是大鱼,虽然牛小杰接触过的,他们都做了标记,可等级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会。”李嘉宁道,这么说着,她皱了下眉,不是很想解释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她又能感受到程队的急迫,那边马晓乐瞪着眼不知道要怎么说,他知道李嘉宁这么说一定是有根据的,但他也不知道这根据是什么。   李嘉宁正要为难自己一把,就见牛小杰又一次出门了,她抬了下眉:“现在,他可能要去取货了。”   ————————   我看有同学疑惑为什么护士会碰这个,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很疑惑,直到有人告诉我说,因为当时这东西监管不严(当然现在非常严格了,已经杜绝了,传说中的,院中能丢了,这东西不能丢),在不严格的时候,这东西是值钱的……就是所谓的不要考验人性。而且,总有人想试试,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听一个表姐大言不惭的说,试一次是没事的,当然,她没碰,但我只能说她没这个环境,因为她学习不错,一直在学校里,后来也是在学校工作。如果那时候她有这个环境,保不齐会去试一次==然后我还看还有同学疑惑为什么女主还能保持心态年轻的,其实在第三世,就是七分颜值那里,她是有疲惫感了,六分家庭算是作为一个补充。不过在早先,摸下巴,怎么说呢,根据我的观察,就是如果人靠自己打出了一片天下,她的内心是充盈的,不会有年龄的感觉。相反,如果陷到琐事里,无论男女,都很难有年轻的状态。从世俗意义上,我年纪不小了——孩子都上小学了嘛,但说句实在话,我真没有觉得自己啊,我都这个年纪的感觉。三十、四十、五十,除了代表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这段时间外,又能代表什么呢?所谓男人至死是少年,其实我觉得人都可以至死是少年,o(* ̄︶ ̄*)o 第246章 第二百四十六章 韩强:正常更新   最初盯监控的只有李嘉宁和马晓乐,现在不仅王启明杨志兴这些人没事会凑过来,程队更是调了四个能看点监控的过来。   李嘉宁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顿时不一样了,王启明道:“嘉宁,你怎么知道?”   这么笃定,就仿佛是她供货似的。   李嘉宁把牛小杰手里的包划了一下:“他过去没有带过。”   这是一个理由,但众人觉得,好像,也不是太充足?但没有人反对,一来,这个包的确是过去没有出现过的;二来,李嘉宁这几天的表现,早就确立了江湖地位,程队那几个调来的早先也不是看不上李嘉宁,就是总觉得自己也不差,或者起码总能起到点作用,但是当他们真来了之后,发现自己唯一的作用就是听话,特别是当被监控者从这个屏幕到了另外一个屏幕上的时候,他们哪怕知道,哪两个屏幕是相接的,可要找到被监控人,也要费点劲儿,这个时候往往需要李嘉宁在鼠标上点一下;第三,就是大家都知道,但轻易不会往外说的,那就是刑侦就和所有事物一样,到了顶尖,都和艺术似的,需要的不是技巧而是感觉了。   只是裕东,只是当下,李嘉宁亲自参与的死立就有三个,要是把她这一年参与过的案件都算上,当得上一个杀气腾腾。   她现在要说牛小杰要去接货,那八成,就是要有了。   程队带来的几个人都看向他,他咬了下牙:“准备,我现在就向文支汇报!”   并不需要太大的决心,只是目前掌握的情报就足以交差,但如果预估错误,他们就有可能错失一条大鱼。对于普通人来说,吸毒、毒贩是很遥远的,大部分民众与其的交集,可能是被偷盗了什么——几乎所有的瘾君子,都参与过偷盗,这对他们来说,是成本最小,见效最快,而且也是代价最低的项目。   但其实,哪怕在国内的这种打击下,只是登记在册的瘾君子就有一百多万,如果平均的话,就是每个地级市都要有四五千。就算没有办法平均,裕东这种规模的城市也要有上千人——事实上,在程队他们名单上的,就有这个数,不过大家都知道,实际上的数字一定是要高于警方掌握到的。   不过以国内的打击力度,这个高,又不会高的太离谱,往宽里算,也不会超过两倍。   牛小杰这两天就接触了七个人。根据吸食的种类、时间的不一样,维持的时间也在几个小时到几天不等,而一般来说,一个普通的吸食者大概值会储藏三五次的份量,也就是说一次拿货,大概也就是满足一周到十天。   不储存更多的一是他们通常没有这个资金,二来,也是害怕刑法。   当然,批货是另外一回事,当瘾头达到一定程度,而家里又实在没钱的时候,那刑法也就不能吓住他们了,是会有那种疯狂的,一下大批量进货的。不过根据他们目前看到的,从牛小杰这里拿货的,基本都和刘红那个层次的,他们主要还是自身吸食,贩卖更多的是为了养吸。   但就是这样,这也辐射到了三十人,而如果在乘以天数,往少里算,是七八十,多了就破百了!   牛小杰的上级,不说是裕东最大的毒贩,也绝对是大的了,以量刑来说,一个死立值得拥有。   有什么比送毒贩去刑场更幸福的事情吗?   程队现在只害怕错失这样的机会,不过很快他就不担心了,牛小杰去了早先到过的按摩店,而没有等太长时间,就又有一个男人,拿了同样的包过去了。   王启明哦豁了一声,程队二话不说站了起来。   ……   陆永年纠结的来回踱步。   他不时地看一眼前面的按摩店。   “松骨堂”,很朴实无华的一个名字,早先,他就是因为这个才进去的……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早先开业的时候,有活动。   作为一个帮人代练账号的半职业选手,陆永年虽然有着年轻人的面孔,却有了老年人的身子骨。在不想运动的情况下,找人按摩是唯一的选择——不按实在不行,不只是酸疼的问题了,头还发晕。   这家店因为就在他楼下,他就常来。一来二去还和几个手法不错的技师熟悉了,于是他过来,就不仅能得到身体上的放松,有时候还有心灵上的抚慰——有个什么不顺心的,都可以在这里说说,那些技术总会站在他的角度和他一起同仇敌忾,虽然他也知道这是对方的话术,但,总是个放松的地方。   本来一切都很好的!他来这里按摩、喝银耳粥,发泄心中的不快,然后充值,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活动了,但习惯了这里的他,还是愿意把以酸痛身体换来的钱,再送到这里换来身体不那么酸痛。   直到他上一次过来,一楼没有包间了,没有就没有呗,他本来可以等,可以先不按,但就鬼使神差的,他问了句真没房了吗?   技师把他领到了二楼。   一楼的房间就是沙发床,二楼,竟是双人床,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隔壁传出了,他只在录像带上听到过的声音……   他疑惑的看向技术,技师肯定的冲他微笑。   那一次,他什么都没做,但在过后,却会经常的想起,然后在今天,他就又过来了。他觉得自己不该过去,他妈早说过,他要敢乱来,把他腿打折。   但是、但是,他都二十五了……   他一时前进,一时后退,就在犹豫间,一行特警仿佛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似的出现,直扑向“松骨堂”,陆永年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下意识的就转过了身,而还没等他走上两步,就撞上了一个特警,对方二话不说,一把扭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眼泪一下飚了出来,一声妈不由得喊了出来——   “我还没有,我还没有啊——”   他只是想了,他只是心动了,他连那个门都还没进啊……不是不是,他是进过,但过去就真是正经按摩啊……想到自己过去的确去过,他的泪水飚的更汹涌了。   ……   西门缉毒队的这次行动可以说的上圆满,准备充分,缉毒队基本是碾压的态势。牛小杰和他的上线是很谨慎,他们甚至都没坐在一个包厢里,只是在上厕所的时候,交换了一下手牌——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个按摩店来换货,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这里存包用的是手牌,手牌上还有号码。   而这里也不是他们唯一换货的地方,超市、洗浴中心都是他们交换的场所。价格是早在电话里说好的,现在需要做的,也就是交换钱和货。   此时,他们还没来得及交换手牌。   刑警们把储物柜打开,钱和货都在里面!   从某个方面来说,沾染了毒品的毒贩是最容易松口的,在他们没有犯瘾的时候,也许出于种种顾虑什么都不说,可一旦那股子劲儿上来,那也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警方这边当然是没有毒品的,但有一些替代药物,虽不能让他们奔赴极乐,总是能暂缓痛苦。牛小杰瘾不大,还觉得自己能抗,但是当刑警说出旁边的人已经招了的时候,他也明显的慌神了。   囚徒困境,作为旁观人想来是只要咬紧牙关就好了,但真正身临其中就知道多么难以坚守。特别是当刑警说出立功、表现之后。   至于牛小杰的上线,更是不堪,因为他犯瘾了,几乎没用警方问,他就说出了自己的上线,或者说他拿货的办法——几乎和现在一样,只是地点换到了县城的客运站里。   所谓每一个政策后面都有一个事实根据。   九十年代,几乎没有车站需要行李过安检,两千年以后,大城市乃至地级市开始实行,但在县城,依然是一片空白。   这有很多种原因,比如,很多乘客并不在站内坐车,比如,车站本身也没有多少工作人员,再比如,县城的熟人率总是更高一些。熟人行方便犯罪吗?这倒也不是。有的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包里有什么东西,有的是怕被照坏了——这听起来荒唐,但要知道,哪怕是再过十几年,也还有人担心楼上的WIF影响自家怀孕的媳妇,总有些人笃定的相信自己道听途说的一些事情;还有一些人,就是单纯的不想麻烦。   原因多种多样,以至于有些地方哪怕有安检,也只是个摆设而根本不开。   牛小杰的上线韩强就是在这里拿货放钱,车站新换上的扫码自助存贮柜给了他们这个便利。   “你说你都没见过这个人,那你是怎么拿到小票的?”   “他……他给我说……”韩强艰难的说着,浑身哆嗦。   “怎么说?”   韩强龇着牙,他是想说的,但大脑一时就是一片空白,在几分钟内就是不断的啊,啊……刑警做着估算,他们要抓紧时间,同时,也要保证韩强说的是真话,这并不容易,倒不是说韩强还会在这个时候同他们撒谎。   但之所以毒驾比酒驾更危险,就是酒精一般只会令人更兴奋,放大情绪,而毒品却会令大脑会产生错误认知,让他们把幻想当真真实存在的。虽然可以通过反复询问来确保一定的真实性,但这个时候,时间又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这就需要一个度。   刑警给了他一点美沙酮,他稳定了一些。   “你怎么拿到小票的?”   “他……他给我打电话……”韩强说的断断续续的,清醒了一点大脑开始尽力的判断目前的形式,这一次,他带了两斤多的货,虽然不同的种类,判死刑的标准是不一样的,但不管按哪个标准来判,他都逃不开。   “我说了,能不死吗?”   刑警看着他,在他快要失望的时候,慢慢的开口:“你说了,就还有希望。”   韩强皱了下眉,他觉得这是在忽悠他。如果不能免死,他为什么要给警方提供这个方便?和所有罪犯,特别是刚被抓的罪犯一样,他对警方有一种本能的畏惧和仇恨。   哪怕知道错的事自己,也还是希望对方倒霉。   “如果你的上线足够重要,你还是有希望的。”   韩强看过去,这并不是一句保证,却让韩强真的看到了希望,因为他的上线绝对重要!轻飘飘的一句看你表现不踏实,但他的上线能给他安全感!   而且,他还有下线!   像牛小杰这样的下线,他还有五个!   虽然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发虚,但在这一刻,却有了更大的声音——也许呢?试试吧!试试总不多……   *****   李凯抱着包,尽量悠闲的坐在那里,他的手里是一张开往省城的车票。当然他并不准备坐,不过这是必要的道具。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虽然每一次来交易都会有这种感觉,但这一次格外强烈。他眯着眼,观察着周围,好像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工作人员依然是懒洋洋的,等车的旅客也会把包裹直接放在凳子上。   一个妈妈在数落自己的女儿,那被骂的女儿低头摆弄着手机,头都没有抬。   一切都和过去没什么区别,但又有那么点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就是觉得关注这里的视线,要比早先更多。   不行!这个交易不能进行了!   有了这个决断,他立刻拿起手机,装作接到一个电话的样子向外走去,坐到自己的摩托车上,他才觉得心跳平稳了一些。他扭动油门,驶了出去,二十多公里后,他才算有了安全感。   难道韩强被抓了?   他想着,决定暂时都猫起来,过一阵看看情况再说,他也不怕没有买家。这东西,向来是卖方市场。   在他快要回到自己的驻点后,他一直放在包里,从来没有拿出来的电话开始震动,他看了一眼号码,直接关了机。   而那边的韩强则傻眼了,他瞪着眼看着对面的刑警,尽量表示自己的无辜。   ……   ————————   我看有同学问戒毒成功这个事,早先我听那个护士,他们内部流传的,是只有一个戒毒成功的例子——这个所谓的成功,就是他们知道的,三四年没以后复吸。大概就是这个人很有钱非常有钱。家中独子,父母发现后,给锁到了家里,家里安排了各种他能玩的东西,那个年代什么唱歌啊打球啊,就是不让他出门,他还想不想不知道,反正没有再吸。后来我就不知道了。福寿膏大概是能戒的,我祖上有人吸过,我奶奶说当年外国人往地上丢,又起了这么一个名字,那时候人不知道,就拿着吸食,然后上瘾了,我祖上当年多少公顷的地,因为家里男的全部吸,全部都卖了。我奶奶的爸爸去镇上,发现自己过个马路的距离都喘——因为大少爷,过去都是坐轿子,那一次自己下地走路了,然后几步都走不了。下决心戒了,说疼了三天,拉出来的大便都是黑色的,但到底没有吸。现在新型的,是上瘾性更强的。就是所谓的,如果你的皮肤碰到硫酸会腐化,那你的身体就会被毒品腐蚀。我是绝对不会去挑战的,我手机熬夜都戒不了,那东西更不要想了,因为这个,我本来还说去泰国都放弃了(在王星星这个事出来前),那边大麻合法,我听着都害怕。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o(* ̄︶ ̄*)o 第247章 第二百四十七章 小欢:感谢灌溉四万八嗷嗷嗷啊~~~~   “这个凯哥会不会已经醒了?”   “‘松骨堂’的动静不小,凯哥如果在市里有眼线,很可能已经听说了。”   低调奢华的指挥车内,裕东缉毒支队的支队长文翰都在。只是西门区的事情是不用他出面的,但现在这个规模,已经远远超过一个区能负责的了,特别是还扯到了县城,就是从沟通的角度来说,也需要他出面了。   从外观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黑色指挥车,停在车站外不远的一个机关大院里,本来只等着在第一时间做部署——虽然韩强只说出了凯哥,但一个能提供这么大量的人身后还有什么势力是很不好说的。也许有十多个人,也许,还有枪。   料敌以宽,在缉毒这件事上怎么想都不多。也是为了能最快的给出反应,文翰来到了现场。谁知道拉了这么大的场子凯哥却迟迟没有出现,在超出估算的时间后,他们让韩强再次拨打了电话。   不是太意外的,那边直接关机了。这是最坏的情况,但他们要给出应对。   一行人拉开了场子讨论,而随着一个南门缉毒大队长的一句话,车内陷入到了沉默里。   这是很有可能的一件事,虽然他们对外宣称说是扫黄,可像凯哥这样的人本来就草木皆兵,更何况,稍微懂行的人都知道,单纯扫黄,是不会出动武警的。   而要凯哥已经醒了,他们又上哪儿去找?   全县大搜查吗?不是说搜不出来,而是真这么做了,最大的可能是搜出一些遗弃物品,而凯哥这个人则不知道流向何处了,至于他身后都有什么人更是无从得知。   “这个凯哥会不会来过,而又走了?”又一人道,话音刚落,南门大队长就道,“就算是这样,咱们怎么分辨的出来?”   “再问问韩强,他就一点都不知道?”   韩强早先的交代是,他和上线凯哥的交易一般是这样的——他先把钱放到储物柜里,然后按照凯哥的要求,把小票藏到某棵树下——这个树并不固定,可能就是不远处路边的随便一棵,也可能是几里外什么地方的一棵,会有一点特征,比如歪脖子比如长了大瘤子什么的,反正附近没有类似的,但也就是这样了。   他把小票放到烟盒或者塑料袋里,浅浅的挖个坑埋下,在凯哥拿到钱之后再给他说一个地方,可能是刚才的那棵树,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地方,总之和他埋小票一样,凯哥也会这么处理,他拿到小票去储物柜那里扫码拿货——因为觉得这一套很好用,所以他也是这么和牛小杰交易的,没想到,就被抓了。   他和凯哥的交易并不太频繁,大概就是半个月到一个月一次,有时候风声紧了,可能都要两个月。从去年到现在,也就是十来次,而他,一次也没见到过凯哥。   “你就不好奇?”   “也是好奇的,但……我惹这个麻烦做什么?哥……不对,领导,你说,我的目的就是拿货,我给他钱,他给我货就行了,他长什么样,其实对我来说也不重要是吧。”   虽然很令人磨牙,但不得不承认,韩强说的是有理的。   “那最开始呢?一开始你连他的面都没有见,是怎么和他建立联系的?”   “他找的我……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的我,但他给我发消息,说他有货,可以给我供。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我那时候实在没东西了,都准备到省城了,这他送上门来了,我虽然担心,也还是试了试。”   根据韩强的这些话,众人可以分析出,这个凯哥,对裕东的毒圈有一定了解,很有可能就是裕东本地人,而看他把老巢放在这里,更有可能就是这个县的,或者起码在这里生活过。   早先一个人在外面犯了案,警察就会蹲守他的老家,或者他去过的地方,往往一蹲一个准,这在外人想来会觉得为什么这些人都这么傻,不知道警察会在那里守着吗?其实代入想一下就明白了,在那个没有网络,也没有什么通讯的年代,这个人能去哪里?   熟悉,会给人安全感。   那种能战胜这种感觉,四处流窜的罪犯,往往不会只犯一个案。   无论是制毒还是需要存储都需要一个地方,虽然也不需要太大,但需要有这么一个地方。那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就需要对这里有一定了解。   但是是谁,众人还是没有头绪。   郑县登记在册的吸毒人员他们都做了排查,有两个名字里含凯的,但一个还在刑期内,另外一个则在三年前就到了魔都——这三年,都没有回来的迹象。   当然,这个所谓的凯哥,名字里也许就不含凯,那这就更不好查了。   “我让人再去问一下。”程队拨了个电话,在看到李嘉宁的时候,他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那边李嘉宁正在看视频,这是他们昨天紧急安上的,为的就是今天的抓捕,当时怕被人发现,还用了广告牌做遮掩。   难道是在这里露了马脚?他想着,又暗自摇头,就是怕漏了风声,这广告牌都是他们自己人安的,安的……都不是那么规整……想到这里,他又是一僵,难道是这里出了纰漏?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别说那个凯哥很大概率都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不是他说,这县里不规整的广告牌,真不少。那凯哥要有多么丰富的联想力才能想到这上面?   李嘉宁视频看的认真,但他不觉得有什么用,如果他们知道凯哥的样貌,或者大概知道点什么特征,这时候都好说,而且他相信以李嘉宁的能力一定能找到点线索,但现在……他还是让人看看能不能从韩强那里再撬出点什么吧。   “这个人,查一下吧。”他正想着,就听到李嘉宁的声音,他抬起头,就看到李嘉宁在视频里划了一个人出来,“他的手机根本就没有开机。”   “啊……”   “他也没有再去退票。”   !!!   “我刚才问了,市里最近是有过一次扫黄。”说话的,是一个有着长刘海的青年男子,这男子肤色很白,身材瘦削,说话细声细气的,却透着一种阴气。   坐在他对面的李凯啊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酒杯,一时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接。   “你做的对,说是扫黄,不知道就扫出什么了,咱们等等,总没有坏处。”青年说着话,扣着手指。   “小欢你不怪我就好了。”他有几分讷讷的。   “怎么会呢,凯哥,我说了,咱们是伙伴,虽然做这东西的人是我,但要没有你提供场地,跑外面联系,也没有咱们现在的生活啊。”叫做小欢的青年一笑,给他杯里倒了杯酒,凯哥很有那么点受宠若惊,也想给他倒,但这桌子上只一个杯子,又想给他摸烟,拿出来一半才发现他不吸,手忙脚乱了一番,竟不知怎么献殷勤了。   小欢笑了笑:“凯哥你自己喝好就好了,我再去玩会儿游戏。”   “玩吧玩吧,好好玩。”他说着,嘿笑着,见小欢进了房间,扯了下嘴角,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小屁孩!   在他看来,玩游戏的都是小屁孩。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当着这个叫小欢的人的面说的。   他喝了刚才小欢给他倒的酒,砸吧了一下嘴,过去这种几百的酒,他别说喝了,看都不会看一眼——一瓶酒,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看什么?他又咬了口烧鸡,只想着这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   这个小欢,是他早先在收容所认识的,他因为有案底,又是村里有名的盲流,就浪荡了其他城市,只是在本地他还不好好干,到了外面自然更是这样,然后就被收容了。   收容所里大多都是老弱病残,像他这样年轻力壮的并不多,所以他很快在里面混了个小山头,天天没事就和周围的人吹嘘自己过去的丰功伟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看守所里的生活。   里面是什么样的,都有什么人。   收容所里的生活很不怎么样,在听说要把他们遣返回乡的时候,他就跑了,这个小欢就和他一起跑了出来。他一开始还有点烦,心想自己还养活不了自己,更不要说再带个累赘了,谁知道这个小欢竟比他有办法弄钱。   他从人群中一过,就能把人家的钱包掏了,到最后,竟成了他跟着这个小欢混。   “你想不想挣大钱?”一天小欢这么问他,他立刻用力点头,他知道下面他们要干大事,但他不怕。大事就代表着大刑,但他不怕。他穷了二十多年,实在想过点好日子。   “你胆子够不够大?”   “就看你能让我挣多大的钱了!”   小欢看着他,他毫不示弱的看了过去,然后小欢对他一笑,说自己会制毒。他一下就愣住了,想的就是草,这真是个大的!不过他还不是太相信,因为这东西,在他概念里,就是走私的,怎么可能自己做?   不过小欢真做出来了,他也不知道真假,买了只鸡,砍掉鸡一个翅膀,又喂了点那东西,本来还在惨叫的鸡,很快就像没事了似的。那就是,做出来了吧?   再之后小欢又让他联系早先在劳教所里认识的吸这个的,又告诉他怎么交易。   “虽然是个小屁孩,脑子倒是真好使。”他晕乎乎的想着,又喝了一杯,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喝多的,在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看到小欢从他面前经过,他也没有多想,直到突然觉得不对,再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察,正拿枪指着他。   他瞪着眼,一时也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而在下一刻,他的手就被扭住了。   “小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这个,但他就是叫了,然后在下一刻,他就被捂住了嘴。   ……   “这绝对不是李凯一个人做的,这里的各种痕迹显示,起码还有另外一个人。”   负责留影的刑警疯狂的拍照,痕检一点点的做着各种检查。更详细的报告当然是现在出不来的,但大体上,有经验的警察都能看出来。苏瑞这一次也过来了,说这话的时候充满了遗憾。   那边文翰正在排阵布局,企图把另外一人给堵住,但他们都知道,希望不是太大了。现在他们知道的,李凯的那辆摩托不见了,而这里,又是两市三县交汇之地。   而听到苏瑞的话,本来就在警惕中的马晓乐抽出了警棍,虽然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也要做好防护。李嘉宁俯下身,摸了摸摩托车印。   “三十到四十分钟。”   “什么?”马晓乐一怔,没有反应过来,李嘉宁没有说话,顺着那摩托印往前走,来到岔路口时,她再一次蹲下,用手机照着车辙仔细的看了,再之后她想了一下,拨通了乔肃的电话,“我这边有一个人,往丰县逃了,能让那边拦一下吗?”   “什么人?”乔肃怔了一下,立刻道,“什么特征?”   “人现在还不清楚,只知道骑了辆黑色的雅马哈,车牌号是XXX606……骑手应该比较瘦小。”   “我现在立刻联系。”那边的乔肃没有二话,李嘉宁来到文翰身边,“我已经让河市的帮着拦了,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本来还在想着怎么调动资源的文翰一下就怔住了,他恍了一下才道:“河市的……帮着拦了?”   他这边协查还没有发啊。   “嗯。”   文翰啊啊了两声,一时竟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接。不管是刑警还是他们缉毒,都有需要兄弟城市帮忙的时候,但往往都是他们人过去,才能获得有力的帮助,若只是发个协查函过去,挂名的案子还好,不挂名的,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反过来也一样。毕竟大家都这么忙,而警力,又是这么不足,虽然大家经常在各方面见到警察,但事实上,中国警力只是世界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世界平均警力是每万人三十五,国内只有十二。   自己手里还有这么多活儿忙不完,又哪里顾得上别人的?而现在,李嘉宁说那边已经帮忙了?   ————————   想说什么,又忘了,囧……总之就是感谢大家啦?(^?^*) 第248章 第二百四十八章 麦家村:正常更新   十月晚上已经有些凉了,特别是在旷野上,不过还说不上冷。   林欢把油门拧到了最大,雅马哈的蜂鸣让他有点烦,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马力大的都会响,不响的通常马力都不大,若想有足够的马力而又没有太大的声音,又需要改造,而那,就不知道又会惹来什么麻烦了——只是要到车管所报备这一点,就会让他避而远之。   林欢并不确定警察是不是已经盯上了李凯,不过他本就准备离开他了,现在不过是时间提前一些。他知道自己做的是掉脑袋的事情,容不得一丝的大意。   李凯以为他在裕东有眼线,其实不是,他只是加入了几个裕东的聊天群,在里面认识了几个嘴碎的网友。这些人说的不见得是真的,但几个群互相问一下,就能筛查出自己需要的信息了,也就是靠着这个。他才能一直安然无恙到现在。   什么哪个KTV被查了,哪个按摩店被扫了,吸毒的被抓了,每每有这种消息,他都会暂时“潜伏”下来。   想到潜伏这个词,就让他有些想笑,这会让他有种异样的快感。   他知道警察对这事的打击力度很大,但他更相信自己的智商。   他能背下所有的国道、省道乃至县道,他不仅知道哪个城市和哪个城市相连,甚至知道哪两个县之间相连。当然,这并不容易,就是以他的智商也颇费了一番功夫才背下,但,值得。   上一次他就是靠着这个跑出来的,虽然东西和钱都丢了,但他有这门手艺在,这些都不算什么。   李凯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这人进过看守所,认识几个瘾君子,也许谈不上认识,但他知道这些人是谁,平时会在什么场合出现,这就是人脉;这人在老家还有一点荒地,这是地利,特别是这荒地还在两市三县交汇之处,而且因为他本身难缠无赖,平时也没人敢来这块地上。虽然没有天时,但三者取二,已经足够。   那句古话怎么说的?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具足方可成大事,但他做这种事,怎么可能具足?那得二,已足。   他摸了一下放在前面的旅行包,心中大安,这里全部都是钱。   这一年,他们花了不少,虽然他竭力约束李凯,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却依然有些疯狂,他知道也不能勒的太紧,有的时候也只能随他了。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跑的有些晚了,像这种没有自控力的,和他在一起半年足够,七个月都是多的。   下一次,一定要吸取教训!   他这么想着,往旁边让了一下,避开了迎面来的大车。他准备往丰县去,之所以选择那里,是因为这是离的最近的县城。同时,那里四通八达。   他已经想好了,到了那边,就把摩托车丢了,在公路上随便拦一辆不是去往裕东的大车就行。他不去想什么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如果李凯被抓,是一定会供出他的,那裕东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甚至都有可能不需要李凯供,警方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就能查到他的存在。林欢相信自己的智慧,但也不会小看警方的力量,他知道自己可以跑无数次,但对方只要抓住他一次……   他计划是到南方,他这样的体型到那里更好隐藏,他还会一点白话,也可以糊弄一下。不过不好的是,南方因为富裕,摄像头更多……这真令人厌恶啊!   他这么想着,就觉得前面有点堵,他本来没什么感觉,却发现那里越来越堵,他觉得不太对了。他是摩托,本来是可以过去的,但他并没有上前,而是也停了下来。   他等了片刻,见前面的货车司机下了车,他走过去,让了根烟:“哥,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好像在查酒驾。”货车司机本来是要放水的,见了他手中的华子也不忙了,接过来,把玩了两下,不怎么舍得,林欢见了又连忙递了一根过去。   “你小子,太客气了。”货车司机笑了,看了眼他的车,暗暗觉得这是个有钱的主,“放心吧,和咱们没有关系,我看是让吹了。”   林欢点了下头,给货车司机点了个火,走了回去。   他骑上车,往前面骑了几十米,在一个暗影的地方调转了车头,他不知道是不是真查酒驾,但他,不会冒险。   他记得来的路上有一个村庄,他决定从那边走走看。虽然如果有追的,这一下他就暴露了,但,如果有追的,他往前后退都不对,反而从这村里,他更有可能穿过去。   而且他暴露什么?他带着头盔,穿着皮夹克,全身都捂的掩饰,就连刚才给那个货车司机递烟都没有脱下皮手套,就算警察一一询问,也最多只能问到他的一点身高体态,别的再不可能了。   他的方向感一直不错,虽然他对村路并不熟悉,起码不至于迷失方向。   ***********   “嘉宁,你怎么知道他要往丰县跑?”指挥车上,文翰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李嘉宁抿了下嘴,给出一个最简单的答案:“车印。”   文翰啊了一声,马晓乐连忙翻译:“文支,嘉宁是看了对方的车印判断的,那个方向,应该是往丰县最合适。”   文翰想到了刚才的位置,点点头。这个推断并不是一定正确的,因为那个所谓的小欢也许不会选择最合适的,不过既然已经往这边追,重要的是丰县那边已经开始拦,那他们,总要去看看。   李嘉宁没有再解释,车印是一个方面,油量则是另外一个方面——带油不带油,带多少油的摩托车的重量是不一样的,车印自然也不一样。那辆雅马哈跑丰县是最合适的。当然,这一路上有加油站,但以那个叫“小欢”的人的行迹来看,不会去。   因为加油站通常都有摄像头。   他更有可能的选择,是骑着车到某个地方,然后弃车换交通工具。至于说为什么不在这条路上就换交通工具,自然是害怕后面有追兵。他们和那个叫小欢的可以说是前后脚,虽然他可能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人追他,但一定是不敢停的。   这条往丰县的路上,要么是往裕东去的,要么是从裕东开过来的。他不会回裕东,那就只有等,这显然不是他会做的选择。   这些东西,在她确定了小欢离开的时间后就想到了,但没有必要再说。   在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她歪了下头,马晓乐看向她,她又收回了视线。   一路无话,一行人很快到了丰县设立的路障处,表明身份后立刻就有人迎了过来。   “路过的六辆雅马哈我们都拦了下来,包括三辆红色的。”丰县大队长冯明的话音非常客气,看向李嘉宁的目光还带了几分好奇。年初李嘉宁在河市闯下了偌大名声,一连串的人受到了嘉奖,甚至有人捞到了二等功。   在一等功只能拿命来换的大形势下,二等功几乎就是刑警们的最高追求了。   这一次,听说又是一个大案,虽然只追一个人,这有点兴师动众,但毒贩的大小向来是以克数来算的。   自有人去检查那些车辆,李嘉宁往那边扫了一眼:“这里有监控吧?”   冯明点头,县里不像市区到处有监控,但这种大路口,还是有的。   “让我看一下。”   冯明再次点头,他不知道李嘉宁看什么,不过当然不会阻拦,李嘉宁估摸了一下时间,从五十分钟前的地方开始看,在看到一处的时候,她暂停放大,老旧的摄像头只是一团花,除了一个大货的轮廓,再看不清别的。她想了一下,把那段影像拷贝下来,放到了自己的机子上,一边做着影像增强一边道:“文支,警犬在后面吧。”   “在的。”   李嘉宁不再说话,五分钟后,那段影像得到了加强,众人看到了一辆摩托车,虽然还看不清是什么车,但能看到那是一辆摩托了!   “他来了,又走了。”   文翰再次啊了一声,他觉得自己这天啊的次数堪比一次全省开会了。   “应该是从前面的麦家村走的。”   文翰又想啊,不过他止住了,麦家村,他也有印象,因为刚才李嘉宁明显像那边多看了两眼,他当时正对着李嘉宁感叹呢,就发现了这一点。   她为什么刚才就留意到了那个村子?早就知道?那辆车上有她装的定位?小欢是受她安排的?   一时间文翰简直脑洞大开,他甩了下头,连忙安排了起来。麦家村,还在裕东地界。   他走了,李嘉宁看着冯明,再次动用了礼貌用语:“谢谢。”   “没有没有。”冯明受宠若惊,如果他早先这么帮忙是因为乔肃,是因为河市的那一连串传说,而这一次,是扎扎实实的被折服了。就这图像增强!就这判断!那不是想抓谁抓谁?   太过兴奋,冯明想的都有点要犯错误了。   从市区来的时候,文翰一行就拉了警犬。毒贩子们藏毒总是有各种脑洞,不让警犬去搜查一番大家都不安心。李嘉宁说要来追的时候,这几只警犬也拉了过来,查找毒品虽然也重要,但既然是已经攻下的堡垒自然可以慢慢去查,先抓着在逃的自然更重要,何况,还有郑县的警犬在那里做保底呢。   小欢很谨慎,他的东西本就不多,但总有,而且因为他走的匆忙,很多也来不及收拾。比如牙缸,比如枕巾,此时,都是追踪他的线索。   警犬开路,大功率的白炽灯高高挂起,很快,整个村的狗都开始叫了起来。村民们好奇又兴奋的大开了门,不过文翰有经验,直接安排了戒严。   “发现一辆车!”   “这里有脚印!”   “嫌疑人是从这里跑的!”   ……   很快,各种发现就传了过来。文翰精神焕发,虽然他面上还没什么表情,一双眼,却越来越亮。   全功!   虽然人还没有抓到,但,在犯人已经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在这广袤的平原上,被捕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他们,个人荣誉如何先不说,集体功是要有了,他的目光看过李嘉宁,心中暗暗可惜,这么好的侦查,可惜是刑警那边的!   他知道那边是绝对不会放人的,而自己这边也给不出更有利的条件——要是早先,他还能说说转正,但现在,他已经得到确定消息了。   刑侦那边好像想在全市铺监控,也许,他可以在这方面下下劲。监控不便宜,特别是这么大的范围,但只要能破案,能抓到嫌疑犯,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他站的地方如同白昼,远处则是一片黝黑,只有警察的照明和天上的星子相连,一时间竟有几分浪漫。文翰几二十多年没有过的文思几乎就要被点燃了,而在这时,步话机里传来一个声音:“文支,这边发现三轮车的车印,看警犬们的反应,嫌犯很可能在车上!”   什么文思什么浪漫,一下都退去了,文翰下意识的看向李嘉宁。   李嘉宁也听到了,她从马晓乐手里拿过强力手电,向前走去,马晓乐立刻跟上,文翰怔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他身边立刻有人想阻止:“文支……”   “没有关系,调几个人过来跟着就好了。”   身边人立刻带着几个拿着盾牌的人跟了过来。   李嘉宁拿着强力手电一路向前,后面的白炽灯也跟着,乡村路特有的泥泞很清晰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走到了所谓摩托车被遗弃的地方,那里,正有两个刑警在拍照采取痕迹。   “只有车吗?”她开口。   “目前只发现了车。”   她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嘉宁……”苏瑞从刚赶来的一辆车下来,跑到他跟前,他刚才被当做痕检留在了李凯的住处,不过在听到这边的事后,立刻就赶了过来,他和马晓乐一样,早得到过杨志兴等人的叮嘱,那是务必一定,不能让李佳乐冒一丝危险。   跟着文翰在大后方看视频可以,亲自上前,绝对不行。   “这追人的事,文支他们是专业的。”   后面的文翰哼了一声,他知道苏瑞的意思,不过他也赞同。找人李嘉宁没有对手,追人,当然他们还是更在行,特别是面对这些毒贩。   李嘉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面的印记,过了片刻,她的手电向右转去。   ————————   才发现,竟然一百万字了!感谢宝宝们,明天更新前,这一章下面正分留言的都有个小红包哦~~~ 第249章 第二百四十九章 炸“金花”:正常更新   村庄的路,没什么规律,也许过去还会有点什么风水讲究,这些年是越发没有了——谁知道哪块地会被征?谁知道哪块地会被开发?谁又知道哪块地会被大老板看上?   一旦碰上这种好事,那是田是宅基地还是盖了房子的可完全不一样!   所以能盖房的,那就是能盖就盖;盖不了的,也先围起来。这就造成了原本有规律的道路也变得各种没有规律可循了。   摩托车被丢的地方是村尾了,一般这种地方就没什么房子了,而现在还有。李嘉宁此时手电筒照的就是一条狭长的小路,这条路除了双腿,大概也就自行车能过,宽一点的电动都有难度。   “这是杀了多少人逃到这儿了啊。”   “最少要有三个。”   “我看要有五个!”   “灭门!”   一片吸气声。   要在平时,村民们早就呈扇形的围观过来了。哪怕是刑事案件,拉着戒严的横幅,他们也为能多伸头看上一眼,一脚跨过去,最多被呵斥了再缩回去呗。   要是碰上的是什么小辈亲戚,还能再反骂回去。   这一次却没有,虽然家家户户灯都亮了,各种观看姿势都有,却没有出门的。文翰是有经验的,一过来,就让人喊了,嫌疑犯极其凶残,身上也不知道带了什么凶器,大家紧闭门窗,守在家中,若是肆意外出,那受到的一切伤害,政府概不负责。   大喇叭喊了六七遍,村支书来了也重复了两遍,保证只要不是全聋的都听到了。   效果也还不错,大家不是太想被伤害,而政府的不负责更让人害怕——否则保不齐就有人敢冒着受伤的风险出来看看热闹,有时候受伤也不只是痛苦,那还是能说一辈子的往事!要是能再上个报纸,那入土前的话题都有了。君不见隔壁省的大爷被一个真·精神小伙噶了蛋蛋,面对采访的时候还能连骂带笑呢。   不过现在这不只是受伤的事,大家就不是太愿意了,特别是武警还守着,大家也真有些担心。   不过这不耽误大家聊天,隔着门都定下了嫌犯杀人的数量。   “刘老孬不是危险了,那不是他住的地儿?”   “嘿,就是他没出来啊!刘老孬!刘老孬!”   还有人叫了起来,有警察去呵斥,那边还委屈巴巴的。   各种杂乱,李嘉宁只是看地面。   林欢在他的住处留下的痕迹实在是太多了,而对于李嘉宁来说,此时最有用的就是脚印。   警犬们追着气味到另外一个方向了,但在她看来,脚印是留在这里的。   农村的街道,特别是这种没什么人的地方,各种动物的粪便都有可能出现,现在她面前,就有一坨,还有两个,好像是故意踩上去的脚印,再然后,这脚印是往那个小道里去了。   “嘉宁?”马晓乐看向她。   “那里。”李嘉宁拿着手电往那里照了一下,马晓乐一怔,提着警棍站到了她面前,苏瑞还没反应过来,那边文翰一挥手,几个拿盾牌的武警就将几人围了起来。   “嘉宁,你的意思是,嫌疑犯是在这里?”   李嘉宁点了下头。   文翰又对着几个武警摆了摆手,立刻,就有四个武警全副武装的往里面走去,他们拿着盾牌,提着警棍。   这一次他们行动,是备了枪的,不过在这种狭小的街道里,无论什么枪,都有可能变成无差别杀伤性武器。电视剧里经常能看到双方拿着枪互射,打中就打中了,打不中也就是打到墙上,就没有一个,打到什么障碍物上反弹的,好像那些子弹天生就带着什么使命,就能义无反顾钻到什么东西里面去。   但事实上,在射击场或者军事训练里都有子弹反弹造成误伤的,更不要说这种狭小空间了,若是运气不佳,一颗子弹有可能不止反弹一次,虽然每一次力度都会减弱,但在这种空间里,杀伤力只会变得更大。   四个武警交替前行,互相掩护,很快,就到了胡同的尽头,但一无发现。   其中两人撤了出来,另外两人则在观察地形。这个胡同里有一户人家,现在男男女女都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在那里看热闹,这一户有九口人,七个大人三男四女,其中两个女的还都抱着小孩,那小孩还在吵闹着。里面是不是有隐藏不好,只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再之后,就是一个化粪池,和旁边的粪堆合在一起散发着直击灵魂的味道。   出来的两个武警把里面的情况说了,文翰看向李嘉宁,他想说嘉宁你是不是看错了,又有点说不出口,他是相信李嘉宁的,他们能追到这里,可以说凭借的就是李嘉宁的能力。但只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李嘉宁这一次还真有可能看错了——警犬追过去,里面又是一个死胡同,一面是房屋高墙,一面哪怕有个院子,也灯火通明——那个叫什么欢的如果藏在院子里,那一家人自己都不认!   当然,也有可能那个什么欢,藏在院子里什么隐蔽的地方了,只是这个可能性实在不大。   李嘉宁没有说话,只是打着强力手电又看了看,然后冲旁边的武警伸了下手,示意对方把盾牌交给自己。   那武警看了文翰一眼,把盾牌递了过去。   “嘉宁——”苏瑞还想说什么,李嘉宁已经往那边去了,文翰立刻挥手让武警跟上,自己则跟在了后面,苏瑞想了一下,也跟在了后面,他能想到李嘉宁大概是通过脚印来判断的,但既然武警已经勘察过了,那就证明嫌疑人已经离开了。   大概是那人本来想从那里过去,但发现这边是个死胡同,然后又调转了方向……当然,从痕检上来说,这些都是需要留意的。   他跟着李嘉宁,也能跟着判断一二……也许还能跟着一起探讨一下……   想到那个场景,莫名的就有几分热血。   他,和李嘉宁一起,探讨足迹!   李嘉宁一手盾牌一手手电,马晓乐站在他的斜前方,提着警棍,在来到胡同口的时候,李嘉宁拉了他一把,示意他靠后,他摇头,执意的站在她前面。   一个武警拿着盾牌站了过来,李嘉宁也就没有勉强。   不到五十米的胡同,强力手电就能照个彻底。早先留在胡同里的两个武警已经一前一后的站在那唯一大门前了,他们得出了同文翰一样的结论,那个掀衣服大概率是不在这里的,如果还在,那这个院子是最有可能的。   早先在楼上看热闹的这户人家开始不安了:“政府,政府,咋回事?那凶徒跑这儿了吗?”   “是在我们家吗?我锁门了啊!窗户也都锁了啊!”   “我就说要带个菜刀吧!”   “拿那个棍!那个棍!”   “政府政府,你们能进来吗?你们进来啊——你们把门踢开进来,踢坏了不怪你们!”   “二大爷——二大爷——”   户主这一家乱糟糟,后面更是响起了嘹亮的声音,武警们非常有经验的不让那户人家有任何动作——既然看热闹,就好好在那里看吧,对于各种呐喊呼唤则是无能为力了。   来到这户人家的时候,李嘉宁只是微微停留了一下,然后就继续往前走了。   “嘉宁——”马晓乐出声,这已经要走到头了,再往前就是化粪池了,再那边是粪堆,然后就是墙,难道那人是踩着粪堆上了墙,想到那个画面马晓乐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恍惚,又到了第一次去苏瑞那里的时候。   李嘉宁没有说话,只是拿着强力手电往那边照,在照到粪堆的时候她只是往上撩了一下,就开始横着转移,苏瑞觉得不对了,当先的武警也觉得不对了,而在这个时候,那个粪堆突然动了,漫天的黄色褐色黑色在强光下炸了开来,一个人影直向他们这边扑来。   伴随人而来的,还有直击灵魂的味道。   就在那人影动的同时,还有漫天撒花的东西向这边打来。   当先的武警拿着盾牌去挡,马晓乐瞳孔震动,他下意识的想后退,而就在同时,他就发现一个身影,一个说不出什么颜色的身影,几乎是贴着地面而来,没有来得及多想,马晓乐扑了上去。   他,马晓乐,二十九岁,无房无车无编制,三等功,三等功是李嘉宁给他的!   现在李嘉宁就在他身后!   站在楼上的一家人看的最为清楚,家中的次重要资产——粪堆——在过去,这属于重要资产,村户里一直流传着靠捡粪发家致富的传说。虽然传说往往就是传说,一百个农户也不见得能有一个,只是靠捡粪就能发家,但粪堆还是家里的重要资产。粮食蔬菜,全靠这个才能长得好长得旺。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生动形象说明了此物的重要性。   现在有化肥了,但又讲究有机原生态了,这粪堆虽然没有过去那么重要,也依然是有用的,讲究的农户们还会摆弄——哪怕是为了自己吃呢?   但这毕竟不是什么鲜的、香的,大家堆在那里,也就堆在那里了。   但在这一天,这个粪堆里突然杀出了一个人,带着一头一脸的那种东西,把他们的财产丢的漫天都是,当先的武警只能拿着盾牌挡,后面的人更是往后退了几步,只有一个警察,他勇敢的扑了上去,和那人缠斗在了一起!   一时间,这户人家都发不出什么声音了,五岁的小孩本来是立志要做警察的,此时也觉得自己的志向好像没有那么坚定。   做警察,还要迎战这些吗?   他们,也只会用铁锨弄啊!   李嘉宁在后面看了更是瞳孔震动,流露出了这一世最为生动的表情,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她转正不要了,也要保马晓乐一个二等功!   马晓乐还在和林欢扭打,林欢看着瘦小,却着实学过一些东西,马晓乐也只能缠着他不让他起来。林欢一口咬到他手上,他连叫都不行——实在怕有什么东西掉在嘴里。   这个过程说起来慢,其实并没有多长时间,前面的武警反应过来,一警棍就捅了过来,林欢还要再下嘴,打了几个哆嗦,也就瘫在那儿了,马晓乐趁机摆脱了他:“嘉宁你没事吧。”   李嘉宁看着他,诚心诚意,实心实意的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感情份外真挚,马晓乐想笑,不过他立刻就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前面骑着三轮走的被追了回来,是一个将近六十的跛脚老汉,正是早先村民们所说的刘老孬。   这刘老孬身有残疾,家又穷,一辈子没说上一个媳妇,自己一个人住在村尾,这天晚上他都要睡了,听到外面有动静,他担心自己种的菜被什么东西拱了,就拿着棍走了出来,正迎上林欢。   林欢对他说自己得罪了人,要避避风头,要给他交换一下衣服,拜托他骑着院里的三轮往外面跑,做为报答,包里的钱都是他的。刘老孬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但那是一包钱!   一包,钱!   一包,全部都是粉红色的百元大钞!   刘老孬这辈子也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么多钱,现实里,他去银行都没见过——当然,他去银行的次数也不多!   当下,他就稀里糊涂的和林欢换了衣服,拿着那钱跑了,后来他听到后面的那些声音也害怕,可怀里的那包钱给了他一切,他只管不管不顾的骑,直到武警在后面鸣枪。   “政府——领导——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在这边扯着嗓子喊,文翰却顾不上他了,他站在那里,看着一身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嫌疑犯还有墙上地上乃至盾牌上的点点滴滴……当然,还有那也差不多看不清颜色的马晓乐,不由得想,这是他指挥过的,最“惨烈”的一场追逐了。   “我先找点水冲冲吧。”马晓乐也觉得自己现在形象不好,话音刚落,他就觉得有点头晕,他连忙一手扶着墙,“我、我好像有点不太对……我被他咬了……”   !!!   ————————   感谢大家对我的祝福[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我现在在外面,上一章的红包等我晚上回去发哦[三花猫头] 第250章 第二百五十章 你知识不够……:感谢灌溉四万九嗷嗷嗷啊~~~~   古代守城的,有所谓的倒“金汁”,这里的“金汁”就是粪便——若是做药材,金汁还有不同的讲究,打仗就是单纯的粪便了。   当对方攻到城下的时候,把粪便煮开,直接倒下去,那是物理和化学一起攻击了。而且,这样受伤的士兵,基本上是没有生存的可能了。这种程度的细菌感染,以古代的医疗水平是不太可能治愈的,侥幸活下来的,只能说是本身命硬。   同理,古代的大多数毒箭,用的也是这东西。什么鹤顶红砒霜,还要有个成本,有个制作,这东西,只要能忍住恶心,在射的时候蘸一下,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马晓乐被林欢咬的那一口还不浅,这要在古代,二十九岁的马晓乐同志可能就这么过去了,好在是现代,苏瑞又在——虽然是法医,到底还沾了一个医,基本的医学常识是有的,一看他这情况,立刻就让早先那户人家开了门,开了水,使劲儿的冲。   也是农户,为了浇地,多长的皮管子都有,否则也真是个事儿,虽然真到那个需要了,该拉也要拉,该抬也要抬,总归不那么美好。而现在,就是接上管子,直接对着冲。天冷,此时也没条件说温水,就是凉水,但别说现在马晓乐晕了,就算没晕,也是不在乎这点的。   不仅冲身上,更冲伤口,同时又从村医那里要来了抗生素,大剂量的灌下去,当救护车过来的时候,马晓乐状态也没有太危险,虽然体温高了,血氧还可以。到了医院,急救一番,也就稳定住了。   而他的这番表现,也震撼了所有人,就连杨志兴都有点想拍他的肩膀——没有拍下去,绝对不是嫌弃!反正你要这么问杨大队长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杨志兴早先对马晓乐颇有几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这小子一开始就敢同他挺这就不说了,最关键的是,要没马晓乐,那李嘉宁身边的,不就是徐胜男了吗?   那李嘉宁对他们分局,对他们大队,不是更有感情吗?   杨志兴不知道李嘉宁同王启明的渊源,只是觉得马晓乐运气好。其实早先李嘉宁也没有赶徐胜男,首先徐胜男也不惹人烦,其次她现在也没有这么大的感情浮动。   不过她早先没什么事,用不了两个人,同时马晓乐因为认识她更长时间,中译中的水平更高,就显得马晓乐更有用,再加上分局也实在忙,慢慢的李嘉宁身边就只有马晓乐了。   每每想到这里,杨志兴就看马晓乐不顺眼,不过此时也觉得这活儿,亏得不是他们家徐胜男来做,否则以后……这要有多大的心理阴影啊——马晓乐当时的照片,他们所有人都看了……   都说厉害的。   马晓乐现在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厉害,他现在只求别人别再提这事儿了。   他当时扑上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缠斗的时候也没有多少感觉,当然,是有滑溜溜黏唧唧——林欢不是只藏在粪堆里的,否则那么短的时间,早先进去的四个武警就算没有太仔细检查那里,也会发现的。   他是人泡在化粪池里,头藏在了粪堆中,然后又在脸上抹上了那东西,这才没有让武警发现,其实李嘉宁一开始也没发现,她只是根据足印确定林欢就在这里,而且,没有跳出去。   当然,她打着强力手电,一点点照过去,还是能发现的,林欢也是判断出了这点,这才从里面跳了出来。   下身化粪池,上身粪堆,他身上那是干的湿的都有,马晓乐一下就体会全乎了。这些东西,在激动之下没什么感觉,肾上腺素的强力作用足以令人忘掉所有,但是,当那个劲儿过去,再回想……   马晓乐,男,二十九岁,警校毕业,派出所工作,常年做辅警。日常干的,是协调邻里关系,记录吵架夫妻,拘留打架斗殴。在没有遇到李嘉宁之前,也只出过一次命案现场,还是负责拉警戒的。这大半年,因为李嘉宁开始学法医,他着实见了一些场面,但,真没有见过昨天那场面!   现在他连上厕所都有点应激了——众所周知,医院的厕所,总是会有那么点不太干净的。   他坐在床上,用酒精消了一遍毒,又用消毒湿巾擦了一遍,他擦的很仔细,连指甲缝都一点点擦了。一张湿巾用完,他又拿了一张出来,擦到一半,他抬起头:“嘉宁,我还臭吗?”   “没有。”   李嘉宁往他那边走了两步,这让马晓乐得到了莫大的安慰:“那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看你是不是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   马晓乐握住了手里的湿巾:“没、没有。”   李嘉宁看着他,他下意思的就想舔嘴,不过又忍住了,最后咬了下牙:“等我出了院就好了。”   等他出了院,再见到的,就是干净的厕所了!   他其实可以出院了,但王启明和杨志兴都建议他多住几天,就连李嘉宁都觉得他最好多住几天。马晓乐虽然不是太愿意,也还是住了下来。他知道,这三人,哪怕是杨志兴都是真心实意为他考虑的。   马晓乐行动自如,除了输液消炎也没别的什么事,李嘉宁站了一会儿就出来了,走到路上,她接到了程队的电话,想让她帮着看一下林欢的脚印。   当时林欢是和马晓乐一样,先被冲了个彻底后抬上的救护车,不过他就没有马晓乐这待遇了,在确定他没有大碍之后,就被收监了。这两天,缉毒那边也一直在审他,但他基本就是一言不发,偶尔的,极其偶尔的,会露出一丝微笑。   当然,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只凭现在掌握的证据也足够将他定罪了,但这是有瑕疵的——从目前他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在他们这个小制毒团伙里,林欢是占大头的,李凯就是负责联系人和送货,偶尔的,极其偶尔的打打下手。当然,这是李凯自己的说法,也许他还做的更多一些。   不过李凯就是本地人,虽然他在外浪荡了一段时间,但只看他在本地的这些经历,也可以推断出来他不太具有这种能力。就算有,也应该是从林欢那里学来的。   那,林欢的制毒手艺又是从哪儿学的?有没有教过别人?   而在这个时候,他们还发现一件事,林欢,没有指纹,不是天生的没有,而是人为的后天破坏了。   指纹之所以具有唯一性,就是它是在胚胎时期形成的。是基因和环境的双重作用,双胞胎有可能DNA一样,但指纹不会一样。这样形成的特质一般是很难毁坏的,哪怕是烧破了表皮,因为是从真皮层就开始形成的,当皮肉长好,指纹还会出现。   想要损毁,那是真正的永久性损坏,是手指都要受到损伤的——多少流窜犯,都下不了这种决心。而现在,林欢这么做了,从常理上推断,他身上还有别的案子。   而且是大案。   程队他们早先已经看了通缉榜,没找到,现在就想让李嘉宁来比比脚印。   李嘉宁一过去,就有人拿着一叠脚印迎了过来,她看了两眼:“这是裕东过去的?”   旁边的程队点头。   “还有别的吗?”   程队一怔。   “你们特有的。”   “都、都在这里了,不仅有我们的,还有刑警那边的。”   李嘉宁又看了看,确定了:“这些,我都看过了。”   程队一怔。   “省里的一些足印,我也看过了。”她前段时间去苏瑞那里的时候,也找刘长明要过。   程队继续发怔。   “河市的,我也看过。”   “啊……”   “目前没有能和这人对上的。”   程队想说什么,又有点说不上来,心中反复的只想到一句话——那你就都记住了?就都记住了?   “我去见他一下吧。”   程队再次怔了下,不过没有反对。   李嘉宁来到了审讯室。林欢带着手铐脚镣,微微斜着身体坐在那里,一支胳膊斜靠在支撑上,另外一个胳膊就那么随意搭着。这是一个不太正规,但又还没到让刑警严厉呵斥的姿势。   看到她进来,林欢眯了下眼。   “你认识我。”李嘉宁开口,林欢没有说话。   “是在粪堆里的时候记住我的吗?”   林欢依然没有说话,但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李嘉宁又细细的看了他一遍,想着马晓乐,勾起了嘴角:“想知道,你是怎么被找到的吗?”   林欢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胳膊有些不受控制的动了一下,虽然他只动了一下,但他的确动了。   “脚印……”李嘉宁慢慢的开口,“每个人的脚印都是独一无二的,虽然穿上鞋,不会再看到脚上的纹路。但身高体重年龄性别都能反应出来,你今年……应该在三十九到四十一之间。”   几个审讯的,包括程队都怔住了。林欢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顶破天了,也只会让人想到三十,三十五都不会有人去猜,更不要说四十了!   那边林欢也瞳孔震动,他是不想表现出任何异样的。他知道自己没活路了,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也是一个死。但,这是他和警察的又一次较量,上一次,他输了,输在对方的人多势众上,输在他们有各种仪器帮助上。   但,他没有全输!   他还有赢警察的地方,而现在,对面的女子竟能一口说出他的年龄?!   如果此时李嘉宁说的是他的身高体重,他只会不屑。但现在,说的是年龄!从小,他的年龄就很少有人能猜对,小时候还好,最多错个三四岁,到了他二十多岁,就能经常错五六七八岁了,到了现在,基本所有人都只会想他是二十多!   而现在,李嘉宁竟一口说出来了?!   “你的脚印,把我们一路引了过去,而你的愚蠢,又把自己困在了那里。”   林欢冷笑了一声。李嘉宁前面那话,他不予置评,后面那半句……那纯粹就是话术!如果不是警方人多,不是带着警犬,他怎么会跑不掉?是,再往前没有路了,但他可以跳可以跑。平原上是能藏身的地方不多,但他只要跑到另外一条路上,就能拦住车,一样能跑掉!   “你对自己很有自信,是了,特意选的两市三县交汇的地方,你应该把附近的道路都给背熟了……也许不只是附近的,全国的?但这只是你以为。是的,有一些路,你是没有办法背的,但,如果你稍微学习一点风水知识,那一天,就不会被困住。背山面水,你正好走了一条通向坟地的路。”   林欢的表情有些木了。   “麦家村,它的隔壁就是丰县的临水村,如果你没跑错路,从他们村子是能穿过去的……如果一开始你就走这条路的话,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你。”   林欢彻底呆住了,但他还在竭力的控制着自己。   李嘉宁向旁边的程队比了个眼色,程队不是很理解,但还是跟着她一起来到了林欢身边。   “让我看看他的手。”   程队抓起了林欢的手,一直以来,林欢都是一种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虽然他什么都不回答,但让他站,他也站,让他坐他也坐。让量身高体重也配合,而在这一刻,他拳紧了手,他也不知道李嘉宁要看什么,但他下意识就不想让他看。   程队去掰,他攥的死死的。   程队正要再叫个人,李嘉宁道:“他按过手印吗?”   “按过的,就是……”   “一样,拿来我看看吧。”   林欢早先按的手印很快就被送了过来,李嘉宁看了,摇了下头:“你,没有好好上过学吧……”   林欢不说话,只是竭力的控制着自己。   “如果你上过高中,就会知道伤痕也代表了时间。你这指纹,是在十六年前消除的吧……十六年前的案子……我们翻一翻,也就知道了。”   林欢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叫一声,他对着李嘉宁破口大骂,一连串的南方话接连喷出,李嘉宁偏了下头:“温南话?那指向性更明确了。”   林欢全身都在哆嗦:“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普通话、东北口音甚至还有裕东口音,李嘉宁面不改色:“程队,麻烦你联系一下温南局吧。”   林欢再次大叫了一声。   ————————   更晚了,因为我木有存稿了,嘤嘤嘤嘤……这一章,感谢灌溉四万九嗷嗷嗷啊~~~~ 第251章 第二百五十一章 秦阳阳:正常更新   林欢的尖叫尖锐而凄厉,就仿佛真的绝望了似的,但他的嘴角又隐约的勾起,虽然只是那一下,却也勾了,这让旁边的程队一怔。难道,李嘉宁猜错了?   他是绝对相信李嘉宁的,但眼前这人,好像又一直在伪装?他能模拟出这么多地方的口音,那温南……是不是就是他故意泄露的?   李嘉宁看着林欢,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她微微的,勾了下嘴角,在旁人来看,她这勾起带了几分不屑,但若马晓乐在这里,就会知道这有多么难得……嗯,也的确难得,这一下,她真是把少有的情绪调动了又调动。   她看着林欢,小小的叹了口气,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的摇了下头。   她转过身,程队一怔,叫住她,李嘉宁回过头:“对了,再有一点,他绝对没有上过高中。”   程队没有马上说话,心想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李嘉宁道:“如果他上过,就知道,高中的课本上并没有相关知识。”   !!!   !!!!!   早先那两个在这里审讯的警察都有一种诡异的放心感——刚才,就在刚才,他们也不由得想,为什么他们不知道那个知识,原来……只是没学过啊!   那边的林欢想微笑,想要继续伪装,但他实在是挤不出笑脸了。刚才家乡口音一出来,他就知道坏了!所以他立刻就开始转换各种口音,然后抓着机会再次表现,他知道,这不可能完全糊弄住警方,但只要能有一丝干扰就好!   警察很有可能联系温南局,但很可能紧迫性就不是那么强了。   他听过一个东北的大案,案件涉及三十多条人命,在南方那边事发,南方的这个城市向东北发协查函,那边直接就回了个“查无此案”!后来是南方这个城市联系了省厅,由这边的省厅向东北的一个省厅发协查函,那边又从省里到地方上去查,才把这个案子查出来!   异地协查,如果本地人不过去,只靠一个文件,是查不出什么的!——这是早先,同他说这件事的那个联防队员给他说的!   他不知道,这边的警察会不会过去,但,他要把能做的都做了。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迅速整理了心理,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却没想,李嘉宁竟又给了他一击!   他控制着不让自己有多余的反应,他还没有全输,还没有!   ……   秦阳阳看着徒弟郭城拿来的文件,面露疑惑:“裕东的协查?”   “是,还是缉毒和刑侦联合发过来的,说是有一个毒贩,可能涉及到咱们这里十六年前的什么大案,希望咱们能协查。”   “可能涉及?”这是什么词?虽然在没有正式宣判之前,凶手都只会被称为嫌疑人。但如果对方查到了什么,不该说什么案子吗?   “我问了,他们也不确定,只希望咱们把十六年前没破的大案的资料发过去。”   “发过去做什么?”   “他们说他们有办法甄别。”   秦阳阳冷笑了一声,正要说不予理会,突然心中一动。十六年前的案子……如果问秦阳阳印象最深刻的案子,那一定就是十六年前的小商品市场抢劫案。   那时候她还是体校的学生,那一天正放假,难得能睡个懒觉,却被自家老妈拉着去买东西,她不是太愿意去,觉得她妈妈是没事找事,买的那点东西,家门口的商店都有,还非要去批发城,还不够折腾的。   但她妈妈坚持,而且把她的被子掀了,她没办法,只有跟过去。路上她妈妈还给她买了个加辣的卷凉皮吃,他们家,也就她最能吃辣,大概是因为她同寝室的有个川渝妹子。   她吃了卷凉皮,也就没那么大的怨气了,高高兴兴的就和自家老娘逛了起来。那个批发城,说是小商品批发市场,其实卖什么的都有。从玩具到电器,从塑料饰品到真金白银。   她们不知不觉的,就从中午呆到了下午。   当她们逛到一层卖金银珠宝的地方的时候,前面蓦的响起一声尖叫,再之后,她就看到一个人举着斧头从前面的一家金器店冲了出来。   一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那人的形象——黑色的头套,黑色的皮夹克,身高将近一米九,挎了一个长筒包,他奔出来的时候,斧头上还带血。   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本来在自家门前玩,这一会儿可能是被吓傻了,站在那儿没有躲。那人毫不犹豫的一斧头劈到了那小孩身上,血如同被扎破了袋子的牛奶似的,溅了出来。她当时离那小孩很近。在看到那人冲出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拉着她妈妈躲在了一边,此时这血,就溅到了她的手上。   有时候,一直到现在,在她用温水洗手的时候,她都会想到那一股温热的感觉。   她当时也是傻了,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旁边又响起一阵尖叫,她才反应过来,拔腿去追,她妈妈在后面叫她,她却没什么感觉,只是发了狠的跑着,可早已失去了那人的踪影。   事后她妈妈对她又是骂又是打,又是抱又是哭,问她是不是傻,怎么想的,怎么能去追呢?   而她木木的站在那里,想的则是,怎么能,不去追呢?   那个人行凶了!那个人,当着她的面,行凶了!她竟然,就那么放那个人过去了!   她也知道,当时手无寸铁的她,不是那人的对手,她练的是中长跑,不是摔跤柔道,根本不可能打过那个人。但她内心深处却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惭愧。   在发生那种事情的时候,她竟然,什么都没做……   在发生那种事情的时候,她竟然,是无能为力的……   这件事,彻底改变了她的一生。   她这种体育生,最好的出路当然是拿奖牌,拿冠军。不过大多数都是达不到那种水平的,国际舞台,能登上的毕竟只是小数。她当时,算是卡着边。就是在亚洲圈里,她能跑出一定的成绩,更往上则不太行了,不过她还年轻。   中长跑运动员,出成绩要到二十了,虽然过了二十五往往就会断崖式下降,但她还在上升期。她的教练,包括她当时想的都是冲一把,冲到全国前三,那就稳了。   她父母也是这么想的,能有这样的名次,将来起码会有一个好大学,那之后做教练做老师都可以。   当然,那时候的她满腹雄心壮志,是不甘心这样的,她想的是在世界面前露脸!能保证全国前三,她就能保证自己国际赛场的参赛资格,那就能登上广阔的舞台。   但在这件事发生之后,她想的是,这有什么用呢?就算她是世界冠军,她能阻止这种悲剧的发生吗?她能追上那个人吗?每每想到自己竟然一动不动,连那人劈向那个小孩的时候也没有动,她就有一种对自己的愤怒。   她改变了志向,她要做警察!   她不要上什么体校了,她要上警校!   她的父母教练都觉得她疯了,但她一意孤行,她不再去训练,而是疯狂的补文化课知识。当然,她毕竟不是什么天才,也许她在跑步上很有几分天赋,学习上就很普通了,从小到大她都在练体育,差的实在是太多了。就算她很努力了,也考不上警校,好在她这种在国际上有成绩的运动员是会被特殊照顾的,她险而又险的上了。   一直到现在。   “把1.16案子的资料发给他们吧。”她回过神,开口。对方提的是一个不太合理的要求,但,哪怕有一点希望,她也希望能把这个案子破了。   这个案子当时造成了一人重伤四人轻伤——是的,那个小孩是轻伤,虽然那一劈看着吓人,但没有造成司法上的重伤,只是那小孩,后来康复了好几年,左胳膊才算恢复正常。   没有死亡,虽然被抢劫财物钱财达到了百万,重视程度也是不一样的,虽然一年后那个受重伤的死亡了,但他是糖尿病病发去世,也不能归到这个案上。哪怕那人的并发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受伤不能活动造成的,但他还是糖尿病去世的。   当然,这个案子不是说就没人管了,只是投入的资源是有限的。毕竟九十年代,实在太多大案发生了。   郭城微微一怔,没有说什么,他知道秦阳阳一直都很在意这个案子。   秦阳阳把事情交代下去,愣了一会儿,就去忙别的事了,两个小时后,郭城面色古怪的又找了过来:“师父,裕东那边说他们有线索了。”   秦阳阳看过去,郭城道:“他们把咱们发过去的视频,做了增强发过来了。”   九十年代,大多数地方都是没有监控的,当时那个批发商场也没有,但那些卖金银首饰的商铺基本都安了,所以他们刚才发过去的资料里,就有视频。   秦阳阳看过去,郭城道:“我带来了。”   他把笔记本抱过来,点开了那段视频,很快,画面就开始播放了,秦阳阳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同,清楚了很多。   这几年,是经济等各方面全面爆发,科学技术也是一日千里。九十年代的画质,拿到现在看,总有些不清楚,她也想找人再做清楚一些,但系统内愿意给她做的都说没这个水平,水平高的,她轮不上,拿到外面,那价格,又不是一般的高。   所以虽然她总觉得,如果画面更清楚一些,说不定就能再找到点什么线索,但一直也只能这样了——如经过做了确定能找到线索,她哪怕自掏腰包也做了,关键是,也不能确定。而现在,裕东就把这画面做了?做了?   裕东……不就是个地级市吗?   在这个时候,秦阳阳脑中不由得闪过一句话——不愧是千年名城。   大部分人,对于一般的地级市都是没什么概念的,就是同一个省的,普通人也只会记得那些有点特色的城市。温南和裕东隔着省隔着山,秦阳阳会知道,完全就是因为裕东在历史上有名。   现在明知道自己的想法有点扯,但内心还是有了这种感叹。   不过虽然更清晰了,前面倒也没有什么不同。那个男人进店就砍翻了两个顾客,然后举着斧头让里面的店员给他拿钱——没有收音,他们只是通过画面来判断,当然,后面也找了店员证实。   店员哆哆嗦嗦,一方面不敢不拿,一方面又想拖延时间,直到那个男人一斧头砸到玻璃柜上,用的加厚玻璃,那男人这一下并没有将玻璃柜完全砸碎,却吓的那店员加快了速度,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店员想离开,被男人发现,一斧头砸到了那人身上,那人顿时倒在了地上。再之后,男人走进到了柜台里面。   无论是金店的,还是这种店铺的,店员们都很容易犯一个错误,那就是把钥匙留在那里。这个时候就给了男人便利,他一方面呵斥店员去开保险柜,一方面就把玻璃柜打开,不管不顾的往自己的包里揽。   在这里,有一点没有照到,不过事后店员回忆,她第一次输错了密码,被那男人砸了一下,然后被逼着又去输了一遍。   男人拿走了保险箱里所有的钱,但她还是又被砍了一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而在男人离店后,一个戴着猪八戒面具的人进到店里,他就着男人打开的柜门,再次洗劫了一番,而在这里,猪八戒男被划了一个圈。   “裕东那边说找到了这个人。”郭城道。   秦阳阳没有马上说话,其实他们早先也有点怀疑这个人,想着和那个手持斧头的是不是一伙的,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不能完全排除,但可能性不是太大。   嗯,这是书面用语,换算到实际里,其实就是,不是,没有,同时这也代表着,他们对这个人的侦查不会下太大力气。   “裕东那边认为,这个案子的主谋应该是这个人,他目前叫林欢,想让我们帮着查查他的具体情况。”其实刚才发来的资料,就有林欢的照片,但早先他们谁都没有在意——协查公函,如果他们一眼认不出来,基本也不会太深究。   但现在就不一样,秦阳阳立刻在系统内输入了自己的名字,登陆到内部网。叫林欢的是不少,但年龄身高性别完全符合的就没有了,她又查了带欢字的,有不少,不过不是没有照片,就是对不上去。   她想了下,找郭城要了裕东的电话,自己打了过去。   ————————   我终于想到要说啥了,早先有同学疑惑脚印还能看出年龄,是可以的……不同年龄的人留下的脚印也不同。不过看脚印是比看指纹更难得技术,现在指纹对比有科技帮忙了,脚印还没有,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是一项很需要经验的工作o(* ̄︶ ̄*)o今天木加更了,我要努力去弄存稿,想到下面要过年我就……啊啊啊,我一章存稿都木有啊啊啊啊~~~~~ 第252章 第二百五十二章 他就在后面:正常更新   秦阳阳是在案件过后的第六年来到刑侦队的,当时这个案子已经成为积案。   拿斧头的男人代号是188男——因为估算,这个手持斧头的男人,身高大概就是在一米八八左右,戴猪八戒面具的,被他们称为猪面男。   在188男这边没有什么线索的时候,早先的警方也曾试图过从猪面男那里下手,但可惜,已经过了黄金时间,再去查,竟比188男的线索还少。他们的走访记录上只有,猪面男好像是从旁边的楼梯上上来的,然后又从那边下去了,再之后呢,没有了。   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188男那里,在知道卖金器的地方出事后,小商品城的人,关注的也是那个手持利斧,斧头上还带血的男子。所以他们后来的分析就是,猪面男更像是一个偶然知道楼上店铺出事了,然后来趁火打劫的,正好在这个店铺的下面一层就是卖面具的商贩,虽然那个商贩老板并没有猪面男的印象,但他那么多面具挂在那里,猪面男扣掉一个,他自己也没发觉:“你们这一说,我那天好像还真有少货,但你们知道,我们这种做批发的,一个两个也不是太在乎。”   而至于其他人,更没有什么印象了。要是在别的地方,一个人戴着面具很可能会被多看两眼,但在这一层却太普通了!不少商贩自己都戴。如果当时立刻就对这个人进行大范围走访,说不定还能查出点什么,但再过了几天之后,众人的记忆都混淆了。   当然,最初也有一点走访,但也没有太有用的信息,基本就是,是有这么一个人,上哪儿了?出去了啊,就从那个门里出去了啊!   这个商场是有诸多出入口的,几乎每过个几十米就有一个。   这时候指的就有些凌乱了,这个人指的是这个门,那个人指的是那个门,到最后他们也没有确定到底是哪个门。   不过有一点他们是确定了,猪面男并没有和188男一起。   当然,抢劫案的同伙,很有可能不会一起逃离,但既不一起逃离又不一起出现的就不多了,所以到最后,他们还是觉得这其实是两个案子。   188男是抢劫、伤人,猪面男就是偷盗,而且数额也不是特别大——这是根据后来的监控分析的。   而现在,裕东那边,为什么说这个猪面男是主谋?   “这个,是因为身形和脚印。”接电话的是程队,在听到秦阳阳的疑惑后,他硬着头皮解释。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猪面男的脚印和林欢的是一致的……”程队把身形去掉了,他知道,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难理解的,嗯,他也是普通人。不过他已经知道,李嘉宁有可能会猜错,但一定不会看错,她如果说某个人是某个人,那就一定是——若非如此,旁边在押的牛小杰韩强离开等一干人都要不愿意。   脚印是大家更能理解的,虽然……大概也不是太能接受。   果然,那边秦阳阳就道:“脚、脚印?”   他们都没有查到那个猪面男,上哪儿有他的脚印?难道……是现场的那些?   程队给了她正面回答:“是的,你们不是有拍照吗?也有脚印的提取。”   “啊……”   “和林欢,是一致的。”说这话的时候,程队还有点不自在,但又有一种爽感。   那边秦阳阳又啊了一声,然后就是片刻的沉默,最后她道:“秦队,你们能来一下吗?当然,其实是应该我们过去的,只是,关于1.16这边有更多的东西。”   若是在早先,秦阳阳会觉得对方在吹牛X,但是现在,这明晃晃,任谁看都能看出的确清晰了很多的视频又好像在说人家没有吹。   “……我这边协商一下。”他也发现是需要过去一趟了,特别是需要李嘉宁过去。   而此时,李嘉宁正在提审林欢。   在牢房里,林欢又一次得到了充能。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看守所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少部分能在这里建立威信的,也只能说过的比其他人舒坦一些。林欢过的一样不舒服,不过他很快,就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结交上了这个牢房里的二号人物,成功的把自己睡觉的地方,从厕所旁边,挪到了厕所外面。   虽然不能隔绝臭味,总是能隔绝一下飞溅物了,而且,这也让他又一次找到了自信!   众所周知,看守所向来是要比监狱难过的。   最多只能装十二人的房间,最少要装二十人,不是没有多余的房间,也不是说这更方便管理,最主要的一突,还是不让你舒服。   在这里居住的,基本就两种人:一,判刑了,但刑期不长;二,还没有判刑。   对于前一种,是要他吃点苦头,以后尽量不要再犯;对于第二种,则是在以这种方式消耗他。   人的意志力,是能通过方方面面得到消耗的,连续的审问可以,不舒服的环境同样可以。   但林欢却在这里得到了补充,因为他又一次找到了自信,在这二十人里面,他是最瘦弱的那个,但他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方方面面都得到了改善!   在看到李嘉宁的时候,他的心中有些微的慌乱,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一些话术!他告诉自己,李嘉宁只是会一些话术!   什么如果他掌握了更多的知识,就会知道什么痕迹;什么背山面水!都是她通过结果倒推的!那个村庄真的和旁边的相连?不见得吧!就算相连,中间也不会有路吧!   至于说有疤痕这点,应该是医学知识,他这方面是有点欠缺,但这不算什么。   上一次,他只是慌神了,只是被一下子说中年龄被镇住了,但其实,这个女人很可能并不是通过什么脚印判断出来的,警方有他的毛发、血液,很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那完全是有可能通过科技手段检测到的!   至于说,他为什么藏在化粪池里还没找到。他回去复盘,发现自己的确有不少漏洞。首先摩托车就是最大的漏洞,当时一是时间紧急,二来想着有刘老孬帮着引开警方的注意力,就没有对摩托车做更多的处理,其实当时,他应该往旁边再挪挪的,那么,哪怕最后警方还是会找到他,也不会那么直接就往胡同这边来;其次,他当时也的确留下脚印了,他那个时候是故意踩了点粪便,想要隐藏自己的气味,可那东西,也的确更会有痕迹。   林欢找了很多原因,以此来说服自己李嘉宁没有他想的那么厉害。   所以他面对李嘉宁的时候,又是一派悠闲从容。   今天,他不会再犯错!   他这么想着,但李嘉宁开口的第一句,就把他镇住了。   “温南1.16案那个大高个被你杀了吗?”   林欢只觉得身体一下木了,他告诉自己要有反应,随便什么反应都行,一时半刻,却还是控制不了。脑中只是反复的想起一个声音——她查到了!她竟然真的查到了!   1.16案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案子,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在这之前的小偷小摸,那都不算案子。   只有这个,是他真正改变了命运的案子!   从这个案子上,他第一次摸到大钱,也是从这个案子上他体会到了同警察捉迷藏的乐趣,更是从这个案子他知道了,靠抢来钱……太费劲儿了!   事后警方说的是钱财上百万,但其实他们没有拿那么多,毕竟他们要出手,根本不可能按照原价卖,而有一些非常具有标志性的东西,甚至不能卖,而且,他们还有两个人,他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分给对方,事实还正好相反,大头,他是让另外一个人拿了。   从很小他就知道,要想对方做事,那就不要让他有吃亏的感觉,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吃亏了,起码不能让他有这种感觉。同李凯的合作他也是这样,明明他是制毒的,但他一直坚持平分,也是因为这个李凯一直比较听他的话。   而在那个案子上,虽然从策划到最后的撤离,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但从表面看,是另外一个人出力更多,所以他给了那个人七成。他真正拿到手里的,不过五六万。   五六万是不少,特别是在那个年代。不过他立刻就意识,这个活儿没什么前途,因为他身材的原因,是很难一个人做的,那就需要再找另外一个人,而找的这个人还必须人高马大,能震慑住普通人。但这样的人,往往会认为自己才是主要角色,同时很不听话。   在这个案子之后,他尝试过组织MY,观察过拐卖人口,最后选择了制毒。   MY和抢劫对他来说是一样的,而且他受到的掣肘更多。首先,他需要找到几个愿意干这事的女的,其次他还需要找到一个甚至多个男的把场子震慑住;   拐卖人口他倒是可以一个人干,但买人的,可是什么人都有,特别很多还要进山里,他这种体格,碰上一个不管不顾的,就把他埋那里了。   只有制毒,他可以一个人做,虽然他还需要一个人帮他卖,但这个人就是个工具,而不是必须的了,同时,这个人也不必人高马大,不必多么有武力。   “看起来没有。”李嘉宁再次开口,“但你又把指纹融掉了……你是个谨慎的,这一年不太可能再犯别的什么案子,那就还是这个。那么……是你们留下了什么东西……”   说道这里,她停了一下,忽然一笑:“是了,手套!你们把手套留了下来,或者说他无意中把手套留了下来,这么说你早先还留过案底。”   林欢终于有了反应,他咬紧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还没有输……还没有……还不算……就算警方拿到了手套,就算拿到了,也不太可能提取……是的,这些年都没提取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程队过来了,低声对李嘉宁说了几句,李嘉宁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说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身:“你这几天见不到我了,猜猜看,我会去哪里?”   林欢控制着,不让自己大骂出口,你们提取不到!你们一定提取不到!他这么想着,不让自己的思想往别的地方转,他相信,只要自己不向别的地方转,那就真的不会有问题!   旁边早先询问他的警察啧啧了两声,他看过去,那警察毫无顾忌的露出微笑。早先林欢是让他们头疼的,这种油盐不进的是最难审的,还不只是审不出来,而是这种交锋有时候对他们也是一种折磨。而现在,他不由得想到那句话——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王启明本来是想让马晓乐在医院多呆几天的。   这一次,从上到下都觉得马晓乐是值一个二等功的,特别是李嘉宁力保。但大家有默契是有默契,报告上也要能体现出来。   那在医院多住几天,当然更能体现,不过现在也不能让他再住了。   他不在的这几天,大家都感觉到了不方便,这在裕东本地吧,影响还不大,毕竟大家都对李嘉宁有一定了解。这到了外地,那就不行了。虽然这一次缉毒这边也还会有人,马晓乐也是不可或缺的。   马晓乐也乐意出来,就是在要去触摸自己心爱的吉普的时候,他先用消毒湿巾去擦了自己的手。   “晓乐,今天不用你开车。”王启明道,温南离裕东颇有一点距离,开车就有点太远了,就订了机票。   “我知道。”马晓乐道,但还是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车才上车。   王启明看了一眼文翰,后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那天,他就在现场,是非常有感触的。而且,那人当时要冲破了马晓乐,李嘉宁是首当其冲不错,他可就在李嘉宁后面……马晓乐冲上去了,李嘉宁可不见得会冲,这也不是说李嘉宁有什么问题,而是,人家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接受过,这思想觉悟……是把!其实这也不能说什么思想觉悟的事,没看第一个武警的下意识反应都是用盾牌挡吗?   但别人退都没太大问题,他是绝对不能退的!   所以他现在出现在这里,也不只是为了送李嘉宁,还是送马晓乐。此时见马晓乐那明显过去不可能有的举动,自然要给足保障!   ————————   没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o(* ̄︶ ̄*)o 第253章 第二百五十三章 您也是……:感谢灌溉五万嗷嗷嗷啊~~~~   裕东没有机场,他们这一送,就送到了隔壁的省城,在程队和李嘉宁带着人入了安检后,文翰等人也离开了。   “这一次的报告,一定要好好写。”文翰道,他身边的人点头应是。又不免发愁,马晓乐的住院时间在那里放着,这到底要怎么体现出当时的凶险以及他的不畏艰辛呢?   狂犬病?不是说人也有可能传染这个的吗?就是这东西好像及时阻碍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想着就有点遗憾林欢丢的是便便而不是刀枪什么的,不过再想,林欢丢的要真是那些,除非动枪了,否则还真不见得能让大家都觉得他值一个二等功。   就是,到底要怎么写呢?   助手为难着,李嘉宁一行上了飞机,很快就到了温南。这边就没有什么支队长接机了,不过秦阳阳在。   入职以来,她一直敢拼敢打,虽然才工作六年,也是大队长了,虽然她是市局里的大队长,级别总不低。   秦阳阳接到他们,先安排了一顿本地特色吃食,然后就有些尴尬的说:“这个,我们这边一直觉得猪面男要单独算一个案子,所以……”   她说的有些讪讪的,她当时算是一激动,把人给邀请过来了。但积案重启,不是她一个大队长能做主的,总要向上报告。上面别的不说,就是对于裕东这边认为猪面男是主谋有不同的看法,所以希望他们能提出更多的证据——这倒也不能说难为他们,毕竟一次积案重启,不只是重新调查,更是要调动方方面面的资源。很多时候,都是有了一定的证据才会重启的。   “那就先找到人吧。”李嘉宁把嘴中的鱼丸吞掉,慢慢地说,作为内地人,她对鱼的感觉非常一般,不过这个鱼丸是海鱼做的,而且鱼肉非常新鲜,换到美食文里,大概就是这边鱼才不吐泡泡,那边就被做成了鱼丸。李嘉宁吃着,就觉得也不错。   秦阳阳一怔。   李嘉宁算了一下时间:“93年以前的资料,都拿来看看吧。”   以秦阳阳为首的一干温南局的都有些发木,程队微笑,忽然的,就有了学霸的感觉,他知道温南局会有被冒犯的感觉,但他相信他们很快就不会有了。   马晓乐连忙开启自己中译中的事业。   “裕东的这是要做什么?”   “说是要对比脚印。”   “脚印?”   “那边的嫌疑人把指纹给烧没了,只有比脚印了。”   “这能比出来?”   “蒙古那边有这项绝技。”   仿佛是肯定又仿佛是否定。有没有脚印比对这事,当然是有的,但在全国范围内,这都属于一个比较稀罕的范畴,或者说在办案现场大家会看脚印,虽然通常也看不出什么太高深的,但是当一个案子陷入僵局的时候,那是运动鞋还是皮鞋,带不带跟,有时候也是个突破口。可在积案上……难道你要找到一二十年前的鞋子吗?   而现在,李嘉宁好像就要做这件事,而且,还是十六年前的和十六年前以前的……   这不开玩笑吗?   秦阳阳很有几分自责,觉得是自己工作没做好,她想阻止,但好像又没什么立场。   李嘉宁开始翻起了这边的资料。   第一天,没有收获;   第二天,依然没有。   “这边,湿度大啊……”程队,沉默寡言的汉子,在李嘉宁看了两天资料还一无所获后,不由得也开始找起原因来了。放到别人身上,两天没有收获很正常,放到李嘉宁这里……一定有别的原因!   “还有台风。”马晓乐对李嘉宁是不带丝毫怀疑的,一听这话立刻就接上了,而且还引申了一下,“救灾的时候也不知道救不救这些。”   救,当然是要救的,不过真要救灾,显然是要先救人。这些档案,特别是十多年,二十多年前的,就不知道排到什么时候了。现在是提倡无纸化办公了,一些资料也在往电脑里面输,但这显然是个缓慢的过程。   想到这些,两人也不免担心了起来。   到了第三天,就在秦阳阳准备再找领导说说的时候,李嘉宁找到了。   林丢,温南市随县人,82年因入室偷盗被抓,因为年龄小,偷盗数目也不算大,再加上认罪态度良好,十六岁的他只被送到少管所半年就被放了出来。   但,这次犯罪,他留下了指印、足印。   在李嘉宁说这人就是林欢的时候,温南局的人还有些疑惑,但是当他们把身份证给调出来的时候,就都沉默了。   林欢,或者说林丢脸嫩,这在很多时候都会给人一种错觉,会让人觉得他还很小。而现在,把他的近照放到当年的身份证旁边的时候,也不会让人产生太多的疑惑!   虽然身份证上的更年幼,简直就像个小孩,但,明显就是他的脸!   温南局的全部都被镇住了。   “真找到了?”   “82年……这是27年前的了!”   “马上就要28年!”   “这不比我年龄都要大了?”   “我C!我C!”   也是现在还没有那个梗,否则不少温南局的恐怕都要默念一句,奈何我等没文化!不过,那种感觉是一样的了。   早先他们只觉得裕东这边疯狂,现在……是还疯狂,但是,是金边闪闪的疯狂!   秦阳阳忍不住的砸了一下桌子!她咬着牙,克制着自己想要大叫的冲动,找到了!竟然,找到了!   “但是师父,就算确定了这个林欢就是林丢……可还不能确定他和188男的关系啊。”   秦阳阳的兴奋一下降了下来。是的,现在裕东是找到人了,但,还不能说1.16这个案子破了!   司法上,特别是事关大案,讲究的是疑罪从无,他们现在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林丢和188男是一伙的吗?没有。   “秦队,那这个案子你们还有别的什么线索吗?比如指纹什么的。”马晓乐道。   “脚印不行吗?”秦阳阳可怜巴巴的看向李嘉宁,后者摇了下头,“没有对应的。”   “但我们,也只有半个指纹了。”是的,半个指纹,还是从手套里勉强提取出来的,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就是犯罪嫌疑人的,毕竟当时他们是从一个拾荒者手里拿到的手套,要不是上面的血迹确定是受害人的,都不能说犯罪嫌疑人使用过。   马晓乐笑了,旁边的程队也笑了,一干裕东来的刑警都露出了同样的笑容。温南局的古怪的看向他们,这表情……怎么突然有点怪异?   “那,让我们嘉宁看看吧。”马晓乐道,旁边的程队突然有些羡慕他,这种虽然自己不是学霸,但代替学霸的感觉一定很爽吧!   那半枚指纹出现在了李嘉宁面前,同时出现的,还有大半个江省的指纹库——江省富裕,而且几乎每个城市都富裕,在国家提出联网的时候,他们是最先响应的,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全联网,却也完成了大半。   然后在这个时候,就起到了作用。   一般来说,犯罪都是逐步升级的。刨除掉激情作案,除了一些特殊原因,很少有说一上来就犯大案的。大多数的罪犯都是从偷盗变成入室偷盗,然后才是抢劫、杀人。   所以李嘉宁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人找了出来。   “不是,这就找出来了?”   “那不是只有半枚指纹吗?”   “还是从手套上提取出来的!”   “这个,要找范老再确认一下吧。”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指纹专家,范老不仅是温南的,在整个江省也说的上声名赫赫,当年这半个指纹就是他提取出来的,现在听说有人比对上了,没用别人请,自己就跑了过来。   老先生在显微镜下看了又看,最后抬起头,慢慢地开口:“我觉得,特征点是没有问题的。”   片刻的沉默,温南局的人一时还有点恍惚。裕东人微笑,他们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他们要给温南局反应时间。   范老看着李嘉宁:“小姑娘,不简单啊。”   李嘉宁想了一下,缓缓的吐出三个字:“您也是。”   她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范老却一下眼眶有些泛红。当时,几乎所有人都不认为手套上能提取指纹,是他顶着压力,硬提取了半枚,然后,一直当做证据保留了下来。当时那些半真半假的奚落就不说了,就是他自己,也有过疑惑。   而现在,这都有了一个结果。   秦阳阳拍了第一个巴掌,很快,就掌声雷动了!这掌声,不仅是给李嘉宁的,更是给范老的!   没什么说的,抓人。   188男,本名周大川,现在经营着一家汽修铺,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修一辆面包车,在看到警察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提起了手上的扳手,但在看到旁边正在那里咬棒棒糖的五岁儿子的时候,他把扳手丢在了地上:“我不跑,能不能别在我儿子面前给我戴手铐?”   警察点了下头,他勉强笑了一下,转过头:“小海,回屋找你妈。”   “爸爸,你去做什么?”   “我、我有点事儿……媳妇儿——媳妇儿——”   很快,一个头发发黄的女子就从屋里奔了出来,她正要说话,看到周围的警察,就怔住了,周大川道:“你抱着小海。”   “你、你……”   周大川还想再说什么,一个警察上前拍了他一下,他只有勉力的勾下嘴角,随即就跟着警察向警车走去。   “爸爸——”在他快要上警车的时候,小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周大川身体一僵,随即快速的钻进警车,双手捂脸哭了起来,他一开始只是闷闷的哭,很快就变成了嚎啕大哭,他哭着,感觉到什么冰冷的东西拷在了手上,他也不在乎了,心中,只有后悔。   周大川没有任何抵抗,很快就交代了个彻底。他和林丢是在少管所认识的,他本来是看不上林丢的——一拳就能打飞的家伙!   这是他最初的感觉,不过林丢这人太会来事了,说的话做的事总让你觉得舒服,慢慢地,他也就把他当做一个小老弟看了。他的刑期比较长,因为他刚被抓的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非常刺头,就被判了三年。所以虽然林丢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服刑了一年,也还是比林丢出来的晚。   他们家里是跑货运的,他出来后,就被他爹压着去学了开车,然后天天跟着他爹出车。本来,他在里面也受到了教训,也学到了一些法律,也知道怕了。   一开始,他是没想过再做什么出格的事的。按照他爹的说法,就是好好开车,虽然辛苦,也有好日子过。   其实他的日子一直不差。八十年代的司机,那是县长都不换的。   他爹早先虽然是给单位开车,他的生活也是要比同龄人好的。也是生活条件太好了,再加上他从小就人高马大,打架没输过,就有点偏离了正轨,然后终于真的犯了案。   他出来后,倒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子,但那时候车匪路霸严重,一次他和他爹去出车,就碰上了劫道的,他爹被人一板砖拍到脑袋上,直接来了个半身不遂。   他家早先是有钱,但一有病,那钱就不是钱了。最关键的是,这事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冲击。他不由得想,他老实了,别人不老实怎么办?他好好卖力干活,别人来抢他,怎么办?   想着想着就想岔了,正巧林丢来找,他们俩就又凑到了一起。   林丢对他说自己也过的不如意,被他引为知己,不过在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想过再犯法,哪怕林丢暗示过,他也没有接茬。直到他父亲去世。   他娘在他十岁的时候就没了,他可以说是他爹一手带大的。他早先犯事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后来见他爹在那里抹泪,就后悔了。但现在他父亲一没有,他的缰绳也没有了。   由此,更引发了恼恨!   林丢再说做点事情的时候,他就没有推辞。   在1.16之前,他们是抢过几个路人的,不过一来没抢到什么钱,二来,他也觉得不太好。   “我们最多的一次才抢了三百多块,那人……真有点可怜。”周大川慢慢的说着,他一直记得那个人哆哆嗦嗦可怜巴巴的样子,那黑黄的手,那浑浊的眼,总会让他想到在工地上劳作的农民工。   他干了三次,就不愿意干了,林丢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过了几天,就同他说搞把大的。   “是林丢提议的?”   “是的。是他提议的,也是他踩点的,还是他安排的……我当时没感觉,总觉得他没干什么,后来我想自己一个人做的时候,才知道他做了什么。”   “嗯,你一个人做了什么?”   周大川苦笑了一下:“我什么,都没能做成。”   ……   ————————   宝宝们,我一直在加更啊~~每隔一天都加更一次啊啊啊啊…… 第254章 第二百五十四章 公务舱:正常更新   那一次作案,给周大川带来了十多万的收入,这让他非常振奋,在这笔钱花完后,他曾想过再做一次,虽然那时候他找不到林丢了,按他觉得关系不大。   那次抢劫,是他砍翻的人,是他威胁住了店员,也是他从那铺子里拿出了现金和各种首饰。林丢所做的,也就是确定好店铺,以及怎么跑罢了。他觉得这些自己也能做。   他看上了杭市的一个商场里的金器店,在他看来这家金器店更大,他的收获一定能更多。但就在他准备去干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无从下手。他不知道保险柜的位置,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人最少,也不知道那个金器店什么时候钱最多。   他曾经试图观察,但他除了能得出节假日人会多一些,生意会好一些外,别的什么都不行——他甚至连保险柜的具体位置都没有观察到。后来他才想到,商场的金器店是不收钱的,钱都交到商场收银那里了。   他也考虑过是不是还到那个批发商场,但只是进入到那个地方他就浑身不自在,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   没有太多停留,他就从那商场离开了,站在曾经停留过的岔道那里他突然意识到,那次行动,不可或缺的其实不是他,而是林丢。   在发现这一点后,他也很受了一点打击,再之后,他颇浑浑噩噩了一段日子。他不知道做什么,他总要干点什么,但他能做什么?要说他还是能去跑车的,但他不是太愿意了。   是,一般人打不过他,但他毕竟只有一个,而且他这体格在南方固然是高人一等,到了北方,特别是东北那边,也不是太稀罕——他总不能不跑北方吧?   那还不是主家让跑哪儿跑哪儿?   极其偶然的,他碰到一辆坏在路上的车,他帮着给修好了,对方对他很是感激,不仅一连串的道谢,还给了他二十块钱。   钱不多,却让他看到了另外一条路。   他找了一个修车铺子干了起来,他本来就有点技术,力气又大,又是真的跑过长途的,很快就学出来了。再之后,他攒了点钱和人脉,就自己开了个小铺子,后来遇到了现在的妻子,交往了一段时间,就结了婚,有了孩子。   “我很后悔。”他抱着头,痛哭流涕,“非常非常的后悔。”   审讯刑警看着他:“你能后悔是好的,你后来能好好过日子也是好的,但你早先的确是犯了错,犯了错,就要受罚。你现在也有一个五岁的男孩,那你知不知道当年,也有一个五岁的孩子被你砍了?”   周大川身体一僵,慢慢地抬起头:“他……那……还好吧?”   审讯刑警和他四目相对片刻,在确定他是真的担心那个孩子后开口:“虽然很辛苦了几年,但他总算,长大了。”   周大川长长的吸了口气,再一次哭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我、我很对不起他……”   他在这边哭的涕泗横流,站在玻璃外面的秦阳阳也红了眼眶,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而这一次,她终于追上了那个人!   1.16在几乎没有重启的情况下就告破了,这让温南局从上到下都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这也没几天吧?”   “就最开始慢了点!”   “咱们应该一开始就给她拿少管所的资料。”   “十六年以前的以前,可不就要从未成年人看吗?”   ……   不知不觉中,温南局就学会了从自身找原因。   当然,他们不仅想到了这些,还想到了更多。这一天,秦阳阳就敲开了李嘉宁的房门。   这一次,李嘉宁依然住的是套房。不过这是温南局有钱,再加上秦阳阳早先颇有些内疚。她本来以为这次合作是不成的,要是裕东的人自己跑过来的,那不成也就不成了,但人是她叫过来的,这不成,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所以她就升格给招待了一下——反正也是他们自己的酒店,内部价也没错多少。   这两天她再想,就是,亏得自己当时没有抠唆啊!   酒店的环境说不上多好,全国都是这样——金盾,就要挨着市局。而市局,往往都在市中心。   交通也许是便利的,风景就不用想了。   不过内部装修倒还不错,秦阳阳进来后就先寒暄了两句。她热情洋溢,笑容灿烂,要碰上别人,自然能说的开心,但她碰上的是有述情障碍的李嘉宁。   秦阳阳说住的还习惯吧,她点头;说有什么缺的吗,她摇头。   秦阳阳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一看到她平静无波的目光也就泄气了,最后她吸了口气:“那个,嘉宁啊,我也不同你绕圈子了,就是,你要不要来我们这里?我知道,你也许习惯了裕东,但,我们这里,有钱!”   说到这里,她两眼发亮,目光灼灼:“奖金要比工资高!”   李嘉宁摇了下头。   秦阳阳眼巴巴的看着她,从小练体育,后来又做刑警,她的气质是硬朗的,这一刻却颇带了几分金毛的温柔。李嘉宁努力的调动了一点情绪:“我习惯裕东。”   “啊……”水汪汪的眼中充满了失望。   李嘉宁安抚道:“和钱没有关系。”   秦阳阳的目光瞬间没了光彩,不过她又很快的点了下头,同时还有那么点愧疚,她怎么能用钱来同嘉宁说话呢?她如果想要钱,多少挣不来?不说别的,就那一手处理视频的能力,就能吊打系统内的收入。   李嘉宁不来,这令温南局上下有那么点失望,却也没有太意外——警察有警察的圈子,这些天也足够他们从方方面面交流出李嘉宁的一些信息了,虽然不全面,也让他们知道,如果李嘉宁不是对裕东有特别的感情,这个地级市早留不住她了,就是她的上级省厅,都要把她给吸过去。   市局从分局调人,省局从市局调人,是什么稀罕事吗?   好在李嘉宁虽然对裕东有感情,却也不是不到别的地方办案。虽然要付出一点代价,但他们温南,还怕这个吗?   温南最近是没什么大案的,但,每个地方都是有积案的。   一时间,温南各大队长都摩拳擦掌,秦阳阳更是想要抢占第一线,不过他们再次失望了,李嘉宁,要回去了。这倒不是说他们同王启明谈崩了,而是李嘉宁的转正下来了。   她的转正本来就差不多了,再有这次的缉毒大案,那是再无阻碍。林丢李凯虽然只有两个人,辐射面却真不小,韩强牛小杰是只发展了本地,却有向外发展的,有一个跑到了隔壁市,还有一个跑到了省城,虽然因为距离时间等原因,没能把那些一网打尽,却也捞了个七七八八。   文翰这一次不用看,也知道这次集体功是没跑了。   投李报桃,虽然李嘉宁说要保证马晓乐,那也不能真把她给落下了。   刑侦和缉毒一起发力,就把这事给定下了。   不过李嘉宁会回去,还是因为林丢指名要见她。   李嘉宁不在,但对林丢的审讯并没有停,很多时候,审讯就是一个磨人的活儿。虽然林丢明显不是惯常见到的嫌疑人,但也要磨。毕竟任谁都能看出,他已经被李嘉宁攻破的差不多了,说不定哪一下,就能彻底的将他击垮。   林丢也的确没有最初那么坚韧不拔,不过他还在坚持。他过去成功过太多次了,而且牢房还在不断的给他正向反馈,这就让他虽然在刑警这边消耗一些,又能在牢房那里再补充一些。   但是,当周大川出现在李嘉宁的视线里的时候,他这边也没什么防线了。   事实上在知道他大名是林丢的时候,就可以开始攻击了,不过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可以在等等,等到更有利的东西。然后,没过太长时间,他们就等到了。   这一天,审讯的刑警和往常一样,提审了林丢,只是他们的表情明显不一样。林丢看在眼中,暗暗警惕的同时又有点不屑。他就说,这些警察只会仗着人多!   落座,上锁。   林丢本身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但他是重刑犯,而重刑犯的待遇都是全套的。   何况,他的攻击力是大家都知道的……   他和过去一样,微微斜靠在椅子上。   “姓名?”   “林欢。”   虽然已经进行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都要重新再落实一次。只是这一次,记录的刑警没有立刻下笔,虽然他只是迟疑了一下,这种明显的心理活动他本来是要不屑的,此时却是心脏猛地一缩。他不由得想到李嘉宁离开前说的那句话——猜猜看,我会去哪里?   温南!   他们都查到了1.16,她一定是去了温暖,而现在……她查到了什么?为什么这两个人会是这种态度?这种表现?他们知道他的名字了?他们知道他不叫林欢了?   “我要见那个女的!”   两个刑警看向他。   “我要见那个女的!你们不是想知道更多的情况吗?不是想知道我到底犯了多少事吗?我要见那个女的!你们没资格!”他大叫着,身体蹬直,本来是活动受限的,这一刻他却是宁肯铁环扣在肉里,也蹬着。   ……   听到他的要求,李嘉宁本来是不想理会的。说话对她来说不是负担,总归是不太喜欢,早先会去提林丢,大半还是为了出口气——就是是她,那一天也是被恶心倒了。   现在她相信裕东的刑警也能把林丢审个彻底了,别看他现在大喊大叫,说什么必须要见她,其实已经撑不住了,不过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马晓乐,还是点了下头。   也就是多折腾一下。   对于她的离开,温南局上下都是依依不舍,秦阳阳仗着同性,拉着她的手一直送到安检口:“嘉宁,一定要回来啊,我们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呢!”   声音带了点俏皮,让旁边听到的人都打了个突突。纷纷感叹,原来她也有这种味道的时候,只是这味道散发的对象,好像,是同样的女性?   秦阳阳不理会旁边的目光,继续抒发着自己的不舍:“好玩的也不少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秦阳阳的笑容立刻灿烂,这些天她已经有点摸清李嘉宁的脾性,轻易不会有什么表态,但若是有了,一定实现!   来的时候,只有秦阳阳一个人接,走的时候,却来了四个大队长。要不是觉得实在不合适,温南局的老一也是愿意来送送的,不过他虽然没来,却是批了李嘉宁一行的公务舱。   现在条件好了,程队等人也不能说没坐过飞机,公务舱却是第一次,一行人都有些新奇。   更宽敞的座椅,还能放倒,虽然没有想象中舒服,却是绝对比前面的经济舱舒适的,拉上帘子后更是给人高人一等的感觉。   “温南是真有钱啊。”程队带来的一个叫卓翔的警察感叹。   别说他们了,就是文翰的级别也是排不上公务舱的。   “开玩笑,这里是百万家产都算穷人的地方!”   “这也不至于吧,百万啊!”   “反正比咱们有钱。”   这倒是,卓翔和马晓乐挨着,当下就戳了他一下:“听说他们想挖嘉宁?”   马晓乐点点头:“找我说了,如果嘉宁过来,也可以把我也调过来。”   卓翔不由得两眼放光。   “嘉宁不愿意。”马晓乐没有太多的感情起伏,“我听嘉宁的。”   卓翔看着他,也不知道是该感叹还是遗憾了。   这一次回去,文翰要出席一个会议没来,刘长明却是来了,看到他,李嘉宁偏了下头,马晓乐道:“刘支,是有什么案子吗?”   “看看这话说的,我就非要有案子才能来吗?我就不能是……想见见你们嘛!”   马晓乐嘿嘿笑了一声,旁边的人也笑了,刘长明自己也笑了:“嘉宁,真不考虑来省厅?你看这省城离裕东也不远是吧,你完全就可以来省厅工作,在裕东生活嘛。”   “刘支!”虽然级别错的远,王启明却是无所畏惧的,刘长明也真的没同他生气,就是指着他笑了笑。   刘长明是真没什么事,虽然他手里有案子,也不是必须要找李嘉宁,只是知道她转正要下来了,来试图挖一下,同时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多多少少建立建立感情。   李嘉宁他们坐的是上午的飞机,回到裕东已经是下午了。见还有点时间,李嘉宁就去提审了林丢,不过她没有出面,而是让马晓乐过去了。   “我说了,我要见那个女的!”   “她不想见你。”马晓乐克制着自己去擦手的冲动,按照李嘉宁交代的道,“你不值得。”   林丢猛地看向他,在这瞬间,他的目光是凶狠,带着一种暴戾。马晓乐有瞬间的畏惧,但长久的训练还是让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忽然的,他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底气,他是,警察!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啊——”   林丢大叫着。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255章 第二百五十五章 他还知道……:正常更新   从林丢的名字就能看出来,他不怎么受待见。   要说温南地区的男孩还是很金贵的,但他爹林平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浪荡子,那是出了名的不干正经事,他娘又生他的时候大出血离世,那是从小就爹不亲……嗯,没有娘。   他爹本来听说是个男孩还很高兴,再知道媳妇死了,立刻就觉得这小孩不是什么好东西。抱都没抱一下,就出门喝酒了。要不是他奶奶看他可怜,给喂了点米汤,真能活活饿死。   一直到五六岁,林丢都没个正经名字,因为他头上有三个旋儿,有叫他三旋儿的,也有叫他小霉瓜的,这个名字,就是说他倒霉了。他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成长着,他虽然从小头脑就好,但没人管没人教,又人小力薄,也没什么突出的。到了他八岁,附近的小孩都上学了,街道主任也找了过来。其实那时候并不是多么注重学习,就是小孩们总要有个地方去。   他这种特殊情况街道的当然知道,就觉得不能让他在家呆着。   他爹是无所谓的,街道找了,就让他去,就有一点,他没钱,又是他奶奶给他拿了钱。要上学,就要有个正经名字了,他爹想了一下,没想到合适的,就说叫林丢:“老子一直都想丢了你,没真丢了都不错了!”   名字不好,他学上的很好,一二年级的东西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没用半学期,他就跳到了三年级,用了一年,就上了五年级。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奶奶去世了,没有人给他交学费了。   要是现在,街道、社区想办法也会让他把学给上了,甚至学校都有可能给他减免学费乃至给钱。但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没钱。学校就算给他减免了学费书本费,还有伙食费和一些别的杂七杂八的——其实要只是他一个,那免了也就免了,可当时那条件,困难的太多了,给他免了,怎么收别人的?学校也为难,老师们自顾不暇,也帮不了他太多,勉强的,让他读完了小学,初中却是不能了。   这在那个时候,倒是一点都不突兀,后来很多人说自己初中毕业,其实是正经连小学都没上完的,只从知识储存量来说,林丢是绝对不少的。但他太小了,而且他还长得显小。   十一二岁了,看起来还和六七岁似的,也是他脑子好,早早就学会了抱大腿,找靠山,这才没被欺负的太厉害。   他十四的时候,他爹有一次喝多酒摔了一跤,大冬天,没人发现,第二天就死了。   他爹活着的时候没给他多少关爱,死了,却让他立刻感受到了社会的严寒,或者说更多的残酷。   他爹在世的时候,好的坏的,多了少的,他总有口饭吃,而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他只有自己想办法,一开始是偷,后来就是盗,但没盗两次就被抓了。   他在看守所只呆了半年,但这半年却令他的处境更艰难。其实他出来后,街道上是帮他找了个糊纸盒的工作的,做的好了,每个月也能有个二三十块的收入,他一开始也很高兴,还想着要是早有这工作,他也不至于去偷盗了。   但很快,他就不满了。   那正是改革开放的初期,固然有很多人一个月只拿着几十块,但有的人,却能一天就几十甚至几百上千!   他们的邻居,过去总欺负他,学习却没他好的一个大块头,倒腾皮鞋竟一下成了万元户!   万元!   林丢纸盒糊的相当不错,可以说是整个街道糊的最快最好的,但他顶了天了,一个月也只能拿到四十五块九毛一!要挣到万元,他需要干满二十年!   而且,那人凭什么能挣这么多?   一年级的数学题都不会,说是上的三年级,其实连一年级都没学好!就这,是万元户!万元户!   他去找那人请教,那人叼着烟,缓缓的吐出一个眼圈:“三旋儿啊,你是不行的,就你这身高都不行,还有你这脸,和小孩似的,人家哪会和你做生意啊!”   说着哈哈大笑,过后又给了他五块钱,说让他买糖。   他当时陪着脸道谢,转头就找到机会把他家给烧了,一屋子的货都给烧了个干净。   过后警察也来调查,不过是普遍调查,他表现的好,虽然因为有案底被多问了两句,却没被怀疑。反而是另外一个邻居,因为和那户人家发生过争吵,一家子都被叫到了警局。   这次的事,对他很有触动,也奠定了他以后做事的风格。   ——不要当面当面结怨,就算信心中有怨恨,也不要表露出来。   这次大火让他解了气,但与他本人却没有多少好处,他依然天天糊纸盒,挣着每个月三四十的薪水。他也曾想去做生意,但的确,人家直接就把他当小孩,好的可能会说一句,让你加大人来吧;不太好的,直接就是大肆嘲笑。   要是在知道他曾经进过少管所,那都不只是嘲笑了。   而且他发现自己可能也真不适合做生意,那些好货都是要靠抢的,他怎么抢的过?   不过他还是准备抢了,不抢货,直接抢钱!   他有计划的和周大川认识,有计划的引诱他走上这条路。他本来觉得周大川是个很好的工具,直到他发现周大川把手套给丢了。   “怎么了?那东西我还拿回来吗?”周大川说的满不在乎。   他笑着点点头,过后就随便找了个理由和周大川分开了。   再之后,他狠狠的奖励过自己一番。   他去大饭店,去高档场所,钱大把的花出去,再没有人说他是小孩,什么都做不成了。而他,也越发的认识到了钱的重要性。   在确定了制毒这个方向后,他就开始努力钻研了,他自学了初中和高中的化学知识,买了药一点点测试。这种团体的人,是最不讲究的,他愿意给药,没有人嫌弃。   用了两年的时间,他把药做了个七七八八,然后他杀了第一个人,因为那个人知道他的底细。   那是一个瘾君子,警方根本就没有在意。   后来他还杀了几个,每当他要换地方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合作对象杀了。一开始很顺利,一次剂量过剩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而且也不会有人怀疑。瘾君子,吸嗨了死了,旁人只会说一句活该!直到第五次,这一次他和过去一样对那个工具人下了大剂量,但那人竟没死,而且跑了出去,脱光了衣服大喊大叫,旁边人报了警,他只有连夜跑路,东西都没有收拾齐全。   那一次非常惊险,他差点就没能跑出来。   不过也就是那一次,让他意识到找瘾君子做工具人不是太稳当,这些人太容易出事,太不稳定,一次吸嗨了就可能把他给暴露了。他开始踅摸其他对象,很快,他就锁定了收容所。这里的人没有社会技能,社会地位低下,没有人在意,而且普遍,都对毒圈有一定的认识。   当然要进收容所也不容易,他这副身材倒是容易混进去,但没有指纹是他的最大缺陷。他是在和周大川分开的时候把自己的指纹销毁的,后来才知道没有指纹更容易暴露。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收容所的监管并不严格,里面的工作人员也很容易收买。   他开启了新的旅程,每过个一年左右就换一个地方。当警方察觉到他的时候,他就会立刻离开。在这其中,警察也曾怀疑过他,也曾抓捕过他,但都被他逃脱了。   “你们这么多人都被我一次次逃脱,这么多人,都抓不住我,还说我没资格!我没资格!”林丢大叫着,扭动着,一张年轻的脸庞扭曲着,“你们凭什么!你凭什么!”   马晓乐看着他,此时,他已经没有丝毫畏惧,他的腰挺的越发直:“就凭你犯了法!”   林丢一停,随即就咯咯的笑了起来:“是,我犯法了,但这是为什么?都是你们逼的!你做警察,在这里审我,一定是上了学的吧,还读了警校?我呢?我连吃饭都是问题!我从一出生就被嫌弃,连名字都被叫做丢,你说,我还能有什么选择?”   说到这里,他眼眶又有点泛红:“我也想学好的,如果当时有人资助我,我一定能考上大学,还是一个好大学!但没有;如果当时他们能让我做生意,我也会老老实实的做生意,我学什么东西都快,糊纸盒我都能糊的很好。可没有人给过我机会。我想同好人打交道,但他们不接纳我,我有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啊!”   马晓乐看着他,他的泪水流了下来。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察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马晓乐眨巴了一下眼,慢慢地开口:“你可以当演员。”   ……   …………   林丢一下僵在了那里,他积蓄的泪水还在流,表情则发木了。马晓乐非常真挚:“你的演技挺好,哭的……挺真的。我……嗯,差一点就信了。”   林丢的嘴唇开始哆嗦,他再也忍不住的破口大骂。   马晓乐和那边记录的警察都笑了起来,林丢发现了这一点,但他现在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在听到周大川的名字的时候,林丢就知道警方已经把他查清楚了,这要放在别人那里也就没什么好抵抗的了。但他早知道自己犯的是死罪,不被抓住一切都好,被抓了,只有一条归路。   但他活到四十来岁,很大的一个乐趣就是戏弄法律和警察。在监狱外的猫捉老鼠是,进来之后的非暴力不合作是,也就是李嘉宁的两次提审让他受到了打击,其他时间,他情绪其实是相当不错的——哪怕身体非常不舒服。   他叫着要见李嘉宁,最主要的目的,是再和她来一场对决,在李嘉宁没有出现的时候,他是失望的,但也就是立刻的,他发现对面的马晓乐是一个很好的戏弄对象。   他开始讲自己的故事,他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他说了自己的作恶,但更突显了自己的无奈。他没有想得到警察的同情,他知道这不太可能,他是制作毒品的,杀人都比这个更能得到别人的理解。   所以,他想的是叹息。   命运无奈啊,他本来也该是人才的。   这是他本来想得到的,但是、但是这个看起来就透着一股子愚蠢的警察竟然嘲笑他!   他凭什么!凭什么!   最后,林丢竟足足骂了七八分钟,才体力不支的停下。他喘着粗气,眼眶这一次是真的泛红了。   马晓乐把一个装了水放在他面前,他看了一眼,没有动。   马晓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   “你记性这么好,一定记得的。”马晓乐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温柔,带着点知音的味道,林丢突然什么意志都没有了,“1999年5月12日。”   “为什么在这一天杀人?”   “……因为他说已经和外面的很像了,我做了试验,他也没有分辨出来。”   “那你为什么就要杀他呢?”   “我说了,他知道我是谁。”   “这样你就要杀了他吗?”   ……   “你没有杀李凯,是因为他不知道你的真实名字吗?”   林丢看着纸杯,里面的水轻轻地晃荡着。   “那些吸毒的,都知道你的真名吗?”马晓乐的审讯技术并不是很强,但他毕竟是正经警校毕业的,更在派出所工作了六年,那里虽然日常就是各种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也要做记录,这么明显的漏洞,他立刻就察觉了。   “第一个可能知道你的身份,第二个,你就不太可能告诉他你名字了吧……其实,第一个你也没有真的告诉他?”   “……他还知道,我不行。”   马晓乐看着他,他停滞了片刻,终于道:“他知道我有性功能障碍。”   在说出这一句后,他的整个身体都有些发瘫,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宁肯杀人也要保证不会泄露的。   ————————   没有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o(* ̄︶ ̄*)o 第256章 第二百五十六章 越来越好:感谢灌溉五万一嗷嗷嗷   和第一个瘾君子合作的时候,林丢毕竟没有经验,又和那人在一起时间太长了,虽然他小心掩盖了,还是被发现了。   那瘾君子当时道:“我一直觉得你有点不正常,原来是身体不正常啊。”   瘾君子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多想,是带了点调侃,却也没有多大的恶意,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这句话给自己埋下了杀身之祸。再之后林丢更加小心,并没有让其他人发现他这个秘密,要说他是不该再杀人的。   但一来是为了保密,林丢是信奉影视作品经常会出现的那句话的——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二来,杀这些瘾君子没有任何后果,虽然非正常死亡都会有警察出面,可面对瘾君子,警察显然是没有太多耐心的,他们的家人也不会怎么伤心。不过最重要的,就是这些瘾君子在吸大了的时候,什么都会做,特别是当他们身体还可以的时候,吸食毒品的亢奋,总会让他们做点激烈的事情。这些事,他们不见得会当着林丢的面做,却总会让他知道。事实上很多时候,他们就会当着他的面做。   李凯会吃会喝也会找小姐,但他说不要把小姐带回来,他就知道不能带,事实上不用他交代,李凯就知道轻重。而那些吸毒的不会,哪怕他交代了,哪怕他们正常的时候也答应的好好的,一吸大了,也就顾不上了。   所以到最后,林丢把他们都杀了,他不觉得自己杀错了,只是发现了瘾君子的不稳定才不再找他们合作。   李凯不是他合作过的第一个正常人,在这之前还有三个,这些人他都没有杀害,前两个他是趁对方睡着的时候离开的,后一个是对方暴露,他提前跑了出来。   马晓乐按照流程,细细的问了一遍,林丢也没多少抵抗,在把那个最大的秘密说出来后,他已经有点无所谓了。   马晓乐问完,坐直了身体:“我应该承认,如果你出生在正常家庭,应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但这,不是你犯罪违法的借口!我知道一个人,比你的出生更加不堪,她甚至没有上过一天学,但她,从没有作恶!你很聪明,但你都用到了为非作歹上!而她,一直在为国家为人民奉献!”   说到这里,他坐的更直了:“林丢,你本来有很多次机会改邪归正!你偷盗出来后街道能给你找来糊纸盒的工作,在那之前,这样的工作就没有吗?你能研究制毒,为什么不能研究别的?那些拿到专利奖的!拿到创业基金的不是一个两个!你能引诱这周大川去抢劫,为什么不能和他联手走正途?你知道周大川离开你之后做了什么吗?他开了一个汽修铺,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如果不是当年跟着你犯罪,他现在的生活不知道要有多幸福!”   “你觉得社会对不起你,国家对不起你,其实,最对不起你的,是你自己!”   林丢看着他,他张开了嘴,却说不出话。马晓乐说的这些,他并不是完全没有知觉。他现在是从网上搜集信息,早先,他是看报纸。其实,就算是从网上,他也不只是看群聊,找网友聊天,也会看社会新闻,也是看到过那些因为发明创造拿了什么奖的新闻的,也是产生过,如果他去做也不会做不出来的想法的。   不过这些想法只在他脑中闪了那么一下,很快,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而现在,马晓乐直白的给他说了出来。   他抿着自己的嘴,不说话,嘴唇有点发抖。   这一次,是真的抖了。   就算他用力的抿着也在抖着。   马晓乐也不再说什么,和记录员一起站起了身。来到外面,就看到了李嘉宁,李嘉宁正坐在那里看书,听到声音抬起了头。马晓乐在里面那是腰板挺直,昂首挺胸,这一看到李嘉宁顿时就是一僵,随即脸还有点发热,他慢慢的慢慢的走到李嘉宁身边,想说什么,又有点说不出来,最后只吭哧出了两个字:“嘉宁……”   李嘉宁嗯了一声,想了想,勉励的调动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错。”   她虽然没过去,却是通过耳机听到了里面的对话的。   她说的简单,马晓乐却一下就GET到了,李嘉宁这是夸他刚才的表现呢!他,被李嘉宁夸了!立刻的,他就神采飞扬了,他嘿嘿一笑,正要再说两句,忽然反应了过来。李嘉宁是故意的!她故意让他过去同林丢对峙,故意让她去审林丢,就是让他得到这份自信!   他、他……   他看着李嘉宁,诚挚的开口:“谢谢!”   词语简单,感情充沛,李嘉宁接收到了,她微微的点了下头:“嗯。”   她转过身,向外走去,马晓乐再次挺直了腰板,然后,他大踏步的追了上去。   晚上的时候,杨志兴和王启明一起请李嘉宁吃饭。   裕东的传统名吃,砂锅。   这东西不是太能上的了席面,主要容器不好看。正宗的砂锅,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一团黑的。而且什么东西都要塞进去,也达不到视觉上的美感,但这种吃食却绝对是寒冷天气里最佳吃食,如果放在户外,甚至没有之一。这一点,只看它端上桌十分钟,还能咕嘟嘟的冒热泡就知道了。   裕东的砂锅是什么都能做。荤的素的,荤素搭配的,甚至能全是鸡蛋的。   口味是鲜香再带点轻微的辣,李嘉宁吃了几天的南方菜,虽也喜欢,到底是更喜欢这种。   见她吃的高兴,杨志兴和王启明也开心,待她吃的差不多了,杨志兴道:“那个,嘉宁,市里想以你为主,成立个专案组,你看怎么样?”   李嘉宁看向他,她目光认真,杨志兴心中不由得一突,还是硬着头皮道:“那什么,嘉宁,你看咱破了这么些案,这名气是越来越大,来找咱们的也越来越多,这个……”   “嘉宁,其实就是咱这么高的破案率,市里不想分给别人了。”就在杨志兴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说才显得正大光明的时候,王启明直接道,“或者说,不想以别人为主了。”   刑侦牛逼的专家是很难固定在某个地方的,越牛的专家越是如此。像金永福,就经常被全省不同的大队支队请去,有时候,还有可能到邻近省市支援一下。   而李嘉宁和金永福又不一样,她是全方面的!而且每一面都是顶尖的。而且的而且,是每一次都能破案!   每一次!   在这方面,金永福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而且随着李嘉宁的名气展开,她到外地的时候也会越来越多。那对裕东,有什么好处?是,她能交换东西,而且越来越好,越来越多。   但对裕东局来说,这些其实并不重要。不说一辆车一台电脑,就是整个裕东都装好了监控,也就是令裕东的治安更好,而且这还是一个长期的缓慢的过程。可要成立个专案组就不一样了,那个案子是当地破了,却是他们裕东的李嘉宁专案组联手给破的!只是这一点,裕东局就能拿奖拿的手软。   不过这首先要李嘉宁同意。   杨志兴本来是想把这事说的高大上一点的,谁知道没说两句就被王启明给捅破了,他有些哀怨的看了王启明一眼,后者没任何感觉的吃了口酥肉:“嘉宁有什么不知道的?嘉宁你自己看,你想成立就成立,不想成立也没事。你看今天就我们两个在这里就知道,这事,主要就是看你的意思了。”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这事是赶在李嘉宁转正之前说的,这并不是什么交换,李嘉宁的转正已经下来,现在就差个形式。所以这主要是为了表明,这完全看李嘉宁自己的意思,她可以以自由身拒绝。   李嘉宁吃完嘴里的丸子:“不要没用的。”   杨志兴一拍巴掌,王启明点点头:“嘉宁,咱名气越来越大,以后,不定会遇到什么事,晓乐又不是太中用,本来,也应该添人了。”   这一次,是林丢手里只有那些东西,若是他有个枪呢?是有武警顶在最前面,但在那个环境里,除非有人能把李嘉宁全全护着,否则都不能说保险。这也是他愿意坐在这里的一个原因,他们所里是还能再抽人,可抽的,其实对李嘉宁都不见得有什么用——马晓乐这样的,有一个已经足够。   只有全市,甚至全省范围的挑选,才能抽出真正的精兵强将,但如果不成立专案组,那些人又为什么来呢?是要为国家为人民奉献,但也不能为了这个,就完全的牺牲自己。   李嘉宁微微的点了下头,在技术上,她对帮手的需求并不是太大,但她也知道只是目前。也是她碰到的团队都很渴望破案,或者说就算有什么龌龊,他们也在内部解决了。可总会有解决不了的,总会有扯后腿的时候,有一个自己的团队,无疑更为方便,也更有保障。   被称为不太中用的马晓乐只是身体微微一僵,连头都没有抬。那边的杨志兴则暗暗的磨了牙——又让王启明这货给卖了个好!他、他其实也有这样的心思的!   李嘉宁的转正在第二天的上午,裕东局是愿意搞个大场面的,虽然大家都忙,但想来不会有人嫌弃这个。不过大家也都知道李嘉宁的性格,这大场面搞起来说不定还会惹她烦,最后就是在裕东局小礼堂里搞了一个。   裕东各个分局的大队长都来了,刘长明和付信远也来了——乔肃等人没来,不是不想,而是他们不知道。   裕东局的一把手亲自给李嘉宁戴了简章,这一天,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警号——018123!   这是一个特意挑选出来的警号,包含着越来越好的寓意。   李嘉宁再一次的敬了个礼,下面掌声雷动。   马晓乐拼命的拍着巴掌,几乎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而和他有一样感觉的还有王启明,他一边鼻子发酸,一边想着自己果然还年轻,情绪还能这么饱满。   裕东局这边热烈阳光,激荡昂扬,巴局那边却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迷彩抢劫犯再现!再一次抢了银行,打死了人!   这里的迷彩抢劫犯,是三个人,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在六年前,三人当时身穿迷彩服,抢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储蓄所,开了三枪,打伤了一个保安,抢了一万六千块。   第二次出现是在四年前,这一次他们出现的时候穿的是普通衣服,抢的是一个小银行,打伤了三个人,抢了五点九万。   第三次出现是在两年前,依然是普通衣服,抢的就是一个比较大的银行,打死了两个人,抢走了二十八万四!   抢银行是重罪,而且还动枪了,巴局也不能说不重视,但前两次,他们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后果,巴局投入的警力就不是太多,一直到第三次,这个案子那真是震惊全省,全国也有不少听到的。   也就是这一次,他们确认了,三次都是同一伙人,也因为他们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穿的迷彩服,就被称为迷彩抢劫犯。前两年,巴局是下了大力气侦破的,却并没有得到什么太大的反馈。   这一是巴市本身比较特别,这个后来被成为8D立体的山城,能够吓哭任何一个外地司机;另外一个则是,经过前两次的行动,这三人的行动已经非常成熟了。   众所周知,杀人只有零次和N次。第一次杀人,总会有很多不足,很多漏洞,这时候也是最容易抓捕的;可一旦让他逃脱,到了第二次,他就会弥补上很多早先的不足;到了第三次,就是一个熟手了。   杀人如此,抢银行也是如此,这里可以看到在前两次,这三人还有很多不足,但到了第三次,他们就非常熟练了。监控清楚的拍到了他们的进门,他们的配合,他们的离开。   而这一次,是他们的第四次!   ————————   世界范围内,男女罪犯的比列是8:2,男性犯罪的很大一不分原因都是因为XING,特别是变、态的罪犯。二十年前很轰动的马加爵案,当时宣传的一直是因为他贫穷,所以内心狭隘什么的。但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看一下李玫瑾老师的书或者专访,她专门谈到过这个案子,当时不说,是因为这个东西当时不能说,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XING。在那个寒假,马加爵弄到了一个N手笔记本电脑,在里面接触到了大量黄色的东西,但这东西在他过去的教育里是不被允许的,就是看这些不好,自我那啥不好。他的认知里是不好的,可他又摆脱不了这点,他的同寝室的人发现了他的这些秘密,这被他认为是不能接受的,最终行凶。还有一些罪犯JIANSHI也是因为自己太过短小无能了,他不敢让真正的女性看到这个   借今天的这个标题,也祝大家越来越好! 第257章 第二百五十七章 左边:正常更新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浓浓的白烟把每个人的面容都给笼罩了起来,若是忽略那几乎要令不吸烟者窒息的味道,倒是和外面的大雾有一比。   两年前成立过的专案组又一次被召集了起来,或者说,就没解散过。只是这一次比早先更急迫更有压力。   坐在最上面的刘斌按灭手中的烟,开口:“都说说吧。”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令本就很有压迫感的氛围更加窒息,而随着他的话,那仿佛呈实质化的雾气也消散了一些,他的脸也更加清晰了一点。黑色的国字脸,棱角分明,不以偶像剧来要求的话,也能说的上一句帅气,但他的右眉却在三分之二处断了,一道一指宽的疤痕,从那里一直到他的额角。   这道疤是他的勋章,更是他曾和死神擦肩而过的证据,同时,也令他此时的面容多了那么几分狰狞。   片刻的安静,没有人说话,连隐隐的呼吸声都比早先低了几分。早先消散又浓重了起来。   那三人这一次抢了一个市中心的银行,打死了一个人,打伤两人,抢走了四十八万。   监控把他们的动作拍的更清楚了,但他们并没有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三人的身高身材早在上一次就分析了个清楚,这一次,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三人的分工和上一次一样,先上来开枪威慑住众人,然后两人拿枪胁迫,一人监视周围的环境。   行动的时间和前两次一样,维持在了四分钟以内,上一次是三分二十六秒,上上一次是三分四十秒,这一次则是三分十八秒。   从这个角度来说,三人的行动是越来越迅速了,但这种变化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恰恰相反,这是在告诉他们罪犯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嚣张了!   很多时候,如果一个大案没能及时侦破,大家所能做的,就是犯这个案的人也好,团伙也好的再一次行动,虽然他们会更熟练,但无疑,也会展露出更多的东西。也有很多案子,是这么破的。   而从理论上来说,只要罪犯不断犯罪,他总会被抓获,但这种事,对警方来说,当然是不能容忍的。   “你们都知道,程局对外的保证,要是走到那一步,咱们就都别干了!”   上一次迷彩服抢劫组就给巴市造成了巨大恐慌,更不要说这一次了,巴局老一对外保证,三个月不破案,他自请乌纱帽。   “我认为,这个区域内,所有拿了箱子的袋子的,都可以走访一下。”终于,有一个人打破了安静,气氛终于活跃了一点,有说再走访一下四周的棒棒的,有说把过往车辆都再查查的,还有的说再调查一下四周居民的。   没有太多新意,但总算提出了各种办法,刘斌听着的时候不动声色,最后点了下头:“都走一遍。”   没有人有异议,虽然这所有的办法无论哪一个都代表了大量的走访大量的警力,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都是必须的,他们现在只怕做的不够多,而丝毫不会想这是不是浪费,虽然这一定有着大量的浪费。   会散了,刘斌则没有走,想着还有什么能走的,在抬头看天花板的时候他甚至想到了卫星,不过随即他就又摇了下头。是有卫星能对着地面拍摄,但哪有那么刚好凑巧的?何况就巴市这个地理环境,还不知道照的是什么呢。   “刘支。”   一根娇子出现在面前,刘斌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张对于刑警来说,有点显白的面孔,正是做技术的冯浩龙。   “有什么想法?”他接过烟,就着冯浩龙的手,点着了。   “也说不上什么想法,就是刘支,你知道我早先到隔壁支援过,就那个人贩子那个案子。”   “你是说,那个什么嘉宁?”他们就是从隔壁城市分离出来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早先人贩子的那个案子闹的那么大,他也是听说过的,此时一听冯浩龙的话,立刻就想到了,“真的,那么厉害?”   “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看她找人是真有一套。”说到这里,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刘斌看过去,他道,“就是我听说,请她,要交换点东西。”   “那看来是真有点东西的。”大多数找兄弟单位的人帮忙并不需要额外付出什么,因为这都是相互的,就像异地办案一样,你帮了对方,将来你到了对方那里,自然也会受到差不多的招待,否则名声传出来都不好办。   当然对待专家要有专家的规格,额外付出就不太需要了,只有那种案子多的接不完,而且也的确很有办法的专家才能额外的为自家地方上创收。   刘斌本来还有点犹豫,这一下倒是没有了。   请!   换!   只要有用,现在这些都不算什么。虽然三个月刚开始,但他显然不能到最后再请人,办过案子的都知道,越早越好。真是拖到一两个月后,有办法的罪犯都到国外买房了,时间抓得紧,说不定孩子都怀上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李嘉宁正在看自己的队员。   就在她成为正式警察的当天下午,她这个专案组就成立了。暂定的是,除她之外配置四个人——这已经不少,一般的专案组都是三个人左右,多了四五个,少了两个,她这,几乎都算是顶格了。   马晓乐天然占了一个位置,省厅那里出了一个,市里出了一个,还有一个,目前是徐胜男在同另外一名叫苏茜的争夺。   裕东嘉宁专案组,省厅出人有点强按头了,不过大家都没有意见,因为出的这个叫卜慧的女警拿到过全国散打冠军。所有人都认为,这个专案组,起码要有两个身手好的,考虑到李嘉宁的性别,这两个都要是女性。   卜慧,以自己无可争议的履历,拿到了一个名额。   除此之外,队伍里还有一个擅长沟通的,市里出的叫丁一的男警凭借着自己的家学渊源,拿到了这个位置——丁一父母早先都是办公室主任出身,其兄丁进在隔壁城市工作,目前已是市委秘书长。   市委秘书不算什么,带了个长就不一样了,考虑到丁进刚过三十的年纪,这都不是父母铺路,而是自己真有能力。   丁一也继承了家族基因,天生的嘴甜面善,办起事来更是八面玲珑,所以虽然生了一个菜鸡身材,看起来还没有马晓乐可靠,大家也没有异议。   现在就是另外一个肉盾,有些争议。   本来杨志兴是想占着地利优势把徐胜男给推进来的,结果市里又推出了个射击冠军,徐胜男的位置一下就变得不是那么牢固了。   徐胜男本身的条件也不错,属于多面手,枪打的不错,车开的不错,身手也算利索,但她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此时站在李嘉宁面前也有点忐忑。   “嘉宁,这最后还是看你了!”杨志兴开口,他习惯性的想去掏烟,手摸到了口袋里,又抽了回来,“其实我们队还有很多好的,这不是想着胜男到底和你熟些吗?”   “杨队,说好的公平竞争,你这可就不公平了啊。”说话的正是苏茜,她一个马尾高高的扎起,目光坚毅,面对杨志兴她也没有丝毫畏惧,“我是和嘉宁不熟,但我和嘉宁投缘,我一看她,就觉得亲切!”   杨志兴笑了一声,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他都快比苏茜大二十岁了,帮着自家人说话也就罢了,再不能和个小姑娘怼来怼去的,只有去瞪徐胜男,让她自己努力。   徐胜男也想说点什么,但她向来不善言辞,努力了一下,也只是把腰挺的更直了一些。   苏茜微微一笑:“嘉宁,我早先考的是B照,如果需要的话,我还能去考A照!将来指挥车也开得!”   旁边杨志兴暗叫了一声不好,这是真碰上对手了,就这一句,不仅表明了自己的优势,还给李嘉宁展望了未来!这些从市局出来的,都先修了人情事故说话技巧吗?   位置已定,早早就过来的丁一也向苏茜多看了一眼,暗自警惕。他是办案能力普普通通,身手水平平平凡凡,可以说除了人情世故好一些,别的就没有突出的,可不能被这苏茜给超越了。   徐胜男也急了,连忙道:“我、我也行,我也能去考,虽然我现在是C照!”   这话一出,杨志兴简直想捂脸,我的好姑娘啊,你说后半段做什么啊!   徐胜男抿了下嘴,只觉得早先面试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杨志兴后悔,她更不知道后悔过多少次!她早先到李嘉宁身边的时候,李嘉宁只展现了看指纹和脚印的能力,当然,这已经很厉害,但当时,真用不上她。所以她就慢慢的,又回到分局了,谁知道在她离开后,李嘉宁全面爆发!   人贩子!碎尸!颅骨复原!   一个接一个的大案做,徐胜男每每想到都后悔的捶胸顿足,半夜想起来,都要失眠一会儿,想着自己早先哪怕在西门派出所没事,哪怕回去后要加班,也不能离开啊!   杨志兴觉得亏得当时面对林丢的不是她,但其实,她愿意的!   她见了那照片,是,很恶心!绝对不能回想,但,她愿意的!   那是毒贩案啊!   那林丢,是给整个裕东的瘾君子,提供了将近一年的毒贩啊!办这样的案,恶心一点又算什么?与此相比什么三等功二等功都不算什么了……好吧,二等功还是很算什么的。   可对于她来说,最有吸引力的,还是那些案子。而现在,她又要失去机会了吗?   她长长的吸了口气,把背挺的更直了。   李嘉宁看着她们,偏了下头:“左边。”   苏茜没有立刻动,而是用眼角的余光向左边瞟了一眼,在发现那边并没有什么突兀的之后她开口:“请问左边什么?”   而那边的徐胜男在往左边看了一眼后,往左边挪了一点,然后又站直,她其实也想问的,不过一来苏茜先开口了,二来她知道李嘉宁不是太喜欢说话。如果她做错了,李嘉宁会再有表示。   李嘉宁冲她点了下头,调动能量挤了一点笑意,徐胜男怔了一下,突然福临心至,多少年的机灵都点在了这一刻,她眨巴了下眼,然后啪的一下冲着李嘉宁行了个礼。   苏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在看到她这个动作后才觉得不对,她看向李嘉宁:“请问,我哪里做错了?”   “……习惯。”李嘉宁努力地,给出一个解释。她的意思是,她的习惯是不喜欢别人质疑她,如果需要,她会给出解释,如果她不给,那只要执行就好了,当然,她也不排斥询问,可比起什么都不问,而直接就是照着做的徐胜男,当然后者更符合她的习惯。   这里苏茜就误会了,觉得到底徐胜男跟过李嘉宁,所以她更习惯,当下道:“可是习惯是可以培养的!”   李嘉宁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向外走去,马晓乐立刻跟上,丁一紧随其后,徐胜男也昂首挺胸,旁边杨志兴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她挤了下眼,勉强的不让自己把牙龈给露出来。   苏茜在那边哼了一声,杨志兴呵呵笑了两声:“小苏啊,那什么,你能力强,在市局也进步很快的。”   “那我和胜男换一下行不?”   杨志兴揉了揉鼻子,心说你这脾气嘉宁就不太可能要你。   李嘉宁还没走到门口,王启明就过来了——李嘉宁的这个办案组,就在西门派出所,对此,裕东上下都接受良好,反正也不知道多少次了。而且王启明这老小子也不吃独食,自己吃肉,到底会给他们分点汤,李嘉宁对他们这里又有偏爱,倒也不用再有异议。   王启明过来把巴市的情况说了:“他们是希望你能帮着找人的,接吗?巴市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我这边有资料,不如你先看一下?”   要是别的地方王启明根本不带犹豫的,但他早先去过那边,对那地利环境不是一般的印象深刻。   李嘉宁想了一下:“他们现在有多少监控,能增添多少?”   ……   ————————   更的有点晚了,年根,各种事啊啊啊啊啊~~真心的,我现在只希望能保证着现在的更新频率~~~~ 第258章 第二百五十八章 问的对,问的好:正常更新   在后来,巴市是全国拥有监控最多的城市,但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这种电子产品是要科技真正进步才能真正普及,就像手机。   在现在个多数人拿一千左右工资的时候,要一个能上网的手机需要两千多;而十五年后,比这功能更全面,速度更快的手机也只要一千多,不讲究的话,大几百的也有。而那时候,哪怕是四线五险城市,大部分人的工资也要到两千以上了。   巴市是要比普通城市的监控更多,但远远达不到全面普及。听到裕东传来的话,刘斌一怔,不打无把握的仗,他已经了解了李嘉宁找人的方式,虽然他对此有那么点疑惑,但李嘉宁是有成功先例的!   “他们需要多少监控?”   手下去问了,很快传了信儿回来:“越多越好,起码主要路段的十字路口,都要铺上。”   要是在别的城市,李嘉宁不会这么提要求,如果是鹏城,更要特意换个地方——那边的主干道光见到车了。巴市则是,虽然车有车的路,而且也是汽车行驶的路就看不到人,但有些地方,你步行可能只需要下个楼,坐车就有可能绕你个五公里了。   刘斌想了一下,点头:“好!”   这个案子,是不计成本的!   在后世,中国的非正常死亡率只有美帝的十分之一,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在命案上,实施了这个准则。若是单纯以金钱来衡量,毫不夸张的说,但凡是绕点圈子的案子,破案的费用都要超过六位数,影视剧里,不管什么样的死法,法医尸检总能很快的完成,但其实,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两个月。   要是案子再难点,需要动用大量的走访,那产生的费用基本都要超过这人一生所能挣到的钱数了。   普通的命案都是如此,更不要说这个案子了。   刘斌承担着巨大的压力,自然,也有着巨大的权利。   听到对面愿意尽量加摄像头,李嘉宁也就没别的要求了,其他条件和过去一样交给了王启明,王启明同丁一说了一下方针,就又来到了李嘉宁这边:“这个,巴市的材料……”   “我看过。”在她某世,以摄影做职业的时候,多次去过,甚至还生活了一段时间。   王启明本想说地图和实际还是不同的,但再一想,李嘉宁的脑子是和他们不一样的,她也许看看地图就行?但还有点担心:“这个案子是在部里都挂上号的,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咱们就是去帮忙的,总之能办办,不能办……也没关系。”   “……嗯。”   她只回答了一个字,王启明却从中听出了不耐,他有些失笑的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再说什么。   从地图上看,巴市离裕东并不算远,但围着山,真跑起来,甚至比温南还要远,一行人自然是坐飞机去的。   经济舱。   李嘉宁没说什么,马晓乐却看了一眼丁一,后者那是惯会看人脸色的,立刻就低声道:“怎么了,乐哥?”   “上次嘉宁从温南回来,是公务舱了。”   丁一微微一怔,立刻点头:“我知道了。”   他是知道李嘉宁早就住上套房了。公务舱,因为太新鲜,这是才听说。丁一觉得自己的工作还是没有做到位,立刻拿出小本本请教了起来,他这个动作令马晓乐的虚荣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又不免有那么点危机感。可丁一又是负责这一块的,他又必须要说。   丁一那什么样的情商,三言两语就把马晓乐心中的不快给化解了,待飞机落地,两人几乎都要互相搂着对方的膀子了。   出站口,刘斌亲自来接,他没有穿警服,但那一身气势,就又是令人瞩目又让人不敢多看。   偌大的出口处,无形中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李嘉宁等人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李嘉宁没什么感觉,但她之下,包括自诩见多了大世面的马晓乐都微微的有些提心。   “刘斌。”   “李嘉宁。”   两人握了下手,刘斌道:“我们时间紧,这次的事情……”   “我们可以吃简餐。”他们坐的是十点多的飞机,飞机上是管了一顿的,她自己,并没有多少吃东西的欲望。   刘斌脸上带了几分笑意,他并不在乎吃饭的那点钱,主要还是时间,虽然一顿饭也消耗不了多少时间,但李嘉宁的态度总让人愉快。   他就带了一个人,一辆七座商务倒是够用,一上车,他就调整了座位,自己面向李嘉宁:“我知道你找人的办法,但我还是要说,巴市目前已有四十一万个摄像头……我们这里的图侦,也看了几天了。”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三十六岁,一米八三,七十八公斤,左腿膝盖断过,小臂骨折过,腹部做过手术……不过应该只是小手术,大概率是阑尾炎。”   一开始,刘斌还没反应,在她说到小臂骨折过就不一样了,这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而且因为是自己摔的,警局内部也很少有人知道。至于阑尾炎,更是他上初中的事了!   此时此刻,刘斌的想法是,裕东是想要干什么?竟然把情报做到了这个份上!也就是裕东地处中原,又只是一个四线城市,但凡换成边疆地区,刘斌现在都有可能要向上回报了。   就是这样,他的气质也变得有几分危险,李嘉宁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再次开口:“二十八岁,一米七四,六十四公斤,右脚跟腱撕裂过,近期做过痔疮手术。”   冯浩龙差点没发生车祸,谁!谁泄密了!为什么他做痔疮手术的事也要说出来啊啊啊啊!   刘斌瞪大了眼,比刚才还大,他都不知道冯浩龙做了痔疮手术!嗯,他也不用去问了,只看他刚才这表现就知道人家说对了。只是……这也能看出来吗?   他看着李嘉宁,正要再说什么,李嘉宁就道:“你找两个人。”   刘斌还没反应过来,马晓乐立刻展开中译中:“我们嘉宁的意思是,刘支一会儿你可以找两个人试试。”   刘斌点了下头,长期的职业病又加了一句:“三个可以吗?”   李嘉宁微微的点了下头,两个或者四个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早先她还需要看脚印。学习了法医人类学,并看了大量视频的她,像现在只看这个人的走路姿势已经能猜中个七七八八了,剩下那几成……毕竟,只是国内就有上亿人,不同种族不同生活环境的,她到底没有都看全。   但想来巴局也不至于找几个稀少种族来让她尝试。   大案的专案组很容易就达到了上百人,属于公安系统的,属于检察院系统的,甚至属于法院和律师的……当然,目前后三者都还不需要,但就是这样,现在这个专案组也超过了一百人,洒出去的人更是没有数。   现在还没有到盖高楼的时期,但巴市的楼向来是不能拿其他地方衡量的。一栋楼,可能是七层,也有可能是十七层,要排查,这些都要跑到。为了预防万一,甚至都不能一个人去。   这个工作量,显然不是上百人能完成的,你就是让刘斌来说,他都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他只知道,这个案子一天不破,一天就会不断的增加人,现在只是他们请专家,调集派出所和社区工作人员,再后面就是县级市的、周边城市的,再来的,也会是专门擅长大范围摸查的。   出动上万名警力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谁都不想走到那一步的。   “叫赖宗和蔡峰过来。”刘斌早想好了要叫谁,一下车就吩咐了起来,倒没有真叫三个,他也意识到,两个三个其实没什么区别。   冯浩龙点了下头正要过去,刘斌又道:“谁要是有空,也可以过来看看。”   冯浩龙再次点了下头,他知道,这也是让别人看看,省的再有异议……这事,也的确要真的见识了才能有感受。   很快,还没有出去的十来个人都凑了过来,他们不是不忙,只是刘斌发话了,总要过来看看。   “这是做什么?有线索了?”   “没听说,是不是蔡峰又犯了什么错?”   “那是犯了什么错!”一时间简直要怀疑这个蔡峰是犯了天条。   刘斌拍了下手,然后对众人介绍了李嘉宁,看蔡峰和赖宗来了,对他们两个招了招手,两人互视了一眼,颇有几分忐忑,但还是走了过来。   刘斌看了一眼李嘉宁:“李组长,需要他们做什么吗?”   “走两步。”   刘斌立刻道:“你们走两步。”   两人更懵,要不是现在场合实在不对,他们真要联想到那个著名小品身上了。他们又对视了一眼,开始走。   警察,是都训练过正步走的,哪怕不是从警校毕业的,进来后也会有个短期培训,两人平时走的就算不是英姿飒爽,也是中规中矩,此时差一点就要同手同脚了。   他们走了七八步,停了下来,刘斌皱了下眉,正要让他们继续,李嘉宁先指了一下赖宗:“三十八岁,一米七一,六十四公斤,左大腿处受过伤,看不出是什么伤。”   说完又指了下蔡峰:“二十九岁,一米七四,七十一公斤……可能做过痔疮手术,如果做过,是以前的了。”   ……   …………   “师父,咱们这是在做什么?”张江华看着上面在做工的师父,转而问下面在做帮手的。   那做帮手的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张江华拿了根烟出来,那师父本还要摆手,但看到他给的是华子后,接了,随手别在耳朵上:“做工程的呗。”   说完,又摆了下手,张江华心中暗骂了一句,又拿了根烟:“什么工程啊,我看着像监控啊。”   那师父又接了,别到另一边的耳朵上:“就是这个。”   “做这个干什么?这多别扭啊,干什么都让人看到了。”   “还不是让那几个抢银行的给闹的!”本来懒洋洋的师傅一下来了劲儿,“那几个哈皮干的铲铲!我现在都不敢让我姑娘媳妇单独出门了!”   可以看出,师傅是来这边有一段时间的外地人,方言和家乡话混在了一起骂,张江华也跟着骂,又问这监控要按多少,师傅摇摇头,说自己也不清楚,反正他们这一组负责二十个。   “你们这一组都负责二十个,那不是满大街都要安的是了吗?”   “这我不知道,对了,你等下要和我一起照张像。我手机不行,我给我们组长叫过来。”他说着,就通过步话机联系起人,那边的张江华强忍着,才没有拔腿而跑。   “不是师傅,这照什么相啊,我就看这东西好奇,过来凑个热闹。”他说着就要离开,却被那师傅一把拉住,“我也不想麻烦的,所以你过来的时候我就冲你摆手,但你还非要问,你问了,我说了,那就要照相啊。你放心,这也不做别的用,就是照张相,交上去。也不光照你一个,都照的。”   说话间那在上面工作的师傅也下来了:“叫你几声了,你怎么没个回音。”   “我和这个老弟说话呢。”下面的师傅说着,把耳朵一侧的烟递了过去,“这是这个老弟的,他看着好奇就来多问了两句,我就说要照相。”   上面的师傅用火机点着,长长的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大眼圈:“也不知道这是谁提的,就是没事找事瞎折腾,现在连嫌疑犯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照相又有什么用?”   这话一下安定住了张江华的心,他顿时也不想着脱身了。   他怕什么?他都没有露面!别说和这个工人照了,就算和警察照……又算什么?!   想到这里,他又拿了两根烟出来:“消消气,消消气,两位师傅辛苦了,都怪那几个哈皮!”   “上面这也是劳民伤财,咱们都几十万个监控了,还装,有什么用?”   张江华更为安心,几十万个监控都没有用,现在临时加装的又能有什么用?   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个相机爬了上来——上坡,他走的也是气喘吁吁的,张江华又给他派了个烟。平时绝对舍不得抽的烟让中年男人觉得这坡爬的也不算冤枉,他没有舍得吸,而是先别在耳朵上拍了一张。   张江华拐着两个师傅,昂首挺胸,笑容灿烂。   照也照了,他也不急着走,而是又同那小组长套起了近乎,小组长也没什么防备,知道的都说了个彻底,直到其他地方又叫他。   “就是好事!就是好事!安个东西也一堆人来问!”小组长抱怨着,低头看到手中新添的华子,又有些讪讪的,“兄弟,我不是说你,你问的好,问的对!”   张江华露出灿烂的笑容。   ————————   我努力,晚上再更一章,大家新春愉快口牙~~~~ 第259章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兔头:感谢灌溉五万二!   面前出现了一根华子,马晓乐抬起头就看到一张未老先衰的面孔……嗯,这也是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   只看脸,这其实是一张很正常的面孔,稍微有些瘦长,带了点经常风吹日晒的风霜,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正是一个男人最苦最累……也有可能是最有荣耀的阶段,当然,这个年龄,无论男女,都是如此。   上有老下有小,不过工作一般也要有点成绩了,所以很可能是家里烦心事一大堆,外面倒是有了积累。   但这是蔡峰,是李嘉宁鉴定过的,二十九岁的蔡峰。   当时李嘉宁鉴定的两个人,看着像二十多的赖宗三十八了,看着像四十多的蔡峰还不到三十!   “乐哥。”蔡峰又把烟往前送了送,马晓乐回过神,接了过来,不过立刻拒绝了他的点火,“不用了兄弟,我这一上午真的没少吸。”   他说着,还让蔡峰看了看自己的耳朵,左耳朵上别了一个,右耳朵上也别了一个,蔡峰也笑了。他可以想象,这一上午马晓乐招待了多少人。   都不是傻子,虽然嘉宁这个组合对外联系的是丁一,但他们都能看出马晓乐是同李嘉宁更亲近的,没看现在另外三个都跟着一起跑出去了,就马晓乐在这里。   这才是……说天子近臣好像不太对,但就这么个意思吧。   李嘉宁一上来就给大家露了一手,再之后,更找出了第四人!   是的,第四个人!   是从第二次抢劫的视频上找到的。   第一次抢劫,就是一个小储蓄所,虽然储蓄所内有摄像头,外面的辐射范围却非常小,而且年代久远,模糊不清。   第二次抢劫,也不能说多么清楚,监控却多了一些,而且因为是大案,当时周围的监控也被搜集了,就是从那里面的一个监控里,李嘉宁又锁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身材消瘦,正从一个嫌疑犯的手里接过一个手提包!这个镜头他们看到过很多次,然后每一次都忽略了。原因也很简单,第一,嫌疑犯没有被照到脸,镜头里他侧着身体,头还被鸭舌帽男挡着;第二,他们谁知道那是嫌疑犯啊!   两人当时身处一个公交车站前,这像是熟人之间互相搭把手,也像是另外一个人来给鸭舌帽男送东西,那包的颜色、形状都和嫌疑人在银行里用的不一样,谁能知道里面就是赃款啊!   不过李嘉宁把这人圈定了:“175。”   他们早先按照身高给那三人分别起了175、173、177的代号,这个175是负责望风的。   “这个,是那个175?”   “嗯。”   “那、那……那这个,是同伙?”   “新的。”   !!!   第四人!   案情一下有了重大突破,虽然他们还不知道这个第四人姓谁名谁,家住哪里,但,这是他们第一次知道,还有第四个人!   其实,他们早先也怀疑还有同伙,但他们没有证据。头一两次是不说了,监控不到位,又比较偏僻,虽然后面也进行了走访,也只能说有一辆灰色的面包比较可疑,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当时是找了很多面包车,但都没有收获。   到了第三次,监控就多了,他们看到的是这三人进到了一个楼里,然后,又没有然后了……   因为这幢楼不仅四通八达,还连着一个商场。当时图侦熬了几个月,也没找到嫌疑人,倒是抓住了几个小偷,只是可惜也没发生,小偷们举报出有用信息的事情。   这一次是更清楚了,但这一次和第三次一样,三人进到了一个四通八达的居民楼里,这幢楼真数的话有十七层,但第三层出去就是一条大路,再往前面走不远,就是著名景点。   从另外一面数的话,第六层又是一个大道。旁边商场、小吃街都有。   图侦真是把眼都给看瞎了,也没扣出来,他们当时是看每一辆经过的车子都有嫌疑……也真的去追踪了,嗯,现在还有人在做这件事。   总之,他们一直都有怀疑,但没证据,就算从推理上,都认为一定还会有一个帮手,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也不可能真的去查那个想象出来的人,关键也不知道查谁,而现在,他们有了!   什么,李嘉宁看错了?谁要这么说,他蔡峰第一个不愿意,这还是第一次有陌生人,一口就说出了他的年龄的!他们刘支也不会愿意,据说李嘉宁把他刚做了痔疮手术的事都看出来了!   刘支真是真汉子啊,当年差点被嫌疑人一刀把眼给劈了,现在割痔疮也不请假!   总之,李嘉宁是不会看错的,他们真的有了第四人!   立刻的,这个第四人就成了重点调查对象,只可惜,这个第四人再没有在监控里出现过。或者说,当他们进入到居民楼里的时候,就成了监控的盲区。   同时,哪怕是现在,也的确有很多地方是没有监控的,哪怕是在主要街道上。就说这一次他们案发地旁边的一个道路上就没有,那条大路并不小,出来也会很热闹,但因为不通汽车,就没有监控。   现在那边正有大量的警察在走访,因为很有可能,嫌疑人就是从那边离开的。   蔡峰没有去,一是因为已经有太多人走访了,其次也是他想再等等有没有别的什么线索。   马晓乐不吸,他也不再派,只是抓着手里刚拆开,一根都还没吸的烟往他兜里塞,然后一塞,就觉得不太对。马晓乐侧过了身,让他看自己鼓囊囊的口袋,然后不等他改变方向,又让他看另外一边。   蔡峰一怔,直接往他怀里塞,然后那里同样鼓囊囊的。   片刻的沉寂,马晓乐正要说什么,蔡峰就先一步把烟塞到了他手里:“乐哥,不差我这一包!”   马晓乐眨巴了一下眼,也没太纠结,行叭!就是他下次需要准备个包了。这么想着,又不由得延伸了一下,也许以后他可以靠这个发家致富?   他收了烟,蔡峰莫名就有点安心,拉了张椅子坐在了旁边:“刚才好像又传了二百多张照片过来,看来好事的人还真不少。”   马晓乐点头。监控是他们提议安的,照相则是巴局这边请的一个犯罪心理学专家提出来的,按照那个专家的说法,这一伙人的犯罪是在逐渐升级的,这里面固然有对金钱的追逐,但也应该存了炫技的心理。而这样的人,是会关注社会对他们的评价的。现在看他们大范围的装摄像头,是有可能来问的。   嗯,这个专家也是在李嘉宁有这个能力的基础上做的提议,否则照再多的照片也没用。   李嘉宁也没有拒绝,然后他们就这么实施了。再之后……大家就见识到了这人能多么好事!   现在不过才两天,他们就收到了上千张照片,李嘉宁还要看视频,这能看得过来吗?   蔡峰很焦虑,他也不是说拍照是错的,但他就害怕浪费时间,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浪费时间,和现在的大多数专案组的成员一样,他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来马晓乐身边凑的另外一个原因,李嘉宁是不能打扰的,马晓乐就比较清闲了……   马晓乐也知道他的心理,这倒不是来到巴市后,他也知道心理学了,而是今天一上午,他见了太多蔡峰这样的,他又是真没什么事,这一琢磨两不琢磨,也就都琢磨出来了。他自我代入一下,也能理解这些专案组成员的压力,正要施展自己练习了一上午的心理按摩术的时候,李嘉宁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这个。”   马晓乐立刻弹跳而起,快步走了过去,就见李嘉宁已经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一个二三十岁的男子,戴了一个灰色的绒线帽,站在两个明显是做安装的工人中间,笑容灿烂。   “第四人。”   蔡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   *************   张江华提着兔头慢悠悠的走着,和那些师傅分开后,他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顺着那条路又走了一段,果然,就发现有不少个施工点。这一次他没有再去问,只是一张照片无所谓,多了……警方说不定就要来找他问话了。   他倒是也不怕,但何必惹这个麻烦呢,看着那些人在寒风里做工,他有一种异样的快感,特别是在联想到这些人的做工都是无用的,这快感更是加倍。   他自小就是这样,看到在风雨中赶路的人,他就充满快乐,不是那种充满安心的,觉得自己安全的满足,而是因为别人的倒霉而高兴。只可惜,他这种心理在这个社会上竟是不被允许的。   在他小的时候,哈哈笑两声,别人会说他还小,不懂事。大了,他的父母都要训斥他,甚至会觉得他有问题,他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他觉得这个社会上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只是他表现了出来。只是社会不允许他表现,他只有把这个心思藏起来,看到别人倒霉,不管怎么高兴,都不能表现出来。   不过现在,终于有个地方,让他能发泄了。   工人在寒风里做工,政府出钱,还要挨骂,多么美好的场景啊,张江华决定一会儿回家上网,要就这个事再好好说道说道,就说我们的钱到底花在了什么地方?再说说自由隐私……国外对这都是很看重的,国内的老百姓还是太没这方面的意识了。   怎么能让随便监控呢?多可怕啊!   其实他刚从网吧回来,不过他到网吧,是传递一些消息,不过那些消息,他是绝对不会从自己家里传的。   警方通报的一直是三个人,别说现在那三人都藏的好好的,哪怕被抓,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当然,如果被抓,他也就暴露了,但那三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他一直是通过网吧和那些人联系的,而上网,一直用的也是假身份证。   如果那些人真的暴露了,那他,就换个城市吧……   他这么想着,在走到一个拐弯处的时候,忽然就觉得不太对,他向后错一步,就撞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上,再之后,他的胳膊被扭转,一个严厉的声音在他耳边如同炸雷似的响起:“警察!”   兔头掉到了地上,一个兔头从袋子里滚了出来,看着那沾上了泥土的兔头,他的脑中就闪过一个想法——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吃上兔头……   张江华是有几分反侦察意识,做事也小心,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警方不知道他的情况下,当他的身份暴露,那他过去的那些小动作就是不值一提。   他去过的网吧被第一时间控制了起来,他上过网的电脑也被搬到了警局。他离开后,这个机子又有一个人用,此时,这人也被叫到了警局,一开始这人还有点忐忑,想着自己也就蛐蛐过学校的领导,顺带看点有颜色的图片,怎么,就这都要被抓了!   在知道自己被掺和进抢劫大案后,立刻精神百倍,反问起警察了:“真的?在我前面上网那个,真的是抢劫犯里的一个?哎哟妈呀!我、我这,也是赶上了!”   负责审讯他的刑警强压着抽搐的嘴角,心中只给了两个字——神经!   而此时审讯张江华的刑警的嘴角也在抽,不过是乐的。   张江华没有太多抵抗意识,或者说他就没想抵抗。虽然他早先一直认为警方不会找到自己,但他也是想过如果找了怎么办的——老实交代!他没有杀人,实施抢劫的也不是他,虽然从抢银行的这个角度来说,他是参与者,但他绝对是几人中最轻的那个,老实交代,还是很容易逃脱死刑的。   他完全没有必要抵抗。   面对审讯,他只提了一个要求,他想先吃两个兔头——他知道,未来会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他是吃不了这个的了,特别是现卤的。   审讯他的刑警向上面请示了一下,给他买了几颗兔头,他啃了,也就有一说一了。   他和另外三人是在游戏上认识的……   ————————   虽然晚了,还是赶上了,再次祝大家新春愉快口牙~~~~ 第260章 第二百六十章 信号:正常更新   【官方是越来越扯了,都这么多眼了,还在装,说是最少还要装几万个,真是没事找事!】   【不能问,问了就要照相,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像相片有什么用似的。】   【还是要选潜行!】   ……   鲍恒提溜着一瓶饮料,打开机子,调到惯常的游戏上,就看到这么几行话。他没有多想,直接打上去一行字:“怎么个照法?为什么问了就要照相?”   那边并没有回话,他也没当回事。他们和对方的联系就是这样,很少有能凑到一起的,特别是这段时间,就没能凑到一起过。既然来了,他也没有立刻走,这段时间他都在出租屋,是买了很多吃喝,但人显然是不能只靠吃喝的。   没有社交没有朋友,甚至连女人都不能找,虽然那些女人因为自身的原因哪怕察觉到什么不对,大概率也不会报警,但她们就是被打击的对象,闹不好就被打击了,而真到了那里,什么都有可能往外说。   他早先听到过一个例子,说有个女的,因为绑架被判了无期,她想减刑,就说自己知道一个凶杀案。她说的还真是一个凶杀案,但最后被查出,参与者不仅有她说的那些人,还有她自己……无期变成了死刑。   他很不能理解,但这是个真事,由此可以想想里面能多么折腾人,这么让人失智的事情都会发生。就像老大说的那样,他们是不用怕警察,但该小心还是要小心。   这叫什么?战略上表示,战术上重视!   其实老大也不让他们上网的,上也就是看看消息就要离开,但他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七天!   整整七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不能上网,没有人说话,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房间里虽然有一台老式电视,却经常坏,前两天不时的还能收到一两个台,这两天直接什么都收不到……连广告都看不到了!他躺在床上,只觉得被世界抛弃了。这当然是他的错觉,因为楼下不时的就会有各种叫卖声。但他和那些小贩没有联系,他不能喊住那些商贩,更不可能去买什么东西。   好容易熬到第七天,到了老大说的第一个时间节点了,他总要多停留一会儿。   一个小时,他想着,他也不会呆太长时间,只要一个小时就好。   网吧都是按小时的,他到了第一个小时,就会下来。   有这一个小时,他就能回去,再去坚持七天!   三个七天,这也是老大的要求。   第一个七天,坚决不能出门;第二个七天,最好不出门;第三个七天,小范围的出门。   这是老大的要求,他们前面几次,就是这么做的,效果非常不错。第一个七天是警方最疯狂找的最狠的时候,一点蛛丝马迹,或者其实就是不相连,他们都有可能咬着不放。到了第二个七天,就会放松很多。到了第三个七天,警方更会想他们已经到别的城市了。   三个七天过后,他们虽然不能说和过去一样,但也能上上网,逛逛街了。   鲍恒决定下面一个七天,继续戒网,直到七天后再来看消息。   他就这么玩一个小时,怎么都不会有事的。   他这么想着,就彻底没了顾虑,操纵着自己的角色就玩了起来,要在过去他不会太有兴趣,游戏的更新换代太快了,就这几天没玩服装等级各种东西都跟不上了,要在过去,他少不了要各种氪金,一定要各方面都上去了,才会觉得爽。而现在,虽然什么都打不动,他依然觉得有意思。   他正玩着,察觉到身边有人,他也没太在意。   也许是时间快到了等着用他这个机子,也许是觉得他这个游戏有意思来围观一下,他这一会儿都顾不上了,因为到了时间,他就要下,这时候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他没有分心,一只手就按到了他手上,他正要开骂,警察的证件就出现在他面前。   他慢慢地抬起头,腿就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来。   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早就想好了要无所畏惧,他也不觉得自己是怕了,但这一会儿,他的腿还是哆嗦了。   他想跑,但前后左右都站满了人,他长吸了口气:“能让我……把这个游戏打完吗?”   当然是不能的,在下一刻,他的胳膊就被扭了过去,头也被罩了上去。   巴局迷彩服专案组一片欢欣!   和早先一样,每个人的步履还是匆忙的,神态还是急切的,但神情已经从焦虑变成了舒朗,甚至两个人交错的时候,还能俏皮的互相顶下肩膀。   三个人!   如果按照早先他们以为的,这个组合只有三个人的话,现在,已经抓齐了。   鲍恒是在网吧被抓的,第二个鲍亮则是在吃火锅的时候被抓的。   在别的地方,一个人吃火锅总有点奇怪,但在巴市,这却完全正常,九宫格就是为了给一个人吃火锅专门设计出来的——汤料是一样的,分成九个格子,各自涮各自的,后来倒成了一个特色。   大街上到处都是一个人吃火锅的——现在已经很少有拼锅的,但一个人吃火锅的传统是留下了。   鲍亮就在一个人吃火锅,他本来也不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什么出格的——比起老二的上网,他这个一定是更安分的。   虽然没在一个地方住,鲍亮也知道鲍恒是一定会上网的,他也许能忍过七天,可一定会在第七天的时候上网,而且一定不会只看消息。   他对消息不是太在意,过去的经验告诉他,只要老老实实的呆在屋里就可以安稳的度过这段时间,再之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对老二沉迷于虚拟时间有些不是太能理解。   那有什么意思?那里的钱能取出来吗?食物能吃吗?都是假的!当然,他要承认,老二上网也是有用的,要不,也不会认识那个“手套”。   手套是老大对那个人的称呼,按照老大的说法,就是国外有身份的人,就会委托一个人,做一些他们不方便做的事情,这个人,就被叫做“手套”。   老二认识的,就是他们的“手套”。   他不知道那个人的真名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一直都很可靠。他承认,他们屡屡得手,手套也是有一定作用的。   不过也就是这样了,他依然不觉得网络值得沉溺。   有那个时间,他宁肯多吃两顿火锅。   这几天他不是吃泡面,就是啃糍粑,真是吃的烦烦的,这时候甩开膀子就不断的往嘴里塞。   他吃的开心,完全没有想到,新装的摄像头已经在早先照到了他,此时,更有一队警察连带着武警围了上来。   鲍亮被捕。   没有什么意外。   二十比一的比例,就算鲍亮发现后有那么一瞬间,想把火锅掀了,在看到周围的包围时,也有点提不起劲儿了。当然,他还是动了,但在下一刻,他就被按到了地上。   和张江华不一样,鲍家兄弟是很有点抵抗意识的,刚被抓的时候,他们都是一言不发,摆出了誓死不说的架势。   但警方既然找到了他们,他们的底细也就很快都摸清了。   鲍恒和鲍亮是堂兄弟,都是隔壁省下面的村里的,所以他们的口音和巴市人很像,虽然细听还是有差别,但这样的人巴市实在太多了,没有任何突出的。都有做联防队员的经历,也因此,他们拥有一定的军事素养。他们家兄弟多,父辈五个弟兄,他们这一代,竟有十八个男孩!这令他们家在村子里没有人敢惹,但他们的村子实在是太穷了,穷的真是想填饱肚子都困难,不仅是他们家,全村的男孩基本都是十几岁就出来讨生活。   他们两人中,鲍恒是先出来的,投奔了鲍明,鲍明并不是鲍家这一代的老大,但是是他们三人中的老大!这不仅是因为他年纪是最大的,也是他经历更丰富,能力更强。这几次的作案,都是他组织策划的。   现在还没有抓捕归案的,就是鲍明。   “主犯和从犯的刑罚是不一样的,你既然只是从犯,为什么要为主犯揽事?”   三个嫌疑人当然是三个审讯室。张宗江那里已经说不出什么了,虽然还需要继续搓揉榨取,但已经只是重复性的活动了。鲍家兄弟那里才是大头,此时,一个负责审讯的,就以谆谆善诱的姿态向鲍亮说着。   鲍亮没有说话,只是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他以为,自己只是这么随便一扭——他此时,也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什么为主犯揽事?他们兄弟早就说了,生死与共!他们可不是那些不中用的兄弟,发誓的时候热血沸腾,有了事都不算数了。他们是真兄弟,连着血的!   他就是坐的不舒服了,动了一下,却不知在审讯人员那里就是一个信号,一个下意识的信号。   审讯他的人微微一笑,以更为和蔼的口吻道:“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鲍亮忍不住的冷哼了一声。   “是不太好吗?”   “怎么样你们自己不清楚吗?那是不太好的事情吗?”他觉得自己需要发泄一下了,这些人实在太虚伪了!   审讯人员面上没什么表现,心中的喜悦已经要漫出来了!   有经验的审讯人员都知道,只要嫌疑人开口,那离他全部说出来也就不远了。   审讯人员加紧审讯着,李嘉宁继续看着监控,刘斌等人,也在不断的讨论着。   有张宗江交代,鲍家兄弟的账号都被监控了起来,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按照张宗江的说法,鲍明为人非常警惕,他有没有可能,在看到他留的消息后离开?”   “但我们几乎是在张宗江发出消息后就把他抓住的,而张宗江也没有过太长时间就全部交代了,鲍明就正好在这个时间看到消息?”   “能排除这个可能吗?”   ……   不能,虽然这也有点太凑巧了,但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   虽然他们行动迅速,张宗江也交代的利索,但中间还是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差的,鲍明完全有可能在这三个小时内上网!   “那应该让李组长看各个车站的视频了?”   说这话的人自己都有些头皮发麻,巴市!直辖市!就算刨除掉飞机火车,大巴的客流量也是巨大的。还有众多的私家车,而且,也不见得就能刨除掉飞机火车,虽然他们现在是还没查到,可这只是查身份证查名字,如果鲍明就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那……   而这,不仅代表着李嘉宁的工作量巨大,还代表了他们也一样要这样。   如果鲍明跑出了巴市,那就代表着他们需要全国去追踪了!   “先……”刘斌正要说什么,门就被从外面推了开来,一个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的普通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不仅是刘斌,几乎所有人都露出温和的表情。   马晓乐!   虽然马晓乐本身没什么能力,但他的每次的出现都给他们带来了惊喜。此时,就连刘支队,也能以一种带了点柔情的声音向他开口了:“晓乐,有什么事吗?”   “嘉宁说,有一个地方,有点问题。”   刘斌立刻弹射而出。   李嘉宁说有问题的地方,是鲍恒的窗户那里。   鲍亮那里他们还没招到监控,鲍恒四周本来也是没有监控的。   但这是巴市!   巴市特殊的地理环境,也不只是有弊端的,此时,就出现了有利的地方,在另外一条路上,就有一个超市的监控能照到这里!虽然很模糊,但照到了。如果放到别的图侦那里,可能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但众所周知,李嘉宁的增强能力也非常强悍。   增强再增强,一个红色的丝绸就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那仿佛,就是无意中绑到防盗窗户上的,但李嘉宁又调取了一个镜头,那个丝绸出现的位置,有了变化!   “这是……信号?”冯浩龙脱口而出。   李嘉宁又调取了另外一个镜头。   ————————   [三花猫头]大年初一,吉祥如意呀 第261章 第二百六十一章 牛肉干:正常更新   出事了!   不是从张宗江留下的信息那里,也不是从鲍恒的红丝绸那里,是从巴市开始安装摄像头,鲍明就意识到出事了。   在发现开始有工人安装摄像头,他并没有上前询问,而是从别人的议论中知道了相关信息。   _他虽然对两个弟弟提出了七天理论,并要求他们在第一个七天的时候,绝对不能出门,其实他自己,是一直在外出活动的。   当然,他也不走远。   作为一个拄拐的人,他也走不了太远……是的,拄拐,这就是他出现在其他人面前时的形象。   虽然张宗江的表现一直很好,他们也合作了好几次了,但,就连鲍恒鲍亮他都没有完全信任,更不要说他这个外人了。   所以每一次,他其实都会自己乔装打扮一下,探听消息,观察形势。   而每一次,他都会扮做一个身有残疾的,有的时候是盲人,有的时候是弯腰驼背,这一次,则是拄拐。这固然会引来别人的注意,却也会让人下意识的就把他和抢劫犯分开了——哪个行动不灵便的,会去做抢劫呢?   同时,以弱者的形象出现,更容易打听到消息。   比如这一次,不用他问,就从别人那里知道了所有。安监控倒还没什么,拍照片这一点,却很让他在意。   这个逻辑他很容易就推理了出来——警方认为他们会来打听这件事,所以,给每一位上来打听的都照相。   但,警方要怎么辨别他们?   鲍明第一个就想到了足迹,因为他看过一个老电影,里面一个警察,就是靠足迹破的案。这曾经也是他非常在意的一个点,好在他们几个,都没有留下过案底,就算警方拿到了他们现在的足迹,也没有办法查到他们。   因为这个,他也一直要求两个兄弟,平时都要遵纪守法,红灯都不能闯,就连找小姐,都不能去那种光明大方,一看都不正经的地方。发廊的,按摩店的……这种不管大家有什么印象,但表面上是正经营业,而且要问好对方的姓名,被查住了也是谈恋爱。   此时他就又想到了足迹,不过很快他自己就摇头了,因为警方只要求照相,并没有要求留下足迹。   那是警方知道了他们的样貌?也不可能,先不说他们始终就戴的有头罩,就算他们在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警方这时候会做的也是通缉,而不是照相。   鲍明想不通,但他直觉的有问题。   没有太多犹豫,他立刻就开始了收拾东西。   枪、打火机、水壶……   他不知道警方到底在查什么,那他要做的,就是完全避开。他背了一个双肩包打开房门,靠着自己拄拐的形象提前拦下了一个出租车,然后一路向新区驶去。那边临着山区,他将从那边,进山!   …………………………   “你好像,很喜欢吃火锅?”鲍亮的审讯人员,以一种悠闲的口吻道。   鲍恒始终一言不发,现在又发现了他和鲍明可能存在着一定联系,鲍明很有可能已经“醒”了,在李嘉宁还在看监控的情况下,鲍亮这边是最好的突破口。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点什么,否则所有人都不会再给他时间。   鲍亮哼了一声:“你要请我吃?”   “也不是不可以啊。”   鲍亮又给予了一声冷笑:“火锅我是想吃,但你不要指望我会说什么,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会说!有本事你们就查出来,反正我就是个死了,怎么都是死!”   这就是重型犯令警方头疼的地方。   在量刑不是那么重的时候,警方可以以表现、年限,甚至不同的监狱做交换条件来让嫌疑犯吐口,可一旦确定死刑,警方这边也没有什么筹码了。特别是在现在司法越来越严格,证据链要求越来越充沛的时候,拥有筹码的一方,就变成了嫌疑人。   很诡异,但又是事实。   警方需要嫌疑人配合,需要他的口供,虽然零口供也不是判不了案,但那就需要更多的物证,需要没有瑕疵的证据链。   只要嫌疑人豁的出去,不在乎看守所中的各种折腾,他们倒是可以令警方头疼一下的。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审讯人员慢慢的说着,鲍亮想表现出自己的不在意,可又怎么能瞒过审讯人员?后者微微一笑,没有太多的停顿,“我们在鲍恒的房间里,发现他和鲍明始终有联系。”   “不可能!”鲍亮脱口而出,“我和大哥才是亲兄弟!”   他说完,再次闭上了嘴,但脸色,却充满了愤愤,审讯人员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鲍亮犹豫了一下,但在想到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的时候就说了。原来从户口上来看,他们三人都只是堂兄弟,但其实,他和鲍明是亲的!   只是他出生后,也不知道他妈听了哪里算命的,说他的八字和自己有些冲,就把他挂在了他三叔那里。   当然只是挂一下,其实他还是在自己家长大的,这一点,只看他和鲍明的名字也能看出来。   “这么说,你和鲍明其实一直没有联系了?”   “我大哥说了,这时候我们就不能互相联系!”   审讯人员看他的目光带了几分同情,鲍亮忍不住的烦躁,他告诉自己这只是警方在哄骗他,他大哥当然还是和他最亲!   但这么想着,他还是不由得想,平时有个什么事,鲍明还是更多的找鲍恒商量。鲍恒对他更有几分鄙视,仿佛他没长脑子似的。   手套也是鲍恒找来的……   鲍亮忍不住大声道:“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三个七天,我大哥定下的死规矩!反正就是这样,不管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他说的,和他脸上的表情正好相反,但在下面的审讯中,他的确不再说什么,带着一种,哪怕被鲍明背叛了,他也要全了这份兄弟情义的坚持。   他说的不多,不过总算是,有了那么点用处。那边的鲍恒很快就从自己的审讯人员那里听到了三个七天这四个字,顿时,他的脸色就变了。他张了张嘴,想否定,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恨恨的咬着牙:“他怎么能这样?!”   这个他,指的就是鲍亮了。审讯人员以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道:“他喜欢火锅。”   鲍恒一下瞪大了眼,审讯人员继续道:“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玩两把游戏,当然……只是单机的。”   鲍恒咬了一下牙,他想拒绝,可又实在舍不得。   鲍亮不说,想的是兄弟情义,而他,更多的还是利益。   他上网,不只是玩游戏聊天,他还会看一些新闻帖子,他也忘了是从哪里看到的,就是越大的案子,口供越重要。若真是必死的,嘴严一点,就能多活几天。他这是必死的案子,那是必须要嘴严的,可如果鲍亮说了,他嘴严,还有用吗?   鲍恒到底没有真的学过法,这时候就不是太拿得准。   而看守所的生活,到底是艰辛的。在一个人呆在出租屋的时候,他觉得度日如年,而现在,却无比怀念。   “你喜欢吃火锅吗?”   “……我更喜欢串串。”在说出这一句的时候,鲍恒两眼放空,面无表情,但他和审讯人员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要辣的,各种辣。”他再一次提要求,而此时的审讯人员就像一个优质的服务员,没有丝毫的不耐,“好,藤椒的也来点?”   “……来点吧,给我点肉,最好是牛肉。”他知道,这哪怕不是他最后一次点着吃牛肉,也是为数不多的次数了。   审讯人员也知道这点,所以,没有丝毫的不快。   两个审讯室都有了进展,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此时,更多人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李嘉宁那里——张江华是她从照片上认出来的,鲍亮是她从摄像头那里发现的。唯独鲍恒算是技术通过账号找到的,但要不是李嘉宁一开始找出了张江华,技术除非把自己变成了智能生命,否则累死也找不到。   已经知道鲍恒在给鲍明信息,那鲍明一定是在一个能看到这个信息的地方,那以李嘉宁的能力……很容易就能找到吧……?   大家也知道这有多难,另一条路上的监控都能照到鲍明的房子,那这个范围不是一般的广!而且,这还要是在鲍明不挪动,也不动用什么工具的情况下。如果他用了望远镜……距离一下就能再延伸个三五公里!   而要是他还动,这都没法说了,虽然他一定就在附近,不可能离的太远,但只是方圆五公里的面积就有可能塞进大几十万人!当然,这有些拥挤了,鲍恒住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多居民楼,可老城区,住满了人,二三十万是有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很难,但又都觉得李嘉宁没问题!   李嘉宁自己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别人可能会觉得这个工作很难,她却没什么感觉。她并不需要分辨,只要扫一眼,就知道到底是不是,所以,这与她来说,就是有点无聊。   但她把那附近的监控都扫了一遍,却一无发现。   鲍明就没出来过?   她有点疑惑,完全不去考虑鲍明并没有住在附近这个事,若是不住在附近,那个丝带就没有任何意义,而他哪怕是走过来的,她也应该有所发现!   那就是监控不到位?   这倒是有可能的,虽然现在那里装了大量的摄像头,但要鲍明在这之前就已经离开,那是很有可能漏掉的。   李嘉宁决定再看一下周围的,就接着去看那些主干道的。   比起有范围的查看,这会更难,但与她来说,也不会更无聊。   她正要再重新开始,门就被推开了,丁一走了进来:“巴市的王局来了。”   李嘉宁没说话,那边的马晓乐微微皱了下眉,心中给出了三字评价——耽误事!   丁一什么样的情商,他虽然没说出来,也立刻看了出来,下意识的,他想说点什么,不过立刻又闭了嘴。他已经认识到,李嘉宁不需要情商,别管是大队长支队长局长,在李嘉宁面前,都能自发自觉的为她找到理由,那作为李嘉宁的嘴替马晓乐,也不怎么需要。   这一点,只看他都开始拿着袋子装烟就知道了——此人也许过去还有几分情商,现在已经逐渐退化了。   一阵爽朗的笑容传来,刘斌推开门,一个稍微有点肚子的中老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肤色偏黑,穿着正装,正是早先在全市人民面前下了保证的王局。   案情有重大进展——虽然鲍明还没有落网,但只从这个案子来说,已经可以说是破了。   钱在张江华那里,此时已经全部取出,这几次作案的细节,他也说了个清楚。鲍恒鲍亮虽然都还没有吐大口,对于自己是抢劫犯这一点却都没有否认。   王局,完全不用辞职了!   虽然早先他也只是说说,真到了那个时候,他最多也只是个提前退休,但现在显然更体面。   案子是怎么有进展的他当然十分清楚,此时李嘉宁脸上哪怕没有任何表情,他也没有丝毫在意,反而笑的越发灿烂:“嘉宁在这里还习惯吗?有任何需要都要说啊!”   李嘉宁点了下头,马晓乐立刻道:“王局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客气的!”   “好好好。”王局也知道他的身份,此时自然笑容不减,“办案辛苦,大家也不要太累着了,我这次带了点牛肉干,大家没事的时候可以吃吃,也可以一边看文件一边吃。”   “谢谢王局!”   “王局真是太体恤我们了!”   他这话一出,下面立刻就接上了,也不只是奉承,多少带了点真心实意的。   牛肉干,比牛肉还要贵的存在,他们想要公款大批量的吃到,基本不可能。至于一边吃一边看文件这种说法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一边盯梢一边啃烧饼的时候他们还少吗?有牛肉干吃,就是幸福了!   “什么口味都有,不辣的也有。”王局再次道,最后一句显然是说给李嘉宁这边的。   丁一立刻接上:“王局真是太体恤了!我们几个,也就嘉宁能吃点辣,其他……乐哥也能吃点?”   “还是比不上嘉宁。”   “嘉宁能吃辣啊。”王局带了那么几分惊喜,至于别人是不是能吃完全就被他忽略了——如果李嘉宁能吃,其他人能不能吃又有什么关系?安排两个不辣的菜,给他们单独弄个鸳鸯锅……自然就有别人去安排了。   虽然他也已经看出李嘉宁不是个聊天的好对象,但聊不聊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安排好吃食总是没错的,中国人,还有不爱吃的吗?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那边李嘉宁猛地转过身。   ……   …………   ————————   我努力的,今天晚上弄出加更吧,不过……也不用太期待,囧。因为我们这里流行初三上坟,明天我大半时间都要在这个事上,所以我是今天一定要弄到明天的更新的,所以我下面还要再写七千字才有加更,囧…… 第262章 第二百六十二章 他的重要线索啊~~~~~:感谢灌溉五万三!   李嘉宁的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是一懵,饶是王局涵养不一般,也是一愣,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昨天的澡没洗好。   而那边李嘉宁已经来道电脑前,开始调整起进度,在来到一个画面的时候,她停住了,众人跟着去看。就看到几个人在那里聊闲篇,两个卷发头的中年女子,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还有一个拄着拐的,带着绒线帽的残疾人。   大家都很有爱心,显然是在围着那个残疾人说着什么。   众人有些发怔,不明白这个画面有什么特别的。   而在这里,李嘉宁却开始对着这张图开始做增强。   这段视频,是警方从旁边的一个便利店里搜集到的,画质不是太清晰,画面里的这几人虽然能看清男女胖瘦,容貌还是有点模糊,而在她的增强下,慢慢就清楚了起来。在那个绒线帽男人的面孔完全展露出来的时候,众人的表情也不一样了,一人忍不住道:“这人……怎么有点像鲍亮?”   严格来说,画面中的这个男人和鲍亮并不是十分的相似,绝对没有达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他们是亲戚的地步,但他们毕竟是亲兄弟,哪怕有那么点各自发展的意思,到底是亲兄弟。而这段时间,那是上到刘斌,下到……嗯,马晓乐,都没少看到鲍亮。   是的,就连马晓乐也看到了!   有点美术功底的,那简直闭着眼都能把鲍亮给画出来了,现在这一看,就找到了相似的地方。   “这是鲍明?”   “他这是怎么了?瘸了?”   “摔断腿了?!”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兴奋,如果鲍明真的摔断了腿,那真是……太好了!现在只要找到他的位置,就能把人给拿住了!   “王局,刘支,鲍恒招了!”从外面传来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兴奋,高亢的声音,有那么点不管不顾。在平时,这人显然是不会这么说话的,但在这一刻,他知道所有人都不会在意,若声音小了,刘斌那里反倒有可能不满了。   “招了?”刘斌道,声音中有惊讶,却没有太多的喜悦,不过来报喜的还没有察觉,他只是以更亢奋的声音道,“好家伙,一口气吃了一百五十个多串串!当然,我们把竹签都给捋了。”   “那是吃的不少。”不知道谁接了这么一句,刘斌都没有说话,来报喜的终于发现有点问题,他往前面挤了一点,刚看到点东西,就又被挤了出来。   他正要问,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好像找到鲍明了。”   来报喜的一下瞪大了眼。   鲍恒招了,承认了他和鲍明始终有联系……或者说是他这方面单方面的在传递着信号——每天,他都给那根红丝线换一个棍子。那个防盗窗一共有九根铁棍,他第一天绑从左边数的第一根,第二天绑第二根,以此类推。   “只是你给他这样,还是鲍亮也给他有发信号?”   “据我所知,只有我。”   “为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虽然已经开口了,鲍恒还是下意识的有那么一点抵抗情绪。   审讯人员倒也不急:“你认为呢?”   “应该是他觉得鲍亮太笨了吧,虽然那是他亲弟弟。”说到这里,他又带了一丝鄙夷,“你们应该知道他们已经是亲兄弟了吧?”   “鲍亮说了。”   鲍恒鄙夷的神情更浓了,这亲兄弟还说呢,他说,不是更正常吗?反正都是死,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了,这两天的死面馒头吃的他不是一般的难受,突然吃到的串串,就有一种别样的快乐。因为死亡并没有近在眼前,一时反倒觉得先换个好吃好喝更好了。   有了借口,再加上也是真的吃了很多的串串,鲍恒说的倒也痛快。   他说他们村子的贫穷:“我自己打工挣钱前都没有穿过一条不带补丁的裤子,我妈到现在都没穿过……”   说到这里,他有些唏嘘,他给他妈买过一条好裤子,但他妈不穿,说要留着将来遇到大事的时候再穿,但五六年了,也还是没穿过,也不知道她这个大事是什么事。   因为太穷了,就出来打工。   鲍明是他们中最早出来的,他们就跟着鲍明干。他们本来也干得好好的:“我那个时候能挣个六七百,好的时候能有一两千,不好的时候一分没有,不过每年下来也能有个大几千,不少了,就是有一次,我们去银行存钱,看到一个人,带了一个女的。那女的不是一般的漂亮,男的却丑的很,但他提了一个黑色的手提袋,里面都是钱!都是!”   说到这里,鲍恒还有点激动。   这件事对他们的触动很大。   他们默默的存了自己的那几千块,之后坐在路边吃火锅。   这本来是他们最喜欢的环节,发了工资存起来,然后吃一顿好吃的。平时不舍得点的牛肉也会来两盘,但在那一天他们就点了点青菜,唯一的荤菜,就是一个鸭肠,他们又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贫穷。   “还吃菜!还吃菜!在村里吃的还少吗?”鲍亮第一个不满,“咱们就算天天吃菜也存不了那么多钱!”   他们没有说话。   虽然鲍亮脑子不好,但这是真的。   “我要吃肉,吃牛肉!”鲍亮说着,一下点了三盘的牛肉,“我已经吃够苦了,反正现在就要吃好吃的!”   鲍恒不由得向鲍明看去:“大哥?”   鲍明没有说话,鲍恒再次道:“大哥你不想想办法吗?”   “……先吃饭吧。”   他们吃了一顿不太痛快,但最为奢侈的饭——点了六盘牛肉!鲍亮点的时候很豪气,吃完又觉得亏了,说这些肉要在村里,一半的钱都花不到。   吃完饭,他们沿着江散步。   江边有很多漂亮的女孩,过去他们很喜欢看一下,这一次也没有多少兴趣。过去他们是觉得自己穷,但其实也不怎么在意——比起他们在村里,已经很好了。可这一次,他们突然就在意了起来。   “咱们这辈子都挣不到那么多钱了吧!”不知道谁说的这么一句,然后就是很长时间的安静。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在走到一片没有灯光的地方的时候,鲍明突然道,“你们胆子大吗?”   “哥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最大胆了!”鲍亮直接道。   “我也点了头。”这是鲍恒自己的交代,对此,审讯人员也不多言,这只是第一遍审讯,很快就还会有第二遍、第三遍,鲍恒早晚能全部说清楚。   鲍明最初的计划是偷盗,找到一个贪官的家,即是为民除害,他们也拿到钱了,而且想来拿贪官也不敢报警。   但这种事想想可以,真实施起来就千难万难了。就最初的一点,你知道,哪个是贪官?或者,一视同仁的,觉得所有当官的都是贪官,随便逮着一个就去偷了,你又知道那个官住哪儿?至于说偷一般人家,他们还知道有点钱存银行,人家不知道?   而在这个时候,中原省出现了一个抢银行的案子,涉案金额高达九十多万!   鲍家兄弟,一下眼就红了。   而且,那个案子就是兄弟夫妻齐上阵,要不是后面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大概率是破不了的!   这一下给了他们灵感,贪官不好找,银行可满大街都是;一般人家里不知道有多少钱,银行里可是没数的。   不过银行也不是那么容易抢的,要有枪,要有撤退路线。中原省的那个,是男的去抢,女的做后勤,他们谁来做后勤?   就在这个时候,碰上了春节,他们和过去一样回家过年。过节期间,听说联防队招人,他们就去了。   这种地方,他们过去是不太愿意去的,钱太少。只有不愿意出门打工的,才会去做这个。   当然这种地方是有要求的,一般更喜欢退伍军人,但他们鲍家在当地也属于一霸,说要去,也去了。   他们在那里干了大半年,受到了训练,还摸到了两杆枪。   “就是钱太少,要是再多点,我们说不定也不出来了。”鲍恒说的还带了几分委屈,审讯人员依然不接话。   鲍恒也就自己接着说了起来。   其实要做一件事,特别是社会主流不认可的事情,往往都要有个冲劲儿的,过了那个冲劲儿,很多时候也就不做了。他们也是这样,大半年的联防队员生活,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消磨了他们早先的一部分想法,特别是队伍里还有几个退伍老兵,老兵也不都是人品很好,但说点部队里的事,也让他们很有感触。   有一个还参加过抗洪,还令他们羡慕,那人说的热血沸腾,他们只恨不得自己也在现场。   要就这么发展下去,他们兄弟哪怕回到巴市,也不见得会去实施抢劫。就在这个时候鲍冲的婚事谈崩了,鲍冲也是他们的堂兄弟,出去打工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外地姑娘,都说到要结婚了,那姑娘跟着鲍冲过来认了一下门,就过了一夜,第二天就走了,再没回来过。   “她说我娘让她早上起来做饭了。”这是鲍冲对他们说的理由,带了点委屈,他们更觉得是扯淡。   哪家的婆娘不做早饭?   那洗衣做饭,本来就是女人要做的!   “还是鲍冲没钱。”他们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鲍冲比他们有学历,到了南方的一个城市打工,说是比他们挣的多一些,但那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谈好的老婆都跑了?   他们再次坚定了抢银行的决心。   而在这个时候,他还认识了张江华。其实就算他不认识,他们也是要找个做后勤的,鲍明研究了很多爆出来的抢劫案,得出的最大两个结论,一,要隐藏好身份;二,要有接应。他们本来是想再拉一个兄弟的,因为三人抢,已经是最少的了,他们不能再分出来一个人。而就在他们讨论哪个兄弟合适的时候,他认识了张江华。   他上的一个论坛,喜欢讨论各种东西,什么怎么抢劫,怎么杀人。有的一看就是假的,有的却能说的头头是道,张江华就是后者。他看到之后,就同鲍明说了,鲍明也去网吧看了,再之后,就去找张江华联系了。   “你们怎么就敢相信张江华呢?”审讯人员道。   “……老大说知道他家在那儿。”   “所以,他要是背叛了你们,你们就把他杀了?”   “……嗯。”   审讯人员没有再说什么,鲍恒接着说。   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他们就制定了目标,目标是鲍明制作的,可能张江华有参与,鲍恒说自己不是太清楚。   第一次的时候,他们也紧张,但好在目标选的好,保安都只有一个,他们很顺利的拿到了钱。   一万九!   并不是太大的数字,特别是他们四个人分下来,每个人只拿到了不到五千块!   但这几乎是他大半年的薪水!大半年,他才能挣这么多,而这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   第一次他们三个并没有分开躲藏,而是藏在了一起。   那时候他们还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虽然因为鲍明压着,他们也是过了两年才再次行动,却没有太当回事,也就是这一次,他们差点就暴露了。   “有一个警察都问到鲍亮了,亏得老大及时出现。”   “鲍明出现,当时那警察就不问了?”   “老大装盲人,那警察有些顾不上了。”   审讯人员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则狂喜。鲍明很有可能装盲人,既然能装盲人,那有没有可能装聋哑人?装手脚残缺的?   这是个重要线索!   鲍恒没有感觉,继续讲着,也就是这一次,鲍亮觉得他们不能再凑到一起了。让他们自己分散了去找房,找到了互相也不要说。   “既然说要独立去找房,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住处,那为什么鲍明还是要知道你住在哪儿?”审讯的警察表现的非常好奇,“是不是……他不太放心你?”   鲍恒的表情变得非常纠结,他想否认,但他又有些否认不起来,最后他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   从最初的桀骜不驯,到现在的彷徨落寞,鲍恒再没有抵抗心理。   第一次讯问总是简单而又粗糙的,要在其他情况下,审讯人员倒也不急着立刻上交,刑侦那里需要,但一把手那里就不是太需要了。这个时候的口供就算不是谎话连篇,也是绝对有很多掩盖遮挡的。   不过王局既然来了,那当然要报告这个好消息。   而此时,来报喜的则带了几分迷茫。   鲍明找到了,这是个好事,可是鲍恒的口供……好像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他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线索啊!   那、那也不重要吗?   他又一次想说点什么,就发现画面上是一个拄拐的。   ……   ————————   虽然下一章还没有出来,但下面三个多小时,我应该是能把明天的写出来吧……嗯!应该!对了,打架放炮一定要注意啊,昨天我们这边就有一个伤住了眼== 第263章 第二百六十三章 你怎么知道:正常更新   安静。   虽然挤满了人,房间里也还是安静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电脑屏幕——看不到的,就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或者各种奇形怪状的下颌。   其实没有什么差别,因为就算看得到的,大多也是看不懂的,比如王局。他的视野最好,甚至能看到李嘉宁是怎么敲打键盘的,但他完全看不懂,别说他不明白李嘉宁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她做出来了,他也不是太明白……   他只看到那个拄拐的人的拐丢了,然后身体开始摆正,然后,好像一跳腿开始蹦跶了?   没有拄拐,那只有一条腿着地的男人就像个木偶似的在那里一跳一跳的。   这、这是什么意思?   要在其他时候,早有人对他解释了,但现在李嘉宁不说话,其他自然也没有别人说话——嗯,也没人明白,他们此时和王局一样迷惑着。要不是知道李嘉宁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开玩笑,简直都要怀疑她在做动画片了。   越不明白,越安静。房间里,只有敲打键盘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李嘉宁停住了,然后,她看着那个画面,没有说话。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古怪,王局几次张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旁边的人不断的看李嘉宁,可惜后者完全没有反应。   丁一戳了一下马晓乐,马晓乐想了想:“嘉宁,你这是在看这个人的体态吗?”   到底是跟着她时间长了,马晓乐更知道她是靠什么分辨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虽然有人说了画面里的男人和鲍明有几分像,但在她这里,不是一个相似就可以的。   相似的太多了,放在人类学里,其实就那几种脸型。也许放到个体身上,是有千差万别,可以大体轮廓来区分,也不会超过二十种,这还是已经细分了。那要这么说,这些人都有血缘关系?   她说是,就一定是,不是大概、可能、也许。   这个男人,她其实也疑惑过,不过当时并没有深究,这一点,鲍明没有想错,大部分人,都会把残疾人和抢劫犯区分开来。而她又是主要看体态步伐的,当时就一扫而过。直到刚才,一圈人又围着她说话,她突然就想到了这个画面。   她并没有想就是鲍明,但既然想到了,就要再来看看。   拄拐,的确有影响。   鲍明还拄了两个,那是身高体态走路姿势都有了变化,李嘉宁调整了又调整,也还是不能确定,她不满的来回调换着,终于,在另外一段视频里发现一个镜头,一个,脚离地了的镜头!而且不是垂着离地,而是向上,后踢了一下,李嘉宁把这个画面做了增强。   “……不是同一双鞋,但脚的大小一致。”她慢慢的开口,带着一丝艰难,不能确定,这一点让她颇有些在意。   还是一片安静,刚才来报喜的人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理由:“鲍恒说了,鲍明有可能装成残疾人,他们第二次抢劫的时候其实差一点被抓住,就是鲍明装成了盲人迷惑住了咱们!”   所有人都向他看来,他肯定的点了下头。   众人的目光又转向李嘉宁,她皱了下眉,终于不甘愿的给出了一个数次:“九点五成吧。”   王局立刻发出应有的笑声:“好!好!好!真是太好了,这是双喜……同志们,我们再加一把劲儿,一举把这个案子拿下!”   下面响起一阵欢呼。   “牛肉干管够!”   欢呼声更大了一些,然后众人的目光又一次转向了李嘉宁,若在其他时候,他们可能立刻就奔向了便利店,找到社区,走访那边的居民,特别是画面里出现过的那三个。但他们现在知道,李嘉宁,是十分有可能,直接把鲍明定位的。   虽然不是十成十,但既然现在这个最可疑,那自然要跟踪这个。   李嘉宁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很容易的,就查到了这人上了出租车,而不等巴局这边的人联系交警,李嘉宁就跟着这辆出租车到了新城,再之后,众人清楚的看到这人进了一所大学。   “我去联系这个学校!”立刻就有刑警道。   大学里面自然也有监控,可这是另外一个系统。   “王局,您要不来这边指导一下工作?”刘斌道,他虽然情商也不是多么充足,也知道王局再留在这里……起码是没用。   王局也知道这点,并不排斥,临出来前道:“辛苦嘉宁了。”   “还好。”她说着,向旁边的马晓乐和丁一看了看,王局的情商,那真是太充沛了,当下就反应了过来,“裕东的同志们都辛苦了,我们,是绝对不会忘了!”   “王局您客气了……”丁一立刻接上,适时的站到了他身边。   这边寒暄着就出去了,屋子立刻空了,不过没过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各种口味各种硬度的牛肉干。同时,还有人来给换了茶叶,李嘉宁来这么几天,他们已经摸清她的习惯,早上是白茶和绿茶,中午之后就最好是红茶了,下午六点以后只喝白开水。   “嘉宁你先休息,一会儿还有的忙呢。”刘斌陪着王局到了那边的审讯室,又跑了过来。王局那里是重要的,不过现在,李嘉宁这边更为重要。   “你也来这些天了,要不今天,就吃顿火锅?”   要说火锅是巴市的特色,他们早该安排了,但一直没有,这当然不是舍不得这点吃火锅的经费,最主要的,还是时间。一顿火锅要吃尽兴,怎么也要两三个小时,有这个时间,可以吃八顿三明治了。   当然,李嘉宁这里的不只是三明治,从第二顿开始,她就可以由马晓乐代点菜了,虽然是盒饭,却是旁边酒店做的。连带着,裕东几人,也都是荤素搭配,营养可口的盒饭,和巴市刑警们的通常三明治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嘉宁没有马上回话,而是看着电脑屏幕。   大学,是人口密集,是容易隐藏,特别是那里还小出租屋众多。但与鲍明而言,不见得是躲避的好去处,不说年龄,其实鲍家三兄弟都还不大,最大的鲍明也才二十五岁——是的,做第一起案子的时候,鲍恒鲍亮一个刚刚成年,一个还是未成年!   但鲍明的气质是和大学不搭的,这一点一般人也不见得会注意,就算注意到了也不见得会多想,但鲍明自己……是会想的吧。   他做的这些事,包括他这一次的提前离开,都证明他是一个心思极重的人。   他一定会在意这一点。   那大学城,只会是他的一个中转站!   他的目的,是别的地方,只是,他会去哪里呢?   巴市这边的电脑,是不能上网的,她拿出了自己的电脑,开始查询有关信息。   “嘉宁?”刘斌又一次开口,李嘉宁没有理他,旁边的马晓乐对着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过了片刻,李嘉宁又转到了巴市这边的机子上,调取了另外的资料,过了片刻,她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扩大再扩大。   新装的监控——虽然不是这一次的新,但新区,各项设施相比于老区都是要更好一些的,虽然还不是十分清楚,总归是能大体上看清了,画面里出现的,就是一个男人的面孔,一个他们刚才说的,像是鲍亮的男人!   不过这个时候,他没有再拄拐,就是正常的装扮,背了个双肩包。   牛仔裤,短款羽绒服,看起来,也仿佛就是在这里上学的……也许成绩不是那么好。   “是鲍明。”这一次,李嘉宁舒服的给出了确定的答案,总归是十成十了!   刘斌则说不出话了,他瞪着眼,又瞪了瞪,还是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语言。这一切,就发生在他眼皮底下,可他,还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如果李嘉宁一路跟踪,最后确定了鲍明的踪迹,他还能理解——其实也不是那么理解,他也不是没有看过别的图侦是怎么找人的,只是从理论上来说,他是能理解的。一直跟着一个人,最后确定了,虽然这个路途长了点,一般人是跟不下去的,但总归能想象的到。   可现在!   这是中间断开了,李嘉宁又是怎么再找到了鲍明的?   这就是你跟踪一个人,先跟着,然后,当这个人消失后,你直接站到了他的目的地!   他是受你操控的吗?还是这个地方就是你告诉他的?   “怎么做到的?”刘斌忍不住道,这几天下来,他已经知道李嘉宁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解释——大概是对于她来说,做到容易,要给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解释反而有点困难,而她又不喜欢说话。   所以他一般是能不问就不问,可这一刻,实在是忍不住了。   李嘉宁想了一下:“他来这里,不是目的。”   刘斌啊了一声,李嘉宁却不再说话。马晓乐再次上场:“嘉宁的意思是,这个鲍明不是要来大学城,是要从这里再出发,所以,嘉宁判断了他的去向。”   “他要上哪儿?”虽然刘斌现在还是很疑惑这个是怎么判断的,不过现在也不忙着这个了。   “隆口。”李嘉宁道,刘斌也反应过来了,那里是山区,虽然不是鲍家兄弟的老家,却也相距不是太远,鲍明显然,对那边是有一定了解的。   刘斌立刻,开始调集人手。   从监控上来看,鲍明是两天前就上了大巴车,现在都不知道到哪儿了。   “嘉宁,这个恐怕还要麻烦你和我们一起过去一下……”隆口说是山区,但也是从县到村,要是没李嘉宁,他们少不了要一个个走访,而现在,只要她看监控就好了。   李嘉宁点了下头。   ********************   确实,出事了。   早先,鲍明是看到警方大肆安监控觉得不对劲儿,这一次,是在第七天的时候,给鲍亮发短信而没有任何回音后,确认了。   他要求鲍恒给自己发信号,是为了安全,但从某个方面来说,也的确是对他不放心。   到底不是一个妈,而且,鲍恒一直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曾说他们自己成立一个工程队,鲍恒想也没想的,就反对了。在他来看,好像每过两年抢一次就好了。   “哥,我听你的,那钱都存着呢,没乱花!”   除了第一次,他们之后两次的钱其实都没怎么动。第一次他们的收获一般,后面两次就不一样了,特别是第三次,他们每个人都分了五万多!   这差不多,也够在村子里起个两层的新房了,节省点,娶老婆的钱也有了。   鲍恒觉得这就很好,完全就没想过以后——他们还真能抢一辈子吗?是,他们可以换小银行抢,可现在,监控是越来越多了。   鲍明是个有志向的,他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个要发财的。出来后,他更坚定了这一点,他不觉得自己比那些工头、老板差,他就是欠一个机会,缺一个本钱。而抢来的这些钱就是他的机会本钱。   这些年他们还一直在工地上,他早摸清了里面的道道,只要时机成熟,他随时,都能拉起一支队伍。到时候他也是工头老板。   他本来的打算就是,干完这一次,就不做了!   谁知道,就出事了。   他有点懊恼,但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他要先躲过这一阵儿再说,他相信自己是能躲过去的。   他没有想过鲍恒和鲍亮都能守口如瓶,鲍亮还有几分可能,鲍恒是绝对不可能的,能守个两天都算是兄弟情义了——他也不知道鲍恒有没有事,他并不准备给鲍恒发信息,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样的打算。   但鲍亮出事了,警方就有了线索,很快,就能查到鲍亮的身份,自然,也就能查到他和鲍恒。   不过他还是相信自己能跑掉,因为,这是他的地盘!   他没到县里就下了车,在一个加油站那里补充了一点食品,然后就开始往山里走。   这是他早看好的地方,他的钱也藏在这里。 第264章 第二百六十四章 你给他下蛊了?:正常更新   这是刘斌从警以来,最舒服的一次追踪。   本来,这段追踪应该非常不舒服的,因为鲍明上的那个车的监控坏了。   再过几年,长途客车上的监控是非常重要的一环,相关机构对此的监察会非常严格。但在此时,虽然提出了要求,监察却没跟上。于是装了不开的,坏了不修的,也就比比皆是了。   这就像行车要礼让行人一样,全国都有这样的规定,有的城市执行的严格,那过马路的时候行人就是更有优先权——比如巴市;而有的城市几乎不管,两方相遇,就看谁的胆子更大了——比如裕东。   鲍明上的这辆车的监控就坏了,也不是故意损坏的,就是没有及时维修。不修的原因也很朴实无华,不想浪费钱。这还是一个在私家车上加装个显示屏都要小一万的时候,监控虽然不至于这么贵,也不便宜。   而大巴司机对鲍明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鲍明已经跑了一天了。   影视剧里,警方去走访,总是能走一个准,特别是司机、门卫这些人往往能给出重要线索。其实在现实生活里,这真是要看运气了。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有多少人能记住前一天擦肩而过的对象?特别是当这个人还特别装扮的泯然于众人的时候。   鲍明会选择在大学城换装,一是那里是一个人群集聚地;二是几个大学是可以互通的,虽然都有门,但不过是过一个小马路的事,路不熟的学生都有可能无意中跑到其他学校去;三,也是最重要的,这边有通往隆口的长途汽车。   并不是始发站,但很多学生或出于游玩或出于写生或出于学习,反正是各种目的会到那边。鲍明虽然长相成熟了一点,如果细看脸上也带着一般学生不会有的狠厉,但当他一身学生装扮,跟着其他学生上车的时候,司机也不会多看一眼。   至于提前下车,司机也不会太在意,虽然最终的目的地没到,但总有学生出于各种目的提前下车的。   所以当警方查问司机的时候,司机是一脸懵的:“我、我不记得了。”   询问他的警察盯着他,一副下一刻就会把他打进嫌疑犯行列的架势,司机连忙动用自己的脑细胞:“是有几个人中途下车了,但我真没记得哪个是哪个啊,车站、车站是有监控的,你们看啊。”   司机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哭意,万分后悔自己早先嫌麻烦没有对监控进行及时维修。   询问他的警察也知道,一大半以上大巴车司机都是这种状态,但想到因为他的偷懒,就要令他们增加N倍的工作量,由此带来的消耗更不知道多少,就恨不得以妨碍公务给他来个拘留——车站的监控他们已经看了,没有!   鲍明一定是中途下车的,现在就要弄清,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儿下的车!   本来坐在另外一辆车上的李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突然道:“你还记得停了几次车吗?”   司机啊了一声,本来想说也记不全,不过感受到旁边警方的目光后:“大、大体上是记得的。”   李嘉宁看着他,司机吞了口口水:“基本……应该记得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再找几个乘车人。”   这话,不用马晓乐翻译,巴市的警方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司机一个人可能记不全,但再找几个乘车人就有可能凑全大巴车一共停过几次,大概又是在什么地方停的了。   当然,荒郊野外一般人可能也分不太清楚,但到底有司机这个一定记路的。   不是太麻烦,警方就找到了三个这样的学生,还有一个是美术生,听到自己参与到警方办案中,那是一个比一个兴奋,半点没有耽误学习的沮丧。   停车的地方都是有原因的,要么附近有村庄集市,要么有加油站。村庄集市自然有警方去走访,加油站这里就调来了摄像头,在一个加油站的监控里,鲍明很清楚的出现了,而且,对外的摄像头还看到他进山了!   看到他,刘斌等人本来是很兴奋的,但在看到后面的画面后,就高兴不起来了。   大山,没有摄像头,没有路人,所能依靠的,好像只有警犬。虽然在记路上,警犬能追踪气味的时间高达十四天,但最佳的追踪时间,其实是在三个小时内的。   超过了这个时间,准确率就大大降低,特别是在山中。   秋冬的山,看起来一片寂静,但自有不那么需要冬眠的动物在活动,从国家级的保护动物,到不是那么需要保护的动物都有。这些,都会给追踪带来干扰。   刘斌脸色难看的拿起了电话,搜山不是一句话就能做的,最简单的一点,进山警察的安全也需要保障。   在城市里,警察是没有对手的,遇到什么情况,都能随时呼叫支援,坚持到三分钟,武警都有可能赶到。而在这山里,道路不同,就算呼叫了,同僚也不见得能及时赶到。   真要进去,卫星电话、向导都要准备齐全,直升机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也要申请。   此外,指挥、布置,都要请专业人士来做。   刘斌在城市里排兵布阵还可以,到了这山里,他也不是太有把握。   搜山,并不是简单的把人给派出去就行了。一组多少人,走什么路线,什么配置都是有讲究的。如果不能及时抓到,后续怎么安排,也需要提前做好规划。   此外,这些人的衣食住行都需要考虑。当然,刑警们总是习惯了各种困苦环境,在这个时候也不会要求什么标准——床榻都不用奢望,但就是睡袋,也是需要排好的。   食物更要给予充分的保证,否则那就不是去搜捕抓人,而是拿人命开玩笑了。   此时,巴市市区一件轻羽就能打发,但在这山里……就是游客们都要换上军大衣了。   此外,还有警犬。   在这山里,警犬是比刑警们更有用的,但警犬的工作时长只有二十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就需要休息。   人类能站在食物链顶端,不仅是因为最大颗的脑袋,还有超长的工作时间……就是人类的幼崽,也能连续学习四十分钟再说休息!   所有有进山抓捕经验的刑警的脸色都是沉重的,李嘉宁来到山脚。徐胜男和卜慧一前一后的跟着她,两人,一个站在李嘉宁的左前方,一个站在她的右后方。   在李嘉宁呆在警局的时候,她们不需要贴身跟随,这来到外面,别管巴局那里什么情况,她们都是不离左右的。就连马晓乐和丁一,也分别站在她左右。   虽然鲍明不太可能埋伏在这里只为了给李嘉宁来一下,他们也不能冒丝毫丰县。   李嘉宁看着脚下的落叶,并没有什么踪迹。   比起动物,昆虫更像是山里的原住民。鲍明已经进山一天了,这一天不知道有多少蚂蚁、独角仙、象甲这样冬天不休眠的昆虫爬过他的足迹,有意无意的,消除掉了人类的印迹。   当然,并不能完全消除,但她现在还没有学过相关知识。   她做摄影的时候,是有一点植物学方面的知识的,但并不成体系,同时,她现在也想不到细节了。   她向山里看了片刻,伸出手指比了一下。   “问一下,有这里的详细地图没有。”她开口,丁一立刻去了,过了片刻就回来了,同时,刘斌跟着他一起来了。   “我们去找了,嘉宁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嘉宁想了一下:“有一个地方,应该会是他的藏身处。”   刘斌啊了一声,一时再次升起了那种感觉——鲍明,真不是你派出去的?或者,你给他下蛊了?   地图很快就拿来了,李嘉宁画了一块,在看到其中一个地方的时候,她在那里着重划了一下:“这里……最有可能。”   她本来就划定了一块,而在其中的一个地方,又重重的划了一下。   “嘉宁……我能问一下原因吗?”刘斌忍不住道,他们是一定会优先查这一块的,但,为什么啊!为什么就是这里啊!   李嘉宁真不太愿意解释太多,但考虑到直升机启动一次的价格以及这两天的不限量牛肉干,她想了一下:“地貌,距离。”   刘斌又啊了一声,他到底不傻,或者说,能成为支队长,他的智商和推理能力都是在普通人之上的。他几乎是立刻就理解了这两个词的意思,李嘉宁是根据这个山体的地貌以及鲍明一天行动的距离推算出来这个位置的。   这么一说他就理解……个毛线!   鲍明一天能活动的距离是有数的,他顶了天了,在这山里一天也跑不了八十公里,事实上,他能走个三十公里,都要说的神行太保了,这是山里,没有路的。但,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初始地方能错个五米,往前面走就不知道会差多少,而李嘉宁却肯定的把这个距离给划了出来,这是对这个山有多了解?   他知道这里面一定还有另外的因素,但看样子李嘉宁是不愿意再解释了,他又把目光转向马晓乐,后者回给他一个清澈的目光,好吧,这人要真能完全理解李嘉宁,也就不只是一个中译中了。   他觉得李嘉宁没有说全,但在她本人看来,已经说全了。当然,她考虑的不只是这一次鲍明的活动距离,还有他早先做联防队员的行经路线。鲍明不是一个有钱人,他也没有上过大学。   所以他不太可能出于旅游、写生之类的目的来隆口,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当年做联防队员的时候,或出于公干,或出于私心的,进过这座山。那么,考虑到他当时所处的位置,再结合一下地貌和现在的位置,这个范围也就不是太难了。   影视剧里,在山上过夜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其实这就和原生态旅游一样。   那不仅代表了人少,还代表了所有文明痕迹的缺失。什么抽水马桶二十小时热水干净的床铺……统统没有!都不用特意去什么深山老林,到一个没怎么开发过的农村,随便找一个旱厕,都能体会到一边弹蛆一边解决人生大事的快乐。   山中,更会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   鲍明再是这边的原住民,他也是在村里长大的,或者说,就因为他对这里更了解,他也更明白哪里能生存下来。   而这样的地方本就不是太多,再联系到一天的活动距离,就更少了——所以李嘉宁觉得自己说清了,不都包含在那两个词里了吗?   不过,就算刘斌理解不了,也不耽误他把这个地方划为重点对象,直升机一批下来,就让先飞这里了,他本来还要等搜山专家的,这时候也不用只是等待了。   鲍明喝了一口热水,发出舒服的叹息声。在文明世界很容易就能得到的东西,在这山里,总要费点劲儿。   这个藏身的地方,是他早先做联防队员发现的,在做联防队员的之前,他们就存了那样的心思,虽然当时他已经没有多少执念了,在看到这么一个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时,他还是动了心思。   从第二次抢银行,他就开始往这边腾挪物资。每年,他还会来这里住个两三天,省的自己不适应。当然,他早先都是从另外一边过来的,这一次,他就换了方向。   他知道加油站那里有摄像头,警方如果够仔细,是能排查到的,但他不相信警方能查到这里。就算是叫住他过去的队友,也不会追到这边——他们早先是往这边巡查过,但那是在前面,而现在这个地方,他谁都没有说过!   他估算着警方追到山脚下的时间——以他做联防队员的经验来看,最快,也还要两天,这还是鲍恒鲍亮都开口的情况下,如果他们中有一个嘴严一点,那就不知道要延长多长时间了。   他相信自己早先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用的,警方查到他的住处需要时间,从他的住处查到他到大学城需要时间,再从大学城里查他上了大巴车更需要时间。   两天,已经是很极限的时间了,事实上以他的经验来看,三五天才更有可能。这也是他在这个时候喝热水的原因,再过两天他就要摒弃这些了——警方要搜山,一定会动用热成像的。   热水瓶准备的太少了,他这么想着,倒也没多少纠结,他就一个人,每次能拿来的物资到底是有数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   ……   ————————   早先,牙医说我智齿都坏了,让我拔,我觉得也不疼,就没管,然后,它现在开始疼了,嘤嘤嘤嘤…… 第265章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这是一种什么精神啊!:感谢灌溉五万四   在听到鲍明进山后,王局也很有一种骂人的冲动。   以他的身份,牛肉干之类的零嘴已经不存在报账问题,但搜山!省厅……哦,他们就是直辖市,和省厅一个级别,好吧,那就算是更直的直辖市,也是头大的。   前几年隔壁市因为命案搜了两次山,每次都动用了四千人次!现在那隔壁市还闹着饥荒呢。也就是后来案破了,要是没破,省厅都要吃挂落。   不过也不能不搜,鲍明,是一定要缉拿归案的!   现在交上的口供,不管是谁的,鲍明都是主犯!已有的证据也在指证这一点,再没有说破案了,而主犯没抓捕的事,那叫什么破案?   就在他想着哪个专家更节省的时候,电话又一次响了,他的秘书接了,过了片刻,就以一种古怪的神情道:“那个,王局,鲍明抓住了。”   王局看向他,一时有些恍惚,什么玩意儿?这才多大一会儿,鲍明就抓住了?他没有进山?   “李嘉宁划定了一个范围,刘支放了个直升机过去,热成像有反应,就又进了几个武警,然后把人给熏了出来。”   他讲的轻松,其实过程还是有点惊险的。   在听到直升机的声音后,鲍明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妥,虽然他想不通警方是怎么找来的,他甚至觉得这应该只是个巧合,这飞机是因为别的什么事过来的,但是当声音传来后,他立刻就有了反应,他把热水全部泼了,自己也往山洞更深的里面走去,但,就像他所想的那样,警方是带着热成像的。   而在发现他这边有踪迹后,就开始了呼叫。   鲍明本来还想抵抗一下,他带的有枪,是存了打死一个够本,两个赚了的想法的,但警方怎么可能和他来这个?直接催泪弹丢进去,没一会儿鲍明自己就受不了了。   再之后,就是丢枪、举手、出洞……而在他走出来之后,立刻就被五花大绑了。   抓捕的过程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不过不提现场那些人的感受,就是王局也是没有什么枯不枯燥的感觉的。抓到了?就这么抓到了?不用搜山,不用动用上千人次的警力,不用地方协助,就这么,抓到了?!   王局在确认了之后哈哈哈大笑,笑的有些咳嗽了都毫不在意!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问他们上哪儿了,下高速的时候,我亲自过去迎接!”   秘书笑着去安排了。   王局说到做到,果然就在高速路口安排了迎接,而且因为押着鲍明,甚至还安排了骑警开道。八辆骑警,然后是警车,再是商务,场面还是有点震撼的。   最爽的,就是过来帮着认路的三个大学生,在车上感受到这种气氛后,甚至有一种重修学分也值了的感觉……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联系到这里的。   早先忐忑的司机,此时也长舒了口气,下定决心以后不管怎么着,都要把监控给安上,多吓人啊!虽然没有人特意给他说什么,但只听警方泄露出来的那点只言片语就知道,那是前几天杀人抢银行的凶犯啊!   是带着枪的啊!   司机也有一种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   裕东一行终于吃了顿正宗的,酣畅淋漓的火锅,虽然巴局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也不急在这一会儿了。甚至在第二天,还有人来安排他们游玩,李嘉宁对此并不是太感兴趣,但想马晓乐他们可能有这个意图,也就没有拒绝。   不是旅游旺季,现在的人也不像后来那么喜欢旅游,但那几个热门景点还是非常热闹。   几个人在一个地方闲逛的时候,旁边传来几个年轻的声音:“也就是今天,你要是早几天来,我都不敢出来!”   “是那个抢银行的是吧,我也是看了新闻的,要不是他们被抓了,我也不敢过来啊!”   “真是太胆大包天了,竟然敢抢银行!”   “亏得这一次破案了。”   ……   马晓乐几个听了,不自觉的又挺了挺胸膛,颇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灯火灿烂,国泰民安,这就是他们工作的意义。李嘉宁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眼中,则有了点不一样的神采。   她不想去评判自己哪一世过的更好,但让她选择的话,是更喜欢这一世的。也许这一世她没有多少感情起伏,也许她少了很多体验,但她还是更喜欢这一世。   他们这一行,在巴市又停留了三天,每一天就是吃吃吃,逛逛逛,间或的聊一点八卦。当然,就是案子上的。鲍家兄弟没什么说的,就是穷凶极恶,真的就是这四个字的直接体现。就是从他们的工友那里,三人的评价也不是太好。三个人抱着团,抢好的工作,而又不好好干,很多时候工头还要给他们说好话,本不想理会他们的,又有点惹不起。   这倒不是说工头就没有制衡手段,而是,又有那么点划不来。   正常人出来做工,就是为了挣钱,能不惹事,还是不愿意惹事的。   几人更愿意谈论的是张江华,这人家庭出身不错,父母都是系统内的,他自己也上了大学,现在也有个正式工作,虽然是私企,却是个知名企业,每个月的收入都不少,年收入更要超过他前几次分到的钱,就算这一次他能分到二十多万,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一笔太大的数字。   而他之所以加入这个行当,第一,是刺激,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他的人生太波澜无惊了,这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让他觉得非常无趣;第二……张江华一开始是想掩盖,但在刑警三番五次的追问,再查到了他在各大论坛的留言后,他才承认的,他想给社会制造点动荡,想给中国找点不自在。   “我喜欢那边。”张江华是不想承认的,他基本的认知还在,知道一些话说出来对自己没好处,但,他在网络上留下的痕迹太多了,不想说也没办法,“那边什么都好!”   “你怎么知道那边什么都好。”   “……我有亲戚在那边,那边刷盘子都能挣大钱!”说到这里的时候,张江华两眼冒光,看得出来是真心向往。   ……   “这家伙真是脑袋秀逗了,就算国外刷盘子能挣大钱,那也是刷盘子。他在国内做白领,每个月到手五六千,竟还不知足!”马晓乐对此万分不能理解。   他,马晓乐,马上就要三十岁,无房无车无编制,虽然有三等功,据说二等功也有望,但目前也才一千六,加上他的各种补助,也不足两千五!   这还是因为他走了大运,跟在了李嘉宁身边,要还在西门派出所,都不会超过两千!   那家伙的收入是他的三倍,还有房,竟还想去国外刷盘子!   这是一种什么吃苦耐劳的精神啊!   “国外,也没那么好的。”丁一开口,在其他几人向他看来的时候,他揉了下自己的鼻子,“我们家也有亲戚在那边,给我们说了,很多人在那边过的其实不怎么样,但过去了,就不能说不好,只有拼命的夸。是,刷盘子挣个两三千美金,可也要租房也要吃饭,还要买保险,那边的保险和咱们这儿的可不一样,不仅贵,还是必须的,否则医院都去不起,可不是咱们这里的大病治不起,是小病都治不起。我爸早先有个朋友,说去打三年工,第一年给儿子的房子挣出来,第二年给车挣出来,第三年挣出养老钱。”   他说到这里,半天没有话,马晓乐忍不住道:“然后呢,他现在回来了吧……就是咱们裕东,这两年的房价也要比车贵的多了……早先我娘还说给我存钱买个新房,现在只说二手的了。”   说到这里,声音带了那么一丝幽怨,那边卜慧笑出了声,几人中,她的工资是最高的,马晓乐有些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徐胜男也忍不住笑了。   “你们女的好,不用操心房子,我们男的,没房子谁嫁啊!”他说着,把目光转向了丁一,寻找同盟军,丁一咳嗽了一声,直接没接这个话题,“回来了。”   “啊?”马晓乐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爸那个朋友。两年前就回来了……走的时候还专门请一圈人吃了饭,回来的时候,悄无声息,不是我爸碰到了,都不知道他回来了。”   “这是,没挣到那么多钱?”马晓乐立刻道,丁一摇摇头,“我爸说他瘦的厉害,几乎认不出来。后来我们亲戚说,那人好的,是被坑了,那边有专门坑这种出去打工的,挣到钱,就诱惑他们去赌,很多人别说挣到钱了,还让国内汇款呢。”   “不是,你刚才说这是好的?”马晓乐忍不住道,丁一点了点头。   “那不好的呢?”   “不好的,有可能被割了什么器官……”   就连卜慧都瞪大了眼,马晓乐道:“不至于吧,这器官……能是随便割的?”   “哥,那里是资本主义国家。”   “啊……”   “是有钱能买到一切的。”   马晓乐几人还有点将信将疑,他们出生在七八十年代,成长在八九十年代在,这时候国门刚开,得到的关于外面的信息,都是繁华锦簇。相比之下,国内是有很多不足。   他们对张江华的批判是他的思想,内心深处,也是觉得国外不错的。当然,他因为觉得国外好,而想给国内制造麻烦这种思想是绝对错误的!   丁一也没再说什么,他说的那个国外的亲戚,是他大姑,和他爹关系特别好。大姑在外面过的很不错,说起来还是国内安心。   按照她的说法,他们特意选的是一个富人社区,因为只有这样,警察才会来管事。穷人社区,警察看都不会看一眼。他大姑父亲眼看到过,就隔着一个马路,警察对那边的抢劫都视而不见。   但这些,他说给别人,别人总不是太相信,因为有太多人说那边好了。   他大姑在国外当教授,说国外的种种不好,那些去国外刷盘子的,倒是什么都好了。   大家说着话,很快就聊到其他方面了,过后马晓乐想到这一茬儿,忍不住拍大腿——他去找丁一要什么认可啊!这家伙父母兄长一个比一个能干,别说一般的婚房了,说不定给他准备的都是一个小别墅!   到了第四天,李嘉宁几人要回去了,刘斌等人份外不舍,简直都恨不得再变出一个第五人出来让李嘉宁去找一找,可惜实在没有。只有依依不舍的送他们去机场。   他们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回去的时候,行李额度几乎都要超了。当然是能邮寄的,不过这么送伴手礼显然更能体现情义,反正也不用李嘉宁搬。   在安全口的时候,刘斌还对李嘉宁保证,什么时候想吃牛肉干了,什么时候说话,本来应该是凶神恶煞的面孔,此时愣是带出了几分慈眉善目,不过现在也没有人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在李嘉宁进去后,他身边的人都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果他们没有跟着李嘉宁办过案也就罢了,可是体验过这种极致的感觉,以后,还怎么能回去啊!   一时间,众人心中寥寥,竟有些不想挪步的感觉。   不过到底还是要离开的,在觉得时间差不多后,刘斌等人转过了身,刚走出大厅,刘斌的电话就响了,是王局打来的。   “嘉宁他们还没走吧?”   徐斌看了一下时间:“这个……应该刚起飞了。”   他们找机场的同事先给值了机,就没有太提前过来。   王局啧了一声,丢下一句辛苦了,就挂了电话。   冯浩龙几人看向刘斌:“刘支,怎么了,不是又出什么案子了吧。”   刘斌连忙去看工作群,翻了两个之后,出了口气:“应该没有。”   其他人也松了口气,他们虽然迷恋和李嘉宁一起工作的时间,可也真不想一个大案接一个。   而在那边,王局则把王启明的联系方式推给了自己的老友,所以在李嘉宁几人下飞机后,就看到来接机的王启明,脸上颇带了几分讪讪的。   李嘉宁歪了下头,马晓乐瞪大了眼,丁一直接开口:“王所,你又接了?”   ……   ————————   这里面那个说去国外打工三年,把什么都挣来的是真的,他临走前特意来我们家说了这事,然后,就是人回来了,但他所说的东西都没有实现--这一章,感谢大家灌溉五万四嗷嗷嗷啊~~~~~ 第266章 第二百六十六章 他给的太多了……:正常更新   王启明本来是真没想给李嘉宁再接活,起码……这段时间是不接了。   本来就有点连续工作了,是,这几个案子之间是都间隔了那么几天,可那怎么够?虽然刑警工作起来没日没夜,可要一个案子完结了,领导自然就给假期,特别是大案,说放一两个月可能不太现实,一周、半个月还是经常的……要是没什么事,一个月的时候也是有过的。   这还是那是本地发生了案件,不得不的,而李嘉宁这……还都是可以选择的,就算是那个毒、品案,也算是他们自找的。   要这么算下来,李嘉宁都应该休三个月!   何况又快要过年了,虽然国人对元旦并没有什么过年的感觉,到底是个法定假日,年份都要不一样了!王启明本来还想着搞个联欢,虽然李嘉宁好像也不是太喜欢这种场合,总归也不排斥,而且,也热闹!   他早先真是这么想的,但……   现在是没那句话,但他的思想是一样的——他给的太多了!   王启明现在是见过大场面的,他早已经不只是西门派出所的副所长了……好吧,就在两个月前,他已经提升为政委了,而且是正科级的!   西门派出所是个很标准的区县分局所属的派出所,就是副科级单位。教导员和所长都是副科级,王启明从副所长到教导员已经是升官,不过也是他应得的,毕竟也做了这些年,论资排辈也该是他了,但成为正科级,那是绝对的提拔了。   而且还有点破格,这里面是因为李嘉宁,也是因为他敲……嗯,和兄弟单位交换物资的技术总是那么恰到好处,既要来了裕东需要的东西,又不会落人口舌。   也就是因此,虽然他这个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也还是稳坐如山。当然,这也是因为那些人没真试出来,否则他们就会知道李嘉宁的力挺程度了。   总之,王教导员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派出所教导员,他是真的见过世面的,但还是被魔都的豪横给惊住了。是的,这一次来联系他的就是魔都,与公,对方许诺了一个县的监控!   一个,县!   从行政级别上,市是要大于县的,但如果看面积,县是绝对大于市区的。当然,这里也不可能给村庄什么的都安上监控——安上了大概率也没用,还很有可能被不知名人士给拆了当废品卖。   但已经谈好了县城城,以及通乡的主干道,以及乡政府周围都安上。   虽然才是一个县,但裕东一共也才五个县,这是一下就解决了五分之一!   ——过去他们县城也就是主干道上有那么一两个,还不确定是否管用。   与私,魔都说他们那里有一个九成新的B级指挥车!B级车,挤一下能坐十二个人,如果只是四个人的话,不知道能有多宽敞!   说到这里,王启明看了徐胜男一眼,后者下意识的挺了下背,立刻有了危机感。   “最主要的……”王启明咳嗽了一声,正色道,“这是个绑架案。”   徐胜男几人的神情都不一样了,要说什么案件最需要争取时间,那是除了爆炸,就是绑架。虽然很多绑匪说的都是拿到钱就不撕票,从世界范围来看,绑架撕票的概率大概也只再百分之十左右,但这主要是有意大利人的存在。   意大利黑帮把绑票当做一件非常体面的事情,讲规矩,还要有他们的所谓的优雅,即富人拿钱,他们放人,如果富人足够配合,还能享受到相当不错的待遇,大概就是可以有一定程度的点餐,甚至还能喝点酒,抽烟的话往往也能满足。他们并不害怕富人拿到钱后报案,富人们往往也不会报警,因为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换到国内则大不一样,还是会有相当一部分人会在事后报警,而如果是熟人作案,基本拿到钱后是一定会撕票的,而且为了没有后顾之忧,还会非常妥善的处理尸体——因为没有尸体,就没有凶杀,只要嘴够硬,最多就是认一个绑架罪。   已知的,就有把尸体沉入千岛湖底,为了预防尸体膨胀后飘出来,还打了一个大铁笼。   这还是有点技术含量的,此外碎尸分尸的,都不是个例。   如果说凶杀案还能等一下的话,绑架案的确是不能等的。   “什么时候?”李嘉宁开口。   “那个你要是愿意的话,那边就给你们买最近的航班了。”   李嘉宁点了下头,又道:“牛肉干留一箱。”   马晓乐立刻行动。   他们几个离开裕东的时候都没带什么东西,像马晓乐和丁一本来只背了个包,现在也一人有了一个二十四寸的大箱子,打开来,满满的都是牛肉干。王启明不由得长大了嘴:“你们……是去进货了?”   马晓乐嘿笑出来,李嘉宁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最快的航班也在两个小时后了,不过自然是也不会回去了。   机场的食物贵,但自有款爷报销。李嘉宁几人也没有客气,不过也没什么吃的,最后几人也就是吃了面,要了几个小菜。   搭乘的飞机则有些小惊喜了,这是个新式飞机,公务舱就有那么点电影里头等舱的感觉了——电影里出现的头等舱总是那么高大上,有一些卖床卖沙发的,甚至喊出了什么头等舱享受。   其实但凡坐一次国内的,就知道,也就是个普通沙发水平。   老式的飞机,是没有那么大的地方的,公务舱是要比经济舱更宽敞一些,也就是那样了。大概也就是高铁二等座和一等座的区别,也只有新式飞机,有足够大的空间,才能展露出电影中头等舱的气概,那就进化到高铁商务舱了。   他们从巴市回来的时候坐的是公务舱,但是是老式飞机,徐胜男卜慧是一边新奇,一边又隐隐的又几分失望,现在则是真的振奋了。马晓乐喝丁一也一样,丁一是过去自费的坐过,现在就有了一种走上人生巅峰的感觉。   不过两个小时就到了魔都,那边也安排了一男两女三个人来接机,当先的,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子。   那女子四十岁左右的年龄,一头干练的短发,眉骨高嘴唇大,迎面就是一股豪爽之气。   “欢迎欢迎,宁安江咏,咏鹅的咏。”   “李嘉宁。”李嘉宁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早先就从温南局那里听到了。”   李嘉宁轻轻的点了下头,丁一连忙接上:“江支客气啦,说起来我们嘉宁也刚从温南回来没多久呢……”   李嘉宁去温南的时候还没他,他这说的却仿佛自己也去了似的,当然江咏也不会去深究,她说那话也只是为了给双方找一个共同点,此时有人接了才好,当下顺着这话就说了下来。   宁安局带的是一个九人座的商务,还有个司机一直在车上等着。   “本来应该好好招呼嘉宁你们一番的,但这个案子特殊……不过我们有准备茶歇……”   “我们来之前才吃了。”对方如此客气,李嘉宁也消耗了一点精神,客气了一下,不过随即又去看了对方刚递过来的卷宗。不过一看到受害者的姓名,她就眯了下眼。   柯展鹏。   这个人,她知道!   早先和狄星的圈子,稍稍的,有那么点交集。   魔都的有钱人多,但到了一定层次,也是有数的,柯家并不怎么有钱,有钱的是柯展鹏的外祖王家,柯展鹏因为有这层关系,有时候也能进进狄星他们的圈子。   这个案子,她上一世也多少听说了点,大概就是一开始说是绑架,后来,竟牵扯上了间谍!   再后来就是柯展鹏被撕票了,他爹柯赞被抓,娘王盼精神出了问题。   因为牵扯到了间谍案,具体的详细信息都不是太清楚,就是那一阵富二代富三代们都不出国了,本来什么去瑞士滑个雪,巴黎看个秀的活动纷纷都取消了,狄星还对她吐槽过——“这不装了吧。”   “你好像,也不时地会出去一下?”   “……我那是有正经事!”   她记得自己当时好一阵大笑,狄星也不恼,和她在一起,他的脾气总是好的。   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怎么分散,这个片段过后,就又收了回来。   如果从上一世来看,柯赞大有问题,那这个柯展鹏又是怎么回事?   她往下面看,然后就看到了狄星。   当天晚上柯展鹏参加了一个聚会,会上同狄星发生了几句口角,然后就离开了,当时谁也没在意,直到第二天柯赞接到一个电话,让他准备五千万。   别说柯家还不怎么有钱,就算有钱,五千万的现金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拿出来的。而就在下午的时候,柯赞又收到了一个电话,对方又追加了五千万!   柯展鹏的大舅王学义报了警。   王学义是目前王家的掌舵人,他报警的份量自然又不一般,而且牵涉到了上亿资金。当然王学义的首要目的,是保障柯展鹏的安全,这也是他在对方追加资金后报警的原因。   若只是那五千万,他可能咬咬牙也就拿出来了,有什么,也是在人安全了之后再说。但对方又加了五千万,那就不只是钱的问题,更代表了对方不讲信用,先不说把钱凑齐了他们有可能再次增加,就算没有,也是有很大概率撕票的。   也就是因为这个,安宁局才会这么快的找到李嘉宁。   “目前的线索是……”李嘉宁开口。   “有两个:一,柯展鹏的车进了世纪大夏的地库,我们想这里总有些线索,只是暂时还没发现;二,柯展鹏失踪前曾接到一个叫方梁的人的电话,现在方梁也联系不上。”   “方梁?”这个名字李嘉宁也有点耳熟,但一时有些想不起来,这不是她现在的记忆出了问题,而是上一世,方梁就是个一带而过的角色,这是她上一世的感觉。   “是,方圆的方,栋梁的梁,也算是柯展鹏的朋友,据说关系还不错。”   李嘉宁点了下头:“柯赞那里呢?”   “两次通话对方都控制到了十秒内,定位不了。”现在江咏完全没想到柯赞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只以为她问的是手机追踪。   李嘉宁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在她也没有办法多说,她正要再说什么,江咏就接到一个电话:“江队,绑匪又打了电话过来,这一次,发过来一段录音。”   “发过来。”江咏立刻道。   很快,录音就发了过来,里面是两声惨叫,第一声还好,第二声,几乎就没有人腔了,徐胜男几人在旁边听了都不由得皱眉,江咏看向李嘉宁。   李嘉宁没有马上说话,她想了一下:“再放一遍。”   江咏不是太理解,不过还是立刻的,又放了一遍。   “你们这里,有会处理音频的吗?第二声那里,有一点杂音。”   江咏一怔,马上又放了一遍,但她依然没听到什么,她又一次看向李嘉宁,李嘉宁则不准备再解释了,只是道:“魔都的监控覆盖有多少?”   “全市一共有二十万个,地标那里全部都是,世界大厦离那边只有2.8公里。”   李嘉宁点了下头,也不再说什么,二十万个,放到地级市是够用了,但在魔都,就不算什么了。当然,放在现在的全国来看,还是很能打的。   说话间他们就进了安宁局,还没进去,李嘉宁就远远的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穿了件灰色的长款风衣,身姿笔挺,只是一贯从容的脸上也带了几分焦虑。   狄汉。   看到李嘉宁,他的目光有片刻的疑惑,但很快就滑到了江咏身上:“江队长。”   “狄先生。”江咏对他也很客气,“抱歉,案情紧急,我这一会儿实在没时间。”   “理解理解,就是我弟弟那里……”   “您看他可以,但他现在实在不方便跟您回去,也不只是他,另外几个也是这样。”   狄汉面色又难看了一点,但还是点了下头,李嘉宁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   有同学说上一章是紧跟时事,还真不是,大概十多年前,家里在美帝的亲戚就对我们说,要住富人社区才安全,穷人社区没人管的。那个就隔一个马路,美帝警察都不管的事,就是亲戚目睹的。15年左右,一个在法国上学的朋友对我说要等她老公回来才能上邮局拿东西,我非常疑惑,她说她一个人去不安全…… 第267章 第二百六十七章 玩脱了:正常更新   “狄星有嫌疑?”走到里面后,李嘉宁开口。   这一世的狄星她还没见,但若是底色不变的话,这种事他应该是不会做的——若柯展鹏真惹住了他,他有可能逮着柯展鹏打一顿,有可能把他丢进游泳池,甚至有可能往他脑袋上砸酒瓶,却不太可能真指使人绑他,即使绑了,也不会要钱。   “在柯展鹏失踪前,狄星说过不要让他再看到他……当然,这可能只是说着玩的,但……”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老子弄死你!”   “你想死,直说!”   这种酒桌上的狠话本来是很平常的,但柯展鹏真的失踪了……   “除此以外……”江咏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待到了监控室,才又一次开口,“我们还有一个猜测……就是,这是不是一场恶作剧。”   马晓乐几人瞪大了眼,江咏叹了口气:“这些人家里都比较有钱,家长又都比较娇惯,做起事来也就有些不管不顾……”   徐胜男本来还想说也不至于这样吧,但张开嘴,自己又闭上了。她想到裕东的一个案子,正确的来说,是案犯是裕东人,案件则是在隔壁市做的。   案犯的家世非常好,好到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他爹已经把他的工作、房子、车子乃至老婆都安排了——那是九十年代,私家车在裕东还属于比较稀罕的存在。   可以说这人若想奋斗,自有托举;若想躺平,自可以舒服。   但就在这种情况,这人和同学去抢银行了!   事后他自己都说不出原因,他还不像张江华对国家有仇恨。就是几个同学一说,是的,干这事得还是几个大学生,可以说都有光明的前途,然后,都毁了。   如果裕东的那个公子哥儿可以真去抢银行的话,魔都的这帮人策划一起绑架案……好像,也是很有可能的。   丁一也想到了这个案子,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他还知道的更详细一些——那个公子哥偷的是市委的枪,事后他爹为了保住他的命,提前退了。   “你们是想让他们自己说出来吗?”刚进来的公子哥可能还无所畏惧,但当发现家里捞不出来他后,就会转变态度了,如果真是个局,不可能所有人都嘴硬的。   江咏点了下头:“也怕他们玩脱了。”   若这是一个局,柯展鹏是自己藏起来的还好,但要还有别人参与,或者这些公子哥儿们为了逼真,真找了什么人来演戏,事情会向哪个方向发展很不好说。   所以在开了会后,他们就决定,虽然有些压力,但先把这些人控制住,一是为了破案,二来也是一种保护。   丁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李嘉宁坐在了监控前,立刻就有人把监控给送了过来:“这是柯展鹏的车,这是最后一段录像,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他的车了。”   “他的停车录像呢?”画面里,只有车子进地库的一段影像。   “他那边的监控正好坏了……一周前就坏了,保安室有报修,但因为负责这一块的主管正好修年假,就还没来得及批。”江咏道,“我们也去核实了,目前还没发生什么疑点,不过……这个大厦本身就是狄家、刘家、王家三家的产业……而且……”   几人一起向她看去,江咏的脸上再次呈现出无奈之色:“这个大厦的物业,早先是柯展鹏负责的。”   旁边的徐胜男嘴角一抽,心说怪不得安宁局扣人,这是没什么证据,可就透着一股恶作剧的气息。这要真是恶作剧……她想着,眉头就皱了起来,马晓乐见了,低声问她怎么了,她也压低了声音:“真像是那几个公子哥闹着玩的啊。”   马晓乐点点头。   “真是太过分了!”   马晓乐继续点头。   “咱们还大老远跑过来。”说着,声音不由得就大了,那边丁一看了过来,徐胜男连忙低头,丁一走了过来,徐胜男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有点气不过。”   丁一嗯了一声,然后把她往旁边拉了两步:“这虽然有可能是恶作剧,但也有可能不是。”   徐胜男一怔,缓缓的点了下头。   “而且……”   徐胜男看向他。   “反正咱们不亏。”丁一忽的一笑。虽然若这真是一个恶作剧的话,这事不是一般的操蛋,但抗下这一切的是魔都安宁局!   徐胜男瞪大了眼,正要说点什么,门就再次开了,一个警员推了个小餐桌进来,徐胜男的眼瞪的更大了。他们跟着李嘉宁,待遇那是UPUPUP的提,公务舱也坐了,套房……嗯,上一次巴局没给他们安排,但后面他们那几天游玩,是绝对的高规格,回来的时候也给安排了公务舱。   但眼前的餐车还是让徐胜男有一种闪瞎了眼的感觉,各种蛋糕、寿司,寿司里还卷着虾!旁边还有某个裕东地区还没有的咖啡!   “大家先垫垫。”江咏招呼着众人,刚才那几个裕东的谈话她也听到了,不过自然还是要装做不知道,“除了咖啡还有奶茶、柠檬水,要喝什么大家自己拿啊。”   李嘉宁过去,拿了一个卷着鲜虾的寿司,徐胜男等人才走过去拿,徐胜男拿了一个小蛋糕,上面是已经插了叉子的,她挖了一勺,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奶香。裕东现在也是蛋糕店满大街的开,也有什么植物奶油动物奶油的蛋糕,但好像……都没这个好吃?   ——不是她的错觉,就是这个更好吃!   丁一也拿了个蛋糕,一吃,也是一怔:“江队,你们这蛋糕不一般啊。”   江咏一边吃一边点头:“我们平时也吃不到,这是那几个家里送来的。”   丁一几人一怔,然后就都有些失笑。徐胜男低声对马晓乐道:“他说的没错。”   马晓乐吃着蛋糕,一时没反应过来,徐胜男道:“反正咱们总不吃亏。”   ……   李嘉宁吃完手里的寿司:“柯展鹏的其他视频……”   “在这里。”立刻就有人调出了一段录像,“这是他们聚会的那个会馆,包厢里没有监控。”   画面里,柯展鹏还有点气呼呼的,等电梯的时候,还踢了一下电梯门。李嘉宁又去看地库里的,在一个画面那里,她按下了暂停,然后开始做处理。   江咏等人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随着李嘉宁的处理,他们慢慢的脸色也变了。   柯展鹏开的是一辆底盘很低的跑车,地库的监控只照到了他脸的上半部分,他们早先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虽然就是上半部分也有点模糊,但看起来是他的。   而此时,这完全就是两个人啊!   “来世界大厦的不是柯展鹏!”江咏几乎要扑在显示器上,“他在路上,都被掉包了?”   “或者他自己主动下车了?”丁一道。   “这一路的监控,有吗?”李嘉宁开口。   “有,有……”   江咏这边安排着人给李嘉宁调监控,那边人已经快步走了出去,如果到世纪大厦的不是柯展鹏本人,那他们整个的思路都需要转变!他们早先做的各种假设各种分析,都是建立在柯展鹏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世纪大厦,但如果他提前就被掉包了,那是不是有可能,这个案子……就是陌生人作案?不不不,若他是自己下车的,那这还是熟人作案。   江咏一时也理不清思路,只是步伐加快。   ……   玩脱了,真碰上绑匪了!   柯展鹏心中的那个苦啊,他没吃过黄连,但此时,只觉得自己一定比黄连苦……还臭。   他的嘴被一个袜子堵着,那已经包出浆的袜子只是摸就有一种油腻感,更不要说被塞到嘴里了。不过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全身都在发疼,那个绑匪简直就是变、态,见不得他身上有一块好肉。   他不敢动,但是当门又一次被推开,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走进来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沾着盐水的绳勒着伤口,让他抖的更厉害了几分,然后,也就更疼了,他想喊,但又发不出声音,只有呜呜的叫着,眼神中露出哀求恐惧。   对面的男人笑了一下:“柯公子,你是捡来的吗?”   柯展鹏用力的摇着头,他的脖子上也绑的有绳,这个动作立刻令脖子上的伤口和绳子有更深的联系,疼的他几乎昏厥,但他现在又不敢真昏了——他早先昏过,对面的男人竟拿盐水给他泼醒了!   柯展鹏过去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很牛X,也许比不上那几家,也比不上狄疯子,但在他的领域内,他是牛的。上初中的时候他给人打群架,给人打骨折过,早几年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也飙过车,还出过一次很严重的事故,虽然事后他也害怕,但他自诩是硬汉。   而现在他知道,他这算什么啊!   他眼中的哀求之意更浓了,对面的男人终于拔掉了他嘴里的袜子,他立刻道:“大哥大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早先说的是真的,真的是真的……我爹不是不心疼我,是他以为这是假的才不拿钱,你让我给他说句话,我给他说了,他就会拿了!”   嗓子疼的厉害,但这个时候,他几乎还是喊叫了出来,不喊不行,再这么下来,他真的会死的,而且是被这个男人折磨死!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审视的看着他,柯展鹏哆嗦着:“大哥,我是开了个两百万的车,但那是我堂哥下放给我的,我们家,我爹,其实没多少钱,但我娘有,我舅舅有!所以我爹就想靠我弄点钱,就说我被绑了,找我娘我舅舅要赎金。大哥你想啊,我进来的时候很配合吧,要不是我以为这是假的……你……您是我爹找来的,我会这么配合?您想,您想我一开始的状态,这真的就是个巧合啊……”   他不断的说着,这话他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但他还是要说,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希望。只有让他爸爸知道他是真的被绑了,才会按照这个劫匪的说法拿钱,他才有可能活下来……他不敢想其他的可能。   其实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是活不下来的,方梁都死了……每每想到这些,柯展鹏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愤懑,想骂,可又不知道到底骂谁。   他早先和狄星发生口角,是特意设计的,平时他哪敢惹那个疯子?   而他之所以会这么做,一是转移一下警方的视线,二来,也是给那帮人一点苦头吃吃——让这些人看不起他,让这些人没事笑他?是,他做生意赔了,但他们谁没赔过?凭什么就笑他!   然后再往前推,就是他和他爹都缺钱。他做生意赔,他爹,也赔,他们家,只有他娘手里有钱。但她娘不给他们。他们怎么说怎么哀求,她都不给。   他和他爹也是没办法了,才想到演这么一出戏——假装他被绑了,然后让她娘,最好是他舅舅拿钱!   他爹本来说让他藏起来,但他觉得要玩就玩的真实一些,让他爹找人,真绑他一次,否则万一警察找来,就不好了。   他爹是绝对不会报警,就怕他娘或者他舅舅报警。   因为这个,他还提前去把世界大厦的一个监控弄坏了,他现在虽然不在那里干了,但早先干过好几年,不是一般的熟悉。所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这事给办了。   再之后,就是他离开会所后,中途下车,让一个人假冒他把车开到世纪大厦的地库,他进入过那里很多次,知道开这辆跑车监控是拍不全他的正脸的,所以如果他舅舅那边真报警,警方也真来查的话,也只能查到这里了。   再之后,他接到了方梁的短信,说有一个很正的女人要介绍给他。短信里,方梁给他说就没见过这么正的。   他就来了,本来他是想通知他爸动手的,但当时天已经晚了,他想想就觉得不妨先来看看这个很正的女人。   再来到这边的时候,他其实也有点想离开,因为地方有点太偏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一个女的。   一个完全素颜,但绝对漂亮的女人。   ————————   有宝宝给我捉了很多虫,一会儿家里还有聚会……嘤嘤嘤嘤,等我回来捉哦~~~~没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是的我有一章存稿,应该能更新上,但捉虫就不行了,嘤嘤嘤嘤…… 第268章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一定!:感谢灌溉五万五!   柯展鹏是见过漂亮女子的。   会所里的是不说了,流水线的漂亮。就是他妈给他介绍的那些,也都不丑——有钱,自然有人给操心衣着装扮,随便也差不到哪儿去,要是再能狠心进行点微调,也可以说美女了。   但眼前这个女的,没有任何装饰,穿的也非常普通,但在路灯下,几乎在发光。   “你是柯先生吧?”女子轻轻地开口,声音细细的,又温柔至极,他只觉得全身都麻了,心中不断的是卧槽!卧槽!卧槽!真是美女,竟然真是美女!方梁这小子,可以啊!   “方梁呢?”他勉强装的镇定,女子笑笑,说在里面。   他没有多想就跟了进来,心中只觉得可惜了。这样的美女,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方,在走那声控灯都不是太明亮的楼梯的时候,他甚至想着这一次拿到钱了,一定要给这美女买个好的地方住!这种程度的美女,也许还不能娶,却是绝对可以包养在身边了。想着带这女人出去时的场面,真是强忍着,才没有真的笑出来。   随即又有点可惜,自己早先随随便便就把名下的房产给卖了,要不,哪还等拿到钱了?   ——实在是囊中羞涩,连租一套合适的房子都不行。   他就这么随随便便进来,一进来就被扭了胳膊。他一开始是有些发蒙的,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了——他爹找了方梁来打配合……狗屎啊!   他当时怎么会这么想啊,他们父子谋划,插进来一个方梁算什么?虽然他和方梁关系好,这小子更一直是他的狗腿,他爹也不太可能在这事上找方梁的。   但他怎么会想到自己真被绑了?而且还是在魔都!   一直到对方拿出皮鞭,他还想着对方讲究,这是要录他被打的画面吧?那一会儿还要给他化妆吧?是那美女给他化吧?想象这女子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他的身体都软了。   一直到那一鞭真抽到了他身上!   ……   男人审视的看了他片刻,又把袜子塞到了他嘴里,柯展鹏心下抵触,但当那袜子塞过来的时候,还是配合地张开了嘴,口鼻之间又是那股令人窒息的臭味,他忍着,不流泪——让男人发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他!   男人走出门,来到厨房,女人正在那里煮汤面。汤是高压锅里炖出来的排骨汤,面条是手擀出来的。面粉里加了鸡蛋,面条微微有些发黄,只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你怎么看?”男人道。   女人啊了一声,摇头:“我不懂。”   这个回答并没有出乎男人的意料,他伸手摸了摸女人的头发,仿佛自言自语似的道:“看这小子刚进门时的样子,的确把这当做游戏了,他现在还没改口,应该是真的,我看他也不至于有这么硬的骨头。只是这也有些太巧了。”   女人笑了笑,把面条下到汤水沸腾的锅中,用筷子轻轻地搅拌着。   “而且如果让他说太多话的话,警察有可能定到位……不过要是他爹和他合伙的话,也许,就没有报警。”   男人分析着,女人只是搅拌着面条,不说话,但在下一刻吗,她的屁股就被捏了一把:“你说呢?”   她条件反射的就想说自己不懂,但男人的语气又令她知道,这么说是不行的。   她想了一下:“也许……可以试试?”   她尽量平缓的说着,让自己显得不要有太多的感情起伏。其实她真正想的是,他妈妈呢?他们父子俩合伙起来骗他妈妈的钱,那他妈妈一定是把这事当真的吧,会不会报警?   也许,他爸爸还拦着,也许,她就自己报了呢?还有他那个厉害的舅舅,他妈妈就算不报警,也一定会找自己娘家人吧。而那个舅舅是会拿钱救自己的外甥,还是报警?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渴望哪一个,但她下意识的,就把这个想法给隐藏了起来。她把高压锅里的排骨捞出一些,放到锅里再热一下,又抓了把青菜,然后,倒进去一些醋,又把小米椒给切好,放到碗里,一会儿热汤一冲,辣味就会被激发出来了。   正经的排骨面是没有这些的,但身后的男人喜欢,她再不习惯,也只能这么做。   自己喜欢的味道,还有家庭气息都令男人的精神放松了下来。他决定试一下,他已经有九成九的把握,柯展鹏没有说慌,那下面,就是让他爹相信这是真的了。   他下意识的忽略了柯展鹏的妈妈,因为那是个女人,他不认为这么大的事情女人能当什么家,哪怕那个女人手里有钱。   他决定让柯展鹏录一段话,然后他到外面去播放……或者让小英拿到外面去播放,女人其实并不交小英,但他说她叫,她自然也就叫了。小英是女人,又好看,哪怕被定位了,也有可能被忽略。   他对手机定位的了解,就是影视作品,大概就是通话超过多长时间,就有可能被追踪定位,不过这都需要一个过程。假设警方定位了,但从他们出发,到赶到这边,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男人决定让小英去附近的一个商场放这段录音,一个女人逛商场,再正常不过了。当然,需要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否则被谁听去了也麻烦。这么想着,他就想一起过去,他怕小英操作不好。   这个女人,除了在勾引男人方面还行外,其他什么都不行。   他想着,拿着刀转身走了出去,过了片刻,男人又来水槽下洗刀。   “……我还怎么切菜?”小英勉力开口。她什么也不想说,但她知道自己要说点什么。   “放心,我没杀他,就是把他的脚筋挑了……好好好,一会儿出去,咱再买把刀。”女人的反应令他满意,也就顺嘴哄了一下。   “……你不能再弄混了。”   男人笑嘻嘻:“那买两把。”   小英垂下头,不再说什么。面条好了,她给男人盛了一大碗,自己则只盛了小小的一碗,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吃的,但她知道,不吃不行。与其到时候被男人逼迫,还不如自己现在就先吃一点。   就是这,男人也不满意:“多吃点,我养不起你吗?”   他说着,夹了几块肉放到小英的碗里。小英看着那发白的排骨,忍下心中的恶心。   吃了饭,男人来到关着柯展鹏的屋子里,此时柯展鹏已经瘫在了那里,他本来就是瘫软的,不过早先,还有一部分支撑,而现在,完全没有了。不过男人知道他还没有死,他太知道死人和活人的区别了。   他啧了一声,心想这人真不中用,早先抽鞭子就晕,现在挑脚筋也晕,真是个公子哥。他本想直接拿水将他泼醒,但在发现他脸红的不太像样后,还是用手摸了摸,果然,热的厉害。   他更烦了,但还是转身走了出来:“又发烧了,那消炎药呢?”   小英把药拿给他,他往碗里直接掰了六七颗,倒进水,这当然不是一般人能吃的剂量,不过在他这里,只要柯展鹏暂时不死就好,至于说什么肝脏损伤……死人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他没在柯展鹏面前做遮挡,就没想让他活下来。   柯展鹏晕晕乎乎的,男人灌了两次药没灌进去,直接打耳光抽了过去,柯展鹏睁开眼:“爸……”   男人又一耳光扇了过去,柯展鹏总算清醒了几分,立刻的,他就想要喊叫,但在下一刻,他自己就止住了。这一会儿,他只恨自己早先花钱没个数,但凡他能有点余款,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的罪。   他要死了……他一定会死的……   他的脚没了,这个人割了他的脚筋,他一定会死的吧……早先,他会觉得一个人如果没了脚,还不如死了算了,现在,他虽然也是无限悲戚,可还是不想死……   “大、大哥……”   “说话……”   “啊?”   “你不是说,只要说明情况,你爹就会拿钱了吗?”   柯展鹏两眼立刻发出希望的光:“是是是,我爹最疼我了,做什么都带着我,找女人都没背过我。他一定会拿钱的,一定……”   “别啰嗦,快点说!注意什么是能说的,什么不能!这可不是手机。”   就算是手机,柯展鹏也是不敢胡乱说的,他对着录音机说自己真被绑了,一定要拿钱出来,最后还带着哭音求柯赞救救自己。   男人看着时间,不到一分钟,他觉得有些太长了,不过想想,好像还真都是必须要说的,也就没有再让改。   “把药吃了吧。”他把碗向柯展鹏那里递了一下,柯展鹏立刻张开了嘴,水有点凉,但他现在全身都热,一时竟有一种舒服的感觉,内心伸出还隐隐的有了那么几分感激。   男人再次把柯展鹏的嘴堵了,带着女人走出了门。   他们住的地方是有点偏,但魔都向来是,只要有人居住的地方,附近就会有商场。他们没有进去,而是在背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录音放了。   他们这边是调低了音量,放到柯家,或者说王家那里,却是惊天巨响。   柯展鹏的妈妈王盼几乎要哭晕,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王学义身前:“哥——哥——”   她面露哀戚,充满了祈求。王学义也是心下发寒,他早先其实一直觉得,这有大半,是这个外甥和他爹自导自演出来的。他太知道这一对父子是什么东西了,眼高手低,心胸狭隘。   坏也就罢了,还蠢。   站在王学义的角度,其实并不在乎柯家父子是好是坏,或者说他分别一个人,已经不单纯从好坏出发。有的人坏,但坏的聪明,那就不叫坏,而叫手段。   柯家父子是没有手段的坏,坏的让人厌恶。偏偏一个是自己妹妹的丈夫,一个是儿子。丈夫也就罢了,还有个是亲生的!   这种事说起来莫名其妙,但这对父子做的出来!当然,他也不是仅凭想象就给他们定罪了,还有柯赞,表现的有些太浮夸了,说是着急,却流于表面。   但现在,柯赞那里没有太大进步,柯展鹏……只听声音就是真的痛苦。他早先当过兵,战友在演习的时候受过伤,那种极度痛苦就是这样的……或者说,柯展鹏的还更痛苦一些。   难道真是真的?   他这么想着,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片刻,他把电话放下了。   “哥——”王盼再次开口,“您救救小鹏吧,我拿我的房子做抵押,拿我的股份……”   “住嘴!”王学义开口,正要再说什么,王盼已经发出一声尖叫,“哥,我就这一个儿子!就这一个!他要有个什么,我也活不成了——”   她说着,一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巨响,别说王学义,就连旁边的柯赞都吓了一跳。刚才他还觉得儿子不会说话,说什么爸爸救救我,就该说妈妈救救我啊……   是的,虽然柯展鹏那里已经尽了最大的能力,柯赞依然不认为这是真的——怎么可能是真的?他们商量好的事,车停的地方都是他们说好的,真的?世界上上哪儿有这么凑巧的事儿?   当然,本来他们说的是,柯展鹏给他发了信号,他这边再行动,结果柯展鹏自己就把事情做了。不过他这个儿子向来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   “柯赞!”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他抬起头,就见王学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身边,“大、大大……”   “你还不说实话吗?”   柯赞瞪大了眼,王学义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咬牙切齿:“你给我说实话!”   “没、没没有……”柯赞腿肚子都打颤,很有一股把一切都交代了的冲动,但又实在不敢。都走到这一步了,一定不能让王学义知道是假的!一定要咬死了!   他们做的布置很充沛,警方一定调查不出任何东西的!   他这么说服着自己,而在下一秒就差点完全破功。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警方请了一个专门擅长追踪的专家,现在,已经追到地方了!”   …… 第269章 第二百六十九章 1.29:正常更新   柯赞脸上露出瞬间的恐惧,本来是让人高兴的消息,他听到后的反应竟是恐惧。王学义厌恶至极,果然!果然!   “大哥……”王盼抚着自己的头,靠在沙发上,她刚才那一下虽然用力,到底只是自己的力道,又是跪在那里磕的,撞的有些青肿,却没有大碍,现在还能给王学义提要求,“找到鹏鹏了吗?你给那些警察说,让他们小心些,一定要以鹏鹏的安全为主,千万不能伤着他了。”   王学义回过头,就看她面色苍白,嘴唇干枯,但即使这样,她依然可以说是美丽的。不是年轻的美貌,却有着属于她这个年龄的风韵。只是说话做事又是这么天真……或者说是愚蠢。   虽然已经有过很多次,但现在王学义还是要抱怨自己的父亲——对儿子就严苛冷冽,对女儿就娇生惯养。说起来就是,女孩子,就要娇养。好了,养出个蠢笨如猪的!   八十年代要赶时髦去国外留学,留了,什么都没学会,带回来一个柯赞,哭着喊着要嫁,说不要做联姻的牺牲品。   谁让她牺牲了?   不过柯赞太不成器!都不说要有什么成就了,正经自己的学业都完成不了。而且眼高手低,自以为是。   当时他们全家都不同意,她又是绝食又是跳楼,闹的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不说,还真差点把自己玩死,他们只有捏着鼻子认了——不认也没办法,她都怀孕了,而且誓死不去流产,再折腾下去,真有可能闹个一尸两命。   这些年,这对父子趴在她身上吸血,总算给她吸出了几分智商,知道钱要留在自己手上了,但也就是这样了。柯展鹏还是她的好大儿,柯赞还是她那虽然有点爱玩,但心中只有她的好丈夫!   她恐怕还觉得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一家人,却不想这对父子想的却是怎么把她给吃了。   “大哥……”他久久不语,王盼也有点慌乱,“大哥,不、不是鹏鹏有事了吧?”   “他有没有事,就要问你的好丈夫了。”他说着去看柯赞,就发现他正偷偷摸摸的往外走,当下他气的也顾不上叫人了,上去一把拽住柯赞,“你要做什么!”   “大大大……”柯赞哆哆嗦嗦,他有瞬间想把什么都说了,但又还抱着一丝侥幸,想挺直了腰杆说不是没说有,却又实在心虚,最后就是在这里不断的打磕巴。   王学义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把他往旁边一推:“你现在要担心的不是我,再怎么说,有我这个愚蠢的妹妹在,我还弄不死你。但你要知道现在狄家、刘家的小孩都还在局子里!”   柯赞靠着三人沙发才没有瘫在那里,心中想的只有一个——柯展鹏藏的严实点,再严实点。   李嘉宁他们现在是追踪到了小区,倒不是通过手机定位,事实上在绑匪出来拨打电话前,他们就追踪到了这个小区。   摆脱了世纪大夏这个迷魂阵,再去找柯展鹏的行踪并不是太难,如果没有李嘉宁,魔都的警察们还真要再费点劲儿,现在,却是在大路上看监控就行了。   现在监控还没在魔都完全普及,但十字路口都有。而且因为不差钱,不仅没有坏的,还都照的比较清楚,马晓乐在旁边看了,就觉得清晰度也需要给王启明提一下,既然魔都这里说要给一个县的监控,那可要给好的。   柯展鹏在从自己的车上下来后,过了一个马路,然后就上了一辆出租车,之后一路开到了这边——这个小区并没有装监控,警方本来是定位不到这里的,但李嘉宁又追踪了方梁。   本来,魔都警方也是查过方梁的,但没查出什么。   方梁是重组家庭出来的,那是双方对他都有点无所谓,在警方找上门的时候,他的父母还有些懵,别说方梁只是失踪了两天,就是二十天,他们也没感觉——平时也经常的,几个月不联系一次。   当然,他们也查到了方梁给柯展鹏发的短信,还去运营商那里调到了内容,但上面只说自己遇到了一个很正的妞,然后就没有别的了。在这通短信后,还有两个通话记录,两个都是柯展鹏打的,一个打通了,但通话时间只有十五秒,另外一个根本就没有打通。   魔都这边的警察也想找到方梁,但一时半会又没有头绪,因为方梁上一次出现,还是和柯展鹏在一起。两人一起在一个商场的餐厅里吃了饭,然后柯展鹏自己驾车离开,方梁则消失在了人群里……嗯,主要是监控跟踪不上了。   不过这对李嘉宁不是什么大事,她重新在商场里找到方梁,然后看到他在商场两个楼的过道那里和一个女子相撞——监控没有拍到正脸,但李嘉宁本来也不是只靠脸认人的。   再之后,两人就上了出租车,也一路开到了这边。   拉柯展鹏的出租车司机已经忘了具体把他拉到哪个小区,这边虽然偏,却有好几个小区。但拉方梁的还记得,这倒不是这个师傅的记性更好,而是因为方梁同行的女人:“啊,就没有见过这么有味道的女人!”   司机师傅非常的感叹:“我当时还想,真是个好女人啊,长得这么好看,还住在这种地方……”   柯展鹏定位到了附近,方梁定位到了这个小区,那大概率,两人是都在这里的。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个恶作剧了——柯展鹏是自己中途下车的,又自己安排了人把车开到了世纪大厦的地库,自己搭乘了出租车赶到了这里,整个过程,他没有丝毫被胁迫的痕迹。至于和他通话的方梁也是这样。   那个女人和他撞上是有点蹊跷,因为本来,两人是不太可能撞到一起的,从监控里来看,就像那女人故意撞上去的。但方梁出来的时候,脚步可没有什么迟缓不对劲儿的,就是正常走路,连出租车都是他伸手拦的。   “这些纨绔子弟真是够了!”   “叫我说都应该丢到部队去锻炼锻炼。”   “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拿大喇叭喊人下来吗?那应该让柯家人,或者说王家人过来吧。”   安宁局的人讨论着,徐胜男几人则在愉快的吃吃吃。在发现捞不出人后,各家那是不遗余力的往这边进行着投喂,除了糕点饮品,现在连刺身都有了。   卜慧拿了一块鲜红的生鱼片,正要往嘴里放,丁一道:“慧姐你真豪爽!”   卜慧停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没有没有。”丁一笑着,自己也夹了片鲜红的,卜慧没有再说什么,把嘴里的吃了,道,“你是不是想说吃这东西还有讲究。”   “哪有什么讲究,好吃就行。”丁一笑吟吟的。吃生鱼片是讲究从颜色浅的开始,卜慧一上来先夹了块红的,他看刚才是有几个安宁局的人有点在意的。   卜慧打了个响指:“这才对!”   本来想说吃三文鱼顺序的一个警察默默地闭上了嘴,片刻,不知道谁先开始的,然后就是不断的闷笑,最后,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大家也说不清笑什么,就是觉得可乐。   就是刚才想说什么的那个警察,也一连夹了两筷子鲜红鱼肉——可去他的顺序吧!   没有刑事案件,没有绑架犯,虽然这事浪费了大量的警力,但没有受害者这一点还是令人愉悦的。   而且,这一切的消耗,也自然有人来买单。虽然警力不能简单的转化为物质,可要是物质足够充足,却是能转化成警力的。比如现在,平时吃不上的下午茶就能很好的缓解人们的情绪,让人虽然心生厌烦,却还不至于产生罢工不干的想法。   裕东的是不说了,就是安宁局的,也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结果。只有李嘉宁,盯着一个图片不断的调试,马晓乐是最了解她的,本来他也欢天喜地的在那边吃东西,发觉到这一点后,就走了过来:“嘉宁,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嘉宁唔了一声,再把商场的录像处理了又处理之后,她终于拿起电话,拨通了巴市刘斌的号码:“那张你们1.29嫌犯的照片给我发一下,带女人的那张。”   刘斌一怔,立刻来了劲儿:“你有线索?”   “要再看看。”   刘斌想问到底是什么线索,但他知道李嘉宁的脾气,也知道这一会儿是问不出来的,当下一边让人去找,一边给李嘉宁叮嘱:“要是有什么发现,一定要给我说一声啊。”   李嘉宁嗯了一声,打开自己机子接收照片,很快,一张男女合影的照片就被下载了起来。   男人戴着个帽子,帽檐压的很低,风衣的领口又竖起来,几乎把整张脸都给挡住了。女人虽然围着围巾,却还露出半张脸。这是从监控上截取下来的,并不清晰,却无损女人的美貌。特别是女人大眼里的那一丝懵懂,让人见了不由心生怜惜。   “这是,巴市的那个积案?”马晓乐道,他跟了李嘉宁这么多天,不知道见过多少嫌疑犯的照片,此时能一口说出来,也就是因为照片中的女子不是一般的好看。   一般警察破案,通常都是从有案底的着手,一是好查,二来也是,有案底的……也的确更容易犯案。除此之外,也还会积案中找找灵感,若是能够并案,两个案子的线索总比一个多。   这张照片,他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看到的:“我们早先怀疑过这家伙,都有枪,都心狠手辣,身高也是175,身形也有点像,就是弹道不一致。”   早先给他们介绍情况的警察,说到这里,还颇有一些遗憾。虽然1.29也是积案,案犯他们也还没头绪,可若能并案,也算是进步了。当然,这是李嘉宁没抓到张江华之前,待张江华华丽丽的照片落入到李嘉宁眼里,大家对这个1.29也就没有丝毫留恋了。李嘉宁看了一眼也放到那儿了,只有一张照片,她也不知道要怎么破案。   不过他到底是看了一眼,也就记住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其他人注意,徐胜男等人是最先过来的,安宁局的也转了过来,在发现李嘉宁的视线在两张照片中不断徘徊的时候,也都泛起了嘀咕。   这是,真有案子?   不过这不是看那个女人的吗?那个男人看起来有问题,这女人……应该没问题吧?就算有,应该也只是一些社会治安方面的吧?   照片中的女人不只是好看,还有一股从骨头里透出来温婉,像是江南春雨下撑伞的少女,让人下意识的就联想到纯洁、白净。   “应该是,同一人。”   虽然有一定准备,马晓乐还是差一点呛住:“这个……可是1.29!如果这个女的在,那这个男的会不会也在……他手里,可是有枪的!”   瞬间,整个房间的气氛就不一样了。   影视作品里,我们经常能看到角色身中数枪还力拔山兮,但其实,就不说主要部位中枪,只是四肢被击中,也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要命——子弹打进体内,进到身体内部的不止会有子弹,还会有衣物的碎片,这些都会造成感染。   而要是身体的主要部位重担,胸膛也好,肚子也好,都有一半以上的概率死亡,要是脑袋……那真要祖宗在下面磕头磕冒烟了才能保住一条命了。   此时房间里的警察们也许还没有拿着枪同人战斗过,这点却是知道的。   恶作剧突然就变成了刑事案件,疑犯还是带着枪的,大家都有一种堪比坐过山车的刺激感。   “这个,嘉宁啊,确、确定吗?”江咏有点磕巴的开口,虽然她已经见识了李嘉宁的识人能力,这一会儿还是不由得要再确定一下。她虽然渴望破案,但也没想过要这么刺激啊,“这个1.29又是怎么回事?他犯了什么事?怎么,还带着枪?”   李嘉宁看了眼马晓乐,后者开口了——   ————————   更完了,因为感冒了……嘤嘤嘤嘤,应该不是流感,但咳嗽鼻塞脑袋疼,最主要的是,感觉有脑雾似的…… 第270章 第二百七十章 她是谁:正常更新   1.29,顾名思义,就是案件发生在1月29日。   这一天,已经退休的白世浩的老爷子因为晚上起夜的时候有点闪住腰,没有像以前那样外出。   平时白老爷子的作息是六点起床,六点半来到附近的小公园锻炼身体,两个小时后,再去吃早点,然后去买菜,再回到家的时候,往往已经要到九点以后了,要是有什么鸡蛋打折之类的活动,十点、十一点也有可能,当然这样的时候也不是太多,因为那就代表了白老爷子要在外面吃饭,虽然长年累月的在外面吃早餐,白老爷子却不是太能接受自己在外面吃午餐和晚餐。   不过不管怎么说,平时六点半以后他都不会在家。   但这一天他就在,然后,就在六点四十左右的时候,白老爷子听到门那边有响动,一开始也没有在意,以为是邻居家的猫,在觉得不对劲儿的时候,自己的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那里。   白老爷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问他是谁,有什么事没有。   对面的男人也是一怔,但在下一刻,就拿出了菜刀,迎面就冲着白老爷子砍了下去。白老爷子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再之后,男人在他家里翻箱倒柜,把他的钱财和妻子的细软都搜罗一空。   白老爷子的妻子三年前去世,老爷子对此一直放不下,妻子的东西也始终收着。而就在这个时候,白老爷子的儿子来了,他用钥匙打开门,迎面就看见倒在地上的老父亲,他也算是机警的,顿时就想离开,但劫匪也听到了响动,眼看提刀去追已经来不及了,劫匪拔出了自制手枪,一枪正中白老爷子儿子的后背。   这个枪响也惊动了楼上楼下的邻居,楼上的一个小年轻就大着胆子摸了过来,看到场面后立刻报了警。警察和120都没有拖延,但白老爷子的儿子已经被一枪毙命,白老爷子倒是命大的被救了回来。   只可惜他完全苏醒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这个时候劫匪早就离开了巴市——之所以这么肯定,就是白老爷子出院之后,立志要找到劫匪,天天到警局,盯着各个车站的录像带看。   巴市警方也想破案,给他提供了充足的条件。   但白老爷子不是李嘉宁,他不可能迅速的翻看录像,也不可能只是扫一眼,就把人给认出来,他只能一点点的翻看,直到三个多月后,他才指着一个画面说那个就是劫犯!   照片里的劫匪就没露出脸,不过白老爷子说这人就是化成了灰他也认得,巴市警方也就把这张图像保存下来了。但说要靠这张照片找到人……就是白老爷子都知道希望不大:“你们还有没有别的视频?我再看看再看看。”   警方只有拿这一天车站的其他视频给他看,但一直都没有什么收获。   当然,警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比如在案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进行了走访,在看到画面里的女人后,他们也进行了比对。收获是有的,比如就有人说在枪响声后,看到一个男人进了地铁站,比如这个男人前几天在附近的小公园呆过。同时,他们也确定了,男人的枪应该是手工自制的,这些是他们筛查后,觉得有用的信息,其他乱七八糟的信息不知道有多少。   通过这些信息,警方大概推断出,应该是白老爷子在公园里同人唠闲嗑的时候透露出了家底,最重要的是,让人知道了自己家里有不少的金银细软,然后让这嫌疑人听到了,他摸清了白老爷子生活的规律后,就展开了行动。   从嫌疑人最初的预谋到后面的各种应对来看,这人当得起胆大心细,心狠手辣的评价。   六七点,其实算是一个小高峰,一般人,要不这个时候准备送孩子上学,要不还睡着,普通小偷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进行偷盗的。但这个人就这么干了。   同时,一般人看到要盗窃的家里有人,最会做的是转身离开,而他却是拔刀相向。   按照犯罪专家的分析,就是这个人的逻辑思维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他决定这一天要拿到钱,那就一定要拿到钱,不管白大爷是不是出门了,也不管白大爷的儿子是不是过来。   要说那个女的是比较容易找出来的,毕竟像她这么容貌出色的也不多,但警方当时走访了一圈,也没个靠谱信息,他们只有想,这个女人也许是后来同那个嫌疑人在一起的。   不过这在早先,对案件的也没有太大用处。   马晓乐把事情说了,有片刻的沉默,江咏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柯展鹏和方梁很可能弄假成真了。”   “也、也不一定。”一个安宁局的人开口,“也许还是假的呢?这个嫌疑犯在巴市犯了案,不见得来咱们这儿……还犯。”   他自己说着,也有点不是太自信,是不是有这种可能?也是有的。但那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多激情杀人的嫌疑人犯下案子而又一时没被警察找到后,大部分都会很老实,有还会整日惶恐不安,以至于到最后自己去自首。   而这个人却不太像,他几乎就是犯罪心理学上的犯罪人格,或者说天生的犯罪分子——这一点,要抓到他之后做CT来看了。   有一种犯罪分子是后天环境塑造的,是TA从小就生活在一个缺爱、混乱的环境里。还有一种,是天生的大脑结构都和普通人不一样。当然,就算是后者也不见得一定会成为罪犯,但那需要非常良好的抚养环境。   而不管是哪一种,说这个人来魔都变好了,大家都不太相信。   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柯展鹏他们弄假成真了,他们可能是想找个人做个绑架的局,谁知道碰上了这么一个杀星。   案子的性质又一次变了,江咏立刻向上汇报,她的上级陈鹏申请了武警。   守在安宁局门口的狄汉立刻就发觉到了不对劲儿,又一次在门口拦住了江咏,江咏现在哪顾得上他,不过看在狄家大手笔捐赠的份上还是安抚了一下:“现在来看令弟没事,不过要等我们回来再放他们了。”   现在怎么看,这事都和狄星这群公子哥们都没太大关系,是能放了的,但先不说,放他们出来也还要办手续,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惹事这一点,也不能放。   反正已经关了快两天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狄汉点着头退到了一边,然后就看到几个人簇拥着李嘉宁从里面出来。   此时很多警察都在跑来跑去,还有武警,但他们走也好,跑也好,都是两人成排,或者鱼贯,而李嘉宁是很明显的,四个人将她围在了中间。   这女孩……是什么身份?   李嘉宁一直穿的都是便装,这倒不是她不爱警服,而是她天天外出,就不太方便穿警服。而她的衣服,都是张平乐母女俩给她置办的。要按照卢慧芳的意思,那就是,小姑娘,穿鲜嫩一点最好。但那时候李嘉宁还黑,穿粉色的实在不好看。而张平乐又是追求酷的,母女俩较劲了一番,就给她添了不少黑白灰的。   后来她白了之后,卢慧芳也想过给她买点粉色系,但想到她的工作后,也只有无奈叹气了。   此时她穿的就是件白色轻羽,下面是一条黑色牛仔裤。不过她脸嫩,就是这么穿,也丝毫不见老气,看起来最多是个大学生。   狄汉这么想着,李嘉宁也看了过来,她的目光平静无波,不知道怎么的,狄汉就心中一颤。   李嘉宁看了那一眼,也就不再多看,和其他人一起,上了指挥车。其实马晓乐几人是不太想让她到现场的——都固定到小区了,剩下的让安宁局的人自己找好了。   不过李嘉宁怕遇上林丢那样的事,就觉得还是来看看的好。像这样能面不改色砍人、拔枪的犯罪分子,还是送到监狱里最好。   安宁局自然是希望她能过去的。   不过去归去,防弹衣还是要穿的,不仅是她,马晓乐几人也穿上了。   在男人和小英出去发录音的时候,李嘉宁他们也来到了这个小区的外面。   “社区主任到了吗?”江咏道。   从理论上来说,他们现在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拿着女人的照片去问保安,保安知道是最好,保安不知道也可以看监控。但一来,这事要悄无声息的做;二来,保安不见得能很好的和警察配合。   这事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在现实中却是经常发生的,或出于领导的原因,或出于业主的原因,或者只是单纯的偷懒。在警察来调查的时候,保安并不见得会一口允诺,他们也不用硬顶,只要来一句不太清楚,在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的时候,警察也是挠头。   这个时候,就是社区主任更有用一些。   “到了,已经在物业……”   “来了!”李嘉宁突然指了一下前方。几人看过去,就见前面走过来仿佛一对小夫妻的一男一女。那男人衣领竖的高,又戴了个加绒的鸭舌帽,并不太能看得清脸,女子也差不多。她戴的是个绒线帽,并不怎么挡脸,但她戴了一个围脖,直接就到了鼻梁上面。   男人手里提了个袋子,拦着女人的肩,不时地还在女人身边耳语几句,看起来非常恩爱。   江咏等人却在瞬间,汗毛都要立起来了。他们并不是太能看得清那两人的容貌,但那个感觉,和在照片中见到的一样,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李嘉宁确定了!   现在两人在空旷的地段,四周没有遮挡,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但现在还在外面,四周还有路人,男人如果有枪……   江咏吞了口口水,看向陈鹏,陈鹏也觉得牙疼。他本来做的打算是,摸清了嫌疑人的具体地址后,想办法骗开房门……考虑到对方手里有人质,强攻是最后一步。   但现在,犯罪嫌疑人出来了,可,还有别的群众!   “去几个人先在前面围住,等他进了小区,再包抄!”现在正是下午,外面还有路人,小区里,则不太会有人出来了。当然,也不一定,但,机不可失!   两个身穿便装的警察先下了车,又一个人叫喊着追了下来,三人仿佛要进小区找人似的往里走。本来正和小英说话的男人抬起了头,再看了一眼之后,他又低了下来,只是搂着女人的手更紧了。   女人有些惊讶的向他看去。   男人冲她一笑:“你是不是报警了?”   小英顿时瞪大了眼,这个表情取悦了男人,他又笑了:“不是你就好,现在,你听我的,看到前面那个女的了吗?就是那个穿天蓝色羽绒服的,对,和我一起向她走过去,自然点,警察来了……”   小英又一次惊住了,她想问,但男人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想冲前面的女子大喊,可根本就张不开嘴。她只有木讷的,僵硬的,跟着男人向前走——   “他察觉了。”指挥车里,李嘉宁道,“走路姿势变了,他身边的女人也一样……”   江咏和陈鹏看向她。   “立刻采取行动,要不前面的女人就是他的人质!”   “真是好奇怪啊。”男人搂着小英,但手已经从肩膀到了腰,只需要两秒,他就能把口袋中的枪拿出来,虽然现在袋子里就有两把菜刀,但在这个时候当然是枪更有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就算是被定位了,也不应该这么快的。”他的声音还带了几分笑意,“是你被拍到了吗?”   “你、你……”小英哆哆嗦嗦,“你……你赶快逃吧……”   “我在逃啊,只是我一个人是逃不出去的,带着你也不行,他们一定会认为咱们是一伙的,所以我要抓住那个女的……你会帮我吧?”   小英简直要瘫在那儿,男人一笑,手伸到了兜里,下一刻,枪声从他背后响起——   ————————   今天加更不了了,咳的厉害,还发烧…… 第271章 第二百七十一章 吕妍:正常更新   在中国,哪怕是警察,枪也不是随便能开的。   事实上,大多数警察都不会带枪。哪怕出任务,也是盾牌和警棍为主,真是需要了,就是申请武警。   当然,他们这一次的行动是带了的,毕竟犯罪分子手里都有枪。   但当李嘉宁说立刻采取行动,陈鹏是有些发蒙的,怎么采取?早先的那三个警察进了小区,后面他们这些人都还在车上,这时候跑也来不及了。当然,是可以用枪的,可是怎么用?   现在那嫌疑犯就是正常的在路上走,虽然李嘉宁说他下一步就会挟持人质,但他还没有挟持!李嘉宁说,只是她的判断,甚至就连这个嫌疑人也只是她的判断。   他们可以根据她的判断抓人,但开枪……陈鹏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开枪,但他一时又想不到别的办法,只有道:“立刻行动!”   早先进了小区的几名警察迅速往回跑,另外一辆车上的武警迅速下车,而那边,男人的手已经向衣兜里摸去。李嘉宁看向徐胜男:“开枪,打他右肩膀。”   徐胜男自然而然的拔出了一直佩戴在腰间的手枪,瞄准,扣动扳机。   男女先天体力上的差异,徐胜男自然是在其他方面有远超于男警的优势才能成为出外勤的女刑警的。   枪法,就是她的优势之一,在竞争进李嘉宁这个队伍的时候,这并不是太能成为加分项的部分,因为李嘉宁也不太可能出一线,出了,也不会指望她这边有多少的武力值。   但在这个时候,这个优势就展现了出来。   早先当李嘉宁说出左边两个字的时候,徐胜男就下意识的往左边看,此时,李嘉宁给出了更明确的指示,她自然遵从。   碰——   子弹正中男人的右肩膀,巨大的惯性带动着男人不由自主的向前倒去,本来听着歌,晃晃荡荡的在那里走的穿蓝色羽绒服的女子僵住了,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小英也僵住了,就连正在往那边奔的武警也有片刻的迟疑,不过在下一刻,他们就如狼似虎的把人虽然还在地上趴着,右臂不能动,却企图用左臂往右边口袋里掏东西的男人给按住了。   “有枪!”因为男人到这个时候了还要往右边的口袋里摸,武警控制住他的第一时间就也去翻了那里,随即就欣喜的喊道。   陈鹏大大的松了口气,虽然那个开枪是李嘉宁说的,虽然开枪的是李嘉宁这边的人,但此时官职最大的是他,名义上,这场行动也是他来指挥的,若打的是一个无辜路人,他也跑不了。现在,虽然还有点冒险,总是能交代过去了。   他看向李嘉宁,就见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自己说准的欣喜,也没有丝毫后怕,就是平静自然,仿佛刚才她什么都没有说话。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把那句以后还是谨慎点好的话给说出来。   反而是那边的徐胜男有些呆呆的,嗯,这是正常的。   看到还有人有正常反应,陈鹏心中有一种诡异的欣慰,安心的去忙起了自己的事。   不过此时也没什么好忙的了,男人被控制的牢牢的,那边小英也被按到了那儿,不过她是还没等武警到跟前,就自己先举起了手,然后哭的不能自已:“你们来了……你们终于来了……”   声音破碎,无限悲痛。   有小英带路,柯展鹏很容易就被找到了,饶是江咏等人已经做了准备,看到他时也不免侧目。太惨了,身上没有一片好肉不说,有些地方还已经开始流浓水了,也亏得现在天气冷,否则恐怕早就生蛆了。   也是他们到的及时,再晚,不说一两天,就是几个小时,柯大少爷都有生命危险,就是这,拉到医院也是进了ICU。   王盼接到消息几乎哭晕,一个劲儿的问她哥:“你不是说是假的吗?不是说是假的吗?”   王学义也有点迷惘,他也糊涂了。   不过事情很快就弄清楚了,小英稳定住情绪后,交代的很彻底。   她大名吕妍,本来是广银市一个幼师,她这辈子都是一个乖孩子。她自小长得好,谁见了都喜欢,父母也娇宠,什么都帮她规划好了。上什么样的学校,学什么样的特长,找什么样的工作,和什么样的人做朋友,她一步步跟着走,顺风顺水,而又有一种迷惘,而且这种迷惘感,随着她年龄越大,感觉越强烈。   她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吗?没有。   她的父母都很爱她,冬天她下班晚了,爸爸还会接。回到家,妈妈就给切好了水果,插上了牙签。   工作环境也比较单纯,虽然免不了会有一些同事间的小摩擦,但都不是什么大事,那些孩子们还都很喜欢她,别的班经常有小孩哭着闹着不上幼儿园的,他们班是反过来的,很有几个小孩会哭着闹着不要回家,还有说要和她回家的。   这样的生活要说不好,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有病。   在她二十三岁的时候,父母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   男人在银行工作,父母也都是银行系统的,家境殷实。婚前的房车都给男人准备好了,男人对她非常喜欢,天天都想约她出来。她也不能说不满意,可总觉得欠了点什么。   直到一天晚上,她听到父母的闲话,大概就是说,她以后和男人结婚了,他们就把现在的房子卖了,在那个小区也买一套,以后也方便给她带孩子!   满满的爱意,考虑的都是她,她却一下僵在了那儿。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她突然的,就害怕了起来,她不断的反问自己,这就是她要的人生吗?她的人生就这么过去吗?那这是她的人生还是她父母的?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她就辞了职,和男人提了分手,给父母留了一封信,就收拾了行李搬了出来,一开始她还没离开广银,因为她也不知道上哪儿,但她父母总找她,她一狠心,就离开了家乡,出于本能的就近原则,她选择了巴市。   她在这里租了房,在服装店里找到了一份工作。   她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再没有切开的水果随时等着她,刮风下雨也不会有人来接她,她却觉得这是自己生命中最快活的一段时间。就好像,她终于是她自己了。她计算着花销开支,计算着怎么存钱花钱,这些过去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一下充斥了她的生活,鸡毛蒜皮,却让她无限欢喜。   有时候会想父母,但她一点也不后悔。   但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张留——这是男人自己给她说的名字,是真是假她也不知道。   她和张留的相遇同白老爷子很像,就是那一天她突然病了,就请了假。就在她在床上躺的昏天暗地的时候,突然有人给她喂了水,还有粥。等她清醒的时候,发现那是一个男人。   她都吓傻了,男人说自己叫张留,要她做他的女朋友:“你也可以拒绝,不过那样我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了。”   她只有同意,当时还想着找到机会就报警。   但张留根本就没有给她机会,在她病好一点的时候,张留就给她拿来了一份报纸,对她说,上面那个案子是他做的:“如果警察抓到我,我就说你是我的同伙。”   “你怎么能这样?!”   她无比愤怒,张留一笑,然后猛地一巴掌抽到了她脸上:“你是我的女朋友,当然和我是一伙的!”   她完全被打蒙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挨过打,小时候犯了错,父母气急了,也只是说要打她,却最多让她罚一会儿站。这是她第一次被打,而且一来,就是打耳光。   在这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从未有过的耻辱。   但这只是个开始,再后来张留三五不时的就会给她来一下。她没有听他的及时辞职,被揪住头发往墙上撞;她做的饭盐放少了,被卡着脖子提了起来;她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微笑,被踢了一脚……   而在她身体好一点的时候,张留就QJ了她,还拍了照,录了相。   说她要是不听话,这些东西都会被寄到他们家去。   她痛恨难受,又是真的害怕了。有一次,张留给她留了机会让她报警,她都没在第一时间选择行动,不过后来她就知道,那是张留特意的试探。在知道这点后,她就彻底熄了这方面的心思。   她从来就是习惯听话的,离家出走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不听话,结果却这么悲惨,她再不敢不听话。   张留让她配合着做仙人跳,她也去了,让她勾男人回家,她也做了。   而张留,也几乎再没打过他。   他们离开巴市后,做的基本就是仙人跳的生意,大概就是她勾一个男人回去,张留再以男朋友的身份跳出来,找那人要钱,那人要给的痛快,一般也就没什么事,要给的不痛快,就要遭点苦头,而要是说了什么话惹住了张留……   “惹住他了会怎么样?”负责审讯的刑警问道。   “……会死。”吕妍迟疑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就像早先巴市的犯罪专家分析的那样,张留对杀人是没有什么忌惮的。白老爷子的儿子是不是他杀的第一个,吕妍不知道,但绝不是唯一一个。   她亲眼看到的第一起也是在巴市,她勾了一个男人回去,那男人看起来清瘦斯文,却是个暴脾气,根本就不认张留的说法,还吵吵着要报警,张留一刀就砍到了他的大动脉上,男人捂着自己脖子的时候,还满脸震惊,她也被吓傻了,张留却把刀塞到了她手里,然后拿着她的胳膊,又砍了一下:“这一次,你是真的同伙了哦。”   张留说的,还带着几分俏皮,她则抖的几乎要瘫在那儿。   事后,张留将男人剁开,分批次的带了出去,吕妍不知道他把尸体丢到了什么地方,只能猜测丢到了山上。   也就是这次作案后,张留觉得不能再在巴市呆了,带着她开始四处游荡,他们只去大城市,因为按照张留的说法是大城市有钱人多,而且便于隐藏。   他们一路上的开销就是仙人跳,模式也是固定的,大部分被仙人跳的男人都很配合,裤兜里没钱,也会到附近的银行取钱,个别不老实的,吃了苦头后也都老实了,而凡是吵吵着报警的,则都被张留砍了。   在巴市那一起后,张留又砍过两个人。每一次砍了人,张留就会分尸,然后他们就离开那个城市,当然,不只是杀了人他们会离开,做多了仙人跳的事,他们也会,就这么一路来到了魔都。   偏僻地方并不是张留选择住处的习惯,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种地方没有任何好处。但他们的钱不够。他们是不可能合租的,一定要租一整套,魔都这边的房东又还都要押金,张留也就只有先选择偏僻的了。想的是,弄点钱之后再换个地方。   方梁是她特意瞄着去的,做这一行久了,她也能分辨什么样的人应该是有钱的,方梁就是那种一看,就很有钱的。她故意撞上去,就和早先的那些男人一样,方梁丝毫不在意她撞的那么一下,并在她离开后,叫住了她。   后面的事也都是发生过很多遍的,方梁问她要不要去喝一杯,她说不如回她家去喝,方梁立刻就同意了。   就是在张留跳出来的时候,方梁竟然一巴掌打了过去,这是过去从没有过,张留顿时就拔了枪,方梁还不信,叫嚣着要弄死张留,直到张留一枪打到他的大腿上。   在这个时候,方梁也还是硬气的,对着张留说他死定了,直到张留开始拿刀片他,当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那种片,更像是剜,只是又比那面积更大一些。   没三下,方梁就软了,开始求饶,张留就让他拿钱,方梁说自己没有,真没有,说自己平时消费都是信用卡,账单是自己的父母分别还。不过他有个朋友有钱,巨有钱,可以把他叫来。   于是就叫来了柯展鹏。   ————————   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我今天已经不烧了,就是还咳,还虚,走不了几步就累……这周大概是加更不了了,我努力努力,下周继续! 第272章 第二百七十二章 我跟踪了他:正常更新   方梁为什么会叫柯展鹏,现在已经无法知道了。   也许是他当时想到的只有柯展鹏,毕竟他们刚刚分开;也许是他觉得柯展鹏后面还有王家,发现事情不对,能把他们都给救出来——他再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好兄弟刚和自己的老爹策划了对自己的绑架,而且正准备实施;当然,也许是出于某种阴暗的目的。但不管怎么说,他提供了柯展鹏的手机号。然后没过多久,他就死了。   柯展鹏收到短信后还打电话过来,当时方梁还活着,给他说了地址。电话结束之后,他对张留讨好的笑了笑:“我全按照你说的做了。”   他觉得自己是在示弱,但也许是他公子哥做久了,也许只是单纯张留看他不顺眼,总之张留又给了他一刀,然后,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就是没操作好,这一刀,割到了方梁的大动脉,他没过几分钟就死了。   他死了,柯展鹏的电话也就没人接了,张留就让吕妍到小区门口去迎迎,看能不能等到人。   事情到这里,好像就是一场单纯的绑架,但很快他们就知道,警方最初的猜测没有错。   柯展鹏一开始的态度非常随意,被绑住也没有什么惊慌的,张留问他:“听说你非常有钱?”   “看标准吧……比起一般人,我们家还行吧,但真说到有钱……那是超出想象的。”   “那你觉得,应该给你家人要多少钱?”   张留一开始是没想绑架的,他们过去也没做过绑架,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一路从巴市来到魔都的最主要原因。仙人跳一般是没人报警的,这就和PC一般都是被扫黄的时候扫到,而很少有自己去举报的一样。   而就算有人报警,警方对这事的侦查力度也不会太强。   凶杀案警方当然是重视的,但他们的这种模式,有那么点无差别攻击的意思,在没有尸体的情况下,警方就不知道。就算家属报警,往往也是按失踪处理。   而成年人,特别是成年男人的失踪,警方往往也不会特别重视。   特别他们的下手对象往往还是那种小有资产的成年男人,这种男人的暂时失踪在警察那里都不是事——有很多小包工头小老板都会因为种种原因,不时地来这么一手。如果家属知道的,大多就是躲债,如果家属也不知道,就是去偷情了——当然,在事后,他们一般也会告诉家属说是去躲债了。   过一段时间,当他们又一次接到活儿,或者暂时不知从哪儿盘来了一笔资金,就又会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张留每次杀完人之后都会分尸走人,他处理尸体的手段不能说万无一失,总会拖延个那么几天,甚至有可能更久,而在那个时候,他们也已经走了。先不说警方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确定尸源,再找出线索,就算是确定了张留,也就到这里了。张留一直都很小心的遮挡自己的脸,也会习惯性的戴手套。而他们,一直都是用她的身份证租房。   在房东面前,张留甚至都不会出现。   就这么差上一点,就能令警方和张留擦肩而过。   这种模式一直不错,张留也就没有想过改变,是方梁的话以及他的死,让他有点心思浮动——方梁既然死了,柯展鹏也是必定要死的,否则事情很容易就爆出来。   不过真正让张留下定决心的,还是柯展鹏自己的话。   “我爸没给你说吗?五千万,这是最少的,你先要一个亿,但不能少于五千万。”   这是一笔,张留和吕妍都没想到过的数字。   他们过去,拿到的最大一笔也不过才八万,还是一个男的把自己钱包里的三张卡都给刷完才弄出来的。张留曾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们挣够二百万就不干了,他带着她好好过日子。   是的,他们也说过这个话题。   那是张留第二次当着她的面杀人的时候,她终于受不了的,崩溃的对他喊,让他杀了她:“你把我也杀了吧,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她当时是真的不管不顾了,往他身上撞,当时她是真的一心求死,张留倒没有打她,而是安抚她说,等他们有了钱,就能过安生日子了。   “……那是什么时候?”她哆嗦着,却忍不住的问。过去她觉得索然无味的,努力逃脱的,此时却是她最渴望的。   “两百万!等我们存够两百万!”   对于他们来说,两百万,都是一笔很大的数字了。吕妍做幼师的时候,每个月什么都算上,也不过两千出头。巴市的工资高一些,也很少超过四千的。   张留还对她说,有了两百万,他们可以到一个小城市买个门面,就那种上面住人下面营业的,他们可以做点小生意,开麻将室也好,做小卖部也好,还能有点余钱:“等咱们有点余钱,你还能把你爸妈也请过来。”   她哭的不能自已,她并不是太相信张留的话,但这话又击中她心中的留念。早先,她觉得她的父母是禁锢是控制,后来,只有无限的后悔。她其实也隐隐的知道,自己的选择不能算错。如果不是张留撬开了她的锁,如果不是遇到了张留,脱离了父母,靠着自己能力生活的她也许不见得能过的更好,但和对错没有关系。   但是,如果她就按照父母的安排走,怎么会遇到张留?就算遇到了,她父母也会在第一时间想办法,他们拼了命,也会救她的!   他们畅享未来生活的时候也只是两百万,五千万……这真的是一个他们就没想过的数字!   张留一开始就要了五千万,但很快他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听柯展鹏的,要一个亿,他不知道就是自己的这个做法让王学义觉得这就是一场儿戏,从而决绝的报警。   张留冷血、冷酷,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智商能力都不低,但他毕竟没有太高的学识和经历,过去也没有做过绑架这种事,到底还是经验不足。当然,要是没有李嘉宁,他虽然依然拿不到钱,却是能把柯展鹏弄死,然后带着吕妍又一次暂时逃脱的。   真相大白。   王盼知道这一切的开始果然是自己的好大儿和好丈夫设计的,气急交迫下,一下就晕了,柯展鹏这边还没从ICU出来,她就先进了急救。王学义这一会儿忙的一个脑袋八个大。   外甥和妹妹都进医院也就算了,还有其他几家的质问——这一次,其他几家的小公子,大多或多或少的,交代了一些东西出来。   就和江咏一开始说的那样,在发现自家大人不能把自家捞出来之后,公子哥们都慌了。要没犯过什么事的还好,最多心中犯犯嘀咕,要是还犯过的,那真是越想越怕,越怕越想。   国外有什么,我的律师不来,我什么都不说这样的场景。国内……你的律师只有在警察允许的情况下才能进场!如果你犯了事,你的律师也许能帮你减刑、缓期乃至和受害人达成某种和解,却绝对做不到,你一声召唤,就跳到警察局里面的。   公子哥们,免不了要飙个车,打个架,有的闹不好,逼迫过某个前女友堕过胎。   当然,这已经是属于很乖的公子哥们了,那些不乖的,和狄星他们也不是一个圈子的。   但就是这些,真追究起来,要么犯法,要么违规,特别是那逼迫前女友去堕胎的,追究起来,就是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还侵犯了生育权,是刑事犯罪,三年是起码的。   当然,更令公子哥们害怕的是,自己家是不是不行了?这也是几家拼命的往安宁局送下午茶的原因之一——只要警察们带上一句这是你家送来的,吃吧,那公子哥们就知道,自己家还行,家里还没放弃自己,要坚持住!   这说起来,好像是每一家都有问题……而事实上也差不多是这样。   这就像很少有人的道德能经得起公众的审视一样,大多数的企业,也是往往经不起各方面审查的。消防、安全、税务……一样样展开了调查,总有不那么合规的地方。这一点,大小企业都一样,特别是税收这一块。国家对月营业额不足三万的的门店免税……但其实,只要在地级市以上的城市里,但凡一家店开起来了,它一个月的营业额是一定要超三万的,否则它月租都供不起。但这些门店,没有一个会主动承认自己达标的。   嗯,大多数公子哥们不至于一来就交代家里的问题,但忍不住的说点自己的事情还是有的,这时候,就都成了冲向王家的怒火。   是,事情是公子们自己做的,策划这场闹剧的也是柯家父子,但,谁让你们王家和柯家是姻亲呢?什么,为什么不找柯家?柯家要还有东西,这父子俩会想着来个绑架骗自己的亲娘亲舅舅?   王学义焦头烂额,也就顾不上柯赞了,但李嘉宁始终盯着他,于是这一天,江咏和陈鹏的面前也就多了这么一段偷拍的录像——   医院旁边的小咖啡厅里,柯赞半掩着脸坐在一个角落里,过了片刻,一个容貌普通的中年女子走了进去,她留着卷发头,体型微胖,穿着不是太合适的半大羽绒服,脸上则很精致的化着妆,看起来,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魔都妇人,她先到柜台上问了两句今天有什么推荐的,然后才仿佛不经意似的的坐在了柯赞的对面。   两人并没有立刻开始交谈,而是当妇人的咖啡被端上来之后才展开的:“我说了,不见面。”   妇人先开的口。   “不行,你们只会推脱我,我要出去!”   “谁也没拦着你。”   “五百万!”   妇人看了他一眼,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大家都看出了这一眼的含义——你在想PI吃?   “我这一次得罪死了王老大,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要么,你们安排我出去,我不要你们的钱;要么,你们给我五百万,我自己想办法!我真的事没办法了,才找你们的,你就看在我这些年给你们送了这么多情报的份上……”   “住嘴!”妇人的脸色立刻变了,她看了一眼四周,“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情报?谁给你要情报了!”   柯赞也是不管不顾了:“何佳佳,你要是不管我,咱们就鱼死网破!这些年你们让我拍的那些照片,留心的那些信息,我可都有记录!”   何佳佳瞪着他,在这一刻,这个中年妇人的表情带着一股噬人的凶狠,柯赞又软了下来:“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我要死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王家老大,也不见得会怎么着你。”这一次轮到柯赞以一种你傻了吧的目光看她了,何佳佳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你们这一次做的事太出格了……好了,不说了,你说的我会考虑。”   柯赞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道:“何佳佳,不是考虑,是你一定要给我办到!我要的不多,只是五百万!就是不想把路走绝了!你犯的,可是叛国罪!”   何佳佳的脸色大变,江咏和陈鹏的脸色也变了,在听到前面的对话的时候,他们还有点看乐子的心态,大概就是,哦哦,商战!间谍竟然是亲妹夫!这柯赞可以啊!王学义这一次要气炸了吧,可要担心了。   柯赞,只看他做的这事,就知道不是聪明的,一件事交到他手里,大概率是不能成功的。不过有身份的保护,保不齐能弄点普通人得不到的消息。当然,王家家大业大,这件事往大了说,是损害国家利益的,但一时半会两人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可后面这话一出来,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间谍!   不是两个企业之间的斗争,而是国家的?   “闭嘴!”这两个字,是何佳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柯赞也不再说什么,过了片刻,柯赞先走了,何佳佳也离开了。   李嘉宁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嘉宁……”江咏有些磕巴,“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跟踪了他。”   ————————   今天不怎么咳了,就是还有点虚,胜利就在眼前! 第273章 第二百七十三章 他哥还差不多:正常更新   这一句,李嘉宁说的平静无波,就仿佛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似的,一时间江咏和陈鹏都不约而同的点了下头,点完就觉得不对,江咏硬着头皮继续:“那个,嘉宁,你怎么会想到跟踪他的?”   李嘉宁沉吟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警方的人在意柯赞。   如果这就是一个单纯的恶作剧,警方还能对柯赞进行一番批评教育,但柯展鹏是真的被绑架了,而且遭遇了虐待,几乎小命不保。柯家父子早先的谋划布置,警方也就当做不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王学义不会放过柯赞。同时,这事也有点没法平衡。管的重了,显得他们不近人情;轻了,不疼不痒,不如当做不知道。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但李嘉宁当然不能就这么让他过去了,安宁局这边的事一了,她就带着马晓乐等人蹲他了,然后,很顺利的就蹲到了东西。马晓乐等人没有问她原因,但她知道自己要给一个。   她也想好了,此时沉吟也是故意的。   “感觉。”她慢慢的说出准备好的答案。   江咏看着她,李嘉宁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个,嘉宁啊……”陈鹏也忍不住开口,“你觉得,这个柯赞是个间谍?”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她虽然什么也没说,眼神也没有特别的变化,陈鹏却忍不住脸一红,他这是想什么啊,果然,李嘉宁道:“只是觉得他不太对。”   她也不说到底哪里不对,陈鹏江咏这边也不用她说了。很多时候刑警看小偷,就是一个感觉。   证据确凿,陈鹏江咏也没什么好耽搁的,立刻上报,不过这事,已经不属于公安范畴了。上报之后的事情和他们再没有关系,李嘉宁对此也无所谓,她本来,也只是不想柯赞因为她的介入而漏出来罢了。   案子破了,他们也该走了。不过,巴市都要留他们几天,更不要说魔都了。   而且魔都这里,还不用安宁局这边费什么心。狄家、刘家,王家早就各种准备了——王学义虽然很忙,家中总有闲人。   比起巴市的自然风光,魔都这边更多的是人文和举世皆知的迪士尼。   对于前者,李嘉宁还有点兴趣,后者则几乎没什么感觉,但她知道马晓乐他们都很有兴趣,特别是徐胜男,眼都是亮的——打了那一枪后,徐胜男事后也怕的不得了。   她开枪的时候没有多想,开了之后就反应过来了!   她、她开枪?   她竟然开枪了?!   她竟然在嫌疑犯还没有拔枪之前就开枪了?   ——中国的法律就是这样,哪怕对面是嫌疑人,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那人犯了法,但只要TA此时不是在危及社会安全,不是对他人造成了重大安全隐患,警方一般是不能先开枪的。   徐胜男在警校的时候就学过,进了警队更是被千叮万嘱,此时就忍不住的后怕。   虽然事后李嘉宁夸赞了她,马晓乐等人也都说她做得对,但徐胜男自己还是害怕——她并不后悔,但害怕。如果她打偏了怎么办?如果她打到了别人怎么办?   这事不能想,想起来都要冒冷汗。   现在看她这么感兴趣,李嘉宁就也点了头。于是这天一早,李嘉宁就看到了狄家兄弟——狄星和狄汉。   看到狄星,李嘉宁微微一怔,但也就是怔了那么一下。看到狄汉,则是怔了好一会儿。   要说她上一世都和狄汉做过亲戚,那是穿什么衣服的狄汉都见过的——说一句不太合适的,穿泳装的都见过。但除了这种场合,狄汉最休闲的,也就是居家服。更多的时候,还是正装。哪怕在家,也是上身毛衣,下身休闲裤。她还为此问过狄星,说大哥这么穿,不难受吗?当时狄星怔了好一会儿,同她说,从小狄汉就是这么穿的,大概习惯了。   而此时,习惯了正装的狄汉外面穿了件和狄星一样的迪士尼羽绒服……这也就罢了,虽然带了个大标,到底是黑色的,而且,也就只有一个标,里面,却是一件白色的米奇卫衣!   狄汉什么时候这样过啊啊啊啊!   李嘉宁这一会儿都要庆幸自己有述情障碍,要不,这表情,都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怎么了?”狄汉道,李嘉宁摇了摇头,狄汉看了眼自己,他这一身……没有什么问题吧?虽然他这个年龄可能有些大了,但去那里,大家都是小孩吧?   而在那边,马晓乐则不由得暗暗磨牙,果然,人长得帅,就算是嘉宁也会多看两眼吗?   嗯,狄汉很容易让人忽略容貌,但毫无疑问,他是好看的。不是狄星那种昳丽的华丽面孔,他更接近一种周正英挺,这个好看就不是太突出。再加上他从小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更引人注目的是那种稳当持重。   不过,他还是好看的,这时候马晓乐就多想了。   但也就是这样了。   这一次游玩,狄家人带领,又请了专人,买了各个通道的VVIP,那是一路畅行。   在太空幸会史迪奇那里,徐胜男还被抽到了幸运观众和史迪奇互动,史迪奇问她多大了,她吸取前面的教训,说自己两千六百岁了,史迪奇说她太小了:“在我们那里,你还是宝宝呢。”   “两千六百岁还是宝宝?”   “在我们那里,三千岁才算进入儿童期!”史迪奇伸出自己三个蓝色的手指头,刚才回答的一个小姑娘不愿意了,大声叫道,“你刚才问我多大了?我说我十三了,你还说我老呢!”   “什么?我听不见!”史迪奇捂着耳朵,迅速后跑。   全场都笑了起来,徐胜男也哈哈大笑,她刚才就是听了这个小姑娘的回答,才说自己两千多的。   其他项目,各有特色,其实迪士尼这些项目要说多好玩,也还真没有,主要是氛围在这里。周围都是你从小耳熟能详的童话人物,你和这些人互动,参与他们的项目,一下,就好像也进入到了童话世界。   饭食很贵,而且不好吃,不过他们不用考虑价钱,而且,主要吃的是个感觉。到了晚上,几乎所有的项目都玩了,李嘉宁向狄家兄弟道谢,狄汉道:“李组长客气了,应该是我们感谢您,要不是……阿星还知道要……嗯,总之,这不值什么!你们天天工作辛苦,为我们保驾护航,我们能做的实在不多。”   李嘉宁忍了一下,才把自己有些抽动的嘴角给压了下去,这是狄汉会说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怪异。   晚上狄家安排了个私房菜,那种藏在胡同里,非提前预定吃不到的。   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每个都是五两朝上,蟹膏满满,李嘉宁也吃的很满足。上一世她不缺这个,这一世,还真没吃过。   一行人都不怎么喝酒,很早就结束了饭局。吃的有些多,狄家兄弟没有用车,而是步行回去,他们吃饭的地方也离老宅不是太远,走了一阵儿,狄星突然开口:“哥,你不是喜欢那个李组长吧?”   “……我不知道。”狄汉本想否认的,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就是,很怪异。”   “怪异?”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他总觉得和那个姑娘,好像不应该就这么擦肩而过。   这一次受益的几家,都是想对着李嘉宁表示一下的。这里面有一部分是因为感谢,不过更多的还是,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些她的事情,有心多结交一下。要说他们结交这种人好像也没什么用,但总不多。将来真碰上什么绑架了凶杀了……呸呸呸,反正总是这么个意思。   他们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他会亲自带着狄星过来,更多的,还是这种感觉。   “真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我好像应该认识她似的。”说完这一句,也有种老脸发热的感觉,连忙道,“怎么了?”   狄星摇摇头,看着前面两人时而交叠时而分开的身影,有点脸黑的想,他好像也有这种感觉。   “那个李组长对你可能也有意思。”   “……别胡说。”   “那两家的茬儿她就没接。”向李嘉宁发出邀请的,可不止他们一家,虽然都是通过安宁局发起的,但根据他得到的消息,是人家都没理那两家!   “不是因为你什么都没说吗?”狄汉笑道。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没事!”狄星昂首挺胸,“老子最多也就打架,车都不开快的!”   “那是互殴。”   “那放到警局里也就是个调解!”   “嗯,没白在里面呆这几天。”   狄星一怔,一时有些说不出话,狄汉在旁边露出了笑意,狄星大叫:“哥!”   狄汉哈哈大笑。   狄星抽动了一下鼻子:“明天我就不来了。”   “胡闹!你……”   “我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   狄汉一滞,随即就有些无语,他正要说什么,电话就响了,他接下,然后更是无语的看向狄星:“明天还必须是你了,我这边要出趟国。”   ……   第二天,去的是一个地质博物馆,狄星一早就去了酒店,李嘉宁他们还没有吃早餐,他就坐在旁边,用自以为隐蔽的目光偷看李嘉宁,他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他对面的都是吃这碗饭的,就是最没刑侦经验的丁一都看出来了:“这小子想做什么?”   “应该是崇拜咱们组长吧。”卜慧想了想道。   “该不会是喜欢上嘉宁了吧。”徐胜男道,话音一落,其他三人都瞪上了她,她立刻就慌了,“怎、怎么了?”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马晓乐道。   “这小子也配?”丁一的声音如同鼻哼。   “他哥还差不多。”三人几乎同时开口,不过卜慧说完,立刻又被另外三人注视了,她倒是不慌,一甩头,“不是吗?我看他哥还有几分本事,长得也还不错,又家大业大的,配嘉宁……不行,还是不配!”   说完,和其他三人一起点头。这就是他们的感觉。哪怕是看起来还不错的狄汉,也是绝对配不上他们嘉宁的!   “嘉宁过来了。”要在酒店,李嘉宁的早餐都是有步骤的,先到熟食区那里要一碗馄饨或者面条,然后去吃鸡蛋牛奶,再之后是感兴趣的蔬菜水果,最后是去泡一杯热茶。   他们刚才就是趁她去泡茶的时候蛐蛐的,此时见她过来,立刻收声。   李嘉宁扫了他们一眼,她知道这些人背后应该在说她,也不在意。   背后说上司,本就是最常见的。她也没有向狄星那边多看,这一世,狄星对她没有什么执念,她也没有这么充沛的感情。根据她所知,这一世的狄星,好像是最平和的。   也许还有点火爆不逊,但他既没有出国,也没有揪着艺术不放,反而在国内上了一个设计类的学校,好像,正在读研?   吃了饭,一行人来到博物馆,这是李嘉宁点的,在魔都一系列的博物馆里,她独点了这个。要说这博物馆她是来过的,早先也没什么感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向来这儿,不过来到之后,她知道了。   “咱们那里,有植物系吗?”   旁边的马晓乐啊了一声,狄星道:“植物系,一般在农业大学。”   李嘉宁点了下头。   在巴市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什么自己忽略了,但一时没有想到。而来到这里,她终于想到了。   法医里,有一个专门的学科——法医植物学。   利用植物的特性来破案,当时她能找出鲍明,是推出来的,因为她知道鲍明在那边生活过,在根据时间地理位置推断,把大概的范围给算出来。从某个方面来说,鲍明吃了在这里生活过的亏。   如果他没有,就是蹿到了山里,她就没办法了,但她如果对植物学有一定了解研究,那就算她蹿到了山里,也逃脱不开。当然,这不止要学习法医植物学,还有山林追踪,但都逃不脱对植物的了解。   想到这里,她两眼放光。   狄星本来正在偷偷看她的,一下就收回了目光,心砰砰直跳。   ————————   抓头,这一章写的有些卡,所以更晚了~~~~ 第274章 第二百七十四章 我们不合适:正常更新   在地质博物馆,李嘉宁一行并没有耗费太长时间,原本一天的游览,半天也就结束了。   这一是,这种面向大众的科普类介绍对李嘉宁实在没有什么难度;二来也是马晓乐一行都没有太多兴趣,他们知道,这是一个增长见识的好机会,但对他们来说,地质地貌历史演化,还真不如商店里的水晶更有吸引力;不过更重要的一点,还是李嘉宁发现狄星看自己的目光不一样了。   在发现这一点后,她也有点奇怪了,难道命中注定,狄星要对她有感觉?   她到底哪里吸引狄星了?   饶是她现在的才智,也是分析不出这种事情的,她也没兴趣在这方面多做纠缠,陪着徐胜男他们买了几块石头也就结束了这次游览,本来是想连午饭都算了的,不过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再加上李嘉宁知道那一家的烤肉的确好吃,也就还去了。   虽然一直有烧烤致癌的说法,但烧烤还一直是国人的最爱之一,这种人类最初掌握的做熟食的烹饪方式,是由原始时期就留下的基因记忆,不是有概率的致癌能吓住爱吃的国人的。   牛舌、里脊、五花,鲜嫩的肉放在烤盘上,只是滋啦的声音就能勾出食欲。   又是中午,一行人都没有什么负担——几人都没有什么减肥的想法,但要是晚上的话,免不了要受养生学说的限制,不敢尽情发挥,现在就无所顾忌了。   论克卖肉的地方,绝对是平时公家单位不敢来的,要让几人敞开吃,数字更是吓人,安宁局……嗯,李嘉宁给他们破了一个这么挠头的案子,捎带着不知道送了几份大礼,她要点的话,安宁局还是要请的,只是回去的报告可能要随机写秃一个内勤。   不过对于狄家来说,这实在是太小儿科了——肉是不便宜,但几人都不喝酒,那随便,也贵的有数了。   在快吃完的时候,外面的服务人员,又推出了一块蛋糕。蛋糕并不是太大,却做了城堡的造型,上面还滋滋的冒着烟花。   李嘉宁一行都有点发怔,马晓乐道:“阿星,今天是你生日吗?”   狄星摇了下头:“我听说,李组长喜欢动物奶油的蛋糕。”   !!!   李嘉宁喜欢动物奶油的蛋糕在他们系统内不算什么秘密,但狄星能打听到,也绝对可以说用心了,李嘉宁点了下头:“谢谢。”   狄星一笑:“那个,平时我能叫你嘉宁吗?”   “……可以。”   狄星更是兴奋:“来啊来啊,这个蛋糕算是庆祝的,大家都许个愿!”   那边的工作人员适时的关上了灯,一行人也都闭上了眼,虽然没听说什么庆祝蛋糕也能许愿的,但许愿嘛……许许总不多的。   一行人许的愿乱七八糟的,比如马晓乐许的就是以后遇到的工作环境能干净一点,像说什么巨人观之类的事情最好不要遇上,当然,同等类型的也都不要!他压制住自己内心其他的想法,他已经好了已经好了,现在消毒湿巾都只用一张了!   丁一是希望自己能UPUPUP,马晓乐的二等奖据说已经下来了,连徐胜男也会有个三等奖——虽然还没影儿,但李嘉宁说了会给她请功,那是一定会请的,他希望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机会,像马晓乐那个二等功,其实没有也是可以的,徐胜男这种就很好,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冒险,但只要是李嘉宁开口了,也是没有风险的。   别人不知道,或者说连李嘉宁自己都不见得清楚——她在这方面没什么感觉。但丁一是知道的,时至今日,李嘉宁是有了一定的容错能力的。像开枪这种事,哪怕开对了,放在别人身上都免不了要写报告做检查,在李嘉宁这里,则就随风过去了。   甚至哪怕开错了,只要不把人打死了,也是先调查这人是不是真犯了什么错再说。   不过他又知道自己的枪法没法同徐胜男比,别说李嘉宁不会让他打,就算让了,他也不见得敢开枪,一时竟想不到自己怎么才能立功了。   卜慧和他想的差不多,不过她有晋升方向,就想着什么时候能来个近身搏斗,一招制敌。   相比之下,就是狄星想的最复杂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反正乱糟糟的,在中途,他还睁了一下眼,就看到李嘉宁正在那里看滋滋的蜡烛。   昏暗的光线下,五颜六色的光映的她的脸有一种梦幻的感觉,狄星看着,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李嘉宁有所感觉,向他看来,他连忙又闭上眼。   这个过程说起来长,其实也不过十来秒。   当那滋滋的声音不在,几个人一起睁开了眼,相视一笑。   狄星拿了刀把蛋糕切了。   今天的蛋糕,比前几天的茶歇还要更好吃一些,就连那做屋顶的巧克力,也是入口即化,绵密柔滑。   丁一是不怎么爱吃蛋糕的,都眼前一亮,徐胜男更是叹道:“这蛋糕真是太好吃了!”   卜慧在旁边点头。   “只可惜咱们那里没有。”说的无线遗憾。   “我可以给你们送啊。”狄星道,丁一正要说不麻烦了,他就先一步道,“也不怎么麻烦的,反正我平时也没什么事。”   “狄先生。”李嘉宁开口,狄星看向她,李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们不合适。”   ……   …………   安静,安静,然后轰的一下,狄星的脸一下涨得通红,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可嘴唇哆嗦着就说不出来。旁边一干人看了,充满了无限同情,他们同李嘉宁在一起时间长了,对她这话倒没太多意外——除了马晓乐。   马晓乐倒不是意外她会这么说,而是有些意外她竟然会说出来。   而除了同情外,徐胜男卜慧还有那么点感叹。   狄星长的好,本就是华丽那挂的,此时脸一红,更带了份艳丽。徐胜男和卜慧虽然觉得他配不上李嘉宁,但这长相……好像,能弥补一下不足?   李嘉宁泰然自若的吃完了蛋糕,平静的向狄星道了谢,就带着马晓乐等人离开了,狄星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又犹豫,到底没有追上去,不是没有足够的勇气,而是早先李嘉宁平静的眼神已经说明,追上去,也没用。   本来还有第三天的安排,这一下,自然不用去了。   这倒不是狄星不想安排了,而是李嘉宁觉得没必要再去了。这一天是魔都博物馆,主要是看魔都的历史的,不过这东西还是就她自己有兴趣,其实,她倒也不是说多么喜欢学习,而是这种看了就会,会了就懂,而且还能记住的感觉不是一般的美妙,她也就喜欢上了。   不过她觉得比起那里,倒是有一个地方更值得自己去,就是魔都的图书馆。她当作家的那一世都知道,魔都博物馆,是少有的,连言情漫画都会收纳的图书馆,而且,往往会把一个作者的收录全套。   别管这个作者火不火,出版过多少本,出的是什么类型的,只要是正规出版的,都会收录。   裕东在这一点上那真是拍马难追……好吧,裕东也没这个钱。   李嘉宁就想着自己去图书馆,放马晓乐他们一天假。马晓乐他们一开始不愿意,觉得不能离开她,李嘉宁坚持,他们就来了个两班倒——马晓乐徐胜男这一组做上午这一班;丁一卜慧是下午。   这么分倒不是因为什么男女搭配,而是,一组总要有个武力担当。   不过他们这个计划并没有彻底实行,十点多的时候,马晓乐接到江咏的电话,再之后,安宁局的车就开了图书馆楼下,李嘉宁又一次回到了安宁局,在那里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介于三十到四十之间,不好定义年龄的来客。两人身量都不高,但都器宇轩昂。   同江咏这些人好像没有太大不同,但如果仔细分辨,气质上,又稍微的有那么点不一样。   两个,都是国安局的。   过去国安公安是一家,如果留意的话,一些公安的大门上,还会挂着国安的招牌,但其实,他们有自己的办公机构,也有自己的办公场所。如果你在城市里看到一个门帘不大不小,却什么招牌连门牌号都没有的地方……那有一定概率,是他们的。   “康鹏。”男子伸手道。   “任君。”女子开口。   “李嘉宁。”李嘉宁也伸出了手。   两人来之前,就对李嘉宁做过了解,此时就浅浅的寒暄了两句,就说明了来意,就是希望李嘉宁能跟踪何佳佳:“我们希望,她都和什么人接触过,做了什么事。”   李嘉宁想了一下:“魔都的监控不够。”   要只是保证人不丢,她能做到,哪怕一段路没有摄像头,何佳佳总要从那一段出来,那她,总可以从旁边将她找出来,但若说看到何佳佳所有接触到的人,并且指出哪个是有问题的,那她要进了没有监控的路段,她是怎么也没办法的。   “那如果只是在车站呢?”任君道,想了一下,把能说的大概说了一下。   根据他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何佳佳更像是担任了情报中转的角色,可能还负责传递一些实物。五天后,他们一家会到帝都旅游。这是何佳佳一力促成的,而根据他们捕获到的信息来看,她会在到达帝都西站的时候,传递什么东西。   他们希望知道找到何佳佳在帝都的那个接头人。   本来,直接逮捕何佳佳也行,但就怕打草惊蛇。   “车站的监控完全覆盖了吗?”   “可以全部覆盖。”任君的话充满了霸气,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李嘉宁点了下头,“那就可以。”   国安的两个人看着她,任君想了下道:“嘉宁你去过帝都西站吗?五天后,是腊月二十九,虽然高峰已经过去了,而且,基本都是从帝都离开的,但根据预测,那一天的人数,也不会少于十万。”   因为还有五天,他们并没有精确的数字,现在也只能大概估算。比起送走的,这个数字是大大减少的,但所谓的人一满万,无边无沿,这还是在空旷地带,放到一个密闭空间里,绝对人头攒动。   “我们可以知道何佳佳是从哪个车厢下车的吧。”   任君点头。   “那监控,也一定能看到那个位置吧。”   任君再次点头。   “从她出车厢到她出车站,这一路上,都不会有监控的空缺的地方吧。”   任君再次点头:“我们可以尽量多安排。”   “那就没问题。”她说完,又微微皱了下眉,康鹏道:“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柯赞是怎么成间谍的?”李嘉宁道,“谁看上他的?”   没有太明显的声音起伏,但充满了浓浓的嫌弃。   康鹏和任君一怔,随即都忍不住笑了。   这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两人说的也很痛快。   虽然不能说每一个外出留学的,都有可能被发展成间谍,但国外相关势力,的确都会踅摸踅摸,考量考量。那种有特殊身份的是不说了,而就是一般学生,若是有这种倾向,那些势力自然也会非常喜欢。   还不能是那种太直白的,什么,一到这里我就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这种能做旗帜,却是做不了间谍的。   但那种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的,却都算是不错的苗子,这一种还能自我洗脑——即,我并没有叛国,我只是为了让国家变的更好。某地的GD、TD基本就是这种。   柯赞就是这一类。   他能出国留学,是在美帝有一个亲戚,他们家早先没少受这个亲戚连累,国家放开后,这个亲戚也给了很多回馈。要怨恨这个亲戚好像不行,那只有怨恨国家怨恨政府了。   当然,是心中偷了摸了的怨,光明正大是不敢的。   他的这个心理很好的被捕捉到,然后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被发展了,不过最开始,他只是被当做外围的外围的,人家需要他做的,也就是散发一些对国内不满的东西,他连间谍的边都没摸上,直到他认识了王盼。   ————————   除了还有痰,别的基本恢复正常了,我一会儿再去码一章,争取明天双更! 第275章 第二百七十五章 恍恍惚惚咣当咣当:正常更新   现在都讲究什么集团化。   卖水的搞房地产,做互联网的养猪,王家也边边角角搞了点东西,但核心,还是橡胶。   这也有点家族渊源,他们家过去就是华侨,东南亚那边颇有点势力,开放之前家族发展的就很好,开放后更是立刻起飞。   王盼留学的时候,王家虽然还不像现在这样,也说的上一个光鲜,而且发展可期。   只是王盼也许不聪明,立场却从来没有任何问题。王老爷子再觉得女儿要娇养,家国情怀还是给足了,有关势力别说渗透了,王小公主就不带这些人玩!   所以那些人一看柯赞竟然能混到王盼的圈子里,立刻觉得奇货可居,当年他能拿下王盼的芳心,这些势力还在其中起了点作用。只可惜柯赞实在太不成样子,那是眼高手低,志大才疏。   自家亲戚给的资源一个也接不住,在王家也干不成什么事,最后两家都不约而同的都放弃了他。有关势力那也是咬牙切齿无可奈何,最后,也就让他做点汇报一下王学义行踪之类的事情了——别的也实在做不成。   他也试图去盗取一点有用的,但他连王学义的办公室都进不去,他倒没想过这个妹夫会是个间谍——就像李嘉宁会觉得这么蠢的人怎么能做间谍一样,王学义也不会觉得他有这方面的能力,他主要是怕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妹夫来捣乱。   这些,都是柯赞自己说的。他现在还没有正式被捕,不过那只是为了稳住何佳佳,其实,他也是在半看管状态了——有关部门一找他,他立刻什么都说了,说的顺畅丝滑,不带丝毫卡顿,连这次的绑架,都说了个彻底。   虽然因为条件不成熟,还不能验证,但安全局这边觉得,起码有八成是真的,另外两成,就要看将来抓了何佳佳,互相映衬了。他们分析,柯赞应该还是做了点事情的,他虽然就在王家的一个边缘企业领了个闲职,王盼还是在公关部那里当经理。   他很可能从王盼那里拿到点什么消息往外卖。   “李组长,真的没有别的要求了吗?”任君再次道。   李嘉宁正要点头,又停住了:“我是裕东的。”   任君一怔。   “还需要同裕东说一下。”她说着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启明的电话,然后,递给了任君,自己则走了出来,任君有些迟疑的接过……十多分钟后,任君和康鹏再出来的时候,都带了几分恍惚,两人一言难尽的看了眼李嘉宁,后者脸上平静无波,两人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任君嘴唇翕动了两下:“我们回去,就和帝都那边联系,明天就赶过去,李组长和我们一起过去吧。”   李嘉宁点点头,她知道任君的意思,再说有把握,也需要实地看看。同时,他们是要赶到何佳佳到帝都之前把监控装好的,那也要在她到之前,现场去模拟一下。   “那我们明天见。”任君说完,就和康鹏一起离开了,走到自家的车上,她才长长的吐了口气,“不该多嘴问那一句的!”   本来李嘉宁好像都没有想到这回事!   康鹏想了又想:“……她总会想到的。”   任君想了下,点了点头。   而远在裕东的王启明此时则慢悠悠的翻出一块茶饼,小心的切了,又找出一块陈皮,丢进去了半块,之后打开了自己的养生壶,当那水煮开,普洱陈皮的味道弥漫开来,他才呵呵呵呵呵的发出了声。   他出息了!都能给国安要东西了!   哈哈哈哈——   这一次到帝都,李嘉宁一行坐的经济舱。   对此,马晓乐等人都没话,若是让安宁局安排,那必是公务舱的。但他们既然跟着安全局出来,这行程,嗯,几人自发的也走了一下保密路线。只是在路上,几人也小声蛐蛐了两句:“咱们这保密……有用吗?”   马晓乐也觉得没什么用:“只是这事……好像不太好同别人说?”   丁一想想,也是。   李嘉宁都没让他去谈条件,那经济舱就经济舱吧,这毕竟,是跟着安全局!   帝都西站,可以说是全中国最繁忙的车站之一,特别是在过年期间。   若再早些年,它的出发站也许人满为患,到达站则可能就没什么人了,但这几年旅游逐渐兴起,这到达站口,人也多了起来。   李嘉宁实地走了两遍,在地图上留下几个标记,要求一定要有摄像头。   若两人一交错就把东西传了,那,别说李嘉宁,贴身跟着都有可能看不上,除非是李嘉宁贴身跟着何佳佳。   这样的人流量里,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可能碰到撞到。   若是那样的话,也别说安监控了,直接上手捉人吧,也许何佳佳对面的人要醒,但也顾不上了。   但根据国安掌握到的情报是,何佳佳和对面的人不熟,乃至就没见过面,所以她和那个人,会有一个相认的过程。当然,会很短暂,不过,总有这么一个时间。   在之后的两天,李嘉宁就是泡图书馆。在安好监控的时候,她随机跟了几个人,从那人下车厢一路跟到了出站,监控覆盖范围内,都没有问题。   大年二十九,何佳佳一家,搭乘火车到了。   “我要看升旗!我要看升旗!”何佳佳的大女儿在包厢里蹦着,小儿子也在那边跟着学,“我要看升旗!我要看升旗!”   他说话还不清楚,不过总是那个意思。   “看什么!要一大早就起来的,冻死了!”何佳佳的丈夫张豪没好气道,大女儿毫不畏惧,“就要看!就要看!”   “就要看——”小儿子也在旁边学。   张豪一个头两个大,就把不满的目光瞪向了妻子。他实在不能理解这次出游,是,孩子平时要上学,他们也没有假期,但冰天雪地的帝都,有什么好看的?真要进行什么爱国教育,夏天不行?   平时也没见你多爱国的。   他在心中蛐蛐着。   何佳佳不管他,只是收拾着行李。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她虽然早就做好,但她并不关心,她想的,还是一会儿的事情。   十分钟后,他们的车就会到站。她需要带着孩子出来,然后,在出站口那里她会遇到一个穿着鹅黄色羽绒服,抱着粉蓝色文件夹的女人。为了防止认错,她们之间还会有一个对话:“你的这件衣服不是在这儿买的吧。”   “这边怎么买的到?”   再之后,她们交错而过,然后交换文件夹。   对于这次见面,她一开始是非常不愿意的。事实上,对于现在做的事情,她也……从某个方面来说,充满了后悔。   她倒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恰恰相反,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那些拿了英国美帝乃至香江身份证的学生上名校是什么分数?普通人家的孩子上名校又是什么分数?一般人家的孩子,和那些人家的孩子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在国外,医疗免费、教育免费,孩子可以快快乐乐的长大,在初中的时候就可以选择是要工作还是要继续读书。如果真的有读书天份,可以继续去上,如果不是,也可以一早就学习技能。   而且,人家蓝领的收入丝毫不比白领低,社会地位也相当可以。每年还有大量的带薪年假。   哪里像中国,孩子只有读书一条路,学习不好就什么都不好。而就算学习好,进了一个好单位,一年了不起了也就七八天的年假,平时连双休都很难满足。   当然,在国外也短期呆过一段时间的她知道,一切也不只是有美好,那边也有很多不美好的地方。但她觉得,那边还是更好一些,那边是发达国家!如果她能够选择,她是愿意把孩子送出国的——哪怕孩子拿到身份以后再回来呢?   她的后悔,只是她现在做的事情,有可能影响自己的生活。   她的老公不是个能干的,现在只是拿着三千多的薪水,但他是魔都土著,前几年家里拆迁分了四套住宅,两个门面,每个月只是租金都差不多要十万,虽然这笔租金大多是老两口拿着的,但每个月都会给他们个一两万。此外两个孩子的衣食住行也都有两口包了,而她自己,每个月也有六千多的收入。   在魔都,她不是有钱人,但也是过的相当舒服了。   虽然现在做的事情让她有了一笔额外的收入,但两相对比……她还是更愿意稳妥。   也因此,她非常厌恶这次的行动。文件再重要,也可以让对方放到快递柜这样的地方,然后她去取了也就是了。结果因为对方坚持,她就要出面!   “没有办法,对方很重要。”这是她的联络人的话,“她觉得不见见我们的人,她不踏实。”   “那你可以自己去。”   “你知道这不现实,亲爱的。”   怎么不现实,不过是她更容易被牺牲罢了。早先,她觉得牺牲也无所谓,觉得自己也是在为光明努力,但现在,她不想牺牲了!   只是,也由不得她了。   她收拾好东西,一转头,发现丈夫的鞋还没穿好,顿时,一股怨气直冲脑门,冲的她差点失控,她闭上眼,告诉自己要冷静,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   火车上混杂的气味让她更有些心烦意乱,就在这时,喇叭里传来到站的声音,她一下冷静了下来。   *******   席莉一路都把资料抱的很严,她想让自己放松一些,她知道,如果她表现的太夸张的话,可能会引来有心人的瞩目,但她又有些控制不住。   她抱的,是很多人的希望!   污染,已经到了必须要解决的地步了。   很多人,都为此受到了伤害。   想到这里,她的脊背不由得又直了起来,她在做正义的事情!她没有错,就算放到法庭上,面对大众的审判,她也可以问心无愧的说出这一句。   喇叭里传出火车到站的声音,她暗暗的吸了口气。   看到一个穿和她同样衣服的女人,和对方对了暗号——她觉得这个暗号有点古怪,不过细想,又好像是正确的。环保,可不就是国外做的更好吗?国内根本就不讲这一块。   为什么国家就看不到持续性发展呢?为什么国家就不看看自己的百姓呢?一说援助国外多少钱,一说,给了其他国家多少帮助,为什么不帮助一下自己人呢?   这么想着,席莉又有一股愤慨,更觉得自己伟大了。   ——可不就是吗?她父母都是相关机构的工程师,她的生活是非常优渥的,她根本不缺钱,她是为了理想,在做这件事的。   就像国外的游行一样,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个问题,就能得到解决了。   ************   “862X到站三分钟后,77X1也会到站,就像咱们早先分析的那样,那个人是最有可能搭乘这一列车过来,不过77X1会停上三分钟才会打开车门,所以从这里到这里应该是安全的。他们最有可能会面的地方,是出站口这个位置,而到地铁这一路,更是重点,各个位置上的人,都要注意。”任用把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又说了一遍。   虽然找了李嘉宁过来,但他们当然不会把所有的宝都压在她身上,事实上,李嘉宁才是那个预防意外的。跟踪,他们还是更相信人跟人。此时,大量的节点处都安排的有人,还有一个,是跟着何佳佳从魔都过来的。   “来了!”   不知道谁低声说了一句,那边862X列车的车门一起打开,人群如同潮水似的涌了出来。   本来每个车门都不算多的人,在汇集到一起的时候,就成了浪潮,任君等人的脸色都有些变,他们对这种状况是有估算的,或者说已经看过了,但真到了实战,心还是提了上来。   “她带着孩子,还有行李,不会太早出来的……”   话音未落,镜头里就出现了何佳佳抱着孩子的面孔,再之后,就汇聚到了人群里,根本就没错眼,但众人发现已经跟不上了!   “二号,三号!汇报情况!”   ……   ————————   抓头,那啥,这个单元应该是没CP的……也快结束了,o(* ̄︶ ̄*)o 第276章 第二百七十六章 感觉:感谢灌溉五万六!   “跟丢了。”   “跟丢了。”   ……   两个略带低沉的声音传来,指挥室内,更多了几分低落。刚才一见那架势,他们就知道,是很有可能,跟丢了!   专业的人士,要真是无所顾忌的跟踪,哪怕是在这种环境里,也不会跟丢,但他们还不想惊动何佳佳,那只是错上两个身位,视线就会被阻碍,那一个没看到,就很难再找回。   “在这里。”李嘉宁指了下屏幕,任君连忙去看,恍惚的,看到何佳佳的半张脸,然后又立刻被其他人挡住了。何佳佳一米六二的身高,在南方女子里,不算低,但在这种环境里,是很容易被遮挡的。   “四号看到她了。”   一个振奋的声音传来,任君微微的松了口气。虽然没一会儿四号也跟丢了,但五号又接上了。到了一个拐弯处,人群分流,视线一下清爽了。然后众人也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太对,何佳佳的丈夫,张豪始终没有跟上!   画面里,就是她一个人,抱着自己儿子。   “她是不是……已经醒了?”有人自言自语,没有人接话,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可现在的情形,又实在古怪。   而在这个时候,何佳佳停了下来,众人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她在等77X1上的人?她知道她要等的人在那上面?   为了抓到尽可能多的鱼,除了像柯赞这种无关紧要的,其他的他们都还没动,这也就造成了,很多信息他们掌握的都不全面。根据他们所掌握的是,何佳佳很不喜欢这次的碰头,并且有一定的抵制,只是被她的上级强按头,才不得不接受这次行动。   而从他们掌握的情报来看,她应该也不知道对方的详细信息的,不过也许,她有自己的办法?   他们的想象力还没有充分发挥,就看到何佳佳的丈夫张豪,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拉着箱子没好气的走了过来。来到何佳佳面前,他好像想说什么,结果,何佳佳又一转身,向前走去。   ……   …………   所以,只是夫妻吵架吗?   大多数,或者说绝大多数的情报工作,都和007没有丝毫关系。更夜谈不上紧张刺激,更多的,就是一方的人被策反了,然后自然而然的就把相关内容泄露了出去。这还是绝密的有关数据的信息,比如某种武器的制作之类的。而要是比较大众的,比如开战日期什么的,很可能从报纸上得到。是的,就是报纸,两战时期的很多关键情报,都是工作人员从报纸上找到的。   此时屋内的都是专业人士,倒也没想过什么高大上,但看到何佳佳在这个时候还发生夫妻矛盾,一干人都有一种很荒唐的感觉。   “你……”张豪气急,咬了下牙,再次拉起了女儿和行李箱。   又拐了一个弯儿,几辆车的人群汇合到了一起,众人的心也又一次提了上来。不过相比于早先,这一次虽然人多,还是有序的,跟踪人员在旁边排着队,也不会跟丢。   虽然和自己丈夫隔了两排人,但这一次何佳佳并没有走的太远,到了出站口,她还等了一会儿,在张豪带着女儿上来后,四口一起向外走。   “他们是向出租车方向去的,注意!”   “前方十一点钟方向……不是……”   每看到一个迎着何佳佳走来的人,众人的心都会提一下,随即又回放下。过了出站口,人流就不那么密集了,虽然还挨得近,但他们看的清楚,没有人同何佳佳发生肢体接触,也就更没有交换什么东西。   又一股人潮过来,监控中任君再次跟丢了,李嘉宁适时的指了一下,但一直到他们四口站在等候区,也没有人同何佳佳接触,然后,就轮到了他们上车。   ……   交易已经发生过了?   他们彻底失败了?   还是,何佳佳那边的传递临时取消了?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过了片刻,任君叹了口气:“向上汇报吧。”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李嘉宁没有动,任君向她看来:“嘉宁?”   “有个地方,有点奇怪。”李嘉宁说着,把监控拉了回去,把何佳佳放大了,众人不知道她做什么,都在默默的看着。   然后他们既看到,何佳佳在最初是有些火急火燎的,几乎是车门一打开,她就抱着孩子出来了。众人一怔,立刻就知道李嘉宁为什么说奇怪了,他们刚才只关注何佳佳动向了,现在再来看这一幕,这是有点奇怪的。若是正常的带孩子出游,家长往往会往后拖,一是自己带着孩子不方便,二来也是自己孩子小,在拥挤中很容易发生危险。   在旅途中,只有要赶车,家长可能这么带孩子。何佳佳显然不是。   至于说她的任务,其实也不用这么急,她的目标人在下一列车里,这个时候还没有到站。当然,她可能不知道这点,不过就算是这样,她这种举动也是有些突兀的。   而在分叉口之前,她还一直都是匆忙的,一直到人流量变少。   她抱着孩子,在人群里左冲右突,好像就很急,可又突然慢了下来。   这看起来,的确就是和老公吵完架的女子,一开始在气头上,后来过了那个劲儿就又平静了。但先不说,她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她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是这种表现。   “她已经醒了?”   “应该还没有。”早先有人这么说,任君没有说话,这一次,她则给出了相对肯定的回答,“如果她已经醒了,她没必要继续这次出游。”   从魔都来帝都并不简单,特别还带着两个孩子,如果何佳佳真的觉得有问题,没必要自讨苦吃,更进一步,她应该准备的是出逃。   至于说她在火车上醒了……更不太可能,他们是有人跟了上来,但只是同一列车厢,并不一个包间,而且那个人只是保证何佳佳不会中途下车。都没有接触,怎么可能惊醒她?   除非就在这个时间内,她接到了什么消息,但那就代表他们的队伍里……她甩了下头,把这个猜测给甩掉。   不到那一步,她还是不想怀疑自己人。   “她在实验。”任君想着其他可能,慢慢的开口,“何佳佳的这种反应,更像是在试图观察有没有人在跟踪她。但在这种人群里,咱们固然不好跟上她,她就能……认出咱们?”   “如果是我的话,就可以。”李嘉宁开口,任君等人脸一黑,心说你这样的,全国也找不出几个,不过没等他们说什么,李嘉宁就道,“也许,她有这方面的才能。”   任君等人一怔!   像李嘉宁这种,能肉眼识别半个指纹的那是少之又少,但的确有不少人,在识人方面有一定的特长。何佳佳本身做的就是HR,又到国外进行过培训,也许,真有?   但就算她能认出来,车站这个环境,大家在分流之前,都只能走一条线,她也不应该起疑。除非,她还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   何佳佳并没有得到消息,她只是本能的觉得不太对。   她也说不出来到底怎么不对,大概就是,在她准备行动的时候,忽然就有一种强烈的不舒服感。他们的短期培训做过怎么简单的改变自己的面目特征,怎么让自己泯然与众人,也学过怎么传递消息。不过在他们最后一天,还上了一节有些玄乎的课,大概就是,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太对,那就暂停一切行动。   那个看不出来是哪个国家的人,从人的目光,给他们说了一番非常唯心的话。   基本就是,人的目光是没有实质的,但如果一个人能看你超过五秒,你就会察觉。哪怕是从背后。你背后没有长眼,怎么察觉的?就是感觉到的。感觉没有实质,可如果你感觉不对,可能就是有什么东西不对。   不只是他们的事业,就是日常生活也是如此。她记得还有人问,这样会不会耽误任务,那个人没说话,他们的教官则说,危险,比完不成任务的后果更严重!   她一直记得这一句,每次她出任务前,也都会先静心的感觉一下。   何佳佳不知道哪里不对,她这边,是安全的。这个软卧包厢四个人,她买了三张床铺,另外一个是魔都的一个大学生,几乎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给男朋友打电话。一会儿谈情说爱,一会儿说这次见家长的事情。而且在上一站,也下车了。   那就是和她接她的接头人有问题?但她的接头人是她的上级给介绍的,从理论上来说,她的上级不会给她介绍一个有问题的人。她的工作做的一直还不错,她的上级不说保护她,总不会无辜牺牲她。   不过既然有这种感觉了,她觉得还是谨慎一些。所以,她没有穿本来要穿的衣服,故意临下车的时候,同自己的老公吵了一架,然后抱着孩子,急匆匆的赶了一段路。她有一个能力,过去她同人说过,这些年就没再提过,也没有人知道,那就是她对人脸非常敏感,几乎见过一次的就能记住。   她本来想试试是不是有人跟踪的,但她很快就意识到没有用,哪怕有人跟踪了,在这条路上,她也看不出来。那只有出去再看了,而几乎就在她这么想的同时,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没有了,这让她越发坚定了这个念头。   出来的路上她没有什么发现,只是在要搭乘出租车的时候,遇到一个同车厢的,不过这很正常——坐软卧包厢的,如果没人接,自然是要来坐出租车的,难道去坐公交吗?   一直到酒店都很顺利。   她订的,是一个全国连锁的酒店,不过就是这样,在进来后,她还是先检查了一番有没有摄像头。在确定没有摄像头后,才笑着说一会儿去吃什么。   “累死了,就在旁边吃个肯德基算了。”她的丈夫张豪故意道,两个小孩立刻拍起了巴掌,她想了想,“你们要真想这么吃,也行。”   孩子们立刻欢呼了起来,张豪有些不乐意了:“真吃汉堡包啊,你不早先说吃涮羊肉吗?”   “不是你说累吗?”   张豪瞪着她,她一笑:“走吧,还是去吃涮羊肉!”   “我也不是非吃涮羊肉……”张豪说着,倒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个小孩则有些唉声叹气,何佳佳道,“给你们两个买汉堡包!”   小孩们又高兴了起来,张豪在旁边嘟囔:“你就惯着他们吧。”   “他们吃太多肉也不好。”何佳佳解释着。在一定范围内,她都愿意宠着孩子,她小时候过的苦,就想让自己的孩子过的好一些。   一家四口走了出来,在路过吧台的时候,何佳佳的步伐微微一顿,张豪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笑着,心,已经沉到了底。   “如果你们在段时间内,看到一个人超过三次,那TA有七成以上的概率是在跟踪你,如果TA还变装了,那这个概率,就上升到了九成!”——这是他们在短期培训的时候,听到的内容之一。   刚才在吧台上的那个人,他们在火车上遇到过,他们是同一车厢的;   在出租车等候区内遇到过,她当时没有在意。   可是在这里,她又一次遇到了!明明这个人比她先出发,可却现在才开始办手续。这当然是能解释的,比如,他的车,绕路了;再比如,他的车,刚才跑错了地方。   但真的不是在跟踪她吗?   而且这个人还脱了自己的外衣,这好像也正常,毕竟酒店要比外面暖和。   但她,能冒险吗?   “你又怎么了?”她长时间的沉默,她的丈夫不满了起来,“这一路都听你的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何佳佳看向他,就在张豪要再说两句什么的时候,她突然拐住了他的手臂,张豪一怔,一时就有些手足无措:“你、你……”   “羞羞脸!羞羞脸!”   两个小孩在旁边起着哄。   “我不给你们买汉堡包了啊!”何佳佳道,两个孩子吐了下舌头,再不敢吵嚷。   何佳佳拐着张豪的手向旁边的肯德基走去,还没到最坏的时刻,也许,就是她多想了……   ————————   这一章,感谢大家的灌溉嗷嗷嗷嗷~~~~~ 第277章 第二百七十七章 如果:正常更新   虽然在心中宽慰着自己,何佳佳还是迅速的在心中盘算起了自己身上带的东西——三千人民币三百美金以及一块劳力士手表,这是她必带的。   在国内,美金没什么用,但到了国外,这三百美金就是她的保命钱。   是的,一下,何佳佳就想到了出国。那块劳力士手表也是为这个做准备的。   别管自己怎么给自己洗脑,多么坚定的认为自己做的是光明的事业,心中也知道,一旦事发,她在国内就是呆不住的。而且,罪名极其丢人,甚至要比一般的犯罪都丢人!   每每想到这个问题,何佳佳就有些不屑,平时也不见那些人有多么爱国,为国家做过什么,但说到二鬼子却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就像刨了他家祖坟似的。   若她犯了财务方面的问题,张豪还有可能念几分夫妻情。如果她真以间谍罪被抓,这个没什么本事没什么脾气的男人很可能在第一时间就和她划清关系了。   何佳佳从很早就知道,她未来只有两个出路,一,存够了钱到国外;二,东窗事发逃到国外。   ——至于说被抓,她拒绝去想,在她的感觉里,那比死了还不堪。   虽然她一直都希望是第一种,但也一直在为第二种做着准备。   她一直在包里放着那些现金就是做这个的。也不是不能带更多的现金,但钱,其实也是有重量的,三千已经足够她第一步逃亡了。   此外,还有一套身份证明,里面包括了一张身份证,一个学历证以及一张银行卡。这些,藏在她包包的暗兜里,除了她自己,谁都不知道。而她,每次外出都会带着自己的这个包。   当然,她不会不换包,作为一个在外企工作的白领,长年累月只用一个包有些太奇怪了,但她常用的三个包,都被她做了相同的布置,每次换包,她都会把自己准备好的那套身份放进去,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此外,还有她手上戴的女款的劳力士和钻戒。虽然女士手表不如男士的在偷渡那里值钱,总归也是有用的。一克拉的钻戒也总是值点钱。   想到这里,何佳佳的心安了几分。   可以跑,随时都可以!   当然,这是帝都,会有些麻烦。但何佳佳知道,只要出了城,就会方便很多。   她又开始想自己要怎么出城,飞机不用考虑。大巴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最好的出行方式,还是火车。   当然,春运期间的车票不好买,但她知道,只要钱够,这都不是事。   如果确定她的确暴露了,那她就要在第一时间脱离这些人的视线,然后赶往火车站,到了那里,随便登上一趟最近的火车,出了帝都,再说下一步的事情。   唯一可惜的,就是她没有拿自己的笔记本。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一次他们就没有带出来——在这个时候,她要求带这个,也的确没有充足的理由。作为一个HR,她也没什么工作是必须过年的时候做的。   而对于她那个说是翻译,其实是传递消息的工作,张豪也是向来不支持的。他总觉得她是没事找事,是啊,是自己在瞎折腾,他不止一次的说过,她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陪陪孩子。   一个魔都土著,一个从小就没吃过苦的小孩,怎么可能知道生活能艰辛到什么程度?而每个月父母都有大笔租金进账的他,自然也看不上,她那两三千的零碎收入——这份工作当然不止为她带来两三千的收入,但她显然不能都给张豪说。   事实上,在国外银行,她已经存下了足够自己生活的一笔钱财。她可以拿着那笔钱去读一门自己喜欢的学科,展开新的生活。   “妈妈我能不能再买一个冰激凌?”   她低下头,就看到小女儿一脸期盼,她下意识的就要拒绝,话到嘴边又变了:“如果你和弟弟一起吃一个的话……就可以!”   她向来不喜欢小孩吃凉的,更不要说在这冬天,小女孩本来只是问问,没想到竟获得了批准,一时间非常惊喜,哇的一下就叫了起来,旁边的小男孩也是用力的挥舞着胳膊。   “不是说带着走的吗?”张豪有些不耐。   冰激凌显然是不能在外面吃的。   何佳佳看着他,这是一个相当不怎么样的男人,大鼻头,肉泡眼,脸上充满了痘印,身高……虽然他的确比她高了一点,但在外人看来,最多也只会觉得他们一般高,很多时候,甚至会觉得他更低。   虽然她也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但只从外貌这一点,她起码要比她高两个等级。而且,她现在这个样子,是有意放纵的结果。她不能太好看太锐利太明艳,事实上,她能让魔都出身的婆婆接受,当年,也是相当可以的。   就是现在,她如果好好收拾一下,在同龄人中也属于中上。   她当年会嫁给他,实在是因为他的家庭条件。当然,有一些人同时兼顾了条件和长相,但她知道,那些人不会娶她。   “干什么?”张豪面对她,向来有些虚,此时又见她盯着自己,更是忐忑,他挺了一下腰板,想展示自己的强势,却还是有些外强中干。   “那也给你买个可乐吧。”她笑了下,道。   张豪狐疑的看着她,几乎要来一句红楼中贾琏的话——我的乖乖,今儿,怎地变得如此贤惠?   “你喝不喝吧。”他虽然没说,何佳佳也能看出他的想法,径自道。   “……你要买,我就喝。”虽然哪怕何佳佳不让他喝,他其实也没少喝,但,既然何佳佳开口,他当然不能错过。   何佳佳果然去买了,而且还买了个大杯的,张豪一时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抱着那杯可乐小心的喝了一口,想了想,道:“我们明天去看升旗吧。”   两个小的在旁边欢呼,何佳佳一怔,在看到他神情中的讨好后,不由得,就有那么点鼻酸。这个男人,没有能力没有容貌,除了家世,好像一无是处。但一直,都对她不错。   这一次的出游,他本来是不想来的。   要说也是,大过年的,哪有往外面跑的,要是带着两个老的也就罢了,还单单就他们一家四口,她知道,两个老的对此也有意见。她也考虑过是不是把那他们也带过来,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孩子们是不用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张豪也是个没脑子的。但公婆都精明,很有可能就会察觉出什么。虽然他们想破头也不见得能想到她到底在做什么,但她何必惹这个麻烦?   公婆是讲究人,哪怕心中不满,对她也不好说什么,逮着儿子却是骂了一通。张豪被骂的灰头土脸的,回来也找她说了,但她执意,他也还是听了。   一直以来,好像都是这样。   她想要做的事,张豪不管愿不愿意,最后总是跟着她走。她过去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现在想来……虽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但好像,这个男人,也不是太坏?   但愿这一次,只是我多想了,她不由得在心中这么想着,甚至心中还有了想退出的想法,并且迅速的想到了步骤。   完全退出是不太可能的,但可以渐渐的变得边缘,不再重要还是可以的。她毕竟在国内,那些人也不敢逼她逼的太紧。   而当她边缘化,也就安全了,哪怕有事,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她这么想着,心就又安了一些,好像自己真的安全了。但当她用眼角的余光,看到玻璃窗倒映的一个人后,她的心再次咯噔了一下。   这个戴了个灰色绒线帽的男人,她也见过!   就在出站的通口那里!   会有这么多巧合吗?   她希望这就是巧合,但她的理智又尖叫的告诉她,不是!不是!不是——   “我、我快点喝。”见她脸色难看,张豪有些讨好的说,她回过神,立刻拦住了他,“急什么,咱们有什么急事吗?这么冷的天,慢点喝吧……或者你一会儿带到吃涮羊肉的地方也行。”   “啊,啊,好的……”她如果是命令式的,张豪虽然最后还会听,但免不了会梗着脖子同她犟两句,或者阴不阴阳不阳的来一下,她突然这么柔情似水,张豪甚至连东南西北都有些摸不清了。   “你们两个……”他本来还想催一下孩子,但想到妻子的话,也收了回来。   两个小孩要的是个草莓圣代,你一勺我一勺挖的不亦乐乎,浑然不知草莓酱已经沾到了衣服上,要在早先,何佳佳早就一边上手一边絮叨了,这一次,她只是在旁边看着。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场景,很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看到了。   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疼痛。她有些迷茫,她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   费尽心思的来到大城市,是她坚持的结果;绞尽脑汁的进入外企,是她坚持的结果。   向那些人表明自己的决心,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国外,在她心中,就是无限美好的!虽然来到魔都后,她就知道想要出去并不是太难,足够的资金,或者足够的学历就可以了,但她同时也知道,要想得到身份,却是千难万难了。   国外尊重女性,尊重人权,自由民主!   她想出去,想拿到那边的身份,没有错!   为此,她接受培训,刻苦努力。在她所接触的一干人里面,她是最平平无奇的,但,她却几乎是做的最好的!   后来她结婚生子,虽然组织对此并不反对,但也对她发出过警告,她自己也考虑过。但她觉得这不是问题。她已经给自己的孩子选择了一个优渥的出身,在她有能力的时候,也会尽可能的照顾自己的孩子,但是……她总要先照顾好自己。   她想的很好,可在这一刻,她发现自己还想的不够充分。   她不舍,她难受,她痛苦……她甚至,后悔了!   如果她没有加入那个组织,如果她就是一个普通的魔都白领,那现在这样的生活,就是她的日常,她愿意的话,可以以后每天都见——孩子们还会爱死她!   她终于拿起旁边的餐巾纸,没有说什么,只是小心的帮小姑娘擦了一下袖口,至于儿子,她已经有些放弃——这孩子吃的整个领子都是,只有回去换衣服了。   “这个酒店有洗衣房,可以洗衣服的。”她小声道,张豪啊啊了两声,有些不解她同自己说这个做什么,是让他一会儿去洗衣服吗?不过她不是总嫌他洗的衣服不干净吗?在家还好,在这酒店,她就会觉得他偷懒,没有先把洗衣机消毒一下就用。   “妈妈你吃吗?”女孩挖了一勺冰激凌,看她。   她想了想,就这女儿的手吃了一口,冰冰凉凉,而又甜的有些发腻的滋味充斥着她的口腔,她吸了口气,才没有真的哭出来:“你们……还,吃吗?”   儿子有些懵懂而又有些惊喜的看着她,女儿也有些迷茫,不过最后还是摇了下头:“妈妈我看天气预报了,今天外面有零下十二度!”   女儿用一种感叹的语气道:“我不能再吃了!”   “这时候你知道了。”张豪在旁边道。   “爸爸你还喝可乐呢!可乐可也是凉的!”   “但没加冰!”   “反正是凉的!”   父女俩争论不休,何佳佳在旁边看着。   当孩子们吃完圣代,她提议从旁边的商场穿过去,一是可以看看有没有超市,有的话顺带在买一点喝的,没有的话,也能先暖暖身体。其他三人自然没有意见。   而在这个时候,李嘉宁还在看视频。   如果何佳佳从车厢出来的那段表现只是为了试探的话,那恰恰代表她其实没有证据,那她的接头人很可能当时就在车站。   她努努力,也许,能把那个人找出来。   她一点点的看着,不时地停一下,在看到一个穿鹅黄色羽绒服的小姑娘的时候,她又一次停了下来。   ————————   大家元宵快乐,o(* ̄︶ ̄*)o然后,这一章下面留言的正分评论,在下一章更新前都有红包哦~~~~嗯,明天更新可能还可能会晚一会儿,o(* ̄︶ ̄*)o 第278章 第二百七十八章 这也真是个人才了!:正常更新   在这之前,李嘉宁停过好几次。   这一次,别说别人,连她自己也没有太在意。她停了片刻后,给图片做了一系列处理后,就又一次点了继续,心中则要承认,人流,还是影响判断的。   虽然她已经尽量找清晰的,多角度的,但始终很难找到一个完全就是何佳佳个人的画面,以至于对她的体态没有基础判断……她突然停了一下,不对,她见过!   在何佳佳和柯赞见面的时候!   因为当时他们也不知道柯赞是要和谁见面,关注点就在柯赞身上,何佳佳……她回忆了一下,倒是能想到何佳佳进来时的样子,不过她还是打了电话给任君。   电话在第一时间就接通了:“嘉宁,需要你过来一下……何佳佳跑了!”   任君他们本来的计划,是在何佳佳和接头人碰面的时候将两人抓了,也许不是在那一刻,但就在那段时间内吧——也许是两人分开后,也许是他们都走到相对人少的地方。   就是他们要抓人,也不喜欢人多,虽然概率很小,可有的时候,人多,就有可能给对方钻空子。特别是这种经过训练的人员,也许就能做点什么。枪支之类的器械他们应该是没有,但有没有什么易挥发的气体?有没有能带上火车,但其实,是能伤人的东西?或者就是简单的刀具,也是麻烦。   而且,也不见得就真没有抢。何佳佳这边过了安检,和她碰头的可不一定。   而且,在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他们的人也更好操作,无论是公安还是他们,都更喜欢以多围少,一拥而上,在第一时间把对方控制住,让对方再没有反抗挣扎的余地。   但他们都看到,何佳佳没有和任何人有接触!   他们的跟踪人员没看到,李嘉宁也没看到,虽然还存在着,也许,就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何佳佳和她的接头人已经完成了情报交换,但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如果真出现了,那就意味着他们早先得到的情报出了问题,那牵扯的面就更广了。   就没有接触,他们就有了一个预想之外的问题,下一步怎么办?是在放任何佳佳一段时间,还是就这么抓了?   她把情况传了回去,上面也说让她先跟踪等待。   他们知道何佳佳订的什么酒店,就安排了人入住,然后,也安排了人一路跟随。比起单独的跟踪何佳佳,他们一家四口其实是好跟的。在做安排的时候,任用也稍稍的有过犹豫——他们刚才有想过,何佳佳也许对人非常敏感,能过目不忘。   但一来,这只是他们的猜测,就在火车站的人流里扫了一眼就能记住,然后下一次还能立刻认出来……就是他们这种专门受过培训的,能做到的都不多;二来,如果必须要找何佳佳一定没有见过的人,那她就要从别的地方调人了——为了保证不漏掉,就那么一段路,他们洒了将近二十个人!   他们毕竟和公安不一样。   一般的案子,公安是不忌讳同行知道的,除了极其个别的,可能存在保护伞的需要保密。一般偷盗、抢劫、凶杀,那说也就说了,有可能还能得到意料之外的信息;而他们,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要说兄弟单位了,就是同一单位同一科室之间也是这样。   当然,她也向上面汇报了情况,希望再得到支援。但在支援还没到的时候,该跟踪还是要跟踪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何佳佳,消失了。   “在这里的时候,我们的人还跟着她,但因为不能跟的太紧,就在这里停了一下,再之后,就只看到她的两个孩子和老公了。”任君给李嘉宁介绍着情况。   何佳佳一家进的商场,人气相当不错,特别是带超市的负一层。   各种小吃铺里都有人,超市中的人流更是旺盛。以家庭为单位来逛的,起码一辆小推车,有的还推了两辆,还有的小推车上坐了两个小孩。跟踪何佳佳的,也想到了情况复杂,还特意跟近了一点,但毕竟不能贴身,就在拐弯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就看不到人了。   “我已经把超市的监控都调来了,但还没有找到。”任君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   李嘉宁点点头,开始看监控。在她这里,何佳佳是很好跟踪的。跟踪人员是从什么时候找不到何佳佳的,那就从那时候开始看好了,没有太复杂。   何佳佳身高体型都是中等规格,李嘉宁立刻就知道,她做了什么,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和她走过的时候,她跟了人家两步,利用对方的身形挡了一下摄像头,然后,拿了一顶帽子,戴到了自己头上,也就在同时,她把自己的头发捋了一下。   她本来就是一个简单的盘头,这一下,就是一个戴了贝雷帽的女子了。再下一个过道,她脱掉了自己的羽绒服。她里面是一个高领毛衣。如果说她早先的衣着,就是一个家庭妇女的话,这一刻,她的装扮则有几分摩登了。同时,她的气质也不太一样了。早先,她是温和的、无害的,这一刻,则带了几分凌厉。   她一边走着,一边把挂在脖子里的吊坠拿了出来。   黑色毛衣,银色骷髅吊坠,贝雷帽,再没有人把她和早先的家庭妇女联系在一起。   “这也是个人才了。”任君不由得感叹。变装不是很难,但何佳佳变的整体都从容不迫,而且,连气质都改变了。   “王开宇当时就在这里!”她不由得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他们的人也是专业的,有人紧跟,也有人在出口守着,这个王开宇,就是守在出口的,虽然从时间上来说,这时候他们应该还没发现何佳佳跑了——   要确定这一点,前面跟踪的,也是需要时间的。   超市人多,何佳佳的老公孩子又一直在那边,他们也就没能在第一时间确认这点。但王开宇就在这里守着,按理来说,不应该发现不了。但此时的何佳佳和刚才已经判若两人,别说过去没和她打过什么交道的王开宇,就是让她的同事过来,一时半会也不见得能认的出来。   李嘉宁在这里停了下来。   “怎么了,嘉宁?商场这边的监控,我们也拿到了。”以为她是觉得何佳佳已经出超市了才没有再跟,任君连忙道。   李嘉宁没有说话,只是给这个图像快速的做了出来。   “嘉宁?”   “火车站里那个穿黄色羽绒服的,应该就是她这一次的接应人。”   任君一下僵住了,过了片刻她有些恍惚的开口:“嘉、嘉宁?”   “反应有大半相同……”李嘉宁思忖着,“她应该真的对人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变装的时候何佳佳的身体都没有太明显的反应,在看到王开宇的那一刻却有了。这种审视的姿态,好像就在那个黄色羽绒服女子出现的时候有过。   她快速的回忆着。何佳佳走的那一路,有过几次体态都有变化,而每一次……身边都有人穿黄色衣服!   黄色衣服是他们的暗号!   不,不只是黄色衣服,在早先的黄色衣服那里,何佳佳都这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变化,但在那个少女那里,她的变化延迟了那么一两秒……文件夹!   本身,在火车站这种地方带着文件夹就有几分奇怪,但因为是接站口,好像,也能理解。不过今天是大年二十九!   李嘉宁快速的回忆着,虽然没有特意去记,但刚才那一段,的确再没有人拿着文件夹。   黄色羽绒服,文件夹,就是他们的暗号,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何佳佳没有上前!   “嘉宁!”任君深吸了口气,“你确定?确定找到了?”   何佳佳现在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她这次的任务可以说是大失败,但要找到了她的接头人,那就可以将功补过!是,这个人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姓名,不知道人在什么地方,但只要知道这个人!   这还是在中国!   还是在他们自己的国家!   任君忍不住的挥舞了一下右臂,李嘉宁又一次停下:“她在这里又换了件衣服。”   负一楼也是有卖衣服的地方的,何佳佳在这里又换了件藕色的大衣,同时,她把帽子摘了,再之后,她就是又一种风格的都市白领。   她的容貌身高没有变化,真的来说,甚至她的身份,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任谁看了,也只会把她当做三十多岁的妇人,她没有变得更年轻,也没有变得更老。但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三个人了。   一开始,她是家庭妇女,是那种也许有工作,但看起来还是以家庭为中心的女子,而且因为老公的无能和孩子的调皮充满了怨气;   再之后,她则是在事业上有所建树的,也许没有大成就,但一定有小成绩,起码是个还不错企业的中层领导,而且,很大概率是做销售的。   而这一刻,她则又成了不太如意的普通白领,看起来她的事业上没有多少进展,个人感情上也非常匮乏。在这要过年的腊月,她还一个人在负一楼的超市里游荡,多少带了那么点凄凉。   任君倒吸了口气:“怪不得我们跟丢了……不是,嘉宁,那个穿黄色羽绒服的,你能标出来吗?”   她有一种自己不够用的感觉,何佳佳这边当然要跟着,那个黄色羽绒服更要找到。   李嘉宁点了下头:“火车站的录像。”   任君现在也有点摸到她的说话规律了,连忙给她要来早先的录像带,李嘉宁把出站口的一个黄色身影给她标了出来。因为早先的录像主要跟着何佳佳,她还做了一点调整,把那黄色少女的图像给做了个高清。   “这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啊。”任君叹了口气,心中则想,这要放在早先,怎么会有这种事?现在大家生活是好了,但这思想……   李嘉宁则继续跟踪何佳佳,再之后,她没有再变过装,一路走出了商场。   任君的工作是做的相当到位的,她也许找不到何佳佳,但她不仅把超市、商场的监控收集了,还把附近的也调了过来。   帝都,首善之地,虽然现在还没有全面普及监控,但一般的主干道都有。   何佳佳出了商场,来到了地下通道,然后,又一次失踪了。   “这个。”李嘉宁指着一个身穿红色短款羽绒服的少女道。   一圈人都有些懵。这地下通道也不是太大啊,这何佳佳进去之后就变了个人出来?里面有商场?这时间也不对啊!   李嘉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一个镜头截图,然后做了增强,再之后,何佳佳的面容就露了出来。脸是没有变的,他们之所以会觉得是少女,是她换了发型和衣服,这要离近了,当然是能认出来的,但远远看去,就是一个穿红色衣服,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她的整个步态、身形,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变!   “她这衣服是从哪儿来的!”一人忍不住道。何佳佳的包是不小,但也不可能塞得下一件羽绒服。   “和这个换的。”李嘉宁把镜头拉过来,把这边的一个女子给圈了一下。那女子身上,正是何佳佳刚才穿的那个大衣!而她手上,还提着何佳佳刚才提的手提袋——那里面,装着何佳佳早先的羽绒服。   两件衣服换一件,显然这小姑娘觉得还不错。   “这还真是个人才了。”又一人忍不住道,旁边的在心中默默点头,虽然这么说有长他人志气的感觉,但……如果没李嘉宁,他们最多追踪到这里,也许再回来,能把人给找到,但那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而现在,找到出租车,也就等于找到人了,任君的工作早就布置下去了,而李嘉宁,也没有再离开,预防何佳佳这边还有什么变化。   不过再没有,应该是觉得自己的变装已经足够,何佳佳搭着出租车直奔帝都西站,在从这里离开不足三个小时后,她又一次,回来了。   ————————   小心地爬上来,我是每次来例假都很惨烈——止疼药吃了也还会疼的那种。所以我每次都会预先留点存稿,如果有四五章呢,就不会影响更新,如果有两三张呢,就是日单更,但我这一次有病和大姨妈连到一起了,那是一章存稿都木有,啊啊啊啊!昨天,就木更新了==晚上还有一章,现在去发红包,么么哒~~~~ 第279章 第二百七十九章 混个样子:补周三哒~~~   何佳佳没有到售票处,虽然不挑地方的她也许还有可能买到票。   但时间不确定,最重要的是,还要排很长很长的队。   而她的目的,是立刻离开。   她知道,现在国安或者是公安已经察觉到她跑了——她不知道追她的是哪边的人。   她希望是公安,根据他的了解,公安的人会更多,相对的,办案会粗糙一些,而且,他们的权限没有那么大。国安可以只凭自己的工作证件就进屋搜查,公安是要有搜查令的。   而在协调各部门的时候也是这样。比如铁路公安有可能不怎么理会地方公安——你也抓贼,我也抓贼,谁比谁更高贵?谁比谁的优先级更高?除非更高一级的部门协调,否则就是大家各干各的。可他们面对国安,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贼是抓不完的,早一会儿晚一会儿也没有太大差别。国家安全则是另外一种概念。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两个都不想面对,但她知道,这不可能,就在超市的出口那里,她见到了第三个人!   如果说见到两个人还有一定可能的巧合的话,三个,是绝对不可能了——三人都能成虎,更不要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一小块区域了。   她来到旁边的一个旅店,直接说自己需要代买票:“地方无所谓,但我要最早的,越早越好。”   说到这里,她抿了下嘴,仿佛要伪装坚强——在她的感觉里,她是已经甩掉后面的人了,但,该有的伪装还是要有。   前台看了她一眼:“那你要订一张三百的房间。”   “三百?”她犹豫了一下,又立刻点头,“好,三百就三百,就要最快的。”   她拿出钱,对方丢了个带门牌号的钥匙给她,她拿着,先去旁边的小超市买了帽子丝巾,又去买了个眼镜。同时很遗憾,现在是冬天——若是夏天,她就更方便了。   她回来的时候,票已经好了,到隔壁市的,动车组,但票价也不过才二十七,不过半个小时后就能发车。   “你现在就要去进站了。”也许是觉得实在有些坑,前台多了一句,她点了下头,补了个口红,把刚才的丝巾系在脖子上,同时把帽子戴上,就这么一下,她就又仿佛,是要去度假的小白领了。   她刚才在出租车上就把马尾去了,此时前台也没觉得违和,还心中暗赞了她一句坚强。   她把钥匙还了,转身向车站走去。下面,就是她最难也是最重要的一关,过去了……就是海阔鱼跃!   进站口的人很多,除夕前的最后一天,更多要出去的,就是白领。她在其中毫不显眼。不过有抽查身份证的,她拿出早先准备好的放在手里。   她没有行李,过安检的时候,一个闪身就插到了前面。   一个安保人员让她出示身份证,她交了过去,对方看了看,又还给了她。   “同志,那个D……”   “看大屏幕!”实在有太多这方面的问题,安保人员直接挥手,她有些勉强的笑笑,然后一边向电梯走去,一边仰头去看大屏幕。她的确不知道要去哪个候车室,现在也需要看看,虽然她并不想搭乘那辆车。   她准备找一个现在就检票的入口,跟着人群一起进去。   其实她的车次也开始检票了,但她觉得还是需要换一个车搭乘,当然,要是真没有,那离开是最关键的。   第九候车室,她还有五分钟的时间——现在离发车,还有十二分钟,但一般列车是提前五分钟就不再检票。第九候车室听起来远,但其实快速奔跑的话,两分钟也就够了。   而在这里,没有人会觉得快速奔跑有什么不对,大家还会尽可能的给让一下。   这么想着,她已经来到了二楼,第一候车室还要往后走一点,她走过去,瞄了一眼,有在排队的,但还没有开始检票。   第二候车室,和第一候车室差不多,而且,看起来就没有第一候车室排的队伍长。   第三、第四……终于,在她来到第六候车室的时候,那边队伍已经开始动了。她看了一下表,离她的车发车还有九分钟,现在那边,应该已经到排队的末尾了,她如果赶过去,应该正好赶上最后的时间,而等她来到下面,火车就要开了!   她早先想的是换一辆列车,现在又觉得马上就开的列车更值得期待。   只有九分钟了,不管是谁,都来不及了吧……但,国家力量……也是能通知到列车上的……国家能追到刚才的那个小旅店吗?   而在这个时候,又一次来到火车站的李嘉宁已经知道了何佳佳要搭乘的列车——何佳佳在车上最多改变一下发型,却不可能有太大的改变。任君他们这边一个电话就问到了她在什么地方下车。然后立刻就有人拿着李嘉宁早先做出的高清照片去附近询问,刚才的前台一眼就认了出来。   在火车站附近的人,路子广,哪儿的关系都能找到,同时,也非常识时务,若何佳佳此时是他们的熟人,那前台可能还会想着给隐瞒一二,但她就是生面孔,前台又怎么会给她隐瞒?立刻就说了出来。   任君当下就给自己这边的人通知到了。   李嘉宁本来是去看监控的,但她在中控那里就瞄了两眼,就退了出来。候车室是有监控的,却没有铺满,而且清晰度非常有问题。若是看普通人还行,看何佳佳很容易就错过了。李嘉宁想了一下,站在了二楼那里,看着每一个进了站的路人。   小孩可以略过,一米七以上的路人可以略过,一百斤以下的可以略过。其他的,都需要看两眼,只是走那么几步,何佳佳就能变换几个身份,而现在,从她下出租车算,也快有一个小时了,男女老少她都有可能!   听到她的车次,李嘉宁回过头,然后开始向里走。   “嘉宁?”马晓乐等人一怔。   “她的车次马上就要发车了。”李嘉宁道,“她一定已经进来了!”   只是看她要搭乘哪个车了。   一号、二号,她快速的略过……不是说何佳佳一定不会藏在这里,但她这么急匆匆的就往车站赶,想的,绝对是尽快出城。基本可以排除她在这里排队的可能。   在来到四号候车室的事后,她正要往里看,突然眼角的余光瞄到一个身影,她眯了下眼,随即加快了步伐:“看到前面那个穿黑色毛衣系丝巾戴茶色眼镜的吗?就是她!”   她话音刚落,徐胜男和卜慧就像箭似的冲了出去,丁一在第一时间拿起了电话。   何佳佳终于决定还是多等几分钟,虽然这种始发站的车都会在站里浪费大量的时间,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上哪儿……有关机构,更不太可能知道了吧?   就在这时,她看到两个女子向自己扑来,那两人衣着没什么特殊的,但身手明显和普通人不一样,她的头一下就炸了,下意识的就要跑,但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按住了:“我还要赶车——”   她大叫着:“我的车要晚点了——”   “警察!”一个严厉的声音传到她耳中,一下,她的泪水就出来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就是不由自主。   她的手被扭住,头被按住,她只是呜呜的哭着……很奇怪,在这瞬间,她想到的只是那个,期待她能考出来的老师。在她的父母都要她去打工给兄弟挣彩礼的时候,那个老师据理力争的为她争取着机会。   “你们不仅是在浪费你们家的机会,也是在浪费国家的投入!她的中小学是国家给拿的钱,是国家培养了她!”   那个老师咬牙切齿,正气凛然,她的父母一时都没有话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父亲有些嗫嚅的哼了两声:“国家、国家拿钱又怎么着……那我不养她,她还活不大呢!”   “你只是养了她,却没有教她!只靠你给的那碗饭,她不可能出去打工!你不让她上学,我就去告妇联!告人大!我、我去上访!”那个小老太太干瘦,身体颤抖着,说的话却掷地有声。   ……   “好好上学,将来出人头地,混个样子出来!”   她呜呜的哭着,想着自己这是混了个什么样子啊!她怎么,就成这样了啊!   虽然稍稍的有点坎坷,何佳佳还是被捕了,与此同时,席莉也被任君他们找到了。   在火车站没有等到何佳佳,她有几分害怕,不过更多的,还是迷茫。   她是打着找同学玩的旗号出来的,也是真的联系了同学。   在她原本的计划里,她把东西交给对方,就可以无所顾忌的玩了,而现在,对方没有出现,她要一直带着这些东西吗?她在车站站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同学来接她。   “你的车早点了?”同学见她一副等了很长时间的样子问,“哎呀,你要早点通知我,我就早点来了。”   她啊了一声,不知道要怎么说,她的车当然没有早点,她是故意说了晚一个班次的给同学的。   同学也没有太在意,拉着她的行李就往外走:“你这时候来不是太合适,天寒地冻的,湖上也冻着了,你也不能去划船。不过也有个好处,人不多,比夏天还要强点。”   同学带着她坐了公交,始发站,她们还都有个位,在长安街的时候,同学指着一个建筑道:“那就是大会堂了,平时是开的,就不知道这两天开不开。”   “平时……开放?”   “为什么不开?”   “不是说……有那个上、访的吗?”她小声道,还左右看了一眼,同学一下笑了,“那是两会期间,各地代表都过来了,平时也没有代表,那上、访的也不来这儿。”   “那他们上哪儿?”   “国务院?”同学也不是太清楚,“怎么,你也要上访啊。”   她翻了个白眼,同学一下笑了。而她,则在心中来回衡量了起来,交到国务院有用吗?她的目的,是让更多的人知道现在环境已经恶劣到什么程度了,如果国家能重视的话也可以的吧?   但国家会重视吗?那些人会管吗?   不会的吧,如果会的话,环境也不会到这种地步。她父母不都向上反映过吗?还提交过报告,根本就没用!她只有借助国外的力量,让国外媒体发布了,那些人才会重视!就像外国人的自行车就能快速的找到一样!建国都这些年了,还是洋大人更重要。这么想着,她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愤。   气别人,还有点气自己。   她隐隐的,是觉得自己的行为不是太好。所谓的家丑不外扬,她好像,是把自家不好的事给宣扬了出来。她觉得不该是洋大人更重要,可她现在也在利用国外的力量。   同学安排了涮羊肉,还拉着她逛了一个超贵的菜市场,饶是她心中有事,也被里面的物价给吓住了。   草莓竟然是论个的!一个都要三十八!苹果也是论个的,一个要三十六!还有那什么日本的葡萄,一串竟能要到七八百,但这么贵的价格,竟还有人买!   她亲眼看到有人买了两箱草莓一箱苹果,还买了更贵的车厘子。而这样的人,还不是一个两个!   “这能多好吃啊。”她忍不住道。   “是好吃。”同学给她买了个三十七块钱一个的橘子,她捧着,都不敢吃,同学一下笑了,拿过来三下五除二的剥了皮,就要往她嘴里塞。   “别别别,让我一个个吃。”   她说着,接过来,小心的吃了一个,是要比她平时吃的更好吃一些。酸甜适中,还有一股浓浓的橘子味,很像她小时候吃的口感,但,好像也就是这样了。   “这好像……也没好吃到哪儿啊。”   “那你还想多好吃啊,能比平时吃的好吃一些就很厉害了。”   “那也不值三十多啊。”   “偶尔尝个鲜嘛。”   同学无所谓的吃着,她又吃了一个,同时,有了决定!她再尝试着联系一下那个人,如果还不行,她就发到网上!   ————————   没有意外的话,下一章,这个单元的正文就完结啦~~~~ 第280章 第二百八十章 敬礼!:正常更新   席莉下定了决心,倒没什么心事了。   跟着同学转悠了一圈,又摸了两个三块钱一个的小番茄吃。那番茄不比大拇指大多少,就是她,一口也能吃下三个。她一边觉得这六块钱在他们那里都能吃一顿饭了,一边也要承认这个番茄是好吃的。   比早先的橘子好吃。   就这么逛的时候她发现,像她和同学这样的不在少数,固然有大客户成箱的搬,也有她们这样的,随意买几颗尝尝的。她慢慢地,有了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她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就是,她有点不太想把那些东西给那个人了。   市场里还是热闹的,但冬天毕竟天冷,就在她们要回去的时候,两个人出现在她面前,当先一人对她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席莉是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席莉仔细地看了他们的证件:“你们是……国安?”   对方点头,席莉精神一振:“太好了,我正愁没地方找你们呢!”   ……   !!!   席莉的反应让任君他们非常迷茫,一时简直要怀疑她是高手中的高高手。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还真不是……这孩子,就是热血、正值,然后被忽悠瘸了。   席莉来自大西北,他们那儿的气候,非常不怎么样。干燥多沙都是经常的,这两年一到冬天,还经常有大雾,那雾还是灰蒙蒙的。一般人只会觉得是天气不好,但她的父母都是高知,特别是席莉的父亲席红星,从事的还和环境有关。席红星有时候就会在家说两句,慢慢的席莉也就知道,这其实是雾霾,就是因为对环境的破坏造成的。   席莉对此非常愤慨,不仅给周围的人宣扬这事,还在网上说,然后慢慢的,她就加入到了一个环境保护组织。这个组织宣称他们是全球性的,旨在保护世界环境。   席莉非常认可对方的理念,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说了个清楚,然后就有人联系她,问她能不能拿到相关数据,对她说只是口头说恶劣,是没有什么用的,只有数据,才是无可辩驳的证据。   她就想办法偷了席红星的一些研究,对方非常感兴趣,问她还有没有。   当然是,还有的。   席红星四十多岁,正是出结果的年龄,而且他本身就在研究所工作,又担任着一定的职位,其他人的一些研究他这里也有,虽然大多都在单位,但有时候为了方便,他也会带回家。   他们就住在研究所内,有门卫,也不虞小偷,席红星怎么也没想到女儿会拿这些东西——席莉一直在理科上没什么天赋,从小学数学就头疼,真要让席红星去想,他可能想自己老婆,都想不到女儿身上。   席莉没太费劲儿,就拿到了这些东西。不过这一次,她留了个心眼——对方是男是女她都不知道,万一是骗子怎么办?她也不知道对方骗她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她就觉得不能就这么把东西给了对方。就要求和对方见面,对方先是推脱,推脱不过了这才说了个见面的办法。还让她一定要保密,说他们做的是伟大的事业。   席莉是认可对方的说法的,并把身边的很多事都给阴谋论了一番——她父母都向有关部门反应过环境的问题,但环境一直没有改善,可不就是有人在阻挠这件事吗?   任君等人听着席莉说这些,真是哭笑不得,然后,又有些叹息——从主观上,席莉没有犯罪、泄露国家机密的意图,但她的确做了这样的事,至于她到底有没有犯罪,还要看她早先给对方都提供过什么。   “也是亏得这一次,何佳佳没去接她的东西。”马晓乐道,早先的不知道,但她这一次,的确是犯罪了,现在没有交出去,别管是因为什么没有交,就还是个未遂,如果她早先给的也不是太重要,那判罚也不会太重,或者缓刑。   任君点头:“具体的,还需要再调查。本来要好好招待你们一番的,但这些口供要赶快录了,还有何佳佳的上级也需要尽快抓捕了……”   “理解理解。”丁一连忙道,“大过年的,你们还有这些事,真是辛苦呢。”   “哪里!李组长你们千里来支援,大过年的也回不去,才是辛苦,有什么事,尽管找我,虽然我回去了,也不耽误。”   这话一出,马晓乐几人心中都有几分古怪。   他们虽然一早过来了,但事情,在大年二十九这一天也结束了,了不起到大年三十也能回去了。现在票是紧张,但他们要回去,还是有办法的。他们也本来是要回去的,是卜慧突然道:“咱们,要不要看一次大年初一的升旗?”   一下,所有人的心都是一动。   马晓乐是就没看过升旗,丁一虽然看过,但也就是早些年跟家人来这边旅游的时候看的。卜慧、徐胜男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上学的时候过来的。   但大年初一的,他们都没有见过!   李嘉宁见他们都有意,就让丁一看长安街附近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他们现在住的,是国安自带的酒店,环境保密措施都没的说,但地理位置……也是相当偏远,平时住也就罢了,要说看升旗……那要大晚上不睡觉了!   既然要搬,自然要搬个近的好的地方,同时,大过年的,也要热闹一下。一般的套房,了不起了也就住两三个人,总统套房,才能把他们五个都放进去。   这要放一般人身上,丁一是保准不敢接的,可能还要劝一下。他们一圈人的级别加到一起凑不出半个能住总统套房的,要让别人知道了,举报信都不知道要有多少封。   但李嘉宁……谁举报她?   裕东系统内的,哪个脑抽了举报她,他身边的人都能给他撕了。那信要到了领导那里,领导也不会留存。   这两年,李嘉宁在本地的时间还没在外面的三分之一多。在外面,都是被请去的,还都是别人真金白银的来请的!而且,还都不是一次性的,虽然没有案子,人家不可能再给钱,但土特产都没少寄。   那是产梨的地方寄梨,出牛肉干的地方寄牛肉干。这些东西第一优先是西门派出所,然后是西门局,再之后,整个裕东的都能或多或少得到点。当然,别的局就是个意思,可能还有点西门局向外显摆的成分在。但那监控是实实在在的,破案率是实实在在的。   裕东局得到嘉奖,那是全裕东警务系统内的都有实惠。   还有面子,他们现在走出来,全国是不说了,全省范围内,说高人一等可能还有点夸张,但省厅的在他们面前也没有优越感了。   更何况,他们还有自己的专项资金。虽然他们到外面都是对方全包,但他们既然是专案组了,自然有自己的公务卡,有自己的专项资金。这钱是裕东给一笔,省里给一笔,他去给人家谈的时候,往往还能再要一笔。   他们又不花,现在这钱是层层高了,是要想个办法消耗一下了。   所以这总统套房,他听到后只是怔了一下,立刻就去办了。他们都没想让任君这边出钱,但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然后,给这笔钱出了!   此时听她说这话,几人不由得想她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不过再看她一脸真诚,又实在不像。   任君一说完,也知道自己有点说错话了。裕东这一行,此时还真说不上辛苦。   总统套房啊!别看他们是魔都安全局的,也是没住过的!要说这还是辛苦,那这世上就没有不辛苦的人了。不过她还真不是阴阳怪气,她就是顺嘴的客套话。只是现在也不好解释,只有又说一翻这次多亏了他们之类的话,然后告辞。   她走后,马晓乐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笑了。   “任主任刚才一定是说错话了。”丁一道。   “那是,要不人家也不会给咱们订房了,她订了几天的?”卜慧一甩头,道。   “三天。”   几人一起倒吸了口气,马晓乐不由得感叹:“不愧是魔都,大手笔!”   “其实,也没多少……今天的房价还打折呢……明后两天也就是恢复正常。”丁一联系过,对此非常清楚,“咱们一次公务舱大概率比这个还贵。”   他们住的,当然不是顶奢,李嘉宁也没有这个要求。虽然贵,但还没有太离谱。公务舱要是不打折的话,他们五个,也不便宜,嗯,公务舱的折扣总是比较普通的。   几人都有些恍惚,马晓乐更是在心中来回想一句话——我真出息了!   “让送餐吧。”李嘉宁开口。   虽然年夜饭都要提前预定,但他们这样的大客户当然有优待,包间没有了,就给他们送到了房里。品类不像平时那么全,但年夜饭该有的也都有。   几人坐在大落地玻璃窗前吃着饭,看着远处的灯光,除了李嘉宁,那真是各种感觉都全乎了。   而到了晚上的拜年环节,马晓乐更是收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的二等功,确定了!就等过了年就给他颁奖!   马晓乐一时晕头转向,虽然李嘉宁给他说了,很多人都给他说了,但他心中,还是有那么几分忐忑的。那是二等功啊!二等功啊!一般不牺牲的话警察能立的最高奖项了!他凭什么啊!就凭他那天挡住了那些东西?   事后马晓乐很是应激了一段时间,说句不好听的,自己上完厕所都不能回头看了。牺牲不可谓不大,但,现在这个奖真落到了他身上,他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马晓乐?马晓乐?”王启明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他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乐傻了?”   他呵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他想停住,但就是停不下来,那边王启明也笑了,一时间电话两边笑成了一团。   挂了电话,丁一等人纷纷给他凑趣,他面红耳赤的看着李嘉宁:“嘉……嗯,组、组长……我、我一定好好干!一定!一定……!”   他想说要还有那机会,他还上,不过实在太恶心了,只是用力的敬了个礼,李嘉宁慢慢地点了下头,她想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举了下杯,马晓乐激动的,一下就干了。   徐胜男等人也很激动,马晓乐是走了大运,但这也代表了在李嘉宁身边的机会。这个二等功对马晓乐来说是身份的转变——下一步,他就可以凭借这个转正了。   若落到他们身上,那就是级别的提升,而且,不只是一级——也许不是一下就提上去,但几年内的提升都不用担心了。   帝都不能放烟花,但灯火璀璨,几人看着,比早先的感觉更饱满。   第二天一早,几人早早起床。要说他们不用起太早的,住的近,不过想到可能要有不少人,他们还是早起了。   风不大,但正是凌晨,一天中最冷的时间,几人都把脸往衣服里埋。他们来的不晚,但还有比他们更早的。   男女青年,一家老小,呼朋唤友。   “组长,你来这里!”没穿警服,马晓乐也不要脸了,挤了个靠前的位置,李嘉宁几个走过去,而等到快要到时间的时候,他们才发现方向错了……   一堆人又向另外一个方向跑,这一次,李嘉宁他们没有再挤。徐胜男小声道:“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脸都要丢到裕东了。”   马晓乐想想,这怎么会被别人知道,到底没有再去挤。   他们虽然没有靠前,但身后还有人,颇有一些人是掐着点过来的,在最后的几分钟里,呼啦啦的来了一大片。后面的知道挤不上来了,倒也没有怎么挤,但声音不断。什么宝贝我抱着你吧,什么爸爸我要坐你脖子上,各种嘈杂。   直到那边的护卫队有了动作。   国歌还没有响,但大家都自发的安静了下来。   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到近,国歌响起。   一开始是什么都看不到的,李嘉宁这样的身高,也被挡的严严实实的。但当国旗升到一半,就看到了。   红色的国旗缓慢地上升,天边隐隐的有一丝亮光,李嘉宁抬着头目光随着那红色的旗帜上升,然后慢慢地抬起了右手……   敬礼!   ————————   这个单元要是写的话,可以无穷无尽,囧……案子嘛,我天天在B站上听,只是一个UP主名下就有三百个。不过我想想,该写的也都写了。咱这别管是慢穿还是单元剧,总是好几个故事组成的。下面还有几个番外,明天见,o(* ̄︶ ̄*)o 第281章 番外们 (一):正常更新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王启明站在五星级酒店门口,面上带笑,看起来非常高兴,心中……也不能说不高兴。   今天是他闺女王蓉蓉大婚之日,他应该是高兴的,可又有那么点不是滋味。   “老王!”一个壮硕,看起来就如同一座山似的男人走了,他的鬓角已经花白,但满面红光,他的步履很快,就这么走来,就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气势……如果眼睛不是那么小的话。   杨志兴,年龄日长,他脸上的肉更多了,也就显得他的眼更小了。   王启明照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小子!”   杨志兴呵呵的笑了两声:“怎么样?嫁女儿的感觉如何?”   王启明给了他一个眼刀,正要说话,那边就蹦出一个脸微微有些发黑,但非常精神的年轻人,他冲着王启明张口就叫了声爸,王启明的嘴差点抽抽。   杨志兴在旁边嘿嘿一笑:“你女婿叫你呢!”   王启明很有一种翻白眼的冲动。   这就是生儿子和生女儿最大的区别,生儿子是娶个媳妇过来,嫁闺女则是嫁出去。虽然现在也不说什么嫁娶了,婚礼都一起办,过年过节也是三家一起过,可那心中还是有那么点微妙。   特别是,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眼看他快要退休了,女儿嫁了!   哪怕这女婿其实挺好,也不免看他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当然,要给女婿冷脸,私下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则不行,当下还是笑道:“浩瀚,怎么了?”   是的,他的女婿就是徐浩瀚,徐春生早年丢了又找回来的那个孩子。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当年徐浩瀚回来,学习明显是跟不上的,徐家两口也有些应激,就天天带着这个孩子。这对夫妻早先的工作是回不去了,那些年他们一门心思找孩子,过去的专业技能全丢了,而他们的厂子,是裕东少有的香饽饽,一般大学生都进不去。   好在两人到处打零工,还真学了点手艺。在西门夜市那里做个小炒,也凭借着物美价廉有些生意。要只是这样,一家也就是混个温饱,顶天了,就是个小康。但所谓上帝关了一扇门,必定给你留了一扇窗。   徐浩瀚,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先天做饭圣体!   这孩子早先在山里虽然各种吃苦,倒是磨砺的性格,天天跟着父母出夜市也不觉得辛苦。一开始他帮着父母收拾个碗筷板凳,后来,就上了手,然后,让所有人反应,都是徐浩瀚的手艺更好!   徐家夫妻本来的想法是,在徐浩瀚适应一阵后,还是要去上学的,虽然一定学不出什么吧,起码也要中学毕业。而现在就有些挠头了,学还是要上,可孩子眼看有这样的天赋,也不能耽误啊。   这要放在别人那里,还可以说先上学,等上了学之后再说学别的。但徐浩瀚显然是没这个时间的。后来徐家两口子一狠心,就一边白天教他识字和基础的数学,一边晚上让他去夜市练手。   还别说,生意大好!   若说徐家两口子的水平是让一家人温饱的话,那徐浩瀚就能让他们家保底小康,稍稍努力一下,就能中产了!   当然,一开始也有那多事的,说小小年纪不上学什么的,等知道徐浩瀚的经历后也闭嘴了。再后来张平乐的爹张行听说了,就收了他做徒弟。   徐浩瀚在他这里学了三年,就出师了。   师徒俩一起盘了个饭店,慢慢的竟做大了。每到饭点,就是人满为患……这个词有点不太恰当,却是真实写照。   屋里是人,外面也是人,桌椅不够,人家愿意站着!   这个酒店也从一层变成了两层,从三个包间变成了九个包间。   不过也就是这样了,师徒俩都没有开分店,虽然很多人都建议他们这么做,甚至有说给他们投资的,他们也一直就开这么一家。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就这一家,他们交替着,能保持味道,再多一家,就不敢保证了。   越是不开分店,人越多,每次吃饭都像抢。   桌子更是轻易预约不上。   当然,一般人约不上,王启明那是什么时候约什么时候有,哪怕没桌子呢,徐浩瀚把自己睡觉的地方腾出来也要给他吃。王启明倒没这么大的瘾,这酒店的饭菜好吃是好吃,但也不可能天天吃,不稀罕,这也不是太渴望。也就是有重要人物来了,他才会过来,平时就守着他们所里的食堂,他们食堂,也许味道没那么好,食材好啊!还不用他们自己花钱!   但王蓉蓉好吃!   不时地,就去吃一通——她也不用打王启明的旗号,大家哪还有不知道的?   她每次去,都能受到优待。王启明对她这个行为一开始还颇有些微词,她要只是去插个队也就罢了,关键她每次去,徐浩瀚还各种优待,点两个凉菜能再送两个热菜!一顿饭能打五折!   “我也给他妈妈买礼物了。”王蓉蓉振振有词,“而且,能关照的,我也关照了。”   王蓉蓉毕业后进了办事处,勉强的,也算能管着那个酒店。王启明一个白眼甩过去:“人家用你关照?”   好的企业,都直接由领导关照。徐浩瀚他们那个酒店的生意好,每年都没少交税,而且非常积极,从不少报——国家叁万元以下的沿街店铺暂免征税,徐浩瀚他们的酒店怎么也不可能不到起征点,但具体交多少,却是灵活的。   一般的企业,哪怕是那些五星级的,也免不了要给专管员打声招呼,在范围内给照顾一些。徐浩瀚他们这个酒店从来没干过这事,而且会主动问客人要不要发票。   别说全市了,反正以王启明这些年,全国都没再没遇到过第二家。   这样的企业,不用谁来特殊关照。   “反正我送东西了。”王蓉蓉也知道自己站不住脚,“那李嘉宁还去呢。”   “你能和嘉宁一样,她是徐家的恩人!”   王蓉蓉吐了下舌头:“那我就是跟着李嘉宁去蹭的。”   王启明指着她说不出话。李嘉宁一年在裕东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她这个闺女,一年却是能去吃十个月的!   所以早先,他还觉得有些对不住徐家,后来则是……他闺女把自己吃进去了!   徐浩瀚这小伙子,作为一个自己看大的小孩,那是没毛病。虽然没学历,可人家有技术,幼年遭受过这样的磨难,也积极阳光,吃苦耐劳。若是裕东有什么十大杰出青年,他绝对愿意把他给推出去!   可作为女婿……   这是小学都没正经上过啊!这、这还比王蓉蓉小了那么几岁!   “爸,现在流行姐弟恋呢。”王蓉蓉对此倒是满不在乎,“而且他看起来比我稳重多啦。”   王启明再次无语,心想这还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吗?   “没事爸,就是蓉蓉怕你累着了,让我来替你一会儿。”徐浩瀚道,杨志兴在旁边啧啧了两声,王启明心下高兴,面上还是一沉,“你能替我?这些人你都认识?你该做什么做什么,一会儿的典礼别没精神了。”   徐浩瀚有点犹豫,显然媳妇说的对他很重要,王启明推了他一把,他犹犹豫豫的进去了。待他进了门,杨志兴笑嘻嘻道:“老王,你这女婿看起来就是气管炎。”   “什么气管炎,大老板!”王启明一瞪眼,杨志兴噗的一下笑了,“老王,你当年要是听嘉宁的话,买了那个什么币,现在什么老板在你面前都不带来吧。”   王启明瞪着他,简直想从他身上咬掉一口肉。   比特币!比特币!   当年李嘉宁给他们说了!   他记得,虽然后来他就把这事忘了,但他后来再回想,是能想到那一天的情景的,李嘉宁特意把他叫过去,说这个币,他和马晓乐最好回去用自己家的电脑挖一挖。   他当时听了,也记下了,转头就忘了……   在电脑上,挖个币,那算什么?有什么用?当年银行还不怎么联网,工行的卡到农行取钱还需要手续费,谁能想到什么虚拟货币啊!是,那时候已经有什么企、鹅币,还有一些游戏上的金币也算钱,但那都是小打小闹,而且,其实有那么点灰色地带。   有一些搞的大的,国家就叫停了。   他回去之后,看还要下载这个,下载那个,觉得麻烦,就没弄。两天之后,就把这个事给忘了。   然后,就在前两年,部里下文件,说要警惕比特币,这种虚拟货币目前还是存在一定风险的。他去看,那一个币,已经要六万了,美元!   当时李嘉宁说挖几个区块,一个区块,好像是五十个?   那就是三百万……美元!   那几个……王启明有些算不过来账了。但是,他没挖!   他!没!挖!   他去问马晓乐,那货竟然也没挖。   “你怎么没挖?你年纪轻轻怎么不挖?”他是年级大了,跟不上时代了,马晓乐呢?你也跟不上时代了吗?   “我家里,当时,没电脑……”马晓乐慢慢的说,声音也带了几分飘忽。   “……你怎么不买个电脑?”   “那我也不知道啊……”已经穿上了白衬衣的马晓乐,眼中都带了几分湿意,“我那时候没编制没房子,跟着父母一起住,还有个八岁的大侄子!”   别说他当时没这个闲钱,就算有,那也是轻易不敢买这种稀罕物件的。   ……   要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但李嘉宁挖了,而且,她还用西门派出所的电脑挖了,按她的说法就是,用的是西门派出所的电脑,那这个,就属于西门派出所了。   !!!   当时李嘉宁挖的就是一个区块,三百万美金,两千万人民币!   这些年,因为李嘉宁,他们西门派出所本就不是一般的有名,这下,更是全国闻名。   其实,两千万在现在的警务系统内并不算多。一次生物的检查费可能就要几十上百万,但他们向来是被拨款单位,什么时候有过创收啊!还一下两千万!   那是从上到下都非常热衷讨论这件事,而随之的,还有他和马晓乐这两个傻X的错失行为。   “李嘉宁给他们说了,他们都没有买!”   “李嘉宁的话他们竟没有听!”   ……   他,李嘉宁最认可的派出所所长;   马晓乐,李嘉宁身边的首席中译中翻译官,竟然,都没有听到这么重要的信息!   王启明相信,换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人,十有八九在那时候都会疏忽了,但这不耽误他们嘲笑他!比如眼前的杨志兴……   “老杨,你是不是想找事?”他眯着眼,杨志兴连忙拍他的肩膀,“哪有?哪有?怎么会!”   “我看你就是,哪一句我不开心,你说哪一句!”   杨志兴当然还是否定的,不过心中,还是哼唧了两声。是的,他就是故意的!王启明这老小子这辈子过的太舒服了!特别是遇到李嘉宁之后。是,他没有再升官,但换任何一个人在他这个位置上,都不想升!   借着李嘉宁,他们那个派出所,那是新办公楼也有了,福利房也有了……一个派出所,自己有福利房,全国也就这一份了!   而王启明那也是在全国都有面,一般别的地方不知道他们老一是谁,但要说王启明,十个八个都要知道!   还升什么?   各种奖项更是拿的手软,前两年,竟然还拿到了一个集体一等功!他一个派出所,十年还出不了一个大案,竟然拿了个一等功,虽然是集体的,但那是一等功!   往派出所的大门上一挂,整个派出所都镀金了!   这老小子那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官……也升上去了,是的,他还是派出所所长,但他们这个派出所也成了个奇葩——一个地级市的普通派出所,竟成了副处级单位!现在王启明已经是处级干部了……是的,处级!   虽然他们单位是副处级的,王启明却是正处级了,离他们老一,也只有一步的差距了。   ————————   今天的吉时是下午一点到三点,要避开下午三点到七点,晚上见,o(* ̄︶ ̄*)o 第282章 第二百八十二章 番外们 (二):感谢灌溉五万七   王启明斜着眼的看杨志兴,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这小子一定没憋好屁。   这些年这小子都是这样,大事上不含糊,小事上却一直别别扭扭的,对他始终有那么点眼红的倾向。好歹也是支队长了,还这么小家子气!他心中其实不是太在乎的,不过也不想杨志兴太好过,当下嘿嘿一笑:“你家大勇好像还没孩子是吧。”   杨志兴看着他,王启明笑的越发灿烂:“咱们裕东可都有给当爷爷描眉画眼的习俗。”   杨志兴的眼,一下突出来了,那么小的缝隙,愣是突出了大大的眼球!   裕东市区没什么婚闹,却是有孙闹,就是生小孩做满月或者做百天,反正小孩第一次面向亲朋好友露脸的时候,当爹的当爷爷的都会被抹个大花脸,主要是给当爹的抹,当爷爷的最多脸上给抹两道意思一下。   如果这当爷爷的还有点威信,甚至都不会被抹。杨志兴本来也没太把这事当回事,他现在好歹也是支队长,哪个小子敢往他脸上抹?而现在,王启明这老小子敢!而且十有八九能带着他手下那帮人一起来!   “王所,恼了?就这都恼了?”他用肩膀顶了下王启明,后者哼了一声。   “你这就知足吧,嘉宁好歹还给你说了,她都没给我说!”说到这里,颇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感觉,“而且,她还给你们所挖了!”   听出他的真情实意,王启明的嘴角不自觉的就翘了起来。   杨志兴斜了他一眼,心中还是有那么点不舒畅。王启明这老小子事业上顺心,家庭也顺心。王蓉蓉虽然没什么大本领,也没考到什么名牌大学。但人家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出来后就在家门口工作,然后,还挖了一个比自己小三四岁的丈夫。   徐浩瀚也许学历上不太行,别的方面几乎没缺点。   老实肯干,脚踏实地,还有一门好手艺。他们那饭店是没扩张,房子都不知道买多少了。这一次的婚房,就是一套二百八的大平层!人家还买了两套,说将来有小孩了,两边的老人都过去!   王启明过不过去,人家的态度是摆出来了!   他正想着,就觉得那边有点骚动,他心中一动,果然就见远远的走来一队人。   当先的女子,一头利落短发。白衬衣,黑裤子,身材颀长,正是李嘉宁。   她身边是雷打不动的马晓乐和徐胜男,两人几乎和她一样的装扮。早先两人气质都稍稍有些稚嫩,现在却都自带了一股子威严,特别是徐胜男,还隐隐的有一股杀气。   杨志兴在心中感叹了一下,连忙迎了上去,旁边的王启明也一样。   “嘉宁!”王启明开口,李嘉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恭喜。”   她的声音并没有多少感情起伏,只是稍稍带了那么一点欢快,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极其少有的。前几年,她拿了一等功,声音的起伏还没这个大呢!   顿时,王启明就像是在三伏天喝了冰镇汽水,那个舒爽啊!   他眼本来不小的,一下笑的比杨志兴还要再窄点。   “恭喜啦,王所!”马晓乐开口。   “恭喜恭喜!”徐胜男道。   “王所长,恭喜!”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子,比起马晓乐徐胜男两人的随意,她的声音中更带了几分恭敬。她是前两年,从省厅过来顶替马灿灿的钟琴,而马灿灿,顶的就是卜慧。   这些年,李嘉宁的足迹那是遍布世界范围。   是的,全世界!   当年她和国安局合作之后,后面又有过两次合作,然后有一次就涉及到了国际。东南亚的一个小国,就没有摄像头,李嘉宁硬是凭着足迹和什么花粉孢子,把那个国际掮客从山里给找了出来。   一下就亚洲闻名了。   再之后,隔壁的小日子出了个连环凶杀案。   一般这种案子小日子是宁肯破不了也不会向国际求助的,更不太可能向他们求助,但那次死的有一个是财阀的嫡系,对方自己和他们这边联系了。李嘉宁过去把案子破了,顺带着,在那个著名茅厕里开了几枪,没打住什么人,打掉了几个牌位。   过后小日子那边是想抗议,又知道不能真发声——李嘉宁是以捉拿要犯的名义开的枪。当时的各种迹象也表明了嫌疑犯就是在那里。虽然李嘉宁没必要开枪,但她开了……又能怎么着?   更更何况,李嘉宁还是他们请过去的!   一开始是财阀不错,后来官方也下了正式公函。   拉扯了一番,最后就是李嘉宁赔钱了事——小日子是想让她赔牌位的,她表示宁肯坐五百年的牢。   小日子恨的牙痒痒的,也有点无可奈何,真把李嘉宁就那么关了,国际舆论就能把他们喷死。   当然,当时也是很有一些危险的,异国他乡,对方明着不好做什么,暗的还是很不好说的。   所以回国后,李嘉宁他们这个团队拿了集体一等功,五人全部都有了个二等功。   早先李嘉宁身边的位置就是香饽饽,这一下更是镶了金边。虽然有那么点危险,可这危险谁不想要?马晓乐回来时候说的就是,他们老马家的族谱,从他这里开始了!   杨志兴觉得也是这样,他们家有族谱,真真假假还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但如果他干了这事,他们家的族谱可以从他这里重新开始!   荣誉、功勋、骄傲!   只要加入了这个小组,就是一定会有的。那真是整个系统都想往这里钻。不过李嘉宁觉得没必要要太多人,也就扩编了两个位置。一个,是在生物检材上有研究的,一个,是对经济法律有研究的。   这两个岗位都有专业要求,虽然盯的人还是不少,更多的人却是看上早先四人的位置了。   卜慧就是最先被顶下的,她虽然是全国散打冠军,但这样的资历,扒拉扒拉也不稀缺。全国柔道冠军、全国摔跤冠军……还有什么跆拳道、空手道,虽然这些有的没上奥运,有的被说攻击力不足,但真近身格斗起来,也都不差。   而且卜慧早先就是省厅送来的,现在省厅要换一个人送,也是谁都没办法的。   当然,李嘉宁要是不愿意的话,省厅也不会勉强。但他们先做通了卜慧的工作,那卜慧自己愿意,李嘉宁也不会多话。   被送上来的,就是有着全国跆拳道冠军头衔的马灿灿,马灿灿在这里干了两年,也拿了个二等功,就换成了钟琴。   其他人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各方势力经过厮杀搏斗,挑一个合适的人选过来,这个人在李嘉宁这里取得成绩后再换一个人过来。   杨志兴私下找王启明吐槽,说他们这是把李嘉宁当摇钱树了。   王启明觉得他这个形容不太对,但他也想不到更合适的。直到有一次,他看到所里的小年轻打游戏,觉得李嘉宁和这个有点像。就是别人打游戏是刷怪掉金币,他们这些人,是跟在李嘉宁身边就能掉金币了。   钟琴打了招呼,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打招呼,态度表情都和钟情差不多。   早先李嘉宁还能自己一个人出来溜达,现在是再不行了。哪怕是在国内,她这些年明的暗杀都经历过四次,还有一次是马晓乐的娘被绑了——李嘉宁的户籍在他们派出所,独立成户。   知道她籍贯的只有马晓乐和王启明。其他人只知道她是山里出来的,具体哪座山,就不是太清楚了。不过就算有人神通广大的摸到了,也不可能抓住什么有份量的人来威胁。   就有人另辟蹊径,抓了马晓乐的娘,让他对李嘉宁下手。   怎么可能?   虽然马晓乐担心自己娘,也知道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做的,当下就同李嘉宁说了,不到两天,马晓乐的娘就被救了出来。再之后全省公安联手,把那人的三代都给挖了出来——不只是找出这人的亲朋好友,而是连这些人的人际关系,财务往来都给查了个彻底的。   有做生意的,查税查消防;系统内的,查经济;私企,查信用、查交通。   普通人,是很难做到完全守规守法,最简单的一点,闯红灯……   真的要按规定来说,行人闯红灯,也是要受到处罚的,虽然只是五到五十块钱,但这也是规定的处罚。只是一般交警都不会罚行人,这人的亲族有幸了,走路闯个红灯,就会被记住,当时没交警,过后也会有交警拿着视频上门收钱。   最倒霉的,还是这人的大外甥,平时和这个小舅也没什么往来,好容易考到了系统内,然后因为收关系户的卡被系统内点名批评,未来十年,都不用想进步了。   ——也是这大外甥收的不多,还是大家都知道的范畴,但凡数额再大点,这工作都不保。   可以说这人完全做到了,人走了,全家都还恨之入骨。   再之后,跟在李嘉宁身边的条件就又多了两条,那就是思想一定要过硬,全家老小一定是要在国内的。   当然,组织上也考虑过是不是把马晓乐调开,因为来回替换着的话,目标也不是太明显。   不过马晓乐同卜慧不一样,他不愿意走。   这个不愿意,还不只是他想在多刷几层金,两个个人二等功已经足够用,再多的,其实也不会带来质的改变——毕竟他的出身、业务能力都在这儿放着。   他除非能拿到一等功,否则再多一两个二等功,对他的安排也不没什么影响。后续的发展也一样。   他不愿意,更多的还是感觉。   马晓乐同志一直都对自己有非常清楚的认知。他才智一般——努力那么多次都没过公考;长相一般——二十九的时候,也还没娶到老婆;家庭一般——父母费老鼻子力气,也就是给他哥攒了套房,还要捎带着他一起去住。   他这样的,按照正常发展,也就是考了公,然后在派出所当一个小民警,勤勤恳恳一辈子,到退休的时候,可能能是个正股……副科他都不想,那起码要是个副所长,他哪有这种才干?   幼时的英雄梦,也只能是梦呢。   但不知道他们老马家哪个祖宗在下面显灵了,他跟上了李嘉宁,神厕里开枪这种光宗耀祖的事都做了!他当时就觉得,这辈子死了都值了!   他不走,就是单纯的想跟在李嘉宁身边做事。   若说还有那么一点私心,也就是徐胜男了。   卜慧的位置还有人盯,更不要说徐胜男。她想的清楚,她是不准备结婚生孩子的,那,再没有比跟着李嘉宁更能发光发热!   马晓乐喜欢徐胜男,徐胜男对他也不能说没感觉。然后两人就达成了只谈恋爱不结婚的协议,倒是成了革命战友。   李嘉宁拿出一个红包交给王启明,王启明正要往礼桌上放,李嘉宁就道:“这个,还是你自己拿吧。”   王启明一怔,他刚才觉得那个红包轻飘飘的,也没太在意。李嘉宁能来都是天大的面子,她给什么都无所谓的。   “这是一个秘钥。”李嘉宁道,“回去蓉蓉挖一下,应该能有一个币。”   王启明还没反应过来,马晓乐道:“王所,这是比特币!”   王启明一下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他拿着那个红包,只觉得烫的慌,长吸了口气,才稳定了一点:“不行不行,这、这……这太贵重了!”   这个币起起伏伏,少的时候四五万,多的六七万,还都是美金!   “太贵重了!”他说着,就要还回去,李嘉宁看着他,他这伸出的手,又慢慢的缩了回来。这钱是不少,但李嘉宁既然拿出来了,就再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他这来回和李嘉宁推让,也不是个事。   马晓乐道:“王所,拿着吧,好歹你也看看这个币是啥样。”   声音带了几分复杂,王启明瞪了他一眼,现在马晓乐虽然是白衬衣了,他瞪起来也是毫无压力。   “那……我就收了。”   李嘉宁嘴角露出几分笑意,点了下头。   杨志兴在旁边皱了下鼻子,他就说这老小子运道好吧!   ————————   我第一次知道比特币还真就是它刚出来的时候,但完全没有在意,也不觉得这东西能值钱,囧……还有那么点敬而远之,因为更早一些,我有认识的人做点卡被抓的,我已经想不太起具体叫什么名字了,大概就是那人卖卡,别人买了可以上网点广告以此赚钱。然后后来这个国家叫停了,他就犯事了T T我就是那种勤勤恳恳,老老实实的,钱只敢存银行,连股票都不买。唯一冒险的,大概也就是买那种保本基金,远目……大家明天见,o(* ̄︶ ̄*)o 第283章 第二百八十三章 番外们 (3):正常更新   我只是想要个媳妇   “李有田,你老实交代,你把宋芸迷晕,到底想做什么!”   “没、没想做什么……”李有田嗫嚅着,想换一个姿势,但特制的椅子又限制了他的活动,最后他只能稍稍的调整一下重心,“真没想做什么,同志!她、那个……也没事,你、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不给她下药了。”   对面的警察简直要被气笑了:“李有田,你给宋芸下药,意图迷奸……”   “没奸!”李有田连忙道,“那个药根本不像说的那么有用,宋芸吃了后也没晕,我还被她打了……”   “被她打了?你没把她打骨折?”   “是她先动的手!”李有田立刻道,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警察想说什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被眼前的男人带着走了,吸了口气:“虽然未遂,但你是意图迷奸,还给人造成了轻伤二级!你竟然还想就这么走了?”   “那、那我赔点钱?”李有田试探着道,“但我也没多少钱,领导,你知道……我们村里的都穷,出来打工也不容易……她、她要是愿意当我媳妇,我、我……”   警察再也忍无可忍,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李有田,你现在犯的是刑法!面临着最少三年,最高七到十年的判罚!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老实交代,认真悔过!再这么嬉皮笑脸,扯东扯西,那就是十年。”   李有田想说自己没有嬉皮笑脸,但只看对方的脸色,他也知道这话不能说。他不由得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倒霉,要在他们村,哪会有这种事?只是村里的女娃子少,上了学打了工,就不愿意回来。   少有几个回来的,那彩礼要的比天高。隔壁村一个,整个下来,都要小二十万了!   本来还有往这边卖媳妇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突然抓的严的,反正好长时间都没有人往他们这边来。   他不能没有媳妇,他们老李家不能没有根,他和他爹商量了一下,就出来做工了。   都说大城市赚钱多,他们就来到了大城市。   一开始想的是,赚点彩礼钱。来了之后,他心思慢慢就变了,这里这么多女的,他找个媳妇不就行了?要那女的愿意跟他,他连彩礼钱都省了!但这些女的都势利的很,平时说话还没什么,一说谈朋友就问他家里情况,再知道他的房是村里的,就没一个愿意的!   这个宋芸是个和善的,还是附近少有没有嫌弃他们父子的,见了面还会打声招呼,竟然,也不愿意!   他都不嫌弃她胖成那样了!   他知道,现在女孩都讲究瘦,瘦的才好看。那宋芸,怎么也不能说瘦,还不是一般的胖,那腰,都要和他差不多了!   长得也不好看,脸上还有疙瘩。   年龄还不小了,他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总归是超过二十,说不定都要超过二十五了!他们村,超过十八的都是老姑娘,二十……爹娘都要被人说道,现在出去打工的多了,这个年龄往后延,但二十五的老姑娘,有人要都烧高香了!   他都不嫌弃了,宋芸竟然还不愿意。   他本来也不愿意的,是他爹给他分析了一番,他才觉得也能将就。   他爹说,那太好看的,大概率都不是黄花大姑娘了。这样的女的,心还野。以后娶回去,放到家里不安全,就是一起带出来打工,也不安全。   倒是宋芸,胖是胖了点,不耽误干活,而且也的确是个能干的,一般哪有女的,在工地上做小工啊。   的确是这个理。   就是宋芸还不乐意他。   他爹就买了点药,让他给宋芸吃了。为了这一天,他爹还特意买了两个肉菜,自己也早早的躲了出去。   一开始也还算顺利,他和宋芸,到底有几分面子情,他说请她吃饭,宋芸也同意了,他就给她的汽水里下了药。他本来想的是,宋芸一晕,他就把她睡了,这事也就成了。   谁知道宋芸喝了汽水,是有点迷迷糊糊,却没真的晕。   而在她觉得自己不对劲儿后就想离开,他当然不能让她离开,宋芸就和他打了起来。   他到底是个男的,那宋芸虽然胖,也没能打过他,却引来了其他人,然后,就有人报了警,他也就到这儿了。   谁这么多事啊!   他在心中抱怨着,这是什么事啊,还报警!   “李有田!”   对面的警察又拍了下桌子,他心中一突。对警察,他还是有几分怕的,他也不知道警察能把他怎么样,但这手铐一戴,还是让他畏惧。在想到什么三年、七年……   三年也就罢了,真要是七年,他还怎么为他们老李家传宗接代?   “我说了……就能走吗?”   警察看了他片刻,突然开始收拾东西:“你再好好想想吧,你的态度,我会写到档案里,检察院那里也会做参考。”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他不知道对面的李有田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但,在不能上手的情况下,他必须让这个人意识到情况的严重!对于这种事,他们也有经验,不用多说什么,直接关一晚上,大多也就想明白了。真想不明白,再往看守所送上几天哪怕自己想不明白,周围人也会让他明白的……要再不明白,那就是装的了。这也无所谓,人证无证俱全,没有口供,也是能把案子坐实的。   李有田慌了:“领导……政府……你问啊,你问什么我说什么啊……我、我也没捣蛋,真没……”   警察却再不同他说什么,打开了椅子,就把他往外带,李有田撑着不想走:“你问啊你问啊……”   “住嘴!这是什么地方,大呼小叫!”   “你、你……”李有田还不想走,另外一个警察也过来了,上来一起拽着他往外走,刚走到门边,迎面就撞到一行人,当先一名女子,身材颀长,面色沉稳,虽然年龄不大,却自带一股威压。   正是李嘉宁。   她身边站着的,正是他们分局领导赵博璨!   赵博璨皱了下眉,立刻又有两个警察过去,连拉带拽的把李有田拉到了一边,赵博璨笑道:“让李组长见笑了。现在搞什么文明执法,嫌疑人都能在局子里大呼小叫了。”   他说着,摇摇头,李嘉宁垂了下眼:“刚才那个人,犯了什么事?”   赵博璨一怔,虽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还是立刻叫了人过来问,很快,也就问出来了,李嘉宁点了下头:“谢谢。”   对面的人非常激动,连说没有,脸都有些发红。   李嘉宁啊!李嘉宁!他们境界的传奇!那声名,不仅是国内,国外都是赞颂的。去年美帝出了个什么高智商犯罪的凶杀案,沸沸扬扬,李嘉宁去了,半个月就给破了,据说这半个月还有一半的时间,是用到了当地警方的各种扯皮上。   李嘉宁道了谢,就走了过去。   她本来就在羊城,这边出了个小男孩的走失案,她就来看看。   现在监控已经铺的很全面了,她从丢失地点开始看,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她把位置拿出来,下面自然有人去办,没过两个小时,就说小孩已经安全了。   当天晚上,羊城本地的自然热情招待,那小男孩的父母还加急送了个双层蛋糕过来。   “张家这事,是有那么点钱闹的,也是人心走歪了。”赵博璨做着解释和说明,原来这走失的小男孩家里算是很有点资产,明面上,就有几栋楼收租。家里三兄弟,本来都是吃喝不愁的,偏偏第三代只有一个男孩。   那做老的不免就偏心,小男孩人还没上小学,一栋楼已经转到了他名下。这事严重刺激了这男孩的三婶,也就是张家老三的媳妇。   其实就算男孩家多得一些,老三家也还是可以各种自由的。但人走了死胡同,就有些走不出来。   这天这个三婶见男孩落单,就想把他处理了。   她是男孩的三婶,男孩对她完全没防备,老老实实的就跟着走了。亏得这个三婶,虽然起了邪念,到底没真做过这种事,犹豫又犹豫,也没真下手,警察过去的时候,她还在那儿纠结呢。   男孩家也是有些能量的,知道孩子是怎么找到的,人过不,就先表了下心意。   李嘉宁听了,点点头,也没有什么感情起伏。这种事,这些年,她听得太多了。   有因为亲戚家生个男孩起歹念的,有因为亲戚家生了两个孩子起歹念的,有因为亲戚家小孩看起来好看起歹念的……从理论上解释不通,可就是发生了。   李嘉宁没有吃太多,羊城的饭好吃,毕竟是晚上。   回到酒店,她拨通了张平乐的电话,后者听到是她,很是高兴:“嘉宁,哦,嘉宁,我真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哈哈哈……对了,你现在在哪儿,我们的草莓长好了,我给你寄过去啊!”   “我过几天可能就回去了。”她想了一下,道。   “那行,我过两天送到西门所,你记得去吃啊,我给你说,我们的草莓老好吃了!咱们沙地草莓种的费劲儿,出来不是一般的甜!”她也不问李嘉宁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虽然她绝对不会泄露吧,但万一呢?   她又夸赞了一番自己的草莓,李嘉宁也不急,等她说完,才慢慢的开口,“你还记得李有田吗?”   那边一下没了声音。   “我今天看到他了。”   张平乐在那边倒吸了口气。   “他意图迷奸一个女子,现在正在被审问。”   “他个禽兽!”张平乐咬牙切齿,“他怎么不去死!”   “你要指证他吗?”   张平乐没有马上说话,只是长长的吸着气,李嘉宁道:“你考虑一下,明天再给我说。”   “……嗯。”   挂了电话,李嘉宁对着窗户难得的发了一会儿呆。   刚到裕东的时候,她就问过李有田的事情,马晓乐叹气的同她说,可能很难办。虽然买妇女是要判刑的,但在真的司法里,真实被判的,并不是太多,特别是这种地方性的集体作案。   而且,还是跨省。   若她们在本地报案,当地很可能就是不受理——当地被买的媳妇不是一个两个,派出所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但这就像要找回失踪儿童,一定要先把孩子弄出来,并且要异地公安过去一样,真要先抓人,孩子就不知道被弄哪儿了。   而裕东当时,也不是太有能力去跨省处理这样的案件。   同时,张平乐的精神也不太支持在这件事上纠缠。   张平乐回去后,白天看起来没事,其实每天晚上都在哭,一夜都要惊醒很多回,经常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当时张家夫妻想的都是以她为重,别的都先不管了。   在后来,她就知道这件事需要更庞大的力量,从根源上解决。   她没有再特意找过李家父子,但对那一片的公安,进行了警告,别的不说,对人贩子那边不会再纵容了。在后来她找人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帮扶山村妇女儿童。   不过既然碰上了李有田,她当然,要做点事。   以她对李家父子的了解,这件事,绝对不只是李有田一个人做的。   而在这个时候,张平乐也在发愣。   李有田……李有田……   这么普通的名字,文艺作品里都会经常出现的名字,却是她的梦魇!   她父母,包括她身边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三个多月恢复的正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用了足足三年!当时,她不仅毕了业,还拿到了跆拳道黑带。   虽然跆拳道被说是最不善于格斗的武技,但一般人,包括男人也是打不过她的,拿到了这个证书,她才仿佛有了一定程度的安全感,不再害怕一个人出门。   不过,还不是完全放下。她做着农业种植方面的工作,虽然她主要是负责销售的,也需要到地里去看看,但从不敢自己一个人下田地……而且,能不下就不下。   那件事,到现在都还在影响着她!   ————————   大家明天见嗷~~~~ 第284章 第二百八十四章 番外们 (4):正常更新   不过如此   张平乐知道,自己,从内心深处,其实是畏惧李有田的。   从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不该对那种畜生有那种惧怕……畜生这两个字不是骂人,而是她的亲身感受。   李嘉宁有一个面向山村妇女儿童的基金会,符合资质的,都可以去申请资金,但要招收一定比例的,从山村出来的妇女,同时,当企业盈利后,还需要向山村儿童做一定的支援。虽然是给人钱的,但一开始,大家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她作为李嘉宁的第一小迷妹自然要冲锋陷阵。   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畏惧山村,还要从事农产品相关的行业。   农村妇女普遍学历偏低,没什么专业技能,能让她们选择的岗位并不多。她虽然一开始想的是办工厂,但在几经考察,又找专家各种研究之后,最后还是定了农产品+旅游景区的模式。   他们在建立景区的同时可以种植,在种植有收获的时候,景区也就建好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建好,但他们一直在前进。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已经接收和接触了大量山村妇女,同时,她对畜生这个词也有了更多的感触。   “在我们那里,女人不算人呢。”   “是哩,要只有女人在家,别人在门外问,家里有人没,都是说没有。”   “没生男孩,就是没生人呢。”   ……   为什么他们能那么无所顾忌的买卖妇女?就是在他们心中,女人不是人,那是被物化的工具。而在那个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女性,不管愿不愿意,也逐渐接受了这个理念。   他们就像是没有经过任何文明洗礼的野兽,凭借着本能的买女人,抢女人。   李有田,就是一个这样的畜生。   在那些畜生里,他甚至不能说是最坏的。但也就是这样,更令她畏惧。这就是,把行恶,当做了常态。   她其实不用工作。她爹早年开饭店不行,主要是被合伙人背刺,而这一次他的合伙人无比靠谱,师徒两人联手,把控着味道,徐家夫妻兢兢业业的,负责着采买和账务,虽只有一家门店,却火红的每年都是全区的交税大户。   她父母早给她买好了房、车,各种保险基金,她完全可以每天随心所欲的过日子。   但她,总想做点什么,她也一直觉得自己在做着事情,只是在内心深处,她也隐隐的知道,其实还不够,因为,她还有畏惧。她不能回想那段经历,想起来就忍不住发抖。   她不自觉地双手环抱着自己,就在这个时候,手机传来微、信的声音,她点开,就看到一个连体婴草莓的图片,那两个草莓头挨着头,还都红的透彻。   图片下面,还有一行字:“乐乐姐,你看这个看这个!哈哈哈哈!”   她不自觉的露出微笑,发了个大笑的图片过去。   那边立刻又回了消息:“乐乐姐,你还没有睡啊,我去找你啊。”   “好。”   过了片刻,门铃就响了,她先看了一眼,见外面果然是席莉后,才打开门。席莉抱着一盒子草莓就走了进来:“咱们的草莓太好吃了,我都吃不够。”   “这你不说减肥了。”   “……吃水果不发胖。”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席莉啊啊了两声:“我一会儿再去蹦蹦!太讨厌了,我过去真是随便吃也吃不胖的!”   “你现在也不胖。”   席莉撇了下嘴:“现在是,不瘦就是罪啊!”   “身体健康最好。”   “话是这么说啦,但大家还是想瘦,像乐乐姐你这样,就是我们所渴慕的啊。”席莉摊在沙发上,又往自己嘴里送了棵草莓,张平乐羡慕的看着她。   这姑娘是她刚开始干的时候,自己找过来的。一来就说自己被缓刑过,罪名是泄露国家机密。   “我那时候傻,在网上被人忽悠了两句就上当了,给了国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机构一些我爸爸的研究数据……还害了我爸爸。”   她说的坦然,但又有点害羞。这样的人,她本不应该收的,但她鬼使神差的还是收了。后来她想,大概是因为席莉身上这种虽然遭受了困境,但走过了就过去的坦然吧。   虽然她们的情况不一样,但她希望自己也能这样。   “乐乐姐,你怎么了?”   张平乐抿了下嘴:“我这两天,可能要去一趟羊城,那个李有田被抓了,我要去,指认他!”   她们认识这么长时间,她大概知道了席莉早先干了什么事,席莉也知道她曾被拐卖过。   席莉看了她片刻:“我同你一起去。”   张平乐吸了口气,用力的点了下头。   ……   李有田本来是没想把自己爸给扯进来的,但就像早先的那个警察所想的那样,关上几天,原本想不到的事情就都想到了,何况他能有什么水准,警察顺着就把李老大给问了出来。   而在这个时候,张平乐赶来了。   本来李有田就是一个迷奸伤害罪,这一下,就又多了一个拐卖罪,他爹李老大也一样。   一开始李有田非常激动,死活不承认自己是拐卖,还嚷嚷着要见张平乐——警察并没有给他说指认他的是谁,但一听这个罪,他立刻就想到了。就像早先张平乐对李嘉宁介绍自己一样,在最初,她也给李有田介绍过自己,希望他能放自己一马。   在李有田心里,张平乐一直是自己那个没良心的媳妇,此时好像有她的踪迹了,立刻就上了心。直到警察平静而冷硬的告诉他,拐卖最高是死刑。   “我花了钱的……”李有田喃喃着,“一万块……09年的一万块啊!我、我还对她那么好……被她咬了,我也没怎么着她……对,她还咬了我,咬的很重,我都要到县上看医生,要不是我到县上,她也跑不了……她、她还拐了我妹妹!对了,要说拐卖的话,是她!她把我妹妹给拐走了,兴许给杀了!”   审问他的警察,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他却来了劲儿:“你们抓她啊领导,她是杀人犯!”   “现在是交代你的问题,不要扯别人!”   “我交代啊,我交代,但她是杀人犯啊!她杀了我妹妹,你们不能不管!”他大叫着,态度强硬。   “她不是杀人犯,你妹妹是和她一起走的。”警察慢慢的开口,李有田怔住了。   张平乐有可能是李嘉宁放走的,这件事他们其实也考虑过,不过最后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先不说村里人看到的是李嘉宁栓着张平乐走的,就李嘉宁那都不像人的状态,也不太可能放人走啊。   所以到最后,他们觉得要么是张平乐跑了,李嘉宁怕被责骂也跑了;要么就是张平乐把李嘉宁给弄死了,城里人都精的很,这种可能性虽然不大,也不是没有。   “是她放走的……?”李有田喃喃着,“她放走的……”   他大叫一声:“李大妞,你个杀千刀的娼妇——”   对面的警察眼神如刀,不等他再说话,就来拉他了。李有田一腔愤懑,本还要再骂,立刻就住了嘴:“政府政府,我就是太生气了!那是我媳妇啊,我媳妇,她怎么能这样?我花了一万块买来的媳妇啊——”   他说着,就哭了。   眼泪鼻涕一起,那叫一个伤心。警察没少见这种哭,过去免不了要有几分唏嘘,此时却只有厌恶。   李嘉宁!他竟然这么骂李嘉宁!警察在心中背了一遍纪律,才没有动手。   李有田这个案,在警界并不属于大案,却是全国警界震动。   李有田所在的省带着市里的县里的包括镇子上的,一起去了羊城。去之前他们还有点想法,去之后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李嘉宁就在羊城守着!省里的公安和她对上一眼,就有些后背发凉,当天晚上就给领导说明了情况。   领导在本省连夜开会,最后调整了方针。这个人,显然是一定要丢了,那就不要挣扎了,就把收尾工作做的漂亮点吧。   李有田怨天尤人了一番,对着李嘉宁恨了一番,然后也就开始了潘咬。   此时审李有田的早不是羊城那个分局的警察,而是有名的审讯专家了。   术有专攻,那种多么铁齿铜牙的,在这种专家面前都会变成绕指柔,更不要说李有田了。专家一成的功力没用出来,他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村里这个媳妇是买来的,那个媳妇也是被买来的,还有邻村的……   这边他所在省的警察得到信,他说一个,那边抓一个,再连夜审问,到最后,已经揪到了二十年前!   省领导从一开始的坦然再到心惊胆战再到后面都有些麻木了,等到下面来报说没了,他还有些恍惚:“没了?”   “赵家大娘说自己是嫁过来的,不承认被拐卖。”在这个过程中,也有别的妇女说自己是自愿的,但同一批的,这个自愿,那个自愿,可总有不自愿的,那总要抓下去。而现在到了赵大娘这里,就一个,她说自愿,也就没别人了。   省领导慢慢的点了下头,下属看着他:“那……”   “抓了多少?”   “144个。”   “羊城那边……能交代过去吧……”   他说的是羊城,但大家都知道,其实是李嘉宁。放在别人身上,抓了一百多号人,怎么也够了,李嘉宁这里,还真不好说。人家这些年,办过香江富商,查过上市公司,斗过南亚毒枭。国际上更是揪出了什么十二星座,小日子的牌位都打烂了,因为她找到的证据,走上奈何桥的都不下一百个。端的是一个人头滚滚,杀气腾腾。   属下想了一下:“咱们总是尽力了。”   领导想了一下,对,他们尽力了!   他们尽力了,李有田也被移回了本地。   一百多个人一起开庭,也是声势浩荡,虽没有对外开放,只是这些人的家属也被挤的满满的。   并不是每一个受害者都出席了,但张平乐站在了那里。她看着对面的众多被告,很容易就找到了李有田。这个男人明显的老了,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感受到她的目光,李有田也向她看来,一脸迷茫,虽然他一直觉得张平乐是他媳妇,也一直记得她的样子,但此时的张平乐,利落精干,精神抖擞,早不是那个向他哀求的大学生了。   此时看向他的目光更是锋利,李有田,不由得就有些畏惧。察觉到他的躲避,张平乐脸上没有表情,心中,则有一股想笑的冲动。   原来,就是这样啊,原来,不过如此啊……   人数众多,庭审了一整天,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个老太太在门口先是问结果,在听到虽还没出,但一定会被判之后立刻就骂了起来:“睡都睡了,还闹腾什么啊!把老爷们送进去你们吃什么喝什么!买你咋了?买了你没给你吃喝吗?你们这以后可要咋过啊!”   张平乐本都要离开了,听到这话又转了过来。虽然被告有一百多个,但今天出席的原告还不足五十人,这里面,有些人她见过,有些人她都没见过。此时,这些人有脸上充满了仇恨不屑,也有迷茫的。   她深吸了口气:“我开了一个农作物公司,目前已经成功培养出了沙地草莓、阳光葡萄、2J车厘子……这些水果,都是高价值农作物,大家如果愿意,都可以来我们公司试试!”   那些人看着她,她微笑:“没有技术没关系,我们可以教,只要你愿意干,能干,我们公司就都收。薪水最初不会太高,但我们是正规公司,社保都买的,还有员工宿舍,一开始没有钱也不要紧,我们提供免费食宿。”   “真、真的?”一个三十多的女子犹疑的开口,“真是正规公司?”   “这就在法院的门口,那边就有监控,如果我说的是假的,你随时来告我!”   “真的提供免费食宿?”   “真的没技术也可以?”   ……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抛了过来,张平乐不断的点头肯定:“我们公司,拿的就是山村妇女儿童扶持基金会的钱,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山村妇女儿童,目前我们的九十六名员工,有八十一名来自山村!”   太阳已经西落,法院的大灯打开,她迎着灯光,掷地有声。   她知道,从此以后,自己再不会在意李有田!   ————————   八分才智篇到这里就结束啦,下面是一个狗血的小短篇……你们向的兄弟盖饭什么的……咳咳。再之后是八分颜值还是九分才智,我也不知道。因为不管我现在想的再好,到跟前了,我很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像李嘉宁这样厉害的刑侦人才是有的,或者说更厉害。大家感兴趣的可以搜一下刑侦八虎。有能记住几千枚指纹的,有能退休后自己自费做出弹痕仪器的……我早先在字幕站看的犯罪纪录片比较杂,常看的有老驴探案和马皑教授的,有时候还看看郭律。不过法医上面的一些东西,我买了法医学,法医人类学,法医冷知识,法医昆虫学……后者基本没用上,以后应该会专门开个刑侦文吧~~~~晚上见~~~~ 第285章 第二百八十五章 走出去:感谢灌溉五万八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虽然已经添了很多东西,但感觉上还是和早先一片白的时候差不多。   看到熊猫,李嘉宁不由得微笑,在发现嘴角的弧度很不一样后,她怔了一下,然后,就反应过来了。   她现在,没有八分才智,也没有附带的问题了。   “因为我上一次要了绝对的身体健康,所以,就心理出现了问题是吗?”   “是的。”   “如果我还要心理健康呢?”   “那环境会更加恶劣。”   李嘉宁点了下头,对这一点,她在八分才智的时候已经想到了,现在不过是在求证一下。   “我能看一下,如果我没过去,李大妞的情况吗?”   熊猫点点头,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就像后来李有田交代的那样,在公村,买媳妇绝不是一个两个。自小就生活在这个环境里的李大妞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虽然可怜张平乐,也只是多给了她一个鸡蛋。   等到李有田回来,张平乐也就和其他被拐卖的妇女一样,被玷污了。她一度想求死,但李有田看的严实,嘴也给她堵着。直把她折腾的求生无望,求死不能。   李大妞不解,难得主动开口,问她为什么这么痛苦还不算了,被张平乐吐了口痰。自此,李大妞再没同她说过话。   虽然看起来不像正常,但李大妞毕竟是个女娃,在张平乐生下一个男孩后,她被李有田低价卖给了李二毛。她没有反抗,她的经验告诉她这是正常的,直到新婚夜,李二毛将她弄的痛苦不堪。   她把李二毛杀了,临跑之前找到张平乐,问她要不要和她一起走。张平乐二话不说,放下儿子就同她一起跑了出来。此时,张平乐已经完全是山村妇女,她们俩出现在集市里没有引来任何关注。   但她杀了人,这种大案,当地警方立刻就行动了起来。她们前脚刚到裕东,后脚警察就赶到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给自己辩解,只会说他弄的我很疼,我说不行,他还弄。   她的木讷引来一个女警的同情,同时,张平乐的父母也帮她找了律师,他们尽力的帮她争取、辩论,最后,她被判了八年。   对一般人来说监狱的生活并不好,但对李大妞,却可以说是好的。这里有书,有电视,还有狱友的各种交流。狱警很快就发现了她的高智商,大为惊奇。一是同情,二来也是想树一个典型,她们给她创造了一个学习条件。   不过三年,她就完成了从小学到高中的全部学习——在这个过程里,她还学会了做衣服、做蛋糕。对这两样,她只会复制,大概就是教她的人是什么水平,她就能做到什么水平,更高的,就不行了。   但就是这样,她也是监狱里的人才了。   她在监狱里参加了自考,又用三年的时间拿到了本科文凭和法考文凭。   当年律师和女警的努力没有白费,她属于过失杀人。是仅有的虽然有案底,依然能当律师的犯罪。   她表现实在出色,六年就从监狱出来了,同时,监狱还帮她联系了一个律所。那个律所一开始只是推却不了,但在知道她能把所有的法律条文都背下后,也就不计较她的出身了。   她不爱说话,也不愿意说话,但这是她的工作,所以她尽可能用最短的语句替自己的当事人想办法,找对方的漏洞。倒因此得了个一击必中,见血封喉的雅号。   她的名声很快从市里传到了省里,当她代理了一个家暴案并将那个案子从家暴变为故意伤害,并且顶格来判后,红圈所里的一个律所向她发来了邀请。   她没有太多犹豫,就加入了,她已经知道自己需要去见更大的市面。   在这里,她遇到了不少对手。但那些挑战对她来说也不是太难,她早就自学了财会、税法,现在又加上了计算机、金融。在积累了一定经验后,她像很多律师一样,自己开了一个律所。   终其一生,她最愿意打的,就是事关乡村妇女的官司。这里面有不堪虐待杀害了自己丈夫的,有走投无路进入黄色产业的,有被老板欺压的。借助着自媒体,哪怕是一辈子没有走出过大山的女人也知道,她们可以向她求助。   在她的帮扶和影响下,有三十一一名山村女子成为了专门从事这方面的律师。在她们共同的努力下,刑法上消除了家暴。不管是什么关系,伤害就是伤害。   她终身未婚,没有自己的孩子,却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了律师界。   啪!啪!啪!   在看完之后,李嘉宁忍不住鼓掌。她这一生,在刑侦界说的上一句大名鼎鼎,但还真不能说就比李大妞更出彩。李大妞的起点更差,但她后面却做的精彩至极。   “这个,有多大的概率?”   “百分之九十一。”   李嘉宁再次微笑,这是一个相当高的概率:“所以关键,就是走出来啊。”   如果李大妞不走出来,终其一生,也只是个乡村女子,她不会识字,没有法律的概念。周围的人只以为她古怪,她也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才智。   其实在往前面想想,七分颜值世界里,她做的最要紧的一步,也是走出来。走出那个世界,那个低端的混沌的世界也就不会在拉着她往下坠了。哪怕她只靠脸,也可以去当迎宾当模特当销售,有了一定见识后,自然能选择更好的路。   甚至再想想,无论是六分颜值世界里的她,还是最初的她,做的也就是走出来。走出她那对父母给她的纠结的贬低的氛围,一门心思的学习。特别是最初世界的她,也曾有过纠结动摇迷茫,万幸,无论余思敏说什么,她都没有回头。   终于,她成为了一个虽然还是不能令余思敏满意,其他人却都觉得她很好的存在了。   “您需要休息吗?”   李嘉宁摇了下头:“我能选择七分家庭吧。”   “……当然可以。”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李嘉宁却从那停顿中听出了惊讶,她没有解释。其实,她是很心动九分才智的,八分才智已经是学神了,九分才智又会是什么样?   不过她在八分才智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当时就决定了,先去体验一把真正的七分家庭。她早先只是有这种感觉,在上一世才智过人的时候则确定了,她那个六分家庭基础也许是六分,但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已经不只是六分了。   虽然在她少年时期没有记忆,但她做的一些事,大概不是一般小孩会做的——原本的她,就没做过那些事。当然,环境不一样,很多也不好对标。但她身边都有一个王蓉蓉,也都有一个王启明。   最初的她,并没能一直保持这种关系。像这样的事,不止一次。当然,她也抓住了一些。可六分家庭的她,几乎在每个节点都抓住了,特别是陈连妈妈生病那一次,那种冥冥中的感觉,不止改变了陈连,挽救了他妈妈的生命,也改变了他们家。   “你想要就是完全沉浸式的成长?”   “是的,同时,可以把我上一世模糊化吗?”   “怎么个模糊化?”   “大概就是,像看电影那样。”上一世她指哪儿打哪儿,所向披靡,要是在七分家庭这里觉醒了记忆,这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   熊猫点头:“还有其他要求了吗?”   李嘉宁摇了下头,在陷入恍惚中,她突然想到了——不要太丑啊啊啊啊——   ……   李嘉宁觉得自己做了个非常长的梦。   在梦里,她娘是魔都一所大学中文系的老师,爹是那所大学保安处的。   姥爷早年虽然做生意,但支持革命,有红色商人的称号,所以在那场运动里并没有遭受什么折腾,娘在这种庇护下也安然度过了。   她爹对她娘一见钟情,发动了猛烈攻击。她娘虽然一开始觉得她爹粗鲁,但在看到报纸上刊登了她爹的英雄事迹后,也感受到了他的男子气概。   她姥爷一开始有点疑虑,但考虑到她爹那绝对靠谱的背景,也就点了头。   她爹娘结合后,先是痛痛快快的玩了几年,才有计划的生了她。   从怀孕的时候,她娘就听英文德文,上下班的路上背诗词,注重饮食健康。她呢,也算是省心的,整个孕期都没闹腾过她娘,直到她呱呱落地……   她娘能被她爹一见钟情,自然容貌上佳,她爹能被她娘感受到英雄气概,容貌也说得上一个周正。   她,完美的继承了两人的……缺点。   国字脸黑皮肤大鼻头绒毛头……   她娘推她出来,别人见了,一时都想不到怎么夸,只有感叹:“这是你的孩子?!”   连个可爱都说不出来,只有无限惊叹。   她娘并不嫌弃她,却是发愁,同她爹说就是:“宁宁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不是还有咱们俩嘛。”   “还是要靠她自己。”   她爹沉默了片刻,点头。   英语德文的录音,继续在她耳边播放,教她说话的时候,她爹顺带教了摩斯密码。她从小就接触这些,倒没觉得痛苦,只是一直到三岁多上了幼儿园才开始说话,因为她发现,她敲手指,不仅小朋友们不懂,老师也不懂。   四岁的时候,她娘把她带到音乐系主任那里,系主任查看了她各方面的情况,说她的音感并不是太强,但手指长,可以试试弦乐。   当时武侠片正流行,里面男女都弹古筝,她就学了古筝。   选择的时候一腔热血,学的时候痛苦不堪。她娘天天坐在那里,陪着,每天雷打不动的两个小时。   就像那个系主任所说的,她并没有多么强的天赋,但她拜的是一般人能找到的最好的老师,用的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最好的古筝,又有苦功。上小学的时候已经杀出重围,经常参加各种区里乃至市里的比赛了——她出生在魔都,市赛就相当于其他地方的省赛了。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要看天赋了,但她因为基本功扎实,又有她娘的古诗词熏陶,往往也能拿个三等奖、二等奖。十一岁那年,她凭借着运气,拿到了个第一名。   真是运气,首先,当年最热门的两个人都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参加;其次,她这个第一名还是和另外一个人合拿的。   但,毕竟是第一,凭借着这个,她基本就能保送进她娘所在的大学,再努努力,留校也不是没可能。   但她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和父母交谈一番后,又把心思回到了学习上。   这些年,她虽然用了相当一部分精力在古筝上,学习并没有落下。主要当时大家还没有开卷,小学也没有什么内容。   从小,她娘就给她的语文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不仅令她在语文上一览众山小,也很利于她对数学的理解。此时还没有什么得语文者得天下的说法,但语文的确对数学的理解有相当作用。   所以她虽然不是学习尖子,倒也不落后,专心学业后,立刻又上了一层楼。   中学,就考上了范围内最好的学校。   初中难了一些,而且,就像她在古筝上没有太大的天赋一样,她在学习上的天赋也很普通。但她的语文英语都非常坚挺,理科类的,虽没有太好,倒也没有拉分,中考,也上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学校。   但也就到这样了。   全班五十个人,她常年保持在二十名作用,不算差生,但怎么也算不上太好,一定有学校上,还会是不错的学校,却不会是太顶尖的。这让她有些沮丧,有了厌学的思想。   她找她娘说,为什么她要学习,为什么她一定要上学呢?她不上学行不行。   她娘想了一下,告诉她是可以的,家里并不需要她一定有出息。但她现在是学生,又还未成年,她不上学,做什么呢?   ——早先她娘还觉得她只能考自己,现在则不会这么想了。她姥爷早先被没收的资产都还了回来。在十里洋场中,她姥爷的资产不值一提,却有十个铺子。   老爷子做事也公平,五个子女,一人一间。剩下的五个,是自己养老傍身的,等到他百年后,哪个孝顺给哪个。老爷子三个闺女两个儿子,三个闺女私下蛐蛐,剩下的那五间八成还是俩儿子的。但只是那一间铺子的租金,也比李家夫妻两人的工资加一起还多了。   从生计上来说,李嘉宁的确可以不用上学了,不过对她娘的问题,她也回答不出来,也就继续老老实实的去上了。   下面,她并没有学的更用功,但就像开了窍似的,成绩竟意外的提升了一些。高考的时候,发挥又超常了一些,再加上本地人的优势,竟够上了FD大,不过只能上哲学系。   对此她的父母都非常纠结,她娘虽然现在已经是副教授,却只是普通大学的副教授,对这种顶尖名校,还是非常有滤镜的,她爹更不用说。只是他们也想不到,她学完这个出来能做什么。   倒是李嘉宁没太多想法,什么出来做什么,先上了再说!   四年读下来,她傻眼了。   ————————   如果说八分的才智可以平推的话,八分的美貌虽然不会有这么厉害……也绝对可以持靓行凶了。但我所受的爱情启蒙是简爱,就是刨除掉世俗的一切,只看灵魂,咳咳……大家明天见,o(* ̄︶ ̄*)o 第286章 第二百八十六章 未婚夫:狗血预警狗血预警狗血预警!!!   其实李嘉宁也不是完全没出路。   第一,拥有顶级大学文凭的她,完全可以到小学乃至中学当个文科类的老师;第二,那个门面房的位置非常好,她愿意开店的话,没有房租的她,随便卖什么都不会亏;第三,她爹娘到底是大学里的老人,她文凭再提升提升,也能在他们的单位里混个工作;第四,考公,虽然专业有限制,但也有党校这样的单位是专门对他们的。   最后李嘉宁是把第三和第四结合了一下。   第一个是不用说了,亲戚家的小孩都能令她头疼,更不要说陌生的小孩,她对教小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第二,倒是没有错的,但一来她也没有特别想卖的,二来,他们家那个门面房的租金非常客观,她去开店,虽然不会赔,却很有可能开不到租金那个程度。   倒是第三第四,她虽然没有多少期待,但也不排斥。   这一次就吸取教训,没有再学哲学,而是选了汉语言文学——不是不想选别的,而是她对这个最有把握。最后也果然如此,虽没考到本校,却考到了隔壁J大的硕博连读。有点意外,但也算是惊喜,只是她的未婚夫不愿意了。   “嘉宁?嘉宁?”   李嘉宁回过神,就看到一个大眼女孩,她有些恍惚,随即就认出这是她小时候的邻居兼高中同学梁春雨。   “嘉宁?”梁春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回过神,眨巴了一下眼,梁春雨看着她,“你怎么了嘉宁?没事吧?”   “被你惊住了,春雨,你好漂亮啊!”   说完,她自己就愣住了,她、她竟然会这么说话吗?   她表现明显不对,那边梁春雨却顾不上了,虽然不是第一次听李嘉宁这么说话,还是忍不住红脸,她跺了下脚,一边推着她一边道:“你去试试这个,我觉得适合你。”   她说的,是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此时正由SA拿着,李嘉宁歪了下头,接了过来。她收的利索,倒令梁春雨愣了一下。李嘉宁性格活泼,待人大方周到。唯独对自己的容貌不自信,每次让她试衣服,特别是裙装,她总是推三阻四的,今天这,也有点太利索了?   她在这里想着,而那边的李嘉宁则对着更衣室里的镜子,轻轻的叹了口气。   好吧,应该是能想到了。   没有丑的惨绝人寰,但她几世,哪怕在野地追踪,也没怎么黑的白皮彻底变成了黑皮。   于是这大鼻头方圆脸肿眼泡也就特别明显了,好在……气质还算不错……她娘从小给她讲的那些古典诗词到底没白费,虽然她现在是个黑皮方圆脸,还穿了着休闲服,站在这里,却有一种文静淡雅的感觉。   她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看了看手中的裙子。这不是她这一世的穿衣风格,不过……试试又如何?   她把身上的T恤牛仔脱了,换上裙子。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去穿换衣间里的高跟鞋——奢侈品店的客户,该有脚气一样有!   她换好,自觉还不错,走了出来。   一出来,她就觉得不太对。   她和梁春雨来的是一家顶奢店,来的时候虽然也没几个客户,到底是有人来往的,而现在,好像都没有了?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就知道原因了,封店了!   店中的SA,包括刚才给她服务的,都围到一个大波浪的女子面前。衣服鞋子,一堆堆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那女子也不去试衣间,就是拿着在身上比一下,先照一下镜子,然后问坐在沙发上的男子。   那男子穿了件白色衬衣,最上面的扣是解开的。戴了个银边眼镜,他坐的随意,却自有一股把控全场的气势。   对女子的各种穿搭,他明显不是太在意,但还是给着回应。   手突然被握住了,李嘉宁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梁春雨,果然,耳边立刻传来了她激动的声音:“富豪扫货!”   李嘉宁点了下头。   “霸总!”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嘉宁嘴一抽,但想想,狄汉还真是个……霸总。   是的,前面那男子,正是狄汉。连那女子李嘉宁也认识,就是她同狄星结婚那一世狄汉的妻子宋初然。宋初然是圈子里有名的美女,不过同狄汉成亲还有点勉强。   狄老爷子对狄星没有半点要求,对大儿子却是寄予厚望。   狄星对此的评价是——谁让大哥不像我这么疯呢。   她听了哭笑不得,捏着狄星的脸好一阵蹂躏。   狄汉和宋初然一直相敬如宾,算是圈子里少有的和谐夫妻了。狄星对此却嗤之以鼻,现在看,人家自有相处之道嘛——据她所知,狄汉那是非常忙的,除了日常工作,还有各种交际,有一年的大年三十他都没出现,但人家都忙成这样了,还陪老婆逛街呢!   她的目光大胆,狄汉就看了过来。梁春雨几乎把她的手臂拽掉,李嘉宁也被带的往后一动,再之后,她耸了下鼻子,带点歉意的笑了笑,然后慢慢的移开了视线。   她移动的快,也就没发现狄汉已经不自觉的改变了姿势,脸上的神情也变的不一样了。   “阿汉?”宋初然立刻感觉到了。   狄汉没有反应,宋初然走过去,狄汉看了她一眼,神情莫名,宋初然忽然就有点慌,她也不知道慌什么,可就是心中一紧,不由得又叫了狄汉一声。   “……这顶帽子不错。”狄汉道。   宋初然看了眼手中的帽子,戴到头上:“阿汉你好眼光呢!”   那帽子是香槟色的,还有朵大花,实在不算好看,但宋初然颜值出众,戴上之后,竟真的有一种有一种美艳。   狄汉点了下头,又指了下旁边的鞋子。   宋初然脸往那边转着,眼角的余光却看向狄汉刚才看的方向,第一眼是惊讶,第二眼,还是惊讶。两个……女孩。两个……非常普通的女孩。这有什么好看的?她疑惑着,却再不纠结,专心去看狄汉给值的鞋了。   而狄汉好像突然对购物有了兴趣,这边指了鞋,那边又去指了个包,直把宋初然激动的脸都红了。   她给自己买着,也给狄汉比划着。最后林林总总,那袋子都排了五六米。他们带了两个保镖,出门的时候却一个袋子都没有提——这边的店员,自会把东西送过去。   梁春雨和李嘉宁在那里目睹了全过程,梁春雨激动的不时地拽一下她的胳膊,李嘉宁被带的也来了精神——她还真没有干过这事!   她向来不喜欢逛街,逛也是踅摸吃的。狄星对这些更没感觉。所以他们的衣服,一部分是品牌方送的,一部分是在什么旅游景点,随手买的,虽然旅游景点的衣服往往很坑,但反正他们,也不用考虑什么性价比。   “天呐,他们刚才那一场下来,最少要有一千万!”离开那个店后,梁春雨压低了声音,却仿佛在呐喊,李嘉宁啊了一声。   “就那个包,说不出是什么皮,看不出是什么颜色,柜员特意从里面拿出来的那个,就要两百万,她还一下买了两个!”   李嘉宁又啊了一声,梁春雨几乎在她身上打滚:“啊啊啊啊,我整个备婚的衣服,也不能超过五十万啊!”   李嘉宁这一世虽然出生在魔都,有一间非常值钱的门面房,也是不足以支撑她来这种店的。梁春雨家里比她富裕,她妈妈和她妈妈是同事,爸爸则一早下海做外贸,说起来也是个老板,但也支撑不了女儿来这种店消费。   也就是她马上要结婚,对象还是合作伙伴家的孩子,梁爸爸咬牙给了这么一比置装费。梁春雨本来还很高兴,这一下又受了刺激。   “乖,五十万也不少了。”她安抚道。   梁春雨看了她一眼,一言难尽,表情纠结:“我知道,就是……受刺激了!”   梁春雨的刺激还没有结束。她们之后,又在好几个门店碰到了狄汉他们,早先是因为李嘉宁在那里试衣服,人家没给他们赶出来。这在碰上,人家直接就拦住了。   梁春雨不时地要拍下自己的胸口:“为什么有的人,长得这么好看,老公还是霸总!还是这么好看的霸总!”   李嘉宁几乎要笑出声,她抬起梁春雨的下巴:“乖,你也好看的。”   梁春雨拍了她一下,咬牙:“我要吃青石!”   李嘉宁一时没反应过来,梁春雨咬牙切齿:“购物上不行了,我要吃回来!”   她说着,就拽起了李嘉宁的胳膊,走了两步,李嘉宁也就想到了。青石,这个商场自带的一家米三,价格不是一般的贵。   “……不要了吧。”   “必须要!”   李嘉宁噗的一下就笑了,梁春雨扭头看她,李嘉宁一边笑一边道:“你这话……好霸总。”   梁春雨的脸先是一黑,又是一红,抬手就往她身上打,李嘉宁笑着往旁边跳,没跳两下就觉得撞到了什么东西身上,再之后随肩膀被人扶住了。   “对不起。”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头,随即就看到了狄汉。   狄汉看着她,表情莫名。李嘉宁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这一下,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吞了下口水:“谢……谢谢……”   狄汉喉头微动:“……没事。”   他说着,放开了手,李嘉宁向旁边跳了一下,因为有些尴尬,这一下又差点摔倒,好在她是向梁春雨那边跳的,后者眼疾手快的捞住了她。狄汉一抬眼,眼中带了一丝笑意,饶是李嘉宁脸皮厚,此时也有那么一点羞赧。   狄汉一行人过去了,梁春雨和李嘉宁面面相觑,过了片刻,梁春雨道:“霸总有女朋友了,否则你这倒是经典桥段了。”   李嘉宁摇头:“我要再摔一下才是。”   梁春雨看着她,李嘉宁露出自己的一口白牙,梁春雨先没憋住,噗的一声笑了,李嘉宁跟着她一起笑。   梁春雨兴致勃勃的要吃青石,到了地方却傻眼了,她没预约。   这种地方,包厢通常需要预约,散桌一般不用,特别是非节假日的时候。谁知道这一天生意就这么好。   “那要等的话,需要多长时间?”梁春雨道。   “这个,不好说的女士。”   梁春雨看向外面还有些亮的天色,知道对方并没有忽悠她,李嘉宁拽了下她的胳膊:“咱们换个地吧。”   梁春雨叹了口气,她说来这里,是一时情绪上头,真让她吃了,可能也就那样。现在不能,却是份外遗憾。   不过她也不能拉着李嘉宁在这里再等上一两个小时,正要转身,里面快步走来一个带着经理铭牌的人。   “有一个靠窗的位置有人退桌了,两位可以吗?”   早先的服务员一怔,梁春雨已经兴高采烈的点头了:“当然可以!”   昂贵的饭店,往往不只是吃饭。   青石临着江,抬眼就是浩浩荡荡的申江。天还没有完全黑,已有灯光亮起,与江水相映,波光无限。   梁春雨叹了口气:“我还是第一次坐窗边呢。”   李嘉宁没有说话,梁春雨看向她。   李嘉宁洗着杯子,慢悠悠的道:“我在想,你来过多少次。”   梁春雨指着她,最后磨了下牙:“李嘉宁,你今天,特别的不一样。”   李嘉宁歪了一下头,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你、你你……今天特别的脸皮厚!”   李嘉宁一笑,压低了声音:“我还能……更厚些。”   梁春雨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她能感觉到今天的李嘉宁有些不同,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李嘉宁一笑,却是无所顾忌。此时她的心态,和六分家庭时的很像。   悠然自得,轻松惬意。   两人点了几个菜,虽然梁春雨咬牙切齿了,她们都没往那贵的上面看,但也许是因为这座位有点峰回路转的意思,就觉得今天的菜好像格外好吃。   正吃的高兴,李嘉宁的手机响了,看到上面的来电,她的嘴角一抽,陆修然。   她这一世的,未婚夫……   ————————   我不知道能不能写出来,但我的确给这个小短篇里,设置了很多狗血……咳咳,而且,各种土,大家估摸着看吧,远目…… 第287章 第二百八十七章 颜狗竟是我自己:正常更新   李嘉宁脑中闪过一句颇具年代特色的话——老干部遇到了新问题!   就是她最初,最最开始,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认知,被她娘折腾的,忍不住半夜起来跑到湖边去喊的时候,也没给自己折腾个未婚夫。这一世,怎么就出了个!   很快,她就想到了。   陆修然好看。   所谓缺什么补什么,一直以来,她都还过得去。   最初的版本,哪怕不到六分,也差不太多,虽然那时候余思敏经常打击她,说她不好看,但毕竟,还有周围人的反应,她小时候固然没有自己是美女的感觉,但横向对比着,她也不会觉得自己丑;六分家庭那里,也有个五分,而且她当时出生在小城市,那时候吃肉都还是个问题,大家对容貌也不是太看重。更何况她当时还有一张白皮,哪怕人家不好说小姑娘好看,也能赞一声小姑娘好白!   何况那一世她爹娘还宠着她,哪怕她自己照镜子,觉得这眼睛也有点太小了,也还会觉得自己是个小眼睛公主。   轮到这一世,对她外形的夸奖,只能说一声——小姑娘怪高……   而她娘虽然不嫌弃她,有时候也免不了絮叨两句——你要眼睛像我就好了,你鼻子怎么能像你爹呢?我就头发不好,你咋就继承了这个啊!   ——她绝对理解她娘,要是她也会遗憾,怎么就能挑着缺点继承!甚至还会遗憾性别!因为她都不是挑着缺点长了,国字脸在男子里绝对不能算不好,在过去更是帅小伙的标配。大鼻头同理,虽然在男子脸上大鼻头也不能算优点,但也不算缺点。还有黑皮肤——男人要那么白做什么?黑才是强壮健康的代表啊!   虽然她的脸没像她爹方的那么厉害,还带了点圆弧,但这些组合在一起,也真是令人唏嘘。   虽然她长大后也会反怼回去,对自己的容貌也还是遗憾的。于是在成长的过程中,她很顺利的,成为一个颜狗。   陆修然的爹和她爹一个部门,比她大两岁,她从小就喜欢这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小时候就闹着要当人家的新娘……   想到这些,李嘉宁简直想抱着头来个土拔鼠尖叫,虽然在想到陆修然容貌的时候,她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但这个时候强烈的羞耻已经让她顾不上这个了。   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她实在没有勇气接,终于反手扣了过去。手机还在震动,但终于不再发出声音。   李嘉宁吐了口气,抬头就看到梁春雨给自己比的大拇指:“就是这嘉宁,要说这话我是不该说的,我妈……嗯,间不疏亲,但这一次的确是陆修然不对。虽然你下面还要上学,但你是读博,再没听说过读博不能结婚的,而且你们俩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两家大人又都是熟悉的,早就该结了!”   李嘉宁的眼几乎突出来,什么?什么?什么!   梁春雨见她面色古怪,又有点忐忑:“要不,我帮你打过去?”   李嘉宁觉得这要是在动画片里,自己的眼珠子已经弹射出去了——上一句不是还说她做的对吗?   “你不结他的电话是表明你的态度,我再打过去,就给他个台阶……”   她说着,就拿起了手机,李嘉宁一把拉住她:“不用!”   她态度肯定,梁春雨一时都怔住了,李嘉宁再次肯定:“真的不用了!我……我已经想明白了,陆修然是对的,我们是不应该这么早结婚!”   这要不是在米三,这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已经叫起来了!   她,不仅和人家订了婚,最近还在……逼婚?求婚?   反正就是要结婚!   而陆修然不太同意,他说时机还不成熟——他公司初创,她这边又要上学,结了婚也和没结婚似的。如果她非要结婚,那只有牺牲一下停了学业。   J大虽然比不上F大,也是响当当的学校。她早先虽然被陆修然迷的晕头转向的,也不愿意休学。而且她认为陆修然这话就是在找理由,根本原因还是不想和她结婚。   这边梁春雨又在备婚,她更受刺激。于是极其稀有的,或者说绝无仅有的,同陆修然吵架了。   也就是几世积累还在撑着,否则李嘉宁已经以头抢桌了。   梁春雨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一时脑子也有点混乱。虽然这么说好友有点不太恰当,但她早先最大的心愿就是和陆修然结婚啊,怎么一下就变了?   她内心中不太相信,觉得是李嘉宁在嘴硬,但此时李嘉宁给她的感觉,又让她觉得,还真不是!   她正要问,电话就响了,她没有多想的接了,随即才反应过来,这是陆修然!   她一僵,那边已传来陆修然的声音:“春雨,嘉宁和你在一起吧。”   梁春雨啊了一声,看向李嘉宁,后者拼命摇头。   “没、没有。”   陆修然叹了口气:“你让嘉宁接电话。”   “她不愿意……不是,她不在!”梁春雨现在也有以头抢桌的冲动了。   “……你们现在在哪儿?”   “……没在哪儿,那、那就这样吧。”她说着挂了电话,然后抱住了自己的头。   李嘉宁知道这一世怎么和梁春雨成好友了,她们这,就是典型的傻白甜二人组啊!   “我这……没事吧。”梁春雨稳定了一下情绪,“不会影响你吧?”   “没有,不会!”李嘉宁用坚定的语气肯定着,见梁春雨还有点犹豫,觉得还是要把话说清楚,“我刚才说的是真的,我这两天冷静下来,发现陆修然说的非常在理……”   亏得没结婚啊!   虽然结婚了还能离婚……但,就因为她觉醒了记忆就离婚……这总有些坑。   “陆修然现在的公司在新区,我的学校又在老区,我们现在结婚没有任何意义!”   梁春雨点了下头,戳了下盘中的牛肉,还是没忍住:“但你早先,是愿意早起的。你说虽然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但你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看书,要是哪天实在来不及,也可以先住你妈那儿。”   “……所以说我当时是极其不理智的。一天才几个小时?我每天在路上花三个小时……”   “但你不经常是这样吗?”   李嘉宁一滞,角落里的记忆再次攻击了她。陆修然是大四的时候开始创业,一年后在新区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她经常……屁颠屁颠的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跑过去。   “……所以说我当时是不理智的。”   “可是……爱情本来就是不理智的啊……你不经常说理智就不是爱情了吗?”   李嘉宁嘴角一抽:“亲,要不……咱换个话题?”   梁春雨啊了一声,李嘉宁肯定的冲她点头。   梁春雨不知道说什么了,李嘉宁也不去管她,她还哪有心思管别人啊,这青石的菜她都不想……嗯,菜还是不错的。   虽然两人心情都有点复杂,但因为菜着实不错,再加上也着实不便宜。她们还是把点的,吃了个精光。   只是吃完梁春雨又忍不住哀叹:“我这还怎么试衣服啊。”   李嘉宁噗的一声就笑了,梁春雨哀怨的看着她。   “过几天再来嘛,正好看有没有上新。”   梁春雨一想也是:“那你还要陪我。”   李嘉宁一怔。   “除非你要和陆修然约会。”   “我陪你!”李嘉宁飞快道,然后装作没有看到梁春雨的犹疑。   说好了过几天还来,梁春雨也不再执著继续逛了,两人坐电梯下地库,然后惯常的,先晕了一阵,在好容易找到梁春雨的车停的区域的时候,一辆黑色商务从他们身边驶过,两人也没有在意。   李嘉宁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看自己,转头又什么都没发现。   商务车用的单向透视玻璃,李嘉宁看不到里面,自然也就不知道坐在里面的狄汉早先一直在看她,哪怕车子驶过,再看不到她,他也没有改变方向,直到宋初然伸手推了他一把:“阿汉,你刚才在想什么?”   她刚才也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什么,就以为他只是在出神。   “……没什么。”狄汉说着,转过头,看向她,宋初然心下高兴,正要说什么,狄汉道,“你一会儿回哪边?”   宋初然一僵,随即笑道:“你呢?你要回老宅,我就回我妈妈那儿,要不,我回天鹅湖就好啦。”   声音微微带了点撒娇,狄汉点了下头,对司机道:“先到天鹅湖。”   宋初然笑着,嘴角却不免僵硬,她想了下:“就是我刚才留的都是我妈妈那儿的地址。”   狄汉点了下头:“那你要过去吗?”   “也、也不用啦……我过两天再去我妈那儿拿就是了。”   狄汉嗯了一声,停了下又道:“急着用的,你再买吧。”   衣服鞋子哪有什么急不急的,但这话却很好的安抚住了宋初然。狄汉给过她一张限额很高的卡,她过去一直都用的很谨慎,狄汉也没说什么。而现在,显然是让她用这张卡了——他们今天可没少买,她一个人过去哪怕减半,也是很高的额度了。   虽然她早先觉得狄汉今天一定会带她回自己的住处,现在这……也不差。   “我没事啦,主要是你的……”   “我有急用的,同你说。”他声音温和,唇边带笑。   宋初然不由得就笑了起来:“那你一定要同我说啊。”   狄汉点了下头,宋初然唇边的笑意加深。她本就好看,此时笑着,更是灿然如花。狄汉看着她,宋初然垂下眼,然后又有点害羞的道:“你看什么?”   狄汉没有说话,目光却没有转移,宋初然的脸慢慢的红了起来,她一开始的害羞大半是装的,此时真有几分羞涩。她和狄汉在一起虽不算太久,但也有一年多了。   他们这样家庭的婚姻虽然要慎重,但一年多,也有个五六成了。要是、要是再发生点什么基本就定了。可是早先狄汉已经问了她要去哪儿,她也说了,这时候总不能再改……但她要再不主动一些,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一直都还要差上那么一点?可是她怎么主动啊!   她纠结着,车子已经到了她所在的小区,狄汉下车将她送到单元门口:“上去吧。”   “……嗯。”她点着头,欲言又止。   狄汉抬了下眼,她冲他笑了笑,转过了身,那边狄汉也转身上车。宋初然在玻璃门内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咬了下牙——就算来她这儿,他怎么就不能说要来喝咖啡啊!   狄汉回到自己的住处,还没进门就听助理说狄星来了:“我问了,阿星少爷只说是想您了。”   狄汉轻轻一笑。   这话,狄星六岁时说有可能是真的;十六岁时就半真半假了……嗯,十六岁的时候,他也不会这么说话了。现在,更完全不用相信。   他一个人住,用的却是两层,保镖助理厨师平时在下面一层。他平时也是通过这里,再去自己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一开,就听到游戏的声音,那边狄星也转过了头:“你竟然回来的这么早!”   狄汉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进屋去洗漱,狄星亦步亦趋:“哥,给你商量个事呗。”   “……说。”   “这个,我不也十周年了吗?”   狄汉看向他,狄星瞪大了眼:“哥,你不会忘了吧,我摄影十周年!”   说的一脸委屈,狄汉扯了下嘴角:“说吧。”   “你、你真忘了?”仿佛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狄汉叹了口气:“你要什么?”   狄星本来还想再控诉一下,但见他神情不对,下面的话就缩了回去:“那个会展中心让我用用呗,就用……一个月!”   狄汉看着他。   “那二十五天?”   狄汉继续看着他。   “二十天,真的不能再少了!要不我还展览个什么啊。”   狄汉心想你那些照片不天天放在咖啡馆里吗,不过他现在不想和他啰嗦,直接道:“半个月。”   狄星一下跳了起来,他下意识的就要再给自己多争取几天,但见狄汉眼神不对,再次把下面的话给缩了回去,他想了下道:“哥,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   晚上见[三花猫头] 第288章 第二百八十八章 熟悉的陌生老友:感谢灌溉五万九!   狄星看着狄汉,目光灼灼。   狄汉嘴唇翕动,最后还是把他拨到一边,进了浴室。狄星还想再跟,他已经锁上了门。   狄星摸了下鼻子:“哥,你有话就说啊。”   狄汉没有理他,他慢慢的解着扣子,又抽掉皮带。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可此时,就有一种恍惚的僵硬。   打开花洒,早就恒定好的温度并没有像过去那样令他舒适放松,反而有一种烦闷,他又把水温调低,最后干脆只用了凉水。   凉水激的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终于带走了一点烦闷。他吐了口气,但他这边稍一放松,一个红色的身影就闪现了出来。   明明不好看的,除了颀长的身材哪里都不符合时下的审美,可是、可是……   他不由得又想到了那一幕,那个女孩站在那里,目光大胆,但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又有点不好意思……   察觉到身体的变化,狄汉低下头,确凿的整局令他不由得收紧下颌。他是年轻力壮,是身体健康,是……但什么时候这么有精神了!他还冲着凉水!   他忍不住的垂了下墙,强迫自己去想宋初然。   宋初然很好,家世虽然普通,也还算可以。最重要的是,她完全符合他对妻子的需要。   他从没有联姻的想法,虽然这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企业发展,但也有可能形成束缚。所以他并不需要结婚对象的家世多好,反而是结婚对象本身更重要。   宋初然名校毕业,毕业后也一直在学校里工作,性格单纯,对他也有几分真情,同时,容貌上佳。   他们交往这一年多,宋初然有时候会给他发点小脾气,有时候会提点小要求,总能很好的卡到他的点上。今天,他本来是准备更近一步的,但他,遇到了那个人。   女孩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眼前,这一次,是穿着白色T恤的她。穿着休闲服的女孩更是泯然与众人。   他们本来是有一定距离的,但在他眼角的余光暼到她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走了过去,然后,那女孩,就跳到了他怀里……   狄汉再也忍不住的摸上了自己……他长长的吸着气,咬着牙……   他只是扶了她一把,很顺理成章的扶了那么一下……他的手不由得加快,心中有一种他无法逃避的遗憾,当时……他怎么没搂上去……   他当然不能搂上去,他……他忍不住一手捶上了墙。   狄汉在浴室里呆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狄星眼巴巴的看着他,他正要说什么,狄汉就道:“我就是在想,会展中心的租金是多少。”   一下,狄星就像是被捏住了嘴的鸭子,他撇了下嘴,又撇了一下:“你要不是我哥,我才懒得问呢。”   狄汉看了他一眼:“不如,你开始来公司实习?”   狄星一蹦三尺远:“哥,咱俩不是说好的吗?你能干,这公司的事,你就能者多劳了。”   “你不是关心我吗?”狄汉看着他,“只是嘴上关心?”   “但是哥你能干啊,所以这方面是绝对不需要我关心的,我是关心你别的,比如说情感啊……”说到这里,他脸上还带了几分探索,狄汉眼一眯,他立刻哈哈一笑,一边往后退一边道,“就是除了上公司,别的哥你都可以来找我……”   他说着,就退到了房间外面,还啪的一下带上了门。   狄汉垂了下眼,过去,他从不羡慕这个弟弟,虽然相比于他,狄星拥有几乎绝对的自由。但他向来知道权利和责任是对应的,若只要权利,必然只会得到崩溃。   他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今天只是个意外,虽然内心深处有个声音恍惚在嘲笑,但他还是相信,明天一切就会都恢复正常了。   李嘉宁是在家属院里碰到现在的父母的。   她娘,好像已经不是她娘了……样子没有太大变化,气质是完全不一样。通体的文气,属于那种让人一看就能想到老师文人的感觉。哦,名字也有了变化,读音还是MIN,却是平时很少见的旻。   于老爷子打通了魔都的生意后,没有像早先那样回到裕东,而是把家搬了过来。几个孩子的名字,也都更讲究了一些。嗯,早先几个孩子的名字都是自己想的,这是专门找人算了。   不过他爹,就不是李生宝了,也就是还姓李,单字一个朝。   李朝人高马大,现在虽然五十出头了,还是身板英朗,衬的旁边的于思旻竟有一点小鸟依人的感觉。看到这一幕,李嘉宁心情颇有点复杂,是熟悉的,又是陌生的。   而那边的李家夫妻看到她也有点惊讶,再见她神情有些恍惚,更有些担心,于思旻道:“宁宁你怎么了?”   李嘉宁回过神:“没事。”   她说的轻松,李家夫妻却不太信,两人对视了一眼,于思旻再次开口:“真没事?”   “当然是真没事啊。”   “那你刚才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陆修然那小子欺负你了?”李朝道,于思旻拽了他一下,李朝梗着脖子,“她刚才是一直看着我来的!闺女,你别怕,别看你爹现在上了点年纪,收拾那小子还是手到擒来的。”   他本来是压着嗓子说的,到后面,声音又大了起来还撸了一下袖子,一副随时要同人战斗的架势,于思旻简直要被他气死:“收拾收拾收拾!我看你先把自己收拾了吧!”   她说着,上来拽住了李嘉宁的手:“咱们先回去。”   家属院的房子,主打一个实惠。   绿化普通,楼间距却不小。李家是一套小三居,以李朝和于思旻的资格,如果合在一起,完全是可以要一个四室两厅的大平层的。他们也犹豫过,后来被于老爷子一敲打,就放弃了,于老爷子的原话是:“你们就三口,要那么大的房子做什么?招呼亲朋好友吗?分开要两套,另外一套留着给宁宁备用不行吗?”   夫妻俩琢磨过来了,就要了两个小三居,另外一套就在隔壁单元,一直出租着。   虽然不大,但他们三口住,也真是够的。   主卧不动,两个小卧室打通,一部分扩到餐厅里,一部分就扩到了李嘉宁的房间里。   此时于思旻直接拉着李嘉宁回到了她屋里。   “宁宁啊,”于思旻拉着她的手,“你真没事吧?”   “真没有!”   于思旻看着她,李嘉宁嘻嘻一笑,正要引着她娘去想别的,于思旻就道:“刚才,修然打电话过来了。”   李嘉宁一僵,虽然她很快就掩饰了,可于思旻正盯着她,立刻就发觉了,她在心下叹了口气,把这几天反复琢磨的话说了出来:“修然这孩子考虑的也有道理,你们现在结婚也的确不是太合适。不过我和你爹都知道你对修然的心意……我们其实也支持你的。”   在她说前半句的时候李嘉宁还想点头,后面就僵在了那儿——她这早先是多么想和那个陆修然结婚啊!不,她不要回想!!!   “就是这个学你一定要上完,你考都考上了……”   “妈你放心,我现在不想结婚了!”   于思旻看着她。   “真的!”李嘉宁认真的看着她,“我现在真的没有一丝一毫要结婚的念头了!”   她说着,还举起了右手,虽然没说出来,但就带了一份如果撒谎,天打雷劈的感觉。   于思旻嘴唇翕动,最后道,“那、那好吧……学一定要上啊!”   这是一时说不清了,李嘉宁只有用力的点头:“放心吧,妈。”   于思旻不是太放心,但女儿回答的这么利索肯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有想着最近多上点心,哪怕女儿不在家里住呢,也多往学校跑跑,还要再找找关系,务必不能让中断学业。   下面两天,陆修然又打过两次电话,李嘉宁统统都没接,她也知道躲着不是事,但她现在还真有些顾不上这个——她的论文,只剩三天了!   虽然不是那种大论文,也要求三千字,她的古文功底是扎实,但她学的是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内容不限,但要和文案策划有关。   她这几个月,就和陆修然因为结不结婚拉扯,虽然也老实上课了,心思却没用到这上面,此时颇有些抓瞎。   好在她同宿舍的,就和她一个班,这时候就帮了大忙。她每天不是上课就是泡图书馆,实在再没精力去顾及陆修然。   点灯熬油,冥思苦想,终于在最后时刻把论文交了上去,她的导师看了:“我还以为你不交了。”   “……主要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一块,有点,那个不熟。”   导师心想你这不是没接触过,而是本来不想学了。不过既然李嘉宁按时交了,他也不再提,想到熟人的拜托,想了下道:“你有个师兄,最近接了个展览,你愿不愿意去打个下手?”   李嘉宁一怔。   “不愿意?”   “愿意的。”李嘉宁连忙道,“就是太惊讶了,谢谢老师!”   说着,还鞠了个躬,导师有些失笑,不过早先因为熟人的勉强就淡化了许多。他把自己那个学生的电话找出来:“你这个师兄出来三年了,发展的不错,你可以多向他请教请教,对了,你和常枝一个宿舍吧?她也会过去。”   常枝就是这一次帮了她大忙的那个舍友,李嘉宁听了也没有多想,倒是常枝知道这事后,明显惊讶了一下。   “有什么不对吗?”   “也没什么,就是咱们老师本来说这个机会很难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李嘉宁也囧住了,两人都尴尬了。   两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李嘉宁道:“应该是那个师兄,需要的人多。”   常枝立刻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咱俩正好结个伴。”   “对!”   “你联系那个师兄了吗?”   “联系了的,他让我明天过去……你、你也联系一下吧。”   李嘉宁拿了电话,拨打了号码,那边听到之后,让她也明天过去。   这么一打岔,早先的尴尬终于消散了一些,李嘉宁道:“咱俩明天一起过去吧。”   常枝连连点头。   “对了,你一会儿有事吗?”   常枝摇摇头:“怎么了?”   真是个好妹子!李嘉宁在心中暗道了一声,露出自己的一口白牙:“请你吃饭啊,我这次能过,多亏了你,必须要好好请你一顿!”   “不、不用啦……”   “要的!”   李嘉宁拉着她的手,就把她带了出来。   李嘉宁是想找个差不多的地方,常枝则有些担心消费,两人一路说着,刚要走出校门的时候,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嘉宁!”   李嘉宁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如松如玉的男子。   那男子穿了件白衬衣,站在一辆轿车旁,车并不是什么好车,但因为他身材修长,面色如玉,一时竟有种公子翩翩的感觉,连那辆普通车子都好像发了光。   路过的几乎都要往这边看两眼,而李嘉宁一下,就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她知道自己早先为什么想到陆修然有一种怪异感了,这、这不是陈连吗?   不,还不是陈连。   她爹虽然不是李生宝了,好歹还姓李。秦姐这一次的丈夫直接姓陆了!   两家过去是邻居,李嘉宁立刻想到了这是怎么回事——和于老爷子变了一样,秦老爷子也变了。   这一世,秦老爷子因为技术好,被派了过来,然后一家子慢慢就都过来了。   陆修然的爹早先是秦老爷子的徒弟,水到渠成的,娶了秦姐……   “嘉宁……”陆修然又叫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那个,好巧啊……”李嘉宁干声道,死死的拽着想离开的常枝,“我们正说去吃饭呢,就不和你聊了哈。”   陆修然一怔,眉头微微一皱,李嘉宁不等他答话,拉着常枝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我给你带了点东西。”陆修然说着转过身,从车里拿了一个大袋和一个小袋,“这个你们带过去吃吧,这包零食我给你放宿管那儿,你一会儿记得回来拿。”   他说着,把小袋递了过来。   李嘉宁没有动,只看包装,她就知道是她爱吃的那一家的栗子饼,需要排队买的。   “拿着吧,就算生我的气,咱该吃也要吃啊。”   李嘉宁死死的拽着常枝,不不不,她现在脑子一团乱,不适合单独面对这位熟悉的陌生老友!   她暗吸了口气,接过那个袋子,她现在,也不适合同这位拉扯!   陆修然一笑,在她头上揉了揉:“吃完记得漱口,省的闹牙疼。”   !!!   ————————   明天见,o(* ̄︶ ̄*)o 第289章 第二百八十九章 啊啊啊啊!:正常更新   李嘉宁抬起头,天雷、地火……   不不不!这两个词不能在她眼前出现!   就像七分颜值世界里,她的记忆是被触发的一样,现在,她也想到了一个场景。   陆修然摸她的头了,而在这之前,是他俩抱在一起啃。啃的难舍难分,分开后她还迷迷糊糊,陆修然就摸了摸她的头……   李嘉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开的,再回过神的时候,就是常枝上气不接下气的向她求饶:“嘉、嘉宁,你饶了我吧,我、我实在跑不动了……”   李嘉宁停了下来,常枝双手扶着腿,呼呼的喘气,一副马上就要站立不稳的架势,她连忙又去搀着她,常枝抬起头,哀怨的看了她一眼,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却又都说了——她就跟她出来吃顿饭,差点把命丢了!   李嘉宁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有帮她抚摸着后背顺气:“我的错我的错,请你吃青石。”   常枝本想说什么都不用吃了,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了,但听到一个稀奇的名气,不由一怔:“什么青石?”   “一个餐厅,包好吃的!”早先李嘉宁没想吃这么贵的,现在想一下,倒是真想吃了。   常枝知道她是本地的,就有些好奇:“那远不远?”   “也不算太远,可以坐地铁,我先订个位。”她说着,找到上次记下的号码,打了过去,常枝本还想说什么,但见她已经给人家订了位子,也就默不作声了。   心中不免觉得她这个室友虽然是本地娇娇女,人……好像还是不错的。   这种感觉一直维持到她们到了餐厅,看到上面的价格。   “李嘉宁,这、这也太贵了……”   “咱们点点便宜的。”   常枝一滞,下面的话一时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李嘉宁冲她一笑:“就当是庆祝咱俩都能去汪师兄那里实习了。我看这种实习都是有学分的,咱俩参加了这一次,下一年的也差不多了。”   “还差一点,不过随便干点什么都够了。”常枝不由得被带着走了,“我想试试能不能抢到图书馆的,要是能抢到,下一年就不用操心这个事情了。”   李嘉宁点着头:“图书馆是挺好的,离得又近又不费什么事,就是本科生也能做,咱们不见得能抢的过。”   常枝叹了口气,这是最大的问题。   “我觉得,咱们可以再试试汪师兄这里,老板不是说他混的不错嘛,说不定就有什么机会。”   常枝瞪大了眼,心说她这个舍友是这么机灵的吗?她回忆着,一时也有点想不起来,李嘉宁就道:“牛肉你吃吧。”   “吃的。”想着她刚才的话,常枝顺口就说了出来。   “那豆角呢?”李嘉宁也不说让她点菜了,自顾自的问着。   “我不挑食……”话一说出口,常枝就觉得不对,而那边李嘉宁得了她这一句就哐哐哐的点了起来,点完,她对着常枝一笑,“放心,我点的都是便宜的。”   常枝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说什么——那菜单里,有便宜的吗?!好像就没有低于三位数的啊啊啊啊!   “我……你……”常枝纠结着,一时想说真值不当,但人家点也点了,最后只有再给她一个哀怨的眼神,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亲,你不会不知道我是本地土著吧。”   常枝啊了一声,有点迷茫。   “你知道的吧?”   “知、知道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   “这、这也太贵了。”虽然不用她出钱,也不用她回请,可这价格,也真吓人啊,“这……怎么也要你半个月的生活费了吧。”   “差不多,但我是本地的啊,我没生活费了,可以回家啃老的!”   常枝彻底被她搞无语了,听她说上一句的时候,她还想,是不是这位土著室友要展示自己的财力了,再听下一句……转的差点闪了她的腰!   她正要说点什么,就见李嘉宁表情有变,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下就怔住了。这是……在拍偶像剧吗?不不不,她一直关注着娱乐圈,可以肯定,绝对没有这一对,特别是那个男的,那气质、那感觉……那,男的还看了过来!   常枝连忙收回视线,只觉得比和导师对视都可怕。而她对面的李嘉宁则歪了下头。   其实早先李嘉宁也收回了视线,不过狄汉……是的,站在那边的,正是狄汉和宋初然。   又看到这一对,李嘉宁除了感叹一下原来狄汉还挺喜欢陪老婆逛街外,也没别的什么感觉——她不知道现在两人有没有结婚。但既然早先结了,现在又这么黏糊,那早晚还是要结的。   她会再来青石,一是上次她发现如果点的克制,这里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贵。当然,还是不便宜的,可她现在还真是荷包充足。就不说那个门面,李朝于思旻也都是收入颇丰,特别是于思旻,虽然她只在普通高校,毕竟年龄资历在这里放着,已经建立了一定的学术地位。除了工资、课时费外,不时地,还能赚一笔稿费。   李朝没有这部分收入,但他是从部队专业下来的,工龄更长,工资也就更高。   两人工作又好,衣食住行都有单位包了。她作为他们的独生女,从小就有充足的零用。除此之外,于老爷子对孙辈也非常大方,除了日常的生日压岁钱外,但凡谁考上了什么学校,老爷子都会再给一笔。   而且为了激励他们奋发向上,是学校越好,给的越多。   早先她考上F大,于老爷子就给了个大红包,去年考上了J大的硕博连读,于老爷子给了一个超大的——她要不讲究地点,也不要求面积的话,都够首付了!   而且她平时还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她是在家有父母,在外面有陆修然……   早先李嘉宁觉得自己是个恋爱脑,保不齐还要有点舔狗属性。但她刚才回忆起那一幕,捎带着,也想到了一些和陆修然的事情。她是从小就窥觑陆修然不错,陆修然,对她也着实不错。   小时候护着她就不说了,他们成为男女朋友后,也可以说一个尽心尽力。   他比她大两岁,她考上大学的时候,他正要出来创业,不是一般的忙。可但凡什么纪念日、生日,人家都没忘。有点空闲,都会陪她。没钱的时候自己煲汤,有钱的时候带她下馆子,像今天这种零食投喂更是经常。那一大包零食还好说,到超市都能买到。这栗子饼,他掐着点过去,也要排个半个小时队才行。也不怪她那对父母虽然也觉得现在结婚不合适,也没想过让他们分手。   不过想到这些,李嘉宁那是没有半点欣喜,要陆修然是个渣男,那她分手理所当然非常坦然。现在……她都有点不敢想……   嗯,她会想着来青石,也是因为她急需一顿美食抚慰自己的心灵。   总之,对在这里又一次看到狄汉,李嘉宁倒没什么意外,她过来,固然要想一下,狄汉……他哪怕把青石大厨招过去天天做都不稀罕。   所以她看了那一眼,也就收了回来。   不过是觉得还有人看自己,就又看了过去,在发现是狄汉后,她一怔,然后笑了下,狄汉也笑了下,他这一笑,带着不自觉的柔和。   宋初然看到这一幕,想了下道:“那个女孩……咱们上次好像就遇到了?”   “……嗯,好像是。”   宋初然觉得有点怪,但又想不到哪里怪,那边经理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两位要现在进包间吗?”   宋初然点了下头,又对狄汉道:“我们现在进去吧。”   嘴边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狄汉还是咽了回去,他习惯性的勾了下嘴角,压抑着情绪跟着宋初然进了包厢。   宋初然知道他的口味,点了几个他喜欢的,又点了几个自己喜欢的,经理下了单,给他们倒了茶之后走了出来,来到岔路口的时候,她向李嘉宁那边看一眼,上次大狄先生就让她给调了位子,这一次,刚才好像也是往这边看,而且……他刚才那样子,好像都要过去了。   这小姑娘的父母……是什么地方,新上任的吗?   自诩对魔都的公子小姐都有一定印象的经理,很容易的,想到了另外一个层面上。   她思考了一下,后来多给李嘉宁这一桌送了个甜品。   因为狄汉毕竟没有走过来,她也拿不准他的态度,这个甜品送的就不是太贵,李嘉宁也没有多想,常枝自然更不会多想——她还以为是都有的呢——虽然邻桌的好像没送这个,但谁知道人家送的是什么。   两人吃的很开心,虽然两人都有那么点心事,但好吃的饭菜,总是能抚慰人心灵的。一直到她们回去,从宿管那里拿到那大包零食。   李嘉宁拿了一包薯片塞给宿管,然后抱着零食恍惚的同常枝上了楼,一进宿舍,她就瘫在了那儿,虽然她尽力压制,但这包零食又勾起了她一些回忆……   一段,是同院的小孩说她丑,她虽然当下就骂了回去,还是被气的哭的稀里哗啦的,陆修然怎么哄都哄不好,就带着她去买甜筒。甜滋滋的甜筒让她哭的不那么厉害了,但还是一抽一抽的。   “修然哥哥,我、我很丑吗?”   “才没有!”   “那……你会娶我吗?”   陆修然没有马上回答,她就又要哭,陆修然连忙说会的。   “真的吗?”   “真的真的!”   “那、那你不能骗我哦……”   “嗯嗯。”   这一段大概发生在她四五岁的时候,还能说她年少无知。而另外一段,则是她已经上了高中。   她小时候同陆修然一个大院,但在七八岁的时候则分开了。原因也很简单,她父母要了新房,陆修然的父亲则没有要。虽然说是福利房,教职工也是需要拿一部分钱的,而且这房当时还说房本不一定有没有,这也是为什么早先她父母会想要一大套的原因,如果就是小产权,那大套的会住着更舒服。   因为这个,固然有不少教职工要了新房,也有相当一部分没有要——没要的反而会有一定的补贴。   没住在一起,陆修然又比她大,在他们还都上小学的时候,偶尔还能见一面,在陆修然上了初中后,就再碰不上了。   那一天,她去找李朝,才又一次和陆修然撞上。   那一天的陆修然穿了件黑色带帽风衣,身子笔挺,肤色如玉,整个人简直在发光,她一开始都不敢去看。陆修然一开始也只是冲她笑笑,没有说话,还是旁边两个爹在那里打趣:“你们早先天天在一起的,现在怎么这么生疏?”   “宁宁,你修然哥哥就在F大,你要好好向他学习哦。”   “……F大,要求严格吗?”她终于憋出了一句。   “还好,饭菜挺好的。”   “真的?有多好?”   陆修然一下就笑了,两个爹在那边也笑,她朝两个爹狠狠地剜了一眼,两个爹笑的更厉害了,陆修然笑意加深:“宁宁还是和早先一样啊。”   “才没有!”陆修然笑笑,没有反驳,那神情却是写满了就一样。   她磨了下牙:“我的脸没那么方了……”   ……   房间一下安静了,两个爹快步走了出去,随即就传来了他们爆笑的声音,她当时恨不得扑上去,陆修然拉住了她:“是没那么方了。”   她斜眼看他。   “真的,圆了一些,有弧度了。”   要是别的女生听到这话,八成是要烦的,她却非常高兴:“还是修然哥哥你好,人好,长得也好。”   她生生的,把陆修然给说脸红了!   要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在过了最初的尴尬后,她还问人家有没有女朋友!   陆修然一怔,摇了摇头。   “那……修然哥哥你当年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   “就是,会娶我的话啊。”   ……   !!!   她是怎么用这么理所当然的声音,这么坦然的态度,说出这么羞耻的话的啊啊啊啊啊!   ————————   明天见[让我康康] 第290章 第二百九十章 让她第一个上!:正常更新   李嘉宁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常枝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终于忍不住道:“那个,嘉宁……你怎么了?”   李嘉宁看了看她,一脸纠结。她现在是有很多倾诉欲的,但她又不知道怎么说,正绞尽脑汁的组织语言,手机震动了一下,陆修然发来的:“回宿舍了吗?东西拿到了吗?”   李嘉宁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丢了。   她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正纠结着,电话响了,还是陆修然!   李嘉宁的手又哆嗦了一下,那边常枝再次向她看来。   她深吸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同时快步走向阳台。   “嘉宁?”   “……嗯。”   那边陆修然叹了口气,这气叹的荡气回肠,悠远深长,李嘉宁觉得她报错专业了,她就应该去学土木建筑什么的!什么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她能扣个乔家大院!   她现在能挂电话吗?   “回宿舍了吗?”好在那边陆修然问的还是正常的。   “回……回了。”她吸了口气,“东西也拿了,谢……谢谢。”   陆修然轻笑一声:“我们嘉宁,学会客气了啊。”   ……   毁灭吧!重开吧!   让李生宝回来吧,什么政审有问题,什么小三,这都不是事!   陆修然又叹了口气:“我本来是想当面同你谈的,但……宁宁,你要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不同你结婚,而是现在结婚,太委屈你了……宁宁?”   “……嗯。”   “再等我两年好不好?你乖乖上学,两年后,我们就结婚。”   “我们……”李嘉宁开口,想说可以不结的,但先不说此时的氛围,就是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像赌气,“我……要上五年……那个……”   “那我就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啦!”陆修然轻笑。   李嘉宁把头抵在了墙上,再次有重开的念头。   “我这两天有点忙,还要去趟外地……什么时候回来还不好说,不过最慢,也就七八天,到时候我再去找你啊。”   “好。”听他这段时间都不会过来,李嘉宁连忙道,说完又觉得自己表现的太积极了,“你好好出差,我这边不急的……嗯,不急……”   那边陆修然又轻笑了一声:“乖……”   这一声他叫的情意绵绵,李嘉宁把脸都贴到了墙上,什么灰尘什么浮土这一会儿都顾不上了,让她嵌到墙里吧,地上裂个缝,让她跳进去吧!要不现在就攻打小日子,让她第一个上吧!   “你先挂吧。”陆修然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李嘉宁颤着,把手机挂了。   现在她非常理解电视剧里那些主角为什么喜欢没事撞墙了,她现在也在这么做!   她撞了一下,又一下,力量并不重,但也是咚咚咚的,常枝本来很有素质的不往这边看,也被引了过来,见了她这个样子,顿时汗毛直立:“嘉、嘉宁,你先……那个进来吧……”   李嘉宁看向她,常枝道:“你和陆师兄一定是哪里出误会了,他真的老喜欢你了,早先还公然喊话过欧珊珊,他对你绝对是一心一意的。”   李嘉宁看向她,常枝道:“哎呀,这事当时老轰动了,别说我,在这一片上学的谁不知道?”   又一个记忆点被触发了。   她和陆修然是大学里订的关系,当她真和陆修然成男女朋友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晕乎!   她到底不是四五岁,陆修然说会娶她,她就坚定的相信了,她高中时说的那话,其实是存了几分开玩笑的心思。   至于为什么会开那种玩笑,一,她脸皮厚;二,陆修然长得的确好看。对着那张脸,她就忘了羞耻,不过就是她自己,其实也没想过真能成。但,陆修然脸又红了!   陆修然脸一红,她就忘了再补上一句“我开玩笑”呢,只是痴痴的看着他,陆修然脸越发红,最后有点艰难的说:“好好学习!”   她还看着他,她当时是被迷晕了,但不知道陆修然怎么想的,就又加了一句:“等你考了大学再说。”   “我考上了大学……你就会娶我吗?”   “……你先想怎么考上吧!”   “我一定能考上的!”   ……她后来能那么坚持的要上F大,和这,也颇有几分关系。其实陆修然并没有让她上F大,是她自己觉得要上了F大才行。不过就是她,其实也把这当做陆修然对她的激励了。谁知道她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陆修然就说要送她个礼物,不过要她自己挑。   她在心中咕哝着哪有自己挑礼物的,但还是出来了,陆修然把她带到了一个金器店,她有点惊讶,决定就挑一个转运珠,哪知道陆修然直接把她带到了铂金的柜台上,让她看戒指。   “虽然你喜欢银的,但不能真送你一个银的,这颜色和银的一样,还不容易氧化,你挑一个喜欢的吧。”   “不不不,不行,太贵了,我现在喜欢黄金了,你给我买一个转运珠就好了。”   陆修然看着她:“嘉宁,你有男朋友了吗?”   她的嘴长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陆修然笑着把她的嘴合上:“有了吗?”   她连忙摇头。   “那……你上次同我说那话……不是玩笑吧?”   她吞了下口水,心砰砰直跳,陆修然又问了一遍:“不是吧?”   他的脸又红了,连耳朵都是红的。他白,这红的如同桃花,她看的目眩神迷,头摇的比刚才还快,然后又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那、那你呢?你有女朋友了吗?”   “……如果你答应我就有了。”   她脸一下涨的通红,嘴却不慢:“我答应!”   陆修然又笑了:“来挑戒指吧。”   过后,他们挑了一对铂金对戒,然后,她就有了一个F大的计算机系的男朋友。   在F大,陆修然并不能说是天之骄子,虽然还不能和帝都的拿两所大学相比,但F大,怎么也是TOP级的学校,各路大神云集,陆修然在这里最多也就是个中上。但他……还长得好!   比他能力更强的没他长得好,比他长得好的没他能力强,真要说的话,他的综合评分就算不是最高的,也是第一梯队了。在学校,自然也有诸多爱慕者。而她,又实在太普通,当他们手牵着手出现在一起的时候,用一句台湾小言经常出现的形容就是跌破了一地眼镜!   都不解,不过大多数不解的也就是私底下蛐蛐两句,了不起了,来问她一下,只有一个叫欧珊珊拦住了她,对她冷嘲热讽了一番,她当然不是吃素的,小时候她就能一边哭一边把别人骂跑,更不要说长大了,当下就怼了回去。   当然那欧珊珊也不是个面瓜,她俩算是半斤八两。   过后她找陆修然炫耀,大概就是别看她刚入学,面对学姐也丝毫不怵。   陆修然表扬了她,后来就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大概意思就是自己的确已经有女朋友了,不用大家再操心了,万一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来问他,不要再去打扰他女朋友了。在之后,他还艾特了一下欧珊珊。   ……   !!!   想到这些,李嘉宁更想往墙里嵌了,这让她怎么说分手啊。   常枝见她不为所动的样子,继续道:“虽然都说人心易变,我也不能说陆修然一定怎么怎么样,但你看他今天这个样子,是绝对还没变的。”   我倒希望他变了啊啊啊啊!   李嘉宁想用手去挠墙了,为什么还不去攻打小日子啊!   她在这边想着怎么冲锋陷阵为国尽忠,陆修然那边则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他的合伙人娄厚德啧啧了两声:“哄好了?”   陆修然装作没有看到他脸上的揶揄:“宁宁本来也没同我生气。”   娄厚德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没生你气不接你电话?没生你气不理你?你这凌晨三点的飞机,还要赶着去给她买点心,她都还不搭理你,这是不生你气?”   陆修然皱了下眉:“他没有不搭理我,他只是和她的朋友约好了一起吃饭。”   娄厚德把自己摔到椅子上,过了片刻:“老陆,你老实给我说,你这个小青梅是苗族的吧?一定一早就给你下蛊了!你小时候这个蛊小,这长大了一下就爆发了。”   陆修然鼻腔里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李嘉宁是给他下蛊了,不过不是那种蛊。   他第一次知道李嘉宁,还是从自己妈妈那里听到的,那时候他父母的关系还可以,他妈妈还会同他爸爸说几句家常:“老张家的小丫头今天惹事了。”   “老张家的小丫头……还没多大吧?”   “就是没多大才惹的事,她指着李嘉宁,就是你们队长的那个闺女说丑,她妈妈拦都拦不住,她妈妈这边找补着,那小姑娘说着丑,最后还一边苦一边说上了。”   “小孩家的话……”   “你是没见于思旻当时的脸色啊……也就是小孩家,否则都能去扇两巴掌!你看着吧,于思旻要是再理老张媳妇算我输!”   “……也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换我也会想,是不是大人在家里说什么了。”   ……   “你说你们队长也算的上仪表堂堂,他媳妇更是出了名的好看,这生出来的闺女,怎么这么丑啊。”   “小孩子,长长就好了,修然刚生出来的时候也不是太好看。”   “你说的那是刚生出来,现在那小孩都差不多有半岁了!看看那脸,那鼻子,那眼……”   他爸爸也没再说什么,他当时想的是,那有多丑啊!他还想自己一定不能像张妙然那样张嘴就说那个小朋友丑……就算别人问了也不说!   虽然他这么想了,但真正见到李嘉宁已经是几个月后——他们虽然在一个院子里,但李嘉宁还被抱着呢,虽然当时都属于小朋友,可不在一个维度。所以早先也遇不到,等到李嘉宁能下地了,才算是遇上。   要说小孩是没有多少记忆的,特别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但也许是因为他妈妈当时说那话的时候语气太特别,他竟然记住了,当他听到有人叫嘉宁的时候,就看了过去。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也,还好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也许是他看的时间太长了,李嘉宁也向她看来,然后,就跌跌撞撞的向他这边跑,他连忙去扶,被她一下撞到地上,他们抱着,摔在了一起。   “小然!”   “宁宁!”   两边的妈急了,他们俩还傻乎乎的抱着。再之后他们被各自的妈妈分别扶起来,李嘉宁就冲着他笑了,还咯咯咯的叫,他不由得,也笑了。   他们顺理成章的玩在了一起。   小孩子有一种天真的残忍,总有人说李嘉宁丑,虽然她总会气势汹汹的反驳,但也总会被气哭。他非常厌烦那些人,他真的不觉得李嘉宁丑。她的眼睛那么明亮,笑容那么灿烂,哪里丑了?   他真心的维护她,李嘉宁也就更黏他。   然后有一次,就问他要不要娶她。他大一些,已经懵懵懂懂知道娶是什么意思了,知道这不是能随便乱说的,但李嘉宁看到他没有表示就又要哭,他连忙就说了娶。   那应该就是小孩子随口一说,但他,却记住了。   见他一脸荡漾,娄厚德受不了的撇了下嘴:“剩下的这点我来做,你赶快睡一会儿吧,你不是和对方约了明天上午见吗?”   “嗯,上午十点半,他下夜班。”   “行叭,人类进步就是靠你们这些精英推动的,你现在赶快去眯一会儿吧……别想你那小青梅了啊。”   陆修然又哼了一声,拉开椅子,戴上了眼罩。李嘉宁想和他结婚,他怎么可能不想?但他现在,自己都住在办公室里,怎么和她结婚?是,李嘉宁不在乎,她甚至还提出了自己买房。   但他,怎么能真让她做这种事?   她是李家夫妻娇养大的小公主,他希望她一辈子都是。   而在此时,还有一个人,也想到了李嘉宁的民族问题上了。   ————————   有同学说我写到这一卷里不卡了,不是的,就这一卷卡的厉害……因为最初是想写一个狗血的类似于万人迷的那种,十来章完事的,但一写就发现那样太崩了……十来章是搞不定的,远目……尽量,晚上还能见叭~~ 第291章 第二百九十一章 就这么回事吧:感谢灌溉六万!   狄汉这几天过的,很有点一言难尽。   说不好吧,也真没什么糟心事。   狄氏投资的几个公司,股市反应都很好,还有一个材料公司爆了一个小惊喜,说整顿整个行业是夸张了,但在一个问题上,的确是更领先了,就这一个,今年的盈利就有了保底;说好吧……他的身上,发生了一件,他过去都没有想过的事。   他竟然,对一个,只见了三面的女孩念念不忘……算上今天,是四面?五面?   他进青石的时候是一面,中途,他还去了一趟洗手间,当时那女孩不知道在和自己的朋友说什么,完全没有留意到他。   想着这些,狄汉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轻微的刺痛,可又是饱满的。   他本来以为的偶然的事情,竟然持续了下来,然后,他竟然还控制不住!   想到自己为了能再见那个女孩一面,竟然又陪着宋初然逛了一次街,狄汉就觉得自己要去看个什么医生。   同时,他也开始怀疑一些玄幻的事情。过去他对什么苗族下蛊之说嗤之以鼻,现在……他不由得想,也许真有什么缘由?要不为什么偏偏说苗族下蛊,而不是什么蒙古族维吾尔族?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他一定是脑子进水了!要不怎么会冒出这么荒唐的想法?   李嘉宁当然不知道,自己的民族问题已经被人怀疑了,在触发了新的记忆点后,她就老老实实的进了屋,洗漱之后,躺到了床上——她已经遭受不了更多的刺激了。   “嘉宁?”常枝有点担心的开口。   “……嗯?”   “你……那个没事吧。”   “没有。”   常枝沉默了片刻,想到今天吃了她那么一顿饭,有点羞涩的开口:“那个,你愿意的话……我也许帮不了你什么,但……很愿意听的。也、也可能能帮你分析一下……”   “……谢谢。”   “真的,那什么,你别看我现在单身,其实,我谈过好多次恋爱呢……”   李嘉宁不由得抬起上半身看她,常枝是那种看起来就很保守的女孩,当然不是说保守就不能谈恋爱,可很多次……只凭外表是怎么也看不出来的,而且,她们都同寝室快一年了,这一年,她都没谈过恋爱吧?   “……单恋不算恋爱。”   常枝剜了她一眼:“什么单恋,是正经恋爱,起码牵了手的。”   “那你这个很多次是……”   “六次。”   李嘉宁震惊了,她这么多次加在一起,好像也才……两次?三次?想到自己本来有过一次拉过手的初恋,她连忙为自己增加了一次。   常枝有点害羞的扇了扇风:“主要是我那个谈的早,初中就开始了。初中两个,高中两个,大学两个。”   李嘉宁再次惊住了:“……你真厉害。”   她真心感叹:“就这还能考到咱们学校。”   她初中还好,高中就有些吃力了,这要不是在魔都,她保准考不上F大。能考到J大的硕博连读,也是于思旻从小给她打的底子。   “我就是因为谈恋爱,才考过来的……就,怎么说呢,我每次喜欢上的,都是那种学习成绩特别好,还不是那种死读书的,就要学的特别轻松的那种。”   “智性恋?”   “对对对。”常枝一副碰上知音的,“虽然我也喜欢好看的健壮的,智商还是第一位,我碰上这样的就会迷恋。我那第一个对象就是个渣男!你别看他当时年龄不大,长得也不怎么样,但老会使唤我了,什么要给他带牛奶啦,要给他整理书包啦……哎呀,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当时还小!还小!”   “那你,不生气?”   “也生气啊,怎么不生。不过一看他做题的样子,就什么气都没有了。后来他喜欢上隔壁班的班花要跟我分手,我还哭的稀里哗啦的……啊,说远了,就是恋爱这种事,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李嘉宁不知道要怎么说了,这听起来,还真是很有经验。   “其实真让我说啊,这恋爱,就和买菜一样,多买几次,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你看我第一次谈的时候,碰上那么一个渣男都难舍难分,撕心裂肺,第六个可是我主动提的分手!”说到这里,她有点唏嘘,“不过,也就那么回事了。你男朋友是很好,可是……啊,我不是说让你分手啊,就是……你也不用太当回事。你现在什么痛苦啊难受啊,其实都是个过程,人家结婚离婚都不算什么呢,更何况你谈个恋爱呢?”   “……那你,最后一个怎么分的手?”李嘉宁觉得自己好像抓住点什么。   “没未来呀。他家里安排他出国,我是出不去的。”说到这里,她耸了下肩,“他倒是不想分,说让我等他几年,但……几年……太不好说了,我想想与其纠结痛苦,倒不如分了干脆,就分了。”   “就这么……分了?”   “分了啊,哦,他也挽留了,但他要出国嘛,他虽然说可以为了我不出国,但这个担子,我可不敢挑,就说他不出国我也是要分的。他看我态度坚定也就死心了……最后他还是出去了。”   李嘉宁看着她,表情变得崇拜起来,常枝有点不好意思:“你、你别这么看着我啊。”   “你真是……这个!”李嘉宁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常枝更是羞涩,“也没有啦……第一个是人家甩的我;第二个是我们没上到同一个学校自动分的,第三个是老师发现给我们制止了……第四个,人家被保送,后面就不到学校了,又自动分了……我也不是故意谈这么多的,就是……就这么谈了,反正就这么回事吧。”   “嗯嗯!”李嘉宁用力的点着头,“对,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亲,真是多谢你了!有机会,我还请你吃青石。”   “不、不用了……”常枝有点忐忑,“那个,李嘉宁,我不是怂恿你分手啊,你、你那个也别冲动啊。”   “嗯嗯。”李嘉宁应着,只恨不得现在就给陆修然发分手短信,她是无法想象自己和陈连在一起时的样子的——虽然现在的陆修然已经不能说是陈连了,但她只要这么一联想,就觉得接受不能。   但她过去,几乎就没有单纯的恋爱经验。   虽然第一世她在结婚前也谈过一次,但只在牵手的时候就结束了——也就是因为牵手才结束。   那男的条件相当不错,在没发现有什么重大问题的前提下,当对方在影院的时候拉她手的时候,她没拒绝,她以为这是确定了关系,谁知道人家还和其他人见着!   再之后,就是杨春晖,他们交往了一年就结婚了。再再之后,就是狄星了……   所以在她的认知里,就是谈了一定时间,双方感情稳定,对方又没有重大问题,就是结婚,今天不结,明天也结;这一年不结,下一年也结。   而常枝,一下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陆修然很好,陆修然没问题,但她不愿意,为什么不能分手呢?   是,这对陆修然不太公平,但感情这事……不就讲究个你情我愿吗?她不愿意,合在一起,也不适合。   这么一想,李嘉宁真有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虽然心底还有一种负罪感和一丝道不明的情绪,她也不去理会。决定等陆修然出差回来,就同他说这事——毕竟是分手,还是正式一点好,而且人要出差,这时候也的确不合适。   她这边轻快了,常枝那边则有些坐立难安了。在她看来,陆修然没有任何毛病。她早先同李嘉宁虽然交往不深,但她们毕竟是一个宿舍的,李嘉宁有时候虽然会回家住,大半时间还是住宿舍的,她们是硕博连读,宿舍直接比照了博士生的,是一个带厕所带阳台的小套间,还给配备了洗衣机,条件着实不差。   李嘉宁周末会回家,平时有课的时候都在学校。   她不时地,就能看到陆修然来找她,每次都大包小包的。更经常的,是她见李嘉宁在那边打电话,甜腻腻黏糊糊。   现在两人有些古怪,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这别让我给说散了吧?”她在心中犯着嘀咕,然后又有点失笑了——她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李嘉宁现在感情受挫,她开解着,不让她做拿头撞墙的这样的傻事就是了,别的,人家小两口自己就解决了。   这么想着,她也放心了。   第二天,两人一早就跑到了会展中心找她们的汪师兄汪信报道。电话里的汪师兄,声音醇厚有磁性,现实里的,已经有了强者发型。   也许是因为导师的原因,汪信对她们俩颇为客气,问了她们目前的学习进度后,就让她们去看照片了:“客户给咱们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先去看看客户的东西,咱们再来商量怎么做。”   李嘉宁和常枝听话的去看照片了,她们早先就知道,这是一个摄影展。   展览,不是说有个东西,把东西摆出来就完事的。   大的主题,小的范围,再细分一些,位置、顺序都有讲究,除此之外还有场地布置、灯光、摆件……李嘉宁早先做摄影师的时候是不耐烦弄这些的,不过现在这是她的工作。   她和常枝细细的看着照片,看着看着,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这种故意阴暗的华丽风格……好像……是狄星最喜欢的?他做导演的那一世不喜欢,但他做摄影师的时候,好像就喜欢这个调调?后来还是海报拍多了才改变的。   还真是。   中午吃饭的时候,就确定了这一点。   “摄影师是其里。”汪信道。   其里是狄星的雅号,李嘉宁还知道缘由——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你们看了一上午,有什么感想吗?”   “师兄,我们两个都没什么经验,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就好了。”常枝道,李嘉宁也在旁边点头,她虽然算是有经验的,不过她那只是常规经验,专业知识是一点都没有了。当然就算是有,这个时候也要先听汪信的。   汪信点点头,对两人的态度十分满意。他已经有专业团队了,这个时候在找师弟师妹们,最主要的,还是和导师保持关系。他也不是看不起这些师弟师妹们,而是,研究生还没上全乎呢,再有想法,经验这一块也是欠缺的。   “那行,你们照片还没看完吧,那就先看着,我这边,再和其里先生沟通一下,争取这周就正式开工。”   常枝点头,李嘉宁想了下道:“师兄,咱们过去同其里先生合作过吗?”   “他过去没正式开过影展,这是第一次,怎么了?”   “没有没有……就是怕不好沟通。”   汪信一怔:“我看他那样子,是好说话的。”   李嘉宁没有再说什么。狄星是不是好说话,这事还真不好说……若碰上他心情好,对某件事也不是太在乎,那真是很好说话。早先他开咖啡馆的时候,几十万的酒,别人说拿,也拿走了。   而要说他不好说话……那不是一般的不好说话,他曾为了一个镜头NG了581次!   这一世的狄星她还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好不好说话,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福汪信了。   不过虽然在心中祝福着,她还是延长了看照片的时间,常枝一开始还陪着,后来觉得浪费时间,拿了个平板自己先看完了找汪信报道。汪信就安排着她和别人一起写文案。   一开始,常枝还干劲十足,两天之后就萎了,不仅是她,汪信整个团队,都有点这个架势了。   “改了九遍了……我没有夸张,一开始还是细节,后面就是主题了……”常枝的头靠在桌子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道,“他主题都要变了,而最关键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李嘉宁配合着歪了一下头,常枝咬牙切齿:“他也没有想好要什么!”   ……   “你能想到吗?他只告诉我们,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而没有告诉我们,哪个行!”   ————————   明天见,o(* ̄︶ ̄*)o 第292章 第二百九十二章 小丑鱼:正常更新   最可恨的甲方!   常枝一说完,李嘉宁脑中就冒出了这一行字,只有再安抚的摸了摸她。   “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慢慢看相片了……”说到这里她一怔,有些疑惑的看向李嘉宁,随即自己又否决了刚才的猜想,别说她和李嘉宁都是新人,就是那个其里都是第一次搞展览,李嘉宁上哪儿知道他难搞啊。   她都不知道,自然不可能故意拖延,只能说是歪打正着了。   “你那照片也不用急着看完,慢慢看吧。”她生无可恋的说,“真的,反正你看完了,也只是和我们一样头疼。”   “你的文案负责的是哪一方面?”   “还哪一方面呢,现在主题都没定,大家都在这儿猜主题呢。”她的声音更加生无可恋,李嘉宁努力的压着嘴角,“有没有叙事主体?”   “有啊,昨天徐姐提了,被否了。”她说着,开始掰手指算,“我们想过渐进的,想过光影的,想过位置的,想过季节的,当然,还有你说的那个叙事的,统统都被否了!”   李嘉宁也惊住了:“那还有什么的?”   “不知道啊!”常枝几乎在呐喊,李嘉宁也皱了下眉,狄星的照片核心是叙事,这也是他为什么后来做录像做导演要比做摄影成功的原因之一,以叙事为主题,他怎么会不愿意呢?   而且一般的摄影展,或者说展览,也不过就这么几个主题。   以地点来布置,以进度来布置,以时间来布置,他都给否决了,还能有什么?   “理由呢?他否的理由呢?”   “……感觉不对。”   ……   …………   李嘉宁本来还有个想法,见状也不再提了。对此汪信也没什么意见,他根本就把这个小师妹给忘了。他每天焦头烂额,一个团队的人的皮都给紧了起来,气氛和早先大不一样。   总算狄星也知道自己这有点烦人,再又一次否了他们的提案后,开始给他们点咖啡奶茶,点的还都是贵的好的,是不是符合众人的口感是一回事,但总算也安抚一下众人的心灵,给大家的半死不活里注入了几分生气。这一天李嘉宁拿了杯咖啡,找到负责文案的总负责人徐姐,问为什么叙事也会被否了,除了感觉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理由。   “没有啊……”徐姐的声音带了几分波浪的幽然,声音不用BGM都像恐怖片似的。   “就只说了感觉不对?”   “是的呢……”这么可爱的三个字,透着浓浓的幽怨。   “他就只这么说了?”   “不是的呢,他说的是……我就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才找你们的!”   说到这里,徐姐完全破功,她狠狠的吸了口奶茶,吸到一颗珍珠,用力的咬了起来,那架势,不难想象她把那珍珠想成了谁。   李嘉宁想了下,“姐,你看我能不能先去做个大概的感觉?”   徐姐看着她:“什么感觉。”   “我觉得那些照片其实是有很强的叙事性的,是有连续性的,我想着是不是排一下?”   徐姐想了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李嘉宁得了这话,就在平板上排了起来,常枝见了:“你何必自寻死路?”   “……那我也不能一直看照片啊。”   常枝想了下,也还真是这样,现在加入,是自寻烦恼,但要一直在旁边旁观……李嘉宁的这个实习也不知道会被弄成什么样了,哪怕汪师兄看着他们导师的面上让过了,下面也不会再找她了,说不定她也要跟着受牵连。   下面两天,汪信等人的主题还是没能弄好,狄星在他们公司出现了一次,引起了一小波轰动。过去都是汪信和徐姐和他洽谈,大多数人都没见过他,只觉得他这么难搞,一定面目可憎,此时一见,就是两级反转。   甚至还有人觉得,他长得这么好,难搞就难搞了点吧。   就常枝都忍不住小声同李嘉宁蛐蛐:“我过去觉得我是智性恋,现在发现,是我过去见的人不够好看!”   李嘉宁不由自主的点了下头,点完她才觉得有些不太对,她吃狄星的颜值吗?   ……好吧,她是吃,但是,她不该早习惯了吗?   她很快想到了自己早先的颜狗属性,也只有捏捏自己的鼻子了。   狄星来公司主要是和汪信徐姐等人谈,李嘉宁虽然和常枝一起在旁边偷窥了一眼,却并没有和狄星碰上。不过他们都知道狄星带来的下午茶,除了喝的,还有点心、水果。和早先的奶茶咖啡一样,这些点心也是价值不菲,大家看着那牌子再次感觉心灵受到了抚慰,一时间其里先生的名声在公司迅速扭转,不过,在他又否了两个提案后,又降了下来。   “他请我吃鲍鱼,我也不会说他好的!”   “都说小白脸小心眼,古人诚不欺我!”   到了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很有点紧张了。大家再不能朝九晚五,少不了要加班开会,梁春雨本要叫李嘉宁逛街的,她也去不了。   “你都答应了我的。”   “等我这个项目忙完了嘛。”她不自觉的,就撒起了娇。   “那你什么时候忙完?”   “应该,快了?”   “……李嘉宁,这话你自己信吗?”   李嘉宁看了一下周围,走到了外面,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最后道:“这是有时间期限的,别管我们那个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么的甲方是怎么想的,到了时间,该结束还是要结束。”   她不自觉的,就把大家平时议论狄星的词语给带了出来。其实这一句还是非常客气的,其他什么脑袋有坑,脑袋有水,不知道有什么毛病这样的形容词那真是比比皆是。   就是这,也是他那昂贵的下午茶没有白拿出来,否则大家的嘴能更不客气。让李嘉宁来看,狄星也不亏。做项目,最怕的就是自己也不知道要什么,如果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大家还知道要向哪里使力。所谓的有条件上,没条件创造条件的上。这方向都没有,那大家真是想努力也不知道怎么办。   所以这时候李嘉宁说起来,也没怎么客气。   “那好吧。”梁春雨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想找你分享一下我的喜悦呢。”   “咦?咦?有什么好事?”   梁春雨嘿嘿一笑:“我爹,又给我批了十万!”   李嘉宁哇哦了一下。   “郑天瑞也给了我十万!”   李嘉宁哇的更大声了:“你这不一下多了二十万?”   “嘿嘿,他们捡了个漏,好像低价拿到了一批什么材料,一高兴,就都让我跟着喝汤了,你快点把你那项目完成了,陪我逛街啊,我还请你吃青石。”   “好,那个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甲方再耽误时间,我就扒开他的脑袋让他知道知道!”虽然知道甲方就是狄星,但这不耽误李嘉宁口嗨一下,梁春雨嘿嘿一笑,挂了电话。   李嘉宁抬起头,就僵住了。   一件白T恤,一条银项链,寸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可就是给人一种华丽的感觉。哪怕是这种非主流的装扮,上挑的桃花眼也带着一股子风情。   狄星。   ……   …………   “你好。”李嘉宁慢慢的开口,“请问你是……”   “我就是那个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甲方。”狄星面无表情。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心说不愧是你啊,就是能在这个时候自爆身份!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狄星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在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丢下了三个字:“小丑鱼。”   “……花孔雀!”这个丑字可以说是犯了李嘉宁这一世的大忌,她脑子还没反应,嘴巴的肌肉已经先有了自己的意识。   已经走过去的狄星回了下头,李嘉宁毫不客气的看了过去。   狄星挑了下嘴角,李嘉宁昂了下下巴。   “小丑鱼!”   “花孔雀!”   “你看你丑的。”   “你看你骚的。”   狄星被震住了,李嘉宁也有那么一点……她什么时候,会这么说人啊!不过说也说了,她的下颌抬的更高了。   “你……”狄星斟酌着开口,这要是个男的,他有的是话,甚至都不用说了,直接上手,但对面是个女的,虽然是这个女的先背后说他了,他也不能无所顾忌,就在他想着有什么杀伤力大而又合适的词语的时候,汪信从那边过来了,“其里先生你来了,这是……”   “汪师兄……”李嘉宁暗叫了一声糟糕,狄星可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虽然过去都没对她使过,但那不是因为他们先有交情了,就是因为这家伙对她先有感觉了。这一次,他们可直接是个困难开头。   李嘉宁倒没想过这一世再同交往,但也不想在这里受她折腾,当下就想了个上计:“我有点急事,能不能先走啊。”   汪信一怔,下意识的就要点头,这个师妹比另外一个存在感还低,在不在都无所谓。   见他就要答应,狄星先道:“王经理,这个小……嗯,我过去怎么没见过?”   “这是我师妹,来这里实习的。”汪信道,本应该再介绍一下的,但他一时竟想不到李嘉宁的名字,只记得好像姓张?姓王?反正是个大姓。   “实习的啊……”狄星挑了下眉,“所以实习的不算正式员工是吗?”   汪信觉得这话古怪,心想实习的确不算啊,他正要再说,狄星就已经道:“我就是想着没见过这个小……嗯,说不定,她有什么新鲜的想法呢,汪经理,你知道,我们的时间,也不是太多了。”   汪信本来是不觉得李嘉宁留下有什么用的,听了这话倒不好让她就这么离开了,李嘉宁也知道这点,当下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狄星心情愉悦,这几天的烦闷一下都没了:“就让你这位师妹和我们一起开会吧,我还想听听她的高见呢。”   “这个,师妹……”   “好的,汪师兄。”李嘉宁能说什么,这要是个工作,她还能翻脸走人,就因为不是,才不能啊。   知道她也要开会,常枝稍稍有些惊奇,李嘉宁给了她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怎么了?”常枝低声道。   “……回去再同你说。”   她们的确没有多少说悄悄话的时间,一行人都进了会议室。大家点灯熬油,又给了两个提案,不过已经有点往邪典上走了。其中一个是,和照片配合,打造恐怖氛围……   李嘉宁听了,不得不佩服这些前辈们的脑洞,这是,要做影展板鬼屋吗?   “其里先生,你看这种感觉怎么样?”汪信能毕业三年就混出来,当然不是一个只会做东西的,狄星是难搞,他也不是没遇上过,在手下说完想法后,他直接就把这话给亮了出来。   你要感觉,那你看这个感觉行不行,要还是不行,那就给一个行的——你要还让我们试,我们就这么来了啊!   狄星脸一黑,心说他要感觉,也不是要这种感觉啊,正要摇头,一眼就看到了李嘉宁:“那个小……嗯,那个师妹不是还没说吗?让她先说说吧。”   这屋里是有两个师妹的,不过他直直的看着李嘉宁,大家倒不会误会。只是不免都有一种古怪感,这怎么看起来,是要找李嘉宁麻烦的?但李嘉宁不都还没正式进组吗?   汪信道:“你放心说,你还没有正式接触这一行,正好给我们提供一些新思路。”   话中颇带了一些维护之意。   “汪师兄你就别笑我了,我学都还没学明白,哪还能有什么新意吗,就是前两天徐姐让我排了一下照片,大家要是愿意的话,我放一下?”   众人一起点头,他们开会也开不出个什么,还不如看看照片,正好能放空一下思想,摸一下鱼。狄星也没有阻止,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丑鱼能拿出点什么东西。   敢叫他花孔雀?呵!   李嘉宁把东西连好,把这几天排好的照片按顺序放了出来,众人一开始还没太在意,但看着看着就都来了精神。   这是……   ————————   明天见,o(* ̄︶ ̄*)o 第293章 第二百九十三章 竟然敢让她照镜子?!:正常更新   狄星的照片,很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   否则以他的家世背景,再加上在这上面的投入,早就被捧出来了,这十周年也早就有团队帮他操心了。当然,也是他不屑于此,否则艺术这东西是最没有定论的。   但是他虽然欠缺了几分感觉,技术……也还没有大成,总在标准之上了,同时,因为他的风格,是能给人一定的冲击感的。   李嘉宁对他的优缺点都了如指掌,这时候就按类型给他排了起来,而在类型里,她又加了叙述性。   比如第一张是落日,第二张是一对情侣一起看落日,第三张就是单独一个男子在看夕阳中,第四张又是黑夜。   这几张并不是狄星一起拍的,落日也明显的不一样,有在海边的,有在城市里的,有在江边的,其实本来没什么关系,但这么放出来,就像是一个故事了。   汪信等人看着,又是惊讶又是感慨,同时,还有那么点迷惘。其里先生的照片,原来是这样的吗?不是吧,看其里自己好像也疑惑着,那李嘉宁是怎么找出来的?   嗯,狄星现在的确是疑惑着,这是他的照片?好像的确是,但他的照片,原来……原来是有这些故事的吗?   本来他已经想好了,不管李嘉宁说什么,他都要奚落几句,这一会儿倒有点不知要怎么说了。说不行?他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更行。但要说行……这不让那小丑鱼露了吗?   一时间他是左右为难,竟不知道要怎么选择了。要以狄星的习性,那是但凡让他不舒服的人,他一定也不会让对方好过。但这个展览汪信等人固然焦头烂额,他自己,其实也不怎么舒坦。   十周年!   特意要来的会展中心!   已经放话出去了!   怎么也不能草草了事……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会这么龟毛。无论汪信他们提上来多少个方案,他总觉得差了一点,这种感觉,很有点像他拍照,要说拍的有什么不好的,好像也没有,但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不用任何人说,他自己都知道差了那么一点,但又不知道差到了哪儿。汪信等人交上来的,其实也不错了,但也差了那么一点。而现在,这个不差了!不仅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严丝合缝。   要把这个也否了……他这个影展,好像也不用开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撇了眼李嘉宁,后者正在那里认真的操作着,她两眼看着屏幕,一双眼,明亮异常。   他扯了下嘴角,只觉得这条小丑鱼,工作的倒还算认真。这么想着,就觉得不用太和李嘉宁一般计较了,不过要让他现在就承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这么想着,就始终一言不发。把一干人弄得忐忑不安,闹不清他这到底是什么打算。让众人看来,李嘉宁的这个排列,从某个方面已经是最优解了。要是这个还不行,那他们是真不知道什么行了。   照片很多,但一组一组的放,也没用太长时间,当大屏幕成一片白板的时候,狄星还是没说话。   徐姐想说什么,被汪信一把拉住:“其里先生,今天要不先这样?”   狄星点点头:“大家辛苦,我请大家吃海岛吧。”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的委屈再次得到了释放。   海岛,有名的海鲜自助!   帝王蟹都有的!   “其里先生大气!”   “果然是其里先生!”   虽然早先有什么吃鲍鱼都不行的言论,这时候真让吃了,大家也不会拒绝。   汪信笑呵呵道:“又让其里先生破费了。”   “不值什么,这一段,大家的确辛苦了。”狄星摆摆手,不甚在意的道。汪信得到这话,心下更是大安,徐姐还有点不解,将汪信拉到一边问。   “这一次,应该可以了。”   “真的?”压低了声音,但语调却是忍不住的昂扬了。   汪信点头:“他可能和我那个师妹有点不愉快,我明天再单独找他说。”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汪信能三年就打拼出来,察言观色的水平自然相当可以。   “你师妹?李嘉宁?他俩能有什么?”徐姐一头雾水。   汪信摇摇头,心中则想,原来是姓李,他就说是个大姓。   而在那边常枝也在问李嘉宁是怎么回事,李嘉宁大概的说了一下,常枝很是同情:“你这真有点点背,以前不都是汪师兄去找他的吗?”   李嘉宁摊了下手,魔都房租贵,汪信租的办公地点相当不怎么样,一般都是他们出去和客户谈业务,谁知道今天狄星就来了——她那话让任何一个人听了都没问题,偏偏就让狄星听到了。   常枝拍了她一下:“不过你这个点子很棒,汪师兄一定还会给你好评的。”   “我也这么想。”   常枝失笑。   一行人转战海岛。   这种餐厅都有时限,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从时间上来说,是很有些吃亏的,这要让他们自己来吃,保准不愿意,但狄公子买单,也就没人有异议了。   不过虽然晚了,海岛的人还不少。李嘉宁本来和常枝一起的,不知道怎么,就分开了。她也没太在意,拿着盘子慢慢看。三文鱼很新鲜,她看了看,却没去拿,一连串的金枪鱼,她也没有去碰。这些东西她早先是喜欢的,这一世则因为于思旻的寄生虫教导不喜欢了。要说煮熟了就没事了,可煮熟的口感就不好了。   一路来到了大螃蟹那里,她正要下夹子,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这是,同类不相食吗?”   一听声音,李嘉宁就知道是狄星,果然一回头就看到了他,看到她回头,他特意推了一下自己放满了各种鱼肉的托盘。   幼稚!   李嘉宁心中想着,嘴中却道:“其里先生,你一定是吃过孔雀肉的吧。”   狄星得意的表情僵在了那儿,他瞪着眼,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说自己没吃过,这条小丑鱼一定会把刚才的话还给他。说吃过……好像也不太对!   李嘉宁冲他一笑,夹了个螃蟹,一甩头发到了另外一边。   狄星有一种被气笑的感觉,他想了想,又想了想,回头又去弄了一夹子鱼肉!   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很愉快,如果忽略狄星不时地斜李嘉宁一眼,简直完美。汪信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在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就失笑了。这两人怎么还和小孩子似的,不过好像,他们也的确不大?   这么想着,汪信回去翻了眼合同,算了一下,果然,狄星也才二十四,的确不大。他释然的笑笑,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比他们大几岁,又不免有些寂寥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在摸掉几根头发后,更加寂寥了。   果然就和汪信所想的那样,这一次,狄星没有再找毛病。而在定下主题后,下面的进展也就快了。众人一扫早先的半死不活,变得朝气蓬勃起来,但李嘉宁和众人调了过来。   陆修然,要回来了!   在出差期间,陆修然并没有完全失联,不时地会给李嘉宁发个短信,有时候是说自己上哪儿了,有时候是拍个照片。李嘉宁见了,又是心虚,又是慌乱。不回……好像不太行,但回……她也真回不出早先黏糊糊的短信啊。   她翻了两人的聊天记录,里面颇有一些我想你了,我就是想你了这样的话。最后统一回的,就是注意安全。   一开始陆修然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几次之后,就觉得不对了,直接就打了电话过来,他卡的时间很巧,是李嘉宁刚回信息的下一秒,再不愿意,李嘉宁也只有接了。   “嘉宁在做什么?”   “……这不是在接你电话吗?”话一出口,李嘉宁就觉得不太妥,果然,那边陆修然立刻就笑了,“好好好,是我多问了,那嘉宁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要和你分手!   李嘉宁想着,却不好说:“魔都有什么没有的吗?”   陆修然再次笑了起来,李嘉宁忍不住的拿手去戳桌子。   “那我给咱们嘉宁,带点魔都没有的……”他好像是还想说什么的,但那边有个什么声音,他听了片刻,转过来,“嘉宁,我这边还有点事,先这样了。”   他说着挂了电话,李嘉宁忍不住的拿头贴在了桌子上。这样下去,她要怎么分手啊啊啊啊!   后面李嘉宁想从短信里表示一下自己的冷酷无情,可又总找不到机会,这倒不是陆修然不再来短信,而是内容都让李嘉宁无从下手。比如一张医院的照片,虽然他说了他是来这里找人的,李嘉宁也不能说什么不好的,还要问一下他没事吧,当然,这一句她问的心甘情愿,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希望陆修然有事。   再比如晚上的一张月亮,这倒是能背刺一下,但图片上带的时间是深夜两点多!   但人家是早上发的,说的是,想你了!   人家夜里两点多看见月亮想她了,早上八点多才发过来,她要怎么背刺?   好在陆修然没有再打电话过来,这让她很松了口气。   但现在,陆修然要回来了!   看着微信上陆修然说的这几天就能回来的字样,李嘉宁只觉得头皮都是麻的。   “哟,小丑鱼!”狄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这是……在偷懒吧。”   李嘉宁回过头,狄星挑了下左眉,嘿笑了一声,就在他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李嘉宁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闷哼,转过了身,狄星一怔,想也没想的就一捞。   他这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行为,并没有说真的想抓什么,但就是拽住了李嘉宁的头发,虽然他一抓之下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松开了,但的确是抓了。   李嘉宁转过头,他唰的一下把手背在了身后。   “……其里先生,你要做什么?”   “什么?”   李嘉宁看着他,狄星扬起了下巴,左看右看,就是不和李嘉宁的视线相对。   两人僵持了片刻,狄星先受不了了:“你怎么还不去干活,因为汪经理是你师兄,就可以这么偷懒吗?快走快走,小心我找汪经理告状!”   本来李嘉宁已经不想理他了,听到这一句一下就被气笑了:“你快去告吧,我也正好找师兄说你骚扰我。”   狄星瞪大了眼:“我骚扰你?你要不要先照照镜子,我骚扰你?”   “你没拽我头发?”   “没……”狄星下意识的就想否定,但在看到李嘉宁向斜上方飘的时候,立刻反应了过来,有监控!   “我那不是故意的。”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那也拽了!”李嘉宁也抬起了下巴。   “你个小丑鱼怎么这么牙尖嘴利?”   “你个花孔雀还能动手动脚呢!”   两人又僵持了片刻,最后狄星转过身:“好男不与女斗。”   李嘉宁冷笑了一声:“那你也要斗得过啊。”   狄星身体一僵,很有一种再去斗一下的冲动,但这次的确是他理亏,他看着自己的手,怎么,就去拽了那么一下呢?本来这条小丑鱼偷懒摸鱼,是一定要处于下风的,他这一拽,就成了更没理的了!   他在这边唉声叹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这些想法有什么问题,倒是李嘉宁觉得有点太幼稚了。狄星幼稚,她竟然被带的也幼稚了起来。只是虽然这么想着,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退让。竟然敢让她照镜子,呵!   在下面的时间里,狄星展现出了汪信一开始觉得好说话的气质。基本上汪信他们提出来的想法,他都没什么意见,偶尔有自己不理解的,给他解释清楚,他也就点头了。所以虽然他不时地就要出来晃荡一下,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或者说……很能接受,因为他每次出现,都会带点东西。   有时候是寿司,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点心,还有一次,是某著名名牌的冰激凌。   天正热,他这大桶的冰激凌一拿出来,整个团队都轰动了,大家吃的兴高采烈,把早先对他的怨念都忘了。   除了李嘉宁。   ————————   尽量,晚上再见一次,o(* ̄︶ ̄*)o 第294章 第二百九十四章 道歉!:感谢灌溉六万一!   李嘉宁的心情本来是很不错的。   陆修然头一天说这两天就能回来,第二天又来了个要延长,虽然知道早晚都有这么一刀,李嘉宁还是像假期被延长的学生那样高兴。谁知道就跑出来个狄星!   要说,别管是因为过去的老关系,还是因为狄星的颜值,她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该烦的。但狄星屡屡犯她这一世的大忌,总是拿她的颜值说事。她已经尽力躲着他了,他还是能找到她落单的时候,给她来这么一下。   要不是连自己都没有面板,李嘉宁简直都怀疑他是不是领了什么系统任务,必须每天来她这儿打个降低好感度的卡了。   偏偏这事她还没地吐槽,整个团队,上到汪信下到常枝,都觉得他俩这是在菜鸡互啄。常枝甚至还在私下里说狄星是对她有意思:“那些幼儿园的小男生,好像就喜欢干这种事。”   不是!没有!   李嘉宁觉得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很有发言权的。别说她有过一个好大儿做参照,就狄星喜欢人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吗?   李嘉宁深觉被拉低了档次,谁和他互啄谁和他互啄……他再说一次她丑试试!   这一天狄星又摸了过来,一暼到他的身形,李嘉宁就绕了出来。汪信的这个办公室在居民区,她也没地儿溜达,就到旁边的便利店摸了个茶饮。然后一边拿着饮料,一边去看别的。虽然狄星现在来了也没屁事,但他既然来了,汪信他们总要给他汇报一下,她只要坚持个七八分钟,他就会被带走说话,再之后汪信或者徐姐会送他出来,她就更不用担心了。   她在便利店转了两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到柜台上结账,刚要出来,便利店的感应就响起了机械音——“欢迎光临。”   她没有在意,继续向前,然后就听到一声嘿笑,抬起头,就看到了狄星。   “哟,又让我抓住了!”狄星眉开眼笑,“你说说你,你说说你,我来一次就看到你偷懒一次,这还是我看到的……我没看到的,你不都要在汪经理的公司睡觉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李嘉宁冲他翻了个白眼,“是我不想见到某只花孔雀才故意躲出来的?那只孔雀要是懂点人事,就要知道别老出来惹人烦。”   狄星在和李嘉宁的争斗中飞速前进,这时候已经不在乎什么花孔雀的称号了。   他一挑眉:“为什么不想见,莫非是……自渐形秽?”   他说着,露出了一口白牙。   此时,他站在便利店的入口处,背对光。他本就长的好,这笑起来更是昳丽。两个光在一起,简直令人炫目,李嘉宁的颜狗属性不由得爆发,一下就被恍住了。   狄星发现了这一点,笑的更加灿烂,李嘉宁回过神,瞪了他一眼。她这一下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但无奈,她刚才被恍的脸有点红,这一瞪更有像是嗔怒。   狄星笑的更开心了。   李嘉宁磨了下牙,把手中的茶饮往他身上一丢,就跑了出去。   狄星伸手捞住:“喂,你的饮料!”   李嘉宁没有理他,狄星拿着那饮料看了看,他本来是不喝这种茶饮的,这时候就拧开,喝了一口。口感不是太好,但他还是喝了一口又一口。一边喝还一边想,原来这小丑鱼喜欢这种清茶,下次他专门带点这种茶好了。小丑鱼天天喝这种不好的东西,怪不得长得不好。   他也不管饮料和长相有什么关系,反正就这么想了,甚至还觉得可以从这个方面拯救一下李嘉宁的颜值。   他见了李嘉宁付账,这时候也不再忙活,路过汪信的办公地点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是很想再进去转转,到底没有再进去。这条小丑鱼已经被他气跑了,要是再去,有可能被他气哭……他啧了一声,一时竟很有一股冲动。   下次再看吧,他这么想着,到底没有再进去。   狄星一路愉悦的来到了狄汉这里,不过一到狄汉所在的办公楼层,他就觉得不太对,正琢磨着是不是找个时间再来,狄汉的一个叫纪鹏的助理就从旁边的屋里出来了,看到他,纪鹏眼前一亮:“二少!”   声音昂扬,狄星的感觉更加不好,他转头就想离开,却被纪鹏一把给拉住了手腕:“二少是来找狄总的吧,正好,狄总这会儿不忙。”   “我忽然想到我还有点别的事……”   “二少有什么事,我给你办了!”纪鹏笑容可掬,手下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鹏哥……你给我说实话,出了什么事?”走已经是走不了了,先问问是怎么回事吧。   “没事。”   狄星看着他,纪鹏叹了口气:“真没事。”   话音一落,狄星要挣脱的力气就更大了,他知道糊弄不过去,只有道:“二少,事是没什么事,就是狄总……可能心情不是太好。”   “为什么?”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啊……好好好,我的好二少,我说……我说不知道是真的,但我还有一个小小的猜测,就是,那个狄总……也许感情……嗯……”   “感情……和初然姐?”   纪鹏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架势,狄星眨巴了一下眼:“他和初然姐能有什么事?”   “这是我猜的,也不见得对,而且这事……也只有二少你来问啊。”   狄星虽然是个混不吝,对自家大哥还是颇有几分畏惧的,狄汉心情不好,他其实不想往上面凑。不过对纪鹏说的,他也颇有几分好奇。而且,他觉得也很有必要关心一下自家大哥。   他这辈子结不结婚,成不成家都不好说……问题也不大。他大哥,还要扛起狄家的大旗呢!   这么想着,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让我去问问。”   纪鹏立刻送上一记马屁:“二少威武!”   狄星又活动了一下肩膀,推开了门,一看到狄汉,狄星就发现,他大哥,还真有些不太对。他大哥一直都是内敛的,但整体还会有一种从容不迫,而此时,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顿时,狄星兄友弟恭的情怀就上线了。他笑嘻嘻的走过去,敲了敲狄汉的桌子。   他进来的时候狄汉就知道,本不想理会,但他人都到桌子上了,只有给他一个眼神。   “哥,我那个展览要弄好了,你要不要先看看?”   狄汉早就把他这个事忘了,怔了一下才想到是什么展览,不是太愿意去,不过这好歹是狄星的第一个正式展览,他想了想,到底点了下头:“等你弄好吧。”   “就这两天啦,初然姐那里是我去请,还是你?”   狄汉放下了手里的文件,靠在了椅背上,盯着他,他这目光,一般人是受不利的,狄星平时也接不住,但现在他被浓厚的兄弟情激发了潜能,竟硬是抗了下来:“我这次的影展办的老好了,真的,初然姐不来都可惜了。你要是不太方便,我去通知啊。”   “……不要多事。”   “哎呀,哥……”他还想再说什么女孩子是要哄的,狄汉的目光又不一样,这一下,就算狄星现在有加持也说不下去了,“好啦好啦,不说不说,我不说……你看咱爸那里……”   “你还有事吗?”   “有啊。”   “说。”   “和你吃饭啊。”他说着嘻嘻一笑,“咱俩都多少天没一起吃过饭啦,今天找个地聚聚嘛。”   虽然他哥要不想说,他很难问出什么,但时间拉长一点,说不定就能听到点东西。当然,真什么都没打听出来,他陪他哥吃顿饭也不多。没见他哥现在就放松了不少吗?   此时狄星颇有一种,没有他,狄汉就不行的感觉。   狄汉本想赶他走,忽然一个心思就浮了上来,他尽力压制,可还是有点压不下来。他抿了下嘴:“你找纪鹏去订青石吧。”   “青石?临着商场的那个?咱俩又不购物……好好好,就青石,青石……我本来还想吃烤肉呢。”他说着,退了出来,找到纪鹏,纪鹏对此倒不意外,“狄总最近都喜欢那里。”   “最近都?”   纪鹏点了下头:“这几天去的少了,前几天,几乎天天都去。”   狄星惊住了:“那他是真喜欢。”   这么说着,不由得就想,青石,有这么好吃吗?换了主厨?没听说啊。   狄星晃晃荡荡的跑到了狄汉那里,李嘉宁也约了梁春雨出来。   狄星的影展设计部分已经基本完成了,下面和工人的接洽什么的,都不用常枝和李嘉宁了。严格来说,她俩都不用再来了,不过两人都觉得需要有始有终……汪信那里也好看一些,导师那里也更好交代,同时,虽然她们都没有想走策划这条路,但这的确是她们未来的一个就业方向,多了解了解总没错,所以就还天天往办公室跑。这一天她被狄星气了一下,就坐不住了,给常枝和自己的领导徐姐说了一声,就约了梁春雨出来。   梁春雨早就在等她了,一接到她的电话,忙不迭的跑了出来。   她这一次荷包更丰满,逛起来也更大气。李嘉宁也跟着买了两件,倒把梁春雨给惊住了:“你不存钱结婚啦?”   李嘉宁脸一黑,又被触发了一个记忆点。   她家虽然没梁春雨富裕,其实更无所顾忌一些,早先之所以觉得青石贵……当然,它也的确贵,不过要放在早先,她也不是太在意。上次之所以那么忐忑,是因为自从陆修然创业,她就开始想着存钱了。于老爷子给的红包她固然没动,连她娘给的零花都节省了下来。   她给梁春雨说的是为结婚做准备,其实她还想给陆修然投资!   我果然是颜狗+舔狗!   李嘉宁颇有一种自己没救了的感觉。   “……我觉得他说的对,我们现在,是不适合结婚。”   “你不担心他被别人拐跑了?”   李嘉宁嘴角都要抽搐了。要说她这种魔都独生女是不该想着这么早结婚的,要真有这个想法,她也就不费力的考什么硕博连读了。就是陆修然在学校的时候固然受欢迎,但学生,普遍脸皮薄,在他表明了自己有女朋友后,大家也不会做什么。这到了社会上就不一样了,他说自己有女朋友也没用。   特别是有的人,见过她后,更有点无所顾忌,就好像笃定陆修然早晚会变心一样。而偏偏她早先在颜值这一块还就不是太有自信,虽然陆修然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她也时常不安。   在她有一次去找陆修然,正碰上他们园区的一个女的给他送巧克力,而且面对他的拒绝也丝毫不退缩后,她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打铁还需自身硬!”她胡乱找了一句。   梁春雨啊了一声:“那你和陆修然没事吧?”   “……现在是没事。”   梁春雨觉得这话古怪,还想再问,李嘉宁就给她指了双鞋子,她就忙着去试穿了。   两人逛的很高兴,梁春雨收获满满,几乎把置装基金花了个干净。李嘉宁也一扫早先的晦气,感受到了购物的快乐。   这一次梁春雨早定好了青石的桌,两人逛完,直接就过去了。   她们刚坐下,那边狄家兄弟就来了,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她们。   狄星一下来了精神:“哥,我见到个认识的。”   他说完,也不理狄汉,大踏步的就来到了李嘉宁这边。   李嘉宁正要点菜呢,一抬眼就看到他这张昳丽的带了点不怀好意的脸。   好看,很好看,这种华丽带坏,更有一种痞味。但这张脸离这么近就不好了。   顿时,李嘉宁的脸就黑了。   狄星更加愉快:“啧啧啧,一天抓到你两次摸鱼!我说,你不能因为自己是,就总摸自己的同类啊。”   “……其里先生,你是在跟踪我吗?”   狄星噗的一声笑了:“我上次就说让你照镜子……”   “狄星?”狄星话音没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令他僵硬的声音,回过头,就发现狄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后了。   他暗叫了一声糟,那边狄汉已经开口:“道歉!”   ————————   大家明天见口牙~~~~ 第295章 第二百九十五章 记住你现在的话:正常更新   狄汉最近一直在控制着自己。   虽然他也不知道在控制什么,但他还是在控制着。   就像一个早就被设定好了的机器,他也被设定好了程序,需要做的,就是顺着这条路走。   他不会想什么自我、意义之类的事情。因为这个程序,也是他自己设计的,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所以,虽然他反常的频繁的到青石,但他,一直没有做别的事情。   真的来说,到青石也是一种控制不住的表现,但没有别的人知道。   而且,他到青石的次数……也总是在减少了。   再坚持坚持,他是这么同自己说的,再坚持坚持,也许,就可以了。   然后,这一天,狄星来了;   然后,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女孩;   然后,狄星还和那个女孩认识!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但是,在自己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来到狄星身后了。   一听到他的声音,狄星就暗叫了一声糟——他哥竟然没有提前进包间!   虽然他们是亲兄弟,朋友圈却不怎么重叠。过去要碰上熟人,碰上狄汉的,他还有可能在旁边做吉祥物,碰上他这边的,狄汉基本就当没遇到——他的那些朋友也不是太愿意和他哥说话。   所以他刚才交代了那么一声,就蹿了过来,再没想到,狄汉就在后面!   那边李嘉宁和梁春雨也是一惊,刚才狄星来的时候,梁春雨就在惊了,现在,都不知道惊到哪儿了。   富豪!   上次扫货的富豪!   啊啊啊啊!   相比之下,李嘉宁倒没这么大的出动,但在看到狄星脸都变青的时候,嘴角也不由得翘了起来,哈哈哈哈!   看她高兴,狄汉不由得就愉悦:“不好意思,这位……”   他看着李嘉宁,后者立刻自我介绍了一下:“李嘉宁,您叫我名字就行。”   “李小姐……鄙姓狄,狄汉,是……嗯,这是家弟,李小姐是和他认识吗?”   “其里先生是我们的甲方。”李嘉宁看着在那里暗暗咬牙,又一字都不敢发的狄星,嘿然一笑,“我们公司正在为其里先生做展览呢。”   狄汉斜了狄星一眼,后者有些磕巴:“哥……”   “实在是太抱歉了,李小姐不介意的话……不如就到我们的包间,让他好好给你道歉?”   “哥!”狄星脸色都变了,李嘉宁本来是不愿意的,一见这个样子,立刻来了精神,“这样……有点太打扰了吧。”   “哪里,本来也就是我们兄弟俩吃个便饭。李小姐,还有这位……”   梁春雨还没反应过来呢,李嘉宁道:“她姓梁,梁春雨。”   “嗯,梁小姐就一起过来吧……毕竟在外面,也不是太方便。”他说着,看了一下四周。   此时青石的人并不多,因为还讲究个身份,也没有谁名目张大的往这边看,但各种若有若无的视线还是过来了。李嘉宁本来就想看狄星吃瘪,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那就打扰狄先生了。”   话音未落,狄星的死亡射线就过来了,李嘉宁只冲着狄汉笑,狄汉控制了又控制,才不让自己笑的太夸张。   几人一起向包间走去,梁春雨拉着李嘉宁走到后面:“嘉宁,这……”   “放心!”李嘉宁拍了拍她的手,这一世的狄星现在是个小学鸡,狄汉却是向来靠谱的——她认识狄汉几世,就没见过他不靠谱的时候!   “咱们也吃一次土豪。”她压低了声音,雀跃道,如同偷到了油的小老鼠。   梁春雨还是有点惴惴的,前面故意落后了一点,又尽力捕捉着这边声音的狄汉不由得再次翘起了嘴角。   土豪啊……   想来这姑娘早先就算过来,也是看着价格的。   这么想着,到了包间,他一边让李嘉宁梁春雨看菜单,一边让狄星去道歉,自己则叫过了经理问菜。   正是给李嘉宁加过菜的经理,她一边在心中给自己点赞,一边给狄汉介绍着菜品。   单子上的菜看起来都一样,但每天哪个菜更新鲜,哪个菜是大师傅亲自做的,还是不一样的。或者同样的大师傅,但擅长的菜,也是有区别的,此外还有火候、品相等等原因。   这种事情,一般服务员不会知道,经理知道也不会同普通人说。只有像狄汉这种VIC的客户,才有这种特权。过去狄汉对这些一般,这一次却问的仔细。   狄汉本想把经理推荐的都点了,看了一眼李嘉宁的小胳膊还是收敛了一下,在知道李嘉宁没什么忌嘴的,只把几个大师傅用了心点了一下。只是这样,当那些菜一个个上来的时候,梁春雨也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李嘉宁和狄星则没太大反应。   狄星是对这些菜根本就没什么感觉。李嘉宁是知道狄汉的风格,当然,能吃顿好的,她也是很高兴的,特别是想到以后狄星再敢来惹她,她就把狄汉给祭出来就更高兴了。   狄汉自然更加高兴,他什么水平,一顿饭没吃完,除了没问出陆修然,别的都问出来了……嗯,之所以没问出陆修然,倒不是李嘉宁水平多高,对他有什么堤防,完全就是她想着自己要分手,就没提。   她没提,狄汉就默认了没有,本就脆弱的堤坝更是摇摇欲坠。   一顿饭下来,三个人都很高兴——梁春雨也很高兴,开玩笑,这么一顿饭下来,足够她配一身了!别说她和李嘉宁出来吃,她爹,不是要办什么事,也不会这么点。   果然,是吃土豪了!   也就狄星不高兴,他已经能够想象李嘉宁必定会拿狄汉压自己,虽然他也不是没有话吧,但这事总透着几分不爽。一顿饭吃完,他不由得抱怨:“哥,你对那小丑鱼也太客气了点。”   狄汉斜了他一眼:“你在外面,就这么同女孩子说话的?”   狄星一滞,期期艾艾的有些答不出话。   “你……”狄汉斟酌着,还是一咬牙,“喜欢她?”   狄星差点脱离地球引力,蹦到天上:“你说什么啊,哥——”   声音之大,颇引了不少人向这边看,他却不管不顾:“怎么可能啊!我……她……哥,虽然我摄影也就这么回事吧,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我眼瞎了才会喜欢她!”   狄汉看着他,狄星回给了他一个坚定不屈的眼神。   狄汉收回视线,垂了下眼:“……记住你说的。”   “这有什么记不记的?反正我是绝对不喜欢她的……是,我承认我有点那个斤斤计较了,但主要是她太过分!我是他们的甲方啊,给钱的,她却在后面叫我什么‘不知道要什么的甲方’,还说要把我的脑子扒开!她……她她她还说我是花孔雀!”   他说前面的,狄汉还没什么反应,听到这一句,忽的就笑了。   “哥!”   “是有那么点意思。”狄汉幽然开口。   狄星瞪大了眼:“哥——”   狄汉没有再理他,自顾自的向车上走去,见他一身轻松,纪鹏背过他的视线,冲狄星比了个大拇哥,狄星本来愤愤不平的,见了这个,一怔,又得意了起来。   还得是他!他哥这心情好了,那和初然姐那里……也没什么大事了吧。   他和宋初然没有多少接触,但宋初然勉强也算是他们圈子里的,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在他看了,宋初然挺适合做狄汉妻子的,温柔漂亮,贤淑乖巧,和狄汉这种看起来温和,其实霸道的性格非常互补。   同时,狄汉也符合宋家的择婿标准,他们家一直想上个台阶,偏偏能力又不高,因为女儿漂亮,一直待价而沽……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正他哥也不在乎。   他这么想着,就决定如果狄汉和宋初然还没复合的话,他就借着他的这次展览,把两人都请过去。   就是这两天,不能再去逗那条小丑鱼了!他啧了一声,只觉得有点遗憾,察觉到这一点后,他又飞快的摇头,不能逗就不能逗!那条小丑鱼长成那样,也没什么好逗的!   “你做什么?”狄汉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连忙蹿了过去,上了车,“哥,说好了我那个展览你要来啊,到那一天……”   “你管好自己的事吧。”   狄星嘿嘿一笑,知道这是说定了。   下面的两天,狄星的展览进展神速。各种灯光配上了,他的那些照片也被拉了过来。   真的布置下来,和李嘉宁早先的排列并不完全一样,灯光、绿植映衬下的氛围更好。徐姐汪信毕竟是专业人士,根据李嘉宁的启发,做的更有层次氛围。   一行人看了,都很有一种成就感。   在这两天里,李嘉宁又同陆修然互动了几次,还是微、信往来。   也许是虱子多了不怕咬,现在李嘉宁颇有几分麻木了。她想的很好,她和陆修然以后大概是做不成朋友的,但不耽误她现在把他当朋友……对待。   这一天,李嘉宁忍不住的拍了下会展中心,发了个朋友圈,没一会儿陆修然的信息就到了:“嘉宁什么时候对摄影感兴趣了?”   李嘉宁回了个颜文字的笑脸。   “要不,等我回去陪你一起看?这一次,我是真的要回去了。”文字后面还配了个可怜兮兮的图。   “不用不用。”李嘉宁连忙回复,“这个摄影展,是导师介绍的项目,我和常枝一起来蹭了下。”   “……我都不知道。”   李嘉宁看着那几个字,不知道要怎么回。陆修然跑到帝都,她都知道他是同一个三甲医院的医生合作开发一个医疗程序,后来之所以延期,是那边有人有兴趣投钱。陆修然天天忙的能看到夜里两点的月亮,还不忘把这些告诉她。相比之下,她的确不是一般的渣。   她犹豫了犹豫,最后狠心的打下了几个字:“不是什么事。”   陆修然没有再回复,李嘉宁出了口气,这是,生气了吧,嗯,他早都该生气了。   生气好啊……   她这么想着,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涩然。   而那边,陆修然的感觉也差不多。   他是生气了,但比这更浓烈的,还是茫然——李嘉宁,怎么了?   还在生气?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气性?   而且,他们不是达成共识了吗?他们的客观现实就是这样,是,他们两边的家庭都是魔都土著,如果他们要结婚的话,哪怕是他的家里,也能给出一定支援。但那必然,就要受父母干预了,李嘉宁那边还好,他这边……他不知道他妈妈会做什么。   他这么拼了命的创业,和这,也有相当大的关系。   这一生,他妈妈都在抱怨自己的父母干涉了她的婚姻,抱怨他爸爸没有才情,不喜欢看书;抱怨他没有本事,一辈子连个队长都没有混上。   他看着他们从一开始的争吵到最后的相对无言。   亲身感受着他妈妈对他爸爸冷淡的同时,对他的期待越来越重,越来越高。   最好的初中,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学,他总算……没让她失望,其实大学这一点,她还是有些失望的,她更希望她去帝都那两所,不过因为F大是在魔都的,才算过得去。   但他找了李嘉宁做女朋友。   对这点,她是既满意,又不满意。   “嘉宁是个好孩子,就是长得……于思旻那么好看,怎么就没遗传给自己闺女一点啊!”   “于思旻自己就在大学里,怎么想到让女儿学哲学的,这出来能做什么?”   “硕博连读啊,这还不错,毕业了,总能留到大学里了吧……”   毕竟是自己看大的孩子,他妈妈对李嘉宁也没说过什么太过分的话。但他知道,如果他们真的结婚了,特别是如果还靠着家里,他妈妈必定有一堆的话要说。   如果李嘉宁博士上完,还找到了像在大学里教书这样体面的工作还好,否则,必定是各种不满意。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能靠家里,既然他这边不行,那自然也不能靠李嘉宁那边,李嘉宁的父母也许什么都不会说,但他不愿意落这样的口舌。   他前面二十多年都生活在一个尖锐的家庭里,怎么也不愿意后半生还是这样。   他最初,也是被李嘉宁的家庭所吸引。   ————————   上一章的最后稍微改了一下,就两行字,愿不愿意回头看都行,明天见啦~~~ 第296章 第二百九十六章 找到出处了!:正常更新   陆修然的记忆里一直有个画面,他不能确定自己当时是几岁,也不确定,当时他是不是已经和李嘉宁发生了接触,但他一直有。   李朝骑了一个带斗的儿童偏三轮,带着于思旻在家属院里转圈,于思旻抱着一个孩子在那里笑。   家属院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在笑他们,有说,于老师,你们俩这玩的怪开心啊;有说这车是你们两个大人骑的吗?有说,小心翻了啊……说什么的都有,却一点也不影响两人的开心。   两人还不时地和旁边人对上两句话。   “哎呀,这不是没见过这种儿童车吗?”   “哈哈哈,怪有意思,张老师,你也来试试啊。”   “没事没事,这车翻了也没事。”   ……   的确不会有什么事,那种车虽然比一般的儿童车要大一些,到底是儿童车,于思旻坐在偏斗里,那个斗都快被压到地上了,李朝圈着腿,膝盖也几乎碰到地上。然后那辆车到最后真的让他俩骑散架了……   斗和三轮主体咔嚓一声分成了两截,周围人都吓了一跳,两人一惊,然后,又一起笑了。   旁边一个上了年级的教授道:“你们两个啊……这不是今天才买来的新车吗?”   “不是买的,朋友送的。”于思旻说,“嘉宁这不是还小吗,我们就说我们先玩吧……哪想到就这么玩坏了。”   “还哪想到?你也就罢了,李队长这体格,没一下把这车压塌,都是这车质量好了。”   旁边人一起点头,被点名的李朝揉了揉鼻子,于思旻在旁边哈哈大笑。   他当时和很多小孩一起在旁边看着,他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想法,不知道别人看的是什么,他则记得,自己看的,其实不是车。他在看于思旻,看李朝,想的是,原来家长、大人能是这样的吗?   他不知道那一天到底是什么天气,但在他的感觉里,那一天,始终是阳光明媚的。   后来他和李嘉宁认识,连带着就和李家夫妻更熟悉。   要说他比李嘉宁大两岁,性别又不同,他们其实不太能玩到一起,但他愿意和李嘉宁一起。这一是因为李嘉宁很崇拜他,什么时候看他都是星星眼——他后来知道,李嘉宁主要是因为他这张脸,不过那时候,他只以为是自己厉害。不过更重要的,是李嘉宁的家庭氛围。   李嘉宁小时候挑食厉害,饺子只吃饺子皮,粽子不吃里面的红枣,烧鸡不吃鸡皮。   李家夫妻从不勉强她,于思旻不吃人家吃剩的,就任她丢了,李朝则一开始就和李嘉宁分好谁吃什么。当然,李朝也免不了说两句,这要是在部队里怎么怎么样,不过还是会把李嘉宁不愿意吃的给吃掉。   他后来忍不住问李朝他喜欢吃那些东西吗?李朝怔了一下就笑了起来,然后说自己是个男人:“就像家里的重体力、修东西都是男人要干的一样,这些女人不喜欢吃的,也是男人要吃的!你不爱吃的……嗯,你是个小子,你爹不会惯着你,不过……哈哈哈哈……”   后面的话李朝没说,他当时也没理解,后来在想,也许是,他爸会吃他妈不愿意的?但他没有机会证实了,因为他的父母,几乎不在一起吃饭。   于思旻对李嘉宁在学习上很严厉,自从她开始学古筝,每天必须要练两个小时,李嘉宁哭闹也没用。但在生活上,又非常照顾。她七八岁了,于思旻早上叫她起来,还会先帮她穿好袜子。   最关键的是,这对夫妻,很少吵架。   他们也有过争吵,也有过互相指责,但都不会超过两天,往往是第一天吵,第二天就又手拉着手去楼下吃汤包了。   不知道多少次,他幻想着自己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所以在长大后的李嘉宁用调侃的语气给他说娶不娶这样的话的时候,他没有一口否决,哪怕那时候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当然他也是喜欢李嘉宁的,在这种氛围里长大的她眼神明亮,心思单纯,看整个世界都是灿烂的。   他也知道李嘉宁对他的喜欢,有相当大一部分是建立在他这个脸上的,但这,又有什么关系?这世界有什么都不讲,就是单纯的爱吗?父母子女都很少。   哪怕是李嘉宁的父母,对她也是有期待,当然,他们的期待要比一般人低的多,而且还付出了相当多的爱,所以看起来就好像只有爱了。   陆修然从不怀疑李嘉宁对自己的感情,早先李嘉宁不理他,他只以为小姑娘难得生气,而现在,他觉得不太对了。   他回去,必须要同李嘉宁好好谈谈了。   李嘉宁对狄星的这个展览非常满意,所以发动了自己的亲朋好友都来看——反正是免费的。   不过她本来想的是,展览了几天后再来……虽然狄星在摄影圈的最大贡献就是证明了金钱堆不出真正的艺术细菌,但在魔都这个圈子里,应该还会有不少人来捧场。特别是开幕式,何必凑这个热闹?   结果她上午才在家族群里说了这事,下午于思旻就问她认不认识狄星。   “他……是我们的甲方,就是汪师兄接的就是他这个展览啊。”   于思旻长长的哦了一声。   “妈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小舅舅还以为你和狄星认识呢,说你要有这层关系,务必给他介绍一下。没事没事,我会给你小舅舅说清楚的……你是到你师兄那里实习的,要认识也是你师兄认识……你到时候给你小舅舅介绍一下你师兄吧。”   “不是妈妈,我们就给那个狄星做个展览啊……”   “哎呀,生意场上,认识个人总不多。”   李嘉宁不知道说什么了。   “对了,我们去参加开幕式啊。”   李嘉宁再次囧住了。她本来想说开幕式人多,但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她就想到这指定是她小舅舅说的。   这一世她妈妈这边的亲戚更紧凑亲密了一些,有些类似于七分颜值的那个世界。不过那个世界是周围的情况更凑合成的,在那个环境里,要想还过得去,就只有抱团——就是那样,于大舅也不怎么照顾姊妹弟弟。而这一世,则是真有感情。   哪怕于思旻三姐妹蛐蛐剩下的房产,也不耽误她在这件事上听于小舅,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在这一天,李嘉宁不仅见到了于小舅他们三口,还见到了于老爷子:“我也来见见世面。”   老爷子是这么说的,李嘉宁瞪大了眼:“还有什么世面,是需要您见的?”   “狄家,的确了不起。”于老爷子感叹道,于小舅也瞪大了眼,“爸,你认识狄家的人。”   “上哪里认识?不过以前卖过他们家的货罢了。”于老爷子摆摆手,于小舅遗憾的叹了口气。   现在一般的开幕式会有剪彩,有的还会叫乐队什么的,狄星觉得这些俗得要命,就弄了一些无人机做表演。   这些无人机一开始组成了一个大的相机,然后是小一点的,然后是再小一点的,然后是带长镜头的。他这如果是在晚上,那指定是炫目的,这大白天,一开始大家都没认出是什么,不过在看了几个后也就有人认出来。   “是照相机!”   “哇哦!”   ……   气氛立刻变得不一样了。于老爷子也道:“这世面,我还真没见过。”   于思旻噗的一声笑了,李嘉宁不依的甩着于老爷子的手,把于老爷子甩的嘴角一个劲儿的咧:“这没看过,就是真没看过啊。”   正说着,那边无人机排成了一行字——欢迎光临。   再之后,两边冒出彩带,气氛和时机配合的好,场上的众人又都忍不住哇了一声。   狄星拿着麦克风走了上来,他本来是不想上来的,不过这毕竟是他的影展,他总不能不露头。在上来说两句话以及站在门口当迎宾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前者。   “欢迎大家。”他说着,微微欠了下身,然后,就退到了一边。   ……   !!!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是,这一天的狄星那不是一般的精神。   他本就长得好,不过平时就是向酷、潮流上打扮,就和他的照片一样,为赋新词强说愁。这一天他也没有多么隆重,不过穿了件民国长袍马褂,颇有几分君子如玉的感觉,于思旻还感叹了一句:“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她没有背完,因为狄星下去了,再之后众人更是懵圈。   完……完了?就这么完了?那所谓的最短开场白也还有六个字呢,这,才四个字啊!   的确就是这样了,在他下去后,会展中心的大门就开了,前面的人开始往里面进。   “就这样啊,这哪儿找的演员就说这么几个字。”于小舅的媳妇道,李嘉宁一笑,“小舅妈,这个就是狄星啊。”   于小舅一惊,于思旻脱口而出:“竟长得这么好吗?”   她话音刚落,周边人都向她看来,于小妗道:“三姐,我总算知道宁宁这看脸是遗传谁的了。”   “这也能说到我!”李嘉宁不愿意了,   “哎呀嘉宁姐,我都知道你小时候因为那个人贩子好看,差点跟人走的事。”于小舅的儿子于泉水无情的在旁边吐槽,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李嘉宁瞪着于泉水,后者吐了下舌头,藏到了于老爷子身后,李嘉宁嘿然一笑,正要问他考试分数,那边梁春雨冲她挥起了手:“嘉宁!嘉宁!”   她一边叫着一边蹦跶,李嘉宁也连忙和她挥手。   梁春雨跑了过来:“你手机没带吗?我刚才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带了呀……”李嘉宁说着掏出手机,这才发现静音了。   “哎呀,你先别管静不静音了,就是一会儿,你可千万别露出你认识那什么狄家人啊。”梁春雨压低了声音,“我爸也来了!”   李嘉宁一怔,随即就看到了梁春雨的父母和她那个小了十多岁的弟弟。   两家都是认识的,立刻说到了一起。李嘉宁看向梁春雨,梁春雨很不好意思,然后还是小声说了。   原来她爸今天难得早起——和大多数做传统生意的人一样,梁爸爸也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应酬。上午十点多起来都算是早的,今天一早就出现在餐桌那里,梁春雨也非常惊讶。   梁爸爸就说要参加狄家小公子的十周年展览。   作为李嘉宁最铁的一个闺蜜,梁春雨当然也受到了邀约,当下就翻出了李嘉宁发的那个电子邀请函,梁爸爸如获至宝。   “我本来是想按你说的,过几天再来呢,我爸非要今天来,还把我妈我弟都给带过来了。”梁春雨说着翻着白眼,“我都说了,你就是个过来实习的,他还想着能扯上点关系呢。”   虽然那天吃饭,梁春雨也看到李嘉宁应该是能和狄星说上话的,但很明显,狄星对李嘉宁没什么好话。狄汉很稳重的样子,但就是给弟弟擦个屁股。   作为一个小富二代,梁春雨也知道一些他们圈子里乌漆嘛黑的事情,一点也不想李嘉宁掺和。   “你可千万别说漏了啊。”她又交代了一遍,李嘉宁点着头,“我小舅那边和你爸爸想的一样,不过……我最多给他介绍一下汪师兄,你爸爸要是愿意,我就一起介绍了……于泉水,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嘉宁话没说完,就看到一个小胖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们身边,正是她小舅的那个宝贝儿子。   于泉水冲她做了个鬼脸:“我来叫你们啊!人都进去完了!”   李嘉宁抬起头,果然广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两边的大人也在前面等着了。   “好了好了,你先过去,我现在就来。”她赶着于泉水,又拉着梁春雨,“咱们也过去吧。”   梁春雨和她一起走:“你这个弟弟没听到咱俩刚才的话吧。”   李嘉宁想了一下:“就算听到了也没关系,咱俩后面也没说什么。”   梁春雨想了想:“也是!”   走过去,梁爸爸当先来了一句:“宁宁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啊。”   ……   ————————   抓头,宝子们,那个,家世篇就是稳定篇啊,指路第一百三十一章,上面明确说了,她会从小时候重新成长……而在这一篇的开始,她想纯粹的当一个小孩子,所以连那些隐约的感觉也去掉了。真要说的话,就是她在这个时间点有了过去的记忆……所谓觉醒前世宿慧,囧,尽量的,晚上再见一下,(づ ̄3 ̄)づ╭?~ 第297章 第二百九十七章 哲学好啊:感谢灌溉六万二   李嘉宁觉得梁爸爸真是做大事的,看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她正要谦虚两句,立刻就发觉气氛不太对,然后就想到了。   这一世,她固然听不得别人说她丑,也不太喜欢别人说她好看——她会觉得是在讽刺她。   当然,这个不喜欢没有太强烈,所以也就没有刺激她的肌肉反应。   梁春雨翻了个白眼,正要给自己爹找补,梁爸爸就又道:“越来越有国际模特的范儿了!”   李嘉宁再也忍不住的笑了,于思旻等人也跟着笑,于小舅道:“还真是,别说,宁宁这身高,瞒适合做模特!”   “还差了点,”于思旻道,“要是能长到175,我当时就送她去学模特了。”   “学什么模特,现在这多好。”于老爷子开口,“女孩子家,就别去那乱糟糟的地方。”   一行人说着,就向展馆里走去。   李嘉宁本想带着于小舅和梁爸爸去见一下汪信,结果发现他那边已经有好几个人了。见常枝在旁边,她走了过去,还没开口,常枝已经拉住了她,压着明显激动的声音道:“原来融合科技是其里先生家的!”   李嘉宁啊了一声……大家都不知道吗?嗯,还真有可能不知道。哪怕狄星用自己的本名和汪信签合同,但他既不是法人又不掺和经营,不是圈子里的还真不见得知道。   “地塘轮胎也是!”   常枝抓她的手,明显更用力了,李嘉宁又啊了一声。   “这些人,都是因为其里先生,来找咱们汪师兄的!”常枝两眼放光,很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架势。   得了,所谓天下生意人的思路都一致!抓不到正主,就抓正主身边的,她小舅舅能这么想,梁爸爸能这么想,别人,当然也能这么想。   李嘉宁出来,把情况说了一下,最后道:“梁叔叔,小舅舅,要不……改天?汪师兄人挺好的,咱们什么时候到他那里都行。”   于小舅和梁爸爸也看到了那边的情况,知道现在上去意义也不大,都点了头。   “就是,那个其里先生可能和我们师兄也没有太深厚的关系……他也不见得会再找汪师兄做展览了……”在六分颜值世界里,是就这么一次……她和狄星认识的时候,他已经开过了,后来再没有开过。   再后来他神功大成……嗯,反正就是拍人物明星获得成功之后,有说要给他弄个展览的,还被他拒绝了。他对她私底下嘀咕的是——拍这些有什么好做展览的!   一直为自己的艺术性不够而深深不满。   所以她觉得认识不认识汪信意义都不大,于小舅和梁爸爸则想的不一样,梁爸爸道:“你这个汪师兄不止做展览策划吧,一般这样的广告什么的也会接吧。”   李嘉宁点头。   “那就行,我们找他做广告也是挺好的。”梁爸爸道,于小舅在旁边点头。   李嘉宁想了想,又想了想,用自己不多的经商基因分析,这是为了以后做准备?万一以后和狄家有什么生意往来了,可以是个谈资?   她闹不准,也不再去问,带着一圈人就逛了起来。   对于不喜欢摄影的人来说,单纯看展览其实没什么意思,比看画展、书法展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他们把故事性一加进去,就不太一样了,好歹是多了几分趣味性。   于小舅梁爸爸是不说了,他们恨不得把每一幅照片都记到心理,其他人看的也算认真。   正看的认真,前面忽然有点骚动,他们走过去就知道,有人觉得狄星的照片特别好,想买下来。   弄清是怎么回事后,李嘉宁囧住了。   “嘉宁,要不你去问问,这些照片卖吗?”于小舅道。   “对对,我也觉得特别好!”梁爸爸紧随其后。   ……   “嘉宁,你去问一下吧。”于思旻道。   自己老妈都开口了,李嘉宁也只有去问,汪信正头疼的,见到她压低了声音:“正好,常枝和徐姐也不知道上哪儿了,其里先生在四楼的监控室,你去问问他这些照片卖不卖,他过去说是不卖的,不过现在……再去问问吧。”   汪信也觉得狄星大概率还是不卖,但现在人家都问到他这里了,他也只有再去确认一下。   李嘉宁点了下头,转身去找电梯,刚一出来,就在走廊里碰上了黑着一张脸的狄星:“你来做什么?”   “有人想买你的照片,汪师兄让我来问问。”   狄星看她的目光带了几分玩味,然后,突然就道:“不卖!”   李嘉宁看着他,狄星脸哼了一声:“你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你不卖就不卖,生什么气?”   狄星脸猛地涨红,他瞪着眼,简直要磨一下牙。   他为什么生气?他开这个影展,最主要的是……十周年了!从他开始对摄影感兴趣,十周年了!他就是想纪念一下。   是,他知道自己还缺点什么东西,还是有问题的,和那些真正的摄影师还是有差距的。他知道!他都知道!但,他拍的也还可以吧。他也曾为了一个镜头等上大半夜,也为了更有质感,专门去学习洗照片,更不要说各种学习。   就是这次展览,他也用足了心思,是,主要是汪信的团队做了,但他也跟着一天天开会,和其他人商量具体怎么布置。   他做这些,就是想把这些展示出来,结果……这来的都是什么人啊!   其他人这样也就罢了,这条小丑鱼竟然也这样!   在开幕式的时候他就烦了,门一开,他就窝到了这里。然后就眼睁睁的从监控上看到李嘉宁去找汪信,又回去,然后,带着人没逛一会儿就又来找他了!   监控的声音他没开,但只看这些动作,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特别刚才,李嘉宁还问了他!   “你……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话一出口,他心中就咯噔了一下,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下子就没了,他心烦意乱,又加了一句,“反正我不卖!”   李嘉宁点点头,转过了身。   狄星更是心慌,他下意识的想叫住李嘉宁,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她走进电梯。他看着那急速变化的数字,牙咬的更紧,最后虚踢了一脚,只觉得这一天,糟糕透了!   那边李嘉宁的心情也不是太好,虽然这一世从一开始她和狄星就不是太愉快,但她一直,也没太当回事……也是这一世她对美丑太执着,放在过去,她连拌嘴都不会。   但刚才那一句,让她忽然意识到她和狄星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不是他们的身份家世,而是,在狄星的意识里,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了。   她捏了下自己的鼻子,告诉自己这也没什么好在意,本来她和狄星也不是一个世界的。   听到照片不卖,于小舅和梁爸爸不由得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奈何,狄星又不是专门不卖给他们的。中午的时候,两家一起吃了顿饭,于小舅和梁爸爸争着买单,两人互不相让,几乎要在餐桌上来一套咏春,后来还是于老爷子趁两人纠缠的时候去买了单。   吃了饭,两家的人都回去了,李嘉宁再次回到会展中心。   从理论上来说,这次展览全权都是汪信的公司负责了。但其实,在会展布置好后,他们除了到结束的时候收收照片,也没什么事了。会展中心本来就有自己的安保保洁,狄星的这个展览又不收门票。   不过还是需要安排个人在这边看着,绿植什么的万一被人拽了也是个事。   李嘉宁和常枝就被安排了这个活儿。   两人早上都溜达过了,这时候就找了个地方窝着了,常枝感叹:“没想到其里先生家这么有钱!”   李嘉宁看着她。   常枝道:“一开始是知道他有钱,没钱也租不下这么大的场地,也玩不起摄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啊!那个地塘轮胎,你知道有多畅销嘛!”   “你对轮胎好像很熟悉?”李嘉宁道,一般人,不更应该感叹融合科技吗?   常枝张了张嘴,最后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们家,是开汽修铺的……”   “那你应该去学机械工程啊!”   常枝一下高兴了,她拍了下大腿:“就是我高中的时候,谈的是一个文科学霸!我当时觉得他背古诗词的样子……老仙了!”   说到这里,带了几分怀念,而又有几分遗憾,李嘉宁一下就笑喷了。   常枝不爱动,觉得自己早上的运动量已经足够,下午说什么都不挪窝,李嘉宁觉得坐的身体都硬了,就不时地出来溜达一下。   而每一次,都能明显的察觉到会展中心的人更少一些。   下午刚开门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的,三点钟以后,就要少掉一大半,到了四点,基本就没什么人了。   李嘉宁走着,也不由感叹——怪不得狄星再不办展览,换成是她,也没这个心思的。狄星……恐怕都会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她这么想着,就看到了一张照片。   一对男女相拥,一个男人在旁边吸烟,灯光、倒影……   这张照片她排列顺序的时候是单独放的,而现在,它前面是繁华的十字街头,后面则是拥挤的车站。   很突兀,但又好像在说什么大城市的故事。   “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李嘉宁摇着头,一偏身体,就看到了狄汉:“狄先生!纪先生!”   狄汉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子,正是他的生活助理纪鹏。   纪鹏笑了笑,叫了一声李小姐,狄汉道:“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的名字就行。”   李嘉宁一怔,狄汉垂了下眼,转移话题:“我看你一直在看这张照片,是有什么问题吗?”   “也没什么,就是……”   狄汉看着她,等她继续,李嘉宁捏了下鼻子:“没什么的。”   狄汉抬了下眉,知道她没说实话,不过也不再追问:“狄星不知道上哪儿了,你陪我走走吧。”   虽然他身后就跟着纪鹏,李嘉宁也没什么犹疑:“好的。”   李嘉宁开始陪着他走了起来,纪鹏向后错了几步,在走过两三个区域后,纪鹏觉得不太对了,正犹豫间,狄汉那边已经向李嘉宁看去,李嘉宁接受到了,微微一怔。狄汉微微偏了下头,李嘉宁更是疑惑。   “……狄星的这些……只是让看的吗?”最后还是狄汉先开了口,李嘉宁恍然大悟,狄汉是等着她解说呢,但……   “其里先生说,懂他的自然懂……不需要解说。”   狄汉的脸一下僵在了那儿,李嘉宁忍不住轻笑出生。   “他是办展览的,还是找知音呐。”狄汉没好气道,“怪不得这里没有人。”   李嘉宁克制着,不让自己笑的太大声。   “他这一个月都做了些什么?”   “……后面这些天,其里先生天天来找我们开会的。”   “开会?”狄汉满满的不信,“什么会?”   李嘉宁没有说话,视线飘到了下一个区域,那里正好有一个FEEL……   狄汉的脸色变得更加精彩,沉默了片刻,他再次道:“他搞什么摄影?就该去学哲学!”   李嘉宁本来难压的嘴角瞬间平了下来,狄汉看向她,她又捏了下自己的鼻子:“那个,狄先生……我早先是学哲学的。”   狄汉僵硬的看着她。   “真的,本科是哲学……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也不能说是错误……”狄汉慢慢的开口,“哲学,是帮助我们认识世界本源的……你现在在J大,本科呢?”   “FD……”   狄汉立刻点头:“FD的哲学,在国内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了!”   语气肯定坚定,就仿佛李嘉宁找了个绝世宝藏的专业。   “我是分不够才被调剂过去的……我本来是想学法学的。”李嘉宁慢吞吞的道,狄汉再次僵住。   那边纪鹏简直想要挠墙……啊啊啊,这是哪儿来的清澈大……研究生啊,狄总都这么努力的找补了,她怎么还能一个劲儿的后退啊!   他正要说点什么转移一下话题,李嘉宁噗的笑了出来,狄汉也跟着笑了,纪鹏一下,僵在了那儿……   ————————   我发现,自从牙医说了我智齿有问题,我就总觉得它们不得劲儿了……昨天吃了点牛肉,竟然疼的半夜起来吃止疼药!我过去嗑那种干巴牛肉干也没问题啊啊啊啊! 第298章 第二百九十八章 指鱼背身:正常更新   在李嘉宁的感觉里,狄汉一直就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大哥。   有能力有责任,有眼光……如果有什么事处理不好,找到他,他一定能给你办好。狄星几世,可以说都是被他保护的——哪怕他自己开影视公司也取得了相当成绩的那一世。   先不说明的暗的帮助,就是他的存在,就能帮狄星抵御多少明枪暗箭。   同时,他还是一个很有原则的,相比于他做大哥,他做人,很难说是好人还是坏人。但他有自己的行事规则,不会突破底线。   她一直都很尊敬他。   不过他们并没有多少往来,这好像有点奇怪,但又是事实。他们的圈子可以说完全不重叠,真要说的话,也就是逢年过节能聚聚。而聚,也不过就是一起吃顿饭。饭桌上大家当然会说话,但一般就是狄星和她说,狄汉夫妻说的都很少,嗯,宋初然说的要比狄汉还多一些。   但就是这,有时候还吃不成,狄汉忙,狄星也忙。   在后来电影火红的时候,狄星的公司免不了也要杀入春节档。而狄汉那边因为涉及到科技,也是不分时间的和国外厮杀着。   在李嘉宁的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狄汉这个样子,一时间颇有点新奇。   狄汉也感觉到被她戏弄了,脸色微微一沉。   此时要换成别人,可能会不安,李嘉宁却没多少害怕,瞪着自己那双不大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狄汉终于忍不住一笑:“调皮!”   李嘉宁笑的更大声,正笑着,就觉得不太对,她好像……对狄汉说过自己是学哲学的?她有些闹不准,不过也没太当回事。她就算说过,狄汉记不住,多正常啊!   她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的感觉,抬起头,就看到了站在那边的狄星。   不知道是灯光还是什么的原因,反正在李嘉宁看来,此时的狄星颇有几分阴森。   李嘉宁的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没了,狄汉不满的看向狄星:“你躲在那里做什么?”   狄星脸一抽:“哥,你怎么现在才来!”   狄汉抬了下眼:“我一早过来被人围观吗?”   狄星更是郁卒,李嘉宁忍不住想笑,还没发出声音,狄星的死亡射线就过来了。李嘉宁飞快的甩了个白眼给他,转而向狄汉道:“狄先生,我……”   “今天麻烦你了,没什么事的话,一会儿……再一起吃个便饭吧。”没等她把话说完,狄汉就先道,狄星忍不住的叫了一声哥,狄汉看都没看他一眼,李嘉宁却不想再凑这个热闹了,连忙摇头,“上次就吃了狄先生一顿啦,这次就不麻烦了。那个……其里先生也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她说着,摆了摆手,快步往旁边的楼梯走去,狄汉看着她的背影,垂着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忍不住的搓了一下。   上一次,他就给李嘉宁留了电话……   “哥,你……你和她说那么多做什么?”李嘉宁一走到拐弯处,狄星就忍不住道,狄汉看向他,狄星心烦意乱的,他一向不喜欢背后说人,这一会儿却忍不住道,“她……她和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   “那些……人?”   “就那些没关系要找你硬扯关系,不认识也非要同你认识的……她、她还那么丑!”   狄汉看着他,狄星梗着脖子,他也觉得自己这话不太好,但他不想认错,他就不想认错!   “她……她就是不好看!”   狄汉轻笑了一声,转过身,也向楼梯那边走去,刚走过去,他就看到站在那边有点尴尬的李嘉宁。   他微微一怔,李嘉宁更是尴尬。狄星刚才一点都没降低声音,她走过来还听到了,不由得就想听听他要说她什么,在听到两人没动静后,她也想立刻离开,但估算了一下距离,觉得还是别掩耳盗铃了。   “我……”她捏了下自己的鼻子。   “他不懂事。”没等她给自己找个理由,狄汉就道,“你不要生气。”   李嘉宁继续捏自己的鼻子:“我也没生气……”   狄汉看着她,她一笑:“上午的时候,他已经冲我发过火啦!”   她嘴角含笑,一脸坦然,狄汉只觉得心脏的某处咚的一声巨响。早先一直如同水中月雾中花的世界一下就开朗了——从第一眼,他对李嘉宁就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知道那是什么,他们这个圈子并不少见。看上某个人,就包了,合适了就多一段时间,不合适就少一段时间。   他过去没有,并不是道德多么高尚,只是觉得没有意义。   当然,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让他非常有感觉的,在过去,他也不觉得会有那种感觉。   所以他早先是迷茫的,他有生以来的认知和对自己的把控受到了严重挑战,他有想过一见钟情,但又觉得不是……因为这种事情,同样是他不能理解的。   一个人好看,其他人会产生好感,这是通识;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久了,会有感情,这是常规。   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产生欲、望……这可以归类为基因。   但一眼,就产生了爱情?怎么可能?   就在这么自我分析的时候,他也是混乱了。   若他是其他人,早就要对李嘉宁下手了。李嘉宁不是这个圈子的,那又如何?李嘉宁有自己稳定健康的生活,那又如何?他想的话,有的是办法把她拉到自己的世界。至于说这样会不会打破她的认知,碾压了她过往的世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在这一刻,他知道了……真的是。   这个不太符合大众审美的女孩,让他一眼,就产生了那种命中注定的感觉,虽然它一开始表现的是欲、望。   他的目光越来越不一样,李嘉宁有一种越来越怪异的感觉,她下意识的往后一退,差点摔到楼梯下,狄汉一把拉住了她。   “谢……谢谢!”李嘉宁也吓得不轻,这她要摔下去大概率是要骨折的。   狄汉一笑:“不谢……一起,吃个饭吧。”   “不……”李嘉宁刚才就没同意和他一起吃饭,现在也没想答应,不过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狄星。   此时狄星的那个脸色啊,虽然觉得不太恰当,但李嘉宁还是觉得就和狗血电视剧里,女配看到男主OR男配和女主或者另外一个女配在一起时的样子。   想到这家伙刚才又说她丑,她不自觉地就来了点恶趣味:“吃什么呀。”   不自觉的,语气就多了一点点的撒娇,并不是针对狄汉。而是这一世的李家夫妻给她养出来的。   狄汉立刻就有一种骨头都轻了几分的感觉,口气越发温和:“……你想吃什么?”   他不用看就知道狄星跟了过来,他还知道李嘉宁改主意八成是因为他,但他并不在意。   李嘉宁并不饿,她中午吃多了,下午虽然溜达了好几圈了,也还是没有太多的食欲。听狄汉这么一问,一时还真不知道要吃什么。   狄汉想了一下道:“我知道有一家店做的鱼还不错……”   李嘉宁的眼亮了。她知道狄汉为人内敛,轻易不会夸什么东西,他都说不错,那一定极为好吃。   “你要是不嫌远的话……”   “我不嫌。”李嘉宁立刻道,说完又觉得回答的有点太快了,清了下嗓子,“那个,我不怕远的的,就是怕耽误狄先生的事情……”   狄汉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装作一本正经的道:“我也正巧没什么事。”   这话要在其他时间,李嘉宁是不会相信的,一个忙的连年夜饭都顾不上吃的,怎么会没什么事?不过今天,她倒是相信的,她还能想到原因,狄汉本来应该是特意为狄星挪了时间——亲弟弟的十年展览嘛,总要给个面子,看完了再一起去吃个饭。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她一看到狄星就立刻离开的原因,是不想再和狄星说什么话,但也是不想耽误他们兄弟相聚。   现在嘛……   虽然疏不间亲,但这一会儿,狄汉明显也不想搭理狄星。   他们两个都不想搭理狄星的人凑在一起,正合适!   她当下一笑:“那真是太好了!”   她说着就想拍一下手,然后就发现狄汉还拽着自己的胳膊,狄汉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像确认她是否站好了似的又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又站直了一下身体,狄汉又轻笑了一声,这才松开。   两人一起向楼下走,在走到拐弯处的时候,李嘉宁斜了下眼,见狄星还站在那里,微微有些惊讶,却也没有太在意。还把脊背又挺直了一下,是的,她就是这种惹人厌的女配!   狄汉轻笑了两声,李嘉宁也没有多少羞赧。她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心思根本就瞒不过狄汉,也没想过隐藏。   虽然不是太重口腹之欲……他也不需要去重。哪怕因为那个特殊年代,国内没有什么世家老钱之说,但于老爷子还能有些东西回来,更不用说狄家了。   他出生的时候,狄老爷子的生意已经做的相当不错了,他也没缺过什么东西。   但就像李嘉宁知道的那样,被他说不错的东西,那必然要有独到之处。   和青石那种特意往清幽高雅上走的风格不同,狄汉推荐的这个地方,更像是一个农家乐,很有点北方农家大院的感觉。   当然修整的非常干净有层次,放在电视剧里,高低要是个拥有几百倾地的地主老财。   各种鱼养在好几个大水缸里,旁边还有莲蓬,李嘉宁看了,低声问狄汉:“这是让吃的吗?”   别是什么观赏鱼吧。   狄汉笑着点头:“你想吃哪条?”   李嘉宁想了想,敲了敲水缸,里面的鱼游的更来劲儿了,有一条甚至激动的差点跳出来,李嘉宁指了一下,旁边的人顿时下了网兜,她连忙转身了过去。   狄汉怔了一下,再次忍不住笑了,李嘉宁倒也不在乎:“我这是遵循孔老夫子的话。”   “怎么说?”   “君子远庖厨,君子为什么要远离厨房?就是因为看到这些不忍心……当然,吃还是要吃的。”   “很有道理。”狄汉点头,“也的确没见哪个君子就不吃肉……也没听说过孔夫子自己不吃。”   李嘉宁笑着点头,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我这,还能产生一个成语!”   狄汉微微抬了下眉,纪鹏决定回去好好翻一下成语大全名词典故之类的东西,省的以后跟不上老板女朋友的趟。   虽然现在两人清清白白,但纪鹏敢拿自己的七位数的年薪作保,自家老板是对这个小姑娘动了心思了……虽然他十二分的不能理解,哪怕李嘉宁是个不错的姑娘……虽然她长得不是太好看,但他依然要承认,她是个很不错的。   这姑娘处事大方,待人坦诚,说话风趣……若是在工作中也能保持,技术岗以外的岗位都没有不合适的。要是愿意做销售……短时间可能看不出来,甚至还有可能显得她没本事,卖不出东西,但若是以年为单位,她知道了销售中的那些东西,保不齐是要做销冠的。   纪鹏作为狄汉的生活助理,最大的本事就是看人,虽然他的重点关注对象是狄汉,他身边的人也要给看个七七八八。所以此时虽然和李嘉宁相处时间不长,也看出了她的特质。   所以他丝毫没觉得李嘉宁有什么不好。但,宋初然更不差啊!   别的不说,就一点,她好看啊!   不过他没少看狄汉和宋初然在一起是什么样子,不用对比,他就知道李嘉宁份量更重。   他在这边七想八想,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成语,而那边,狄汉已经沉吟道:“指鱼背身?”   李嘉宁看着他,比了两个大拇指:“狄先生,您真有孔明之才!”   “不敢和诸葛先生相比,最多……也就是个杨修吧。”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最后有点为难的道:“这个,还是不要了吧,虽然曹孟德文韬武略都是少有的,我也拍马难追,但我……还真不太想是他。”   狄汉怔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纪鹏也忍不住笑,李嘉宁眯着眼,露出自己的一口白牙。   ————————   大家明天见口牙~~~~ 第299章 第二百九十九章 条件:正常更新   李嘉宁很快就知道狄汉为什么推荐这家店,没别的,就是一个鲜。   她一直不喜欢喝鱼汤,总觉得这东西熬的不到位会没有味,熬到位了,免不了稠,喝的嘴巴都黏糊糊的。   这一家的则没有,汤汁并不稠,却很入味。同时无论鱼肉还是鱼汤都很鲜。   她本来没多少胃口的,也吃的来劲儿,狄汉被带的,也吃的要比平时的多。   李嘉宁这一世学哲学,虽然她也不觉得自己学到了什么,却很能摆置,狄汉毕竟阅历见识在这里放着,也总能跟上。两人吃着鱼,说着鱼的各种生命形态,也是有一种别样的愉悦。   纪鹏本来在隔壁房间和司机一起吃,出来结账的时候听到这么几句,那是恍恍惚惚咣当咣当,他家老板,原来连这种“我们和鱼本就是一体”的邪典发言都能跟着往下说的吗?   他这么想,李嘉宁也有差不多的感叹,她说的时候也没太在意,坐着狄汉的车回去的时候,则不由得感叹真没想到狄汉还能这么睁眼瞎胡扯的技能……唔,也许是商人本色?过去只是没必要在他们面前展现?怎么狄星好像没有……对了,他不是商人。   这个晚上几乎完美,就是在快要到家的时候,李嘉宁接到了陆修然的电话。   “嘉宁,我回来了。”   “啊……”李嘉宁嘴巴一干,她本来想好了很多面对陆修然的词,一下都忘了。   “我早先,有给你发短信。”陆修然的声音有点发冷。   李嘉宁本来想说自己没有注意,但想了下,还是没有说,她想了下道:“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   “总是要,谈谈的。”   “……我这两天没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再过两天……再过两天,我去找你。”   “好。”   李嘉宁挂了电话,长长的吐了口气,她有点歉意的对狄汉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狄先生……”   “你如果不再叫我先生,那就无所谓了。”狄汉一笑,李嘉宁眨巴了下眼,又眨巴了一下,“那,狄总?”   狄汉瞪着她:“我总比你大几岁吧,叫个哥有问题?”   李嘉宁捏了下鼻子,当然没问题,她也不忌惮叫人哥,就是有一世她一直叫狄汉大哥,此时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狄汉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叫名字也行。”   “狄大哥。”李嘉宁连忙道,狄汉笑了一声,“这是谁的电话,让你打的这么愁眉苦脸的?”   李嘉宁再次皱巴在了一起,她抿了下嘴,还是道:“现在还是男朋友。”   狄汉的心又是咚的一下,如果早先那一下是让他拨开云雾,这一下简直就是直向深渊滑落,不过他到底城府深沉,虽然此时想把那突兀跑出来的男朋友一脚踢出地球,面上也没有太大改变。而且,经历过多次商业谈判的他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词——现在这个时间定语!   “这听起来,不太像是男朋友的啊……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李嘉宁抿了下嘴,她现在毕竟有些心烦意乱,也没觉得狄汉态度有什么不对。何况,她就在车里接了个电话,接完后就不一样,随便谁来大概率都会问一句的。   “……你要不想说……也不用为难。”   “主要是不知道要怎么说。”李嘉宁纠结了一下,“狄……嗯,大哥,你能接受被分手吗?”   狄汉唔了一声:“这个……要看什么情况了。”   他说的很慢,大脑更是在飞快运转。   李嘉宁要和她那个男朋友分手了!这是一个好消息,但他不能轻易回答,不能怂恿。   “就……对方没感觉了。”   狄汉挑了下眉,很惊讶的样子,李嘉宁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脸。   啊啊啊啊!她也觉得自己渣啊。   “没感觉……也是个理由,而且是个很重要的理由,两个人本来陌生的人在一起,总是要因为点什么。过去可能是为了利益,为了凝聚,现在……特别是你这样的小姑娘,当然是更要注重感觉的。”   李嘉宁忍不住点头,这道理她是知道的,不过现在由狄汉说出来,她这个头也就点的更用力一些。   “如果是我的话,如果真的很喜欢对方的话,总是要再努力一下的……”   李嘉宁忍不住的面露惊讶,他一笑:“当然,这有点难,不过既然我还非常有感觉,总还是要试试的。”   “就……这样?”   狄汉一笑:“现代社会,我还能把对方关起来吗?”   他说的如同玩笑,李嘉宁却有点要出白毛汗了。什么虐恋情深什么金丝雀,刷的一下,在她眼前都飘了过去。她连忙摇摇头,法治社会,她在想什么啊!   “就是这个问题吗?”   李嘉宁回过神:“让您一说,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了……”   “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以防对方情绪上头……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李嘉宁连忙摇头说不用,见他看着自己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又点了下头:“那,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不会同狄大哥您客气的!”   说话间,就到了李嘉宁住的小区前,李嘉宁拒绝了狄汉送,自己下了车,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子深处,狄汉开口:“走吧。”   车子启动。   “查一下那个人。”他慢慢的开口,身体靠在座位上,窗外的灯光趁的他的脸晦涩不明。   “是。”副驾驶上的纪鹏立刻应道,默默的为李嘉宁的前男友点了根蜡——如果早先对方和李嘉宁还有那么一分可能的话,那现在,真是一毫都没有了。   陆修然当然不知道,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已经惦记上他了。   他给李嘉宁打电话的时候是在机场——他上飞机前曾给李嘉宁发过一个消息,李嘉宁并没有立刻回,他也没有太在意,虽然过去李嘉宁对他的消息大多都是秒回,但这段时间,他已经有点习惯李嘉宁信息的不及时了。   但在下地后,有了信号,他还没有收到李嘉宁的信息,他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他出差都一个月了,正确的说都三十五天了!好容易回来,李嘉宁不说来接机,竟然连个信息都没回?   他按捺住脾气给李嘉宁打了电话,本来只是和她说一声的,还有点幻想李嘉宁也许会很高兴……要在过去,她甚至有可能激动的跑过来!不,要在过去,她一定就来接机了!   他现在也不想接机了,只是想着和她说说话,然后约个见面的时间。但她的声音只是迟疑,没有半分欣喜。他过去从没对李嘉宁发过脾气,他见了太多他妈妈对他爸的样子,他厌恶那种控制不住脾气的场面。   而且李嘉宁在他心中一直是那个哭的一抽一抽,吃着甜筒还不忘问他要不要娶她的小妹妹。   但那一刻,他有些忍不住了。   愤怒、迷茫,同时还有强烈的委屈。   他很累,从未有过的疲惫,当年高考都没有过的。他努力的同人商讨产品,不断的修正代码;同人喝酒、拉关系。而在这个时候,他还要远程控制这边的电脑完成娄厚德给他接的活……不做不行,不做他们的公司随时都有可能破产!   他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他不能说就是为了李嘉宁,但起码是为了他们的未来!他可以轻松的,可以不这么局促紧迫的。就是为了他们的未来他才这样,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不忘给李嘉宁发微信,分享自己的生活。他自觉,已经做到了极致。而李嘉宁给他的回馈呢?无所谓、延迟,偶尔也有那么一点关心,但又透着一股子生疏,就仿佛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坚持有什么意义?   现在就是这样,他们婚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李嘉宁,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不由自主的,这些念头就产生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同李嘉宁好好说说,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样下去的话……他们是没有未来的!他并不想走到那一步,但他也绝不想和任何人过相敬如冰的生活。   不过在听到李嘉宁那如同下了什么决心的声音时他又迟疑了,他隐隐的有一种自己并不想那样的感觉,所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说了自己这两天没时间,不过在挂了电话后,他又有一种懊恼,他怕什么呀!   他身边有一对男女热情的拥抱在一起,他扯了下嘴角,拉着行李往外走,还没走两步,旁边就传来一个甜腻的声音:“帅哥能不能加个微信啊。”   他回头,就看到一名大波浪女子,那女子身材窈窕,容貌……陆修然只能看到是化了妆,化的还不错。   “我见帅哥是一个人,应该还没有女朋友吧,我姓田,单名一个苇,帝都人,不过总公司在魔都,以后帝都魔都我都OK的。”   陆修然本不想理他,但见她说的这么利索,倒不好冷脸了:“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田苇一挑眉:“这样啊,那还是加个联系方式吧,万一你和女朋友分手了呢……唔,现在离婚率都还有一半呢,分手不是更正常?”   陆修然嘴角一抽,快步离开。田苇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果然,就像那些爱情攻略里说的那样,好男人在大学的时候就被人抢没了!   虽然没有理会田苇,但被这么一打岔,陆修然的心情倒恢复了不少。他找了机场大巴回到市区,然后又有点奢侈的叫了辆出租,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见娄厚德正一边看动画一边吃泡面——泡面盒子都不知道堆了多少个,空气里散发着难言的气味。   看到他娄厚德一惊,连忙收拾:“你、你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有用吗?”   娄厚德嘿嘿一笑:“那个,我总能收拾收拾嘛……你这气色……不是拉到一笔投资吗?”   “……嗯。”   娄厚德见他兴致不高的样子,就误会了:“是,你这笔钱不是太大,但有总比没有强啊,咱们慢慢的往前走,总能越来越好的。”   陆修然点了下头,默不作声,把自己的那一块给收拾了出来。娄厚德虽然不讲究,对他还很有点忌惮,并没有在他的位子上放太多杂物。他把那些衣服丢到一边,躺了下去,一直坐着的腰终于得到了舒展,他忍不住的长出了口气。随即,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妈妈虽然对他爸一般,对他……还是不错的。   从小到大,他的床单都是一周一洗,很少有超过两周的。当时流行什么护脊床垫的时候,她妈也二话不说的给他买了。他们家虽然住的是老房子,却在市中心。   他的卧室更有一扇大窗户。白天有阳光,晚上有花香。   而现在,他缩在这样的办公椅上都觉得舒服!   他情绪明显不对,娄厚德把垃圾丢了一下,拿着泡面图凑了过来:“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   娄厚德想了一下:“你那个小青梅又给你闹别扭了?”   路修远没说话,娄厚德吸溜了一下面条:“那个,远子啊,咱俩这关系,我也不怕得罪人……你这个小青梅,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什么意思?”   “就……你看她过去对你……那是绝对没的说!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女朋友,就快要赶上电视剧里那些女主角了……哦,我说的是过去那种电视剧啊,就那种任劳任怨痴心无悔……当然,你对她也挺好的。可是这段时间,这怎么经常同你闹别扭啊,而且你不是刚出差回来吗?这隔着上千公里,都同你闹别扭?”   陆修然没有说话,心中则想,不是经常,是根本从上一次开始就没有好!   “……她好像……”虽然觉得娄厚德说的应该有几分道理,但他是怎么也无法相信李嘉宁喜欢上了别人,再想到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觉得还是出在那件事上。   “什么?”   “还是想结婚啊。”   娄厚德啊了一声:“那就结啊。是,咱们现在条件是不太好,但结婚嘛,有条件有有条件的结法,没条件有没条件的结法……小青梅这样啥都不要,就要和你结婚的,那结啊。”   陆修然没有说话。   “你不想和她结?”   “当然不是。”   娄厚德看着他,他更是心烦:“没法同你说清……就是现在不太合适。”   娄厚德没有再说什么,又一次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他喝着面条,看着前面的画面,心中则想到了两年前他偶遇的一个美女,那美女只是冲他笑了一下,他连他们的孩子们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是的,孩子们!他想的是一男一女,龙凤胎!   如果那美女当时说要结婚,他一定二话不说就点头。   “小青梅还是输在了颜值上啊……”他在心中暗道,觉得李嘉宁摇再漂亮一些,陆修然现在才不说什么时机不时机的。   陆修然躺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他觉得自己是没错的,他要好的婚姻,当然要各方面都成熟才行。   ————————   晚上见口牙~~~~ 第300章 第三百章 合适里面的喜欢:感谢灌溉六万三!   早先李嘉宁在家,都是要睡懒觉的,不过她这段时间还要去会展中心,还是一早就起来了。   李朝已经醒了,他从部队带来的习惯,几十年都没有改变。   “我正说去叫你呢。”李朝把盛好的小馄饨放到她面前,自己又在旁边给她剥鸡蛋,“你今天晚上还回来吗?”   李嘉宁想了一下:“明天早上好像有课,我今天晚上回宿舍吧。”   李朝点头:“早点回去,别玩的太晚了,你昨天晚上回来的就有点晚……”   “哎呀,爸,昨天就说了,那是我去吃鱼的地方远,那鱼老好吃了,等我忙完这一阵,带你和妈去吃啊。”   “好好好。”李朝把鸡蛋放到她碗里,又去把于思旻叫了起来:“快起来啦,馄饨不能放,一会儿吃了再睡。”   “吃了再睡就都长成肉了,我过去的衣服都不能穿了。”于思旻咕哝着,倒还是从屋里出来了,她习惯吃完早饭再刷牙,这时候洗了个手就坐在了餐桌前,李朝又给她剥鸡蛋。   于思旻吃了两口馄饨,回过了神:“对了,你到底认不认识狄家人!”   李嘉宁啊了一声。   “昨天你小舅给我打电话了,说泉水听到你和春雨的谈话了,说你好像是认识狄家人的。”   那小子!   李嘉宁在心中磨了下牙:“妈,你和你们校长说过话吧?”   于思旻一怔,反应过来了。   她当然和他们校长说过话,还不止一次,但要说她能找他们校长办事……想什么呢!跨几层呢!自家女儿也许和那个什么先生说过话,但要说再介绍人去认识……怎么可能?   “好吧,主要咱们家现在也就你小舅算继承了你姥爷的衣钵……他总想重塑你姥爷的辉煌。”说到这里,她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李嘉宁忍了又忍,把心中吐槽的话给忍了下去。   想赚钱就想赚钱嘛,还非要再扯个大旗做什么?根据她的观察,于家真正算是继承了于老爷子基因的,也就是于思旻了……那是从第一世,做生意就是行家里手,于家其他人跟着照做都要差一些。不过古典文学……倒也一直是于思旻心中的梦想。   她记得从一开始于思敏就爱好文学,虽然那时候就是看点散文小说,但在整个批发市场上也是独一份了。   李嘉宁喝了馄饨吃了鸡蛋就去坐地铁了。这天和昨天下午一样,都是刚开馆的时候有点人,过了一会儿就急速下降,常枝同李嘉宁吐槽说:“这大概就是想来看其里先生来不来的。咱们汪师兄这次说不定倒能捡个漏。”   李嘉宁点头,换成她不知道要怎么操作,但汪信一定知道。   还是有人来问照片卖不卖,这一次李嘉宁不用再去问了。   这天晚上她和常枝一起回了宿舍,第二天她俩都有课,不过她们早就同汪信说过,说好了下午再去。   就这么两天都是如此,两人有课上课,没课就去会展中心,两人都没有再看到过狄星,也不知道他来过没有。   这一天李嘉宁正拉着常枝在在展厅溜达,接到了陆修然的微信,问她晚上能不能见面,李嘉宁想了下,给他约到了一个商圈的咖啡厅——这地方,不管是到J大,还是陆修然的办公室都有地铁。同时,人流密集。   虽然对陆修然有着充足的信任,她还是把狄汉的话给听进去了。   她约的是六点半,到的时候屋里已经没有地方了,好在外面还有个空桌。她犹豫了一下,到底坐了下来,是有点热,不过太阳下山后就会好很多。   她提前了十分钟到,又等了一会儿陆修然才到,能看到他是明显赶过来的,那张白脸都跑的通红。   “我迟到了……”他气喘吁吁的,“我本来以为能赶上的。”   李嘉宁摇摇头:“不过五分钟,屋里没位置了,要换一个地方吗?”   陆修然跑的正热,下意识的就想换个地方,但见李嘉宁脊背挺直的坐在那里,他忽然就觉得这个问题不重要了。   “你想换吗?”他想了一下道。   “我都行的。”   “那……换一个?”他下意识的,又想延长时间了。   李嘉宁点点头,拿着自己刚点的茶饮起身,陆修然抿了下嘴,同她一起向外走去。   正是饭点,哪儿都是人。不是环境拥挤,就是没有空桌,最后两人在三楼的一个轻食店里找到了个位置,但还是在外面。不过好在是在阳台上,而且过了这么一会儿,太阳基本已经下去了。   而且因为楼层高,还有风,坐着还颇有几分惬意。不过这一点陆修然是感觉不到的,一路走来,他的心情是不断下降。如果说早先他觉得是绝无可能的话,现在……已经没有这个自信了。   两人点了菜,相对沉默了片刻,就在陆修然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李嘉宁先开口了:“对不起!”   陆修然看着她。   “对不起!”李嘉宁又说了一遍,“真的……很对不起,但是……修然哥哥,我们好像不能再继续了。”   陆修然看着她,他现在处于一种很奇妙的境地,愤怒、疑惑,然后还有一种第二只靴子落地的感觉。   他克制了一下自己:“所以,你是要和我分手?”   李嘉宁点头。   “因为我不同意和你结婚?”声音里,隐隐的带了几分指责。   李嘉宁看着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嘴边的疑惑说出来。不,那样就太没品了。是她想分手,是她觉得不能继续了,她不能把责任推给陆修然。她其实挺感谢陆修然的这次长时间出差的。   她刚恢复记忆的时候只想着天啊地啊,她怎么能这么早就想不开呢,而在知道陆修然从某方面来说是陈连……或者说是陈连的一部分后更是抗拒。   她和陈连相识三世,从没有产生过任何火花。最好的关系,也就是至交好友。就像那一世她说的那样,他们四个一起,不管男性女性,都是同一性。   不过这一个多月,她慢慢冷静了下来,然后就开始认真分析和陆修然的可能。   他们彼此知根知底,又都熟悉了对方,其实也不是不能在一起,何况她从小就想着要当人家新娘的。   但她后来再想,她是小时候就觊觎陆修然不错,但主要是周围没有比他长得更好看的小男孩了。而再长大一些,她那句不要脸的询问,其实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如果当时陆修然拒绝了,她也就是哈哈一笑,但陆修然没有完全拒绝,她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意外之财——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好像能拿下,那必定……不能放过啊!   陆修然是她对自己颜值遗憾的一个弥补,是她童年的一个梦想。   在FD的时候,她最喜欢看别人知道她是陆修然女朋友时的惊讶——早先大院里的人在知道她和陆修然在一起时的惊讶同样令她愉悦。   她当然是喜欢陆修然的,为什么不呢?这么好看的男朋友,对她又着实不错,她喜欢不是太理所当然了吗?但这份喜欢,又有多少是真的喜欢,有多少……是因为虚荣?   当然,她也不是非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不是非要去分辨个清楚。要放在她的第一世,她都不会去想,因为她一向秉持的,就是在合适的里面找喜欢的。   因为她要生活,在她二三十岁的时候,周围也好,整个社会也好,都没有单身的土壤,她也没有勇气对抗整个社会,同时她也渴望搭建一个稳定的社会关系。   但是现在,她可以不用考虑这些了。   那再来看她和陆修然的这段关系,好像……也并不可惜了。她已经不太在乎自己的颜值……当然还是在乎的,不过只是长久下来形成的一个习惯。她知道自己用颜值换了什么,也就没什么愤愤了。更不至于再斤斤计较。   同时抛掉早先的恋爱脑,就能看出,其实陆修然对她的喜欢……也就那么回事吧,是的,他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男朋友了,但在他前面还有一个狄星,六分家庭中的狄星……   这种对比是不公平的,她也不想把责任推给陆修然,但他……其实也没有非她不可。他对她的爱,更像是第一世她对杨春晖,合适的喜欢。   “那好,我们结婚吧。”没等她再说什么,陆修然就道,“明天就去领证!”   李嘉宁看着他,陆修然张了张嘴,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他下意识的想去抓住李嘉宁的手,她却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是我的问题,修然……哥……我当时不该随意对你开那种过份的玩笑,更不该……在没想清楚的时候就同你交往……这些,完全都是我的问题。”   陆修然看着她,他完全听不懂李嘉宁的话,什么叫没想清楚就同他交往?她和他交往是错的?   “你是不是……”他并不是太愿意这么说,但还是问出早先娄厚德的怀疑,“喜欢上别人了?”   李嘉宁有瞬间的愤怒,她的手放到了桌子上,不过最后还是收了回来,她吸了口气:“修然哥,我很……很不高兴听到这样的话,你可以质疑我的智商,但你不能质疑我的人品!”   “你不高兴?那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你说的我就高兴了?”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李嘉宁……一句对不起,你觉得就能算了?你不觉得这很莫名其妙吗?”他瞪着眼,“我们过去说过什么?有什么都说出来,那你就不能对我说实话吗?哪怕你对我说你真的喜欢上了别人我都能接受,可现在……我都说结婚了!早先说的什么让你退学也不是真的。你好容易考上了,当然要继续上。不过咱们现在的这种情况就是什么都不会有,只能结婚。你也不用说你有钱可以买房什么的,你要买就现在买,买你自己的,不用买婚房,我还没混到这一步!”   他本来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这一会儿又因为激动红了起来。李嘉宁却没有被带动,她坐在那儿,沉默的看着他。   陆修然越来越慌,他想了下,哪怕心中觉得不妥,还是道:“该有的,我也会在将来补给你……这是为你好,否则……我们什么都不拿家里的,才是最好的。”   “修然哥……”李嘉宁慢慢的开口,“就这样吧……我们真的不适合再走下去了。”   陆修然看着她,他有一种暴躁的心理,想问她为什么不适合,怎么不适合。但最终他控制住了自己,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再问你一遍,你说真的?李嘉宁,你想清楚!”   “真的。”李嘉宁看着他,没有半分迟疑,陆修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站了起来,大踏步的向外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扯着自己的领口。   混蛋!他想着,混蛋!   他也不知道要骂谁,但就想骂个什么。   他想着李嘉宁要后悔的,他想着她早晚要后悔的,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李嘉宁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视线落到陆修然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她有些恍惚,此时的她仿佛一分为二,一半是那个从小就追逐着陆修然的被娇宠长大的小女孩,一半,是有着几世积累的成年灵魂。   小女孩茫然无措,成年灵魂轻轻的抚慰着她。   没有关系,都没有关系。   喜欢没有关系,分手也没有关系;   凑合没有关系,追求纯粹也没有关系。   只选择最想要的那个结果就好了。   她这么想着,但还是有一种抑制不住的难过,那大概就是,所有的道理都知道,但依然无法控制感情一样。   因为分手了,她才可以继续去想,她都能在六分家庭离够接受狄星,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接受陆修然?因为他们的感情……也是不一样的。   她的喜欢不纯粹,陆修然的也不纯粹,若她没有恢复记忆,可能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她有对比了,这不公平,但事实就是这样。   她呆呆的坐在那里,直到面前出现一张手帕纸,她抬起头,就看到了狄汉。   ……   ————————   三百章了!这个,应该是我写过的,最长的一篇文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抽150个红包(我本来想30000JJ币抽三百个的,但晋江的抽奖系统里没30000的选项……咱们下个月再抽150个!)~~~~保底66JJ币,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购买率,一周后开奖,o(* ̄︶ ̄*)o 第301章 第三百零一章 这才是真正的大男子主义:正常更新   有那么瞬间,李嘉宁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然后还产生了一个很荒诞的想法——她不应该幻想出狄星吗?怎么是狄汉?   她呆呆的,一时完全僵在了那儿。   狄汉犹豫了一下,把手帕纸往前递了一点,李嘉宁反应了过来:“狄、狄大哥?”   “嗯。”狄汉几乎把手帕纸递到她脸上,她连忙接过,狄汉顺势坐到了刚才陆修然坐的位子上。   “您、您怎么在这儿?”李嘉宁胡乱的擦了一把脸,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还哭了,一时间份外纠结——她哭个毛线啊!   “来这边办点事。”狄汉随口道,李嘉宁也没有多想。   这一片不仅有商场金街还有好几个写字楼,狄汉来这边办事实在太正常了,好像有个商场,狄家还有参股?咦,好像就是这个?   “你这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也、也没什么,就是刚才……分了个手。”李嘉宁撕着刚才的手帕纸,要说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她就是有一种羞耻感。   “没感觉的那个?”   李嘉宁不知道要怎么说,很有白他一眼的冲动,为什么要把这种事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啊,啊啊啊……好吧,是她自己先多嘴的!   狄汉一抬眉:“不是那个?”   李嘉宁简直想挠墙:“狄大哥,我还能谈几个啊!”   狄汉失笑:“我以为我说错了嘛,主要是……你刚才……嗯……”   他下面的话没有说,但视线落到了让她撕了几条的纸上。李嘉宁一囧,也觉得不怪狄汉误会。是她说和人家感觉不对的,也是她提的分手,然后,又是她在这里哭……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发现有点无从开口。   若她没有想起过去的记忆,现在八成还和陆修然高高兴兴的在一起,八成没有半点罅隙,听到他说结婚,哪怕觉得他态度不太对,也不会多想,那是排除万难,也要结的……   她过去,就是这么一个恋爱脑啊。   现在虽然不是了,早先的感觉也是真有感觉。所以算是矫情也好,算那是悼念也好,她一时也有那么点惆怅。   不过这些,显然是不好同别人说的。   狄汉又不是来听她解释的,当然不会刨根问底,看了一眼天色:“我们换个地方吧。”   李嘉宁一怔,觉得这话很有点古怪,心中隐隐的有点不对的感觉,但还没等她琢磨好,狄汉又道:“可能要下雨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水滴就落到了他们的桌子上,然后是又一滴,又一滴,李嘉宁看向狄汉的眼神变了,这、这……难道这一世还有什么玄学?天道之子言出法随?   实在是太巧了,她一时就想劈叉了。   “果然下了啊。”狄汉站起来,见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连忙拉了她一下。   雨滴很大,不赶快进去的话,一会儿就要被淋湿了。   李嘉宁呆呆的被他拉到屋里:“狄大哥……你怎么知道要下雨了?”   “纪鹏说的……他应该每天都会看天气预报,好像说今天有雷阵雨。”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天气预报?”   “不然呢?他总不能是算出来的吧。”他随口道,李嘉宁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狄汉有些疑惑的看向她,不是很明白她的笑点,任他再善于观察人心,谈判经验再丰富,也不会想到就在那么片刻,李嘉宁想到了超凡脱俗的层面上。   不过见李嘉宁再不注意上一段感情,他也心情颇佳。看了一下店内,此时露台上的人都到了屋内,各种混乱。   “我们换个店吧,我看你刚才也没吃什么。”   李嘉宁想说自己没胃口,但这话显然不太适合说,也不好说就这么离开,事实上她也不想这会儿离开,外面正下雨呢,就算地铁站不远,也有个几百米。   她挣扎了一下:“我减肥来着。”   狄汉看了她一眼,把那句你减什么给吞了回去,换了一个正面导向的:“吃饱了再减。”   李嘉宁转过头,不让自己笑的太大声了。   两人向外面走去,刚要出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先生?”   声音就从背后传来,两人回过头,就看到店内的服务人员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不好意思先生,请问你们买单了吗?”   声音并不大,但好像全屋的人都看了过来。   ……   !!!   李嘉宁一怔,正要说什么,那边纪鹏一个箭步蹿了出来:“不好意思,我给忘了。”   服务员疑惑的看向他们,纪鹏道:“两桌一起。”   ……   狄汉拉着李嘉宁走了出来,她再次有了为什么地上不裂个缝的想法,哦,他们现在这是在三楼,裂缝她掉不到地底,进入不到地心世界……   其实忘买单然后被叫住,不是什么事,她也不是真的想逃单,就是一时忘了。被人叫住,补上就是了。   但,那个人叫的是狄汉啊啊啊啊!   她为什么要叫狄汉啊啊啊,没看到她早先是和陆修然过来的吗?   狄汉就在那里坐了几分钟,连筷子都没有碰一下!   她为什么不叫陆修然啊,哦,陆修然先走了,那也应该叫她啊!   谁规定的只有男的才能买单啊!是不是看不起她!   李嘉宁七想八想,这一会儿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冒了出来。狄汉在旁边失笑,这事对他有点新奇,但也就是这样了。真要说的话,他还会觉得是纪鹏工作没做好。   眼见她那脸越来越红,他开口:“你想吃什么?”   李嘉宁回过神,认真的看着他:“狄大哥,请务必要让我买单!”   “这个……”   “拜托了!”要不是太不对劲儿,她简直都想学小日子来个大鞠躬。   狄汉失笑:“哪有这么严重,好好好……你想吃什么?”   “狄大哥想吃什么?”   狄汉一怔,他还真没有什么特别想的,特别现在外面又有雨,最好是这个楼里就有的,他正想着,李嘉宁又道:“我的零用很多,狄大哥你完全不用考虑价格。”   狄汉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原来嘉宁还是个小富婆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去吃粤菜吧……”   他说着,看向旁边的纪鹏,后者立刻上前:“是,这边有一家叫粤来顺的粤菜还可以。”   李嘉宁自然没有异议,只是又看向纪鹏:“纪大哥,一会儿请务必让我一起买单。”   她知道,每次纪鹏和司机都会另开一桌。早先也就罢了,刚才那一桌,人家估计也没吃两口。   纪鹏迟疑的看向狄汉,在后者点头后,立刻笑道:“好的。”   有这么个事在,什么陆修然,什么感叹都被李嘉宁丢到了犄角旮旯里,再想不到一丝一毫。狄汉发现后,觉得这个乌龙也闹的蛮有趣,一直都笑吟吟的。   上了两道菜后,李嘉宁也发现了这点,想吐槽,又实在没有立场;想装作看不到,狄汉的笑意又太明显。她忍了又忍,还是偷偷地飞了一眼过去,她做的隐蔽,却正备狄汉撞上,她面色一囧,狄汉笑出了声。   “狄大哥!”李嘉宁暗暗的磨了下牙。   狄汉绷了下脸,随即又笑了。李嘉宁不由得想到一个烂梗——“我们是专业的,轻易不会笑场……”   狄汉又收了一下,装作正经的道:“这个,真没什么的。”   “对。”李嘉宁也一本正经的点头,“她叫错人了。”   狄汉想了一下,有点迟疑的道:“她应该……叫你的前男友过来?”   李嘉宁的表情再次裂了,狄汉低下头掩饰笑意,这次他虽然没有笑出声,但肩膀一耸一耸的。李嘉宁这一会儿真有去抓挠他两下的冲动,不过她虽然没有付诸行动,但表情已经有点那么个意思了。   狄汉看了她一眼:“好了,这件事,嗯,就过去了……”   李嘉宁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为了避免她总想着这事,才故意说开的,说不定还有点宽慰她的意思……毕竟她刚分手,自己一个人还坐那儿掉泪来着。   “……谢谢。”她说着,又觉得很古怪。   “谢什么。”狄汉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她点的竹荪,“这一桌,总要比你们早先点的草料贵一些。”   “狄大哥你这真是……和我一开始对你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狄汉本来想问她什么印象,但一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他陪着宋初然逛街,就把这话咽了回去。   “人总是具有多面的。”他慢慢的开口,“而且会随着环境、对象的不一样而不同。”   这话李嘉宁觉得再正确不过了,不由点头,然后又看了他一眼。   “怎么?”   “没有。”李嘉宁嘴上应着,心中则想,过去狄汉的人设基本是统一的,那他这一面……是面向宋初然?好像也不是。他们再没多少往来,也到底是亲戚。狄汉同宋初然是怎么相处的,还是见过的。不是不好,而是好像不会这么轻松?当然也许人家私底下也许是不一样的,但宋初然对他……好像也总有一点紧张?她还记得他们有一次一起吃饭,狄汉来晚了,狄星随口让宋初然催催,宋初然都没直接催,而是把电话打给了纪鹏。   那狄汉这一面,是对着朋友的?总不能是被她那件恨不得跳地缝的囧事给触发的吧!   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所谓的你都在我面前赤、裸了,那我只穿个背心也不算什么了。   这么一想,更有些囧囧的。   狄汉见她脸越来越红,心想到底是小姑娘,脸皮薄。   “你这马上就要暑假了吧。”他换了个话题,“有想过要到哪里实习吗?”   “汪师兄说过几天就给我们信儿。啊,我们现在就是在汪师兄这里实习。”   狄汉点了下头:“有考虑,来融合吗?”   李嘉宁看着他,疯狂心动,然后又有点不敢相信:“狄大哥……你这是要给我开后门吗?”   “你们J大的硕博连读,还需要开后门?”   “需要!”李嘉宁立刻顺杆子了,汪信那边虽然没把话说死,大概率不见得有适合她和常枝的活儿,或者就算适合,汪信恐怕也希望能再找别的人来做。   这些天相处下来,李嘉宁就知道,汪信人是不错,但他能把生意做出来,也不只是老好人。就像这次的实习,他联系了导师,也结交了她们,这层关系已经有了,恐怕更想再换个新人来认识一下。   当然,真要找实习的,她是绝对能找的到的,可她绝对很难找到融合这么好的企业——她以后毕业了也不好说,谁让她的第一学历是哲学啊啊啊!   听出了她声音的急迫,狄汉一笑:“那你这两天有时间来找我吧。”   “找您?”   “那你想找谁?”   “不是不是,我是想着,您把我安插到哪个部门,我去找哪个主管报道呢。”   狄汉点了下头:“我还没想到给你安插到哪儿……你来了再说吧。”   李嘉宁微微的有些迟疑,随即又重重的点了下头,这好像有点给狄汉添麻烦了……但,这是他自己主动提的!   她心中这么想着,嘴上还是要客气一下:“那就麻烦狄大哥了!”   “……不麻烦,你不是都请我吃饭了吗?”他故意慢吞吞道,李嘉宁有一点恍然,狄汉这号的,恐怕和异性吃饭都是自己买单,她这强烈要求买单他不好拒绝,就只有在别的地方给她找补回来。   这才是真正的大男子主义啊!   “一顿饭就能换来个实习,让我请三顿也行啊。”   “真请三顿?”   李嘉宁一怔,随即点头。她刚才看菜单了,这里虽然不便宜,也就是比普通的稍微贵点,对她完全不是负担。话说回来,哪怕是吃青石,三顿换来一个融合的实习,也老值了!   狄汉一笑,慢慢的盛了一碗汤喝了。   李嘉宁也盛了一碗汤,喝了两口就放弃了,她不喜欢喝汤,而这家的菜虽然还行,汤却一般。她有些疑惑的看向旁边的狄汉,难道他好这一口?   这么想着的时候,刚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   正常更新,明天见,o(* ̄︶ ̄*)o 第302章 第三百零二章 莫不是个天仙?:正常更新   李嘉宁和狄汉的饭吃完,外面的雨也停了。   李嘉宁本想坐地铁的,狄汉说捎她一程,李嘉宁也没有多推辞,她都要去人家公司实习了,这点事算什么?   她发现自己这一世,那脸皮真是颇厚,很少会有这会不会麻烦别人,不好意思之类的想法——要是没有前几世的记忆,她连这个想法都不会有,这也是她为什么早先会同陆修然开那么一个玩笑……   第二天还有课,她还是回了宿舍,一回去就发现常枝有些蔫蔫的。   “怎么了?”   “徐姐先前给我来电话了,说他们那里暂时没有适合咱俩的活儿了,让咱俩再想想办法。”常枝侧躺在床上,带着一种百无聊赖。   “这不是早就想到了吗?”她俩早先就分析过这事,也早就有了希望不大的觉悟。   “想是想到了,但真被拒了还是有点受打击嘛……嘉宁,咱俩怎么办啊……”   “那个……”李嘉宁轻轻的扣了下自己的下巴,“事实上,我刚才……也许,算是找到了个实习。”   常枝看着她,片刻后咬牙:“什么叫也许?!”   “就是人家让我过几天过去看看有什么适合我的……”   常枝发出一声低吼:“我和你们这些本地土著拼了!”   她说着,拿着枕头就跳了下来,李嘉宁连忙抓起自己床上的枕头抵挡,两人厮杀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常枝瘫在椅子上:“其实我也是能找到实习的地方的,我爸的那个修车铺也是注册了的。”   “修车铺……注册公司?你这不是修车铺,是4S店了吧!”一般修车铺办理个个体户都行,哪还需要注册公司?   “也不是啦,我爸只是承包了个4S店的修理工作。就是我从那里出来,以后……”   “以后到汽车厂做文案啊!”李嘉宁一拍巴掌,立刻给她接上了。   “滚你的!”常枝把枕头甩了过去,李嘉宁哈哈一笑,“我这个实习,也是意外捡来的……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要是……那个我说要是哈,要是还有合适的,我通知你。”   常枝点头:“你也别勉强。”   “那必须不能勉强,我还不知道要被塞到哪儿去呢。”   常枝叹了口气:“你说咱们小时候,怎么没人同咱们说文科艰难呢?”   “……崩说了,你还只是没听说过艰难,我还从小就听我妈说各种高大上呢,我爸也在旁边各种吹捧。”她早先能那么义无反顾的选择哲学,和这多少也要有点关系!   “没事没事,你是土著,总不缺工作的。”   “……我不想带小孩。”   “那初中……高中……大学……”   “你有把握?”   常枝闭麦了。她们学出来,在外人眼里还可以,对他们也比较友好的就业,一是考公,二就是老师。相比之下老师会更容易一些,毕竟他们有学校优势。   虽然教师资格证都需要考,但以她们的学校,找个公立学校不会太难。可只限于初高中问题都不大,但要想进大学,哪怕普通大学都不太容易,好一点的更要求海外名校。   同常枝交流了一番,李嘉宁更觉得融合的这个实习机会难得,第三天特意同徐姐打了招呼请了假过去找狄汉。   她现在脸皮厚,虽然会有点小小的羞赧,还是不客气的给狄汉打了电话,狄汉犹豫了一下,让纪鹏去接了她。   电梯上没有人,李嘉宁连忙打听情况:“狄……总忙吗?”   纪鹏看了她一眼:“这一会儿不忙,一会儿……可能要开个会。”   李嘉宁点头:“不知道狄总要怎么安排我?”   “你大概要和我……嗯,一起工作几天。”纪鹏有点艰难道,“具体的,狄总会同你说的。”   李嘉宁还要说什么,电梯门开了,纪鹏连忙出来,李嘉宁也一头雾水的跟了出来。跟纪鹏工作?纪鹏不是狄汉的生活助理吗?难道她也去做狄汉的生活助理?这个,不是太合适吧……   并不是。   狄汉在自己的会客室招呼了李嘉宁。   他的办公室并不是特别大,当然这并不是他所占的空间小,而是狄家很有一点老派文化,体现在房间上,就是不会弄太大的空间,以免不聚气,装修也不会弄欧美风格,以免水土不服。   所以放在别人那里是一大间,放在他这里,就是一个个不大不小的房间——会客室、书房、办公室都不大,会客室她不太清楚,因为她也没进去过。   知道她要过来,狄汉就在茶室等着了,等她上来,正好水烧好:“这个季节,绿茶是最好的,但有点太烈了,白茶好吗?”   狄汉拿了一贯白茶,夹了一些放在杯子里。李嘉宁本来想表现应该由她来的,但再一想,自己也没这个水平,还是老老实实坐这吧,当然,嘴上是表示了受宠若惊。   狄汉斜了她一眼,他什么水平,早就看出李嘉宁虽然本质上还是一个清澈女大,也还是有点耍奸溜滑的小心思的。当然,这在他眼里只是可爱,不会有半分不好。   “去过永昌吗?”他拿水洗了一遍茶,道。   李嘉宁想了一下,这一世没有去过,就摇了摇头。   “公司要在那边做一个农业+的项目,这是一个国家项目,企划部那边也一直在跟进,也不好临时把你安排进去,主要你也做不长。所以你就先跟着纪鹏吧,这样他能参加的会你也能参加,也省的他忙不过来。”   李嘉宁不由得想到网络上天天出的那句话——布飘零半生……   要说李嘉宁想认狄汉为义父那是夸张了,但现在那是真的感激。她听前半句就知道,这个项目盈利是次要的,主要就是个口碑。而只要不追求利润,以融合的规模,想做的漂亮,绝对不难。   狄汉现在要是随便把她塞个地方,那她就是去打杂的,别说什么功劳——实习生一般也不用想着,一些重要的会议大概率都不会带她。那真是干活出力有她,听风凉话有她,别的什么都没有了,连经验都不见得会增长多少。   而现在,她只要好好跟着纪鹏,就能被带飞了!   “狄大哥,我愿意请你吃三十顿饭!”她知道现在再说点谢谢不够,但要是别的她也没有,只有把这话说的豪气干云,狄汉果然被逗笑了,“看来你这荷包还真不是一般的丰满。”   李嘉宁嘿嘿一笑:“再怎么说,我也是咱们魔都土著啊。”   狄汉又想笑,他对自己的状态有点无语,这有什么好笑的?不过听李嘉宁在这里给他胡吹乱侃,就是觉得可乐。   李嘉宁在狄汉这里喝了两杯茶,就出来找纪鹏了。这一层基本就是总裁办的,纪鹏只是生活助理,此外还有秘书科。就是纪鹏,也不是光杆司令,除了两个处理杂事的,还有几个保镖和司机。   当然保镖平时在保卫处,司机在司机班,平时就是纪鹏带着另外四个人。   李嘉宁过来,暂时也归到了干杂事的分类里。   “在公司的时候,狄总一般用不到咱们,自然有那些秘书科的,所以咱们得上班时间,一般是别人的下班时间……不用怕也是轮班的,而且狄总要是晚上回家,咱们也就下班了。”   “但狄总晚上也会有很多应酬吧。”李嘉宁道,她倒不怕晚归,总是心里要先有个谱。   “也不一定。”纪鹏含糊道,让他来看,狄汉的应酬并不是太多。首先是狄氏的份量在这里放着,那些杂七杂八的就不需要了;其次根据他的观察,狄汉经营公司的方式是用对人,而不是自己做事;在最后一点则是,他不好女色。这一点在私生活的安排上尤为重要。那些女朋友多的,免不了的要吃饭逛街,有的还要去个酒吧唱个K什么的……或者就算什么都没有,老板陪女朋友的时候他们也不能下班啊。   狄汉早先就宋初然一个,虽然也要陪着逛街吃饭,次数实在不多……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李嘉宁,后者有点莫名的看向他,他连忙笑了一下:“要是忙起来,咱们奖金是丰厚的。”   李嘉宁一怔,用力点头,虽然她不缺钱,被这一句,也刺激了一把。   虽然她只是来实习的,纪鹏也给她弄了张桌子,还放在了靠窗的位置上,这让她有些不安,但纪鹏说没事,她另外的两个前辈也都说没事。其中一个叫韩京的还道:“这边也有窗户,景色会好点,何况你们女生做窗户边,杨个绿植什么的,还美化环境呢。”   另外一个叫马诺的也附和点头,笑容可掬。   工作环境一级棒,李嘉宁觉得有必要去买个什么绿植摆上了……虽然她是仙人掌都能养死的,但……反正她也就来实习一个暑假,那仙人掌能坚持三个……两个月吧?   一上午,她就领了领东西,中午跟着纪鹏马诺他们去食堂吃了顿饭。然后也就知道,狄汉要在魔都的话,他们这个部门,一般分成两班,韩京马诺是一班,另外两人是一班。   一班轮一天,纪鹏没有固定上班时间:“你就先和我一班了。”   李嘉宁点头,然后又有点迟疑的道:“天天都来吗?”   “没有强制要求,不过你有时间就来呗,公司的饭好吃,空调不要钱,多合适啊。”纪鹏道,“我就没事都过来。”   李嘉宁点头,虽然纪鹏这话有点崩人设,但这不就是普通打工人最真实的心声吗?她是在家躺着有人给弄饭,电费网费也不用她花钱,要她是租房的,一个人在魔都打拼……那也愿意来公司躺,当然,先决条件是,来公司真没事……看样子是真没事。   马诺和韩京埋头干饭,怕脸上的表情出卖了自己。   这真是、这真是……   他俩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汇。   前两天纪鹏就把他们四个都叫上开了个小会,说这两天会来一个女生,是他们老板的心上人,不过事情还没有挑明,他们要见机行事。当时他们几个都是恍恍惚惚咣咣铛铛。   一时都有点怀疑纪鹏脑子出问题了。   关系户在哪儿都有,他们融合也是有的。但他们这一层都没有!   开玩笑,总裁办!哪怕他们这些生活助理,接触的,也是关于整个公司的事情,哪里能让关系户上来搞的乌烟瘴气的?结果他们老板要把心上人给插进来?不是,他们老板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他们早先还琢磨着是不是要订婚了。这怎么又冒出来个心上人?难道他们老板……也……好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没他们老板这个身价的还能有好几个的,只是,这为什么放他们这里啊!   韩京当时就提了出来。   “那姑娘还在上学……”纪鹏当时是不想说的,不过想到狄汉对这事上的重视,觉得还是把事情说清楚,就道,“也不知道老板的心思。”   ……   !!!   他说的含蓄,但他们总裁办都是人精,哪还有不理解的,这不就是,他们老板单相思,人家姑娘不知道?他们老板把人弄到自己身边,就是为了方便追?   啊!   “那个,纪哥……你确定,说的是狄总?”虽然不该这么想,但怎么都觉得不对啊。   当时纪鹏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老板已经同宋小姐分手了。”   ……   !!!   这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当时的态度都变了。   狄汉和宋初然不是那种随便关系,又交往了这么长时间,他们都觉得以后是要成的,而现在,就分了?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连他们都不知道的分了?   宋家……虽然在狄家这里不带来,也是能叫出名号的,就这么分了?因为……马上要到来的这个姑娘?   他们不敢相信的看着纪鹏,后者肯定的点了下头。   “这姑娘……要有多好看呐。”当时马诺忍不住喃喃出声,宋初然已经是少有的好看了,这个,让他们老板这么下定决心的,一定是个天仙吧?   ……   ————————   木有存稿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晚上见 第303章 第三百零三章 开后门的:正常更新   纪鹏绝对是个合格的助理。   而一个合格的助理最基本的,就是要知道什么时候闭嘴,特别是少发表评价,特别特别关于老板的评价,哪怕不是老板本身的。   虽然自己内心也有诸多的不理解,但纪鹏也只是自己内心想想。但此时听到马诺的喃喃,他沉默了。   在纠结了片刻后,他觉得还是要给手下一些提示,以免他们出现一些低级错误。   “那位姑娘的容貌……和你们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他说完,就不再说了,不管谁私下再问,他都不说。   众人也只有一边疑惑着,一边胡思乱想。什么叫不太一样?宋初然是温柔纯净的样子,这一位是娇艳火辣的?风情万种的?总不能是走朋克风的吧……   想到后一种马诺等人也有些裂,特别是在想到这姑娘来他们这里工作……不不不,他们老板再怎么荒唐,也不至于弄一个身穿皮衣化了死亡风妆容的来总裁办!   如果是那样的话,如果是那样的话……   马诺几人硬生生的在安定盛世体验到了一把末世臣子的感觉。   然后,李嘉宁来了。这一天李嘉宁穿的很是中规中矩,下面是一件黑色的西装裤,上面是一件白衬衣,为了防止空调房里冷,她还配了件卡其色的无袖外搭,她本就高,这么一穿,更显得身材修长。除此之外,她还稍稍的化了点妆,前面几世,李嘉宁在这上面都是手残党,这一世因为对颜值的执念,再加上不差钱,又生活在魔都,总算有了改善,不能说多好,到底是有加成效果了。   当然,她也不可能浓妆艳抹,就是提亮了一下肤色,画了一下眼线。   她身材好,炸看起来,也能算是个清秀小佳人了,但,也就是这样了。别说和宋初然比了,就是秘书科,都能抓出一大把比她好看的。   在看到李嘉宁的第一眼,马诺和韩京想的是,这是为了给那位作伴,特意又招了个女性过来吗?老板果然上心。   直到纪鹏把她安排到了靠窗的位置那里。   李嘉宁当时为这个位置谦虚推让,那边几人已经完成了一些列的眉眼官司。   马诺:是这个?   纪鹏:是的。   韩京:不是哥,你确定?   纪鹏:我会拿这事开玩笑?   ……   …………   他们知道为什么纪鹏那么说了,这真是谁都想不到啊!因为有早先那个朋克死亡风打底,他们对李嘉宁倒没什么排斥,就是……为什么啊啊啊!如果这一位能更漂亮一点,他们还能想萝卜青菜,可是……这真的就不是一个图层啊!   难道他们老板也开始走联姻了?   这是最有可能的,但经过一上午,他们也就知道了,不是。   这除了李嘉宁已经自爆了家门,还因为纪鹏的态度。   纪鹏,或者说他们对宋初然的态度都是尊敬疏离……哪怕他们觉得宋初然要和狄汉成了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们是狄汉的助理,只为他服务。   而现在纪鹏对李嘉宁,说照顾贴怀……好像不太对,但就是这么个意思。   领东西,纪鹏带着去的;   认门,纪鹏带着去的。   这看起来是小事,其实直接决定了以后李嘉宁去这些部门的待遇。   甚至现在来食堂……是,他们也一起行动过,但大多是他们两个一起,纪鹏很少参与啊……他甚至大多上午都不出现!   是的,作为没有和人排班,晚上经常陪着老板一起行动的助理科的唯一领导,纪鹏早上是经常不出现的!   而现在,他在忽悠李嘉宁天天来!   纪鹏是绝对没这个胆子的,那就只有……是他们老板的意思了。   两人怕自己做不好表情管理,只有努力扒饭,李嘉宁也没多想,决定狄星那里结束了,只要没课,就都过来。   狄星的展览,也就这两天就要结束了。   她把情况和纪鹏说了,纪鹏想了一下:“可以的……我们白天也没什么事,唔……不过你最好再和狄总说一下……是吧?”   李嘉宁点头,表示理解,虽然理论上来说她只要和纪鹏说了就行,但她毕竟是走狄汉后门进来的。   马诺正喝水呢,顿时就被呛住了,他连忙抽了张餐巾纸,转过了身,韩京在他后背了两下:“我再去给你拿杯水。”   他说着,干脆利落的站了起来,马诺一把没有拉住他,唯有手颤抖,带他一起去啊啊啊啊!虽然他们老板都没出现,但这种白天见不到,晚上也要见见的心情,他不需要感受到啊啊啊啊!   而且,只有两天啊啊啊啊!   对于马诺的心情,李嘉宁没有感受到半分,她只是再次感叹了一下这优良的办公室氛围。   这边呛着了,那边同事立刻去倒水,真是……简直都不像真的!   晚上的时候,李嘉宁对狄汉说了这事。   之所以是晚上,是因为整个下午,她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   他们这边没什么事,狄汉却是忙的,一直到下午五点才算告一段落,纪鹏带着她敲开了狄汉的办公室。   和早上相比,狄汉脸上带了点倦色,不过还带着笑意:“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停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   狄汉看了她一眼,李嘉宁觉得在这一刻,自己的情商达到了顶峰:“毕竟,我是开后门进来的嘛。”   ……   …………   纪鹏僵住了,狄汉在僵了一下,笑出了声,李嘉宁也笑,露出自己的一口小白牙,李嘉宁趁机把会展中心的事说了,狄汉点了下头:“展览的情况……怎么样?”   李嘉宁想了,带了点违背良心的道:“曲高……和寡。”   狄汉再次笑了起来:“亏得他只是十年办一次。”   李嘉宁没有说话。   狄汉也不用她接话,笑了笑道:“今天晚上没什么安排吧?”   李嘉宁立刻摇头,上班第一天,她当然不会有任何安排。   “那行,一会儿给你迎个新。”   李嘉宁瞪大了眼,狄汉再次笑了:“你是开后门的嘛。”   过去吃饭都是狄汉和李嘉宁两人一起,这次既然打出了迎新的旗号,韩京马诺连带着另外一组的张世强赵魁也都来了。   张赵两人来了后先是经历了一番韩京马诺早上的震撼,如果不是狄汉就在,他们简直想逮着马韩两人摇肩膀,为什么不给他们说!为什么不露丝毫口风!他们那个四人小群是摆设吗?   然后,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就又经历了来自狄汉的狂风暴雨……   不不不,他没有大声说话,没有对他们怒吼,但他全程,都是眉眼带笑,柔情似水,笑口常开……后面这,还不是个祝福,不是个形容,而是个白描!   这一次,他们还是吃了那一家的鱼。   吃鲜鱼,总是要挑的,本来这种事都是韩马张赵他们随便一个人做的。   韩京本来也要上前,纪鹏拉住了他,狄汉看向李嘉宁:“这一次,你可以背两次身。”   李嘉宁哈哈大笑,装模作样的把那几个鱼缸都看了,然后顺手敲了两个鱼缸,敲第一个的时候,有一条鱼精神的蹦了出来。敲第二个的时候,没有鱼蹦出来了,她等了一下,又敲了敲,那几条鱼游的更快了,却依然没有蹦出来的。   她想了一下,又用力地敲了敲,狄汉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依然没有鱼蹦出来,她终于放弃的换了个鱼缸,然后还是没有鱼跳出来,一直敲到了第三个,才有一条精神焕发的。那边有人下网兜,鱼在网兜里扑腾着。   李嘉宁见了,眨巴了下眼,狄汉道:“大概是前面那两缸的……看到了。”   李嘉宁不由点头,狄汉又笑了。   李嘉宁的注意力都在鱼身上,后面几人除了纪鹏,都在努力的做着表情管理。   这是他们老板?这是他们老板?这是他们老板吗吗吗吗?   在后面吃饭的时候,马韩张赵几人连带着纪鹏的演技都得到了大锻炼。李嘉宁虽然自知是狄汉的关系户,最关键是要巴结好这个大老板,对几位前辈也非常尊敬,很是热衷要给他们端茶倒水。   几人那是既不敢表露出来,又不敢真受了,到最后人人都练出了,身边人水少一点就给续上的技能。   此外,他们不凑话显然是不行的,凑话也要有讲究。   太热情了固然不好,可也不能生疏。   饶是他们个个都是人精子,最善于人情世故,也是出了一后背的汗。   以至于吃完,几人分上两辆车的时候,马韩张赵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还得是纪哥啊。”他们四个一辆,纪鹏还是跟着狄汉走了。   马诺感叹,其他三人纷纷点头。   “这顿饭吃的真不容易。”韩京道,其他三人再次点头。   然后,车里陷入到了一种沉默中。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们只想着绝对不能露出鸡脚,不能让李嘉宁看出什么,也顾不上感叹了,而现在,这种情绪一下爆发了出来。   !!!   !!!!!   他们都是为人沉稳,踏实镇定的,虽然办公室环境很好,也轻易不会对别人说什么。哪怕现在彼此都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也没有人说出来。只是一个个,把土拔鼠尖叫都换到了心里。   他们现在已经不去问为什么了,因为这显然不是能说得清的。   李嘉宁家世是不错,但只能说个还好——这种家庭魔都不能说大把,总归是不少的;   学校也不错,但也只能说个还好——他们中的哪个都不差;   容貌……这个更不要讨论了。   但……   他们都见过狄汉是怎么同宋初然相处的……   说实在话,狄汉和宋初然在一起,也是不错的。   只要狄汉决定了约会,节目都由宋初然安排,吃饭也好,看表演也好,哪怕是夜游,狄汉都很配合,买东西更不用说,绝对大方,任谁来了都挑不出毛病。他们早先还感叹,他们老板真是老板界的标杆清流,十好男人。   而现在……   他们几人不约而同的都有了一个想法……这就是上心与不上心的区别吗?狄汉这个晚上,笑的就和个吉祥物差不多了。   李嘉宁第二天早上有课,就还是回了学校,一回去就被常枝拉住了:“你知道我今天看到谁了吗?”   “……咱们导师?”   常枝摆了下手:“其里先生!”   李嘉宁一囧。   常枝又扇了扇手:“哎呀,我知道,其里先生出现在那里再正常不过了,但是他今天身边还出现了一个超级大美女!真的很漂亮,站在其里先生身边,也差不多相配了。”   李嘉宁眨巴了两下眼,常枝又瘫在了那儿:“怎么有人,什么都有啊。”   李嘉宁觉得这句实在耳熟,忍不住捏了下自己的鼻子。   狄星出现了也好,狄星身边出现了一个超级大美女也好,对李嘉宁都没有什么影响,第二天她上了课,又和常枝一起到了会展中心,接替了汪信团队里的其他人。   到了展览末期,会展中心,倒是出现了一些对摄影真的有兴趣的。当然,并不多,不过他们是真的来看影展的了。   李嘉宁有听到他们的议论,还有人觉得他们的展览布置的不错,而要走了汪信名片的,这让她们颇有一种成就感,毕竟这展览,她们也没少出力。   李嘉宁在这边风平浪静,狄星则在上面百般纠结。   是的,狄星一直都在。   虽然觉得这次展览就是耻辱,他还是咬着牙,天天过来,然后窝在监控室里,看那些到来的人。真的来看展览的是不一样的,所以在熬过了最初的几天后,狄星的感受,倒是好了不少。   虽然人少……好吧,是非常少,但到底,有真的来看他照片的,有真的为他的照片驻足的。   然后在昨天,他看到了宋初然。   一看到宋初然,他就想到了狄汉,没有多少犹豫就蹿了下来。   早先对狄汉,狄星是颇有点咬牙切齿,甚至还产生过,他再也不要理狄汉这种幼稚的思想。   他哥,他哥!   竟然为了那条小丑鱼,不理他!   每每想到狄汉和李嘉宁一起离开的场面,狄星都有一种百爪挠心咬牙切齿的感觉。   ————————   昨天是2月2,我看玄学上说,这一天精神好,全年都不会怎么累,所以我昨天……偷了个懒,今天,我努力加更!努力晚上再见一见!只要不再停电!——昨天下了一夜雨,我们这里今天大面积停电了,囧。现在雨小了,应该安全了,嗯…… 第304章 第三百零四章但是:感谢灌溉六万四   早先狄星看李嘉宁,还没有多么不顺眼。   他自我觉得,大概就是见了想去逗两句,其实是没什么的。   可每每想到那一幕,狄星都有一种情绪上头,哪儿哪儿都不舒服的感觉。   连带着,对他哥也有意见了。   不过也就那么几天,在之后,他情绪平复了下来,也就没什么了。再想,还有那么些微的……只是些微的……不安。   那一天,他好像的确有些过份了。他看不上那条小丑鱼,当面说也就罢了,背后说,的确不是太好。也有点对不起他哥的教育。   他和狄汉相差六七岁,他们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那又正是他父亲开拓版图最重要的时刻,他可以说是他哥一手带大的。   这么一想,他更是忐忑。再想的就是,他哥要是来找他,他、他也不是太在意……服个软……也是可以的。   也就因为这个,虽然那条小丑鱼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荡,他也没说什么……甚至连面都没有露,他绝对不是怕那条小丑鱼!   但他哥一直没有出现,不说来找他了,连个微信电话都没有!   这天看到宋初然,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她是来说和的,虽然觉得这和他哥的风格不太相符,但……也许快要结婚了,他哥的风格就变了?也许……他哥就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然后宋初然自己想来的?   他是一直烦别人掺和他的事的,但如果……嗯,大嫂嘛,出面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欣然蹦跶了出来。宋初然和过去一样,温和有礼:“不好意思啊阿星,早就该过来了,不过又怕打扰你。”   “初然姐你客气了,我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他也尽量装的斯文了一些。   他陪着宋初然走了起来,他也不解说,宋初然也知道他这毛病,过了片刻,自己先道:“阿星你这布置的,还挺有趣的,和照片非常合适呢。”   他想了一下,点头。其实对这些布置,他早先也有过不满,还想过全部打乱了重新挂。这种分主题的布置固然是有了故事性,却算是二次创作了。也就是这么布置也是他自己同意的,这才没在第一时间下手。   冷静下来之后,他也就没有再动。   他其实,对自己的水平一直是有那么几分自知之明的,只是他身边吹捧的不少,哪怕他知道那些人说的不是事实,也难免被影响了认知。这次展览,算是让他彻底认清了。   只靠他自己,他的作品是不足以办展览的。   他不能说别人的欣赏水平有问题,真正好的作品,是能直击人的内心,起码调动大多数人的情绪的。   比如《命运》,比如《二潭映月》。   画作、照片可能没有那么直观,一般也不会那么强烈,但好的作品,还是会给人那种感受的。   他的,非常少。   放在真正的艺术作品里,这种人为的再增添趣味是画蛇添足,放在他这里……则是正好了。   是不甘心的,可事实就是这样。   他们就这照片聊了起来。他的这些照片有特意找地方照的,也有特意找人摆的,有的还是他们共同的熟人,这时候就有的说了。然后说了一圈,宋初然也没有说到狄汉。   狄星也急了,想先开口,又开不了,就那么各种纠结。   最后宋初然停在了那里:“麻烦你了阿星,现在还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不是啊初然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初然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他更是一头雾水。   “你哥……没同你说吗?”   “说……什么?”难道他哥不要他了?不至于吧!   “我和你哥……已经分手了。”   ……   太过惊讶了,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反应,愣了下才道:“不是,初然姐……这、这……这愚人节都过了……”   “是啊,愚人节都过了……”宋初然叹了口气,“但我们真的分手了,你哥提的,原因……他没说。”   她垂着眼,想着狄汉那一天的表情。   是充满歉意的,但又是……欣喜的!是的,欣喜,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狄汉的确是!虽然他压抑着,但她看出来了!分手令他欣喜,就仿佛他能去追求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了。一下,她就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   她当时真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控制着自己不失控,但她,真恨啊!   怎么可以……这样!   他们认认真真交往这么长时间,所有人都认为他们要在一起了,特别是这段时间,狄汉陪她逛了两次街!   虽然他们都不缺钱,但那要看多少钱了!   他们家,可以给她准备一套上千万的房子,却绝对不会让她一下去买上千万的衣服包包鞋子。   再夸张一点说,这甚至比他们家的现金流都多!   她当时留了父母那边的地址,成堆的东西送过去的时候,全家上下都是高兴的,她妈妈更是专门到她房间里说,让她一定按捺住自己的脾气,小性子使的一定要有分寸:“你是个聪明的,但我还是要叮嘱一句,这样的生活……年轻一辈里只有阿汉能给你了。”   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一说资产多少亿,大多数都在产业上,重资产型的是不说了,就是新型产业,盈利后的第一选择也是升级产品,扩宽领域。再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刷个七八位数出来玩。   “你是个有福的,要惜福。”   她再次点头。   她都决定做一个贤妻良母了!   她都、她都……她不说牺牲了多少,但在狄汉这里,她的确收敛了脾气性格,伏低做小。看着他的脸色形式说话,然后,到了这个时候,他喜欢上别人了?!   她真的想疯,想把面前的茶杯砸到狄汉脸上,但最终,她只是克制着自己,垂下头。   “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歉意,如果有需要,可以让伯父来找我。”   她的头垂的更低了,这是一个承诺,为了这个承诺她也不能冲动。所以她在家里熬了一天又一天,熬到情绪平复了才过来。   她知道狄汉做了决定就很难更改,但她,总要试试!   狄星不知道这后面的事,他只是在那里震撼。   他哥和宋初然竟然分手了?!分手了!   他不知道怎么把宋初然送走的,回到家他还在想这件事,很想立刻就冲到他哥的住处问个清楚,最后是勉强按捺下来的。上一次他就把他哥惹住了,这要再贸然过去,八成没有好果子。   他本来想的是,第二天一早去找狄汉,但是当第二天早上,他又觉得不行了——他哥习惯把一些重要的事情放在早上,他如果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就罢了,这种事……虽然也很重要,但要这时候去找,那就是找不自在了。   还是下午去,或者就晚上!   他们兄弟俩吃着饭把事情说了。   他拿定了主意,却还是心思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特别是在监控里看到李嘉宁,更是心烦意乱。   到了下午五点,李嘉宁和常枝同保安打了招呼后离开,狄星又等了几分钟才从监控室里出来——他不是怕了那条小丑鱼,他就是……不想和她见面!   李嘉宁是坐地铁过去的,在车上,她还看了一会儿关于永昌的资料,这是纪鹏昨天拿给她的。   大概来说,就是融合要在那边成立一个融种植、休闲、探险与一体的园区。   首期是种植和休闲,酒店已经开始修建,种植也找了F大合作,首批定的是茶叶和菌子。   看到F大,李嘉宁也就知道为什么狄汉不把她往企划部安插了,人家一圈F大的,她一个J大的,总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但凡她在F大的时候学的是个计算机、法律……哪怕是美术呢!学个美术,也能给人画个素描什么的,但她偏偏还是个哲学!   到了那里人家讨论互联网和农业的思维,她在那里感叹究竟什么是生命吗?   项目是落在永昌下面的火县,本来这个地方就是著名的旅游地,也不愁没有游客,到时候这个地方不仅能住宿泡温泉,还能亲手摘菌子,李嘉宁自忖……换成是她,是愿意去看看的。   二期则有点园林探险了,前面的菌子还是种植的,后面的,就真是野生的了,也会有一些野生动物,不过要看一期的发展。   这样的园区全国哪儿都不少,融合的这个则是尽量的用人工智能来操作。   房间布置客房服务这些是不说了,就是种植也采用的是无人机和机械狗。   口号喊的也很大,探索人类和自然的和谐!   图片更是充满了科幻色彩。   这些资料李嘉宁昨天就在看了,今天继续翻,务必保证,哪怕她是走后门进来的,也要知道个大概。   她到了融合,用工作牌刷了卡,昂首挺胸的来到了电梯处,没等片刻,就有一架电梯从地下上来,她走了进去,然后,就惊住了。   狄星。   看到她,狄星也惊住了,他一下瞪大了眼,嘴巴也稍稍的张开了一点,他这样子还是好看的,但又带了点蠢,李嘉宁心下一乐,转过了头。   “你……你怎么在这儿?”   李嘉宁冲他笑了一下,点点头:“其里先生!”   狄星嘴角一抽:“我问你怎么在这儿!”   “其里先生怎么在这儿呢?”   狄星不知怎么的,就不想给她说狄汉,犹豫了一下:“你别管我,我先问你的。”   “……那所以先生不要先回答吗?”   狄星又一下瞪大了眼,李嘉宁再次转过了头,狄星还要说什么,电梯已经到了,李嘉宁没有理他走了出来,狄星怔了一下,发现这也是他要到的楼层。   他连忙追出去,那边李嘉宁已经哒哒哒的走进了办公室,和纪鹏打了招呼。   “二少爷。”看到狄星,纪鹏开口。   “她怎么在这儿?”狄星瞪大了眼,很有点凶神恶煞的味道。   “这一会儿狄总正好没事,您要过去吗?”纪鹏一边说着,一边就按下了桌子上的通话键,把狄星过来的事情说了。   “让他进来吧。”狄汉道。   狄星还想说什么,但他哥都已经发话了,也只有先过去,临走前,他愤愤的瞪了一眼李嘉宁,后者就在那儿认真的翻文件,仿佛她手上的东西事关世界!   一直到他离开了,李嘉宁才抬起头:“谢谢纪哥。”   纪鹏摇摇头:“小事。”   李嘉宁也没抬在意,拿了皮尺量窗台尺寸,人家既然把这个位置让给了她,她总要,做点事情。她已经打听到了,有些多肉也是很好养活的。   到时候她养两盆仙人掌做保底,再养两盆能开花的多肉……也很不错。   她在这边想着怎么创造美呢,那边狄星则带了几分愤愤不过在看到狄汉后,立刻这情绪就没有了。再看到狄汉面前那几个屏幕后,早先的不安又一次上来了。   “什么事?”狄汉道。   狄星本来一脑门子李嘉宁,这一会儿倒清醒了一些,他想了想:“我昨天见到初然姐了。”   “然后?”   “那个哥,你为什么和初然姐分手啊……我知道我不该问,但……爸也会问的。”他扯了个大旗,狄汉一笑,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又解开了两个扣子,舒展了一下身体,“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   “那……”   “就是遇上喜欢的人了。”   狄星一下僵住了,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狄汉,简直想大喊一声,你到底是谁!   “哥……”他这一声喊的千转百回,各种情绪,“不是,你以前不喜欢初然姐吗?你、你怎么能这样?”   狄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狄星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心虚,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就是有。   所以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不过还是执拗的看着狄汉,仿佛一个犯了错受了教训的小孩。   “宋小姐很好。”狄汉勾了下嘴角,“性情容貌都非常不错,所以我本来认为我们是很合适的。”   他的语气平静,狄星却不自觉的有些屏住了呼吸。   “但是我遇到了嘉宁。”   狄星浑身僵在了那里。   ————————   没有存稿的人生就是这样啊……哪怕很努力码了,也还是到了这个时间,我以后,一定起码留一章啊啊啊啊! 第305章 第三百零五章 人情世故:正常更新   有那么片刻,狄星都有点恍惚,他觉得自己的神智和身体仿佛分开了。   身体还在这里,神智则飘飘荡荡,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嘉宁?”   “嗯。”   “那条小丑鱼?”   对面狄汉的神情变了,他一下子回归到了现实:“不是哥,你是不是搞错了……那条……那条……”   “狄星……”狄汉慢慢的开口,“不管是谁,你都不该这么说别人。”   “好,是我不对,可是…………哥……初然姐的容貌……”他本来想说宋初然甩李嘉宁八道街,但看着狄汉的神情,他就知道这话不能说,所以他吐了口气又道,“爸不会同意的!”   “爸能接受宋小姐,自然也就能接受嘉宁。”   “初然姐什么样子,那个……那哥什么嘉宁什么样子!”到最后,狄星几乎在喊,狄汉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隐隐的有一丝怜悯。   “哥,你不能这样……”他本来是想要强硬的,可不知为什么,说出来,就带了那么几分委屈。   “狄星,我也是个人。”   狄星看着他,狄汉慢慢的说着:“小的时候,我也喜欢‘三国志’,也想和朋友成夜去打;十几岁的时候,我也想寻找自己生命的真谛,去试试疯狂的感觉;刚进公司的时候,我也讨厌那些无穷无尽的人际关系司,觉得那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包括现在,我也不愿同人喝酒,不愿明明关系很一般,却要表现出交情深厚……我也想尝试,驾着游轮出海,看能跑到什么地方;也想过什么都不管,在山里住上几个月是什么滋味……”   他说一句,狄星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当然,这里也有一部分是我自找的,我不愿意有事了,连去找人都找不到;我不愿意我的家人受了欺负,我只能无能的哭喊说不公平;我也不想看到爸失望。但是……我也是个人……我喜欢嘉宁,请问,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呢?”   狄星回答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再次的被一分为二,不过这一次,是一部分在嘶吼——不能!不能!你就是不能!而另一部分则在哭泣,是的哥,你可以选择你想要的,对不起哥……   和那些什么同父异母,同母异父,再往上什么叔伯兄弟一大堆的家庭不一样。他和狄汉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就是他父亲那里,也只有一个妹妹,还早早的就到了美帝,在那边结婚生子专攻学术了,别说那边不可能回来,就算回来了,对公司也没什么影响。   无论是他们的父亲,还是狄汉,都希望他能进入公司,他父亲甚至说过,你喜欢那什么照相,可以专攻这一块啊!融合也有手机啊,手机也带照相啊!   他当时听了,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   他哥在旁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这么二十多年,他都活的很任性,他愿意上学就上学;不愿意就不上。喜欢摄影,就大笔的资源砸了下来,还跑到国外去学了一圈,回来后其实没有学到什么,就弄了个咖啡馆自娱自乐,还有很多人说他照的好……   家里对他的要求就是不要犯法。   只要不犯法,他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他在圈子里没有人敢惹,因为都知道他脾气不好。   但是他也知道,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家里的公司……是因为他哥,撑了起来。   他活的自由随性,那么他哥,为什么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喜欢一个人?哪怕这个人不是他们圈子的,哪怕这个人长得不是那么好,哪怕……哪怕……他绞尽脑汁,想着李嘉宁的缺陷,可一时也想不到什么了。   李嘉宁是J大的硕博连读,智商能力都在水准之上;做事情不说多么尽善尽美,总不会脱离状态,他那个展览,最初的方案还是她给的。那么多人,包括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什么,李嘉宁拿出了一个大家都接受的方案。   然后呢?虽然她会和他斗斗嘴,但别的,也就没什么了。   她也就是……长得不那么好看。   这么想着,他更是难受,就仿佛他的心脏,被一个无形的手攥住了,然后旋转,那旋转并不猛烈,可那痛苦又那么真实且不容忽略……   “嘉宁还不知道这事……”狄汉再次开口,“你不要多嘴。”   狄星看着他,狄汉笑了笑。   “……哥……”他低低的叫了一声,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诉求。   “还有有别的事吗?”   狄星摇了摇头。   “要一起吃个晚饭吗?”   狄星再次摇了摇头,他抿了下嘴,向后退了一步:“我走了。”   他说着,就要转过身,身后再次传来狄汉的声音:“你如果接受不了嘉宁,以后你们可以少见面,不过我希望,每次你见到她,给她应有的尊重。”   狄星身体一僵,没有说什么,打开门走了出来,在路过纪鹏他们的办公室的时候,他微微停了一下,纪鹏不在,也没有别人,只有李嘉宁,正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再做什么。   他没有停留太久就走了过去,搭上电梯,直到地库,坐上自己的车,关上车门,后背向后摔在了椅背上。   智能化的汽车,在他进来的时候就开启了一些功能,抬起头,就能看到星空顶,虽然知道这是连手臂都伸不直的,却又仿佛有着无限空间。   他是因为这个顶才买这辆车的,后来看的多了也不是太在乎了,此时,却在这里呆怔着。   这天晚上狄汉没有再出去吃饭,六点多的时候,纪鹏过去问他,他让纪鹏带着李嘉宁下班就行了。   得到通知的李嘉宁一个恍惚:“就这,就下班了?”   “你要不想走,也可以去吃个饭健个身。”纪鹏笑道,“坚持到十点,还有班车。”   李嘉宁一下笑了,她听前面那些,还以为自己进入共产主义了呢。   又过了两天,狄星的展览彻底结束,汪信带着人把东西收走,又找施工队,把早先协议上要抹掉的痕迹给抹除。毕竟是自己亲手做的第一个展览,李嘉宁和常枝都很有点感慨,拍了不少照片。   狄星始终没有出现。   汪信给她们每人发人又发了个一千块的红包,早先他已经给她们开了工资,这是额外的红包,虽然钱不多,两人也颇有那么点惊喜。常枝本来说拿着这笔钱去大吃一顿,李嘉宁想了想道:“吃,咱们还是要吃的,不过……是不是先拿着这钱去给导师买个什么东西?”   常枝看着她,眼神诡异,她有点不安:“怎么了?”   “李嘉宁,我知道为什么你能又拿到融合的实习了!”   李嘉宁一开始没说自己新的实习地方在哪儿,但后来常枝问,她也就说了,主要这也瞒不住,将来的报告上总是要写。   “你这人情世故完全拿捏了啊!”   李嘉宁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心说这是什么人情世故,不过是岁月的积淀罢了。   两人本想买个手工品,后来李嘉宁咨询了于思旻,就改成了一兜子水果,他们的导师嘴上说着她们瞎胡闹乱花钱,但在她们的坚持下还是收了,顺势给周围的同事分了一圈,颇得到了几句学生没白收的称赞。   再之后李嘉宁的生活和过去没有太大区别,有课的时候上课,没课的时候就去融合。   她早先在汪信那儿实习了一个多月,好像生活也没什么不同。但她能深切的感受到大公司和小地方的不同。   精神面貌,对待事情的态度,都不一样。这些李嘉宁来说都很是新奇,毕竟这么几世,她也没有真的到大公司工作过。她还跟着纪鹏和狄汉去参加了几个关于那个项目的会,听到了不少有趣的观点,同时,也听到了不少奇葩事件。   按照正常思路,融合在那边投资是对所有人都好的。   政府有业绩,当地有税收,原住民也多了一份收入。但项目从一开始就有各种困难,最初政府是支持的,当地也不是不支持,但有各种条件,等到把那些事情摆平了,原住民又要工作,其实也不是没提供就业岗位,但这个项目打的事智能化,那岗位就要比一般的酒店少,这就又成了一个点,现在讨论的就是要不要再增加一些NPC的岗位,但这样整个项目又要改动,最主要的是早先的预算就要修改了。   李嘉宁跟着纪鹏,看了企划部内部开会时的争吵,还看了他们和别别的部门吵架。脑中经常的要飘过那一句: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   狄汉问她感觉的时候,她就老老实实的说了,当然,她没说什么草台班子,说的是没想到会能开成那样,是狄汉自己说的草台班子。听到这么一句,她停了一下,然后快速的低头。   狄汉笑了起来。   她想了想:“联合国还吵呢……”   狄汉再次笑了:“新西兰还唱战歌呢。”   李嘉宁想忍,但她正好刷到过那个视频,想到那个议会长捂脸的表情,实在忍不住,她捂着自己的嘴,笑了一声,又一声。   狄汉看着她,她笑了几下本来是能忍住的,但一接触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就又忍不住了,最后干脆捂着脸的笑了起来,那边狄汉也再次笑了起来。   “他们其实也不是要吵。”笑了片刻,狄汉再次道,李嘉宁看向他,狄汉笑了笑,“你可以看看,他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李嘉宁点了下头,然后她很快就知道了,这倒不是她是商业奇才,稍一点拨就明白了,主要是企划部的一个人找到了她,对方是F大毕业的,找到她先拉了一番关系,然后说了一大圈,当时李嘉宁还没反应过来,回去慢慢琢磨,才发现,对方好像是在说,现在所有的矛盾,都在预算上……   其实这一点,李嘉宁早先也听到了,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现在再听那企划部的话,好像,这事主要是要看狄汉的意思?   她有些拿不准,第二天狄汉问她的时候,她就把自己的疑惑说了。   “李琳知道这个项目公司是要名声的,所以就想尽可能多的争取预算;韦仲也知道这点,其实并不是太愿意卡她。”狄汉站起身,引着她往茶室走。   李嘉宁啊了一声:“但公司的预算是有数的。”   虽然没在大企业工作过,这点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狄汉点头。   李嘉宁看向他,狄汉一笑:“当然是试探我的底线了。”   ……   李嘉宁张了下嘴,不知道要怎么说,昨天她自己也想到了这点,可又有那么点不敢相信。   “文史不分家,你学中文的,应该知道历史上两派合伙演戏,蒙蔽上方的事情,从来都不新鲜。”狄汉慢慢的加着水。   “那……”   “他们总要吵出一个能说服我的东西。”   李嘉宁叹服。   回来她同常枝说,当然没有说具体的事情,只是感叹,哪一行都不容易,也许当老师还轻松点。   话一出就被常枝鄙视了:“李嘉宁你争气点好不好,我还说人情世故这一点上你是满分呢!”   李嘉宁锤了下床,又锤了下床,心中想的是,下一世不知道她能不能在这上面加一下点。   好像……不太行?她那几个选项里,好像没有说增添这个的?   日常感叹着,日常见识着,李嘉宁还颇有一种自己时刻都在进步的感觉,狄汉在她这里的形象也越来越光辉明亮了起来。她过去只知道狄汉厉害,却不知道到底怎么厉害,现在有感触了。   企划部在吵上了几十架后,终于拿出了一个狄汉点头的方案,然后他们也要飞往永昌了。   要到外地,还不太能确定天数,李嘉宁不得不向于思旻坦白,自己混到了融合里。   于思旻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旁边的李朝开口:“是不是,那个什么其里先生家的?”   李嘉宁点头,李家夫妻面色一起古怪了起来。   片刻,于思旻有些试探的开口:“那个,宁宁啊,你和小陆……还好吧。”   ……   ————————   早先有同学说为什么嘉宁同学总要缺点什么,这个……就是原始分在那里啊。比如她的原始分大概十五分左右……她最初是五六分的容貌,五六分的才智,四五分的家庭……容貌和家庭是绑定的,这一方多了,那另一方必定要少,其他则不一定。但一方高了,总要有一方缺少的。这个家庭,不只是小家庭,还有所处的环境,包括时代背景。比如七分的父母对她有偏爱,但在农村,在那个环境里,她十四五岁就开始相亲然后结婚生小孩……她的父母偏爱她,但她比六分世界是更难挣脱的……说句题外话,我真心的觉得,小镇青年都很不容易都很厉害!   明天见……一个字存稿都没有的我,现在努力再去赶点,争取明天早点更新,o(* ̄︶ ̄*)o 第306章 第三百零六章 什么时候能发现:正常更新   李嘉宁一直没同李家夫妻说自己已经和路修远分手了,这最主要的是,她最近又是学习又是实习,大多时间都在学校,哪怕回来了,往往也就是睡个觉,同李家夫妻见面的次数都不同,碰上了,往往也都是再说吃什么喝什么。   次要原因则是,她忘了……   她不是把分手这事忘了,而是把自己还没告诉父母忘了。   此时于思旻一问才反应过来:“原来我还没说啊……那个,我已经同他分手了。”   于思旻和李朝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李嘉宁左右看了看:“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于思旻和李朝又对视了一眼,李朝道:“我去买馄饨。”   他说着就转过了身,于思旻一声大吼:“你给我站住了!”   李朝僵在了那儿,于思旻瞪大了眼:“事关女儿,你不要总想做逃兵!”   “旻旻,怎么是呢?就是我怕……”接触到于思旻的目光,李朝夹了下脖子,然后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和于思旻坐在了一起,李嘉宁有了那么一点不太妙的感觉。   “宁宁,你也大了,我本来是不该管你的事了,但……有的人是你惹不起的!”   李嘉宁啊了一声。   “那个其里先生长得再好看,也不是你能招惹的!”于思旻说的义正言辞,李朝在旁边猛点头,李嘉宁张大了嘴,什么?什么?什么!这关狄星什么事?   于思旻叹了口气:“其里先生是好看,我看了都喜欢……你看什么看,你看到美女不喜欢?就光兴你喜欢美女,不兴我喜欢帅哥了?”   “我也没说什么啊……”李朝带了几分冤枉的道,“那个,你别转移话题啊……”   他话音刚落,就接受到来自李嘉宁的目光,顿时,他又缩了下脖子,李嘉宁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于思旻本来是板着脸的,被她这么一笑,一下也板不住了,她气的往李朝腿上拍了一下:“严肃点!”   李朝此时真的想喊一声青天大老爷啊!   那边李嘉宁笑的更厉害了,直接倒在了床上。   “你还笑!”李朝委委屈屈,“你妈都打到我身上了!”。   李嘉宁毫不收敛:“妈,你想的真多,我和其里先生……那是互相看不顺眼,你知道他叫我什么吗?小丑鱼!他第一次这么见我,就是这么叫我的。”   于思旻瞪大了眼:“你说真的?”   李嘉宁点头:“当然,我也没饶了他,立刻就回嘴了。”   “对,就是这样!”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也不用回的这么快……万一他打你呢?”   “……妈,你不刚才害怕我和他有什么吗?”   “我是怕你受伤!笑笑笑!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和小陆分手了?早先不是还宁肯休学都要嫁给他吗?”   李嘉宁知道那什么突然没感觉了,是过不了关的,不过对此她也早有准备:“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喜欢的不是他这个人,更多的……还是他的脸……爸妈,我现在没有这么肤……好吧,我还是这么肤浅,但我不至于就因为谁的脸,就非要嫁给人家了。我现在才多大啊,先把书念好再说别的吧!”   于思旻看着她,这就是她的真实想法,所以她一脸坦荡,没有丝毫遮掩。   于思旻慢慢的点了下头,又忍不住道:“但是你和小陆……”   “妈,其实,他也……对我也没有多么深厚的……”说到这里,她改了下口,“其实他也没有多么爱我。”   于思旻本来还想说什么,这一下,都说不出来了。她虽然一辈子都在象牙塔里,生活富足,感情美满,但毕竟活到了这个岁数,看人,不能说多么全面,也总有那么一点心得了。   特别是还有于老爷子。   两家关系好,于老爷子早先也是见过陆修然的,当时老爷子就同于思旻说过,陆修然是个好孩子,但和李嘉宁的感情不是那么对等。这一点,于思旻也早有感觉。   自家这傻丫头看陆修然总是一脸的星星眼,对方却是从容不迫的,这自然是陆修然的修养在这里,但其实,也是在这场感情里,他更有心理优势。   当时他们也担心过,但一来,自家女儿非常愿意;二来,换成别人会比陆修然更好吗?不太可能啊!那还不如陆修然。   所以这事他们虽然知道,却从来不说,私底下讨论的时候也就是将来把李嘉宁的嫁妆给的足足的,给她撑好腰。   此时听李嘉宁自己这么说,于思旻不免难过,揉了揉她的头,别的话也就不再说了,当然,回去后不免同李朝再次絮叨这件事:“也不知道这傻丫头受了什么委屈……她真对那个什么其里先生没感觉?”   李朝觉得她这个话变得也有点太快了,一时没能接上。   于思旻道:“你说她怎么到的融合?”   李朝啊了一声。   “这种公司,不太好进吧?”   “……总不能,是那个什么其里给她介绍过去的吧。”李朝终于憋出了一句,于思旻也接不上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的再次开口,“宁宁……还是有几分脑子的。”   这么说着,自己也觉得有几分矛盾:“等回来再问问她,她毕竟一直上的都好学校,她那些师兄师姐,不定就有什么关系。”   这倒是最有可能得,李朝也跟着点头。   李家夫妻的认为,可以说是总裁办除已经得到了内部消息的,大多数人的想法。当然,从某个方面说,这也是因为纪鹏带领的这个科室和其他科室都没有太紧密联系的缘故。   李嘉宁就算跟着出来开会,也是坐到角落里,拿着本子记录的那个,离开的时候,也是跟在纪鹏身后。   当然,作为唯一的女性助理,她的地位稍稍的有那么一点超然,但也就是到了其他科室,别人都笑脸相迎。其次……也没有什么其次了……融合餐厅有水果糕点,总裁办有咖啡茶叶,说想用小恩小惠讨好他们,谁都知道不可能。   大的利益……反正李嘉宁是没遇到过。她觉得纪鹏可能会有,不过看他那样子也知道是能抵抗的住的。   所有人都对李嘉宁正常相对,她自己也就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她当然也想过,狄汉为什么给她开这个后门,想来想去,觉得大概一是,狄汉是个讲究人,这是给狄星找补;二来,最重要的,恐怕是狄汉因为过去的交情,对她有那么几分眼缘。   她不知道,自己在助理科这边已经是个有那么点BUG级的存在了。   其中感受最深的是纪鹏,他私底下跟着狄汉的时间最多,狄汉对他也最没有保留,所以他不知见过多少次在李嘉宁没反觉得时候,狄汉看她的眼神。   每每,他都非常感叹。   一是感叹李嘉宁这份粗神经;二是感叹狄汉的自制力,他上学的时候追女神,也看了几本言情小说,经常见里面出现什么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当时他还吐槽过,现在他觉得自己真的见识到了。   与此同时,他还有那么点疑惑,为什么他们老板……还不真的出手?   总不能是为了李嘉宁的实习吧?还是说怕她现在还旧情难忘,但那个姓陆的,现在是绝对没有时间心思来找李嘉宁的,老板现在不出手,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的这个疑惑,韩京马诺也有。   不讨论老板的事情,是他们之间互相的默认,但这事对他们的冲击实在太大了,而且,两人一班,交情自然又要不一样些。这一天,两人实在是忍不住了,在他们自己的出租屋内——是的,他们俩合租了一套房,这也是两人敢讨论的主要原因。   “你说,老板在等什么呢?”马诺道,韩京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又过了片刻,才带了几分若有所思的道,“你说,为什么嘉宁现在还没有发觉呢?”   “你的意思是……老板在等嘉宁自己发现?”   “……我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要说,嘉宁早就该发现了,但……她可能、大概、就不太会向这个方向想吧?”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不往下说了。他们和李嘉宁认识这些天,是能感受到她是个好姑娘的,虽然她不会把办公室弄的香喷喷的,那些花花草草她也是照着网上摆弄,大概率也不会养的多好。但她行事利索,有就是有,不会就是不会。既不会推诿责任,也不会偷奸耍滑,明明是办公室唯一的女性,去倒个水冲个咖啡,也会问他们要不要。   虽然她自己也不忌惮说是开后门进来的,可一点开后门的架势都没有露出来,哪怕狄汉已经在非常明确的偏向她了。但她却一点没有这方面的概念,或者说她哪怕知道,也还是把自己定位到办公室的老小,尊敬他们这些前辈。   扪心自问,他们是都愿意她做真同事的,但这是同事,说异性的吸引力……好吧,他们从最开始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她的颜值就在那里放着啊!   恐怕她自己都不会觉得狄汉是喜欢她!   马诺还想到了自己伤心的往事,他上小学的时候,班里最好看的女生冲他笑,他希望那女生是喜欢自己的,可又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些事,李嘉宁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给自家导师说了一下情况,就抖擞精神跟着狄汉去了永昌。   他们人多,就乘了融合自己的公务机。   这飞机对别人来说稀罕,对李嘉宁来说,还真没什么。虽然她上一世的记忆被模糊化了,但六分家庭那一世,是经常坐的,甚至她坐的,还就是这一架!   这就是狄家自己的飞机,不过狄老爷子半退休,狄汉也没有太多出差需要,这飞机就拿到了公司,用一次,公司还需要向狄汉支付一次费用。   嗯,纪鹏他们这些生活助理,其实相当一部分工作,是做这些的。   她不是太感兴趣,就坐在那里陪狄汉喝茶——她发现狄汉还挺喜欢泡茶叫他们喝的,只是她虽然能喝出茶叶的好坏,却喝不出泡茶手艺差距带来的区别,所以她也不知道狄汉的技术怎么样。   不过捧哏嘛,她还是会做的。   特别她这一世古文功底相当不错,颇能说几句“轻淘起,香生玉尘,雪溅紫瓯圆”之类的句子,若是狄汉需要,她还能背出““茶者,水之神;水者,茶之体。非真水莫显其神,非精茶曷窥其体……”   不过她看狄汉的脸色好像不太需要,就一直没说。   她估摸着,大概狄汉看出她在茶道上不是太灵光,所以听她说那些句子就发笑——他虽然没有真的笑出声,但那脸色是这样的。   对此,她也不是太在意。首先她是真的不怎么行;其次,狄汉也不是太在意;再其次,也不耽误她跟着蹭茶啊!别的不说,要是她想去找没有农药的好茶,不知道要多么费力,跟着狄汉喝,连钱都省了。   纪鹏等人本来也在喝,但他们喝了两杯,就纷纷找借口出去了,李嘉宁也没有太在意,她能感受到纪鹏等人在狄汉身边颇有几分束缚,不像她这么轻松自如。   “你要想,也可以出去转转。”见她坐的四平八稳,没有半点拘束羞涩,狄汉带了几分无奈道。   李嘉宁摇了摇头:“我刚才进来的路上看过了。”   他们所处的,是飞机单独隔出来的一块区域。   “这么看看就行吗?”   “那更多的东西,我也看不出来啊。”她说的理直气壮,“我再多看二十眼,也造不出飞机的。”   狄汉再次笑了:“那倒也不用对自己……有这么高的期许。”   “……老板,你是在……鄙视我吧。”   狄汉只是笑,李嘉宁看了他两眼,自己也笑了。   本来有事情要来说的纪鹏,听到这声音,敲门的手就先放下了,一直等里面这声音没了,才再次敲门。里面传来让他进去的声音,他拉开门,坐在桌前的李嘉宁冲他一笑:“纪哥!”   眼眸半眯,笑颜如花。   ……   ————————   更晚了一点点,因为蛤蟆开新坑了……虽然他总是烂尾,专业烂尾二十年,但开头总是好的,远目…… 第307章 第三百零七章 也很好看啊:感谢灌溉六万五   飞机上的窗帘没有拉下来,光线很好。   李嘉宁的眼都要笑没了,她的脸虽说圆了点,还是偏方的,实在说不上好看,但她这个笑没有拘束遮掩,就是直白的高兴,让人见了,也不由得想跟着笑,纪鹏在那瞬间,甚至觉得自己理解了狄汉。   他微微有些发愣,李嘉宁就误会了,转头对狄汉道:“老板,我再去转转吧。”   狄汉也以为纪鹏要说点什么特别的,点了下头。   纪鹏心下一抽抽,他说的,真没什么李嘉宁不能听的,但他现在显然不能说没有啊,只有微笑的,看着李嘉宁走出去。   门关上了,狄汉看向纪鹏。   “刚才同何志说话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同您说……新区那边好像真做出了东西,田苇说是有一定收购价值的……”说到这里,他看了眼狄汉,“我多问了她两句,听她那意思,是那人对她也是有好感的,结婚不好说,朋友是能谈的。”   狄汉的嘴角勾了起来:“这倒是两全其美了。”   纪鹏跟着笑:“再没这么巧的了。”   他说着,暗暗松了口气,想的是,亏得他昨天想着这一出去不知道多少天,多打了个电话,因为都还不确定,他就没有同狄汉说,想的是过几天再问问,现在却是救了急。   这话很好的取悦了狄汉,他靠在椅背上,慢慢的喝了口茶。   虽然是李嘉宁说的没感觉,虽然是李嘉宁提的分手,但既然有这么一个男朋友,他自然要处理干净。法治社会,他也不可能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不仅不能,但要处理,自有很多光明正大的手段,特别是到了他这个程度。   那人自己是做产品的,他就让纪鹏找了个产品经理去谈项目,融合的牌子在这里,做软件的做游戏的就没有不想和他们合作的,而要开展了合作,自然他们这里就可以提各种要求。纪鹏是个会做事的,就找了田苇。在融合一干产品经理里,田苇只能说一般,但她年轻貌美还单身。   而偏偏就这么巧,田苇还和那个陆修然有过一面之缘,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想追,但对方没接招。   产品经理和程序员总是针锋相对,但田苇既然有这个心……总是会引导的,引导不成,那也没什么。总归不会让他再有闲情逸致再来找李嘉宁。   想到这里,狄汉又喝了一口茶,据他所知,这段时间,那人果然就没再出现过,就是李嘉宁……想到某人还懵懵懂懂的样子,狄汉就觉得手里的茶,回甘的也不是那么好了。   李嘉宁不知道这后面的事,她出来混到秘书科听了一圈人家晚上的安排。他们过去,当地当然会有安排。不过那是针对领导的,普通员工则是自助餐。   此时大家说的就是自助餐没什么意思,不如去吃点当地美食。正说的热火朝天呢,就有一个来过的人道:“咱们要早点去,这边七点钟以后就没东西了。”   旁边人都惊住了,李嘉宁在那里点头:“是这样的,七点钟以后人家就不接待新客了。”   “新客……哈哈,嘉宁你说的好有趣。”   李嘉宁嘿嘿笑了两声。   “嘉宁你早先来过吗?”一个圆脸女生道,她是秘书科今年才到的新人,叫曲静云,自觉和李嘉宁很能对应上,平时也说的比较多点。   李嘉宁摇摇头:“没有,不过家里长辈来过,听说的。”   她这一世是没来过,不过早先……她没到过的地方真不多。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边是坐大巴车,到的时候就六七点到了,在酒店收拾一下,则快八点了,本来酒店是有东西吃的,但她也想着本地美食,就溜达了出来……愣是没找到。好容易找到一家饭店,结果人家已经快打烊了。   那时候才不过八点半!   “那你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吗?”   “大概……是不行的。”   曲静云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李嘉宁笑着戳了一下她的圆脸。   到了地方,果然是一般员工自由活动,领导们先开了个小会,然后又安排了聚餐,正经的大圆桌,桌子上还打了名牌。   而且这边吃着,那边就有来表演的。   李嘉宁他们几个作为狄汉的助理,被安排的位置颇为不错。李嘉宁一边吃一边看,浑身都散发着开心的气息,纪鹏不由得,就多看了几眼。他自己没有发觉,马诺却看到了眼里,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韩京:“纪哥为什么总在看嘉宁?是有什么不对吗?”   韩京也发现了这一点,摇摇头。   “说什么呢?”纪鹏一回头,就看两人正盯着自己。   马诺想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纪哥……你为什么总看嘉宁啊?”   纪鹏眯了下眼,马诺看着他。   刷的一下,纪鹏后背就都是汗,不过他到底是历练出来的,当下就装作不在意的道:“你觉得,我看什么?”   “这不,我就是没看出来啊。”   纪鹏喝了口茶,又夹了口菜,才慢悠悠的道:“我看她……喜欢看什么节目。”   马诺一怔,立刻就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这就是……他们和纪鹏的差距啊!   “我觉得,嘉宁刚才看那个苗族独舞的时候,明显更有兴趣。”他努力追赶的说。   纪鹏慢慢的点着头,仿佛对他的话非常赞同,心中则在大骂自己——胡乱看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各种表演结束了,就开始了敬酒。   主桌的先起来,当地最大的领导和狄汉一起过来,领导本是要所有人都喝白的,狄汉道:“我们这边的女士,有酒精过敏的,有一点都不能沾的,让她们喝饮料吧,多喝两杯!”   那领导斜了狄汉一眼:“我说咱俩分开走,你非要和我一起,合辙是在这里怜花惜玉啊!行,你怜花了,那你就也多来一杯。”   狄汉一笑,没有多说,喝了一杯。   那领导呵呵笑了两声:“那你们能喝酒的就喝酒,不能喝的,就喝饮料吧,也不用多喝了,你们狄总已经帮你们喝了。”   纪鹏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还要多谢领导体恤,我多陪个!”   他说着,抽了一杯,那领导再没有多言,像他们这种走圈,他最多就沾沾嘴皮,了不起喝半杯,此时也喝了一杯,周围一片叫好。   他们向下一桌走去。   主桌的人走完,各个分桌的就开始行动了。   李嘉宁占着性别优势,既不用去给别人敬,别人来了,她也只用端端饮料。   这种场合混乱,而又透着一股子浮躁,放在真正做事的地方会觉得这是浪费,但在偏远地区,又是必须。融合这边也有不少人,端着杯子去找人敬酒,他们在这里做事,少不得要和各方面的人打交道,也是融合在这边的投资够大,当地也重视,否则就不是这么敬敬酒就能完事的了。   不过这顿饭倒没吃太长时间,不到九点就结束了。李嘉宁和李琳一起往回走,论级别,李嘉宁和李琳那是差着老大一截,不过此时她们正好顺路,李琳道:“今天的狄总,特别有魅力。   李嘉宁一怔,不知她怎么说到这个。   “就帮咱们拦酒那一段……哎哟,想起来,我还觉得苏呢。”   李嘉宁不由得跟着回想,今天狄汉穿的是正装……当然,他平时在公司穿的也是,不过今天更讲究一些,袖口用上了,手表戴上了,领口……嗯,领口是松开的。   和狄星那种华丽的好看不一样,狄星是周正的气派的,今天拦着本地最大的领导,更是气场全开。   她不由得跟着点头。   “是吧是吧……其实我是能喝点的……”李琳说着,又叹了口气,她什么都没说,但那遗憾,又仿佛什么都说了,李嘉宁捏了下鼻子,心说你难道偷偷喝了?怎么就和醉了似的。   正要转移话题,就听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嘉宁。”   回过头,就看到了狄汉。   韩京马诺跟在他身后,纪鹏倒不在。   永昌这地方,临着边陲,位置偏僻,交通极其不发达,但植被茂密,就是他们住的酒店,也在一片葱郁之中。   此时狄汉站在那里,身后就有大批的绿植,古朴路灯下,郁郁葱葱。   “狄总!”李嘉宁和李琳一起出声。   狄汉点了下头,又看了李琳一眼,李琳本来满心欢喜,却被这一眼看了个透心凉,顿时理智上线,心说自己刚才自己是是把什么野酒当饮料喝了吧,怎么糊涂了!   “我房间在这边,先过去了,这外面还有冷呢。”   她说着,和李嘉宁几人摆了摆手,快步离开,还抱了下膀子,仿佛非常冷。   李嘉宁他们的房间倒是和狄汉一起,当然,不在一层,但在一个楼里。   几人一起向那边走去,狄汉道:“你冷吗?”   李嘉宁感受了一下:“还好。”   这边是要比魔都气温低的,特别是在晚上,但现在几乎是一年里最热的那几天,他们现在又还没真正进山,感受倒不是太强烈。   狄汉看了她一眼,她点头:“真还好。”   她说着,还做了一个曲臂的手势:“狄总你看我这么黑,就知道我身体老好了。”   狄汉本来想从马诺那里拿过自己的西装给她,被她这么一说,倒不好去拿了。   “……这是什么理论!”他有些无语。   李嘉宁笑了两声,她这一世并没有选择身体要绝对健康,但她的身体还真是除了八分才智那里最好的一世。大概是这一世,在她幼年的时候,李家夫妻对她用心照顾,她从小没有缺过什么。   其实六分家庭那一世她的身体也不错,只是因为有先心压盖住了。要只看平时的状态,那真是比早先几世都好上不少,比她最初,更是好上八道街。   “我看你刚才看那些节目看的挺有兴致。”   “是挺好的……”李嘉宁正要再引申两句,忽然发现韩京马诺已经落后他们一大截了,她一怔,偏过头,就发现狄汉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他喝了酒,虽然没多,脸却有点泛红,此时仿佛连眼尾都有些红,他一向周正,但这个时候却透着一股子诱惑。李嘉宁的心啪的跳了一下,连忙转过头。   心中只闪现出三个字——混!蛋!啊!   她这该死的看脸的毛病,怎么能用到狄汉身上!   她正要甩头,旁边又传来狄汉的声音:“嘉宁?”   她不敢去看他,只敢胡乱的应了一声。   “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啊……”李嘉宁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我……嗯,我刚才觉得一个苗族小姐姐长得很好看。”   狄汉轻笑出声:“你是看人家的脸啊!”   李嘉宁捏了下自己的鼻子:“是很好看啊!就和视频宣传的似的……”   她说着,就想到了早先的一个视频,正要笑,那边就传来狄汉有点幽然的声音:“我们嘉宁,也很好看啊……”   李嘉宁只觉得脸一下发烧,她瞪大了眼,想回头,又有点不敢,但到底还是回了,就看到狄汉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他眼眸半弯,仿佛在开玩笑,又仿佛是认真的。   在这个时候,李嘉宁是混乱的。   高兴!   多少年!多少年!没有人夸过她好看!   不,好像就从来没有人夸过!   疑惑,狄汉……不像是会说这话的人啊……   这么想着,她又有一份慌张,她也不知道慌什么,可就是慌,与此同时,她的脸越发红了。   狄汉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渐渐淡了,多了一份别的东西,李嘉宁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狄汉跟上:“嘉宁……”   “嘉宁!”   几乎就在狄汉出声的同时,一个女生也从她身后传来,李嘉宁回过头,就看到了曲静云,这个圆脸姑娘本来是兴高采烈的,此时则僵在了那里。   刚才那两步,正好是让李嘉宁在灯光下,狄汉则道了阴影里,又有李嘉宁挡着,曲静云就没看到,此时只觉得头皮都是发麻的。   啊啊啊,她撞到到老板手上了!   顿时,曲静云就想离开,李嘉宁哪会让她走,顿时以热情洋溢,如同看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的语调喊了起来:“静云!”   ……   ————————   今天被屏蔽的是蛤、蟆……我真是服气死了……这也能口口了……点娘家看的。这位大神的开头一向惊艳,这一次写的又是武侠,啊,我真的很喜欢武侠口牙~ 第308章 第三百零八章 让她给我电话吧:正常更新   曲静云作为秘书科的人,当然是见过狄汉的,不过就和所有没什么野心,刚进单位的新人一样,曲静云没事也不是很愿意往大老板那边凑。   当然,一般情况下,也不用她过去。   这时候看到狄汉,那真是双腿都是软的。李嘉宁小跑两步,拉住她的手:“你们吃饭回来了?”   “啊……啊……”刚才都走不了,更不要说现在了,曲静云只有硬着头皮过来和狄汉打招呼,狄汉点了下头,又看了李嘉宁一眼,“早点回去,到底有点凉了。”   说完,他向前面的楼走去。   曲静云和李嘉宁倒是也要往那边走,不过现在两人都不往前凑,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曲静云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有说,李嘉宁想解释一下,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越发尴尬,过了片刻,李嘉宁凭借着几世的积累,先打破了沉默:“那个,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   “我……我觉得有点凉,就先回来了……他们说去那边有个湖……”她慢吞吞的说着,心中则想,她还不如去看湖呢!   “有湖啊……你们早先吃什么去了?”   “牛肉……火锅牛肉,挺好吃的。”   “嗯嗯,这边的牛肉是挺好的。”   说了两句,气氛终于变得正常了点,曲静云看了李嘉宁一眼,又看了看,早先狄汉离开的方向,虽然狄汉已经走了一会儿,她还是又确定了一番,最后一咬牙,小声开口:“那个,你刚才和狄总在说什么啊。”   要在早先,李嘉宁是必定要把话题扯到一边的,哪怕她和狄汉就是聊闲篇,也不好对别人说,这一会儿却是一定要说说的:“在说刚才表演的一个姑娘。”   曲静云一惊,李嘉宁这时候也顾不上狄汉风评会不会被害了:“我说那个苗族姑娘好看,狄总觉得我没有欣赏水平。”   “……不好看?”   “狄总觉得我不能只看脸,人家是来表演的。”   曲静云一下笑了,刚才她还以为自己闯进了什么不得了的场合,虽然、但是……不过刚才那氛围……但既然两人在说这个,那就是她的错觉了,也真是的,她刚才,怎么会有那种感觉?   她吐了口气:“刚才吓死我了。”   “……狄总,也没怎么可怕吧。”   曲静云摆了摆手,心说不是狄总可怕……好吧,也可怕,不过也没那么可怕,可怕是刚才的氛围啊。不过这也不好对她说了。   李嘉宁当然不会追问,心中则想,她也被……吓死了呀!刚才,那是什么啊……是错觉吧,一定是她的错觉!   她这么想着,就把刚才那一幕,给压到了心底。   她和曲静云不在同一个楼层,曲静云在二楼,两人就在楼梯口分开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上了锁,正要去拉窗帘的时候,身体一僵。   她这,是一个套房!   虽然这个晚上是当地政府招待,每个人都给单人单间,但套房,是按级别给的。和她对应的曲静云,只是一个标间……   她摇摇头,又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了,这个思想太危险了。   狄汉啊……那是狄汉啊!那是狄星的哥哥啊!虽然这一世她和狄星没有任何关系,那也不行啊!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去拉上窗帘,刚要转身,手机一个震动,她吓得连忙去看门,随即才意识到时电话。   梁春雨。   她没有多想,按下了接听键,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梁春雨激动的声音:“嘉宁!”   李嘉宁连忙道,“怎么了?”   “嘉宁我知道让你为难了,但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你……认识那个什么小狄先生是吧?能说上两句话是吧?”   “到底怎么了?”   “我爸,还有郑瑞生他们家都有可能要破产了!”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哭意。   李嘉宁一惊:“你先别慌,说说是怎么回事。”   梁春雨长长的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这说起来,还要从早先他们拿到的那批材料说起。   那哥材料是两家用惯的,当时有个低价,两家觉得非常合适,就联手吃了,为了吃下这笔材料,两家不仅动用了他们的全部流动资金,还找银行贷了款。   要按照正常的说,他们能赚上一笔——梁爸爸都能把置装费再加个十万,这一笔也很客观了。   但,天上哪会掉什么馅饼,对方低价处理,是因为狄家这边的一个公司研发出了新款,这个材料一出来,性能更稳定,使用时间更长,价格则几乎和早先的齐平。   早先梁家和郑家囤积的材料,完全不能用了——当然,他们是还能硬着头皮生产,但产出的东西则不用想卖掉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到新材料,这样虽然还会亏,但只要东西能流动,产品能卖出,就还是能接受的。   但这材料非常难拿,新开发出来的,产能还没跟上,大家都挤破了头。郑瑞生的爹已经住院了,梁爸爸天天在家吃降压药都没用。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嘉宁……”梁春雨在那边哭的稀里哗啦的,“我知道、我知道要让你为难了,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家能找的关系早就找了,能动用的人脉也早就动用了。所以明知道李嘉宁和狄家兄弟也没什么关系,她也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你……你别哭,我想想……我想想哈。”李嘉宁头皮发麻的劝着。   “嘉宁……”   “没事没事,你先把电话挂了,我想想能找谁。”   梁春雨把电话挂了,李嘉宁拿着手机发了片刻呆,然后一咬牙拨通了纪鹏的电话。   “嘉宁?”接到她的电话,纪鹏还有点奇怪,“怎么了?”   “那个……纪哥,要不要出来喝杯咖啡?”   天地良心!李嘉宁此时会问这一句,单纯就是因为电话里拜托人不太合适,同时……她也不好说到纪鹏的房间里,就想着到酒店的饮品区坐坐。而那边,纪鹏则几乎要被吓出一身白毛汗了。   “……嘉宁,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他说着,还看了一眼那边坐在阳台边的狄汉,此时他虽然是靠在躺椅上的,手上则拿了一杯红酒。他一见狄汉这个架势,就知道他心情不怎么好。他这老板虽然也熬夜也不怎么讲究养生,但再没有刚应付完一场酒局,再来自己喝点的。这是……和李嘉宁吵架了?   不是吧……   他这么想着,那边狄汉已经看过来了,眼神和早先大不一样。纪鹏一下就确定了,还真和李嘉宁有关!好吧,现在能调动他们老板情绪的,一会儿就是……李嘉宁了?   他这么想着,连忙在心中摇头,他这想的是李嘉宁还是祸国妖姬啊!   李嘉宁哪知道电话那边还有这么多眉眼官司,犹豫了一下,就把事情说了,最后道:“纪哥,你看这事我找谁……或者让我那朋友找谁?”   这个材料公司,属于狄氏,但不属于融合,虽然融合是狄氏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还真管不到其他公司那里,否则她也能找别人问问。   “这事……嘉宁,你当然还是要找狄总了。”虽然这事自己就能办了,但这个时候,他当然是不能出面的。   李嘉宁啊了一声。   “当然,我也可以给你问问,不过,你最好还是找狄总说一声。”   “好、好的,谢谢纪哥。”   “不客气,就是……我也就是问问。”   李嘉宁嗯嗯的挂着电话,然后再次发呆,要是早先,她对去找狄汉也没太大心理障碍。虽然早先说说过两次话,不见得就能办事,但她现在同狄汉说的话……光饭都不知道吃过多少次了!   而且,她就是去问问,能成,最好,不能成……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但是现在,一想到要去找狄汉,她就不由得想到刚才的那一幕,然后……别说去找狄汉了,她现在都有点坐立难安了!   错觉……刚才在路上一定是错觉!   她企图说服自己,可早先狄汉看她的眼神,脸上的神情又冒了出来。   他喝多了,他一定是喝多了!   她又找了个理由,可自己也知道,有那么点掩耳盗铃,最直接的证据就是,韩京和马诺竟然同他们拉开了那么一大截的距离!狄汉一个人喝多了也就罢了,还能他们三个人一起都喝多了?然后,表现就是这?就算狄汉不办他们,纪鹏也早把他们给踢了!   李嘉宁是很想当鸵鸟的,但又有点鸵不起来,就盯着手机不断地看,反复的看……看着看着,给自己看出个理由,天晚了,狄汉……不知道在做什么,明天……再说吧。   现在天也的确不早,虽然还不到十点,但这个时间老板找员工也就罢了,员工找老板……   虽然知道这还是理由,但李嘉宁总算能暂时当鸵鸟了,她把手机丢到床上,进了浴室。   这个晚上,她睡得相当不怎么样,做了一晚上的梦,也说不清是什么,好像和她上上一辈子有关,但乱七八糟的,在梦里,她还有点感觉,醒来,就只剩头疼了。   她在自己的头上敲了两下,来到浴室,然后,就看到那浓重的连肤色都压不住的黑眼圈,她长长的吐了口气,她那过去从没有黑眼圈的皮肤啊啊啊啊!   她拍了两下脸,然后又是精神一振!   她都长这样了!   那狄汉的眼要有多瘸,才能看上她啊!是是是,真正的爱情是灵魂的吸引,但那话是怎么说的?我都没办法对你的灵魂感兴趣,又怎么会被吸引?   她洗了把脸,随意的抹了点润肤露,连妆都没化,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就想着一会儿到飞机上,好好让狄汉看看她的素颜。   她带上们,她就听到身后有声音,回过头,就看到了狄汉,身后是纪鹏……   早先李嘉宁还想着让狄汉看自己呢,现在只恨自己没有先在猫眼上看一下。   躲是躲不了了,李嘉宁只有硬着头皮打招呼,狄汉看了她一眼:“昨天没睡好?”   李嘉宁真想仰起头让他好好看看自己这张脸,但不知道为什么,头就支棱不起来,她干笑了两声,含糊了过去。   “我昨天,也没睡好。”   要是早先,李嘉宁必定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了,说不得还要去看看他的脸,是不是也挂了黑眼圈,爆了豆什么的。此时,却是连话都不知道怎么接。狄汉这一句话明明很正常,却愣是透出了不一样的气息。   来到电梯前,李嘉宁正想说自己锻炼身体走楼梯呢,狄汉又向楼梯那边走去,李嘉宁只觉得后背一激灵:“那个,下楼咱们还是坐电梯吧。”   狄汉看了她一眼,又转了过来:“我以为你想锻炼锻炼呢。”   李嘉宁简直想挠墙!她为什么不走楼梯?为什么!就是这个楼里不知道住了多少融合的,她怕再有谁听到了什么啊!不是谁都像曲静云那么好忽悠啊!   这个酒店,一水的洋房式建筑,基本都是三层,也没有多少人搭乘电梯,很快,电梯就过来了。   几人走了进去,李嘉宁盯着楼层显示,只恨不得瞬间到底,可相对论在这一刻发挥出了最大的作用,早先觉得刷的一下就过去的时间,这一会儿却无比漫长,好容易等到了2,就在她等1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狄汉的声音:“你那个朋友姓梁?”   李嘉宁啊的一声回过头,再也躲避不及的,同狄汉对上了。   只是一眼,她就发现狄汉的确和平时早上不太一样,倒没什么黑眼圈,却又有那么一种暗藏了什么的感觉。   狄汉看了一下表:“现在八点十分,咱们十点半的飞机,让她下午两点的时候给我电话吧。”   李嘉宁瞪大了眼。   “我总要听听她那是什么公司,需要多少东西……以及,怎么付账。”   他话音刚落,叮的一声,电梯门就开了,狄汉在她后背推了一下:“现在,先去吃饭吧。”   ————————   我晕,昨天我还特意在两个字之间打了逗号,都没成,是流浪的HAMA,我看评论区有同学说的,o(* ̄︶ ̄*)o 第309章 第三百零九章 嘉宁的朋友:正常更新   李嘉宁到底没像早先想的那样,让狄汉好好看看她这张本来就不怎么样,然后因为失眠更雪上加霜的脸,这倒不是她又怂了……当然,她的确是怂了,不过更关键的是,永昌的领导上了他们的这个飞机。   虽然他们要去的火县就归属永昌,但和平原地区不一样,十万大山,哪怕直线距离不过一百公里的地方,就能绕个五六百公里,又是山路,真要坐车,没有四五个小时根本跑不下来。   好在火县旅游业不是一般的发达,有自己的机场,所以他们定的,就是再飞过去。   当地领导对公务机也颇感兴趣,自然一起上来了。   狄汉要招呼这些人,李嘉宁自然也就不会往他身边凑了。她跟着曲静云在那边听八卦,心情倒是渐渐平稳了——能、怎、么、着、啊!   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吸引了狄汉——大概她的灵魂真的很有趣?   但现代社会,狄汉还能怎么着她啊,了不起了,她这个实习不做了。虽然有那么点可惜……但她最近也有在考虑这一世的方向。   她发现哲学也好,汉语言文学也好,其实都不是她真正想学的,当然她对这两者都很感兴趣,愿意花时间。但要说作为终身职业……她其实不是太愿意。   主要是这两者真的投入进去,最终,就是搞学术研究,但她其实没有这种精神。   相比之下,倒是她早先想报的法律……她更愿意下下功夫。只是现在法考的规矩改了,她要想从事这方面的工作,还要先去考个学位证出来。一时半会儿,她还没下定决心。   主要她现在是硕博连读!   她还没当过博士呢。   她就这么七想八想,倒把狄汉给忘了。   她忘了,那边梁春雨是怎么也不可能忘的,虽然李嘉宁刚才给她说清楚,她还是有些恍惚。   狄汉说了,让她两点钟打电话过去……狄汉说了!狄汉说了!   狄汉,说了?!   她反复的想着这四个字,总有一种恍惚感。   她知道,李嘉宁和李家兄弟是能说上两句话的——她还都说过呢。但……都能给她找到狄汉亲自出面了?   这段时间,梁春雨也跟着梁爸爸跑了一些地方,见了一些人,也知道其中的为难。他们连个经理都没够上啊!   “你能不能有点风度,老郑现在还在医院,咱们就提退婚,以后还能见面吗?”   “就是他在医院,我才要提的!我不怕他没钱,但他往医院里一躺,以后谁去照顾?他那个比他小了二十岁的媳妇?是,我要承认他那个小媳妇也是有良心的,但你觉得她能照顾几天?她要是跑了,这是谁的活儿?郑瑞生要提出让春雨过去,那春雨去还是不去?要是现在家里还好好的,我也同意让春雨过去,请个护工嘛,让春雨看着,没什么不行!但现在是他家能请护工?还是咱家可以?下一步,咱家都该卖房了!”   父母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梁春雨走出来,大概是听到了她开门的声音,父母一起停了下来。   “爸……”   梁爸爸抬起头,梁春雨能清楚的看到他的皱纹,当然,过去她爸爸也有,但这几天,明显的……明显了。   “怎么了,春雨?”梁爸爸道,“我和你妈没吵架。”   旁边的梁妈妈撇了下嘴,倒是没再说什么。   “那个,你两点钟有时间吧。”   梁爸爸看着她,梁春雨咬了下下唇,虽然觉得这话有点荒唐,她还是勇敢的说了出来:“嘉宁说……咱们可以给狄汉……狄总电话。”   ……   …………   两家夫妻一起僵在了那儿,梁妈妈还在极短的时间里,自我反思了一下,难道因为她最近逼的太紧,都把孩子给逼出问题了?这么一想,顿时就想说,不退婚就先不退吧,不要急……   她还没开口,那边梁爸爸已经先说了:“你在说什么啊,春雨。”   “那个爸,其实嘉宁是能和狄总说上话的,不过,我早先觉得她应该就是同他们说过那么一两句,别的是不行的,但我昨天真想不到人了,就想找她试试,然后她刚才给我说,她最近在融合实习,咱们家的事她给狄总说了,然后狄总两点有时间接咱们得电话。”   她说的清楚,两家夫妻只觉得比早先更玄妙,特别是梁爸爸,这时候都产生了和自己媳妇一样的想法,真把孩子逼出问题了?   “爸,是真的,虽然我也觉得像是假的,但是是真的……”她说着,一咬牙,“我其实也给狄总一起吃过饭。”   “……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   到底还是在一个市,带上起飞降落的时候,也不到一个小时。   一行人下了飞机,又先去了酒店,然后是和本地的领导见面、吃饭,中午都是简餐,结束的很快。   临结束的时候,当地领导说下午的开会时间:“狄总觉得,两点半如何?”   他们来的早,吃饭又快,现在还不到一点。   “三点吧,我两点有个电话。”   李嘉宁本来正老老实实和曲静云站在一起呢,听到这话,猛地抬了下头,不过此时她这个动作也不突兀,因为不少人都是如此——谁的电话?这么重要!   当地领导也是一怔,不过立刻反应了过来:“怪不得狄总的生意能做的这么好,原来如此努力,咱们真是都被比下了,那行,就三点。”   领导们上了车,他们这边也散了,曲静云同李嘉宁往客服部走,走着走着,感叹了一句:“也不知道谁的电话,让狄总这么重视。”   李嘉宁没有说话,曲静云还准备再说点什么,就觉得气氛不对,抬起头,就见前面狄汉一行人在那里站着,狄汉还回头看了过来。她身体一僵,下意识的就想往李嘉宁身后缩。   她也真这么做了,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当下推了李嘉宁一把:“你快点过去吧。”   李嘉宁一僵。   “快点吧快点吧,你没看那边都是你们助理科的?他们都在等你呢。”   李嘉宁此时很想叫一声,咱们同一栋楼!但她很怕狄汉这个时候叫她一声……其实早先狄汉也叫过,不过那个时候,她坦坦荡荡,无所畏惧,开朗阳光,现在……   我也还是开朗的!   她这么给自己上这BUFF,走过去的步伐则有些发僵。   “走吧,趁这一会儿回去休息休息。”狄汉道。   李嘉宁嘴唇翕动,最后还是只点了下头。   “你和那个秘书科的,倒是怪合得来的。”   “啊,还好吧……毕竟我们俩年龄差不多。”   “要不要把她调过来?”虽然他不需要一个女助理,但如果能和李嘉宁作伴,也不错。   李嘉宁简直要把眼给瞪出去,立刻疯狂的摇头,狄汉轻笑了两声,换了个话题:“你给你那位朋友说了吧?”   “说、说了的。”她说着,身体更僵硬了,她一过来,韩京几人就调整了步伐,然后,没走两步,就成了她和狄汉并排……而这样的情况,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一想到纪鹏韩京他们都知道点什么,李嘉宁就有土拔鼠尖叫的冲动。   “我看你刚才没吃多少,是没找到喜欢的吗?”   说是简餐,其实也是自助餐,放到外面,绝对能打。还有一些温泉蛋这种绝对特色的东西——虽然温泉蛋这种东西没什么稀罕的,但火县的温泉蛋,也还真只有火县有……别的地方的温泉,总不是火县的了。   此外还有花生毛豆什么的。   要在早先,李嘉宁绝对会兴致勃勃的挑拣一番,但她昨天没睡好,就有些昏昏沉沉的,也没多少胃口,就跟着曲静云随便拿了几样完事。但,她离狄汉有着……起码两三个桌子啊!   他怎么拐着弯,看到她的!   太惊讶了,她不由得偏过了头,顿时,就撞上了狄汉笑吟吟的脸,顺势,她脸就是一烧,嘴边的话再次说不出来了。   “你想吃什么,叫厨房单独做了?”他说着,偏过头,一副要叫纪鹏过来的架势,李嘉宁连忙道,“不、不用了……我就是没睡好。”   狄汉看向她。   “真不用了,我……我现在就去休息……”看到了自己的房间,李嘉宁如蒙大赦,第一时间就拿出了房卡,推开了门,要关门的时候,才又一次和狄汉的脸对上,“狄总你也……嗯,去休息一会儿吧。”   狄汉笑着点点头:“你放心睡,我一会儿叫你。”   “不……”李嘉宁气息微弱的试图挣扎,但对上狄汉的脸,就说不出来。狄汉又冲她笑了笑,带着人往前面走了,他们起码要在这里住六七天,开的是总统套房,纪鹏等人都和他一起。   李嘉宁关上门,头靠在门上,觉得这博士……不读也没什么。   她想尖叫,纪鹏等人也差不多。   开始了开始了,可是……李嘉宁这是什么反应啊!   纪鹏小心的用眼角余光看了下狄汉,发现他心情,好像,还不是太糟糕?这是……习惯了?这才过了一夜,就……习惯了?   昨天晚上,狄汉心情的确不是太好。   他对李嘉宁,有一种他自己都很有些无语的欲、望……在他想要抗拒的时候,这个欲、望无限浓烈。当他接受后,没有那么失控,但一直都有。按理,他早就应该采取行动了。   李嘉宁分手了,他也是;   李嘉宁单身,他也是。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那所谓的家世不会成为他们的阻碍,就像他早先对狄星所说的那样,如果他爸爸能接受宋初然的话,那自然也会接受李嘉宁。   宋家的情况是要更好一些,但也没好到能给他助力的地步。   真要对比的话,也就是宋初然可能长得更好一些……但那又如何?他看着李嘉宁更好看。   他没采取行动的最主要原因,只是他知道不能。   他是眼睁睁看着李嘉宁分手的,他还拿了那个什么陆修然的全套资料。按照世俗的观点来看,那个陆修然学业一流,长相优越,人品……也还算不错,怎么看,都不该是李嘉宁提出分手。但她提了,也分了。   陆修然还可以说是李嘉宁自己追来的!   据说为了他还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些了一番!   这种情况,她分的都干脆利落,他上去……大概率,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种隐隐的感觉,那就是不能贸然行动。   因为这些,他一直忍着,直到昨天……   昨天并不在他的计划里,但李嘉宁的反应就是退缩。他虽然早有准备,也还是忍不住气恼。昨天晚上更是辗转反侧,不过今天一看到李嘉宁那明显的黑眼圈,他就一下舒朗了。   别管李嘉宁是因为什么睡不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的确是,在意的。   狄汉很好的哄好了自己,再看到李嘉宁畏畏缩缩吞吞吐吐,时不时地又炸下毛,更觉得有趣,此时见她明显不太想和自己一起,也还是愉悦——她为什么不想?是她在意,她为什么在意?总是她,在意了。   梁家的事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事,不过既然上天送了他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所以他回到房间后,也没有休息,而是让纪鹏给自己泡了杯浓茶,然后找了份文件看,在对方两点准时打了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以带了几分疲惫的声音问了对方几个问题,又很详细的听了情况。   “狄氏早先做投资的时候,就说了不干涉他们的运营……这又是个新材料,据我所知,产量有限。”他慢慢的说着,那边梁家人小心的听着,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不过既然是嘉宁的朋友,我就想想办法吧。”   虽然知道他让打电话,就是有一定的可能,但真的听到这一句,梁家人还是被巨大的喜悦给冲击了。   “谢谢谢谢……太感谢您了,狄总……”梁爸爸忍不住道,刚才一直是梁春雨在说,他在旁边做补充,这一会儿也是太激动了。   “没什么,梁小姐是嘉宁的朋友嘛。”   ……   ————————   举手之发誓,我真没有偷懒……虽然我只更了四千,但我起码写了七千,嘤嘤嘤嘤……晚上大概率是见不了了…… 第310章 第三百一十章 小白兔:正常更新   梁爸爸人老成精,虽然能打这个电话,就是因为李嘉宁,但狄汉两次提到,这都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虽然他还没想明白这明示的后面是什么,还是立刻道:“是,是,多亏了嘉宁。”   知道他听出了话音,狄汉也不再啰嗦:“我去看看要怎么处理,一会儿找人给你联系。”   梁爸爸应着,狄汉挂了电话,之后把纪鹏叫了过来,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纪鹏把要点记了下来,狄汉想了下,又道:“他们现在资金有些紧张,你听听他的口气……真为难,就从我这里先补上去吧。”   “是。”纪鹏头埋的低低的,心中已经无力吐槽了。别的老板追女孩,送衣服手表包包,他们老板,这是送材料?从价值上来说,好像也不错太多?但……这个材料的受欢迎程度,那真和早些年的水果机似的。   狄汉又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了,看了下表,两点二十,在梁家的问题上,他还真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主要是听梁春雨在那边啰嗦了。   三点的会,那两点四十五就要出发,两点三十五去叫李嘉宁?她应该不需要化妆。   李嘉宁何止是不需要化妆啊,她简直都不需要睡眠……倒不是她进化掉了这个需求,纯粹是睡不着。   在飞机上的时候,她还想着找时间要去眯一会儿,结果被狄汉那么一刺激,趴到床上都睡不着了。虽然她一再对自己说没事的,狄汉不可能怎么着她,也还是抓着床帮摇了又摇。   然后,她觉得还没过多大一会儿,梁春雨的电话就到了。   “嘉宁……”梁春雨的声音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嗯?”   “那个,谢谢你啊。”   “没……”李嘉宁本来想说没事的,但再一想,人家都快要破产了,好像也不是没事,也不能说小事,犹豫了一下,“客气什么,咱俩什么关系!”   她和梁春雨算不上正宗的青梅竹马,主要最初梁家的家属房没和他们在一起。是到了换新家属院的时候,她们才成了邻居,不过因为没在最初建立革命感情,一开始也没什么交情,大概就是知道家属院里有这么个同龄女孩,但也就是知道,谁都没想过更近一步——那时候她们还不一个学校。   直到她有一次被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说丑,她正要还嘴,那边梁春雨嘎嘎大笑,指着那小孩道:“你看你丑成这样,还好意思说别人?”   那小男孩顿时就被说的嚎啕大哭,他奶奶应声赶来,梁春雨拉着她飞快逃窜——那是她第一次同人对骂的时候先跑,却丝毫没有感到憋屈。   自此以后,她们两个就熟了。   中学她们没在一起,高中就上了同一个学校。只可惜梁春雨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和郑瑞生牵牵扯扯,否则……好吧,就算是没郑瑞生,她大概率也是上不了FD的,不过两人的故事也可以写一本青春爱情小说了。她当时也帮着打过掩护,传过纸条,很是在这个故事里出了把力。   而等到她和陆修然恋爱,又反了过来。   当然,她恋爱的时候,已经是大学了,家长老师都不管的,但他们一开始也不好意思让家长知道。她常常打着说要和梁春雨见面的旗号去找陆修然。   他们还没少做四人约会。   后来郑瑞生跟着自己的爹干活,陆修然也出来创业,她们两个约会频率大幅度减少,就又天天凑到了一起。她们俩,说一句情比金坚也许有那么点夸张,但也没有夸张太多。   梁春雨也反应了过来:“嘉宁,你老实说,你和狄总……狄汉,到底是什么关系?别说他就是你的上司啊!”   “……他也就是我的上司。”   梁春雨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蓦的,梁春雨那边传来一声尖叫,李嘉宁用胳膊搭着自己的眼,完了,她刚才应该说点什么的,但说什么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梁春雨兴奋地再次发出一声尖叫,李嘉宁虚弱的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哈哈哈,李嘉宁,我想的哪样,你说啊!说啊!”一下,梁春雨的声音就变得无比嚣张,李嘉宁简直就想把电话挂了,但还没等她采取行动,梁春雨的声音又蓦的一变,“不对……那个……那个……”   “什么?”李嘉宁一时没反应过来。   “咱们早先见到的那个……”梁春雨本来无比兴奋的声音低了下来,李嘉宁心一跳,宋初然!   梁春雨还在那边那个那个的吞吐,李嘉宁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根据她对狄汉的了解,是一定分了,可要是分了……她更想锤墙,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她连忙过去,还没来得及问是谁,那边就传来了狄汉的声音:“是我,嘉宁,醒了吗?”   声音温和,情意绵绵。李嘉宁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先把电话给挂了,啊啊啊啊——   “嘉宁?”   李嘉宁蓦的打开门,瞪向狄汉,狄汉一怔,随即看向她的目光就微妙了起来,李嘉宁顺着他的目光看下来,入目,就是一只小兔子,然后又是一个,她的小兔子睡衣!   李嘉宁蓦的向后一缩,随即就把门摔了上去。   啊啊啊,她竟忘了,自己还穿着睡衣!   早先她觉得这中午还有大把时间——他们过来的时候才一点,三点钟开会,就算提前个二十分钟出发,也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他们又要在这个酒店呆上个五六七八天,她就打开了行李箱,揪出了自己的睡衣。   她早先,真的是想睡来着!   “……你不要急,我们还有一段时间。”狄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话了,这层楼里,很可能还有别人啊!   李嘉宁想对外面吼一声,但没胆;想把狄汉揪到屋里,依然没胆……最后,她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然后气势汹汹的打开了房门。她瞪着眼,昂着头,气势十足,如果脸不红的话。   狄汉脸也有些红,不仅脸红,眼尾都有些泛红,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古怪。   李嘉宁出来,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脸更红了,李嘉宁的气势一下下来了,然后,脸红的那真的完全掩盖住了肤色。   她出了房间,正要把门带上,狄汉伸手抵住了,李嘉宁一下瞪大了眼。   “嘉宁?”狄汉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压抑,但表情却仿佛更加古怪。   “干……做……什么?”   “你屋里有冰水吧。”狄汉开口,“拿一瓶给我吧。”   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李嘉宁只觉得一股灼热迎面而来,然后一下,她就反应过来了,她站立了片刻,僵硬的转过身,进屋,从水吧里找到小冰箱,没有纯净水,倒有一些饮料。她随便拿了一瓶出来,转过身,就发现狄汉已经进了房间,不过他只在走廊里,并没有往里面来。   李嘉宁不敢往下看,但向上,又是狄汉那张泛红的脸,连脖子都是红的。他的喉结并不是很明显,这时候却带了一点汗意,紧绷的下颌,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天热,他只穿了件白衬衣。   他衣服的质量当然没问题,但沾了汗,自然有点透。李嘉宁侧着脸把饮料递了过去。   狄汉接过,长吸了口气,才打开,喝上两口,他长长的吐了口气:“马诺回去给我拿衣服了。”   “不!不要给我说这个啊!”李嘉宁在心中狂吼。   狄汉看着她的耳垂,然后强迫自己转移了视线——再耽搁下去,他们真要迟到了!   他又喝了两口饮料,外面传来了马诺的声音,他走出去,换了衣服才再次开口:“嘉宁?”   李嘉宁低着头走出来,她谁也不看,谁也不见!她要好好走路,以防摔倒!这该死的什么气氛啊!   没有人说话,气流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特别是在进了电梯之后,李嘉宁看着天花板,咬牙切齿,她什么都没做!她那个睡衣也是再保守也没有了!虽然是个裙子,也快到膝盖了,虽然是无袖的,也是宽肩的!魔都街头多少女郎穿的都比这清凉!她还是小兔子的!还是卡通小兔子的!是幼稚园小朋友都能穿的!   它还是绵绸的!厚实的!不露点的!   李嘉宁真想大吼一番,但最后,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在狄汉身侧,伪装自己是一颗木有感情的树、花、草……反正随便什么东西吧!   狄汉的余光捕捉到她的表情,想笑,但远远的就看到了本地领导,当下就收了下心。   “远远就看到狄总笑了,想来中午这个电话,一定是打的非常舒心了。”   狄汉哈哈一笑,说领导目光如炬。   一行人向会场走去,李嘉宁自动自发的往后错,纪鹏等人站在了她前面去查漏补缺,同人交流。   下午的这场会,其实从技术上没有什么意义,但不能说没有用,最重要的,就是统一思想。以国人的能力,思想统一了,别的问题也就都不是问题了。   大方向是来之前就沟通过了,这时候就是一些小问题,融合这边也做过预案,这时候就是在争一些利益,三个小时后,三方也就谈的差不多了。   只有一块,成了问题,还是早先的就业岗位的事情,火县是希望能再增加起码二百个岗位,而融合最多只能拿出五十个,这五十个还要通过增加节目的形势来体现。   “狄总,你们这么大的企业,别说二百个,两千个也是不成问题的!”   “王书记,这个不是企业体量的问题,主要是我们这个项目的立意在这里。如果我们是传统的园区,不要说再增加二百个,我大话放在这里,三百个也能安排。可这样的园区,我们融合没必要办,你们火县也没必要再多一个。”狄汉微笑,从容不迫。   王书记心想怎么没有,再来十个我们也是需要的。不过这话,这时候说就没意思了,他想了想:“但只再增加五十个,是怎么也不行的。二百个是我们的交心话,否则我闷大可以一开始就说五百个六百个,我们对这个项目,也是想要做成的,也知道融合是一个做事情的公司。”   狄汉没有再说话,当地领导也没有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胶着。   “真的,就要再增加这些人?”过了片刻,他终于开口。   “真的!”他们必须想办法把人留在本地。   “王书记,你应该看过我们整个计划,如果再增加人,那这个项目,就会变成一个四不像了……从某方面来说,是还没有开始,它就失败了。”王书记有些急了,他想说什么,狄汉就道,“这样吧,我们办一个学校!”   “学校?”   “一个,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主要培训的方面有三部分,一个,是园区需要的人才;一个,是永昌需要的人才;一个,是融合需要的人才。”   他说着,大概的说了一遍。   园区需要的人才最简单,无论是种植还是采摘,都是技艺,特别是在和智能化接轨后;永昌需要的人才,这是狄汉的一种夸张说法,其实更多还是本地一些扎染类的传统项目。这两者,其实吸纳的人口都不多,但后者就不一样了,融合有多个属于自己的工厂。过去很多工厂只需要简单培训就能上岗,现在则需要更多的技能。   永昌和火县的领导都没想到他会抛出一个这样的方案,一时间都有些懵住了,最后永昌的领导道:“狄总这是给我们出个难题啊,我们要再研究研究了。”   “这是自然。”狄汉一笑,舒朗自然。   这一天的晚餐就有些匆忙了,宴席还是丰盛的,但两地领导都心中有事,也就没有拉着狄汉很说,散场的时候,依然不到九点。李嘉宁本想和曲静云一起回去的,结果一转头就看到狄汉纪鹏等人都在看着她。   狄汉笑吟吟的,纪鹏等人……看起来是严肃的……   李嘉宁磨了下牙。   ————————   首先祝宝宝们节日快乐o(* ̄︶ ̄*)o,这一章下面的正分留言,明天更新前都有个小红包哦~~~今天中午请两边的太后吃饭啦,就更晚了T T昨天欠的那章,过两天我状态好了就补上……这两天不太可能啦,囧……有说嘉宁同学过去的记忆好像这次没啥用了……嗯作为没有带任何技能过来的她。这一辈子魔都有三套房,父母工作优渥,自己硕博连读……这个,大家想一下,她要怎么折腾呢?就是想买某币,也来不及了……某信都出视频功能了…… 第311章 第三百一十一章 以权谋私:正常更新   同部门的一起走实在是非常正常的,特别是助理部,他们都是为狄汉服务,自然要跟他一起。   只是李嘉宁一过去,就迅速的到了前排,这个过程让曲静云看的是愣了又愣。   “怎么了?”秘书科的一人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没有看到李嘉宁,但也知道她就在那边,就顺嘴道,“你这一段经常和李嘉宁在一起,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李嘉宁进了助理科,表面看风平浪静,其实颇给融合增添了不少话题,特别纪鹏还带着她去拜了山头。大家都没少各种猜测,这是明显的关系户啊,但什么关系进的是助理部?于是各种五花八门的猜测都出来了,如果李嘉宁的颜值再出众点,那一定是联姻的话题最多。但现在,最多的是她是哪家的大小姐,趁假期过来刷刷资历经验——如果是正式工作,她来助理科有些不合常理,但就是个实习,倒是也能说的过去。   当然,这不够有话题也不够劲爆,不过却是最得到大家认可的。   曲静云张了张嘴,她有一种猜测,可她这个时候不好说!   她那同事看了她一眼,她摇摇头。她那同事,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几分向往的,看着那边已经逐渐消失的身影,想着自己要是能在里面就好了。   嗯,有人想进来,自然也有人想出去。   李嘉宁现在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从这里到她的房间应该不用八分钟,八分钟……   “冷吗?”狄汉突然开口。   李嘉宁下意识的想说不冷,但她立刻反应过来了,她眼神一转,纪鹏几人又落后了!不过此时她也顾不得吐槽这个了,脸又侧了一点,确定狄汉的外衣不在,立刻严肃认真道:“狄总也有点冷了吧,这山上是有点凉了。”   她一副讨论天气的架势,狄汉的嘴角翘的更高了:“这个月份,能感受到这个温度,也是不容易的。”   李嘉宁一滞,说不对吧,还真是这样!说对吧……她怎么觉得这后面还有别的话呢?   果然,没等她回答,狄汉又道:“你晚餐吃的如何?”   “挺好的。”吸取早上的教训,她立刻给予了肯定回答。   “挺好?”   李嘉宁点头。   “那一起走走消消食?”   李嘉宁僵在了那儿,那边狄汉笑出了声,李嘉宁想让自己克制的,但她这一世,还真没受过什么委屈,于是那哀怨的小眼神立刻就带了出来,狄汉笑的更大声了,他背了下脸,想要克制的,不过大概是克制不了,肩膀又耸动了起来。   “……狄总……”   狄汉再次笑了起来,李嘉宁面无表情,以一种死鱼眼似的的目光看着他,狄汉任她看着,始终嘴角带笑,目光温柔,最后还是李嘉宁受不了的先别过了脸。   “嘉宁……”狄汉轻轻的叫道,声音带了几分叹息。李嘉宁再次一僵,与此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酥麻。   “我和宋小姐……已经分手了。”   李嘉宁再次僵住了,她看向狄汉,虽然早就想到了,但这话真从他嘴里说出,她还是有一种无措。分手了?分手了!   六分颜值世界里,她和狄星是一生好友,是见过狄汉的妻子的,是宋初然;   七分颜值世界里,她和狄星没有太多往来,但她见过狄星的全家照,狄汉的妻子,是宋初然;   六分家世的世界里,她都不知和宋初然一起吃过多少次饭。   八分世界她忘了,但起码有三世,狄汉的妻子是宋初然,而现在,他们分手了?!   “狄总……”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见她这么一副茫然的姿态,狄汉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到底没有动手,只是看着她:“我是认真的,我本来,没有想让你这么快发现,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回去就领证?”   李嘉宁瞪着他。   “我会好好求婚的。”   “不……”李嘉宁想要表达自己的坚定,但此时狄汉就站在她对面,目光肯定,眼若繁星,虽不华丽但极为周正的面孔自带一股气势,她的这份拒绝,就带着一分气虚。   这时候,她简直想给自己来一下,太犯规了!她现在颜控啊!   “或者先到你们学校求爱?”   李嘉宁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太羞耻了!不要这么轻易的用这么轻松的语调说出让人尴尬的话啊!   “你希望我怎么做?”   “狄、狄总,我、我很尊敬您……”她垂着眼,有些费力的道,在这个过程中,她暼了狄汉一眼,又飞速的收回了目光,此时狄汉正微微歪着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他为人内敛,又一早接触家中生意,连带着照顾狄星,自小的气质就是稳重严肃。他和狄星其实很像,但狄星会让人一眼注意到容貌,他则相反,更多的,还是因为这种沉稳严肃的气场。   而此时,他下巴微抬,嘴角含笑,眼眸灿烂,人是成熟,却又如同少年,李嘉宁看了不免迷糊,也是有着几世历练,这才勉强保持着清醒。   “那就是不讨厌我了?”   李嘉宁去瞪他,然后又飞快的低下头:“您早先让我叫您大哥,我也真的……”   “我比你大,做哥哥也是应该的。”   李嘉宁一僵:“狄总,我、我对您……”   “嘉宁,你为什么,不看着我?”声音微微带了几分好奇。   轰的一下,李嘉宁面孔涨的通红,她深吸了口气,以小时候面向红旗的架势,看向狄汉。后者嘴角带笑,眼中含情。红色的刺桐花在他背后开的如火如荼。   “我、我没有考虑感情的事……这、这三五年都不考虑!”她前面说的还有一点吞吐,后面,就带了一份认真。她早先是没有考虑过感情的,在她拒绝了陆修然后,就没想过还有别人。   她深知这一世自己的毛病——看脸。   如果说早先每一世她都有可能因为对方的能力、品性而爱上的话,唯有这一世,是一定要再加一个颜值的。长得不好的,她也能玩,也能正常相处,却是绝对不能一起生活的。   而偏偏,她又不能只看脸。如果说她没有觉醒过去记忆的话倒还有几分可能,但现在的她,真是能经历的都经历了,对方若没有一定的内在,她会觉得是小孩。   但话说回来,一个又有内在,又有外在的男性爱上她的可能性又有多少?她都还要看脸呢,人家就不看?   可就出来了一个狄汉!   可问题就在于,是狄汉啊!狄汉啊!   “三五年啊……”狄汉摸了下下巴,叹了口气,“都不考虑吗?”   “是的!”她的声音又肯定了几分,其实她想说这一世都不考虑,但那就有点像小孩子赌气了。   狄汉看着她,慢慢抿紧了嘴:“这样的话,这次假期过后,你不能再留在融合了。”   李嘉宁点头:“这次回去后我就离开……”   没等她说完,狄汉就摇了摇头:“下面,我就要开始追求你了,你再留在融合……我可能会忍不住以权谋私……三五年……我是忍不住的……”   说到这里,他向前半步,气息笼罩,压抑而炽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都有些泛红。李嘉宁本来要瞪眼的,一下就僵在了那儿。   狄汉微微探身,近距离的向李嘉宁展现着自己的面孔,标准的桃花眼,鼻梁隆起,有一点像鹰钩鼻,嘴唇丰满,李嘉宁的脸越发红,她想向后退,又有点动不了。想说什么,又张不开嘴。有风吹来,刺桐花混合着一点点杜鹃花的味道,形成一种奇怪的氛围。   那边传来纪鹏的声音,好像在拦人,李嘉宁蓦的惊醒,她向后退了半步,狄汉跟了半步,李嘉宁又向后退了半步,狄汉又跟了上去。李嘉宁身体僵硬,又有点颤抖,狄汉终于忍不住的伸出手,他的指尖轻轻的碰到她的脸颊,两人都感觉到一股滚烫。狄汉的眼眶越发红,李嘉宁却一下清醒了过来,她转过身,想也不想的向所住的楼跑去。   啊啊啊啊——   “纪哥,这过去的,好像是嘉宁啊……”企划部的何志开口,刚才也是他和纪鹏搭话。   狄汉他们住的那个楼是特意调整过的,融合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安排到那边,他们几个又站在路口,一般人见了自然不再往这边走,也就是何志觉得自己和纪鹏关系不错,反而走了过来。   那纪鹏自然不能让他真走过去,就拦了下来。   李嘉宁和狄汉刚才是站在弯道的那边,外面的人是看不到的,但她这时候跑出来,就能看到了。   何志没有多想,就把这话说出来,说完,就觉得不太对,再之后,更觉得不对,狄汉出来了,而且向他这边看了一眼,这一眼好像,很带了几分冰冷。   何志每每看到狄汉都会笑的像个招财猫似的,这一下就笑不出来了。   狄汉带了几分怨气的看了他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此时已经看不到李嘉宁的身影了,他有几分失望,又有几分亢奋。   纪鹏等人走过来,跟着他向那边走去,他们默不吭声,心中则各种嘀咕。这到底是成了啊……还是没成?刚才李嘉宁是独自离开的,好像是没成,但他们老板,好像也不是特别失望?   他们早就知道狄汉对李嘉宁的心思,但中午的时候还是让他们见识了一把。   不是啊不是啊不是啊,李嘉宁穿的……真不暴露,可他们老板那反应……   要说是不该对比的,可早先他们也没少陪狄汉跟宋初然逛街,那宋初然试的衣服……当然,大庭广众之下,随便也不会怎么样,但真的,那说比李嘉宁这暴露一百倍是夸张了,三五倍是绝对有的!当时他们老板那是什么反应?没有反应。看了也就看了,了不起了点个头说句不错。   而今天那……   几人七想八想的,不过有一点他们没有想错,狄汉还真不是太失望。这一方面是他早有准备,另外一方面则是他隐隐的觉得自己也不是全无希望。   来到他们所在的楼层,在路过李嘉宁的房门前,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这时候他哪怕去敲,李嘉宁大概率也是不会开的。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洗手的时候,他抬了下眼,然后,就是一愣。   镜中的人眉眼周正,朗目疏眉,说的上一个仪表堂堂……   狄汉对自身长相一向不太在意,这主要是因为从小,人们对他的关注点就不是长相。他自己也觉得身为一个男子,容貌是最不应该被在意的地方。   但是现在……   他知道,李嘉宁对他其实也没有太多遐想,毕竟他也是从小就被人倒追的,但是李嘉宁好像从昨天就不敢怎么和他对视了,而且每每看他一眼,就会脸红。   所以,李嘉宁是看脸的?   想到这里,他随便擦了把脸,拿出了手机。   李嘉宁回到房间就冲进了浴室,她很想来个冷水澡,不过最后也只是用冷水洗了把脸。   再之后,她就对着镜子中的磨起了牙,她是对自己,也是对狄汉。可到最后,她也不知道是对谁。   她这看脸的毛病都二十多年了,一时是改不掉了;而狄汉呢,好像也没什么错,虽然她这边说不考虑感情,他那边就说要追求令人抓狂,但她能不接受,人家也能不接受她的不接受啊!   她的脸贴在墙上,想着自己下面要怎么办,离开融合?有点用,但大概也只限于不在这么一起绑定,其他的,可能还真是用处不大。出国?倒是能从地理上做一定的隔离,但狄汉是买不起机票吗?而且,她不是太想出去啊。   她正想着,视频电话来了,一看上面的名字,她就差点把手机丢了。她等了一声又一声,最后还是认命的接听了——这是不是就是以、权、谋、私!   画面连通,先出现的,就是带着唇的半张脸,带了点水珠的喉结以及明显的锁骨……   ————————   抓头,我一直认为感情里,要定未定的时候,是最激动人心的,特别是像俺这种,只要男女双方定了心思,我就觉得感情戏结束了……因为在我这里,男女双方决定之后是已经考虑好了所有,是外部再不能动摇的。所以写到那种程度,大概就只剩下一点甜蜜蜜了~~~然后有同学问是不是狄汉,我不知道,囧……不是推脱,我早先定的是狄汉,想着就是二十章内写个狗血的小故事转换一下,毕竟前面有三十多万字的刑侦,下面又是搞事业。但人物有自己的个性,我想快速通过,除非是大概的说一下那种,否则就崩了,这也是为什么早先大家觉得前面有些奇怪的原因,因为太快了,就忽略了很多东西——当然,它也不会太长,现在已经过了一多半了。但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最后是不是狄汉,也有可能不是……不能接受的也没关系哒,咱们这个,就是在尝试不同的人生,o(* ̄︶ ̄*)o 第312章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不要脸!:正常更新   李嘉宁一下精神了,她条件反射的把手机拿近了一点,下意识的就想看的更清楚,不过随机,她就发现了自己的这个举动。她嘴角一抽,就想把电话挂了,而在下一刻,镜头下拉了一下,在之后,狄汉的那张脸就出现了:“嘉宁?”   李嘉宁没有说话,心想她脸都露出来了,还需要确认吗?   “我还以为你不接了呢。”   李嘉宁克制着,不让自己的表情太丰富:“狄总说笑了。”   狄汉笑吟吟的看着她,李嘉宁自己就撑不住了,她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目光偏移,但脸还是忍不住的泛红,啊啊啊,犯规呀!有什么事不能电话不能微信,非要视频啊!还有,视频就视频,为什么不能把衣服穿好啊!   嗯,现在狄汉也不能说衣冠不整,就是他那衬衣,比早先多松了一个扣。他平时休闲的时候只是松一个,让脖子不那么被束缚着,这一下就松了两个,浅浅的,露出一点胸膛。   其实看不太清,但他刚才还特意给了一点特写,皮肤光洁,肌肉紧实,不是那种特意练出来的大块肌肉,但他刚才一动,是饱满的,现在哪怕看不太清了,李嘉宁也完全能够想象。   怎么能够这样!   “狄总……有什么事吗?”她勉强开口。   “你刚才,不还说,觉得我是大哥吗?”狄汉看着她,隐隐带了一点委屈,仿佛在说怎么又是狄总了。   李嘉宁一手贴在了墙上,“狄总你到底什么事!”   声音里已经带了点抓狂,狄汉虽然觉得有趣,也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神色一整:“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李嘉宁一时没反应过来。   “嘉宁,我刚才没有说要追求你吗?”他说着,不自觉的向前靠近了一些,在发觉怎么也接触不到她时很有点烦躁,不过在下一刻,他就发现李嘉宁,好像,在浴室?   李嘉宁吸了口气,本来想再和他掰头一下追求这个问题,就发现他的目光有些不对,她向后看了一眼,入目就是浴缸。这个酒店是新装修的,整个浴室,采用的就是四分离的设计。洗手池、马桶、淋雨、浴缸,同前面的部分有玻璃做阻隔。   其中马桶和淋雨还单独各一个房间,洗手池拉到了外面,后面则是浴缸。她这个是套房,浴缸还是圆形的,挤一下两个人都能泡进去,但也就是这样了。   她又看了一眼,正要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发现狄汉的表情,和下午叫她的时候颇有点相似,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先把手机给翻了过去。   “嘉宁?”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狄汉的声音有些发闷。   李嘉宁没有理他,手机里又传来他的声音,李嘉宁磨着牙把微信挂了。   LSP!   她在心中想着,她穿个睡衣他能有反应,她在浴室,他、他竟然也能有反应,她……李嘉宁抿着嘴,脸却忍不住发烧,想再骂两句,但一抬头就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好像……眼眶,也是发红的?   李嘉宁觉得自己真有必要洗个凉水澡冷静冷静了。   狄汉是个LSP,她、她好像也被带动了?   啊啊啊,都怪他!他刚才,一定是故意露的!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她这么骂着,却不由得想到那惊鸿一瞥。狄汉的皮肤不是特别白,这也是为什么相似的长相,他却没有狄星那么华丽的一个原因。但他的皮肤光滑,裸露出的部分连个黑点都没有,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彰显着活力,当然最具诱惑力的还是那微微隆起的胸肌……   她甩了下头,告诉自己,这不是脸了!   她看脸还有历史原因,看胸……她看个毛的胸啊!男人的胸有什么好看的?也不柔软,也不丰满……不过也许,是丰满的?她这么想着,就不由得想狄汉有没有腹肌,有的话又是几块。要说她也是见过狄汉穿浴袍的,毕竟他们也做了几十年一家人,不过那时候她又怎么会在意这个……   她又甩了一下头,这是什么危险思想啊!   她长吸了口气,拿过手机开始编小作文,正编着,狄汉的短信先到了:“明天让他们准备鲜虾馄饨好不好?”   ……   “这边的鸡枞菌今天晚上有,你喜欢吗?”   ……   “有个冷水鱼也不错,你早上吃得惯吗?”   ……   李嘉宁看着自己早先些的小作文,又一次把手机扣上了。木有用,她知道了!她再说没有感觉,现在不想考虑感情的事情,在狄汉这里也是没用的。   手机嘟嘟的响着,一会儿一个消息,她再次拿起来,也不去看,面无表情把早先的小作文删了,重新编了一句话——“不用了狄总,这边的早餐挺好的,不用再费事了。”   发过去,找出那个据说终结话题的微笑也发过去。   但随即,她就收到了一个害羞的表情,黄色的小人,红着眼,对她眨呀眨。李嘉宁看着、看着,再一次把手机扣上了。   她发的是那个最让人没有感觉的笑脸啊,他害羞个什么啊!总不能是所谓的,她对我笑了吧……   嗯,此时狄汉的感觉还真差不多。他当然没有OUT到连这个笑脸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李嘉宁发来的,自然不一样。就像李嘉宁穿个保守睡衣,在他眼中也是不一样的。   李嘉宁觉得自己穿的保守,却是露出了完整胳膊,桃心领口也开到了锁骨下面。而且因为这一世于思旻非常讲究,捎带着,也把她给带的讲究起来了。当然,她这个年龄本就是机体功能最好的时候,其实护不护也没有什么区别,她前面几世也没有在这个年龄讲究过。不过现在,她虽然还没有办法和真正讲究的比,但洗完澡都会抹上润肤露。夏天也会好好做防晒。于是她这一世是黑,但肌肤光滑,毛孔细腻,那真是每一块皮肤都散发着青春活力。   而且她这一世脸变了,身材却没什么变化。依然高挑瘦长,腰肢纤细,同时腰臀比也很明显。   她早先穿正常衣服,狄汉还能遐想无限呢,更不要说穿这么一身了。狄汉很自然的就想到了那腰、那腿……   此时看到这个笑脸,他就想到了李嘉宁那副死鱼眼的表情。李嘉宁本身就不是多好看,再做这个表情更不好看,狄汉此时却恨不得就在她身边,能好好的看看,要是能再亲一下……   这么想着,他抓起了手机,很有一股再给李嘉宁拨个视频的冲动,不过最后还是按捺住了,他现在的状态,可能不太适合……不过在这么想的时候,他又隐隐的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而此时,李嘉宁也在想他。   不是故意的。   在发觉自己越想越扯的时候,她就进了沐浴间,她是想冲个冷水澡的,但在接受了一下冷水刺激后,她就转为了温水。只是在冲的时候,她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锁骨,然后,就想到了狄汉的……   她把脸贴在瓷砖上,忍不住的锤了下墙,她在想什么啊,这是狄汉啊!她怎么能想狄汉的身体呢?就算他给她露了,她也……他为什么要给她露啊!   不要脸!   虽然李嘉宁说这边的早餐自己已经很满意了,狄汉还是把自己昨天说的基本都安排上了,于是哪怕是见过世面的融合众人,也纷纷感叹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在酒店送的自助餐里吃到这么大虾仁的。”   “只是这一碗馄饨放到咱们那里就要卖个大几十。”   “说什么呢,只是这一颗白菜放在咱们那里就要上百!”   一堆人都笑了起来,然后欢快的去要馄饨。李嘉宁站在那里,身体有点僵硬,这是,她说自己不需要,所以……全部都有了?她正要转身,就撞上了曲静云,曲静云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李嘉宁心中一惊,也连忙后看,不是吧,狄汉他们,又来了?她这次出门特意看了的!   并没有,曲静云看了一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没什么,就是面对狄总,我还是很有点压力的。”   “……我也是。”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幽然,曲静云一下GET到了,在见李嘉宁那仿佛比昨天还重了一点的黑眼圈,觉得自己早先真是想岔了,思想一放松,她话也多了,“你昨天又没睡好吗?”   “……嗯。”李嘉宁垂着眼,都不敢和人对视。她前天是心烦意乱,而昨天,好像是胡思乱想了……   “你这一定是认床,我也是,下次再出差,你把枕头带出来吧。”   李嘉宁猛地看向她,带枕头?那枕头,是好带的?曲静云肯定的冲她点了下头:“真的,我就带了自己的枕头,会好很多。哎呀,咱们赶快去要馄饨吧,我刚才看到娟姐的了,真的是好大的虾仁。”   她说着,两眼放光:“你也要一碗吧。”   李嘉宁慢慢的点了下头。   要了馄饨,在热菜区又看到了鸡枞菌炒肉片,汤那里又看到了猴头菇炖鸡块。   “这一定是升档了!”曲静云言之凿凿,“魔都的五星级酒店也不会有这些!”   李嘉宁点着头,然后毫不意外的在甜食区看到了提拉米苏、蜂蜜红枣蛋糕……   李嘉宁跟着曲静云各挖了一块,就在她们要去端馄饨的时候,纪鹏拿了个托盘,把她们两个的都端了过来。   “纪助,这、这怎么好意思?”曲静云受宠若惊,要去接,纪鹏又绕过了她们,“没事,我也是顺手。”   他顺手着,就把托盘端到了她们桌上,然后自己这才再去拿东西。   曲静云懵懵的,看了李嘉宁一眼,又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道:“纪助,是在追你吗?”   李嘉宁差点说我倒想呢,不过她也知道这话不能随便乱说,虽然她的本意是如果是纪鹏她倒好处理了,可要传出去就不定时什么了。当下一瞪眼:“胡说什么!”   曲静云点点头,又嘿然一笑:“这不,突然被纪助特别对待,那个,有点不习惯吗?嘉宁……”   “嗯?”   曲静云看着她,本来想问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最后还是摆摆手:“没事没事,快吃吧!”   真问到了,可能就不好做朋友了,还不如这样。她这么想着,告诉自己要平常心,结果一抬眼就又看到了纪鹏,然后,就看到了狄汉,她犹豫了一下:“那个……你是不是要去那边?”   狄汉一行,就在她们的斜对面!李嘉宁本来没发现的,这一下,就看到了,然后,她还没看两秒,狄汉就看了过来,在和他的视线对上后,他的嘴角一下挑了起来。   李嘉宁连忙低头:“……不用。”   曲静云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也是,和狄总一起吃饭,应该挺有压力。”   本来是没有的!   李嘉宁腹诽着,头有点僵硬的点了一下。   这顿饭吃的李嘉宁非常纠结。   首先是好吃,馄饨是用鸡汤下的,不说里面的馅料,只是那个汤,就要更鲜一些。菌子类的更不用说,年年吃进去那么多到医院的还要吃,就可见一般了。就是蛋糕,也和一般的酒店自助不一样,奶油的丝滑是能感觉到的。   而另一方面就很不好说了,就是她总能感觉到一股视线,不断的向她这边笼罩,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反正她没敢抬头。虽然她不断的对自己说,狄汉都不怕,她更不该怕,脚趾还是有去施工的冲动。   不过总算一直到她吃完狄汉都没有真的展开什么动作,这让她多少松了口气。   今天没有会,而是考察,是当地政府安排的,深入本地生活的一项活动。他们这么多人,大多是坐中巴的,李嘉宁本要和曲静云他们一起上中巴,又被纪鹏叫到了前面的轿车里。   狄汉和领导一辆,他们这一辆就是助理部的。   “狄总怕你晕车,特意让我叫你过来。”纪鹏道,表情语气都非常正常,李嘉宁却觉得自己脖子又有点硬了。   你们是怎么做到这么若无其事的啊!   ————————   啊啊啊,又晚了!我真的没偷懒,但这个真比剧情类的更难出啊啊啊~~~我明天再努力点! 第313章 第三百一十三章 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正常更新   司机是本地的,听到晕车的话立刻道:“我这里有晕车药。”   “师傅也准备了啊,我们这里也准备了点。”纪鹏笑着接过司机递来的,连同着自己准备的一起拿给李嘉宁看,“今天要进山,我们都吃过了。”   李嘉宁是不晕车的,此时也觉得还是吃点好,就拿了纪鹏的,纪鹏又拧开了一瓶水递了过去。   因为李嘉宁,这辆车上就只安排了纪鹏马诺,此时马诺坐在前面,见到纪鹏的架势总觉得有些奇怪,一时又不知道怪到哪里。   李嘉宁有些无语,心说一瓶水她还是拧的开的,但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说完,吃了药,然后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纪鹏马诺什么样的情商,看出李嘉宁不自在,自然不会同她乱开玩笑。马诺道:“师父,今天的路好走吗?”   “对我们来说是好走的,政府把路都修了,村路大多也是平整的。”   “那对我们来说呢?”纪鹏听出了话音,跟上一句。   师傅一笑:“那就要看你们晕不晕车了,不晕车就是好走的。”   纪鹏马诺都笑了:“幸亏我们都吃了药。”   司机也笑了,李嘉宁忍不住也跟着一笑。她坐在司机的后面,靠在后背上,身体微微有些倾斜,刚才上车的时候带着一股百无聊赖丧气,此时一笑却是蓦的有那么一股活力。就像一颗蔫哒哒的小草被浇灌,一下就活了似的。   纪鹏眼角扫过,心中一跳,再不敢去看。   前面的汽车发动,他们也跟了上去。开始还好,后面果然就像师傅说的看晕不晕车了。   一道弯又一道弯,还有各种上下坡,有的地方说九十度也许有点夸张了,七十度是要有的。李嘉宁不仅庆幸自己早先吃了药。她早先虽然来过这边,却最多到县里,再往下,除非跟着熟悉的人,就没有再去,再说为了摄影,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而这一次,他们是直接进山了。   前面两晚都没休息好,刚才又吃了药,李嘉宁慢慢就昏昏欲睡了起来,纪鹏见了道:“嘉宁,你安全带系好了吗?”   李嘉宁唔了一声,想说系好了,但实在张不开嘴,纪鹏就先去看了她扣结实没有,又去拽了拽安全带。马诺看到这一幕,心说怪不得纪鹏能是他们的老大,但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他甩甩头,把这感觉甩了出去。   纪鹏见了:“怎么了?”   “没什么。”马诺笑道,本想顺嘴说嘉宁睡的怪快,到底没有说。早先他们虽然也知道狄汉的心思,但只限于知道,就算感觉到点什么,也就是感觉。而这两天,那真是什么都见到了……就在昨天,他们都要睡了,他们老板竟问了一个让他现在想起来还要扭曲的问题——“你们觉得,我现在的发型,适合我吗?”   ……   他们一开始,真的事没有反应过来!狄汉有专门的理发师,但那并不是为了给他打理,而只是为了方便和安全。而根据他们的经验,他对自己的形象也一直是这么管理的。   他会有计划的健身,但不会刻意打造形体;   会学拳击散打,主要以防护为主。   车子的要求第一是安全,第二是舒适,第三才是速度和其他。   佩饰会有要求,但这主要是为了出席宴会见人。   而在今天,大半夜的,他们老板开始关注自己的发型了?为什么?怎么了?   当然,他们很快就想到了原因——李嘉宁!   然后,他们也就更扭曲了,抛出掉别的不说,只是看外形,也是他们老板更占优吧。正常的,不应该是李嘉宁想着怎么收拾自己吗?结果现在,是他们老板大半夜的操心这个!   太惊讶了,他们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倒不是他们反应不过来,主要是,他们也不知道李嘉宁喜欢什么发型啊!他们觉得这个发型和狄汉是很配的,但谁知道李嘉宁是怎么想的!万一她觉得不配,到时候,狄汉有没有可能觉得是他们乱出主意……?   大概狄汉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对他们摆了摆手……   想着这些,马诺就觉得李嘉宁的事,就不好随便再说了。   纪鹏觉得他有些古怪,但也没有多想:“你安全带系好了吧?”   “系了,一上车就系了。”马诺应着,刚才那点怪异感彻底消失了。   这一路李嘉宁是睡过去的,到地方的时候还是纪鹏把她给叫起来的,她迷迷糊糊的下车,入目就是满眼翠绿,正要感叹一下好风光,旁边就传来刺鼻的汽油味,那气味又猛又烈,她一下就忍不住的恶心起来,她往旁边走了几步,哪想到这边不仅有汽油味,还有一股酸不拉几的味道,她一个没忍住,就干呕了起来。   “嘉宁你也晕车了?”旁边传来曲静云有些兴奋的声音,李嘉宁暼了她一眼,有苦说不出,她现在吐是吐不出来的,但又难受。   “怎么了?”狄汉走了过来,然后一过来,他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几辆中巴都停在了这边,有的车子还没有熄火,汽油味浓烈,然后好像还有谁吐了,他看了一眼,不是李嘉宁,但看她这样子,也必是难受。   他一动,本来同他在一起的领导都往这边来,更不要说其他人,李嘉宁扶着腿正在那里难受呢,见了这个架势汗毛都竖起来了,此时也不能喝止他,只能以目光示意。   她现在不舒服,就虚虚的,看到他过来,人就像炸了毛似的。于是落在狄汉眼里,此时的李嘉宁就像个小病猫,对他蔫蔫的挥舞着爪子,一颗心都要化了,只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的揉一下。只是这小病猫又露出了几分哀求之色,他到底只能站在那里:“往那边站点吧,这边气味冲。”   这么说着,就向纪鹏看了一眼——刚才李嘉宁下了车,他和马诺韩京就到狄汉那里了。   纪鹏连忙就带着到了旁边,又让马诺送来水。   狄汉看到这一幕,又微微皱了下眉。   这一次吐的不只是曲静云一个,她甚至算是吐的里面比较好的——一直到地方了才吐,有几个,是在路上就吐了。   此时李嘉宁这要吐不吐,也就不怎么显眼,特别是她换了地方,很快就稳定住了。但这是对外围人士来说,纪鹏一看他那脸色,就知道他不太高兴,在拐一个弯上坡,同前面的领导有几步错位时,低声道:“上车的时候嘉宁就吃了晕车药,一路是睡过来的,下车后才被冲到。”   “一会儿问问有没有橘子类的。”   纪鹏应了,那边永昌的领导又往后退了几步,听到橘子很快就联想到原因了:“这边的弯路是多了一些,不常走这样路的是容易晕。”   本地领导也跟着退了回来:“现在已经好多了,路都修好了,刚才那位小姐要是早先来,还不知道要晕成什么样呢。”   他说着,笑了起来,他身边也有凑趣的,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在笑了两声,他们就发现狄汉并没有跟着笑,心中疑惑着,自己也就收住了,想了下道:“狄总倒是好身体。”   狄汉勾了下嘴角,没有多说什么。   再之后,一行人主要是看这边村民的生活状态。房间内外,如同两个时代。   外面柏油马路电线杆都有,大家的手机也有信号,屋里,很多人还在用柴火烧锅,用的也是井水,甚至电视都是黑白的。   这些情况,融合的人在来之前都有了解,不过那时候是看资料,现在则是直面了,大多数人都有一种不敢相信的感觉,还有的表示本来觉得自己家就够穷了,没想到这里能更穷。   “是的,我们火县,虽然已经没有贫困村了,但我们早先的贫困人口非常多,贫富差距非常大……”他报出了一连串的数字,最后道,“还是非常需要支援的。”   早先嘀咕的那人再不敢说话,狄汉也没有说话。   一行人又去看了一些农作物,还有果园什么的,然后就是吃饭了,不过是忆苦思甜饭——全部都是粗粮,唯一算的上荤菜的,就是一个番茄炒蛋。   李嘉宁怕回去吐,就没有多吃,她旁边的曲静云看着她欲言又止,李嘉宁看过去:“怎么了?”   “没……我没什么胃口。”   “我也是。”她想了下道,“我带了巧克力,你要吃吗?”   曲静云的眼一下亮了,刚要说要,看了一下周围:“咱们去外边。”   李嘉宁没有多想,她带的那块巧克力的确不大,两个人还能分分,四个人……那都是只能甜下嘴了。   两人来到屋外,李嘉宁从包里翻出带的巧克力,隔着包装掰开,然后才撕开个口,给曲静云分了一半。曲静云咬了一口,感叹的叹了口气:“虽然我也觉得这边的人不容易,但这忆苦思甜饭,我还真不是太想吃。”   李嘉宁一笑,她觉得这边的领导可能有点故意的成分,先不说食材,就是,全村就找不到一个会做饭的?只是烤土豆,其实也能烤的很好吃的。而刚才那些饭,真有往怎么难吃怎么来的份上做的架势。   她嘴角微挑,含着一点巧克力,眼眸微眯,她眼本来就小,这么眯着,几乎没有。但一派悠闲自得从容淡定,曲静云见了,不由得有些恍惚,刚才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了眼前。   刚才她就站在李嘉宁旁边,别人没看到,她却看的清楚,他们老板当时走过来的时候,那眼神可是既心疼又无奈,当时她都看晕了。再联想到早先见过的一些情景,她这心一直都和猫爪似的。   “开除就开除!”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带了点不管不顾:“嘉宁,你……”   “什么?”   曲静云又吞了下口水:“你那个……和狄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她前面说的还有点吞吞吐吐,后面把话一下都撂了出来。李嘉宁一怔,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张开嘴,正想着要怎么糊弄过去,下一刻就觉得有些晕,她一怔,心想这个问题都能令她发晕了?不至于吧——虽然这个事是令她有抓墙捶地的冲动,但也不至于晕啊,还越来越晕——她不由得扶住旁边的树,然后就发现那树好像也在晃荡。   “静云,你有没有……”她正要问曲静云有没有觉得晕,那边就有人大呼一声,“地震了——”   地震了。   但并不强烈,房屋有晃动,盖的不结实的有坍塌,但这种,大多是木制房,砖瓦房只是晃动并没有倒塌。而且因为晃动的幅度小,在屋子里的人都跑了出来。   不到两分钟,晃动感就停止了。   李嘉宁拉着树还站着,曲静云则已经坐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李嘉宁道,曲静云哆嗦了一下,“没……”   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哭意,李嘉宁把她拉了起来。   “嘉宁……”曲静云声音中的哭意更浓了。   “没事了。”李嘉宁帮她拍着身上的土,“这个强度不大的,已经没事了。”   曲静云嗯嗯着,身体还是哆嗦,她刚才先是晕,然后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倒了,在意识到是地震时,她还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呢。   “嘉宁……”她不自觉的,就把李嘉宁当成了依靠,而在这时,一个更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李嘉宁——李嘉宁——”   狄汉的声音,然后就是纪鹏的,更多人的。   “他们好像在找我们。”李嘉宁道,“咱们过去吧。”   曲静云点着头,她现在完全就是六神无主了,拉着李嘉宁的手,跟着她往外走。   李嘉宁一边安抚着她,一边看路,危害不大,但有些地面也有开裂,还没走过去,就看到了狄汉正带着人往这边来,看到她,他微微停了一下,然后就以更快的速度走了过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他说着,就拉着她的手,在她全身看了起来。   “没……”李嘉宁虚弱的开口,想说你别看了,又开不了口,而且狄汉的架势,也是不会听她说的。   狄汉检查了一遍,在确定她没有事后,他吐了口气,然后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   ……   …………   李嘉宁破罐破摔的闭上了眼。   ————————   明天见~~~~唉,昨天那一章都被审了,吓死我了,嘤嘤嘤嘤…… 第314章 第三百一十四章 溜溜梅:正常更新   融合的大部分人是没有经历过地震的,小部分人,也就是经历过波及,也就是感受一下晃动。这一次的地震虽然不大,但有的路面都裂了,还有一些木制房屋坍塌,他们刚才所处的院子,有两面墙都倒了。   众人其实都有些心有余悸,但此时……说被完全抵消了还不至于,但有傻的有僵的还有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的。   不是不是不是!   这是,他们老板?   这是他们老板?!   这次跟过来的,说都是融合的精英也不至于,但的确,都工作一段时间了,都对狄汉有一定的认知,最短的曲静云因为在秘书科,哪怕不怎么直面他,因为工作的原因,对他认知也不少。   此时都有一种恍惚感。   倒是本地的更能反应过来,早先那个火县的领导此时就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怪不得这个狄总早先没有笑,他都当面说人家女朋友了!他还想到了一个词,贴脸开大!狄总当时没给他甩脸,都是好涵养了。就是这个狄总的审美……怪和国际接轨?   李嘉宁哪怕已经社死,被他抱了一会儿也还是不自在,狄汉感觉到了,放开了她,但依然拉着她的手腕,李嘉宁想挣开却没能成功,她又挣了一下,狄汉拍了拍她的手臂:“乖……”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安抚和祈求,李嘉宁先是一僵,在感受到周围的气氛后,觉得自己又一次社死了,这一次前面有坑,让她跳进去吧!   他们的忆苦思甜饭吃的晚,因为本来的计划就是吃完饭就返回了,这一下倒是不好立刻就往回走了,毕竟要先看一下路况。而随即大家又发现一个问题,不知道是哪个基站出了问题,大家的手机都没信号了。这令众人稍稍的慌乱了一下,不过当纪鹏表示他们这里有卫星电话,并且还保持着畅通的时候,大家也就安心了,再之后,当地政府也表示固话还通畅。   永昌和火县的领导都在这里,各个路段都有人查看情况,很快消息就汇集过来了,有的路面有开裂,但基本不影响通行,唯一不能走的是邻近火县的一个桥,但也在抢修中了,真不行,到时候可以绕路。   当地领导和狄汉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在这里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没有余震了再走,虽然余震不会就局限在一个小时内,但他们也不可能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   再之后,就是两个班子的领导了解情况,统计周边的灾情,固话有些不够用了,纪鹏这边的两个卫星电话也给他们先用了。融合这边因为大家要么都在外面,要么及时跑了出来,只有一个企划部的,在跑的时候有点太急,摔了一下,擦破了油皮,别的像曲静云这样倒在地上的,也没什么事。   “统计一下咱们还有多少水,一会儿走的时候看能带点什么吃的不能。”狄汉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纪鹏见了,立刻往他身后站了一下,遮挡一下视线。   其实现在不少手机都有卫星通话的功能,不过大部分人都不会开通,因为开这个除了额外要再掏点钱,最关键的是还需要办专用的卡。对很多人来说,有点太麻烦了。   就是狄汉的这个,平时也没有开。   狄汉拨通了电话,联系了一架这边的直升机,实在是这边有点太偏了,要是在魔都,十架也找的来。不过他就算联系上了,也只是预防万一,并没有现在就让对方过来,毕竟出了这事,那直升机不一定有什么用。他们现在得到的信息,火县算是被波及到的,震中在隔壁城市。   他在做这些的时候,始终拉着李嘉宁的手腕,李嘉宁觉得她这个实习,回去就可以结束了……不,不用等回到魔都,到火县都可以结束了,没见这些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的往这边扫码?啊啊啊啊,这刚经历了一场地震吗,你们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啊!是震的太小了吗?太不够震撼了吗?   虽然这些人包括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都有点太闲了,李嘉宁到底也没有让地震来的更猛烈些吧这样的想法。   一个小时后,没有人体再能感受到的余震。他们所在的这个村子也基本没有伤亡——只有一个人当时正在给自己的牛喂药,那牛本就病着,被震的一歪,那人没来得及跑,被压住了左腿,根据村医判断,没有什么大碍。   都安全,领导们也就能没有负担的走了。   众人开始上车,就在李嘉宁觉得自己可以重获自由的时候,狄汉拉着她去向领导们表示,发生了这样的事,领导们一定都很忙,有很多工作要做,他就不去打扰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永昌的领导点着头说是,但那目光也扫了眼他拉着李嘉宁的手。   永昌的领导上了一辆车,几个大老爷们上车的时候还一片正经,到了车上也一片肃穆,到了车子启动,最大的领导一笑,一车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这个融合的狄总,到底是年轻人啊。”   “好像还不到三十……”   “怪不得,刚才找不到他女朋友的时候,他那脸色都变了。”   早先狄汉是和他们一个桌的。这个村庄是他们特意找的,算是能一天往返,还有点特产,然后又比较贫困的。于是村委会都没有一个十人桌——就不说各方的领导都坐下,只是每一方出两三个代表,乡里和村里再都少一两个,也要能让他们八九个都坐在这里。   最后就是坐到了外面的石桌上。   地震开始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就发觉了,毕竟这也算他们这儿的特色了。当时他们也没怎么慌,依据经验就知道震度不大,所以他们也就是离石桌都远点,然后还组织了一下秩序。同时他们也让狄汉放心,那个时候狄汉的脸色还是正常的。   是当一个屋子的窗户开始破碎,他的脸色有点变,然后就开始问那个李嘉宁,就在他问的时候,杂物间塌了,他那脸色一下就变得不正常了,然后他们一个没拉住,他就进了那个玻璃碎了的房间。   “这是真有感情的。”想到这一幕,一个永昌的领导道,旁边人点头,“他喊那个李嘉宁的时候……是叫这个名字吧,声都变了。”   “不过我刚才发现他们那边人的脸色好像都有点古怪,是不是……早先是瞒着的?”   “哎哟,这一下可暴露了。”   几个老男人再次笑了起来。   他们几个还在笑,更不要说中巴车里了,来的路上还有人晕车,这一会儿倒是都精神了,各种感叹议论。   “狄总往屋里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关心下属。”   “狄总还往屋里跑了?”   “可不是,那时候好像还震着呢,这边玻璃碎着,那边他往屋里跑,我当时还以为他糊涂了,哪知道他是找人啊!”说的人一拍大腿,激动的脸都红了。   “你还好,他抱上去的时候,我还在想这李嘉宁是不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   这话让喧闹的车里暂时停了两秒,然后就发出更大的笑声。   中巴车里也有本地的工作人员,这时候就有忍不住插嘴的:“你们早先不知道吗?”   要是早先,融合的人是不会给本地的说这些的,但现在他们老板都当众做出来了!一个个纷纷表示不知道。   李琳有点幽幽的开口:“要想的话,是有点迹象的,但我们早先……谁都没往这方面想。”   “……狄总人设崩了。”   又是片刻的沉默,然后就是更大的爆笑。他们早先没往这方面想,是李嘉宁的颜值不太上佳,也是因为……谁能想到狄汉能这么假公济私啊!   因为精神地震更猛烈,这没有造成任何危害的小地震就被融合一干人给抛之脑后了,一个个讨论的热火朝天,包括那个企划部唯一的受伤者都忘了疼痛。但所谓的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这边的笑,自然是有人的欢快转移出去的。   李嘉宁。   在上车的时候,她的右手腕总算得到了片刻自由,但当狄汉帮她系上安全带后,就又被抓住了。李嘉宁无语的看着他,就这么一辆车,他还抓住她做什么!   “嘉宁……”狄汉看着她,声音很轻,但透着无比坚定,“我们回去就结婚吧。”   坐在前面的纪鹏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他们的车子,轻轻的,不太那么明显的,稍稍的晃动了一下。李嘉宁本来想和狄汉掰头的,这一下就说不出来了,见他盯着自己,她吞了下口水,小声道:“狄……嗯,我们……回去再说。”   狄汉抿了下嘴,抓着她的手稍稍紧了一些,随即又松开了一点,他稍稍的点了下头,但那架势就透着回去要商量的,不是结不结婚,而是怎么结婚。   李嘉宁感受到了,头靠在窗户上,想着事情怎么一下就变成了这样?在昨天,不,在今天早上,她和狄汉不还是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吗?虽然她有点被美色所迷,但她还一直记得这是狄汉,是狄汉,是自己绝对不能昏头的存在!而这一下,就跳到了结婚?   她又是这么百无聊赖,纪鹏见了,想了想道:“狄总,晕车药还要吃吗?”   “不要了,省的反应不过来。”他说着,又摸了一下李嘉宁的手,“你要难受给我说,我们可以先歇一会儿。”   晕车药是让人昏昏欲睡的,这个时候的确不好脑子不清楚。李嘉宁点了下头,又看向他又叠加过来的手,想说什么,但见他还带着紧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只手和两只手……也没差别了。   “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这一会儿新闻可能已经出来了。”狄汉说着拿出手机,李嘉宁一想还真是,虽然她父母不见得看到了新闻,但她现在手机联系不上了。   李嘉宁把电话打给于思旻,后者听到她的声音后长长的出了口气:“我正和你爸担心呢,你现在安全了吧?”   “安全的,我们已经快回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回去了再来个电话啊……这是谁的电话啊?”   “我们老板的,他的开通了卫星电话,妈,我回去再给你说。”她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狄汉,然后就发现狄汉的神情和刚才有点不一样,她一怔,狄汉在她手心挠了一下,她一下瞪大了眼,狄汉轻笑出声,李嘉宁的眼瞪的更大了,狄汉嘴边的话就没有说出来。他有些气恼的看着前排中间,这种政府用车就是有规矩,带隔板的就没有!   李嘉宁不知道自己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感觉中很慢,但又好像很快。   那个桥断的不是很厉害,但他们过去的时候还在抢修中,前面的司机就绕了点路,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大家都下了车,本来还有个晚饭,但这个时候领导们是不能再留了,他们早先所在的村子没什么损失,但有出现了伤亡的,还有路面、交通等等一系列问题。   正在寒暄,那边就传来一个声音:“哥!”   随着声音,狄星从一辆路虎里下来,狄汉看到他一怔:“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新闻就开始给你们打电话,都打不通,纪哥的卫星电话都不通,我就找王小四让他想办法把我送了过来,哥你没事吧?”   “没事。”狄汉嘴角含笑,正要把他给这边的领导介绍一下,就见他的目光已经转到了李嘉宁身上,李嘉宁又别过了脸。他目光一敛,随即笑容扩大,“快过来,领导们马上就要走了。”   他说着,稍微挪动了一下脚步,就把李嘉宁挡在了身后。他这个动作非常自然,大多数人都是没有感觉的,但能在官场杀出来的,能力如何先不说,眼光都是一等一的,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同。   融合的也有觉得古怪的,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狄星就走了过去,隔着狄汉看向李嘉宁:“你没事吧?”   ……   ————————   有同学问李总……那啥,看我专栏里,置顶了的!我的李总们!错位十一年和一袭华袍算是系列文,不过也能单独看。写这三篇李总可以说是我最快活的时光,天天如同热恋,捂脸…… 第315章 第三百一十五章阴暗扭曲爬行……:正常更新   李嘉宁早先面对狄星都是坦坦荡荡,而这一次,说心虚倒也不至于,但就是不想和他照面。一和他的目光接触就别过了脸,再加上被狄汉挡着,所以她并不知道狄星那一句是对自己说的,还想着他这和领导们打的是什么招呼?有认识的?   倒是旁边看到这一幕的,不由得都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这、这……李嘉宁就站在这儿,这一句,也不是这么忙着说吧。早先狄汉做的自然,大多数人其实是没看出来的,这一下却都不免觉得古怪了。   狄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先对她说了这么一句,但见她不理自己就想再说,狄汉又上前一步:“今天领导们都忙,不要耽误时间。刘书记,这是我家老二,狄星,年纪小,大家都纵着,没大没小惯了。”   他这话仿佛只是说狄星的脾性,又仿佛在解释他刚才一上来为什么先同李嘉宁打招呼,更说的如同李嘉宁也跟着纵了狄星似的。   周围人的感觉又正常了起来,这时候狄星只要装作自己小不懂事,也就过去了。但他虽然被狄汉带着向前,头却忍不住的回勾去看李嘉宁,直到狄汉又叫了他一声,他这才反应过来,在狄汉的介绍下,一一和领导们握手。他虽然没做过什么正经事,接人待物也是从小学的,这边的领导更是配合,寒暄了两句,领导们上了车。   还是早先的配置,还和早先一样,几个领导在车里先是沉默的,他们本应该谈论工作,但此时,却都没有说话,过了片刻,还是级别最低的火县领导先沉不住气:“刚才狄总那个样,是不是狄家不同意啊。”   “老王,你不老实,你想说的是这一句吗?”有人开头,立刻就有人跟上,“那狄星的眼都快长到李嘉宁身上了!”   王领导拍了下大腿,永昌的领导最是稳重:“不要管人家兄弟的感情问题了。”   却是一下把事情定了性,火县领导又拍了下腿,深恨不能留在现场。永昌领导忍不住去看倒车镜,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领导们没看到,融合的大多数人,其实也没能看的更多。领导们一离开,狄汉就让众人散了,自己则带着李嘉宁往里面走,李嘉宁被抓了大半天,一时也忘了反抗,狄星却是一下僵在了那儿。   他看着两人手掌交汇的地方,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只是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哥。   狄汉看了他一眼:“你吃饭了吗?”   狄星怔怔的看着他,目光迷茫,狄汉皱了下眉,叫马诺带他去吃饭。   他吩咐着,脚步却没有停,待狄星回过神,他已经带着李嘉宁走远了。他张张嘴,到底没有再叫,只是有些空洞的看向马诺,马诺用尽了全身力气做表情管理,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真的他想的哪样吧!   “他们……”狄星本想问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可话还没说出,就难受的厉害,最后也没能说出来。   “二少,你想吃什么?”虽然内心在尖叫,马诺还是尽量平和的问道,当然,面孔免不了要有几分扭曲,要在平时,狄星是能发现的,此时却没有在意,他摇摇头,没有说话。   “这里的牛肉锅不错,二少来一份?”   狄星没有胃口,但又想不到能做什么,犹豫了一下,就还是点了下头。马诺引着他往餐厅的包间走。   牛肉锅差不多就是火锅,上的很快,待服务员端上铜锅马诺就要离开,狄星忽然开口:“你也没吃吧,坐下来陪我一起吧。”   过去也有过,马诺也没有多推辞,又开了一套餐具,正要用热水烫的时候,狄星道:“你们今天……危险吗?”   “还好,震度不大,我们当时又大多在外面。”   “我哥没受伤吧?”   “没有的。”   “那李嘉宁呢?”   马诺一下僵在了那里,一时都有点不会回答了,脑中反反复复的就一个字,啊啊啊啊——   狄星看着他:“李嘉宁受伤了吗?”   “当然是,也没有的……”马诺扯了下嘴角,“您刚才不是见了吗?”   狄星点了下头:“我哥刚才拉着她……”   他说着垂了下眼,想着自己小时候,闹着要去做公园里的小过山车,现在想那种过山车连最基本的安全带都没有,绝对不安全,当时却没有这个概念。他哥当时也没有多大,他闹的厉害,就让他坐了,偏偏就卡到了半途,在那最高处停了十多分钟又猛地下冲。   他已经忘了当时具体的情况,只记得自己死死抓着前面的把手,直到他大哥来抱他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松手。   当时很多家长在那里吵骂,要赔偿,他大哥什么都没有说,抱着他去了医院。   刚才狄汉拉李嘉宁的架势和那一次,很像。   他抿着嘴,那句好像她受伤了似的到底没有说出口。   “没事的没事的。”马诺干笑着,此时他的心情那是又激动又忐忑。想阴暗扭曲爬行,又想蒙着头在被子里尖叫,想找个人畅所欲言,又怕自己说错了话。   他此时的心情,倒是同和他隔了上百米距离的李嘉宁颇有那么点像了。   这一天过的糊糊涂涂,纷纷扰扰,李嘉宁被狄汉抓着的时候也没有多想,走了两步就反应过来了。她早先不吭声,一是,地震啊!虽然这只是个小地震,也是,地震啊!那种人在面对天灾时的无能为力一下就体现了出来;第二则是,身边人太多,不仅有融合的,还有这边领导的,推搡起来,这不是让人免费看戏吗?三来,则是狄汉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势而又带了点破碎的感觉。   现在那种感觉虽然还在,到底前两者没有了,特别是他们身边除了纪鹏也没有别人了。   她下意识的就想抽回手,但她这边一动,那边就被狄汉扣牢了。她看过去,狄汉也看向她:“他们说冷水鱼还是吃锅子好,早上就没有上,一会儿吃那个好不好?”   “狄总……”   狄汉抿了下嘴:“嘉宁,我也是可以在这里说的。”   李嘉宁本来想说说什么,但下意识的觉得,不能让他在这里说,皱了下眉:“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狄汉没有说话,却以行动表明了——不能。   李嘉宁的眉皱的更深了些,正要说什么,狄汉就叹了口气:“嘉宁,我已经很克制了。”   李嘉宁瞪着他,什么叫很克制了?!   “我本来,是要抱着你的……”他的声音很低,语气则带了那么一丝颤抖,是压抑的,又仿佛是渴望的,好像等待着什么。李嘉宁的那一点气恼一下烟消云散了,狄汉做的出来!   虽然内心中有个声音在抗议,但她知道,他真的,做的出来!此时的狄汉,没有束缚,不怕人看,就等一个机会。李嘉宁知道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虽然很是别扭,也再没说什么。就是在狄汉路过她房间时没有停步,她也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而没有说什么。   狄汉一路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   他这个房间,是套房里还有套房,狄汉将她安置在自己那个客房的客厅圈椅上,自己则扶着椅子看她。   李嘉宁尽量的后靠,但椅子就这么大,随便也拉不开距离,她皱了下眉,狄汉的眼眸深了一度,抓着椅背的手收紧,身体也向她这里靠近了一点,李嘉宁下意识的伸出手,一下就碰到了他胸上。   刷的一下,李嘉宁的脸就红了,她连忙后撤,动作太大,狄汉又压的靠后,这一下圈椅就带着两人向后倒,狄汉眼明手快的将她拦在怀里,向旁边一翻,带着她摔到了一边。   碰的一下。   有地毯,摔的倒不重,只是李嘉宁的头又抵在了狄汉的下颌上,狄汉忍不住的发出一声闷哼。   “你没事吧。”李嘉宁手忙脚乱的就想起来,却被狄汉死死按住,“让我,抱一下。”   他说的有些艰难,实是惯性+重量,他这一下被撞的不轻。   李嘉宁哭笑不得,而狄汉,则终于吁了口气,他抱着李嘉宁,从下午地震就开始的应激情绪总算平复了一些。   “我错了。”下颌不那么疼了,他慢慢的开口,“我本以为我三五年等不了,三五个月……还是可以的。”   李嘉宁身体一僵,总觉得这个话题非常危险。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狄汉带着她侧躺在那里,让她看着自己:“嘉宁,我长得不好么?”   “什、什么?”李嘉宁想回避,但这个姿势,她实在避无可避,哪怕是眼睛拐了弯的向上瞟,也总是能看到狄汉脸的一部分。   “还是,你觉得我年龄大了?”他说着,就去解自己的扣子,李嘉宁吓得连忙按住他,他轻笑一声,“我只是让你看一下。”   “不、不用……”李嘉宁紧紧的按着,没有注意到这一下,算是隔着他的手,贴到他的胸膛上了,狄汉自然不会去提醒,只是微蹙了一下眉头,“我大概不属于道德标兵,但应该……也还有底线。”   李嘉宁用力的点着头,表示认可,她终于发觉自己的手被按住了,想收回,又抽不动。   “我读了FD的金融,成绩不是太好,但也毕业了……”   李嘉宁继续点头,她知道狄汉是跳级读的,而且金融这个专业,本身就不是给普通人开的,进去学习的,如果心中有数,也不会以学习为主。   “所以嘉宁……”他微微抬起了上半身,刚解开一个扣子的胸膛裸露出来,李嘉宁的手一错,就碰到了他的皮肤,她想收回,又被他按着,李嘉宁只觉得手下一片火热,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掌心热,还是他的胸膛。   他此时要撑着自己,手臂用力,立刻,光滑的皮肤下肌肉就体现出了坚硬,李嘉宁按着,只觉得更热了。   “你觉得……我哪里不好?”他轻轻地开口,面孔泛红,他平时无比正经,此时就有一种妖异的破碎感,李嘉宁不自觉的手指用力,狄汉倒吸了口气,喉咙中发出的气息,带着一股压抑,李嘉宁腿都有些发软。   “嘉宁……”   他又离的近些,李嘉宁推着却觉得自己的胳膊也有些发酸,她往旁边转过头,勉励的保持着清醒,但狄汉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身体一探,就又迎了上去。   “嘉宁?”   李嘉宁抿着嘴,又转过头,但此时狄汉位置已变,这一下唇就碰到了他的肩膀上,隔着睡衣,并没有实质接触,但两人都是一僵,狄汉喉咙处又发出一个声音,李嘉宁觉得自己或者周围的什么东西要烧起来了。   “我不耽误你的学业好不好……”狄汉倒吸着气,努力的开口,“你读几个博士我都支持,我们先结婚好不好?”   他声音发颤,强势而又隐忍,舍不得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又不敢很看。这一路想的话,此时挤出来的并不多。   早先,他是有基础的判断的。虽然觉得李嘉宁必须和自己结婚,三五个月,乃至一年半载也是要的。他对她一见钟情,她对他,现在都还模模糊糊。   但今天那场地震,一下让他连一天都有些等不了了。   “好不好?我在J大旁边有套房子,我们以后就住在那里,就和你住宿舍一样。”   “不、不是狄总……”   “狄汉。”没等她把话说完,狄汉就道,“或者阿汉。”   李嘉宁再也忍不住的抬头,唇又一次的滑过他的肩膀,狄汉的眼都要变红了,李嘉宁一下僵住了。   “嘉宁……”狄汉咬着牙,李嘉宁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又觉得这错不在自己。   “……你先去外面客厅,让纪鹏给你叫吃的……“说到这里,他长长的吸了口气,“不要,碰我。”   他说前面的时候,李嘉宁还有些疑惑,听到后面一下反应过来了,此时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冒烟了,虽然觉得这不是她的错,但这显然不是和他争论对错的时候,只是她的手还被狄汉按着。   “你……”她想抽,又不敢动,总算狄汉也感觉到了,慢慢的把她松开了。   她不敢多说,一点点的,从他身边挪出来,两米的距离,就像跑了个八百。   她刚来到门口,身后又传来狄汉的声音:“我一会儿也出来。”   ……   ————————   今天终于早了点,囧…… 第316章 第三百一十六章 照片:正常更新   李嘉宁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冒火,想锤墙,想踢个什么东西,想蒙着被子尖叫一番。而最后,她就是有点丧丧的腿软的走了出来……在发现自己腿软后,她丧的更厉害了。   她胡思乱想着,觉得亏得是自己经历多脸皮厚,要是一开始……无法想象!   一出来,她就看到了纪鹏,他坐在靠墙的一个沙发上,灯火明亮,他却仿佛笼罩在黑暗里似的。   黑暗自带一种清凉,李嘉宁一时就怔在那儿了,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走过去,好在纪鹏先回过了神,看到她,他目光一怔,目光古怪,李嘉宁一下羞耻感爆棚,差一点就双手捂脸,真的是靠着几世的意志力,她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手,但脸已经涨的通红。一咬牙,她就想离开,虽然狄汉那意思是让她在这里,最后一句还表达了,她要不听,他就会去找她的意思,但、但……   李嘉宁本来想她凭什么听狄汉的,可再回想到刚才的情景,又觉得大概是听一下的好。地震后的狄汉,实在,不怎么正常。   她在这边来回拉锯,那边纪鹏已经整理好了情绪,笑着站了起来:“锅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让他们上吗?”   李嘉宁摇头:“我没胃口。”   纪鹏抿了下嘴:“那也吃一点……不吃饱了怎么减肥?”   李嘉宁瞪着他,她需要减肥?!   纪鹏回避了一下她的视线:“配菜你想要什么?”   “我……”   “我让他们都上一点,你都吃吃看吧。”   他说着,拿出电话,交代了几声,很快就有人连桌带锅的把东西抬了进来,也就是这种套房,门够宽敞,否则这桌还真不好这么抬。   纪鹏指挥着他们,把桌子放到窗户前。后面又有人端了菜进来,鱼片鲜嫩,如同三文鱼。各种配菜,都是少少一点放在了盘子里,种类很多,份量都则很少。   然后就是各种蘸料,李嘉宁看到,连牛肉粒都有。   纪鹏直接让人开了火,李嘉宁想说什么,他看了她一眼,她又闭上了嘴,再次羞耻感爆棚。纪鹏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绝对带出了,这是狄总的意思的意思!   不过在李嘉宁看了他一眼后,他把火调小了点,然后仿佛自言自语似的道:“早点吃了,也省的晚上不消化。”   李嘉宁又看了他一眼,见他就盯着蓝色火焰,不知怎么,就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不过在笑了一声后,她又吐了口气,纪鹏看向她,李嘉宁抿着嘴看他。她的眼不大,但黑白分明,明亮清透,纪鹏又去看火,李嘉宁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纪鹏现在的样子,大概就是,我要听狄总的,但我又可以暗戳戳的稍微不那么懂事,同时我还不能表现出来。   虽然狄汉说了让她先吃,但纪鹏其实不应该劝她先吃的,特别是不应该站在她的立场上劝。虽然她现在这边一团乱麻,但看到这个情况,还是想笑。   狄汉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李嘉宁坐在一个圈椅里,手支在扶手上在那里笑,纪鹏就在那里看着火。   他微微一怔,就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他压下那种感觉,笑着开口:“说什么呢?”   李嘉宁蓦的收住了笑,本来想说什么,但在看了他一眼后又别过了视线,同时在心中再次念叨出了那三个字——不要脸!   狄汉是带着一身水气出来的,他的头发大概就是擦了擦,还有水滴滑落。他穿的倒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白衬衣,黑裤子,但那衬衣上面,两个扣子都没扣!   李嘉宁眼睁睁的看着那水滴,滑过他的脖颈,又滑过他的胸膛,隐没到下面。   狄汉坐下后,纪鹏就调大了火,然后退了出去。   狄汉待水开了,下了几个鱼片,烫熟了夹到李嘉宁盘子里,李嘉宁没有理他,他想了想道:“你明天,要回去吗?”   李嘉宁一下想到了白天那些被震出来的坑——她震应该跳进去!她是来实习的,是来跟这个项目的,虽然她一开始就是开后门蹭资历,但也做了功课,结果今天被他闹了这么一出……她都能想象到明天会有多少人假装正经,而又偷偷瞟她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瞟了狄汉一眼,她觉得自己这一下是恶狠狠的,狄汉却被她看的酥麻,刚刚熄了点的火又旺盛了起来,很有凑过去,好好亲一下的冲动不,只是也知道是不好真的做什么的,他垂了下眼:“……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在院子里没有看到你,他们都出来了,就没有你。”   虽然不像本地人那么有经验,但他在专门的机构里进行过这种灾难逃生训练,所以在最初他也判断出震度应该不强,不会有什么危害。但是当他没有看到李嘉宁就不一样了。   墙垣坍塌,玻璃震碎,满院子的人唯独没有李嘉宁,他怕是自己没看到,问纪鹏,纪鹏也说没看到。他往那屋里去,根本就没想到危险。地面还在晃动,他走的并不稳,不断的有砖瓦掉落,他想的,只有李嘉宁。   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疼痛。   他完全无法想象李嘉宁真出了意外要怎么办,他晕头转向的找她,哪还顾得上别的?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又一次发白,李嘉宁抿了下嘴,狄汉的这种害怕,她其实……是感觉到了。当他看到她时脸上的表情,抱着她时身体的颤抖。他的确是在担心她,害怕她受到伤害。   他当时,也的确是情难自禁。   她垂了下眼:“我不明白……”   狄汉吸了口气,又给她涮了片菜:“什么?”   “你……我……我又不好看……”   “我看着好看。”   李嘉宁瞪他,狄汉低笑出声:“我说的是真的。”   李嘉宁继续瞪他,大有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对你不客气了的架势。狄汉其实很想试试她要怎么不客气……其实他也不觉得自己是在胡说八道。不过怕再把她逗恼了,只有收敛一下,他有点遗憾的叹口气:“麦克和艾波罗妮亚语言都不通。”   “她好看!”   狄汉看着她:“她无论什么样,他都会觉得她好看的。”   李嘉宁别过脸,过了片刻道:“若她一直,都不喜欢他呢?”   狄汉没有立刻说话。李嘉宁的这一句令他稍稍的有些受伤,不过更多的,他是在思忖要如何回答。最不容出错的,是老生常态的精诚所至……若在今天之前,他会这么回答,因为他觉得自己是能够控制自己的。   现在……   他叹了口气:“我不想骗你,嘉宁。”   李嘉宁看着他,他抿了下嘴,站起来,慢慢的蹲在了她身边,他个高,但这么蹲下来,也还是在低位。他仰着头,手搭在圈椅背上,领口大开,胸膛露了大半。   “我不想骗你。”他又说了一遍。   李嘉宁咬了下下唇,百味陈杂。狄汉表明的很清楚,在这场感情中,他是等待的,是乞求的,他对这个位置没有异议,但是要在这场感情里。她可以不喜欢他,但不能拒绝他,哪怕她一直都不喜欢他。   她的下颌被轻轻的捏了一下,她看过去,就见他一脸疼惜。   “不要咬自己……”他叹了口气,“我也是,没办法的。”   声音如同叹息。若这份感情不是这么浓烈,他是想拒绝的;他从没有感受刺激,追求真谛的思想。他更愿意做的,是全面掌控。现在成功学说什么逆商,那是人到了那个份上的奋力反击,而不是没苦硬吃。   特别感情一事,最是复杂,喜怒哀乐全系在对方身上,若是他能选择,是绝对不愿意的。   他抗拒过克制过最后只有举手投降。   现在看起来是他在逼李嘉宁,但只说情感,却是他全面溃败,毫无还手之力。   李嘉宁听出了他的无奈,还是忍不住道:“哪有这样的!”   “……你若气不顺,也可以想想怎么整治我。”   李嘉宁瞪大了眼,他抬了下下颌,衣领又开了一点,一个红点若隐若现,李嘉宁不是故意去看的,但在那一片白皙里,那点红实在明显,狄汉伸出手又解开一个扣子,“什么都可以。”   李嘉宁连忙按住他的手:“我没有想这些!”   她说的满面通红,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不要脸!”   狄汉低笑出声,非常愉悦,李嘉宁暗暗磨牙。   李嘉宁本想破罐子破摔,把这个项目蹭到底的,反正狄汉最多再停留个四五天,之后就要回魔都。而且很多事就是这样,含含糊糊的时候,还会有人打趣开玩笑,真敞开了,倒没什么说的了,特别是明面上,李嘉宁觉得起码融合的人不会真的说什么。本地的……应该更不会说什么吧。   狄汉其实也是想让她留下的,就怕她觉得不自在,她现在能无所谓,他自然更无所谓。   就在这个时候,纪鹏拿着手机来到了狄汉身边,说了几句话,狄汉沉吟了一下,看向李嘉宁:“有人在融合的一个群里发了张阿星的照片。”   李嘉宁有些迷茫,狄汉把手机拿到了她面前。是早先他们刚下车时的照片!狄星越过狄汉,情意绵绵的……看着她?!   她当时侧着脸,并没有和狄星对视,但狄星,的确是在看她!   眼中带钩,也不知道照这像的人当时站在什么位置,周围人都有点花,狄星的眼神却抓的一丝不漏,放到视频切片里必定也好有大堆弹幕说拉丝。   李嘉宁僵了又僵,麻了又麻,终于有气无力的挤出几个字:“……P的吧……”   狄汉让纪鹏先下去了:“肉都凉了。”   李嘉宁真恨不得咬他一口,这时候还管肉凉不凉?!   “你先吃一点,我同你说。”   李嘉宁觉得自己几世资产都有数,是有原因的。自己没这么大的野心是一方面,这手段……也着实不到位。   看人狄汉,这刚柔并济软硬兼施……   她夹了一块肉,就是她现在没胃口,也要承认是好吃的,印象里好像吃过,但已经想不到是什么时候吃的了。   狄汉看着她把这块肉咽下去才道:“阿星若真不喜欢一个人,是不会理那人的。”   李嘉宁一僵,看向他,狄汉一笑:“我同你说这个,是让你有个准备……”   这照片都出现在群里了,私底下更不知道流传成什么样了。   李嘉宁本来正杂陈呢,听了这个,那是更杂陈了……都不只是杂陈了,简直想掀桌,彻底被转换了思路。   “……我不想去了。”   “好。”   “我要回去。”   “……好,我这边抓紧一下,早点回去。”   李嘉宁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心说我没想着让你陪!   狄汉只当不知道她的想法,依然笑吟吟给她涮着鱼片,早先凉的,他就倒到自己盘子里吃了,只给她涮新的。   “你要不去鑫鑫?梁小姐家要的材料,就从那里出。”   李嘉宁本不想理他了,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道:“你就不怕人家说你?”   “说什么?”狄汉几乎眉开眼笑,“色令智昏?”   李嘉宁捂了把脸,觉得自己没能大成功,和脸皮不够厚也有直接联系。   虽然没什么胃口,被狄汉哄着,李嘉宁也吃了一些东西。之后狄汉倒没有强留她,只是坚持把她送了回去。再之后,他去找了狄星。看到他,狄星有几分畏惧又有几分委屈。他知道自己不该委屈,可在这个从小就管着自己,教着自己的大哥面前还是委屈上了。   狄汉拍了拍他的肩。   “哥……”   “你打不通纪鹏的卫星电话,也打不通我的?”   狄星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他一开始的确是打不通,但是后来,是他不想打了,其实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边的震度不强,还没有产生人员伤亡。   他知道,若不是点背的在第一时间出了事,后面也就不会有事了。但他,还是想来看看。他是关心狄汉,其实,也是想找个理由再一次出现在李嘉宁面前。   他一直是不愿往这方面想的,但那些东西他再不去想,这么长时间也会慢慢浮现了。   “我没有想做什么的。”他有些艰难的开口,这是他哥,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愿意对不起的人。   “你这几天就留在这边吧。”   狄星有些意外,狄汉调出他那张照片:“嘉宁明天回去。”   狄星看着照片中自己的目光眼神,脸色青白交加,再说不出别的。   ————————   明天见~~~~~ 第317章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人情:正常更新   就和狄汉李嘉宁想的一样,狄星的那张照片真的是传的四海八荒,虽然纪鹏发现后就开始采取行动,没有流传到外面,但融合大半都看到了。   一时间各种传说都出来了。   要只是狄星,大家其实也没什么兴奋的,甚至融合很多人都不知道狄星。但在这之前,他们刚听过狄汉的八卦!——狄汉没想过隐藏,于是,在信号通了后,就有不少人冒着晕车反胃的风险,把他那媲美电视剧情节的八卦分享了出去。然后下午刚出了狄汉的,晚上就出了狄星的,众人那真是进了西瓜地,一个个都没有地震后遗症了……嗯,没在这边的更没有,不少人觉得饭都不用吃了!   “假的吧,只看侧脸,也不觉得那女生多么好看啊。”   “是不怎么好看,但是是真的!”   “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狄总抱上去了!”   “是真的,狄总当时拉着她手的时候都有些抖!”   “不是,我好像听说,狄总是有女朋友的?”   这话一出,热闹的群里出现了片刻安静,随即又冒出了大堆留言:“应该分了,早先没分,这次回去也一定分!”   “我觉得应该是早分了,你们看她所属的科室?狄总的生活助理!生活助理用我再解释解释吗?”   “狄总假公济私?”   “生活助理有什么假公济私的?”   “生活助理怎么就……好吧,生活助理是狄总的私事,咦,这不是说狄总一刻都离不开?啊啊啊啊……甜死我了!”   “先别忙着甜,还有个二公子呢!”   “对对对,这二公子又是怎么回事?”   “二公子好帅!”   “楼上楼歪了!确定二公子是在看这女生吗?”   “二公子的眼恨不得都贴上去了好吗?”   “啊啊啊,我好幸福!”   “电视剧哪有这看的有意思?”   “不是,这不是一女二男了?法律……不允许吧?”   “楼上想的真多,人家不结婚,法律管不着!”   “只有我一个人想知道这姑娘有什么秘术吗?是不是苗族的?”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这时候就要艾特一个人了。”   ……   曲静云被艾特了,曲静云一直看着,但始终没有发言。她也,晕着呢。她一开始是不晕的,她早看出狄汉和李嘉宁有点不一样,后来也不过是证实了,当然证实的时候她很兴奋,一下就忘了害怕。但狄星,她是真不知道啊!在她和李嘉宁的相处中,也没觉得她有什么不一样啊。也没绿茶过,也没白莲花过。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啊。性格开朗,做事大方……好像,听说她喜欢银器?那这是不是苗族的啊!   曲静云本来是没往这方面想的。   “真没人知道这姑娘的民族吗?”   “没。”   “没。”   “没。”   ……   在出了一连串没之后,群里又一次静默了。他们这虽然不是企业群,也是五百人的群了,各个科室的都有,人事部的也有,民族也不是什么隐私的问题,而现在还没有人知道。要不,就是这姑娘的档案一开始就没在公司,要不,就是知道的人也不敢说。   一下,不管发言的还是没发言的,都安静了下来。   不过大群里没人说了,私密小群却更活跃了,有人硬是又从新的发现里脑补出了一篇八百字的小作文。第二天早上,在火县的众人不约而同的都比平时起的早了些,他们有到花园里散步的,有爬楼梯锻炼身体的,当然,人数更多的还是餐厅。不过他们注定失望了,这个早上,谁都没有看到李嘉宁,只是在要出发的时候,看到了狄家兄弟。   狄汉走在前面,狄星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边,李嘉宁,却是不知去哪儿了。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抓耳挠腮,当然也没敢去问,倒是火县的领导在上车后问出了这个问题:“怎么今天没见狄总的女朋友?”   “她家中有点事,我让她先回去了。”狄汉笑道,“刘书记不也先回去了?”   火县的领导心想这能一样?昨天地震,周边县城多多少少都要有点事,刘书记是真有事,你那个小女友可能只是脸皮薄……不过这话再说就冒犯了,他也只有点点头。   火县领导毕竟人头不熟,融合的人则发现这天纪鹏也没出现——狄汉让他陪李嘉宁回去了。   李嘉宁觉得自己是不用陪,狄汉却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的,主要现在特殊时间,临时航线不好申请,李嘉宁只有跟民航走。不然要是公务机能动,到魔都他自然能安排别人。   公务机一趟要七位数,不是自己的钱李嘉宁也心疼,感受到狄汉的坚持后,也只有让纪鹏跟了。   火县的机场小,也没有专属的贵宾厅,候机大厅那里还挂的是吊扇,纪鹏就拿了本杂志给李嘉宁扇风。   “纪哥,不用的。”李嘉宁一边不好意思,一边感叹这人能坐稳狄汉身边第一助理的宝座不是没理由的。   纪鹏见她额头上带了一点汗意,笑道:“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李嘉宁非常无语,旁边一个也在候机的女子羡慕道:“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李嘉宁嘴角一抽,想否认,但觉得否认好像更有问题——怎么说?这是我老板的助理?   纪鹏也没说什么,继续给她扇着,一直到商务舱优先乘机。   一路无话,到了魔都自有人来接,纪鹏将她送到了小区门口,他本来是想送到家门口的,李嘉宁双手合十的对着他说:“纪哥,拜托了,你就送到这里吧!”   纪鹏忍不住笑了两声,下车帮她把行李提了出来。   李嘉宁接过,正要转身,身后就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嘉宁?”   李嘉宁回过头,就看到了于小舅一家三口,顿时她就有一种自己还不如回宿舍的感觉呢——她没回去,完全是因为常枝找了个实习没回老家,她想着回家到底有个独属空间可以安安心。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在她心里转了一下,她虽然不太看得上于小舅的经营能力,还是挺喜欢这个小舅舅的——这个小舅舅人和麻杆似的,却每次喝多了都要在酒席上威胁自己的几个姐夫,几十年如一日的就一个思想,谁欺负他姐都不行。   所以她怔了一下就笑着和于小舅打招呼了。   “嘉宁你这是刚从外地……纪特助?!”于小舅的声音猛地不一样,李嘉宁的心咯噔了一声。   “哎呀,真是纪特助啊!我是嘉宁的舅舅!纪特助可能不知道我,我是见过您的……前年的电子峰会上,当然,您可能是忘了。”   纪鹏当然是忘了,每年都有电子峰会,虽然能让狄汉,甚至不说狄汉,就是他他参加的都是高规格的,但也有不少是会面向中小企业的,纪鹏早就知道这个于小舅是经营了一家小的商务公司,哪可能记得?   不过他是李嘉宁的舅舅,就足以让他拿出应有的态度了:“我的错,竟没一下认出您!”   他说着拿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于……嗯,您以后有事,千万不要客气。”   于小舅双手接了名片,那个晕乎啊,同时心中更相信了某个猜想。   这一次于小舅是特意来找于思旻的。   梁爸爸在商场上混了这些年,自然早知道什么是听话听音。虽然梁春雨并没有对他暴露出内部消息——她当时虽然猜出来了,也能感觉到李嘉宁对这事还有些抵触,就没同梁爸爸说。   梁爸爸也没脑洞大开到这个地步,但狄汉两次提道李嘉宁,他自然知道,这个人情,人家是想落到李嘉宁身上的。   那李嘉宁就是到融合实习一下,能有多大脸面?而且她学文,也不可能钻研出什么新技术。那自然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在后来,纪鹏又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找谁,他一下,就想到了纪鹏身上!   纪鹏当时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好,他去办事的时候,对方那态度更好,还一口一个纪特助交代了。他回去想来想去,就觉得八成是自己想的那样了——这个纪特助在追求李嘉宁,然后,李嘉宁不同意!   他早先也在家属院住过,知道李嘉宁和陆修然的关系,思来想去一番,就去找于小舅了。   在这里他有几分私心,若李嘉宁能和纪鹏成了,那真是……他梁家以后都要起飞了!谁不知道,纪鹏是狄汉身边最得用的,真从资源上来说,比狄星都要强。   当然,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但,人家狄总都那么明示了,他总要做点什么!   于小舅一开始是不太相信的,还一再问梁爸爸是不是搞错了——他三个外甥女,李嘉宁是最丑的那个,另外两个都可以说一声美女了。   梁爸爸肯定确定坚定的说就是李嘉宁,还拿出了无可辩驳的证据——他的新材料以及,唯有李嘉宁是梁春雨认识的,哪怕于小舅的另外两个外甥女美若天仙呢,那也不是。   “老弟啊,我上次就说嘉宁是好看的!”   ……   “每个人的审美都不一样!”   于小舅被说动了,他想到了国际上几个华裔女星。然后,也心动了,他也知道再没有他这么一个当舅舅的插手外甥女感情的事,特别是外甥女早先的对象还不错,但……他总能来问问。   于小舅一直想着怎么重现于老爷子的辉煌,那是有机会要上,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虽然他还没想到这个机会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耽误他过来一趟。   他本来还只信个五六成,见到纪鹏就信了个八成,再见他对自己如此周到恭敬,立刻信了个十二成!一激动差点要拉纪鹏就去李家,不过到底有那么几分理智,只是热情的同纪鹏告别了。   “嘉宁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啊。”纪鹏的车走后,于小舅抢了她的行李箱,一边帮她拖着一边道。   “……火县。”李嘉宁虽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只看他的表现也知道不是自己喜欢的,不过她也不想去问。   “火县?那里不是刚地震了?”于小舅脸色立刻变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小舅你看我像受伤的吗?”   于小舅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以后这地震带上的地方啊,就不要去,特别是山多的地方。”   “看你这说的,嘉宁这不是去出差吗?是去出差吧?”于小舅妈开口,“我记得你上次就在什么地方实习。”   李嘉宁点点头:“是工作。”   于小舅道:“反正是要尽量避开……真不行工作可以不干嘛,家里还缺她这份工资?”   于小舅妈瞪着他,彻底无语了,李嘉宁轻轻一笑。   于小舅一家过来是提前打了招呼,李嘉宁则没有,李家夫妻看到她是又惊又喜,于思旻道:“虽然说没事了,你爹也愁的一晚上没睡着。”   李朝斜了她一眼:“你睡着了?你要睡着了,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我梦里知道的!”   一家人都笑了,李嘉宁也在旁边笑。   说了一会儿话,就到了外面吃饭,吃饭的时候于小舅道:“嘉宁啊……你是怎么到的融合啊?”   “一个过去的熟人介绍的。”李嘉宁早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很有准备。   于小舅点着头,没有再说什么,旁边的小舅妈想问什么,也被他拉了一下制止了,李嘉宁捏了下鼻子,她知道自己早晚逃不过那一遭,不过……能逃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吃了饭,于小舅他们又回来跟李家夫妻打麻将,也没人让李嘉宁看于泉水,李嘉宁也不会自讨苦吃,她冲了个澡,就回了自己屋,本来还想了想这一团乱麻,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之后,她是被微信的声音给叫醒的,她睡的正迷糊,随手就按了接听,然后,就看到了狄汉……泡在池子里的狄汉。   “嘉宁你没有开灯吗?”见她这边发黑,狄汉开口道。   李嘉宁瞪着眼,一时还晕着。   “我都看不到你了。”   ……   ————————   明天见~~~~ 第318章 第三百一十八章 也不是……不喜欢……:正常更新   此时狄汉不仅照出了自己的脸,还照出自己的胸肌,再之后,是稍稍有些荡漾的水波。   沾了水,头发完全后背了过去,但脸上又带着湿意。李嘉宁下意识的就去摸开关,不过手碰到灯就反应了过来。   虽然狄汉说黑,但其实手机上的光也足以把李嘉宁的脸给照出来了。狄汉看着她那带了几分无语又有几分僵硬的表情不禁低笑出声,又低低的叫了一声嘉宁。   声音低哑酥麻,带着渴望。   “你、你……”李嘉宁听出其中的不同,更是无语。   狄汉不自觉的把手机拿近,着实后悔竟让她回去了,虽然一早就后悔了,但这时候悔的更强烈了几分。不过想到这边到底刚发生过地震,还是没有说出你回来吧这样的话。   “嘉宁……”他又低叫了一声,李嘉宁正要说什么,门外就传来于思旻的声音,“嘉宁,你醒了吗?”   李嘉宁想也不想的把手机关了,应了一声。   于思旻端了个托盘走了进来,开了灯:“你这孩子,不是说了看手机要开灯?你这眼还要不要了?”   李嘉宁嘻嘻一笑。   “你小舅舅拿的西梅,你要不要吃个?”   刚睡醒,李嘉宁的确有些口渴,就拿了一个。于思旻看着她,想了下还是道:“你和修然……是分手了吗?”   李嘉宁稍微顿了一下,随即点头,见于思旻一脸担心的看着她,她一笑:“放心吧妈,其实,我也没多么喜欢他。”   “是因为,融合的纪特助吗?”   李嘉宁差一点噎住,她咳嗽了好几声,慌的于思旻连忙给她拍背,李嘉宁缓过来气:“妈,你在说什么啊,管纪助理什么事?我和路修然分手,只是弄清楚了我没多么喜欢他,他也没多喜欢我,我们俩谁都没必要凑合。”   “你别急别急,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就是你小舅说在门口碰上纪特助了,还有梁春雨爸爸那里……”   李嘉宁拍了下头,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方面是感动,梁春雨在这种情况下都没对自己亲爹说出她和狄汉的事,另外一方面也是佩服梁爸爸的脑洞……不过,这也许恰恰说明梁爸爸的脑洞还不够大?   “你小舅舅说纪特助对他的样子是做不得假的,对你应该是一片真心……”   “妈!”   “好好好,我多嘴了,你喜欢谁不喜欢谁都行,我就是想给你说,咱家不会因为是外地的有意见……”于思旻向她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李嘉宁看着她,于思旻摸了下她的头,在她想来,闺女既然都让那个什么纪特助送到门口了,也就不是完全没有感觉。而且她还详细的问了纪特助的样子,她那个小弟弟说不太清楚,弟妹形容的还到位。也许不是十分漂亮好看,但也是儒雅清秀一表人才。了   于思旻就觉得李嘉宁大概是因为纪鹏长得还不够好看,就没有彻底接受,然后又因为还行,就没有彻底拒绝。   她现在是还没看到纪鹏,但心中已经对这个小伙子比较满意了——自己闺女这么含含糊糊的,人家还能这么周到,拐着弯的忙都托自己领导去帮了,这就是真心喜欢啊!   “妈,我喜欢谁都可以吗?”   于思旻本来想点头,点到一半又停住了:“作奸犯科的不行,已经结婚的不行,游手好闲的……人品要行吧……”   后面,她说的犹犹豫豫,勉勉强强,最后干脆来了一句我看纪特助就不错!   李嘉宁几乎笑倒:“那妈,要是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喜欢我,而我又不喜欢他怎么办?”   于思旻想说你在说什么胡话啊,不过这话有点伤人,她想了下道:“你不喜欢,还能怎么着啊,那他再厉害,你也不喜欢啊。”   “也许,会对咱们家有影响……”   “什么影响?还能让学校开除了我和你爹?”于思旻冷哼了一声,本想说绝不可能,但见李嘉宁的表情不太对,就也用心的想了一下,“要真出了重大事故,我和你爹的事也不好说,但我们都是快要退休的了,社保也早就交够了。真要是被辞退了,也无非就是将来退休金少点,也少不多,要不我和你爹就早点退休,也能早点出来旅游,现在都是寒暑假,到哪儿都碰到一堆人……”   她说着说着就说岔了,李嘉宁笑倒,于思旻拍了她一下,自己也笑了:“都是你胡言乱语,把我也带糊涂了。反正你还年轻,纪特助那里你就看着办吧,你小舅舅那里你也不用多想……他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你梁叔叔那里也一样,你能帮就帮,但也不能因为这个把自个儿搭进去啊。”   “……妈,我好像对汉语言也没有那么大的热情……”   她话没说完,就被于思旻戳了下头:“反正你考上了,就给我好好念完!”   李嘉宁看着她,于思旻绷着脸:“你别听现在说什么文科没有用,你没有学吗?文科的作用,就体现在它的无用上!什么都数据,什么都标准,那还是人吗?只有文科才能承载情感,才能有文化,才能是人!”   李嘉宁笑着抱上她,于思旻斜了她一眼:“我还没说完呢,这个世界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人是不一样的,是能变化的。理科是很好,有理科我们才能生存,才能发展。但要没有文科,没有情感,我们活与不活又有什么区别?如果所有人都认为绿色是最好看的,那绿色还是最好看的吗?如果……”   大概是最近受的怨气太大了,她抓着李嘉宁开始各种发泄,李嘉宁几次想说自己只是做不到成名成家,以后还想着学点别的都没能成功,直到李朝试探的走过来,一听到老婆在上课,他就想挪步,李嘉宁哪能让他跑了,一暼到他的身影,立刻道:“爸爸,快来听妈妈的思想。”   “……我给你们包馄饨!”李朝头也不回的直奔厨房,于思旻回头又戳了李嘉宁一下:“你是不是,还记得小时候我逼你学琴的事?”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忘了。”   于思旻叹了口气,也不管她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径自道:“那时候大家的工资都差不多,咱么也没分这边房的房子,你姥爷的房子……也还没定下,我就想着你是一定要有个一技之长傍身的。现在……你真在家中闲着,我和你爹也没意见。”   “我有意见。”李嘉宁心下感动,面上依然笑嘻嘻,“我可不愿在家包馄饨。”   于思旻气的往她头上戳了又戳。   于思旻离开后,李嘉宁再打开手机,就看到了狄汉发的小作文,大概就是说他们今天去了在建的园区,又说这边的温泉的确不一样,可惜她没能泡到,这也怪他,其实他房间里就有一个温泉池子,昨天忘了让她看。   附带的,还有两张照片,一个是园区的,一个是他房间的池子。   第一张是个很正经的风景照,第二张,也不能说不正经,就是那池子里放了一个大白毛巾,一半在水里,荡漾啊荡漾。   李嘉宁看着,暗暗的磨了下牙。   之后的两天,李嘉宁就窝在了家里,然后她了个机会,对李家夫妻摊牌了不是纪鹏,而是狄汉。   李家夫妻一开始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就是纪鹏他们一开始也有点不太敢相信的。融合不是魔都地标,也在地标旁边,他们就算不了解商场,总是不瞎。再加上上次吃饭,于小舅和梁爸爸都讨论了融合,他们也都听了一耳朵,知道不说狄家,只是融合,都可以说是融入到了普罗大众的生活中。   而融合,还只是狄家的一部分产业,也许是明面上最大的,却不是全部。   对方一句话就能挽救梁家和郑家的破产之灾。家中不参与经商的子弟开个摄影展都不知道多少人过去想能认识一下,就连帮着做展览的,都能受到拉拢。   这样的人,在追求他们姑娘?   不是他们妄自菲薄,而是,那一天于小舅还说如果嘉宁真和纪特助成了,他们家是一定能恢复到于老爷子的程度的。   一个特助都是这样了,更不要说其目前的掌舵人了。   “不是,嘉宁,你说真的?”   李嘉宁点头。   于思旻想了想,又想了想:“你们,认识很长时间了?”   李嘉宁犹豫了一下:“我以前就知道他,但真的认识,也就这几个月。”   “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李朝道。   “没有,他以前有个女朋友,已经分手了。”   “因为你?”   李嘉宁捏了下自己的鼻子:“我不知道,他就分了……”   李家夫妻再次震惊了,特别是于思旻,她是很爱闺女,但也是从小就认识到了她的不好看。而现在,她有点怀疑自己审美了,她姑娘,其实是绝世大美女?   她摇摇头,甩掉这个想法,继续道:“他……怎么喜欢你的?”   李嘉宁心说我怎么知道,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他说是保罗对阿波罗尼亚那样。”   李朝还有点懵,于思旻的眼一下亮了,虽然经验告诉他不要瞎激动,但身为文人的本能,还是让她激动了,她长长的吸了口气:“他……年龄没有很大吧?他弟弟看着和你差不多,他也没有很大吧?”   李嘉宁并不确定狄汉这一世具体比狄星大几岁,但想来应该和过去差不多,就道:“应该,也就三十左右。”   于思旻又长长的吸了口气:“你……你有他的照片吗?”   李嘉宁犹豫了一下,把狄汉这两天新给她发的一张能拿出来的自拍发了过去。照片里狄汉穿了件黑色衬衣,微抬下颌,露出一半的锁骨。于思旻看了还没反应,李朝先受不了:“这发的什么照片啊。”   话音刚落,于思旻就拍了他一下:“闺女,你确定……这是他本人的?不是什么明星的?不是AI?”   李嘉宁想了一下:“我们公司的内部网好像也有他的照片,我找找啊。”   早先纪鹏就给她开通了权限,这时候她进去,翻了一下,就把狄汉的照片给找到了,证件照,还不是太清楚,但能看出是同一个人。这张照片就正经多了,狄汉一身灰色西装,温文尔雅,更显写意风流。   李家夫妻拿着两张照片来回的对照,最后于思旻带了点如梦似幻的语气道:“你……不喜欢他?”   李嘉宁没有马上说话,李朝道:“他给你发这种照片做什么!”   于思旻又打了他一下,李嘉宁捏了捏鼻子,又捏了一下,然后在父母坚决不放过的目光下,慢吞吞的开口:“也不是……不喜欢……”   说到这里,她有些羞赧。   她过去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从一开始,狄汉的身份都是固定的——狄星的哥哥。   别管他外界有什么身份,在她这里,狄汉都是基于狄星才存在的。   他一开始出现在她面前,就是希望她能在毕业后选择到魔都去生活,狄星傻,又冲动,如果跟着她在帝都的话,家里救援可能不及时。这个感官并不是太好,虽然很久远了,李嘉宁依然记得。   因为这大概是她见到的第一个霸总,而且,几乎就是小说里走出来的。   有礼、客气,而又带着掌控,不过在她表明对狄星冰没有那种遐想后,他就是惊讶+羞赧了,她发现之后就觉得,这人,好像也不是不接地气。   那一世,她和狄星一直是以朋友相处,他从来不说,她也就装作不知道。   大概在狄星三十五岁左右的时候,狄汉又对她说过一次狄星:“他一直在等你。”   她笑笑,没有说什么,之后有很长时间没有同狄星联系。大概是过了两三年,他们才又在一个影展上相遇,狄星逮着她大骂了一通,说她没良心,她听了哈哈大笑,又恢复了联系。   第二世,她同狄星都没有多少交集,虽然这一次狄星一开始就表明了态度,她也从一开始就拒绝了。她同狄汉就更没有什么来往了。   第三世她和狄星是夫妻,狄汉,就是大伯哥。   第四世,她其实见过狄汉很多次。这一世她的记忆是模糊的,但她记得见过他很多次,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好像是因为狄汉给她联系了很多专家,要给她治病,她拒绝了。   “我不觉得这是病。”她完全不觉得述情障碍有什么问题,如果她没有,跟了这么多案件也要有个差不多的了——刑警的职业病,她只会更严重。   狄汉几乎是悲怆的看着她。   ……   ————————   我我我,我还记得欠了一章,争取……这两天就补上,抱头~ 第319章 第三百一十九章 成哲学问题:正常更新   李嘉宁并不是太愿意回忆过去,因为回忆实在是太多了。也因为,她会觉得每一次都是最好的。   但这两天,她不上课不上班,吃了睡睡了躺,很认真的回忆了一番。   她一开始是把狄汉当大哥的,虽然这一世他并不是她大哥,但因为他释放了友好信号,她也就是当做一个关照自己的可敬兄长来对待了,有没有想过,他其实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   早先也是冒过一点这样的想法的,但一来,有宋初然在那里;二来,她现在这张脸,是可以归到安全的范畴的。   要真完全顺着这个方向想了,普信女这个名头都要焊到她头上了!什么?内在魅力……那不需要时间展示吗?她和狄汉……没这个时间啊。要是八分才智的世界,她也许站在那里就有,但在这里……那些朝气蓬勃的女大哪个差了?   而当发现狄汉的确对她有不一样的心思后,她最大的感觉就是羞耻,直觉的是不行,采取的方案是把话给他说清楚,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但狄汉很认真,认真的,有些不符合逻辑。   这逼的她不得不去想,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   厌恶,并没有……排斥,也不是。   喜欢……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李嘉宁要承认,狄汉的色、诱是有一定作用的,她有时候是挺想再他身上捏两把的。   但要说很喜欢……也没有。   然后,她忍着羞耻,又把早先对狄星的感觉拿出来对比了一下,然后更羞耻的发现……其实,也没差太多。   狄星好看,又对她一往情深,在她记忆没恢复的时候就认了;   现在狄汉也好看,也对她一往情深,她要记忆没恢复……刨除掉陆修然,她好像,也会认的……如果陆修然也一直对她一往情深,她会不会认,她不知道,因为陆修然没有,也因为陈连被她归为同一性过……   这两天分析下来,李嘉宁觉得自己和渣女的区别,也就是人家采取了行动,她没有……而她不采取也不是道德多么高尚,纯粹是不想。   她忍着羞耻,又想了想最初,好像对杨春晖,也就是那样……她喜不喜欢杨春晖?也是喜欢的。可在最初,也并没有非杨春晖不行,如果当时有个各方面都和杨春晖相近,然后对她更执着一些,她很可能就和对方成了……   想到这里,李嘉宁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了,否则就是哲学问题了。   总之,刨除掉其他的,她其实,也没有不喜欢狄汉。   “那你不就是喜欢吗?”李朝道。   李嘉宁捏了下鼻子,没有马上回答,她态度模糊,李朝就被绕晕了,于思旻倒是GET到了一点,然后,看向自己闺女的目光就带了几分微妙——她过去,一直觉得,自己闺女就是现在网络上说的那些恋爱脑啊!   到最后,她拍了拍李嘉宁:“他要真这么喜欢你,应该也不会做什么,如果……嗯,你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和你爹先退休了。”   “怎么和咱俩的退休还牵连上了?”李朝不知道这个话题怎么就跳到了这里,“他们还有咱们学校的股份?咱们学校不是公立的吗?这外面的资本最多也就只能给咱们捐款,不能占股份吧……”   “……你馄饨包够了吗?”   李朝一滞。   “去去去,包你的馄饨。”   “总是让我包馄饨,肉都没有了!”李朝用最狠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你不去买肉,我上哪儿包!”   于思旻站起来,回屋去换衣服。   李嘉宁在沙发上笑。   正笑着,电话响了,陆修然的,她一怔,还是按下了接通。   “嘉宁?”陆修然的声音没有太大变化,就是能听出一些紧张。   “嗯,是我。”   “你……”他那边沉默了片刻,才道,“今天晚上有事吗?”   “怎么了?”   “就……有点事。”他说完,连忙道,“如果今天不行的话,明天也行,后天也行……我都可以的。”   声音里带了点孤注一掷,李嘉宁想了下,就给他约到了今天。挂了电话,她又去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在魔都实在不算什么,但其实也不少了。   她想了想,觉得拿出十分之一还是可以的,如果陆修然的项目十分好,五分之一也可以考虑。   她去之前同于思旻说了一声,在听到她说了自己的打算后,于思旻嘴角一抽:“你就没想过他是找你复合的吗?”   李嘉宁抱着她蹭了下:“就是因为不能复合嘛。”   “……注意安全,说话平和一点,约的地点安全吧。”   李嘉宁点头:“安全,商场来着。”   说到这里,她自己揉了下鼻子,稍稍的,有那么点心虚,陆修然约的,正是上一次她们谈分手的那个商场。她觉得大概率,他还是来谈这个的。   她想的没错。   这段时间陆修然的生活很难说好或者不好。在李嘉宁和他刚说分手的时候,他是愤怒的委屈的,同时,还有那么一点茫然——他都说结婚了啊!李嘉宁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他都同意了,为什么还要分手?   是,他说的态度也许不够好,但,连着被冷暴力了一两个月,然后又被分手的他,真的拿不出什么好态度了。   再之后,他其实没有多少时间难受,因为太忙了。   很意外的,他们新开发的那个医疗软件得到了融合的认可,来和他对接的,正是在机场见过的那名叫田苇的女子。   在机场的时候,田苇就对他有过示好,这再相见,更是颇多照顾。当然她的职业态度是没问题的,但他知道,田苇对他是有一定优待的,他早先也到大厂实习过,知道那些产品经理对小企业是什么态度的。   不可避免的,他有那么一点得意。   这么一个在大厂工作的美女喜欢他,是很能满足虚荣的。   这份虚荣降低了他最初的愤懑。   同时,融合的要求在那里,他每天几乎都是累的实在睁不开眼了就睡觉,睁开眼就干活。也没时间心思想别的了,直到他们的项目告一段落。他才算是能喘口气。   田苇又一次暗示了他,她说的含蓄,但他知道,若他展开追求,她会答应。他思考了片刻,还是拒绝了,他当时以为是以为自己的确没有这方面的心思,直到前两天,过去的一个室友突然问他是不是和李嘉宁分手了。   就那么简单的一句话,他却仿佛被箭簇击中了心脏似的难过。他没有回复,他知道这非常不对。先不说他和这室友的关系还可以,只是从利益的角度来说,他就不该不理对方。但他就是没有回。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回。   他照常吃饭干活,直到他路过那家经常排队的甜品铺。他路过的时候,那家依然有人在排队,他看着那些在浪费时间的人,突然就怔住了。   他并不怎么喜欢吃这一家的点心,但他几乎每次去见李嘉宁都会提前过去排队。只因为,李嘉宁喜欢,她自己不爱排队。早先他还在上学的时候,他们俩会一起来排,与其说是排队,不如说就是约会。而在之后,她就没有自己来过。总是他来排。   李嘉宁,其实也没有多么喜欢吧,否则为什么自己不来排队?   他不知道吗?好像也是知道的,但他还总来。为什么?   他喜欢李嘉宁……他当然喜欢,只是,他的喜欢,可能比他以为的还要多。他和她在一起的那些习惯、举动不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女朋友,他在做一个男朋友该做的事情,更是,他就是喜欢她!哪怕这家的栗子饼李嘉宁也没喜欢到不吃不可的地步,但只要比别的地方的更喜欢,他就觉得排队是值得……他甚至都没有想这么浪费时间值不值。   意识到这点后,他突然发现他们不能就这么分手,这……这是什么啊!   李嘉宁到的时候,陆修然已经等在那里了,在看到他手上又提了那个甜品店的袋子后,她在心中暗叹了口气。做了一次深呼吸,才走过去。   陆修然看着她,慢慢的,就紧张了起来。过去他在李嘉宁面前是从不紧张的,这一次,则紧张了。同时,他的心则不断地往下落。   李嘉宁此时,太淡定了,太从容了……   他们真的是,分手了。   瞬间,他就有了这种觉悟,但他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用尽量开朗的声音打着招呼:“嘉宁!”   李嘉宁笑着冲他摆摆手。   “想吃什么?”   “都……除了素菜。”   陆修然怔了一下,心中又有点涟漪,李嘉宁捏了下鼻子:“上次在那家店,办了件有点丢人的事。”   “能……说说吧?”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我其实觉得,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但你要非想知道……”   陆修然想不到什么事自己不知道的好,就道:“说说看。”   “就上一次,你走之后突然下雨嘛,我正好又遇到个朋友,就说换个地方吃,然后我们就出来了,然后就被叫住了……”   陆修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又走了两步才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刷的一下,他的脸就红了:“……我们不去那家了。”   李嘉宁噗的一笑,要是早先,陆修然可能会跟着笑,而这一次,他则笑不出来了。尴尬,同时,还有说不出的难过。   真的,不行了……李嘉宁此时面对他,就和一个普通朋友一样了。   他再一次,有了这个认识。   之后两人找了个甜品店坐了一会儿,这是因为两人都没有什么胃口。   陆修然是真的没胃口,李嘉宁则是觉得自己好像不该有胃口。   他们吃了一块小蛋糕,喝了杯饮料。李嘉宁始终没有问他到底有什么事,他也没有再说。两人胡乱的聊了一个多小时就分开了。陆修然说送她,李嘉宁说想自己再逛逛,最后就在商场里各走各的了。   李嘉宁没有回头,因此也不知道本来转过身的陆修然很快就又转了过来,然后,看着她的背影一直消失在人群里。   李嘉宁没看到,狄汉却看到了,融合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李嘉宁走了,火县却流传着她的传说——火县当的上一个地广人稀,虽然当地政府也没有给他们安排太多到村里的项目,但只是从他们住的地方到他们项目的园区,就要差不多一个小时。   提问,一车车的同事,在中巴车上最好的项目是什么?   如果是在会议室之类的地方,可能还有玩游戏看小说之类的项目,而在车上,特别是在山路行驶的车上,那真的,只有聊天了!   而当前,最火热的八卦,除了李嘉宁,还有别的吗?   火县这边聊的痛快,融合本部的,其实也差不多。他们不像火县的人那样有好的客观条件,但他们人多啊!没用太长时间,李嘉宁过去的学校都被聊出来了,而融合还真的有不少FD毕业的,虽然他们大多都和李嘉宁不同届,也几乎没有哲学系毕业的,但关系是在的,上学校论坛也熟练。   于是,陆修然也被扒出来了。   当陆修然的照片出来后,众人哪怕已经知道李嘉宁的民族,也不由得怀疑她其实……还是有某些奇怪的基因吧。   在陆修然被扒出后,融合的八卦简直进入到了狂欢阶段!狄星和李嘉宁只有那么一张照片。陆修然和李嘉宁的素材多啊!李嘉宁早先为了陆修然和别人扯过头花,陆修然早先也在论坛上高调维护过她。   而现在、而现在……   谁没看过强取豪夺吗?   哪怕没看过小说,也看过电影电视啊!   当然,不管大家在私下蛐蛐,颅内GC,也闹不到狄汉那里。但,融合的员工着实不少,李嘉宁和陆修然见面的这个商场也不是太偏僻,就有那么一个员工看到了,然后,她自动自发的录下了这一幕,上传到了群里。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在那一刻,手有了自己的意识。   再于是,送完了李嘉宁又回去的纪鹏,又一次拿着自己的手机到了狄汉面前……   ————————   本来说今天多写点,补上大姨妈时欠下的那章的,结果,从上周开始,现是我老公发烧,然后是小孩,今天我还没烧,但开始有鼻涕,眼皮发热……自从放开,身体就和渡劫似的…… 第320章 第三百二十章 犯规啊!:正常更新   这两天,狄汉的日子很不好说。   工作上没什么大问题,他没来,很多事情没有推进,他来了,又带着永昌的领导一起过来了,那很多事情也就不是事情了。   要放在过去,这对他来说就是顺畅了。但现在,李嘉宁不在,不知道是不是隔的太远了,那种全身躁动的感觉又一次袭来,而且,比早先更为强烈。   早先,还只是他的想象。而这一次,他非常清楚李嘉宁的肌肤是什么样的,手腕是什么样的,连带着腿、脖子……同时,他还每每能想到那天晚上,他圈着李嘉宁,她的手放在他的胸上,他们几乎完全贴在了一起……   这两天,过去几乎从不在意的情歌诗词狄老板都想了起来。每每,也总是后悔让李嘉宁回去了,虽然后悔也没用,而且他也知道,就算让他重新选择,他还是会让她回去,也还是后悔。   所以当他看到纪鹏拿来的东西后,表情立刻就变了,什么从小的训练,喜怒不形于色都丢到了一边,纪鹏从没见过他这样,连忙道:“我问了,嘉宁和他在一起并没有太长时间,两人就吃了个甜点就分开了。”   这让狄汉的脸色好过了不少:“田苇那里没有进展?”   “田苇说陆修然拒绝了她。”   狄汉冷哼了一声:“他上次做的东西,就没有进步的空间了?”   纪鹏立刻明白了:“我去安排。”   “你问问田苇,看她什么想法,不行就再换一个人。”   纪鹏嘴角一抽,点头应是,这是问田苇想不想再尝试一下,想的话就还是她,不想,就再换一个年龄相当的女产品经理过去……这是致力要给陆修然拉媒保牵,务必要帮他找个老婆……起码是女朋友。   这么想着,他心下也是一凛。   他走后,狄汉盯着那段录像又看了几遍,慢慢的,他的火气也就下来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早先就有的隐忧。   他想着,又一次拨通了李嘉宁的视频,和早先不同,这一次接了三四声,李嘉宁就接了。   他心下一突,面上却不显,只是挑了下眉,脸上带了几分惊讶之色,果然,对面李嘉宁脸上的坚定就有了那么一点动摇。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又不接了呢。”   声音低沉,哪怕李嘉宁觉得他可能是故意的,也不免要有几分内疚——这几天,狄汉每每给她视频,她都没有接。甚至连他的微信,她也是十条里最多回个一两条。   这话要不说出来,她也觉得自己理由充沛——狄汉发的那些……都是什么啊!发到论坛上,都要给说个擦边!视频更不用说!但现在,也不免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你……嗯,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狄汉脸上笑意加深,李嘉宁面孔发热,看看,看看!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接他视频的原因——太犯规了!   “我、我有话同你说。”   狄汉心中一突,不过面上依然不显:“我也有。”   李嘉宁看着他,他又靠近了一些:“后天!我最迟……就后天回去好不好?”   李嘉宁面上越红,狄汉轻叹了口气:“嘉宁……我真的很想你……”   声音呢喃,李嘉宁手一哆嗦,把视频挂了,挂完又不免内疚,犹豫了两下,还是又打上了几个字:后天见。   那边狄汉见了,不由得笑出了声,真是个……心软的小姑娘啊。   李嘉宁挂他电话,他丝毫没有情绪的,真说起来,还有点小高兴,就和前两天李嘉宁死活不接他的视频一样——若李嘉宁每次都规规矩矩的接,规规矩矩的应对,他才要吐口血。   她会不好意思,会生气,会同他闹小情绪,这才是真和他亲近了。   狄汉看着她发过来的那几个字,再次微笑。   李嘉宁本来是想这两天找一下司法考试的资料的,虽然于女士勒令她必须把这个博读了——她自己其实也没有不读的打算,不过她觉得既然早先想的是政法,还是去看看,反正她上一辈子学也没压力。   但她还没怎么开展呢,就被梁春雨给揪了出来。   梁大姑娘这几天简直要憋疯了。因为狄汉的那个电话,她成了郑梁两家的大功臣!他爹当众宣布要给她加百分之十的股份不说,他公公也宣布会多给他们百分之五。   她下面有个弟弟,她老公也有一个。早先两家商量结婚的时候,就说过股份的事情了。她这边,早先有门面商品房做陪嫁,但公司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十。郑瑞生会有百分之四十五——将来他父母去世后,他可以再拿百分之二十五。   这么分配也是两边的父母年龄都还不大,同时觉得她和郑瑞生还撑不起摊子,现在,却是都觉得他们没问题了!   她高兴吗?高兴。   更多的则是倾诉欲——偏偏她还谁都不能说!   这一天,她从梁爸爸那里知道李嘉宁已经回来后,就迫不及待的把她抓了出来:“你回来竟然也不给我说!”   李嘉宁嘿嘿的笑着。   梁春雨手在她脖子上虚比了一下,最后道:“我请你吃饭吧。”   “那你可要请我吃顿好的。”   “请你吃青石!”   李嘉宁也没同她客气。   并不是饭点,但青石已经开始营业,服务员正要迎着她们往靠窗的房间走的时候,李嘉宁道:“有小点的包间吗?”   梁春雨一怔,随即道:“对对,有包间最好。”   服务员面露难色,正要说没有,早先接待过她们经理模就走了过来:“有的,还有一个四人小包间,可以吗?”   李嘉宁点头。   到了房间,那经理拿了菜单,又在旁边半蹲了下来,介绍起今天的菜品,哪种鱼更新鲜,哪种菜是平时没有的。梁春雨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虽然早先她也见狄汉这么点过菜,但那是狄汉,放在他身上,比这更夸张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李嘉宁……莫非她已经偷偷同狄汉来过很多次了?   李嘉宁也觉得不太对,想了下道:“你认识我们吗?”   “您也是我们的老客户了,我当然是有印象的。”经理笑道。   李嘉宁看着她,经理想了下道:“两位小姐同狄总一起来过,我还有点印象。”   李嘉宁点了下头,这种饭店的经理也的确都是厉害的。梁春雨感叹:“你记性好好啊!那只要跟……嗯,跟狄总过来的你都能记住?”   “也不是都能的。”经理笑道,心想终于能把这话说出来了,“两位小姐和别人又不太一样。”   李嘉宁捏着菜单的手一紧,不是吧,不能吧,不会吧……李嘉宁是融合的临时工,再加上部门特殊,其实很多群她都没加入,但公司的大群她是加进去了,所以前两天,她也看到了融合的很多人在蛐蛐她。虽然很快就没有了,但她也能想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多少群在蛐蛐!   难道都传到这里了?青石也是狄氏的一部分?这有什么好传的啊!   “早先两位小姐过来没有位置,还是狄总给安排的。”经理微笑。她不知道这事前面这两个小姐知不知道,如果知道她多说一遍也没什么,不知道,正好由她来说了。   李嘉宁和梁春雨对视了一眼,梁春雨道:“我们两个有一次过来,一开始说没有桌了,后来,又有了?那一次,是狄总给安排的?”   “是的。”   梁春雨暼了李嘉宁一眼,恍然大悟的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她笑的古怪,经理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想。   此时两人都没有心思看菜了,就按照经理推荐的点了,而待她一出去,梁春雨就笑了出来。李嘉宁低着头看手机,梁春雨过来搂着她的肩,笑的越发嚣张。   李嘉宁暼了她一眼,又一眼,梁春雨只是笑,过了一会儿,不笑了,又唱了起来:“还以为爱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你唱错了。”   “没有,爱就爱,不爱就不爱,咱可别殉情。”梁春雨一摆手,“说说吧。”   “你不都知道了?”   “不,我知道的远远不够!”   “其实,也没什么。”   梁春雨一脸不信,李嘉宁叹了口气:“我们才认识多长时间啊!”   “那要是从那一次说起,也好几个月了……不对,他那时候好像还有女朋友来着,分了吧?”   李嘉宁点了下头,梁春雨吹了声口哨。   李嘉宁很恨的剜了她一眼,梁春雨哈哈大笑。   一直到开始上菜,两人才开始说正经的。   这一次郑梁两家都可以说元气大伤,不过只要后续的材料能跟上,还是能恢复过来的:“所以我们全家都支持我和你交往,我这一次回去,账单都是有人报销的!”   “那我可要多点点。”   “点,让你打包回去!”梁春雨豪气干云,李嘉宁笑着去拍她。   梁春雨对她可以说是十分了解,见她始终没说关于狄汉的话,就知道她这边还迷茫着,在和她瞎扯了一段时间后问道:“那个,你准备怎么办?”   “我准备……先弄清一个问题。”   她看着自己的手,慢慢的道,梁春雨也不去问她是什么问题了。   狄汉按照自己所说的,两天后回来了。   李嘉宁又和他在青石见面了,这是李嘉宁选的地方,之所以选这里,原因也很简单,这是她这一世,所知道的,有最好隔音房间的餐厅。   狄汉本说去接她,她没有让,不过她到的时候,狄汉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看到李嘉宁,脸上的笑意就不一样了,而李嘉宁……则是各种感觉都有了。   此时的狄汉,看起来和过去没什么不同,但真是连头发丝都设计过了!袖口、手表,包括领口……李嘉宁此时那真是,一边想用脚趾扣地,一边想挠墙,一边想啐他一口,一边……嗯……她不想!她已经摸过他的胸了,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她不是这么容易被诱惑的!   见她目光有些游弋,狄汉心中稍安,克制着想上手的冲动,温声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李嘉宁摇头,狄汉按照她的口味点了几个菜。   经理下去了,狄汉道:“对不起,我早先说你可以去鑫鑫,可能……也去不了了。”   李嘉宁没想过去那里,但还有点疑惑,狄汉把早先她和陆修然在一起的视频拿了出来,嗯,只有她和陆修然对面而坐的,没有后来陆修然看着她恋恋不舍的。   不过就是这,李嘉宁也嘴角抽搐。   “……我不知道他们私底下议论了多少,但好像是,不少。”   李嘉宁满脸通红,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这一下,带了几分嗔怒,狄汉骨头都轻了,当下就想把她搂到怀里,好好的亲上一亲,全靠这些年和人谈判的经验才稳坐在那里。   李嘉宁磨了两下牙,调整了一下心态,然后才开口:“前两天,我和春雨来这里吃饭,这里的经理说……早先,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你帮我们安排了位子。”   狄汉轻轻地点了下头,全身的雷达都开启了。   “……为什么?”   狄汉忍不住的想去勾她的手指,不过手伸到一半,总算反应了过来:“就是这样,嘉宁……”   李嘉宁看着他,他有些勉强的勾了下嘴角、“我知道,我现在不应该碰你……手也不行,但这对我来说,很难……”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从未有过的艰难。”   他又吸了口气:“我见你第一眼……就是这样……”   李嘉宁真有一种去捂嘴,让他不要再说的冲动,不过想到自己的问题,还是克制住了:“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就是不同意……你会怎么做?”她看着狄汉,后者心咯噔了一声,从两天前李嘉宁接了他的视频,他就知道有个什么东西在等着他,而现在,来了。   他看着李嘉宁,面前的女孩稚嫩、柔弱。无论是她本人还是她的家庭在他面前都是脆弱的,她看起来,也没有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想法。就像他早先说的,在这场感情里,她可以为所欲为,但要在这场感情里……他有太多办法让她同意了,哪怕她的父母还有算是体面稳定的工作。   但他不能这么做。再没有像此刻,他有这么清楚的感觉,如果是那样,他永远都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哪怕她顺从了,他也是再也不要想了。这个感觉很荒谬,事实上她拒绝他都是有点荒谬的,但就像他这找不到理由的喜欢是真的一样。此刻的感觉也是真的。   不!不行!   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已经全身心的抗拒了。   他看着李嘉宁,又一次慢慢的蹲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你想要我,怎么做?”   这里的椅子更高一些,李嘉宁坐在那里,完全对他就是俯视。   “嘉宁,你想要我怎么样……都可以。”说到后面,他声音有些发颤,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怆。   李嘉宁抿了下嘴,这真是,犯规啊!   ————————   这一卷的正文就到这里啦,下面……不知道还有几个番外,囧。早先有同学说嘉宁的感情被动,因为她没有那么浓烈的爱口牙~~~~在她最初的世界里,因为她需要稳定,所以结婚生子了。而当她开始这场旅行,追求的就不再是稳定了。争取明天还能见,么么哒~~~ 第321章 第三百二十一章 番外一·追求:正常更新   很多年前,大概是在李嘉宁还在租书店租书看的时候吗,她就会有一个疑惑,那就是,在没有国仇家恨的前提下,为什么要和那些能够轻易毁了你全部的人对着干呢?   你当然可以不喜欢他,可以恨他,可以报复他,但为什么要表现出来呢?   对方权势滔天,能把你整个家族都全部捏死,你唯一的筹码就是TA现在爱你,你不要好好利用这一点吗?   若对方真对不起你,你利用对方的能力苟且发展,将来给对方来个大的,不行吗?   若对方对你也还不错,你利用了对方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再潇洒转身不行吗?   非要在自己弱小的时候,碰个头破血流,让自己的家人朋友猫猫狗狗都吃尽苦头做什么?   当然,这种思想太不伟光正了,再加上虽然她看这种其实也看的很痛快,也就从来没同别人说过。   她没见过狄汉发疯,但因为做过他的弟妹,她大概知道他能做到什么,所以在确定他对她颇有执念后,就没想过和他对着干。她早先给自己设计的最后路线就是非暴力不合作。   狄汉不是说不耽误她学习吗?那她就上嘛。学完汉语言,再学政法,最好再出国溜达溜达,虽然她对国外没有多少向往,世界名校在她这里还是有光环的,让狄汉捐钱,送她过去!到时候她那些同学非富即贵,无论是积攒人脉还是发展实力都事半功倍。   最好是不结婚,如果他非要呢,那也可以结,反正签不签协议,她都不会吃亏——狄汉的基本底线在这里,只要她不是非作死的要给他戴帽子,哪怕他将来这个劲儿过了,又遇到了合适的对象,也会好好的和她离婚,就算没有股份什么的,房子产业都不会少。   但话再说回来,狄汉真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就是这一世,也没有,当然,他那一句,她必须在这份感情里的话有点惹住她了,但一来,他就那么一说,还没有真的做什么;二来,她知道很多话,说说就是说说。除此之外,人家对她……还是很不错的。   第一次见面就扶了她一把,之后就不断的请她吃饭、请她吃饭……虽然现在再想,他那个时候已经是有目的的,但人家就请她吃吃饭,还都是她同意的,总不能说错。之后又给她开后门实习——是,这也是有目的的,可,也不能说错啊!   她在融合呆的还颇为愉快,见识了大厂的工作氛围,也没人难为她……好吧,后面是有点尴尬,但李嘉宁扪心自问,要自己不是那个瓜,她也会愉快的在瓜田里打滚的!   论迹不论心,别管狄汉心中是怎么想的,做了什么打算,人家表现的,对她都是有利的,又这么一往情深,真走了这条路……她也觉得不是太合适。于是回来的那两天,她就在想,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想来想去,就是,也还……可以……如果他们不是有一世是那样的关系,她其实,也没这么多纠结。   想到了这一点,李嘉宁着实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是,没有人知道!   是,那已经是上上辈子的事情了。   但她还是羞耻啊……而偏偏狄汉还没事就给她发点看起来有问题,其实一点也不正经的照片,那塌了四世人设的行为非常清楚的告诉她,躲不掉了。   不过那个时候,她还是总想和他谈谈,他们毕竟没有真的就这个问题认真的谈过,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又知道了位子的事情……早先李嘉宁其实不是太相信,狄汉所谓的一见钟情……唔,一见有好感,她觉得是很有可能的,一见就非卿不可……这……早先狄星不也是见了她两面才是的吗?   虽然第一面是因为他们那时候都还小,但狄汉还比狄星更成熟稳重呢!   不过这事也令她知道,可能谈,也谈不出什么了。但她还是要问一下,狄汉说过的那句话。如果他依然那么说,那她,大概也就是非暴力不合作了……   其实她也想过这个问题可能也问不出什么,狄汉什么样的人,大可以把她糊弄过去。所以她本来觉得,可能,她心中会拥有有这么一个坎儿,以后要如何迈过去,那就只有再看了。   她再没有想到,狄汉会这么说,而且这个姿态……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是来送菜的,李嘉宁回过神:“你、你起来啦……”   狄汉看着她,没有动作。毫不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姿势有什么问题,李嘉宁面孔绯红,再次确定了自己的脸皮没有想象中的厚。   “你先起来啦。”说着,拉了他一把,狄汉顺着站了起来,不过把椅子拉的离她更近了几分,随口说了一声进,经理端着盘子走进来,本来还要介绍菜品,一抬头,就差点摔在那儿。   不是、不是、不是,这两人……原来是这种关系吗?啊啊啊啊!   这边经理在脑内嘶吼,那边李嘉宁也剜了狄汉一眼,狄汉被她看的心痒难耐,忍不住的,在她鼻子上点了一下。李嘉宁一下僵在了那儿,狄汉更想亲近,但见李嘉宁表情不对,终于分了一丝精力给正在上菜的经理:“下面的菜,可以慢点。”   经理僵着脖子点头:“还有一个汤,我去给厨房说一声。”   她说着,带人退了出来,关上门,只想去嘶吼一番。   她就说!她就说!   她就说着魔都的少爷小姐她总要多有些印象,她就说狄总对这位不一样,啊啊啊……她当时送的东西还是少了啊!   屋里没有人,气氛又不一样了,眼见狄汉的手又想往自己这边动,李嘉宁先道:“你是不是有这里的股份?”   狄汉点头,想了下,又加了一句:“这个商场的。”   李嘉宁微微一怔,狄汉知道她这是想把话题岔开,还是顺着说了起来,原来这地方是狄老爷子的“买路钱”,魔都是分东西两部分的,大家早先都认西边,不认东边。早先狄老爷子也是想在西边发展,为了拿到资源,这才咬牙在东边也买了块地皮,谁知道后面竟是无心栽花了。   李嘉宁听了连连点头,狄汉见了只觉得可爱,舔了下唇道:“嘉宁,你问了我一个问题……也该我,问你一个了吧?”   “……什么?”   “我可以,追求你吗?”   李嘉宁一怔,只见狄汉眼眸深沉,目光坚定,她看着,脸就忍不住红了,她这么含羞带怯,狄汉再也忍不住,身体又往她这边倾了点,李嘉宁抿了下嘴:“你说都听我的!”   “嗯,你说!”   李嘉宁去瞪他,回应她的,就是狄汉笑吟吟的脸,李嘉宁别过了脸,被他又靠近了一些:“你说啊……”   “你……你往那边坐点啦!”   狄汉往旁边,挪了一厘米……在李嘉宁的目光下,又挪了一厘米,然后是又一厘米……李嘉宁本来是绷着脸看他的,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而她这一笑,狄汉就彻底放松了下来。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再逗下去,拿了一双闲置的筷子开始给李嘉宁夹菜。   他和李嘉宁吃了不止一次饭,又有心观察,对她的习惯那不是一般的了解,什么时候要吃肉的,什么时候要吃素的,什么时候又要吃甜口的。其实那些菜就在眼前,去夹也不费什么事,但就这么被人送到盘子里,好像又更省点力,而且,的确时刻都有一种被照顾的感觉。   李嘉宁被照顾的,简直恨不得反过来照顾,但这举动,又有点太亲密了。不让狄汉做吧,他又做的从容自然,而且人家也不是光照顾她了,的确是自己也吃了。   “狄……嗯,真是做什么,都会成功。”   “嘉宁是在说我吗?”   李嘉宁瞟了他一眼,狄汉笑道:“你若现在还不习惯叫我名字,和过去一样,叫我一声大哥也是可以的。”   李嘉宁的脸,一下爆红。   他这话实在是再正经不过了,狄汉不免莫名,饶是他再有心智,也想不到李嘉宁能联想到上上辈子。只想一定不是称呼的问题——早先李嘉宁也是叫过的,那是这小姑娘现在自己想多了?   这么想着,心下不免发热,看向李嘉宁的目光越发热切,李嘉宁真想伸手把他的脸给推到一边:“我就不能叫你名字?”   “自然是,可以的。那我也能,追求嘉宁吧?”   李嘉宁看着他,她真没想到狄汉说的是追求,她还以为,他这,就要确立关系了。她想的没错,狄汉早先都想直接结婚,更不要说别的了,但他这两天,着实没少分析李嘉宁。当然,他早先也分析过,不过那时候主要是自己的感觉,这一次,是就想李嘉宁了。   虽然总有一种不和谐,但从李嘉宁各方面的反应上来看,他还真不能……就这么定下。商场博弈,若能一口吞下对方,固然是好,若不能,慢慢侵占,也是良策。当然,这不是做生意,在这场感情里他更是早就一败涂地,但他若想李嘉宁同他互通心意,就要耐着性子,用心等待。   狄汉微笑的看着她,李嘉宁垂下眼,好几句话在她喉间反复徘徊,最后她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狄汉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在笑着,他又有一种酸楚感,好像,多少年的期待总算有了那么一点希望。   狄汉说了追求,那就快马加鞭,毫不停留,第二天早上李朝出门要去买煎饺的时候,他就等在了那里,送上了一套粤式早茶,自古男人见到来追求自己女儿的,就没有好心情,虽然面前的狄汉玉树临风,器宇轩昂,李朝也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于思旻却很高兴,见每一样都很精致,只想发个朋友圈,问李嘉宁是怎么回事。   “他说,要追求我。”李嘉宁有点手脚无处安放的感觉。   李朝哼了一声。   然后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李嘉宁不上学,就在家闷着,狄汉约她约不出来,就一门心思给他们全家投喂了。明明能让手下办的,他还要自己来。不仅早上有,中午晚上也有。来了也不多话,只是问个好,送上食盒。   有时候也会再拿盆花,却不是特意从花店买的,而是自家种的,也没什么特别意思,就是今天看这个花开的好,想带来给嘉宁看看。   李朝本看他不怎么顺眼,几次之后也不好意思了,这天在早上又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道:“嘉宁爱睡懒觉,九点前起不来的。”   “您和阿姨吃嘛。”   李朝心说你那阿姨也起不来,不过这话总不好说出来,只有道:“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有的。”他想也不想,直接道。   “我们家早上习惯吃馄饨,都是晚上包了,第二天早上下。你……”李朝看着他,见他虽然穿的休闲,却一身渊渟岳峙的气度,那一句你也来包的话就说不出来,但狄汉什么样的情商,立刻接道,“我能来吗?”   “你会?”   “我会包饺子,想来能学会。”   李朝再没有话。回去同于思旻说,这个女儿恐怕是真留不住了。于思旻会安慰他,说李嘉宁同狄汉在一起,总比同陆修然在一起好,别的不说,只是这做派,就是十二万分的真心。   李朝想了一下,不得不认可。   狄汉的确会包饺子,馄饨上手的也快,当然长时间没做过了,免不了身上沾点面粉,但这更得李家夫妻欣赏。晚上吃了馄饨,就让李嘉宁送他。   两人走到外面,看不到星子,但灯火璀璨。   李嘉宁暼了他一眼,就见他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蓦的脸一红。   狄汉心下一片火热,试探的碰了一下她的手,她缩了一下,狄汉追上,两三次之后,终于把她的手勾住了。   李嘉宁去瞟他,他低叹了口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啊……”   李嘉宁瞪大了眼,他们这……才算是勉勉强强,含含糊糊,确定关系吧?!狄汉又叹了口气,声音深沉压抑,李嘉宁忍不住脸红,狄汉再次有了,真是要命的感觉。   不过就算这么想着,心中也是欣喜的,同时,对李家夫妻充满了感激。   ————————   这一章番外好像正文……抓头,我昨天之所以说正文完结,就是,当狄汉采取那个行动后,李嘉宁也就没办法糊弄他了……她可能永远都回馈不了相等的感情,但总不会虚假的了,o(* ̄︶ ̄*)o 第322章 第三百二十二章  番外二~父辈的辉煌:正常更新   作为于老爷子最小的孩子,于小舅可以说是听着自己爹过去的光辉历史长大的——他出生的时候,已经到了七十年代末,很多东西管的已经不是那么严了,所以自己哥哥姐姐们没听过的故事,他都听到了。   按照现在的说法,于老爷子那是正经的大男主视角,和小说男主人公差的也就是,他的成就不是那么大。   他是被弃养的,于老爷子的娘只生了两个姑娘,没有男孩,可能就这一点,让人觉得生活也很困难的于老太太会收养于老爷子。   他们也没想错,大概就是于老太太某天早上一开门,看到外面一个包裹,里面就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很难说于老太太到底是因为心善还是因为这是个男孩养了这个男孩,反正她养了下来。   生活艰难,于老爷子身体还不好,三岁还不怎么会走路,七岁去卖报的时候,还容易栽跟头,为此于老太太还给他做了一个枕头,挂到脖子,这样摔倒的时候前面有衬托。   所谓上帝关了一扇门,总会开一扇窗户,这话在很多时候是不对的,但在于老爷子这里还真是这样。他身体不好,脑子好,还特别有语言天分。他这样的身体本来是竞争不过其他报童的,但他外语学的快。   也没有人教,也不可能有人教,但他到教堂那里领了几次食物,就能说一些简单英语,然后磕磕巴巴的用到了自己的卖报事业上。再之后他学会了法语、日语,都不能说多好,但足够他比别人强点,这就让他能做洋人的生意,他卖花,卖皮鞋,终于开始卖布。   那时候裕东还是省城,有钱人多,追求时髦,他就到魔都来进货。这并不容易,在那个年月里,辛苦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危险。但他这么做了,回报也是丰厚的。   他很快就积累够了财富,可以开属于自己的门市了,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把门市安置在裕东,这里是他的大本营,他经营了这许久,人头都是熟的,他自己也这么想着。但内心又有一股不甘。   没出来过,会觉得裕东已经很好了。千年前的首都,现在的省会,要历史有历史,要地位有地位,相比之下,魔都倒显得有些太过喧嚣了。但那些轮船,那些并不稀少的汽车,那些电灯电影,却让于老爷子觉得这边,更有发展。   也是巧了,当时他正好遇到了一个低价售卖的商铺,他一个冲动就买了下来,自此,在魔都安了家。   一开始是困难的,不过他总算闯了过来,置办了小洋楼,把家人也都接了过来,刚出生的大闺女,就和其他有钱人家的小孩一样,是有奶妈的。   但很快,战乱毁了他的商铺,他积攒下的银元,也被席卷一空。合作人带着支票说去进货,再没有音信。   他娘哭瞎了眼,一夕之间风云突变。他只有重新去给人做账房先生。他有眼力有能力,还有过去的人脉,没过几年,竟又攒下了一份家业。但一夜之间又碰上运动,再次失去。   也是他早先思想进步,是做过贡献的,虽然被批斗了两次,也不是太很,算是安稳的度过了那个阶段。这些事,于思旻他们几个都没怎么听过,毕竟他们懂事的时候还在动荡年月,只有于小舅,懂事的时候已经进入八十年代。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父亲做点小生意改善家计,吃着冰激凌,想着自己爹当年的风光。   于老爷子很重视孩子的教育,虽然做大学老师的只有于思旻一个,但从大姑娘开始,基本都上了中专。到了于小舅这里,老爷子本来是想让他一定上大学的,最好再考个研,他却耐不住性子。   读了高中就跑了出来,一门心思就想着做生意。于老爷子本来是怎么也不愿意的,他实在是有些怕了,就在这个时候,政府退还了他过去的房子,于老爷子彻底感受到变天了,对于小舅的选择也不再反对。   于小舅还算是吃到了时代红利,又有于老爷子在旁边指点,生意也算做起来了,但真的,就是个小生意。是要比上班强,但比起于老爷子,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于小舅就对此非常纠结,经常想着怎么才能……不说赶超吧,就是,总要和自己爹差不多吧?   到时候他就可以大手一挥,说于老爷子剩下的那五套房,就分给其他的哥哥姐姐们吧,他不要了!说不定,他还能再拿出来一点呢!   为了这个,于小舅说的上一个积极进取,努力钻研。   但做生意,也是要天份的。他也许有天份,却不多。是吃到了时代的红利,却是几次风口都没有赶上。所以一直都是不温不火。他们这一行,也是讲究贵人运的,于小舅就经常想能碰上个什么贵人,提携他一下,也许……他就成了。   魔都的有钱人不少,但真的特别有能量的,还是有数的。于小舅就想着……他没想过直接和这些人有什么联系,就是,能拐弯抹角的有一些就足够了。比如,确定了某个大厂要做什么布局,他们看看能不能跟着生产一些零件?或者周边?   狄家最出彩的企业是融合,但其他还有一些小企业,也都不错。能搭上,立刻就起飞了。所以,他积极去参加狄家二公子的展览,然后,和其他抱着相同目的的人一样,没有任何收获。   有点失望,但也不是多么强烈。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一年,或者两三年能碰到一次机缘,都是好的。大多时候,还是靠拼酒、拼价格、拼人脉……给拼出来的。当然,也拼质量,不过他一个衣服加工厂,实在没什么好谈质量的,有什么价格,就有什么质量。   在知道李嘉宁好像和融合的纪特助有什么关系的时候,他是真高兴了。这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这,就是他的机会啊!他也不需要那纪特助做什么,就是带他认识点人就好了!融合再做什么衣服的时候,提前给他透个信儿就成!   这是他想过的最美好的事情,谁知道,事情比他想的……更夸张!   不是纪特助,而是狄汉!   甚至都不是狄星,而是狄汉!狄氏现在的掌舵人,未来的继承人,狄汉!   在确定了这一点后,于小舅那是如遭雷击,恍恍惚惚,在过了最初的狂喜之后,就是两个字:完了!   他妻子最先发现他不太对劲儿的,问他是怎么回事,他长长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这辈子,都追不上我爹了。”   他妻子斜了他一眼,如果是早先,她真不觉得自己老公能追的上公公。公公经商是什么样的她不是太清楚,但能看出老头为人灵活有度,说话非常有技巧。反观自己老公,颇有些憨憨。他经常遗憾自己没赶上风口,其实……那不是应该的吗?08年的时候她在网上买东西,同他说他们家也可以试试,他觉得没意思,说还不够耽误事的。   10年的时候,很多人都去开工厂店,他依然磨蹭,12年的时候,他们同行有创立自己品牌成功的,他觉得风险太大……更不要说,更早一些的了。   当然,这些不是他加入了,就一定能取得成功,所以她也看开了。丈夫没远见保守也是好事。他们同行早些年红火的,这些年也有破产的。他们虽然不够兴旺,到底平稳。   这事老爷子也给她说过,说哪一天他不在了,千万不要让她丈夫头脑发昏,他和别人拼拼酒量还行,拼别的,则不一定了。   而现在,这是天降大金腿啊!他们都不用干别的了,专心生产狄氏的工服都足够了啊!当然,如果狄氏有别的关系户,他们也可以只专心生产裤子或者上衣或者随便什么东西……   别人出什么价,他们也出什么价,质量也不会拉胯,这不是起飞了?   “你不懂,我这成了靠嘉宁!”于小舅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何况这事,不是机会特别好,都不能做,否则这不是让嘉宁难做吗?”   听他说前面,于小舅妈是无语的,听到后面忍不住道:“我怎么觉得你说反了?就狄总对嘉宁那个样,你觉得,她会难做?你忘了咱们第一次见到他们在一起时是什么样了吗?”   于小舅一怔。   虽然狄汉都上门包馄饨了,李家夫妻也不会大肆宣传。哪怕他们觉得这个闺女是留不住了,也不会在两人刚谈个朋友,就到处说,不仅不对外说,两边亲戚都不说。   但,融合的人太多了……   虽然瓜都有时效性,可奈何他们经常能看到啊!   狄汉和李嘉宁拉了手,那是恨不得天天就黏在一起,李嘉宁不太敢和他到独处的私密空间,两人就免不了做一点小情侣会做的。比如逛逛街,看看电影,吃吃饭什么的。虽然他们去的都是奢侈店,但融合的工资也不低,没房贷车贷的话,曲静云这样刚进公司不久的,也能给自己买个奢侈品。   吃饭更不用说了。   对很多国人来说,一两千一个的包不见得舍得,人均一两千的店却是要去尝尝到底有什么好的。   虽然有很多高价店是坑,但也有真有好吃的。   所以不时地,就会有某个融合的员工看到狄汉,要在早先,他们看到也就看到了,也不会对别人说,现在,却是会不遗余力的找人蛐蛐:“我看到狄总了,啊啊啊,他拉着嘉宁的手,甜死我啦!”   “拉手算什么?我上次见的时候是搂腰的!”   “我上次也见搂腰了,不过嘉宁给他推开了,他就又改成拉手了!”   ……   在那些蛐蛐的楼里,简直人均都见过狄大总裁约会,这里面绝对有胡编乱造的,但不耽误这件事向外传播,当然,不会传的太广,毕竟两人都不是娱乐圈的,普通人对这个其实是没什么兴趣的,但狄氏员工就不一样了。   主要平时狄汉的人设是沉稳内敛,斯文恪守,狄氏的员工们别说早先没想过自己老板结婚是什么样子,就是想,大概也就是他和某个门当户对或者某方面特别出众的女性一起,他们可能都不知道他结婚,就算知道了,也可能只会在公司年会之类的活动上见一见狄夫人……其实还是和他们没有关系。   但事实是,这就是他们的同事啊!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李嘉宁是开后门进来的,但你就说她有没有当过狄氏的员工吧!   再之后,那就更精彩了!   地震时大老板深情相拥;深夜里二公子深情注目,再往前推还是FD校草霸气护妻……嗯,这些词一听就知道是经过艺术加工了,但不耽误大家往这方面想,然后,在看到的时候跟着蛐蛐。   这蛐蛐着,蛐蛐着,就蛐蛐到了于小舅耳里,他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狄氏的狄总喜欢上自家一个员工,地震的时候为那小姑娘舍生忘死,自己被石头砸了,也护的那姑娘周全。   刚听到的时候,他和周围的人一样都不相信。   “嘿,这是鑫鑫的经理喝多的时候同我说的,狄氏的都知道,那员工也有名有姓,叫什么嘉宁。”   于小舅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去,旁边人还在猜是什么嘉宁。   “是个大姓,张王李赵里面的。”   于小舅觉得是不太可能的,但,融合的员工,嘉宁……于是他忍不住又一次跑到了于思旻那里,这一次他没提前打招呼,然后就看到了他这辈子都难忘的一幕,他那个二十四孝好姐夫李朝在那里咚咚咚的剁馄饨馅,一边剁,一边指导着狄汉怎么和面——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穿着真丝白衬衣,戴着粉红色围裙的人是狄氏的狄汉,只是觉得,这么一个风光霁月的人同和面不是太搭。   “这个是嘉宁的小舅舅。”于思旻给他们介绍着,“这是嘉宁的……男朋友。”   他啊了一声,嘉宁的第一个男朋友陆修然他见过很多次,传说中的男朋友纪特助,他也算见过,这个是……   “我姓狄,单字一个汉,小舅叫我阿汉就行。”   ……   ————————   大家明天见口牙~~~ 第323章 第三百二十三章 番外三·为什么口牙!:正常更新   于小舅是知道狄汉的,同梁爸爸一样,他也是挤进过一些大型会议场所的,虽然他很少能见到狄汉,总是知道名字。   现在再看,好像,的确是这么个人,但……那个传说中被舍生忘死护着的,是他外甥女?   好像,的确是。   他们一家过去了,李家也就不在家吃了,虽然他觉得完全可以就在家,他还挺想吃一下融合老总亲手包的馄饨的,但他姐说话不留情面:“这么多人,谁做?谁刷?谁收拾?”   李朝虽然是二十四孝好老公,但只限于对自己的小家庭。大家庭聚会……嗯,也就早些年还没什么饭店餐厅的时候,他还会做两个菜,后来……大家也就只吃过他包的馄饨了。   他姐更不用说,在娘家的时候就不怎么动手……嘉宁更不用想了,他就没见过这个外甥女煮过一个鸡蛋。   至于说狄汉……呃,他不敢想。   他倒是愿意做,但他也知道他姐必不会愿意,而且他姐一定还会说,你做了谁收拾?   他们就出来了,然后他就看到狄汉,对他那个外甥女的腻歪。那是先拉着,再搂着,眼神还黏着,他忍不住去看他姐,他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一脸纠结,他姐继续瞪他。   几十年的姐弟,他们已经能用眼神传达一定的信息了。   他:他们一直这样?   于思旻:要你管!   他:不是,就一直这样?   于思旻:你别管!   ……   好吧,一直,都这样。   去的是于思旻家附近的一个私房菜,他来于思旻家这边这么多次,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店,后来才知道,他姐也是最近经过狄汉说才知道的。饭菜的味道自不必说,关键是狄汉对李嘉宁的投喂……反正比李朝对于思旻都强。   回来后他老婆还怀疑他三姐是不是看古文的时候找到过什么驭夫秘籍之类的东西。   于小舅恍恍惚惚,不知是该高兴自己抱上个大粗腿,还是从此绝了奋发上进自力更生的路,他也知道自己矫情了,但这,不是撞上了吗就?!   于小舅是幸福的烦恼,马诺则是真的了。   马诺现在是恍恍惚惚纠纠结结,不知道下面要怎么做了。   虽然不是具体做事情,但在火县的时候,马诺也认识了当地的一些人,也交换了联系方式。其中就有一个叫张戈的秘书,对这人他也没有太在意,所谓秘书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就是在一起见面了,认识了,就交换了绿泡泡。   他再没想到,有一天这人会找他要纪鹏的联系方式,那他必定不能随便给人,就问张戈有什么事,张戈说没什么事,就是想要。这个理由当然不行,他就没给,张戈沉寂了两天,然后,发过来一段视频。   火县的机场,就和很多没有装修过的火车站似的,纪鹏拿了本杂志在给低头玩手机的李嘉宁扇风……   ……   很难形容马诺此时的心情,是波涛汹涌还是山呼海啸还是雪花纷飞还是……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了!   地方,是很正经的地方,他还知道是哪一天!动作,其实,也没有什么违规的,最多说谄媚了点……他们做生活助理的,这不丢人。   但、但、但!   那是什么眼神啊!   柔情似水,光中带笑……那看妹妹都不可能是那种眼神啊!——马诺是尽力的想给纪鹏洗了,但无奈他还没有女儿,只有往妹妹上想,可怎么想也对不上。   反而一想就能想到狄星,只是狄星如果是情深深雨濛濛的话,纪鹏这就是星光点点,倒是风格不同了……不同个毛线啊!都是情啊!   那边张戈还说了,这是他老婆带孩子回娘家时无意碰到的,当时就觉得这男的对女朋友真好,真爱:“我老婆还说让我多学习呢!”   马诺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了,心中只想着他为毛要加这个张戈的绿泡泡啊!这、这是他能看的吗?   辗转反复,来回纠结,最后,他找到了韩京……他发誓,他绝对不只是想找个人一起蛐蛐这心中难以压制的蓬勃,最重要的还是,他不知道怎么办啊!   韩京看了视频后,一边瞪大眼,一边掐他:“你为什么要让我看,为什么!”   “好兄弟……”   “滚!”   ……   过了一会儿,韩京道:“这,不是合成的吧?”   “我仔细看了,应该不是。”他就是相关行业毕业的,这点素质还是有的。   “纪哥……真的?”   韩京有些无法相信,他也一样,可事实又在这里。   “为什么呀……”韩京感叹着!   “你说,二公子为什么?”   ……   “老板又为什么?”   ……   最后,他单独把纪鹏约出来,大概的把事情说了。纪鹏见了,先是震惊,然后,马诺发誓,那表情,好像是松了口气?反正一点也没有他想象中的担心忧虑。   “纪哥……”他有点担心的开口,“那人,恐怕不怀好意。”   “没事,我问问。”   纪鹏很快就和那人联系了,然后很快就知道了那人的目的。还是那个园区,虽然早先已经签订了合同,大方向也没问题了,真实施下来,还是有各种小问题。张戈就希望他们的面积能再多扩大一些,收拢更多的人进去,说起来倒是全心全意为火县着想的。但这和他们融合的利息相冲突,本来他们就是赔本赚吆喝了,铺的摊子已经够大了,再大……当然,张戈提的并不是太过分,他真去周旋一下,不见得不能成,但这种口子不能开。   “纪哥……”   纪鹏笑笑,想了下道:“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来顶替你。”   马诺一下瞪大了眼:“纪哥……”   “你别误会,就是我这个位置,大概要你来坐了。你这儿,也不能空缺啊,说起来嘉宁要是愿意……”说到这里,他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似的笑了起来,马诺却笑不出来了。   从本心来说,升职他当然是高兴的,但这也有些太突然了。而且,他其实早就知道,他们在助理这个位置上,其实没什么升职不升职的,除非调开。但那,还真不见得比现在更好。   “你……我……”他本来想说给老板说说,也许没事的,可这事还不是什么犯了错,搞砸了什么问题,而是,觊觎老板娘……而老板有多重视老板娘,这是他们都知道的。虽然纪鹏就是在旁边扇了下风……但这又不是评圣人!   纪鹏拍了拍他的肩:“就算老板不说,我也要调出去了。”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天天见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卿卿我我……多舒服吗?   马诺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纪鹏很快找到了狄汉,说了想到别的地方的事,然后才把张戈的事说出来,狄汉看了那录像,一时也无语了。他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感觉,但一来,纪鹏做事向来周到,那对李嘉宁周到一些,好像也在情理之中;二来,他对李嘉宁的心思从没瞒过身边人,纪鹏更可以说是最早知道的,从常理上来说,他是不该起什么心思的。   “……你想去哪儿?”   纪鹏说了个地方,狄汉点点头:“你把事情安排好,再走。”   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当然之后那个张戈被彻底调离,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这个阶段,纪鹏光明磊落,狄汉情绪稳定,好像也没什么,只是回去后,李嘉宁又得了一轮催婚。   在狄汉热衷于包馄饨、腻歪,再加上色诱的基础下,李嘉宁终于被他拐到了自己的住处。此时,李嘉宁已经开学,两人就是在他J大附近的那个房子里。本来狄汉是想再买个小公馆的,李嘉宁死活不愿意,摆出来的态度是,他要买是没问题的,但她是绝对不会去的。   狄汉只能认为她是舍不得他花钱,一边想着怎么才能让这小姑娘知道他财产的具体情况,一边让人把他在J大附近的房子收拾出来。   李嘉宁并不会天天在这里,周末往往会回家,一般是在第二天有课的状态下过来。   狄汉是总想结婚,李嘉宁是总不急。狄汉也知道这话不能说多了,否则让李嘉宁有逆反心就不好了,平时就身体力行的色诱……嗯,虽然李嘉宁已经住过来了,两人也都还没吃上正餐,这倒不是李嘉宁保守,她自忖已经成年,是可以为自己的身体负责了。但狄汉非常清楚,若两人就这么发生关系了,这姑娘……不知道能拖他多少年!   现在已经表示了,博士读完,想再学法律。   他对她学习是绝对没有意见的,对她不结婚,非常有意见。但对李嘉宁,硬的固然是不行,软的,能施展的也不多……狄汉早先想逼李嘉宁接受自己的时候,是在于小舅身上考虑过的。当然,舅舅毕竟还隔了一层,所以李家夫妻那里,他也想过怎么下手。   现在这些强硬的,自然不用想。软的……于小舅竟然也没往他这边凑过!   其他亲戚差不多也是这样,他们见了他是客气热络,不见……就当时没他这个人了。李家夫妻更是如此,他去了,他们该招待招待,该指使指使,却从没提过什么要求——任何暗示都没有。还一早就表示了,都希望能早早退休,好去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   李嘉宁这里,更是有点不以物喜的架势。他们去逛街,她也逛,有需要的也买。但也就是这样了。他要借着什么纪念日的名号给她送东西,她也会收,但基本都不戴,原因是不愿意负重而行……   对于吃的,李嘉宁也不是太执著,是有偏好,但不吃也行。比如她愿意坐半个小时的车去青石吃一顿,绝对不愿意排半个小时的队去买什么网红产品,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也没好吃到那个地步……   讨好人无非就是衣食住行,衣食都这样了,住……他们当然要住一起!然后,他就又发现,李嘉宁对住也没什么要求,水准之上,不让她打扫卫生就行。   至于车子……更是完全没有兴趣。   狄汉试了一圈,发现在她这里,除了投喂点东西,也就只剩下色诱了。为了这个,他每天早上什么事都不做,先去撸一个小时的铁。只是效果……嗯,六块腹肌已经变成八块了,就是李嘉宁还没吐口说要嫁给他。   这天他一回去,就看到李嘉宁正窝在阳台的沙发上看书,听到他的声音,她从沙发上露头,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冲他一笑:“你回来了?”   这副情景他并不少见,每次却忍不住心生欢喜,他走过去,李嘉宁摇了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昂着脖子没有动,把嘴又嘟了嘟,李嘉宁白了他一眼,但还是点了一下,她动作迅速,虽然他立刻就要去追,她已经缩回了头:“你先去洗手换衣服啦。”   他笑着进了衣帽间,洗了手换了衣服,不过出来的时候还是穿了衬衣,李嘉宁见了瞪大了眼,想挪地方,他已经笑着将她揽到了怀里,李嘉宁往他胸口拍了一下:“这一次,你又有什么理由?”   这段时间,狄汉把她摸熟了,她自然也把狄汉摸熟了。   自从他发现她喜欢看男人穿衬衣厚……是的,她的确喜欢看。   反正自从他发现她更偏爱衬衣,就经常穿这个,不过这衣服毕竟不怎么舒服,在家的时候,他还是会换点休闲的,这一次换了衣服还是衬衣,百分之八十……还是为了逼婚。   狄汉没有说话,只是右臂微微发力,他肌肉练的结实,这么稍一动,就鼓了起来,李嘉宁的手不由得就向那个地方摸去。   狄汉倒吸了口气,总算是这段时间没少生受,这一下,还是能受的住,不过还是按住了她的手:“纪鹏要调到鹏城了。”   “嗯?”   “咱们趁他在的时候把婚结了吧。”   李嘉宁简直要笑喷:“不能让纪哥轻松溜走是吧?”   说的直白坦荡,倒把狄汉也给逗笑了,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李嘉宁的手虽被他按着,手指,却动了……   ————————   我要再去码一章,然后明天能够休息,下周开始雄起,啊啊啊,不要让我再生病啦! 第324章 第三百二十四章 番外四:正常更新   你多陪陪我   狄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李嘉宁已经睡着了。她穿着粉色的睡裙,抱着被子,小腿则露在外面。   他过去,帮她把被子拉上,自己也滑了进去。   李嘉宁早先并不习惯和他一起睡,特别是一个被子,不过在他的诱惑下,到底让她习惯了。   他将她抱到怀里,她哼唧了一声,却没有醒,他笑着摸了摸她,关了灯。   除了早先弄不清自己心意和李嘉宁早先躲避他的时候,他的睡眠一直不错,此时他虽然遗憾这一次又没成功,但……也有点习惯了。他隐隐的能够感觉到,李嘉宁是想自己博士毕业后再说这事的,这虽然和他早先的计划不符,但他现在又哪里有什么计划?   不过嘉宁越来越动摇了,也许……也许他再诱惑诱惑,就成功了呢?   他这么想着,带着满足,也就很快睡着了。   狄汉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又好像不是。   然后他就看到了李嘉宁,好像,变得好看了不少的李嘉宁,在意识到这一点,他又是惭愧又是焦急——他从来不觉得李嘉宁不好看,现在又怎么会梦到更好看的她?   李嘉宁正在一个店里磨咖啡,磨的有气无力的,好像不是太喜欢,他看了直想笑,就在他要过去打招呼的时候,李嘉宁偏了下头,嘴边带出了一丝笑意,他以为她看到了他,却在下一刻,狄星出来了。   狄星一跑过去,就在李嘉宁脸上亲了一口,她白了狄星一眼,却没有拒绝,然后狄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握着她的手,一起磨开了咖啡。他在旁边看了又气又怒,心中百味杂陈,也分不清是痛多一些,还是酸更多。   他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就在他恨的要大叫的时候,场景又变了。   他看到了自己。   自己的身边跟着宋初然,而李嘉宁的身边,还是狄星,还有他父亲,他们在一起吃饭。   和很多人的家庭一样,他父亲年龄大了,也免不了啰嗦,他则很少说话,只有狄星在那边同他父亲絮叨个不停,有时候是附和,大多是驳斥。不过不管他嘴上说什么,却不忘给李嘉宁挑刺剥虾,李嘉宁一笑,他就笑的更灿烂。   很奇怪,他竟没有太多愤怒了。   他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吃完饭,他和宋初然回家,宋初然对他感叹:“阿星和嘉宁的感情真好。”   声音中带了几分艳羡,他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宋初然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都知道,他们是不行的。他们之间,都没有这样的羁绊,他给不了,她也一样。   时光轮转,很快,他们就不知道在一起吃了多少顿饭,不过他参与的次数越来越少,一直发展到大年三十的年夜饭也不去吃了,说的是忙。   当然,他也是忙的。可如果说年夜饭也吃不了,那其实是他无能。   年夜饭,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应该去的。   勉强也应该,他早先也勉强过自己,但最后,还是不行了。不是不能再勉强,而是,怕自己在那里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情。他也不去想到底是什么事情,也不去想是因为什么,他只是从客观上,避免了这些。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的孩子,最出色的也不过是守城,反而是狄星的那个闺女,锐意进取,在科研上很有成果。虽然作为一个科技人才,她没有精力分心经营,但有她,却是保证狄氏的下一代了。   日子火红,是别人都羡慕的,李嘉宁的生命却戛然而止。   很突兀的,她在一天晚上睡去,就再也没有醒来,狄星怎么也不能接受,拦着所有人,不让人靠近,只说李嘉宁是睡着了,睡好了自然就醒了。他带着人把他拽到一边,他在他怀里嘶吼。   “你让她安心吧!你让她安心吧!”他大叫着,自己也是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像他早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去吃年夜饭一样。   他陪着狄星一起在殡仪馆守灵,在那个空旷的大厅里,他和狄星一起看着躺在那里的李嘉宁。他不知道狄星在想什么,而他,只是深深的遗憾。   世间最无情的,不外是时间。   渐渐地,他也老了,病了。在他弥留之时,狄星来看他:“大哥。”   他叫他,他却仿佛听到了另外一个清脆的声音:“大哥!”   不要……他想。   不要叫我大哥,下辈子……下辈子不要叫我大哥了……   恍惚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满满的期盼。   酸涩的疼痛的,无法形容的感觉。   狄汉浑身颤抖着,全身抗拒着。   不对,不是,不是这样的!   一恍惚,他再次看到了李嘉宁,又漂亮了一些的李嘉宁,这一次,他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想拉着她抱着她。李嘉宁却对他视若无睹,她穿着最简单的衣服,昂首挺胸,目下无尘。   他看着她,她好像也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轻飘飘的飘了过去。   她的眼中……没有任何人。   “述情障碍?”一个,对于他来说有些陌生的词汇,“能治的吧?”   能治的,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李嘉宁到底是什么病,更有很多人认为她就没有病,她只是太聪明,智商太高,所以,和他们有隔阂。   他不是太相信,智商高的他也见过,不是李嘉宁这样,他也知道,他见过的那些,不见得能和李嘉宁相比,但他拒绝接受李嘉宁是因为智商,才……对所有事情人物都没有触动的。   他找了专家,咨询了很多医生,有了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托关系找到李嘉宁,她却拒绝治疗。   “我不认为这是病。”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中,有他,又没有他。   他突然有那么一种认识,她知道他的想法,知道他的所有,但她……不在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是感到,无比的悲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却无法自抑。   终其一生,他都在追随她的脚步,却始终,只能看着她的背影。   他们一起研究了许多仪器,开发了很多软件,融合在这方面不知不觉中成了翘楚,他甚至因此拿到了一个国家奖项,她的眼中终于有了他,但他和她身边的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嘉宁是大家的。”她身边一个人算是劝慰的这么同他说,他看着漫天星空,无言以表,是的,嘉宁是大家的,是这片国土的。   她脚步匆忙,越来越多的时间停留在国外,终于,一颗千米之外的子弹,击中了她。她其实能够躲开的,太阳光的反射,光线的变化让她在第一时间有了警觉,但她的选择是把身边人推开。   她被以国礼送了回来,他过去迎接,心下颤抖,他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却全靠身后的人搀扶才能勉强站在那里。   她的悼念会极尽隆重,他却只想着,她若还活着就好了,哪怕他永远,都碰触不到她……   狄汉猛地睁开眼,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是屋里的一个小月亮灯让他反应了过来。   那是他们一次逛街的时候看到的,不过十块钱,李嘉宁却很喜欢,买来就放到了卧室的墙角处,晚上会发一点黄光。   这是他……J大附近的房子!   他和李嘉宁,都还没有结婚。怀里的人发出一声嘤咛,他僵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的低下头,然后,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是李嘉宁……   他不由得收紧了胳膊,怀里的人又哼唧了一声,他少有的没有遐念,只有酸楚。他伸手去摸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怎么了?”李嘉宁咕哝了一声,他不由得亲了上去,李嘉宁终于被他弄醒。   “你怎么都是汗?”她在他身上摸了一把,“做噩梦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紧的抱着她。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回手抱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算是稳下来:“嘉宁……”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   “你,多陪陪我好不好?”狄汉说的有些艰难,“多陪陪我……”   李嘉宁的手勾着他的脖子,轻轻的点了下头。她不知道狄汉做了什么梦,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提这么一个要求,但她很有一种,不答应不行的感觉。   狄汉搂着她,长长的出了口气,双眼酸涩。梦里的情景逐渐模糊,他只有一种浓烈的庆幸感。   终于,成功了   李嘉宁发现马诺有点躲自己,她本来还觉得自己多想了。她自我感觉,他们一直相处的都还是比较愉快的,早先做同事的时候不用说,这后来……嗯,她不在融合做了,再见了他们,也都是笑脸相迎,更从没胡乱吹过什么枕头风。   那马诺,怎么也不该对她有成见。   但是在这一天,她看到马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走过去叫了他一声,马诺一蹦三尺高还能说是被吓住了,但看到她之后又连退个两三步……甚至在她往前一步后,他又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马哥?”   “没有没有,没事没事。”马诺一边跟说着,一边向旁边挪,目光更是不和她对视。   李嘉宁看了一下自身,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确定是马诺的问题了。她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没得罪过马诺,就把这事同狄汉说了。她绝对没有吹枕头风的意思,就是有些奇怪。   然后,也是想同马诺处好关系的,毕竟纪鹏走后,就是马诺跟在狄汉身边的时间最长了。   狄汉听她说了之后,拉着她的手:“宁宁,你什么时候同我结婚?”   李嘉宁忍不住翻白眼,这也能说到结婚!   “你要是不同我结婚,他可能……要一直这个样了?”   “……你指使的?”李嘉宁说着,自己也笑了,狄汉更是笑出了声,他在她耳边轻咬了一下,“纪鹏到了外面,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吗?”   作为融合的八卦中心,现在李嘉宁已经有了某种觉悟:“不会又说是我的缘故吧?说我看纪哥不顺眼?”   狄汉摇了下头:“他们说……纪鹏喜欢你。”   李嘉宁僵了一下,一跳而起,简直就想同人大战一把。早先蛐蛐她也就罢了,这事,她绝对不认!她、她、她,这不也是污蔑纪鹏吗?!   她斜了狄汉一眼:“在过几天,在融合这里,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要喜欢我了?”   狄汉低笑出声:“的确是他们乱传的。”   在刚出现这个谣言的时候,他也一惊,还以为那个视频已经流传出来了,查了一下,发现就是某些人的脑补。大概是他们兄弟都喜欢李嘉宁,然后纪鹏也给捎带上了——正好纪鹏要离开,他们就脑补出了一个什么为爱远走他乡的剧情。   李嘉宁磨了下牙,想说你们融合就能乱蛐蛐人吗?你就不管管。但也知道这种事,不管,慢慢也就烟消云散了,真管了,可能就变成了源远流长……   “不过,也不算乱传。”   李嘉宁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狄汉拿出了早先的录像,李嘉宁看了,想说这也没什么,到底有些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勉强道:“这、这也许是光线的事……还有纪哥……嗯,不是有说看狗都深情吗?纪哥就长了一双这样的眼!”   狄汉再次笑了,一边笑着,一边捏了下她的鼻子:“你这是连我都骂了。”   李嘉宁咕哝着含糊了两句,亲了亲他,狄汉和她蹭了一把:“他自己也承认了。”   李嘉宁僵住了。   “所以嘉宁,你什么时候和我结婚?”他贴着她,轻声问,李嘉宁转过头想逃避,又有点手脚无力,狄汉心中惊喜,猛然发现这竟是个机会,连忙努力,“下个月我们就订婚好不好?”   “不好。”   “那下下个月!”   “我研究生都没读完!”   “好,那就你读完研。嘉宁,这是你自己说的,可不许反悔。”狄汉说着,就亲了上去,丝毫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   李嘉宁往他后背上锤了一下,也就不再反抗了。   狄汉更是激动。   ……   ————————   到这里,这一卷的番外也结束啦,鞠躬感谢大家!然后,应该应该,下一卷是八分颜值篇……我本来想说八分颜值篇是年代文……但刚才写到作话的时候,突然又有个想法……好吧,我也不知道到底会是什么了,捂脸……明天见吧~ 第325章 第三百二十五章 后来以及另外的可能:正常更新   “真是,漫长的一生啊……”   在又看到那片白之后,李嘉宁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叹。   不知道是因为观察者觉得她的事情已经做完,还是冥冥中她的寿数就不是太长的缘故。她早先几世,都活的不是太长——很是拉低了一把国人的平均寿命。   只有八分才智那一世里活的时间稍微长了点,也还没到行动有碍,去出任务任务的时候,依然能够身手利索。   这一世,她却和狄汉一起,活了很长时间。活到这个一向话不多的男人,也开始嘴碎,开始被孩子们逗趣。   她和狄汉只生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聪明努力,踏实稳重,堪称继承人中的表率,就是,婚恋观不知道怎么歪了。   也不能说婚恋观,因为他一生,都没有真的结婚,却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   那风格,完全就是段正淳。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每一次谈恋爱,他都是尽心尽力的,也真的很喜欢对方,想着和对方共度一生,但不知道为什么,最长不过一年,短了不到三个月,这个感觉就没有了。   他谈的时候很用心的谈,分手的时候也从不潦草对待。于是这孩子也一个个冒了出来,这里面,有企图想用孩子拴住他的;也有事先说好了的;还有一个,就是借他的种的。   最后一个,相处的时间最长,虽然每次都没超过一年,但两人分分合合了三四次,孩子生了三个,她和狄汉都以为这是要修成正果了,结果他们家这个固然还没安下心,对方竟然也没想过凑到一起——合的这三次,就是为了生孩子。   她一向不喜欢干涉别人的感情生活,这一次也受不了,就找那女孩谈了一次,那女孩大大方方的和她见面:“阿姨,我喜欢孩子才愿意生的,没遇到小狄总前,我都想自己买精子啦。只是买来的精子到底不能确定,小狄总的家世能力都放在这里,当然是我更好的选择。我们家又有条件,小狄总给的抚养费还丰厚,是我赚了呢。”   她这才知道,这姑娘知道她这个好大儿的事情后,就开始做各方面的设计,从见面到后续的联络,每一步都做了精心计划,然后才得偿所愿的。   她后来问她那个好大儿,她好大儿竟然也知道:“她做的很巧妙,但我后来还是发现了。但妈妈,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好吧,是她OUT了,她跟不上时代了。   后来她这个好大儿说,他是受了他们夫妻的影响,当时狄汉已经是办退休,为人要比年轻的时候更是和善,听了这话一脚就踹了过去,他们那个好大儿还念念有词:“谁让你和我妈的感情太好了,我也想要这样的感情,可总是没有,我有什么办法!”   无限委屈,他们夫妻俩也都无言以对。   “而且我也没有脚踏两只船,也没有见异思迁,我就多谈了几次恋爱,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说小妹,她都不知道谈多少次了,你们怎么不说她?!”   这个小妹,是狄星的孩子。   在她和狄汉在一起后,狄星就又一次出国了。一开始说是学习,后来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只是不时地寄回一张明信片,表明自己还活着。然后,在他们的好大儿六七岁的时候,他带着一个小姑娘回来了,说是他闺女。   那小姑娘明显带点外国人的血统,他也不说具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说是他女儿,他们自然都认了。小姑娘长得好看,那是从小学起就热衷……谈恋爱,嗯,那时候小,也许还不能说是谈恋爱。   不过到初中的时候,就给人写情书了,狄星知道了一开始气的半死,那小姑娘却很沉得住气:“爸爸,你生什么气呢?这证明我性向正常,你不应该高兴吗?”   ……   “当然,哪怕我喜欢女孩子,也不是不正常,但我喜欢男孩子,不是更主流吗?”   ……   “我和男孩子在一起,为什么就是我吃亏呢?如果他也喜欢我,我们是两情相悦,互相成就。如果他不喜欢我,那不是他受了我的骚扰吗?唔……我这么好看,又表示喜欢他,他哪怕不喜欢我,应该也会高兴的,我们这还是互相成就,双赢的事情你为什么不高兴?”   ……   “当然,我现在还小,身体还没发育好,所以那些事情我不会做。你放心吧,我只会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   那小姑娘说到做到,十八岁以前的确只和人谈谈纯真的小恋爱,十八岁之后……反正她每次带到他们面前的男孩子都是不一样的。   现在他们的这个好大儿扯出了这姑娘,他们夫妻俩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说人家好歹没弄出这么多孩子?他们这好大儿反驳的话就在嘴边——他没有勉强过任何一个姑娘!   根据他们的调查以及和一些姑娘的见面,这些孩子,还都是姑娘们自愿生的。就是喜欢孩子和想以孩子绑定关系的是不说了,还有两个是——我反正是要生小孩的,那和小狄总生总比和别人生强。和小狄总生,也就是他孩子多,分不出太多父爱。那我和别人生,也没有父爱,还没钱呢!   好吧,别管精神上如何,物质上,他们的好大儿的确没有亏待过这些姑娘。他们夫妻俩实在管不了,只有他带到他们面前一个,他们好好对待一个。   不管男女大小,尽量一碗水端平。   只是第三代的还好,虽然七个是多了点,多见几次也就能认住了,第四代……实在是认不全了……主要是第四代有的还和第五代混杂在了一起。   那一天,也不知道是哪个孙辈在那里逗狄汉:“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是谁呀?”   “嘉宁。”   “世界上最最好看的人是谁呀?”   “嘉宁。”   “不能是嘉宁。”   “为什么不能?”   “啊,太爷爷,你怎么这么聪明?”   狄汉在那边笑,她也在旁边笑。笑着笑着,就有一种很满足的感觉,她有经验,知道是这一次的时间差不多了,她想再同狄汉说句话,但最终,还是没能来得及。   ……   她抬起头,就又看到了老熟人熊猫。过去这熊猫就是有礼而客套的走过来,这一次,却是端了杯茶在那里喝,看到她,TA微微一怔,眼睛转了一圈:“你要,来一杯吗?”   “我也可以喝?”   “当然。”   熊猫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但她面前的确多了杯茶,看起来还冒了点白烟,李嘉宁先吹了一下,然后小心的喝了一点,有点热,但不烫,口感,差不多相当于白茶。   她喝了一口又一口,不知不觉,就把一杯喝完了。   “还要休息吗?”   “不都是要先看看其他的可能吗?”   “啊,那也是。”   她和熊猫再次来到了大屏幕前……   没有记忆的她,被于思旻强按着头,到底没有休学,不过也没有参加狄星的那个展览。她跑到陆修然那里打杂,算做自己的实习。   很苦,陆修然说是创业,说是公司,其实正经就两个人。娄厚德负责接活同人沟通,顺带做点小东西,陆修然主攻技术。为了节省资金,两人连房子都没有租,吃住都在办公室。   她早先虽然不时地也会跑到他创业的地方,但和陆修然的约会都是在外面,偶尔去去他的办公室,次数也不多。这来实习,也是从早呆到晚上,很快就有些受不了了,再看陆修然过的这么辛苦,她就一咬牙,拿出自己过去的积蓄,在附近买了套小公寓。   陆修然知道后很不高兴,因为觉得她买亏了。   公寓是没有什么升值价值的,这边的地理条件更相当不怎么样。她买房子,完全是为了他,这让陆修然非常有压力。他们终于吵了一架,她无限委屈,又正逢陆修然到外地出差,所以他们有了一大段不能见面的时间。   她被逼着去审视自己和陆修然的感情,一时觉得自己真爱陆修然,一时又觉得好像没那么爱。就在她想要分手的时候,陆修然回来了,一回来就向她求了婚,她也不去纠结了,高高兴兴的就和他领了证。   这一次没有狄汉插手,郑梁两家虽然最后还是找到了新材料,却元气大伤,过去的房子几乎都卖完了才保住工厂。同时,陆修然的那个软件也是转了很大一圈,才再次被融合看到。   来和陆修然谈的还是田苇,这令她非常不自在,虽然陆修然一再给她保证,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在容貌上自卑了。她又一次想到了整容,不过又一次被怕疼给拯救了。   她观察了陆修然和田苇相处,没有什么问题,但她的确自卑。   她开始花大力气去学化妆、穿搭,她在这上面的确没有什么天份,但她这一次的确被熏陶的很好,从小学习的古筝也赋予了她一层典雅的气质,而痛定思痛下,她也的确学出了一点东西。   她没有太把这当回事,因为她觉得自己就算化了妆也还是不怎么好看——对容貌的自卑,已经深入骨髓。梁春雨却惊为天人。   郑梁两家一团乱,她早先结婚的事也被打断,正出于找工作,然后又被拒绝的阶段,发现她这一手后,就怂恿着她和她一起做短视频。她本来不是太热衷,但梁春雨一直说可以,她就动心了。   她开始做变装,是有一些粉丝,却不足以养活他们。梁春雨找到过去的朋友,帮她们打造了一个全新的鬼畜频道——她一边带妆,一边不带妆,带妆的谈柔情似水的曲子,不带妆的弹杀伐决断的。   全新的赛道,号一下起来了。梁爸爸劝她们签一个正规的合同,她和梁春雨去签了,还成立了一个工作室,在经营范畴里她还特意带上了文化,这样实习完全没问题了。   一开始是艰难的,主要是有太多人来攻击她,骂她,说她长得丑说她媚俗,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一方面难受一方面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她错了吗?她真的在媚俗吗?真的令人恶心吗?   还和梁春雨发生了罅隙,梁春雨让她不要管那些人,她则觉得梁春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自己一个人在深夜里晃荡,她不是想做什么,只是单纯的难受。她没有人诉说,陆修然那里忙,梁春雨……她就是和梁春雨吵架了啊!她又不想于思旻李朝他们担忧,就那么晃荡着。   不知不觉中她就走到了一个酒吧里,她从没到过这种地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去,点了杯酒,又犹豫了起来。她想自己真是太可悲了,连借酒消愁都做的不彻底。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狄星。   闪闪发光的狄星,她不自觉的就盯着看了。狄星身边的人对他说了一句什么,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撇了下嘴,他张嘴对她说:“你看什么?”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   “问你呢,小丑鱼。”   也不知道她当时哪里来的勇气,反正她一下子就来了火儿,一拳打到了狄星的鼻梁上,狄星的脸色立刻变了,当下就站了起来,她也怕了,顺手拿着面前的酒杯往他脸上一丢,转头就想跑,却被狄星一把拉住了……   他们俩一起进了派出所。   狄汉赶了过来。   “道歉!”在听到事情的经过后,狄汉径自向狄星道,狄星一蹦三尺高,却被狄汉压着,“道歉!”   “不不不,是我太冲动了。”什么伤感啊难过啊,一到这种司法机关就都没有了,而且她刚才也经过叔叔教育了,虽然是狄星先张嘴说她的,但的确是她先动手的。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狄星冷哼了一声:“你现在态度倒好了!”   她低着头,无言以对。   “李小姐,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旁边的狄汉突然温声道,她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想表明自己不是故意的,也许是实在没人诉说,就磕磕巴巴的把早先的遭遇说了一遍。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骂我,他们不喜欢可以不看啊,我也没惹他们——”   ……   ————————   正常更新,这一章,好像番外,囧…… 第326章 第三百二十六章 小骗子(有七分家庭的另一种可能):正常更新   李嘉宁继续看着自己的另外一个可能。   在对狄氏兄弟哭诉了一番后,她彻底放下了包袱,又郑重的向两人道了歉,就离开了。   在过后,梁春雨找到了她,向她道了歉,非常诚恳的表示了歉意,说自己的确没有站在她的立场来思考,毕竟被骂的不是她,她的感受不是太强烈。   她们俩开始商量要不要就这么算了,她们也许是吃不了这碗饭的。不过又有点舍不得,倒不是钱,这毕竟是她们俩合作出的一个事业。而就在这个时候,她们忽然发现一个叫其里的在她的评论那里大杀四方,把那些骂她的都喷了一遍。再之后又给她刷了十W+的礼物,她俩一开始还不敢相信,硬是数了好几遍才确定,真是十万!十万的人民币!   一下,她们都有了动力,她也不觉得被骂算什么了,还给梁春雨说原来很多事就是钱不够,钱够了,就都不是事了,被骂也无所谓了。   梁春雨在旁边点头,如果有人愿意骂她一句给一千块,她能被骂到天荒地老。   她们抱在一起点头,然后又开始自省是不是被资本异化了。   受到那个其里的鼓励,她们也不准备结束了,还准备在大干一场。梁春雨本来就在找工作,现在就专注在她们这个账号上,而她在学业上得过且过,也颇有时间。而且她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的铁粉越来越多,那些骂她的刚冒头就被别人怼回去了。   当然,也不都是维护她们的,也有指出她们不足的。对于这一种,她们也虚心接受,她还报了个班,去进修化妆技术,还磨炼了古筝技术。她早先买的那个公寓,也有了用武之地——这成了她们正式的工作室,她们在这里放了很多道具,各种设备。   当她们在一个网站上突破十万粉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很长时间没有想过陆修然了。手机上最后一个信息室陆修然问她在做什么,但那个时间应该她在录视频,没有看到,就被淹没了,陆修然也没有再来联系过。   这一次她再去审视他们之间的感情,比早先就更透彻了一些。她想,自己应该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爱他,但她依然为他的脸着迷,并没有想过离婚。   直到她看到陆修然和田苇的相处,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暧昧,但田苇在他面前落落大方,毫不示弱。她忽然就自渐形秽。她又一次在街上晃荡了起来,而这一次,她遇到了狄汉。   狄汉请她吃了饭,问她有什么烦心的,她说了。狄汉很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好看呢?”   他的声音非常自然,那瞬间,她真觉得自己很漂亮。   “你们的问题还是沟通的少,你不如找他说清楚?”狄汉给了一个很切实际的建议,她也觉得应该就是这样,但她又知道,不行的……她对陆修然说什么?她自卑?陆修然会说你自卑什么?你为什么要自卑?我从没嫌弃过你啊……   是啊,陆修然从没嫌弃过她,但这不耽误她自卑……   所以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在她这里。   她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羞愧。   而从这天起,她开始频繁的遇到狄汉。   融合同J大联合开了智慧文字的项目,她成了招待员之一,狄汉每次到J大都由她负责接待。狄汉温和有礼,能力出众,她不由得欣赏,不过也只是欣赏。   狄汉离她实在是太远了,而且,她又结了婚。   直到陆修然出轨。   虽然从还没结婚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和陆修然的婚姻充满了问题,但她也从没想过他会出轨。   但是是真的,陆修然和田苇躺在一起的照片,由田苇的一个同事发给了她,她去找陆修然,对方沉默了很大一会说,的确有这么回事,他没有试图解释,只是一个劲儿的向她道歉,任由她处置。   她能有什么处置?   也只有离婚。   那时候陆修然的软件算是有了那么点起色,他把自己所有的现金都给了她,然后,他们也没有别的什么共同财产了。   她恍恍惚惚,又一次到了酒吧,再睁开眼,身边就趴着狄汉。   很奇怪的,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有点奇怪自己竟然没有什么感觉,也的确没有,因为狄汉什么都没有做。   看到她醒了,狄汉先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在她摇了头之后,就开始训斥她,说她一点警觉性都没有。怎么能一个人到酒吧?特别是不熟悉的酒吧。   他措辞严厉,她听着听着就哭了,他又慌了,连忙说是自己的错,说他不该说她,说自己用词不当。她一遍难过着,一遍又笑了,然后就说自己离婚了,她抱着狄汉大哭了一场。   狄汉本来全身僵硬,慢慢的,就拍了拍她,说离婚也没什么,生老病死,人生四大事里没有离婚。她没有孩子,离婚就和谈了场恋爱分手了一样。   她说这是自己的初恋,狄汉再次语塞。   而不知道为什么,她又笑了。   在后来一个视频网站的年会上,她又一次遇到了狄汉,其实不是遇到,只能说正好撞上。那个网站在某五星级酒店开会,狄汉也在,然后就碰上了,他们打了招呼,就过去了。   等她再醒来,却是她真的躺在了狄汉的床上……他们俩都被下了药。   狄汉向她道歉。   “你、你也是受害者。”她摇头,心中发懵。如果是别人,她应该报警的,但是是狄汉……特别是狄汉,也被下了药,她隐约的记得。她当时神志不清,狄汉也是,就是这样,狄汉也试图抗拒过,但最后……只能说化学的威力太大了。   “……他们是为了讨好我这么做的。”   她怔怔的,不是很明白。   “他们……知道我喜欢你。”狄汉有些羞赧,还是说了,她更加发怔。   他喜欢她?喜欢她什么?   是,她接待她的时候,表现的也还不错,但也没有特别出众。其他时间更不用说了,不是和狄星打架,就是在酒吧里着了道……让她自己看都蠢死了,他还喜欢她?   但狄汉说他真的喜欢她,不知道原因,反正喜欢。   她落荒而逃。   后来狄汉处理了那些自作主张的人,向她求爱,表示要负责到底。她说不用,他说必须要负责。   他们就这么拉拉扯扯,两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完全慌了,要说她不该留下这个孩子,但她又真下不去手。她只有向于思旻求助,于思旻问她真的讨厌狄汉吗?她表示不是。又问她是不是喜欢,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下头。   虽然他们两个发生关系的时间方式都不是太好,但,在这之前狄汉在她这里已经建立了足够的好感。之后他的反应,她也找不出错处。   “那嘉宁,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我不知道……”她也有些迷茫。   “好吧,你如果要留下这个孩子,你起码要让他知道这件事。你放心,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和你爸爸都支持你。你想自己留下这个孩子,我们也是支持的。”   她点头,自己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终于同狄汉见了面,表示自己是要留下孩子的,但没想结婚。   狄汉又是惊喜,又是意外,又是无可奈何。   整个孕期,狄汉表现的都无可指摘,他买下了同一楼层的另外三套房。保姆医生厨师都给配上了,自己还每天都到她面前报道读古诗,她一开始还觉得别扭,后来笑的东倒西歪。   “我妈怀我的时候天天念洛神赋。”   “嗯,所以你现在成了我的洛神。”   她忍不住一脚踢过去,他接住,笑了起来,她不好意思,他又抱着她的脚按摩了起来。   家里的亲戚都告诉他尽快结婚,省的孩子吃亏,她则有了逆反心理。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激素影响,反正是,你们都说让我结婚,我就不结。直到她突然发动,狄汉抱着她浑身颤抖,她才忽然觉得,真的要结婚了。   不过虽然有了这种觉悟,他们也一直到了小孩要上幼儿园了才去领证。   要说上户口的时候就应该了,但她是顺转剖,受了双重罪,虽然年轻,刚生过那段日子也是元气大伤,每天昏昏沉沉。她父母就把小孩的户口上到了她这边,据说两人还为姓李姓于抓了次阄——他们谁都对姓氏没执念,就是想着姓于的话,也许能哄于老爷子开下心。   抓出来的姓李,就姓李了。   狄汉对此也没有意见,她当然更不会有。   再之后,她是在月子中心做的月子,从月子中心回来,就到了狄汉那里,主要是她父母那一个小三居放不下月嫂保姆厨师康复师……不过也没什么差别,毕竟,就在隔壁……   他们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到了小孩要去上幼儿园,上的是于思旻他们单位的附属幼儿园,所以也不用提前找人规划,就是要填资料的时候,他们俩才意识到,他们还没结婚……   在她看着表格发怔的时候,狄汉在第一时间跪了下来,她这才知道,是她忘了结婚这一茬,狄汉一直没忘,但他不敢提,因为早先她就情绪失控过一次——她那次提前发动,就是为了这个。   她其实已经忘了,却把狄汉吓住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抗拒,同狄汉顺顺利利结了婚,婚后他们又生了一个女孩。   这一对孩子都成长的规规矩矩,婚事上也没有别出心裁,虽然没有说谈一次就定下的,但也没有说谈了好几个都定不下的。   她的那个账号一直做着,不过已经个从最初的弹琴逐渐的改变了。在她读博的时候,她会说一些中文方面的知识,在她怀孕的时候,会谈一下自己的感受。   依然有人骂她,有说她娇妻的,有说她何不食肉糜的,不过那些留言很快就会被压下,她终于察觉出不对,问狄汉,这才知道他一开始就帮她找了专业人士。   “……我这真成娇妻了。”她咕哝着,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所以嘉宁,先不说你不是,就算是……有什么错吗?我爱你,喜欢你,想对你好,是错吗?我见不得人欺负你,是错吗?我喜欢你,所以维护你不是应该的吗?今天我是融合的老板,所以可以采取这种方式,那哪怕我是个普通人,听到你被骂了,不应该站在你身前吗?”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后才知道,是自己被带动了。   是啊,就算她是娇妻,又怎么了?   她那个博士读的断断续续,不过总算读完了,再之后她开始去学政法,她一边学习,一边做号,倒是比早先更有流量,梁春雨对此的感叹是国人都是爱学习的!   她的那些粉丝也有法学生,他们一起努力,也有就是纯粹来看热闹顺带了解一些法律常识的。   她的理解力没有问题,自考的法律文凭很顺利的拿到了,考资格证的时候费了点功夫,但最后也考过去了。当她拿到律师资格证的时候,她在某个字母站已经有百万粉了,只靠这个号,就足以养活她和梁春雨了。   她没有太多与人对线的工作,主要是做文案,这是她擅长的,她对文字的敏感令她在这方面独树一帜。她一直积极的普法,传达着遇事先向好的一面看,可以做最坏的打算,但一定要向最好的方向去努力!   于是又有人说她在搞玄学,说她上岸了看不到普通人了。   而这些,基本已经不能伤害她了——之所以说是基本,就是如果哪一天她看得多了,还是会心烦,然后冲着狄汉锤几拳,说好讨厌哦!   狄汉就会抱着她说小娇妻,她则是一定要笑倒的。   这一生,她没有活的很短,但也没有很长。她走的时候,狄汉依然头脑敏捷。他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小骗子。”   ……   “这个的概率是多少?”   “百分之六十七。”   “只有六十七吗?”她有点惊讶,“那还有多少种可能。”   “无数……排第二的事百分之三十一,你要看吗?”   李嘉宁想了一下,摇摇头,她觉得这个已经很好了,虽然说有点低,但超出第二一倍,已经是最大的概率了。   她来到了选择面前,现在,都是八分以上的了。   “如果我选八分美貌和绝对健康的身体,是不是还是会心理有问题?”   “因为你附加了绝对健康的身体。”   来到这里,她八分才智的记忆已经恢复,想到山村里那个医疗条件,她再次道:“那我如果七八岁,记忆还没觉醒就生病死了,也算一世吗?”   熊猫点头。   李嘉宁觉得身体这一项还是需要的,她看着容貌那一项:“这一次,我还需要多附加一项……”   ————————   我昨天写了八千字,本来想着今天再写八千,就能开始加更了,结果白天写的不太满意,又删了……囧,我看这个点了,八千字,大概,是写不出来了T T 第327章 第三百二十七章 跳楼 (全新开始!):正常更新   在安全的环境里,美貌是令人艳羡的,是资本。相反,则大概率是灾难。   八分才智那一世,她如果选的是美貌,很可能早就被换亲了,再阴暗一些,被李家父子糟蹋了都有可能。虽然她觉得八分的美貌从能量上来说是比不上才智的,但只看七分美貌她就在村里了,八分,必定是更差的。所以她希望这一次的记忆觉醒能提前,提前到什么时候无所谓,重要的是,在发生那种事情之前。   听到她的话,熊猫想了一下:“其实你每次记忆觉醒,都是在你要发生重要变化的时候。”   “是的,但并不一定。”七分美貌那一世是她第一次相亲,这是一个重要变化,或者说,她去找那个黄毛,被他骗的发生了关系是重要变化。但在那之前,和黄毛交往不是吗?被那个牲畜校长猥亵不是吗?   七分美貌就有这样的危险,更不要说八分了。   “你已经要了绝对健康的身体,现在又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必定要再失去一项能力,如果刨除掉残疾,有可能是认知……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时代或者国家?”   听到前面的,李嘉宁不免有些犹豫,她直接想到了阿尔兹海默症,虽然这东西俗称老年痴,但,不是没有年轻人得啊!   后面的话倒让她心中一动。对于这个熊猫所说的,她倒不是太吃惊,她早就想过这一点。所谓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太平和动乱就能有这么大的差别。还有时代、科技,如果单纯穿越的话,就是让她去做公主,她也不愿意。   八分才智那一世她的原生家庭绝对是底层,可也能吃饱饭,不用担心炮火战乱,换到1942,绝对算是顶好的日子,换亲……那算什么?   “国家就不考虑了,换一个时代,是向前推吗?那要推到什么程度?”   “8分的美貌也不会推的太靠前,大概也就是二三十……一二十年……”   李嘉宁想了一下,她是八零后,如果向前推二十年的话,那就是六零后,好像……也行?   “不过这一次就不建议你带记忆了。”   随着熊猫的这句话,她的某块记忆解封了。就是其实既然有生活技艺了,也应该有技能技艺,但她的精神力有限,就只能带一部分而舍弃另外一部分。   在没有熊猫的时候,她来到这里都只能呆很短一段时间,而且清醒的时间不多,后来有了熊猫,她不晕乎了也没想起来。   李嘉宁很快就反应过来为什么熊猫这么说,因为关乎历史大事的她都会想不起来,那她这记忆带的也就七零八落,还不如带技能。   “都能带吗?”她精神一振,想到了指纹认证,马踪术,颅骨复原……   “有一些不会带过去,不是不能带,而是你使用不了。”熊猫的大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   就是智商不到用不出来呗,李嘉宁默然了片刻:“那就,按照您所说的办吧。”   熊猫微微一笑:“祝您,好运……”   “中央广播电台,中央广播电台……”   “小喇叭开始广播了……”   “上回我们讲到……”   李嘉宁晕晕乎乎的,很大的声音,仿佛很远,但她又听的清楚,她烦的不行,心想这是谁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睡觉?睡觉……   她意识慢慢回归,然后就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妈,王超说要跳楼呢!”   “让他跳!我还没听说三楼能摔死的,让他跳个瘫痪去!”   “老四你就傻吧,他就是做给别人看呢,他好好的给老幺吓晕了,以后名声能好了?这时候说跳楼,就是想让人家知道他多么情深义重,顺带吓唬一下老幺呢,怎么,跳楼老幺就要嫁给他?想的美!咱们老幺,就算不嫁个干部,也要嫁个有房的!”   王超、老幺……   李嘉宁蓦的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沾灰的大白纸让她有一阵恍惚,但随即她就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那个王超是她大哥的同学,上周她在家洗头发的时候他来找她大哥,看到了她的脸,然后就缠上来了。放在一般人那里,王超的条件也还可以,皮鞋厂的正式职工,接的自己爹的班,兄弟姐妹一共八个,都有工作。   但他没房,而且大家都知道,她娘是要归他养老的。所以先不说她怎么样,李家这一关他就没过,她根本就没同他说几句话,他却认死了她,那叫一个死缠烂打,她只有尽量躲着。   但大家都在这一片住,经常就是躲不开的,早先躲不开也就被他缠着说两句话,今天也不知道那王超是怎么回事,还要上手,她吓得一个没站稳,就摔到了门上,然后就晕了过去。   李嘉宁皱了下眉,心想自己怎么这么没用,不过再一想,好像,她一直是这样?   太久远的有些想不到了,反正从她十多岁,就经常受各种男生骚扰。她为此剪过短发,留过狗啃似的长发,总是不行。慢慢的,就有些怕人怕事了。她对此也不是太甘心,但更怕惹麻烦。那流氓罪是基本针对男的,女的也有。还有什么搞破鞋,都是要被批斗的。   反正她见了人就是低头,对方不说话,她绝对不先开口。这从一定程度上避免了麻烦,毕竟还有个流氓罪,那些小年轻也不敢太过份。哪知道,就出来了一个王超。   这么想着,她又皱了下眉,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太弱了。   ——就是因为自己这么弱,才被那个王超这么欺负!他凭什么纠缠她?凭什么要动手?现在还要跳楼来威胁她?怎么着,他跳了他就要嫁给他吗?   呸!   这么想着,她只觉得一股怨气直冲脑门,她想也不想的坐起来,下了床,气势汹汹的来到外面,屋外的几个人都是一怔,正要说什么,一个穿了藏蓝色上衣的青年男子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真要跳了,真要跳了,都站到南楼那边的边边上了!”   刚才说话的几人都吓了一跳,王桂英本来信心十足的,一下也有些拿不准了,老四李小静更是脸色一白,早先同王桂英一样笃定的李银凤也迟疑了起来。   “老幺……”刚才来的青年正是她大哥李天增,看到她一时有些犹豫。   “大哥,我跟你去。”李嘉宁说着,归拢了一下头发,见门上有一个皮筋,拿过来随手就把头发给绑住了。李天增一下就有些发呆,其他几人都是一阵恍惚。   老幺,这么好看吗?是,他们都知道老幺好看,可是……竟然这么好看吗?   “走啊,大哥。”李嘉宁开口,李天增回过了神,哦哦了两身,又转过了头。他就是来叫李嘉宁的,虽然对于这个同学突然骚扰自己的妹妹他也很烦,可也真不能看他跳下来。   三层楼大概是跳不死人的,但就不说瘫痪,就是跳个骨折也是事啊。   “老幺,我和你一起!”李银凤回过了神,道,李小静想了一下,虽然害怕,也觉得不能落后,“还有我!”   王桂英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跟上。   她是个长辈,要过去了很多事都说不清了,难道还真让老幺嫁给那王超?这么想着,她啪的一下拿刀往蒜上一拍,一头蒜被她拍的四分五裂,她却更用力的又来了一下,直把这蒜当做了王超,当当当的切了个稀碎。   老李家就挨着皮鞋厂住,很快就到了地方,那边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人劝,还有笑嘻嘻的在那里拱火。   此时有高楼的地方并不多,皮鞋厂是有个六层高的,王超所处的,却是个三层的,颇有一些小年轻就当热闹看了。   “跳啊,王超,是男人你就跳下来吧!”   “是啊,让李嘉宁看看你的英雄气概!”   “你跳下来李嘉宁就嫁给你了!”   ……   当然这些话受到了旁边年龄大一些的呵斥,这些人也不在乎,依然笑嘻嘻的。就在这时,李嘉宁一行走了过来,一开始大家还没在意,离的近了,声音就逐渐消失了。   刚才没个正形的小年轻们不自觉的站直了身体,还有的开始整理衣服。   李嘉宁好看,这是他们都知道了,老李家的老姑娘那是从小就好看,不过这些年,大家对这事……不能说是忘,就是感触不是太深了。和所有人一样,李嘉宁的学上的七零八落的。   就是别人不上学还要搞串联,搞游行,她什么都不参加,平时走到路上还都低着头。冬天戴围脖,夏天戴口罩。时间长了,大家虽然还是知道她好看,也只是有这么一个概念,具体怎么好看……谁还能真趴上去吗?   老李家还没住大杂院。   当然不是什么小洋楼,皮鞋厂只能算是个中型的厂子,没有自己的家属院,虽然厂里同房管会商量出了一批房,也是七零八落的。老李家分的,就是早先一个门面房的二楼。   李本和王桂英都是正经的贫农出身,两人还是组织介绍的,早先分房的时候就分到了这么一处房子。要到老李家,要先上一个楼梯,除非正经去做客,一般人串门子都串不到那儿。   而此时,李嘉宁没有做任何遮拦,就那么昂首挺胸的走了过来,瞬间,大家都有一种恍惚。她和大多数人一样,穿着绿色的解放装,当然没有肩章,却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甚至还有一些小年轻忍不住想,怪不得王超要跳楼,换成是他,也要跳的。   三楼上的王超,更是激动,就在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李嘉宁道:“毛主席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王超同志,请问我一共给你说过几次话?”   王超一怔,一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这种先说口号再说话,不是对公的时候才有吗?而且也是那几年搞串联的时候说,这几年,大家也不怎么说了啊。   “毛主席说,鸡蛋因适当的温度而变化为鸡,但温度不能使石头变为鸡!王超同志,虽然你是我大哥的同学,但在过去,我们并没有说过话是不是?”   王超啊了一声。   “毛主席说,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王超同志,你是自上周来找我大哥,然后才开始喜欢我的是不是?”   “是,是的!”王超终于回过了神,也想说一句语录,但李嘉宁不等他再说什么,就道,“你见到我之后,就表示喜欢我,想让我做你的革命伴侣。但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拒绝了你?这一周,我一直在躲你。你是我大哥的同学,我只会把你当大哥看,完全无法和你结成革命伴侣。我拒绝了你很多次,但你就是不死心,今天我去木厂街买面条又被你堵上,你想抓我,大概您只是想让我同您说几句话,但我实在害怕,就摔到了门上!我一醒来,就听到人说您要跳楼。我连忙就跑了过来,请您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对您有什么想法,只是,我们都应该遵守主席的教导,把我们的生命、青春,用到革命事业上,用到祖国建设上!”   “对!”她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大大的叫了一声好,此时革命口号那是天天都有,虽然喊的多了,大家不免疲惫,但也就是喊的多了,此时有人下意识的就接上了。   还有的想,原来你小子都没同李嘉宁说过几句话,就在这里闹跳楼,闹什么呢!   “对!王超,我们要死,也是死在斗争中,死在革命里,你现在这样,只会让大家看不起你!”   “看不起你!”   “看不起你!”   ……   一个又一个的声音传来,王超脸色苍白。他今天在这里跳楼,是有点先下手为强的意思,也的确,是想以舆论逼迫李嘉宁。他这几天天天去纠缠李嘉宁,固然没同她说上几次话,也看出了她其实胆小怕事。就想着靠着这个逼一逼。   他想着,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李嘉宁,为了他都要跳楼了,那也就没有人敢和她谈了,那李嘉宁不愿意,也是要嫁给他的了。   怎么这一转眼,就变成了对他的审判了?   “我的超儿啊——”远远的,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你可不敢跳,你跳了让娘怎么活啊……”   ————————   正式新的开始,一百个红包,(づ ̄3 ̄)づ╭?~ 第328章 第三百二十八章 我真的想娶你:正常更新   随着声音,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就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王超的娘孙玉秀。看到王超就站在楼边了,她的身体不由得一晃荡:“你、你快下来!”   王超叫了她一声,这一声包含迷茫和委屈。孙玉秀虽然知道他是装的,也心中大痛:“超啊……嘉宁……谁是嘉宁啊。”   她向四周一看,一眼就看到了李嘉宁,不由得想到王超早先对她说的那句话:“人群里最好看的那个就是……或者低着头的那个八成是。”   当时她还想一堆人她哪里分的清,还想着这要低着头她要怎么看,而现在她知道王超说的不错,的确是人群中最好看的,一眼就能认出来。她心里不是太高兴,但这是她老儿子心心念念的,何况就像他老儿子说的,他把人家小姑娘吓晕到那儿了,人家真较真,反手就能告他一个耍流氓,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还不如娶了!   这么想着,她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反手就要去抓李嘉宁,但李嘉宁早有准备,一个错步就避开了,她一怔,又要去抓,李小静挡了上来:“你干什么?抓我妹妹做什么!”   李银凤也上来了:“你就是王超的娘吧,赶快让王超下来吧,我妹妹都没同他说过几次话,他搞这一出,就是耍流氓!”   旁边人也反应过来了,立刻就有人道:“是啊,孙大娘。王超把人家小姑娘吓晕了,现在又说要跳楼逼婚,你赶快劝他下来吧!”   “都没同人家说几句话,就想着结婚,他咋想的这美呢!”   “派出所的来了!”   听前面的,孙玉秀还有些迷茫心慌,怎么这和她老儿子说的不一样?听到最后一句,立刻被吓了一跳。一转头,果然就看到两个穿绿色制服的人往这边来的样子,连忙叫道:“王超,你给我下来!快下来!”   “娘……”王超又叫了一声,他也看到公安了,但他不知道要不要下来。他已经知道自己早先的打算不用想了,但他要就这么下来了,被人取笑也就罢了,会不会真给他定一个流氓罪?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还不如跳一下,就这么三层……最多骨折。   “你快下来啊!”孙玉秀急的跺脚,那边王超却下定了决心。   此时人普遍保守,别说这么大张旗鼓的追求了,就是正经找人说和,开始相看了,走到街上也是一前一后。真是让双方父母都看过了,才有可能约着一起看个电影什么的。   要是说谁看上谁了,也是先找人说和。脸皮比较厚的,也就是去姑娘家里纠缠一下——这个纠缠,一般还是干活卖力。反过来的也有,不过更少。   而如果姑娘家里也不同意,一般也就算了。   王超早先也想走家长路线,李天增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我就不说你们家就两间房了,就你们那房的位置,我爹妈都不会同意……我也不同意。”   当时王超已经纠缠李嘉宁两天了,李天增也有些烦,话说的就不是太客气。   其实他这话说的已经有些保守了,毕竟他没有说大粪厂……   说王超没有房,当然不是说就睡大马路上了。此时很少有说有单独婚房的,除非单位特别好,又有一定级别的才有这个可能。大多数人都是和父母挤。不过父母再挤,儿子要结婚了也要给挤出个单独的房间。   王超家则是挤也很难挤出来了。他们家过去四间房,他上面两个哥哥结婚,一人要了一间,剩下这两间是他父母带着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住的。就算两个姑娘将来出嫁了,两个儿子也不好分。   除了这个,还有他们家的位置。   王超家离大粪厂特别近。平时还好,因为还隔了一条大马路,不是夏天最热那几天一般也没什么味儿,但王超他们家所处的是一个下坡路,而此时的化粪池又都是露天的。平时下小雨还好,下大雨,粪水漫出来,顺着就流过去了。   此时一下大雨,小孩们会高兴的来回淌水玩,王超是从不做的。   这对王超是个禁忌,所以虽然李天增还收了点,王超也恼的厉害,直接就不想讨好李家了。   他早看出李嘉宁是个脸皮薄的,就想多缠磨缠磨,不都说烈女怕缠男吗?哪知道今天就让李嘉宁摔到那儿了。要说他应该放弃,再赔礼道歉了,但他实在不甘心,就想了这么一出。   前面也还好,虽然有人起哄,但也有不少人同情他,还有说他痴情的,结果李嘉宁一来,就全变了。他现在也顾不上想李嘉宁的变化,就想着怎么能把这个事平息了。   派出所的来了,他就这么下来大概率是不得好的,还不如跳一下。   说话间两个民警已经一前一后的来到了跟前,前面那个是个四十多岁的男民警,后面那个是个二十来岁的女民警。   那女民警本来想说什么,一转头看到李嘉宁,顿时就呆住了。   男民警看了女民警一眼:“你乱看什么!”   女民警回过神,想说什么,那男民警已经抬头对王超道:“这位同志,跳楼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有什么你先下来慢慢说!”   “是,我们人民警察一定会为人民做主的!”女民警也跟着高喊,男民警心中一突,心说这一句喊错了!   来找他们报信的人说的不清不楚,他还以为有什么感情纠纷,来之前特意叫上了自己的小徒弟文灵灵。想的是如果有需要,就让文灵灵去劝女方。而他这一来,虽然详细经过还不是太清楚,关键点却听出来了。   这什么感情纠纷都没有,就是这个男的在做白日梦。这男的自己大概也知道这个,文灵灵这一喊,岂不更刺激这个王朝?   果然他想的没错,虽然王超已经想好了,这一下更是坚定了决心。他深吸了口气,他的目标是前面的花坛,跳到那里,最好是跳到里面的土上,虽然那里种的有东西,免不了要被挂了扎了,但也比一下落到地上强。   “也不比二楼高多少。”他在心中给自己鼓着劲儿,正要一跃而下,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他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再之后,就被人七手八脚的按住了,李天增,以及得到信儿赶过来的李家老三李天生。   这是李嘉宁在路上同李天增说好的。   虽然正常人都不会跳,但王超显然不是个正常的,而且,他选的这个三层楼就很有意思——真想跳,皮鞋厂有高楼,六层楼下来,保准死的透透的。   就是吓唬人,也是六层楼更有威慑力。   所以在来的路上李嘉宁就同李天增说,她到时候吸引了王超的注意力,他偷偷到三楼把王超拉下来,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最好再找个人和他一起过去。   李天增本来想随便拉个人过去的,在路上就碰到了赶来的李天生,兄弟俩就一起过来了。   王超一倒在地上还想反抗,李家兄弟哪会给他机会,特别是李天生,专找他大腿内侧的地方去掐去拧,一边掐一边大叫:“你个臭流氓,我家老幺才多大,你多大?你都能当她叔叔了!”   李天增心说我也没这么大,但现在实在不是吐槽自己弟弟的时候,只有把王超的手扭的更紧一些。   王超啊啊的叫着,下面孙玉秀心疼死了,一把抓住了文灵灵:“你们快去管管啊!不能看着他们打人吧!”   文灵灵撇了下嘴,刚要说什么,旁边的男民警就道:“这位女同事,我们当然是会管的,你先松了手。”   孙玉秀狐疑的看着他,文灵灵皱了下眉,旁边有懂事的,拉了孙玉秀一把,压低了声音道:“孙婶,你现在还上去做什么?还不快去找人?李家兄弟再怎么着也打不死他,但要进了派出所,工作可能就不保了!”   听那人说前面的,孙玉秀还有些生气,心说她去做什么?她不上去让她家王超被那李家兄弟欺负吗?听到后面却是一惊,匆匆的给那人道了声谢,连忙就往回走了,她的二女婿是学校保卫科的,应该能给派出所说上话。   她走后,两个民警才不紧不慢的往上走。众人跟着他们往上走,不过没走两步就被赶过来的主任胡胜利给呵斥住了。今天也合该王超能闹出这么大的声势,皮鞋厂的厂长方进步在前两天带着副厂长王双喜去省里开会了,只有胡胜利在家看家。而偏偏胡胜利是前两年才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房子就没在这一片。   要说皮鞋厂是能给他调剂的,但一来,也不是太远,二来胡胜利为人古板方正,就不想麻烦。虽然皮鞋厂没有食堂,他每天要蹬着自行车跑四趟,也还是瞪了。   王超把李嘉宁吓晕是十一点多,闹跳楼是十二点多,他正好回家吃饭。等他听到信儿赶过来的时候,这边都要结束了。   他来了,大多数人都上不来了,也只有厂里的一些老资格和李嘉宁这样相关人士才能跟上去。   王超此时快被李天生折腾死了,见到两个民警如见救星,连忙高呼救命:“同志,警察同志,他们快把我弄死了!”   李天生冷笑了一声,李天增正要说什么,李嘉宁就先道:“王超同志,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要跳楼,我两个兄长拉着你,怎么是打你?而且,你本来都要跳楼了,还怕死吗?”   王超一滞,心说这是什么话?不过李嘉宁把这两件事合在一起,他一时也有点转不过来弯儿。但他都能做出跳楼逼婚的事了,为人是颇有点无赖的,当下就啊啊的叫疼。   胡胜利心下厌烦,但也不能不管,就对李家兄弟道:“你们两个,放开他吧。”   李天增松开了手,李天生留了个心眼:“他要跳了怎么办?”   胡胜利一呆,文灵灵一笑,上去把王超就给拷了起来,胡胜利下意识的就要去阻拦,他倒不是想护着王超,而是这是他们厂的职工,他总要护着一些。   “这位……胡主任是吧,我是咱们宋桥派出所的赵武,这个事闹这么大,我们总要问问情况。”赵武迎上来,同胡胜利握手,胡胜利皱了下眉,“就是年轻人不懂事,我们厂里批评教育就行了吧?您放心,我们一定严厉批评,给他记……大过!”   被记了大过,这辈子基本就不用想有什么发展了。赵武却不免皱眉,他倒不是对这个处罚不满意,而是他们既然出警了,就要有个说法,胡胜利这么拦着其实是影响他们工作了。   不过此时工厂权限极大,皮鞋厂在裕东不算什么,在他的辖区内却几乎是最大的企业了,胡胜利又是革委会主任,他也不好硬碰硬。   他微一犹豫,目光向李家人那边看去。   此时李家人普遍都有些懵。   李天增是不说了,他就是皮鞋厂的职工,胡胜利几乎算是他的天,从没想过反驳。李天生倒不在皮鞋厂上班,但他父母兄长都在,对胡胜利有天然的畏惧,李银凤和李小静更是如此。   所以他们虽然隐隐的觉得不太对,却不知道怎么不对。   这时候赵武看过去,就见他们都是讷讷的,直到他看到李嘉宁。赵武自来了之后关注点就在王超身上,一直就没看到李嘉宁,此时一看到她的脸,就心中咯噔了一下,一时间甚至觉得自己有点理解王超了。   此时李嘉宁咬着下唇,仿佛压抑着自己的哭意,她没有说话,却让人觉得委屈可怜。再想到事情的由来,不自觉的就要对她有十二万分的同情。   那边胡胜利也是差不多。   他是正吃饭的时候得到的消息,着急慌忙的赶过来还是惊动了派出所,到来之后就想着怎么把影响消除到最低,一直也没有看到李嘉宁的正脸。   此时最大的感受就是,李本竟有个这么好看的闺女吗?   那边王超更是迷糊了,他其实早先也见过李嘉宁,毕竟他不只是李天增的同学,还是他的工友。李天增结婚的时候,他还跟着一起去迎亲了,但因为李嘉宁平时都低着头,所以他对她的印象就是李天增的小妹,应该长得还不错,但也就是这样了。   直到那天他正好碰到李嘉宁在家洗头发,她头埋在盆中的时候还不显,在侧着脸绞头发的时候,他差点以为看到了仙女。   只可惜李嘉宁自那以后又是缩头含胸,他最多只能看到她半张脸。   此时她头发扎着,整张脸露着,又这么要哭不哭,他一时甚至忘了身上的疼痛,脑子也迷糊了:“你别哭啊,我是真的想娶你的。”   ……   ————————   看到有同学说这是送到风口了,从某个方面来说,也不能说错……这毕竟是小说,是必然要往好的方向发展的。但对大部分人来说,那个年代……现在的人大多数都不会想回去……别说做生意,79年的第一份包产到户是顶着坐牢的风险做的。傻子瓜子因为生意好,无意间雇用超过了八个人,被人几次告到了最高领导那里,也是最高领导给下了两次指示,才算安全落地。蛇口特区这些真是天降猛人才干出来的。这是宏观层面,具体到个人……我来说一下九十年代吧,大部分人都还在用公厕——除了那种特别牛逼的单位,大家都是平房。厕所是公用的旱厕,经常停电,停上一天事常事。大部分人家家里是没有空调的,家用电话需要初装费,就是安装一下就要两千左右——电话费另算。你要问我愿不愿意回去,不带记忆的话我会一口回绝,就算带了……我也要想想。哦,一直到九十年代,很多女性来月经,还是用卫生纸,为了防止滑动,会用一个别针……当然,一般书里是不会体现啦~抓头,我天天一大早都坐到这里写,为什么到了晚上还是只能写四千!摔!   哦,对了,不是李嘉宁会喊口号,而是那时候的一个特色,大概就76年之前,你要去买火车票,需要先说一个语录,然后再说同志我要去哪里需要几张票,对方也要回一句语录,然后再说别的……当然,很多时候并不严格,也不会管你说的语录和你的话是不是有关联,一般也是对公才会这么,私下的谈话不会~ 第329章 第三百二十九章 见证:正常更新   此时没有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这样的梗,但在这瞬间,大家的感觉都是这个。李嘉宁也差点破功,她也不知道是让王超被带到派出所好,还是就这么被记个大过强。   只是在赵武看过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要做出点姿态。这两个民警一过来,就隐隐的向她这边偏,此时她总要给个配合,再没想到王超会来这么一句。   她吸了口气,忍着想要大骂的冲动,正要再背个语录,李天生已经跳了起来:“你混账!”   他忌惮胡胜利,畏惧民警,可不怕王超,当下就想再给他来一下,被李天增一把抓住了。   “老大,你放开我!”   “胡主任在这里呢。”李天增哪敢真放了他,胡胜利也回过了神,“王超,你胡咧咧什么!赶快向李……嗯,李同志道歉!”   王超话一出口也有点后悔,但他为人惫懒,想着事已至此,不如撒泼到底,说不定还能另有转机呢,当下嗷的发出一声喊:“嘉宁,我是真的喜欢你。是,你没同我说过几句话,我们也没相看过。但毛主席教导我们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我能为你跳楼,为你生!为你死!”   他说着,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胡胜利赵武这样的人心中咯噔了一下,但也有脑子不是太能转的过来的,就不由动容。   李银凤和李小静姐妹俩就一起瞪大了眼,她们俩是觉得王超此时的举动不太正常,可,一个男人为你下跪了!他真的跪了!他跳楼被老大老三拉住了,可现在,他真的跪了!   胡胜利没有守着门,就有不少人偷偷溜了上来,他们不太敢上前,却也把着天台的门往这边看。早先他们觉得王超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现在再看,他好像也是一片真心?   再过三十年,一个风靡大江南北的电视剧,里面有个片段,就是其中的一个男人要为女主之一的跳楼,旁边另外一个女主大为动容,说起来都一脸梦幻。   三十年后还有人这么想,更不要说此时了。   李嘉宁一时也有点恍惚,不过立刻,她就觉得不对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几乎是立刻的,她就判断出了不对劲儿!她早先委屈是做姿态,此时是真委屈,同时更有气愤!   “毛主席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王超同志,你今天说这话,是在压迫我!我们明明没有任何私情,今天被你这么一说,就好像有什么似的!今天你说可以为我死,我点头了,那明天又来一个人说要为我死,我要怎么做?毛主席说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我们就是毛主席所说的青年,是初升的太阳,你不说为国家出力,为革命事业奉献,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要为我怎么样,你这样的思想固然不好,却又把我放在什么地方了?”   “赵同志,胡主任!”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对于下面要说的话,她有瞬间的迟疑,但她又知道,她必须说,如果她不想再像过去那样低头做人,如果她不想被王超这样的人一再纠缠,如果她不想以后经常性的陷到这样的是非中,她就必须要说。   这是她此时的感觉,也是她这几年,一直藏在心中的一件事。   她过去,并不怕事的,也不会见了人就躲。   她的父母祖上是逃难到裕东的,又进了工厂,她是出身最根正苗红的那一批小孩。她小时候也同同学朋友一起在街上疯跑疯玩,而且因为她长得好,还隐隐的受到了不少优待。但到了她十多岁,就有些变味了。   开始有人说她化妆了,说她像厂里的红姑那样描眉画眼了,最恶毒的,甚至说她在偷偷的勾引人!   她自证过很多次,当着很多人的面把脸在水龙头下面冲,但都没有用。大家当面说信了,背后还是会说她。她拿着剪刀把自己的头发剪了,狗啃似的发型在她这里却依然好看。   那些说她的话,也依然……不少。   最后她发现唯有挡着脸,唯有不让别人看到她到底长得什么样才不会有人说她。   她开始这么做了,冬天戴围脖,夏天戴口罩,洗澡都特地挑没人的时间去。   慢慢的,终于没有太多人关注她了,关于她的流言也几乎没有了。   她清净了不少,可心中,总有一股愤懑。   为什么?凭什么?!   同时,她还有一股强烈的不甘。   她不想这样,不愿意一辈子都这么像小偷似的。   她二姐李银凤去搞过串联,最远的甚至到了魔都;四姐李小静虽然被她娘拦着了,也经常参加游行,挥舞着小旗子在街上振臂高呼。   而她,只是在家呆着。   这两年工作不好找,李小静天天都去跑,她则,还是在家呆着。   虽然因为他大哥下过乡,他们家也算是出过人了,但再过两年她就在家留不住了吧,总不能真让她妈退休,把工作让给她——她妈都没给四姐让,要是让给了她,以后她都欠她四姐一份。   很多次,她都想过找个人最多的时候,站到鼓楼上,把自己的脸划了。不过在这么想的时候,她内心深处又总有一个声音——凭什么?   今天,是王超这么来恶心她,明天会不会有李超张超?   想到这里,她下定了决心:“皮鞋厂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今天大家来做个见证!国家在第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提出了四个现代化,这四个现代化不实现,我李嘉宁就永不同人相看,永不结婚!”   这话一出,众人比早先更是动容。   前些年虽然天天以后亩产万斤的新闻,但其实他们都知道四个现代化有多难实现。他们皮鞋厂也算是轻工业,但说得上现代化的,除了天花板上的吊灯,就是缝纫机了。   这口号喊了十多年了,都没看到什么希望,这不是这辈子李嘉宁都不结婚了?   李银凤最先回过神:“老幺,你说什么呢!”   “是啊,闺女。”胡胜利也反应了过来,“划不来划不来,这话赶快收收。”   “这话可不敢说啊。”   “快吐吐沫!”   后面也有人杂七杂八的开了口,也没人管是不是封建迷信了,李嘉宁昂着头:“胡主任,您知道我是李本家的小姑娘,但您过去对我有印象吗?别说您了,其他皮鞋厂的叔叔阿姨们可能对我也没什么印象,为什么?因为我不敢出门,出来了,我也不敢露脸。不是我做过什么坏良心的事,就因为我这张脸。我也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反正我长这样,就作风不正经了……今天这话我说的有些大,但我不收,我也不后悔,我想为国家做贡献,我想昂首挺胸的做人,我不想再躲躲藏藏的了!要是、要是……”   说到这里,她长长吸了口气,咬着下唇,这一次是真的情绪上头,眼眶都红了:“要是再遇上今天这事,再被人这么逼迫,我只有从那里跳下来了!”   她说着一指皮鞋厂的六层楼,众人都是倒吸了口气,李小静一把抱住了她:“老幺!老幺——”   她比李嘉宁大还不到两岁,早先李嘉宁被流言蜚语影响的时候,她也同人对骂过,也气的哭过——那些人说李嘉宁,免不了要捎带到她身上,她早先还同李嘉宁闹过脾气,她也知道不管这个小妹的事,但她也委屈的很。这几年李嘉宁很少再被人说,她也就渐渐忘了,此时李嘉宁提到,她就又想起来了。   李银凤没有这么大的感受,但她是最会看风向的,当下也跟着哭,虽然没泪,却嚎的响亮。   三姐妹哭成一团,李天增讪讪的,只觉得自己往家里引了个祸害。   李天生大叫一声:“老大你放了我,让我抱着他跳,他不是要死吗?我们俩死在一起!”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李天增哪敢放手,当下抱的更紧了,他是个老实的,当下连声道:“老三,你冷静些冷静些,他是我同学,要杀也该我去杀。”   李家三姐妹哭的哇哇的,两兄弟纷纷闹着要杀人,一圈人都心戚戚然,再不觉得王超痴情了。还有的现在也转过了弯儿,王超这一跪,不和早先要跳楼一样,要逼人家李嘉宁吗?这也的确有些太不讲道理了。   赵武当民警多年,知道李家人这种做派有点特意,但他也烦王超,特别烦都到了他眼皮子底下了,这小子还在做戏,何况他刚才都想找个由头,现在也就更不必说了。   “胡主任,这人我是要带走的,你放心,他若没事,我们绝不会冤枉人。”   胡胜利也烦王超刚才的自作主张,想到李本,到底没有再说什么。李嘉宁虽不是皮鞋厂的,她父母兄长却都是,他要只想着护着王超,其他员工就要有想法了。   王超并不想跟着走,但也知道再惫懒更没好果子吃,他看着李嘉宁,不免就多了那么几分怨恨——他这么痴心,她怎么就这么冷血无情,非要看他去坐牢吗?   李嘉宁虽在哭,却关注着王超。此时见他这么看着自己,就知道还有后患,她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除,就擦了把脸:“两位同志,我是不是也要跟着去啊。”   “老幺!”李家人这边又是一惊,此时人的生老病死几乎都在工厂,犯了错也是厂里处罚,派出所……那真是犯了大错才会去的。   按照规矩,李嘉宁是要跟着去的,不过赵武刚才见她哭的可怜,就有些不忍心,但她此时自己提了出来,就还是点了下头:“你最好还是来一趟。”   李嘉宁点了下头:“好。”   “老幺!”李小静拉着她,想制止,又不知道怎么说,李嘉宁对她笑笑,“四姐,没事的。我又没犯错,就是到派出所说说情况。”   “就是这样!”文灵灵终于找到了自己插嘴的机会,“这位四姐……你就放心吧!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她算是隐晦的做了个保证,李家人却还是有些惶惶的。他们一路跟着李嘉宁出了皮鞋厂,还要再跟,有人拉了李天增一把:“还不快去找你们爹!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恁爹恁妈咋都不出来啊!”   王桂英没跟来,主要是怕被架在那里。她早先听说这个事,是打定主意不露面的,后来好像不露不行,就想着自己不出面。他们做长辈的不出面,那不管小的怎么解决都有转圜余地。当然,主要是她也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事,也没想到王超竟然真想着去跳,更没想到他能这么不要脸。   李本没来,纯粹是不知道。他一早就去了东郊的木材厂,现在还没收到信呢。   李家这边慌乱的找人,孙玉秀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二女婿张文华,张文华听说自己的小舅子惹出这么一个事,真恨不得去踢两脚,不由埋怨道:“妈,老八不懂事,你这么大了也不知道好歹吗?他先给人家弄晕了,还可以说是无意的,提点东西赔个礼道个歉也就罢了,闹这么大动静……人家就能说他是耍流氓!”   “他也没耍啊,他就自己要跳楼,也没怎么着那个什么宁啊。”孙玉秀干巴巴的道,见他眉头紧皱,不敢得罪,又道,“那现在怎么办啊,文华啊,你可不能不管啊……你知道老八是早产,刚生出来的时候……”   “停停停停。”眼见她又要絮叨老黄历,张文华连忙打断,“我有个战友在宋桥办事处,我托他去问问先。那边不也都是皮鞋厂的职工吗?您赶快想想谁和那家关系好,或者让厂领导出面,要是那边不追究,就好办一些。”   他说着骑上自行车走了,孙玉秀一个没留神,也没说出带上我,只有再慌里慌张的去找公交。   而此时,李嘉宁已经哭的整个派出所的人的心都要碎了。   ……   ————————   李嘉宁在这里出生在六十年代,现在是七十年代了……嗯,六十年代还有个三年自然灾荒,那真是…… 第330章 第三百三十章 轨迹:正常更新   李嘉宁本来是不想哭的。   从醒来,她就有一股气撑着。   这股气支撑着她把自己的脸露了出来,支撑着她驳斥王超,支撑着她当着众人的面赌咒发誓。又一路支撑着她来到了派出所。   虽然现在的人对这种地方都有些畏惧,她也不怕,她自忖自己没有做错事。而且,文灵灵还对她颇为和善,一来就给她倒了杯水,还给了她一块大白兔奶糖。   一直到她开始做笔录,一开始还好。她规规矩矩的报自己的姓名年龄,再尽量客观的说具体情况,但说着说着,她就有些不当家了:“我不想和他说话的,一句话都不想。早先上学的时候,我同男生说句话,都有人说我风骚,说、说我不自爱……”   说到这里,她的嘴唇开始哆嗦。   虽然后来这话她听多了,但第一次总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她还记得那是她上五年级,隔壁班的一个男生给她传情书。那封信写的很正式,还有信封。她就以为是有什么事,就打开看了,看了两句她就后悔了,抓着就把那纸条撕了。   但不知道是谁,又把那信粘粘,然后传的全校皆知,然后就有人开始说她。她气的要死,就去找老师了。老师在课堂上很严肃的说了这件事,说了他们是新中国成长起来的花朵,不要学封建社会公子小姐的那一套,要吃苦在前革命在前,个人私情那是都不要想的事情。然后在最后,又说女孩子,一定要自爱!   在她说前面那些话的时候,大家都很认真的听着,而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看她。   她坐在那里,只觉得魂魄离体,眼前一阵阵的发白,再听不到那老师下面说了些什么。   那一刻,她甚至没有思想没有想法,仿佛变成了一个石头人。   一直到下课,身边人稀稀拉拉的站起来,她才算回过神,翻来覆去的也只在想一句话——她怎么,就不自爱了?   她鼓起勇气,找到老师,说自己没有做什么,和那个男生根本就不认识。   “我没有说你不自爱,我就说作为一个女孩子,你就要自爱。”那老师说的很轻描淡写,仿佛疑惑她怎么会因为这个来找她,“你要平时少捯饬一下自己,可能也就没有这些麻烦了。”   “我……我没有……”她还想辩驳,那老师却有些心烦的摆摆手,“行了行了,你没有,出去吧。”   她慢慢的往回挪,几次想回头,但后面又传来几个老师的议论声:“咱们小时候天天拉煤干活,脸啊手啊,天天都是黑的,不黑也黄。”   “可不是,头发也都和稻草似的。”   “你还是好的,我当时长虱子,我妈给我剃光了。”   ……   老师们说笑着,好像并不是在说她,但又仿佛句句在指责她。   作为老李家的老幺,她还算受优待。体力活有李天增李天生,家务活有李银凤李小静,但这个时代的小孩,哪有可能完全不干活的?她也跟着两个哥哥一起去拉过煤,打过煤饼;也在两个姐姐烧火做饭的时候打下手。冬天也一样冻的手干皴开裂,夏天也会被热的起痱子。   但她就是晒不黑,多大的太阳,能把她晒红,却晒不黑。   冬天手皴了,到了夏天又恢复如初,变得白皙柔嫩。   这些,令李小静羡慕的咬牙切齿,而在这个时候,却仿佛都是她的罪状了。   她回到家,问李小静:“四姐,你觉得……我不自爱吗?”   “你怎么会问这个?”   她把在学校的事说了,李小静想了想说:“恁老师可能也没多想,就是随口说说,你也别多想了。”   李小静算是个不错的姐姐,特别是和李银凤相比。当然李银凤也不错,但很多时候,李银凤对她的好是停留在嘴上的,就是嘴上说着关爱,还会哄她帮她干点杂活。而李小静是真的对她好。比如她偷偷攒钱买的雪花膏,就会偷偷的让她用;游行的小旗子,也会让她拿着舞动两下过过瘾。在她更小一点的时候,还会帮她刷碗。   但在这个时候,她只会让她不要多想。   她躺在那里,也不由得想,是不是……真是她多想了?   好像是。   在之后她有两个月都没有再遇到这样的事。没有男生再给她写情书,老师也没有再说过什么,直到两个月后一个外校的女生,在学校门口拦着她,那个女生看到她先是一怔,盯着她的脸好像一时说不出话了。   “怎么了?”她问。   那女生嘴一撇,开口:“果然长了一张小姐脸。”   那女生说完就走了,她则再次回到了两个月前的那个课堂上,回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不太一样的地方,大概也就是她这一次回神比较快,几分钟就又反应过来了,她想去找那女生,问她是什么意思,却已经找不到了。   她回去后把这事说了,李银凤就笑道:“别说,老幺你还真有这个架势。”   “别胡说!”王桂英训斥了她,不过随即又仔细看了她两眼,“老幺要比地主小姐好看。”   “哎哟妈,你这才是胡说吧。”   “我这才是没有的。”王桂英根正苗红,也不怕说点出格的话,“早先恁姥姥给地主家做工,我小时候也看过那小姐,不及老幺好看的。”   “那资本家的小姐呢?”   “那要问恁爹了,他师父给资本家做过鞋,看他见过没有吧。”   ……   她的家人,完全没把这当回事,她坐在那里,几乎要难受死了。人家说她是小姐呢!这不是说她是资本主义作风?说她不好?她明明不是!她是工人家的小孩,祖上三代都是贫农,为什么这么说她?   当她的家人意识到她真的在被说,已经是她上初中了。   他们小学就五年,也没什么升学考试。就是愿意去上学的,就交钱,不愿意的就不上了。她上面的哥哥姐姐们都上了初中,她也就跟着去上了。去的时候还抱着很美好的幻想——李小静还在上初中,她们又能一起上下学了。   但就隔了一个暑假,周围就不一样了,大家好像在这两个月都长大了。   她开始不断的收到小纸条,同班的隔壁班的,甚至其他年级的,最离谱的是——她甚至还收到了,高中的!   李小静也受到了波及,为此还和人打了一架,王桂英被叫到了学校,她不知道那些老师给王桂英说了什么,就是在她被叫进办公室的时候,王桂英一巴掌打到了她脸上。   那是她第一次被打。   当然,她长这么大也犯过错,惹家长不高兴过,但他们的父亲是不会对女儿动手的,王桂英也就是往她们屁股上拍两下,说是打,和拍灰也差不多。而且作为老幺,她其实是被上面的哥哥姐姐们管着的。这些人都没打过她,就算李银凤哄骗她干活,也没打过她。   她一下就被打蒙了,叫了声妈,王桂英又给了她一巴掌。   她彻底的僵在了那儿。   王桂英当时可能是做给老师看的,因为很快老师们就去拦了,但她已经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再有意识的时候,是她回到了家,她爹问她做了什么事,她说自己没有。   “她老师说,她带坏了风气!”王桂英气冲冲的,“说高中的都专门绕远路来看她!”   她说不出话,眼前黑白交替。是,无论是上下学的路上,还是他们班级门口,总会出现一些男生,有时候还有女生,她也知道是来看她的,但她从不理会他们。她最多给他们说一句话——“让让,麻烦让一下……”   她这一句话,带坏了什么风气。   “妮儿长得有点太好看了。”李本最后这么说了一句,并没有骂她,也没有打她,好像只是陈述了一件事实,她却只有哭泣了。   李嘉宁想到这些,就鼻头泛酸,而当她第一滴眼泪流出,下面就收不住了。   跳楼这事在宋桥还是比较稀罕的,所以在赵武文灵灵回来的时候,颇引起了一些关注。本来大家是应该跟着赵武走的,但当他们看到李嘉宁,不由自主的就跟着她过来了,后来办事处的也是如此——宋桥的派出所和办事处都在一个院里了。   大家看着李嘉宁,都觉得她的确招人,再看到她这么哭,不由得都要心疼。   文灵灵最心疼,李嘉宁在桌子那边哭,她在桌子这边哭,哭的比李嘉宁还要响亮些。   旁边的王姐看着不是事儿,推了她一把:“你还要记笔录呢。   “哦,哦,对。”文灵灵抹了把泪,从兜里翻出块手绢,本想自己擦,看了眼李嘉宁,就递给了她,“你,详细说说。我早先听说他是从一周前开始纠缠你的?”   她这话非常不符合规范,要在早先保准有人指出来,此时却没有人在意,李嘉宁自然更不知道,她想了一下,就开始说了。   具体的时间是上周四,她在家洗头发。他们家其他人要洗头发都是下楼到院里,因为水龙头在院子里。拿个盆再拿一壶热水下去就行了。洗完的脏水,还能泼一下地,压压土。   也就是她,要提水到楼上。为了方便一点,她是在他们家平台上洗的,而他们家的楼梯,就在平台那里。她洗完侧着脸绞头发的时候,就正好和王超撞了个正脸,她立刻就低头了,可从那以后王超就粘上了她。她怕的不行,出门都是同李小静一起,就今天李小静要做饭,她独自出来买面条。   木厂街离他们家还没有二百米,又是上班时间,谁知道就又撞上了王超。看到王超她就想跑,却被他追着,还要动手,她一慌,就摔到在旁边的院门上了。   再醒来,就听说他要跳楼。   “这就是耍流氓!”文灵灵咬牙切齿,旁边人没像她这么直白,也这么觉得。   “好了,我这边已经写好了,你来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李嘉宁走过去,一怔,文灵灵连忙道:“怎么了?”   李嘉宁摇摇头:“你字写的……真好看。”   文灵灵脸一红:“我这还好看啊,我爷爷经常骂我的。”   “让你爷爷看,谁的字都不好看。”旁边有人打趣道,文灵灵嘿嘿的笑着,李嘉宁看着她写的,“比我的好看多了……”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文灵灵只觉得心都要化了,不由得也压低了声音:“这字,都是练的……你想的话,我这边有字帖可以借给你。”   李嘉宁有些惊异的看着她:“太麻烦了。”   “才不麻烦,这东西我们家多着呢,你就住这儿是吧。”笔录上有家庭住址,“我明天就给你送过去。”   “我、我……”李嘉宁下意识的就想要推掉。   “哎呀,你可千万不要客气。无论是我还是我爷爷都最喜欢看人练字了。”她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轻笑出声,她心中暗恼,这时候只当没听到,“真的真的,除非你觉得我的字不好看,看不上。”   “怎么会?”李嘉宁连忙道,文灵灵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嘉宁抿了下嘴,正要说自己来拿,文灵灵就道:“我过去给你送,正好给你正正名!”   李嘉宁一僵,随即两眼就迸发出强烈的感激,她看着文灵灵,不知道说什么,眼眶都有些泛红了。文灵灵这一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觉得豪气顿生,恨不得把所有欺负她的人都给毙了,她挺了下腰:“你放心,以后谁都不能随便欺负你了!”   李嘉宁是被文灵灵送出来的,外面阳光灿烂,她眯了下眼,忽然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老幺!”   旁边传来李小静的声音,她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家人,王桂英也来了。   “你没事吧?”李小静奔过来,“他们、他们没打你吧?”   后面半句她压低了声音,李嘉宁一怔,摇摇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主要看你好像哭过。唉,大哥去找爸了,还没回来。二哥说去找什么朋友了,我和二姐想不到找谁,就和妈一起过来了……”   她说着,王桂英也走了过来,她仔细看了李嘉宁,确定她没事后,抬手就往她头上打去,李嘉宁反应过来了,身体向后仰了一下,但还是没躲过。   而且因为她这一躲,本来打她头的,打到了她脸上。   “妈!”李小静失声叫道,王桂英发出一声喊,“你胡咧咧什么啊,那什么永远不嫁人的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   ————————   我看同学们在讨论八分美貌大概是什么样,我觉得对应的应该是八分才智那个级别的。有同学提到刘晓庆,她真的不只是美貌,主要是大胆。我家有个拐弯的亲戚和她是同学,按照她的说法,就是当时一个班级里她并不是最好看的那个,但当哪个方面来选人的时候,她第一个站了出来。这个故事我不保证真假,因为我是听我家太后说的,太后也是九十年代到四川旅游的时候听那个亲戚说的,转了两道手了。不过我觉得以刘晓庆的经历来看,这个故事还是符合人设的,联想到九十年代,应该具有一定的真实性。我家太后对那亲戚大加赞扬,说漂亮的很——太后算是个美人,天天看我是个丑八怪,让她说好看的,应该颜值碾压她了——只是好看一点,她大概不会服气。但那亲戚却能说的上一句命运多舛,且,平平无奇。大概就是在一个还不错的单位上班,然后嫁给了同事,然后因为她太好看了,经常被家暴==李嘉宁带来的不是记忆心性,技能还需要她开发,也还需要成长,o(* ̄︶ ̄*)o 第331章 第三百三十一章 门面:正常更新   王桂英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想的最坏的,也就是为了哄王超下来,自家老幺先答应点什么,反正再说什么新气象,结婚总还要父母点头的。只要她这边不吐口,那就成不了。再没想到这个傻闺女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么一番话,更没想到她还进了派出所!   刚才她是担心她在派出所受了什么委屈,现在确定没有,就只想着她说的那句话了。   她打了一下又要再打,手就被挡住了——文灵灵!   文灵灵送李嘉宁出来后没有马上离开,见李家人围过来她本来是想回去的,谁知道王桂英抬手就打。第一下她没能拦住,第二下是怎么也不能让她再打了。   “你、你……”她知道这是李嘉宁的娘,急的脸通红,最后也只憋出一句,“这位大娘,你也不能打人啊!”   她穿着警服,王桂英不敢和她来硬的,张了张嘴:“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赌咒发誓,说永远不嫁人!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是能随便说的吗?”   说到后面,情绪上头,又要去打,文灵灵死死的拦着她:“阿姨,你先别急,你先走啊!”   后一句是对李嘉宁说的。   李嘉宁摇了下头,往前一步来到王桂英身前,噗通一声跪到了那里:“妈,你打死我吧,打死我也不改口!我、我就是想清清白白做人,就是想好好工作,生活!”   王桂英本来手都举起来了,听到这里,再也打不下去了,俯身抱着李嘉宁,嗷的一声哭了起来。她哭,李小静也哭,李银凤更不用说。   早在王桂英动手的时候,就有人围观了,到了此时,更是围了一大堆。   派出所离皮鞋厂非常近,这围观的有不少就是早先才看过跳楼的,这时候情绪都被调动了:“王超造孽啊!王有德怎么生出这么个东西!”   “这把老李家逼成什么样了!”   “老李家两口可都是好人啊!”   “王有德就不是个东西!”   李嘉宁跪在那里,头穿过王桂英的臂弯,仰着脸,泪水滑过她如玉似的脸庞,众人见了,都不由得心疼了起来。再想到她被逼的发誓要永不嫁人,更觉得王超是造了大孽了。   “坐牢!”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声,然后更多的声音都喊了出来,“坐牢!必须坐牢!”   在这么一片呐喊声中,零星的还有人高呼枪毙!   张文华赶过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声音,他一开始还以为在搞什么活动呢,在看到李嘉宁后,他心中咯噔了一声,再小心的问了一下周围人后,眼前一阵发黑。   完了,他这个小舅子,是犯了众怒了啊,现在不是能不能不坐牢了,而是,能不能保住命了。   此时流氓罪是可大可小,可重可轻。   有可能就是批评教育,也有可能是坐牢,还有可能,就是枪毙了。而且没有什么统一标准,有时候是真要奸淫了妇女才枪毙,有时候偷看两次女厕所就毙了。   张文华就在保卫处工作,就和派出所似的,对这有一定了解。当下他也顾不上去找自己同学了,调转车头往大粪厂方向蹬去。这不是他一个人能担住的。要整个老王家的人来想办法。   李嘉宁最后是被众人劝起来的,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过来拉她,还用自己的手绢给她擦泪:“姑娘别哭了,看看这脸都哭红了。王姐你也是,姑娘又没犯错,你打她做什么?”   王桂英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讷讷的叫一声刘主任。   这妇女,正是宋桥办事处的刘主任,王桂英早先作为皮鞋厂的妇女代表和她见过面。   刘主任看着李嘉宁那张好看的简直发光的脸心中一动,但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把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只是劝李家人先回去。   王桂英是最怕被人看笑话了,也是这一次急的很了,否则也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就动手。此时被刘主任一说连连点头。   李嘉宁向刘主任和文灵灵道了谢,就在要跟着王桂英回去的时候,她心中一动,看了一下周围凑热闹的,她深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开口:“谢谢大家!”   ……   片刻的沉寂,然后就是炸锅似的回应:“哎哟,不谢!”   “这有什么啊姑娘!”   “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她这一声谢,说的众人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激动,又有的干脆表示,王超就是出来了,也要打他一顿。   李嘉宁从没有同这么多人一下说过话,说完脸就涨的通红了,此时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她的心境一下就变得不一样了。原来大家,能这么友好。   她能感觉到众人的友好,颇有几分是因为她这张脸。   这让她不由得反思,是不是她过去采取的做法……是错的?   她不应该挡着自己的脸,而是应该……利用?   这是她过去从不会想的,但此时就这么想到了,她吓了一跳,可脑子不由得顺着这条思路想了下去,还想到了一个词——菩萨心肠,霹雳手段。   人要善良,但是要有手段。   只是她又有什么手段,捡鸡毛吗?   老李家的人都没上高中。   李天增是初中毕业就下乡了,下了三年,正好摔骨折,李本给他找了个皮鞋厂的指标,他就变成了工人。   李银凤则是有个同学是棉纺厂的家属,跟着对方一起混了进去。   李天生是老李家最活络的,能混朋友能打架,竟然混到了蔬菜公司。   不过到李小静这里就不行了,一是街道没什么厂办小工厂了,二是早先的大厂都超员了,那是哪儿哪儿都没有指标。最后她也只是在鸡毛厂找了个捡鸡毛的临时工作。   这个工作没指标没编制,每月按照捡鸡毛的多少给发钱。李嘉宁的学上的七零八落的,就不时地跟着她一起去捡鸡毛。   所以现在一想到手段,她就想到了捡鸡毛,不过她自己也知道不是这么回事,还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有点逗乐,她没有笑出来,只是唇边带了一点笑意,旁边就有吸气声。   她看过去,那人立刻脸红。   她脸更红,不敢再看,只是手不自觉的摸到了自己脸上,也许,还是她的脸?   她在这边七想八想跟着王桂英回家,那边刘主任叫住了文灵灵问李嘉宁的情况,文灵灵本就存了要给李嘉宁正名的心思,现在只把她当做李嘉宁的邻居,好一通夸。   刘主任啼笑皆非:“灵灵啊,你是早先认识这姑娘?”   “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她,但我已经可以肯定她是个好姑娘了!”她说的干脆利落,一副刘主任要再问,她就要拿身上的警服发誓的架势。   刘主任看着她,文灵灵挺着腰板,毫不心虚,刘主任早先的打算终于落实:“那……她有工作吗?”   文灵灵没想到她突然这么跳,啊了一声:“没有吧……没有!”   她想到了李嘉宁的笔录。   “这样啊……”她故作沉思,文灵灵反应了过来,“刘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那里有什么地方的指标吗?”   刘主任没有马上答话,她这里真有个指标。   时至今日,她这种办事处的指标也是比较值钱的了——早些年,大家一门心思都是要进厂的,就是要到事业单位,想的也一粮二水这样的地方。办事处事物繁杂还没油水,大部分人是不太愿意来的。   但现在厂里都不好进了,他们办事处也算是个好地方了。   这一次他们办事处本来有两个指标,一个给了关系户,另外一个,她自己扣到了手里。这是她工作这些年第一次干这事,不过她也不是徇私,为的,还是找一个门面。   说起来他们共产主义者不应该像资本主义那样讲好看,但她不讲,有人讲。   隔壁九回办事处的照片连着上了三期报纸了!   卫生大评比,他们上;   标语大比拼,他们上;   就连前不久的植树节,也是九回办事处上了,九回办事处快成鼓楼区宣传的办事处了,凡是有鼓楼区的事情,就是九回的!   她气不过,追到报社去问,人家只说他们是选好看的照片,后来是找到熟人,才给她说实话:“姐啊,九回办事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天天上报纸的?”   “去年!”   “对,那去年发生了什么事?”   那发生的可多了,刘主任张嘴就把什么妇女活动,消除四害之类的事情说了一遍,正要表明他们宋桥一点不差甚至更好的时候,对方哭笑不得打断了她:“都不是姐,是他们那里新到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什么意思?”刘主任眯着眼,心说那小姑娘能有什么后台吗?市革委会的?   “那小姑娘好看啊!你看这张照片,再看这张,还有这张……”那熟人指着报纸上的几张照片让她看,她很容易就看到了九回办事处的那个漂亮小姑娘,她还知道叫向可可,是个高中生。   “你看这小姑娘往这里一站,是不是就看着精神利索,就好看?”   “什么意思?咱们无产阶级……”   “姐,我的好大姐,人家也是无产阶级,就是,都是无产阶级,当然是挑好看的啊!”   刘主任说不出话了,她为什么会知道向可可,不就是因为她好看吗?她还能想到熟人没有说完的话——如果他们的工作做的比九回好上一大截,可能会选他们,但在都差不多的情况下,那就是九回了。   但办事处的工作就那么点事,谁也很难超过谁一大截。   道理刘主任都懂,却更气。当时她就想着一定要找个好看的,一定要比那个向可可更好看!   只是那向可可长得真不错,她一直到今天,才算看到一个比她好看的。   嗯,好看的多!   刘主任心说不能放过李嘉宁,不过她也不能表露出来。   “刘主任,我的好主任啊……”见她犹豫,文灵灵更是上心,都要去给她揉肩膀了,刘主任笑着推了她一下,“看你这上心的,你那里给她找不到个工作?”   “主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里都要部队下来的。”文灵灵笑嘻嘻,心中则暗道主要她还没来得及想这件事,不过就算想了,她一时也想不到,主要是李嘉宁只是初中毕业,还没有什么技能……应该没有吧,刚才没听她说到。   “那你这两天让她过来找我吧,先说好,我可什么都不敢保证!”   文灵灵笑着抱了她一下:“我下午就去找她!”   文灵灵跑回去,先去看了王超的口供,心中大定。王超是有几分小聪明的,来的路上,也想过怎么推脱。但他到过的最和司法机关相联系的地方,也就是他姐夫的办公室,而且又是作为小舅子身份去的,没有半分忌惮。   这来到派出所就不一样了,王超又是个老手。没两下就让他破了防,之后那是有什么说什么,连自己一开始的龌龊打算都说了。文灵灵一看这口供,就知道他少不了要坐个几年了。   “师父你真厉害。”她立刻把马屁送上,赵武斜了她一眼,“你倒是真拉胯,记个笔录,还哭了?”   文灵灵讪讪的。   “你哭什么?”赵武是真好奇,他刚才已经看了那笔录,也没有多悲惨啊。   “就是……我看她哭的那么厉害,就觉得难受……”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心疼。”   赵武一僵,过了片刻道:“亏得你是个姑娘,要不这流氓罪少不了你的!”   文灵灵抓了下头,心说她要是个男的,当然会好好给李家干活卖力气,绝对不会让李嘉宁有一丝一毫的为难。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想的不太对,但又觉得自己没想多,就看着李嘉宁那张脸,怎么忍心让她难受啊!   想到李嘉宁早先哭的样子,还觉得有些心疼。她甩了下头,不再去想。   下午没什么事,文灵灵给赵武说了一声,回家找了本适合新人练习的中楷字帖,又找了几个练习本,本还想再找个钢笔的,但想到李嘉宁大概不会要,这才罢手。   办事处也不缺笔。   她这么想着,往皮鞋厂这边来。   她到的时候,只有李嘉宁李小静和王桂英在家。   虽然中午闹的沸沸扬扬,李家人有工作的,还是要去工作。王桂英本来也去了,是耐不住旁边的各种询问议论又回来的。   她带着气回来,对李嘉宁越发没有好脸色,文灵灵来的时候,气氛颇有几分凝滞。   看到文灵灵,王桂英吓了一跳:“同志,您、你……”   “大娘,我是来……嗯,找嘉宁说话的。”文灵灵笑道,“还有个好事!”   ……   ————————   明天见哦~~~~ 第332章 第三百三十二章 我会一点英语:正常更新   王桂英不知道什么好事,但文灵灵拉着李嘉宁到了外面,她也不敢阻拦。   李嘉宁听说有工作,完全就呆住了。   “你不愿意?”文灵灵故意道,李嘉宁连忙摇头,“我是不敢相信!我、我……谢谢你,文同志!”   她说的真挚诚恳,文灵灵不由得脸红:“这你还真不用谢我,我觉得,就是刘主任想给你这个工作。”   “那也要谢谢你,你一定帮我说话了。”李嘉宁拉着她的手,用力的握了握,文灵灵简直有一股眩晕感,她连忙摇摇头,“趁热打铁,这工作的事可不能落后,不如你现在就同我去一趟?”   李嘉宁连忙点头。   “那好,这袋子里是字帖,你先放了,咱们现在就走。”   李嘉宁更是感激,文灵灵摆了下手:“别说客套话了,要是一会儿刘主任回去了,你就要等明天了。”   李嘉宁此时对文灵灵充满了感激,但也知道现在的确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把文灵灵给的字帖先拿回去,给王桂英李小静说了一声,就走了出来。在阳台上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瞥了一眼,就看到一张光华秀丽的脸。   这是一个面镜,只能照到胸脯那里,所以她只能看到自己的衣领还算平整,别的就看不到了。她早上随手归拢的头发,现在已经散乱了,要在过去,她只会弄得更乱,而现在,她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归拢了一下。   “老幺,你做什么?”李小静从没见过她这么捯饬自己,不由得开口。   “没什么。”她说着,又笑了一下。   李小静一个恍惚,直到李嘉宁的身影拐过楼梯才回过神。   “老幺说她要去哪儿了没?”王桂英走了过来。   李小静摇摇头,有点驴唇不对马嘴的道:“妈,老幺真好看。”   王桂英斜了她一眼:“好看?好看能当饭吃,看这好看惹出多少事!”   李小静本来想说她要长老幺那样,不吃饭也愿意,但在听到后面,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知道今天这事看起来是过去了,但后面指定还有麻烦。王超家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不过他们家闹我们也不怕,我们是工人阶级呢!她这么想着,又觉得李嘉宁要有个正式工作就好了,有了单位,单位会帮着顶事的。   而此时,李嘉宁已经站到了刘主任面前。   此时还不到下班时间,但办事处已经没有人了。办事处的工作向来这样,有事的时候,那是没天没日的加班;没事的时候早退晚来也是常态。其实现在很多工厂也是这样,有任务的时候,能连着加上三五天的班,没任务的时候在厂房里打毛衣打牌都是常态。   刘主任是回家也没什么事,这才多停留了一会儿。   隔着窗户她看到文灵灵还有点疑惑,心想她这个点还回来做什么。派出所虽然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但没有什么事的话,女同志都是排白班。   再看到李嘉宁,她的嘴角不由得就勾了起来,同时不由得在心中再次感叹了一声,看这长相!   “坐吧,坐。”刘主任让着她们,本要再给她们倒点水,一拿暖瓶才发现都空了,连提两个都是,文灵灵的情商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点,提着暖瓶就到火上去了。   她一走,李嘉宁不免局促,但还是挺直腰板的坐在那里。她有些习惯性的想低头,但她告诉自己,不能那么做。她虽然没有同刘主任说过话,其实是路过过这里的,或者说经常路过——她的学校,就在这条路上,每次上学都要路过这个院子。   但过去,就是路过,从没有人叫住过她,也没有人帮扶过她。当然不能说大家都欺负她,就是无视。但是今天,有人为她说话,办事处的主任竟然还要给她张罗工作了!   所以她虽然心中七上八下的,还是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视线落在刘主任的鼻尖上,舌头顶着下颚。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着么做,就是觉得应该这样。   而这落在刘主任眼中,就是李嘉宁很尊重自己,并且态度大方。当下心中更是满意:“嘉宁是吧,你现在,还在上学吗?”   “没有了。平时就是跟着我四姐在鸡毛厂做点活儿……主要是捡鸡毛。”她有些羞赧,鸡毛厂的工作也有好几种,有串鸡毛的,有粘掸子的,她这个,可以说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一个了。   “唔,那你除了捡鸡毛,平时还做什么?有没有什么特长?”   李嘉宁心中一突。李银凤和李天生的工作可以说都是从特长来的。   李银凤数学好,特别是口算厉害,一下就被她那个同学的当会计的妈给相中了,硬是找厂长多要了个指标,给她收了进去;李天生则是乒乓球打的好,当然他能进蔬菜公司也是先认识了里面的人,但能那么顺利的进入,却是有这方面的特长。   他们老李家,也就她和李天增没什么特长,就连李小静都能的上一个善于唱歌,虽然她这个善于非常有水份,毕竟早先连小银鸽合唱团都没被选拔上,但在他们这一片,也可以说是唱得好了。   李嘉宁瞬间就急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她过去什么活动都不参加,能不见人都不见人,除了学习还算好外,竟是什么特长都没有!   她会什么?她还会什么?   突然,刘主任面前的一张报纸印入了她的眼帘——国家最高领导人要八月份会见美帝国务卿!   从1971年开始,国家和美帝的关系就开始好转,这两年更不时地都会爆出点相关新闻。   突然的,一句英语就从她脑中蹦了出来,而且,她还知道其中的意思——她英语不错!   “我会一点英语。”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就有些后悔,刘主任一怔,“你会英语?”   此时学校大多学的都是俄语,刘主任是纯属奇怪。李嘉宁却不免心虚,他们好像,也稍微学过一点英语,但只是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和两首英语歌,能算是会吗?   不过现在也不可能再改口了,硬着头皮道:“不是太多,就是一点。”   “是教你们俄语的老师顺带教了点吧。”见她还是不安的样子,刘主任就误会了,她笑着挥挥手,“不要担心,四人帮都打倒,多少老师都平反了,不会有人再说这事了。会英语好啊,多学习文化知识总是好的。”   刘主任早先问她会什么,不过是顺嘴一问,就没指望过她真会什么,这时候也不是太在意:“你现在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李嘉宁一怔:“我不是太明白刘主任你的意思。”   “好吧,我就直说了,就是,如果让你来办事处工作,你愿意吗?”话一出口,她就有一种心满意足感,因为几乎就在同时,对面李嘉宁脸上就露出了惊喜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虽然她早有把握,李嘉宁的反应还是令她高兴,嗯,比面对其他人更高兴。   “愿意!”李嘉宁努力的点着头,“主任,我非常愿意!”   虽然她早知道这边有工作,最多也就想想街道厂办的,哪怕这种厂子一直都不是什么好去处,现在更是有发不出工资的,总是个工作。再没想到,竟是办事处!   “主任,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她说着,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太感谢了,我真的事太感谢你了!”   她说着,又要鞠躬,刘主任连忙抱着她:“好了,姑娘,鞠一个就行了,鞠多了我怕折寿。”   李嘉宁本来说怎么也要给鞠三个的,听了这话终于止住了,但还是满脸通红,两眼发光的看着刘主任,后者心情更是舒畅,简直都不想说本来准备好的话了,后来她硬是凭借着将近三十年的工作经验开口:“先别太激动,还有一个月的试用期,你要干得不好,可是不能转正哦!”   “我一定努力!”她大声道,随即一个激动,又冒出一句英文,“I will do my bes。”   音调并不是很准,但已经足够刘主任震惊了:“这是……英文?”   “嗯。”李嘉宁压下心中的惊骇,尽量平稳,“我一定努力的英文。”   “好好好,你果然是会,我看这不只是会了一点啊!”刘主任拍了拍她的肩,很有点意外之喜的感觉。她早先觉得李嘉宁的会,就是会喊两句口号什么的,她还会用俄文喊呢,现在看来,这明显是真会一点啊!   “是个好姑娘。”她在心中暗道。   “明天早上八点半就过来吧,你既然会英文,就先到工商办公科吧。”也是太高兴了,刘主任嘴一秃噜,就真给李嘉宁找了个科室,她本来是想着先让李嘉宁跟在自己身边一段时间再说的。   虽然今天来看,李嘉宁是个正经好姑娘,过去也没听说过哪里不好,但今天闹出的那事,到底有碍名声。她早先想的就是,如果李嘉宁真的还不错,那就正经留在办事处,若是真有点作风问题,那就再看。   此时一激动就忘了这茬儿,再想反悔,也有点来不及了。   李嘉宁不知道这些,只是高兴。刘主任不让她再鞠躬了,她一抬眼,看到提着水瓶过来的文灵灵,蹦着就到了她跟前:“文同志,刘主任让我来办事处。”   “真的?!”文灵灵也是一喜,“太好了!那咱们不是以后天天都能见面了?”   “嗯!”   两个小姑娘都很高兴,有点后悔的刘主任见到这一幕也释然了……这姑娘,怎么看,也不是作风不好的!   李嘉宁有了办事处工作这事,在老李家是个重磅消息。   本来老李家这个下午都有些闹心。   为情跳楼这事别说在鼓楼区了,就是在整个裕东也不多见。而且这其中还有诸多元素,比如王超的下跪,再比如李嘉宁的指天发誓。那真是哪个拿出来都能让人说一阵子的,而且的而且,王桂英还又在派出所闹了一场。   此时通讯基本靠吼,信息传播还不怎么快,但这种炸裂的新闻也以最快的速度,呈几何态的速度传播了开了。说全裕东的都知道了有点夸张,鼓楼区却是多多少少都知道了一些。   或善意或恶意的,老李家的人都被问了。   这令老李家的人愤怒、难受,而又有点茫然……李嘉宁要名声有碍,和他们都是有关联的!   “老幺,刘主任真说让你去办事处了?”王桂英拉着李嘉宁再三确认,“你给我说实话,是真的吗?”   “是真的,妈,刘主任的确这么说了,还说让我去工商科。”   “那老幺,你以后就是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了?”李银凤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惊疑。   李嘉宁想了一下:“还不一定,刘主任说有一个月的试用期,我要干得好了才能转正。”   在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老李家的人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再听到后面,那就是两级反转。若现在还有其他人一起竞争,还有可能这个留那个不留,现在那是只要她不犯大错,一定留了啊。   老李家的人一时面面相觑,还有点如在云端,李天增的媳妇张凤芝忍不住了:“那你可要好好干。”   李嘉宁一笑:“大嫂说的是。”   她这一笑,灿如夏花,张凤芝本来满腹酸气,一下就没有了,讷讷了两句,脸涨得通红。   李嘉宁见了,心中一动,想起今天的经历,握了下拳,再次开口,看着张凤芝,诚恳道:“还是大嫂关心我。”   “我、我……我去看看火!”张凤芝说着,跳了起来,竟真的奔向了厨房,连李天增都有些惊讶。   “行了。”李本手一挥,“老幺,你这是遇到贵人了,就像你说的,要好好干!上午那事,家里不要再说了!”   “咱们不说,外人可不会少说。”王桂英道。   “别管外人说什么,咱们不再说!”李本瞪大了眼,“我今天已经同胡主任反应过情况了。”   “你、你……”王桂英惊疑不定,其他人也有些闹不准。   老李家的好名声一大半都在李本这里,那绝对是皮鞋厂的道德模范,早些年还以身救火,不仅上过报纸,还被整个系统表彰过。也就是太有道德了,现在才只是一个车间主任,否则最最不济,也要是个副厂长。   “老头子,你不是答应点什么不能答应的吧?老幺是绝对不能嫁到王家的!”   “说什么胡话呢?”李本瞪了她一眼,“我给胡主任说的是,要是跳楼就能违法乱纪耍流氓的话,我就带着全家一起跳!”   ……   ————————   天天都想着要多写点,天天都木有……囧,我要给自己一点压力……明天没有意外的话,一定要两更! 第333章 第三百三十三章 学习:正常更新   李本的话,在胡胜利那里不是一般的有威慑力。   作为皮鞋厂有名的好人,他的处事风格向来是能让就让,不能让的,要是别人求到他面前了,他大概,也会让上一让。   最简单的一点,就是李小静现在还在鸡毛厂。现在厂子是难进了,但李本作为车间主任,再弄一个指标,也不是说办不到,特别他们家现在只有一个李天增在厂子里。   但他不仅没找厂里开过口,自己也没想过办法。   这样的人,说到要跳楼,哪怕只是说说,也吓了胡胜利一跳。所以当王家找过来的时候,他不仅摇了头,还把李本的话转述了。   王有德也吓了一跳,他知道别说李本真带着家人去跳了,就是这话传出去,他老王家在皮鞋厂都不用混了。早先准备好的话也不敢说了,嗫嚅着:“怎么就这样了……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呢……”   “就是这样。老王,你也是厂里的老人,应该知道李师傅的性格。我一下子给你说到底,就是公安那里如果不处理王超,厂里也不会怎么着他,所以你这个劲儿,也别对厂里使了。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办法吧。”   王有德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从胡胜利平静的脸上,只感觉到了绝望。   王家这边上蹿下跳不说,李嘉宁这边,也有点七上八下,因为她发现,好像所有的话,她都能用英语说出来!   她被附体了?还是……被什么大能传功了?   现在金古梁都还没传进来,但民国时期的侠义小说却是一直都有的。这些东西查到了禁书,查不到也就查不到了。李天生颇弄了几本,李嘉宁在家无聊的时候也翻过。   此时上一秒想到了怪异传说,后一秒就想到了这上面。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不能同其他人说的,特别是后一种……这说的是英语,铁定是个外国人啊!   因为这个担心,李嘉宁也就没显得多么兴奋,她过去一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此时老李家人倒也没太奇怪,李天生还以为她被吓着了:“老幺你放心,再有这事,我不管他是谁,都会先锤他一顿的!”   这一次他没有一早动手,同王超是李天增的同学颇有几分关系。   李嘉宁知道大哥李天增算是个老好人,但家中更能支事的,其实是这个三哥。此时见他握着拳头说话,不由得一笑,想了一下,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三哥,你能帮我找一下英语书吗?”   “英语书?”   “嗯。”她把早先同刘主任见面时的话说了一下,只是把脑中自动蹦出来一句英语,改成了想到过去的老师讲过一些英语。   李天生听她说完,怔了一下,随即抓了把头:“老幺,我今天真要对你那个……刮目相看了!过去我总觉得你胆小,现在看来这胆子一点也不小啊!”   李嘉宁不好意思的拽了下自己的头发:“我也对刘主任说了,只会一点。”   “只会一点你也敢说啊。行吧,我这两天给你找出来!”   “谢谢三哥!”   “还同我客气?”李天生一摆手,见她脸红如朝霞,觉得自己过去对这个小妹真是疏忽,又大包大揽道,“我尽量多给你找两本!”   有他这句话,李嘉宁安心了不少,转身就去折腾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了。   现在的衣服没太多样式,也没什么颜色。李嘉宁作为家中还没有赚钱的老幺,衣服要更少一些。她过去也不在乎,现在则有些为难,李小静借了她一件格子衫,裤子则不行——她比李银凤高了要差不多一个头,比李小静也高了大半个头,而且她这个距离都长到了腿上,于是上衣还能同李小静混一下,裤子则绝对不行了。   李银凤道:“老幺你这脸,穿什么都好看,而且我觉得你到办事处工作,也不能穿的太花哨了。”   李嘉宁想到刘主任的穿着不由点头,最后就找了一条去年做的黑裤子。这裤子版型不太好,拿出来就有些皱,她烧了一壶热水,正要把水都倒进暖瓶的时候,张凤芝走了过来:“一看你就是没干过这活,要留一点水知道不,要不重量都不够。”   她说着,试了试重量,找了布包着水壶底,开始帮李嘉宁熨烫起来:“还有这手一定要拿稳了,要这么平平的推,要不水洒出来也就罢了,还容易烫着手……你往那边站点,别一会儿再溅着你了。”   李嘉宁往旁边走了两步:“大嫂你真好。”   张凤芝哼了一声:“把你那衬衫也拿来吧,虽然是绵的,也熨熨。”   李嘉宁把衬衫拿了过来,本要叠整齐了,张凤芝又让她放在那儿,说她叠的不行,熨也熨不好。   她嘴中不客气,活儿却是扎扎实实的干,李银凤李小静都很有点惊奇,特别是李银凤,趴在李小静耳边道:“大嫂一定有什么事想让老幺帮着做。”   李小静一僵,又拉过了李嘉宁耳语:“你小心点,转正前大嫂要让你办什么事,都先不要答应。”   这个叮嘱实在是太有可能,李嘉宁也有点狐疑了——她早先还以为张凤芝是被她灌迷糊了呢。   嗯,张凤芝不知道她们三个的嘀咕,否则必定要气个半死,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帮小姑子干活。她对这三个姑子一向是没什么好感的,特别是小姑子。   要说李嘉宁也没怎么惹住她过,她和李天增结婚的时候还拿了二十块钱,作为至亲来说,这个钱不是太多,但李嘉宁就捡个鸡毛,一个月也就六七块,还不是每个月都有的,要攒够这二十块,起码要半年。这小姑子算是大方好相处的了,但她就是烦。早先别说帮李嘉宁干活了,她喝一口她烧的水,她都不高兴。但刚才李嘉宁冲她那么一笑,她忽然就恍惚了,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人怎么能这么好看。   再看她要熨衣服,不自觉的就出来帮忙了。   虽然怀疑张凤芝的用意,但她的活儿是干的真好,李嘉宁也就把一连串的夸奖送了过去,这业务她不是太熟,所以也没有什么新词,就是大嫂你真厉害,你真棒。   她是真觉得张凤芝厉害,这熨衣服看起来不复杂,但要把壶推的横平竖直不起皱是很需要一点技术的,她早先弄过两次都弄的不是太好。李银凤李小静技术也一般,他们家还真就张凤芝弄的最好。   此时张凤芝弄的好像比早先更好一些,李嘉宁夸的也是真心实意。   张凤芝简直美晕了,不过嘴中还是说着这是长了手就会的刻薄话。   李银凤李小静听不下去都转过了身,李嘉宁继续拍张凤芝的马屁,到两件衣服熨好,张凤芝道:“以后你需要熨衣服都让我来,省的你自己弄不好!”   李嘉宁啊了一声。   “怎么,不想我帮你弄?觉得我弄的不好?”   “不是不是,就是觉得这有点太麻烦你了。”   “都说了只要长手都会,麻烦什么!”   李嘉宁冲她一笑,张凤芝别过了脸:“就是你手笨,才会觉得麻烦。”   李嘉宁歪了下头:“我是手笨啊。”   她嘴角带了那么一丝微笑,眼若星光,张凤芝虽然别过了头,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在关注着她,此时简直有一种要尖叫的冲动。当下不敢再留,提着壶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李天增见了一怔:“你提水壶进来做什么?”   “……喝水!”   李天增呆呆的看着她,她瞪大了眼:“这水不冷不热,喝着正好,不行吗??”   “你喝你喝。”李天增连声道,倒是突然安心了——早先他也怀疑张凤芝是有什么事要找李嘉宁办,还想着同张凤芝说说,好歹等老幺转正了再说。   第二天李嘉宁穿了熨烫妥帖的衣服来到办事处,今天李小静还帮她辫了一个双马尾。真是美丽中又多了一份纯情,进到办公室里的时候,众人都有片刻的无声。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昨天都是见过她的,此时却还是忍不住的感叹。   刘主任把她介绍给大家,又将她介绍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男子姓楼,单字一个安,正是工商科的科长。   办事处本身就是个科级单位,刘主任也才是副科级,楼安更是股级,但不耽误大家叫他科长。   和办事处的很多人一样,楼安本来也对刘主任手里的那个指标有心思,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可能性更大——他们都知道,刘主任是想找个好看的同九回打擂台,他小姨子虽然比向可可还差一点,也能说一个漂亮,但现在见了李嘉宁,他什么心思也没有了,连不服气的心思都没有。   李嘉宁的好看,是直白的。   一般来说,两个都长得不错的女孩是很难说哪个更好看一些的,因为很可能风格不同。这个是温柔婉约的,那个是娇媚动人的;这个小鸟依人,那个大气飒爽,都好看。   但李嘉宁的好看,是碾压型的。   大家都知道刘主任那个指标是做什么用的,现在自然没话说。   这个上午,李嘉宁就是认认人,然后分到了一张桌子。   工商科早先就两个人,除了楼安,还有一个叫纪明的女生,这姑娘名字很有几分刚气,人则很文静,巴掌大的脸上是一副几乎遮住了一半脸的大眼镜。她说话细声细气的,面对李嘉宁要更细几分,需要李嘉宁张着耳朵去听。   李嘉宁初来乍到不好意思说什么,楼安则有些受不了了:“明明,你同嘉宁都是女同志,你这么秀气做什么!让你给嘉宁介绍情况,光看到你嘴动了。”   纪明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她转向李嘉宁:“对、对不起。”   “没事没事。”李嘉宁摆手,想到昨天的经历,再次道,“是还能听到一些的,不过你要是能再大声一些就更好了。”   纪明的脸更红。   “你声音很好听啊,大声一点呀。”   纪明捂了把脸,楼安惊住了,他看了看李嘉宁,又看了看纪明,又看了看李嘉宁……这个李嘉宁是很好看,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好看,但、但,纪明这是什么反应?   她不是女同志吗?   对此李嘉宁虽然有那么点惊讶,却更能适应,张凤芝也是差不多的反应。而且,从昨天她就发现,只要她赞扬一个人,对方就很容易对她有好感,好像是越真诚,对方的好感就越强。   有她的鼓励,纪明的声音放大了一些。   宋桥办事处下面,还颇有几个厂子。皮鞋厂棉纺厂这些事不说了,这些大企业,其实不太归他们管。他们重点负责的是鸡毛厂,纸盒厂这样的街道工厂。   此外还有一个国营饭店和一个百货商店,虽然具体经营什么的也不归他们管,但店面卫生啦,房屋维修了,却是他们的,当然吗,和房管科有交叉也就是了。   “这个鞋帽厂最近正闹呢。”纪明道。   “闹什么?”李嘉宁顺嘴道,问完又道,“不是,咱们宋桥还有个鞋帽厂?”   “嘉宁不知道啊。”楼安呵呵笑了两声,“不过一般人都不知道,这个厂子说是工厂,其实还不到二十个人,而且他们手艺还单一。最擅长的是编草帽,别的都不太行。”   纪明在旁边查漏补缺,李嘉宁这才这个鞋帽厂,是前两年宋桥办事处为了解决工作问题,硬办的一个厂子。   李本和王桂英是双职工,李本还是车间主任,李小静和李嘉宁在家晃荡也没大碍。但很有一些家庭,只有一个人工作,那小孩长大后没有工作就很是问题了。特别是这两年,四人帮倒台。虽然知识分子下乡的政策还没有变,但和早些年一定要下的氛围已经不一样了。   这些人要求工作,不仅是工作,更是为了吃饭。   这是全市的一个问题,所以全市的办事处,都在这两年增添了若干个厂子。宋桥开鞋帽厂,本来想的是背靠皮鞋厂和棉纺厂,总能跟着喝喝汤。谁知道这两个厂现在日子也不好过,然后鞋帽厂自己技术也一直不行——不过这也不能只怨鞋帽厂,因为他们也没有什么设备。   唯二的能说的上设备的东西,还是皮鞋厂淘汰给他们的缝纫机。   现在大厂的日子还不好过,更不要说这种小厂了,现在鞋帽厂闹的就是他们生产出了一堆帽子,没地方卖。   “百货商店为什么不收?”李嘉宁小声的问纪明。   “没人买。”纪明也小声道。   楼安在旁边看的哭笑不得:“这事不用说的这么小心,就和抓特务似的。”   ……   ————————   《李嘉宁的奇妙之旅》2025-04-0719:00:00中奖数据展示,又开了一个抽奖,这次是按照购买率百分百来抽的啦~~~正常更新,我怀疑那个意外要来了,因为有种药来大姨妈的感觉……囧,不过只要它不来,我就一定双更上,握拳! 第334章 第三百三十四章 四毛九:补三月七日更新   鞋帽厂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草帽,要说现在正是大卖的时候,去年他们的销量就很不错。可以说整个冬天都是靠着夏天活下来的,今年从三月份他们就开始摩拳擦掌了,四月份的时候还做了次动员,五月开头更是干的热火朝天,哪知道现在都要六月了,他们的草帽积压了!   百货公司不进他们的货,供销社好一点,但也进的不多,结果他们足足积压了三千多顶草帽在那里,要知道去年一夏天,他们也就卖了八千多顶。   厂长何映霞到处跑,办事处自然更是她重点跑的对象。   “这个何厂长很厉害,每次来都缠的我们没办法。”纪明带了点叹服的道。   “啊,那咱们哪怕一人买她一顶,也没多少顶啊。”   纪明噗的一声笑了,楼安也笑了,李嘉宁知道自己闹笑话了,不过她的确不懂,倒也不是太在乎,只是看着纪明:“那要怎么办呀。”   “没办法呀。”纪明两手一摊,“我刚来的时候也不懂。何厂长是想让咱们给她跑关系,比如皮鞋厂,进点……棉纺厂进点……但你也知道,那两个厂哪会听咱们的呀,就是鸡毛厂归咱们管,也不愿意拿这份钱,除非鞋帽厂愿意买他们的鸡毛掸……唔,就那他们也不见得愿意,他们生意虽不是太好,倒也还过得去啦。”   李嘉宁明白过来了,据她所知皮鞋厂有一两千人,要是能把这个当福利,还真能解决问题。不过她也知道不是太可能,有这个钱,皮鞋厂更愿意买点米面油。   她想了想又道:“那为什么今年他们的帽子不好卖了?”   纪明看了一眼楼安,后者竖起了报纸:“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不用管我。”   纪明一笑:“咱们科长,最平易近人了。”   李嘉宁立刻点头:“我一见就知道。”   楼安继续看报纸,只是脸有点泛红,心说这个纪明,过去也没见这么会说,难道是被李同志带的?嗯,李同志还真是会说话。其实李嘉宁真不能算是巧嘴,但一句赞扬的话由她说出来,就更容易让人高兴,楼安还没意识到这点,就认为是她会说话了。   本来也不是需要保密的,早先纪明也只是怕楼安有意见,此时他摆出这个态度,纪明也就没有顾虑了:“这是我自己分析的哈,不见得对。就是过去,大家不怎么讲究样式,今年……就讲究了一点。”   李嘉宁立刻想到自己身上穿的这件格子衫,其实她自己也有格子衫,之所以今天还穿了李小静,就是她今年新作的这件衣服,还有个假领子。下面是个桃心领,上面还有个衬衣似的领子,看起来就更有层次。   “你去百货店看了没?”纪明又道。   李嘉宁摇头,她今天第一次知道这个鞋帽厂,怎么可能故意去看?   “我去看过,那真的没有办法同魔都那边过来的比,人家那帽子,翘边的!”   “你别给嘉宁说岔了,魔都的帽子是布的,可没有草帽,草帽也弄不来。”楼安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来,“弄来了也不划算……还不够路费呢。”   “是布的,但我是宁肯花一块多买那布的,也不想花六毛买草帽啊。”   “话不能这么说,纪同志,我们的草帽还凉快呢!”说话间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短发女子,她眼睛很大,皮肤偏黑,浑身带着一骨子利索劲儿,在刚进来的时候,她眼瞪的大大的,摆出了战斗的姿态,但进来一看到李嘉宁就愣了一下,“乖乖,这是哪里来的漂亮姑娘啊!这真是……过去说和仙女似的,这真是仙女啊!”   李嘉宁虽然没少被夸容貌,还是第一次被夸的这么直白直露,当下不免羞赧。楼安连忙道:“何厂长!嘉宁,这就是咱们鞋帽厂的何厂长,何厂长可是拿过三八红旗手的,要不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她也是能进皮鞋厂的。这是我们新来的同志,姓李,叫嘉宁。”   “何厂长,你好。”   “你好你好。”何厂长伸出了手,李嘉宁一怔,也连忙伸出自己的右手,何厂长拽着来回摇了一下,不过她虽然对李嘉宁热情,嘴上却没饶人,“楼科长,你夸我也没用,我可是听到你们说我们的草帽不好卖了。你们作为我们的上级单位,正是应该指导我们督促我们帮助我们的,怎么可以放弃我们呢?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何厂长,我们只是在讨论……”   “讨论我们的帽子不好卖吗?”   “这个,这不是在讨论原因吗?”楼安虽然头疼,但他也不是第一天同何厂长打交道了,倒是有些心得,“草帽从一开始就是咱们的拳头产品,去年更是卖出了八千六百多顶的好成绩,怎么今年就卖不动了?我们当然要探讨原因,吸取教训,这样……”   “再这样下去,我们鞋帽厂就要破产了!”何厂长把手中的草帽给他们一人递了一顶,“是,就像刚才明明说的那样,我们的草帽不能和魔都的布帽比,但你们看看这做工,一点毛刺都没有!还有这结实程度……不是我吹牛,戴个三年都不会破!还有、还有……”   她正要再夸两句自家产品,突然就怔住了,纪明和楼安觉得不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也怔住了。原来就在何厂长这么说的时候,李嘉宁顺手往头上扣了一下。   这草帽放在这里就平平无奇,拿到何厂长手里更有些灰扑扑的感觉,但戴在李嘉宁头上,立刻就有一种开了光的感觉。   李嘉宁不戴帽子好看,戴了这个帽子也好看——是另外一种好看。她不戴草帽,站在这里,是一个俏生生的城市小姑娘,戴上草帽,就仿佛山水之间精灵。   何厂长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帽子,又看了看李嘉宁,再次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帽子,突然,一个她早先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但一直没敢深想的思路,在短时间内就蹦了出来。   “姑娘!同志!这个帽子送你了,不,我再送你十顶,让你全家都有草帽戴!你戴着这帽子,去鼓楼广场转转吧!”她再次抓住了李嘉宁的手。   李嘉宁啊了一声,纪明道:“何厂长,你是想让嘉宁打个样子出来吗?”   “明明,你就说李同志戴这帽子好不好看!”   纪明心说这不是你这帽子的问题,李嘉宁戴什么都好看。不过她刚才蛐蛐别人还被正主抓到,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再多嘴。   “李同志你就答应我吧,楼科长我们厂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我要承认,这一次是我们大意了,我们躺在过去的功劳本上,没有开拓创新,但吸取教训,改正修改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们需要先把这一关给过了啊!一千顶,能卖出一千顶,我就能再进一点材料,赶在三伏天之前生产一批新的草帽,这样我们就还能再熬过今年,否则,我们厂就真要完了啊!”   她说的严重,楼安也知道她没有夸大,他想了一下道:“我当不了家……这个,我给你请示一下刘主任……刘主任是一定要请示的,要不犯了错误谁都担不起!”   何厂长是想先让李嘉宁去走一圈的,但也知道楼安说的是事实,她一咬牙:“我同你一起去,就算是下跪,我也要求得刘主任同意!”   楼安嘴角不由得一抽,心说自己又要挨骂了。   两人出去了,李嘉宁有些讪讪的拿下了草帽:“我好像……惹祸了……”   纪明白着一张脸,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李嘉宁更是不安,两人沉默了片刻,木门再次被打开,一张小圆脸探了进来,正是文灵灵。   “文同志!”李嘉宁又惊又喜。   文灵灵蹦跳着进来了,先同纪明打了招呼,又看向李嘉宁:“怎么样,还习惯吗?”   李嘉宁拽了下自己的头发,不知道要怎么说,文灵灵立刻道:“怎么了?”   “我好像……惹了点事……”她纠结着,把刚才的事说了,其实她没有做什么,说破天了,也就是拿着草帽往头上戴了一下,这放到百货公司最多也是挨售货员两个白眼。但在这里,却很可能要令领导为难了,她没什么工作经验,也知道这不太好。   文灵灵听完,想了一下,笑了起来:“你放心吧,首先刘主任是绝对不会怪你的,其次……你这说不定还解决了她一个难题呢。”   李嘉宁看着她,文灵灵眯了下眼:“因为刘主任是个愿意为群众办事的好主任。”   她想的不错,刘主任刚听到这个事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不行,但随即她就想到了鞋帽厂那二十来名职工。鞋帽厂不是什么好去处,和鸡毛厂还不一样。   鸡毛厂是常年有活的,   鞋帽厂则是就指着夏天,把时间拉长一点,也不会超过五个月。   如果这个夏天没有足够的盈利,那厂子就真要倒闭了。同时厂还的员工都比较特殊。要么,是身有残疾的;要么,是家里困难的。甚至还有一个,是坐过牢的。   鞋帽厂要倒了,这些人很难再找到别的工作,那真是生计都成问题了。   因为这个,刘主任没有在第一时间否决,然后她就顺着这个思想想了起来。   李嘉宁戴着草帽去鼓楼广场转一圈……有什么问题?   现在天气正热,她戴个草帽很正常吧?   小女孩爱热闹,去鼓楼广场走走,有错吗?   那还有什么问题?   “主任……”何厂长说要下跪,还真不是说说,她一见刘主任有沉思的迹象,就知道有希望,上前一步,真就要往下跪,刘主任一把拉住她,“你再这样,我就真不管你了!”   何厂长眼巴巴的看着她。   “首先,你的这个想法,其实不见得能实现……我的意思是说,嘉宁不见得能带动你这个草帽。”   “能的能的,前两年……”何厂长张口想说一个电影,刘主任制止了她,“电影是电影,嘉宁是嘉宁,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觉得一定能成,她也有可能不成。”   何厂长有些不甘心的点了下头,虽然她觉得一定能成,但刘主任说的,也的确有可能。   “第二,你这次戴了几顶帽子过来?我都……买一……十顶吧。”她本来说自己都要了,话到嘴边想起自己没这么多钱。买一个是没什么压力,但那就是给李嘉宁惹麻烦了,后来她想了一下办事处女同志的人数,去掉自己正好十人。   “买什么啊,主任,我拿了四十顶,就是让咱们的同志戴的。不卖,绝对不卖!”   刘主任看了她一眼,她们俩也算是老交情了。何厂长对厂子那是一心一意,但也就因为用心,才更不太可能是送的——这要去年,或者早些时候还有那么几分可能,现在,八成想的就是能卖一顶是一顶了。   她想的没错,何厂长早先的确是这个想法,甚至不只是办事处,她连派出所也给捎带上了,她甚至想了下一步去区政府,去市里!市里还有两个衙门,她都要跑到!   不过现在……   反正这个计划可以先放放。   “主任,真是送给你们的!”她一脸认真。   “你敢送我还不敢收呢,行了,你要真想……嗯,让嘉宁戴戴,就按我说的来。”   何厂长还要再说,楼安到底算是混体质的,也想到了刘主任让这么做的用意,当下道:“何厂长,就这么办吧,你卖给我们,就是嘉宁自己戴出去玩呢。”   何厂长反应过来,她有些讪讪的在裤子上搓了下手:“刘主任您真是……我们有您做主任,真是福气!那,我按照成本价给可以吗?”   “你给百货公司什么价?”   “四毛九!”   刘主任心一抽抽,十顶,那就是四块九!能买七斤多羊头肉了!   她从自己衣兜里翻出两块钱:“先给你一半,剩下的……你明天过来拿吧,明天一定要过来,要不我都要犯错误了!”   ————————   上一次大姨妈欠的,终于在这一个快来大姨妈的日子给还上了,大家明天见,囧…… 第335章 第三百三十五章 粽子:正常更新   刘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得笑了一下。   新做的红色布拉吉,领口还是今年最流行的两套领。刘莹对自己的脸型一向不是太满意,因为总显得有些臃肿,明明她也不胖,可就显得脸大。她妈说她这种脸型最有福气了,说她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就是脸生的有福气,她却觉得不是太好看。特别是穿那种高领衣服,直接就没脖子了!她过去还闹不清,现在知道了,她就适合这种双领子!   下面的黑头皮鞋稍微有些逊色,但她头上是魔都来的粉白遮阳帽!帽子是翘边的,还有两个丝带做扣子,虽然要一块六毛五,刘莹也觉得很值,事实上不止她这么想,很多人都这么想,这个帽子一来,就被抢光了,她要不是百货公司的售货员,还抢不到一顶呢。   “二姐,你这帽子什么时候让我戴啊。”她四妹眼巴巴的在旁边看着,她心中更是得意,“我不戴的时候你就可以戴啊。”   “那你什么时候不戴?”   “我再家就不戴。”   她四妹气的躲了下脚,她哈哈大笑:“行了,带你上街玩去不去?”   她四妹本想有骨气的说声不去,但想到每次同她上街总能捞点好处的,立刻又把骨气收回了。   刘莹又笑。   “二姐你太坏了!”   “那你去不去嘛。”   “那你……给我买个冰棍?”她试探的开口,见刘莹脸色未变,立刻又补了一句,“奶油的!”   刘莹在她脸上掐了一把:“没有奶油,就冰棍,去不去?”   “去!”   姐妹俩手拉着手出了门,她们的娘在后面高呼:“老二,你不准买太多东西听到没?老四,你少花你姐点钱!”   姐妹俩的回应模模糊糊,也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院子里则有其他人搭话了:“你们家二姑娘,真是找了份好工作。”   “就是太费钱!”刘莹娘叹了口气,“看到点什么新奇的都想买!我要有儿子,都不知道给她往哪儿放!那儿子不要间房结婚啊。”   “那是那是。”邻居打着哈哈走了。老刘家五个闺女没一个儿,早先是要受点肮脏气,但自从刘刘颖当上了售货员,就不一样了。虽然售货员的工资也不比大家高多少,总能买点大家买不到的东西。   就刚才她戴的那个魔都来的帽子,她家姑娘都说了几次了,百货商店就是没货。   刘颖带上自己的小妹最主要是打个掩护,坐在她后排的那个张爱军这几天回来探亲了。早先上学的时候这张爱军就总爱找她说话,她呢,也不讨厌他,这一次他们又联系上了……   她和自己的小妹吃着冰棍在前面走着,张爱军在后面跟着。只有在拐弯或者偶尔去看什么东西的时候才能对视一眼,还不敢看的久了,就是轻轻一暼,又立刻收回目光,可就那一下,就要面孔发热,心砰砰的乱跳。   真是,好令人讨厌。   更讨厌的是,每当这个时候,她四妹又会嘿嘿笑两声,仿佛能听到她心跳似的。   刘颖松开了她的手:“热乎乎的。”   “二姐,我要吃奶油冰糕。”刘四妹没有再发出嘿嘿的声音,可那表情就透着一股不怀好意,刘颖瞪着她,刘四妹也不在乎,张爱军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前面那个路口就有卖的。”   刘四妹的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刘颖气恼的瞪着张爱军:“你耳朵倒好使!”   张爱军嘿嘿的笑了两声,刘四妹笑的更大声。   “你再笑!再笑不给你买了!”   “你不买有人买,那谁,你给我买冰糕不?”   张爱军小心的看了刘颖一眼,刘颖气的转身就走,张爱军向前快走了两步,又不敢离的太近:“我、我听你姐的。”   前面的刘颖不自觉的露出微笑,刘四妹冲张爱军比了个鬼脸。   天气热了,卖冰棍的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老太太们弄上两个暖水瓶,再在瓶口缠上毛巾,以延长冰的时间。   虽然嘴上说着不给四妹买了,真看到了卖冰棍的,刘颖倒也停了下来,后面的张爱军立刻又跟了上来。   “我有钱!”刘颖道。   “我、我……”张爱军急出了个大红脸,突然灵机一动,“我给小妹买!”   刘四妹早先开玩笑,这时候也不敢真让他出钱,连忙道:“我姐给我买呢。”   张爱军拿着钱不知道怎么办了。刘颖正要再拿钱,突然觉得前面有点不对,抬起头,就看到三个戴草帽的姑娘,当中一个,好看的让人说不出话。那姑娘穿的很普通,就是格子衫黑裤子,却是光彩照人。   就这么一刻,刘颖还有瞬间的自卑。   “二姐,我不要你那帽了……”刘四妹有些梦幻似的开口,“你给我买个她那样的帽子吧!”   说到后面,她两眼发光。   刘颖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明白了,今天自家这个小妹,穿的和对方一样!   今年很流行两层领的衣服,特别是格子衫,比起裙子省布,能穿的场合还多。黑裤子更不用说了,几乎男女老少人手一条。四妹和对方差的,就是那个草帽!   刘颖也觉得那个帽子好看,那个好看姑娘是不说了,她身边两个不那么好看的,戴着好像也很不错。   刘颖虽然是售货员,却没学过美学,不知道很多时候统一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美。   李嘉宁、文灵灵、纪明三人穿着同样的衣服,戴着同样的草帽,又都正是青春年少,别说她们的颜值都还在基础之上,就算有些普通个,也是好看的。   这里面最有代表的就是纪明,她平时戴着一个大眼镜,丑当然是不丑的,但就像后来港剧中的眼镜妹,自带着一种路人属性。而现在,她虽然还戴着眼镜,却增添了一份质朴的纯美。众人自然会被李嘉宁吸引,但要看到她,也会觉得她也还不错。   “今天真热啊。”文灵灵道,“我请你们吃雪糕吧。”   “我请。”李嘉宁立刻道,“必须是我请!”   这个活儿是她惹出来的,虽然她也没有抗拒啦,但雪糕必须她来出钱。   “我、我!”纪明涨红着脸积极争取出钱的资格。何厂长的事是他们工商科的问题,她是工商科的老同志了——起码比李嘉宁老,当然要有她来。   “哎呀,我提议的嘛。”三人争抢着来到雪糕摊上,人人都要出钱,卖雪糕的老太太根本不知道收谁的,正为难间,一个声音传来,“那个,姐姐们啊,你们的草帽是从哪儿买的呀?”   正在抢着付钱的三人都是一顿,然后一起向对面看去,直把刘四妹吓了一跳,她、她说错话了吗?   她不知道李嘉宁三人等着这一问,等了多长时间了!   她们三个九点多都出来了——之所以没有更早,完全是因为七八点戴草帽出来,有那么点不太对头。   她们出来的早,还一路走了裕东的人流量最多的街道,一路上也的确不少人看她们,却没一个问的!三人的心情那是忽上忽下,高高低低。刚出来的时候,她们三人都很是害羞,看人都有点躲闪,这一会儿,就连最内向的纪明都怕看到她们的人少了。   在刘四妹这一句问出来的时候,纪明简直都想给她戴个大红花了!   “又乱说话。”见她们反应不太正常,刘颖就误会了,拽了自家四妹一下,“她小,不太懂事。”   帽子属于日用百货,那就只能在百货公司买,不在的,就是黑市。   刘颖觉得自己不是太记得有这么一种帽子……他们那里是有草帽,但应该不是这些人戴的这种。   她拉着自家小妹就想离开,李嘉宁几个哪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立刻的,李嘉宁就道:“没事没事,我们这帽子是在百货商店买的。”   “对,就是百货商店!”文灵灵道。   刘颖有些狐疑的看着她们,纪明道:“这就是宋桥办事处下面那个鞋帽厂制作的!就那个在刘家胡同里的鞋帽厂!”   她几乎要把门牌号都给说出来。   但她这么一说,彻底大小了刘颖的疑虑:“还真是那个鞋帽厂?”   对那个鞋帽厂她是有印象的,去年他们的草帽卖的还可以,今年他们本来说多进一点呢,结果完全压在了那儿。   “可不就是。”   刘颖还要再问,旁边就有人道:“同志,你说这帽子到百货商店就能买到吗?”   纪明下意识的就要点头,李嘉宁道:“我们是在那里买到的,不过现在还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那人二话不说转过了身,又有人问她们是在哪个百货商店买的。   李嘉宁她们一路走来没有人问主要是大部分年轻姑娘脸皮都薄,她们又一路走着,那些鼓足勇气想来问的,一回头她们又走远了。现在她们留了下来,又有人先开口了,立刻就都插上话了。   李嘉宁几人不断的重复鞋帽厂、宋桥办事处,一直到卖冰棍的老太太受不了了:“你们到底买不买啊。”   “买买买。”李嘉宁说着掏了两毛钱出来,要了三个带奶油的,老太太连忙收了,一边给她拿冰棍一边找钱。   三人举着冰棍出来,相视一笑。   “咱们,再去书店街走走?”李嘉宁道。   “走!”文灵灵和纪明都没二话。   有了这次开头,她们渐渐摸出了规律。她们不能一直走,要给人搭话的机会,最好能再买点什么东西。所以在后来三人不仅又吃了两次冰棍,两次豌豆糕,冰棍也就罢了,豌豆糕实在占肚子,三人直接就没吃午饭。   实在吃不下了,她们又分三次,买了三份报纸。她们一共在书店街逛了两个来回。在觉得再逛下去意图就有点太明显后,她们又转到了旁边的自由路上,这里有个邮电局,不少人在这里交流邮票。   别人的询问让三人都有一种成就感,特别是李嘉宁。   文灵灵过去当兵,现在又是警察,成就感一直都不差;   纪明也工作两年了,虽然没有过什么出众的成绩,也是一直为人民服务。   只有李嘉宁,过去连头都不敢抬。现在,她不仅在办事处工作,还在帮助办事处的厂子解决问题,而且,还是在用自己的这张脸帮助解决!   虽然一早就出来了,又在大太阳底下走了好几个小时,她也热情不减,对每一个来询问的人都温声回应,笑脸相迎。来问的大小姑娘们固然满意,觉得她人不是一般的好,在旁边有意无意围观的大小伙子们更迷糊,有对象的,就想着要给对象买一顶,没有对象的,就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妹妹们。   去百货商店问草帽的,越来越多了。   ……   自来水漫出了盆,顺着下水道哗哗的溜走。刘主任忍不住的往何厂长手上拍了一下:“你这是来帮我包粽子啊,还是来浪费我的水来了?”   何厂长回过神,连忙把水龙头给关了:“哎呀,我忘了,还以为你这是山泉水来的,我早先在村里习惯了嘛。”   她说着,眼神还不忘往外面瞟两下,刘主任见了嘿笑了两声:“你要不放心,搬个马扎坐对面去。”   “您说什么啊,我今天就是来帮您包粽子的,您不知道吗?我包的粽子老好了。”   她说着,麻利的把粽叶洗了,来到刘主任身边,两手一拧,就把粽叶给拧成了一个杯子,放上米,又放上花生,再放一点米埋着。手一合,整个粽叶就裹紧了。再之后她从旁边抽过来一条细棉绳,就扎的结结实实了。   她包上三个,刘主任才能包一个。   “你这手脚是麻利,真是到谁家,都是谁家的福气。我上次同你说的老何咋样了?”   “主任,也就是您啊,还用绳子,我们都是用粽叶边边就系了。”   “你别转移话题,到底怎么样了?老何是有一个闺女不错,但她那闺女是个老实的,而且也十岁了,你也不用怎么管。他前面那个,又是自己没的,谁也不会说你什么。他又是部队转业下来的,人品没的说,你将来就是想把姑娘接过来我相信他也不会不同意。”   何厂长抿住了嘴。   “到底怎么了啊,总不能是因为你们两个同姓,你不愿意吧!”   何厂长一下瞪大了眼:“主任,你怎么能想到这里?这……他老家是山东的,别管他姓啥,俺俩都绝对出五服了!”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他想让我上纸箱厂,就是他工作的那个纸箱厂……”   ……   ————————   早先有同学问八分是不是XX明星了,这个,不是太好类比,毕竟每个人的审美不太一样。但我昨天看一个同学说的留言很有意思,大概就是,八分,哪怕你不吃这一卦,也要承认好看的。就是类比于八分才智嘛。李嘉宁是最聪明的吗?就算在刑侦上,也不能说是最厉害的,但谁都不能否认她的厉害。 第336章 第三百三十六章 确认了!:正常更新   裕东的纸箱厂,算是一个还不错的企业。虽然只能算是一个中小型的厂子,也有二三百号人,最重要的是,效益还不错。这两年无论是皮鞋厂还是棉纺厂都是看起来很好,其实有点表面光的意思了。   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什么大企业病,什么叫人员冗杂。但他们可以感受到企业的变化,比如外销的产品越来越少,计划一减再减,别说对外招工,子弟都进不去了。   这些在纸箱厂中都没有,或者说就算有,也很轻微,因为它是前几年,国家和美帝关系缓解后建立的一个新厂,因为这个,早先还有说这个厂子就是为向美国出口纸箱建立的。   这有点扯了,作为一个内陆城市,豫东生产一些小巧商品出口还有几分可能,又重又占面积的纸箱实在不划算。不过可能还真受了点影响。早先裕东的产品基本都是用麻袋,现在有一些也会用纸箱了。往隔壁省城也没少发货。   这要一般人知道要进这个厂子,大概率是高兴的。刘主任却有点劝不下去了。   何厂长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看着她有了后妈就有后爹,看着她十五六的时候主动下乡——那时候还没有说一定要下,也还没有搞运动。何厂长纯粹是为了给后妈的孩子腾地走的。   下乡十多年,她基本都和这边断了联系。她再次看到她,是她进城接受表彰——她成了他们公社的三八红旗手!她这才知道,她在公社里成了编织能手,四年来带领乡亲为他们公社创造了3.64万的收益!   她为她高兴,觉得她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谁知道不过一年,她丈夫就因修建堤坝死了。公家赔了两千多块,婆家全部扣了下来,一起扣下的,还有她的两个小孩。   用婆家的话来说就是,她是一定守不住的,这两千块就是两个小孩的抚养费了。   她不服、抗争,但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薄弱了。   在她丈夫在世的时候,她是三八红旗手,是老X家的好媳妇,她丈夫一没有,她就成了外来人口。大队长直接同她说,除非她在村里再找一户嫁了,否则是没有办法帮她说话的。   但她怎么可能再嫁?   她当时和丈夫结婚,一是看不到回城的路;二是她丈夫真对她不错,她刚下乡的时候年纪小,力量弱,可以说是靠着她丈夫的帮助才能吃个半饱,只靠她自己,八成早就饿死了。   因为这些原因,她才抛弃了城里的人身份,彻底成了一个农村媳妇。   现在她又怎么可能再嫁?最重要的是,她怎么可能去给别人做后妈?   她回来了,这两年政策松动,再加上她红旗手的身份,她不是太费劲儿的就回来了。她本来是能进皮鞋厂或者棉纺厂的,而就在这个时候街道上正为闲散人员发愁,想着再办个什么厂,她知道后,主动请缨,说自己有经验,可以办个编织厂,但他们经过调研发现,起码宋桥这一片,有编制手艺的人并不多,不太可能像何厂长早先在公社那样搞,再联想到辖区内现有的产业,就办了这么个有点四不像的鞋帽厂。   说后悔倒也不至于,鞋帽厂草帽编的好,那是只需要编帽子,大家只需要学习这一种编法就可以了,甚至真是手笨,还能干点打磨上色之类的杂活。要真是做编织厂,还需要编筐编网,乃至兔子乌龟之类的摆件,根本就办不起来。   ——厂子里编草帽的,都是何厂长一手一手教出来的。她为这个厂子可以说是呕心沥血,那个老何现在让她放弃,她怎么甘心?   “要是厂子真不行了……”刘主任慢慢的说着……   “姐!我不叫你主任,叫你姐!”没等她说完,何厂长就先开口了,“我知道你说这话是真为我好,但厂子不会不行的,我不能叫它不行!”   她瞪着眼,咬牙切齿,带着一股子决绝,刘主任后面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包了六十个粽子,待刘主任都把粽子放到锅上蒸的时候,对门也没什么动静。天色渐黑,何厂长也有点泄气了,看来就算找好看姑娘打样子也不行了,明天带着帽子去区政府吗?带着谁一起去呢?   何厂长考虑着未来,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她这个屋子,就在刘家胡同的尽头。一间房,不到十五平方,是办事处给她协调的一个房子。她本来是住在厂子里的——就是何厂长家对面。   他们那个厂子,就是办事处给他们批的三间房,两间大家干活,一间放材料,大家干活的那个房间有一张床,本来是她的,后来魏军出狱,没地方去,她咬牙收下了他,也把那个床位让给了他。   虽然魏军当年是因为乱写材料进去的,根本就没犯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但毕竟是劳改人员,要申请房子也不容易。而且当年他还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这时候也不好再回去了。   刚才离开的时候刘主任给了她几个粽子,她随手丢到锅里蒸着,但蒸好之后她却没有去吃。   一是粽子要凉着吃,另外也是,她现在没什么胃口。   何厂长在这里左思右想,那边李嘉宁的思想,此时也在发生着剧烈的冲突。本来,她是很高兴的,单纯的高兴。今天有很多人同她说话,反馈还都很好,而且,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起码不下十个人进了百货商店去买帽子——她们在马路对面看了,起码有十个人,出来的时候,手上是拿了草帽的!   就她们知道的,裕东就有三个百货商店,如果按照这个来推算,就那一会儿,就卖出了三十顶!如果再把时间拉长一些,这一天可能能卖出五十顶?   刚才分开的时候,她们都决定下周继续这么做,说不定能帮何厂长卖出个几百顶呢。何厂长不是说一千顶就行了吗?她们很有可能达成这个目标!   她兴高采烈的回来,家里也没什么事。虽然她出来一天,知道她是和文灵灵纪明一起的王桂英也没说什么,直到李天生把她叫到屋里,掏出两本英语书。   “我本来说给你找个字典辞典什么的,结果不成。”李天生很有点不好意思,“这两本,你先看着吧。”   李嘉宁啊了一声,李天生不免后悔,老幺所谓的会英语,二十六个字母会不会背都不好说,结果他给她找了两本这么厚的——反正他是不会背那些字母的。   这么想着,他就想把书收回去:“要不你再等等吧,我再想想办法。”   李嘉宁一把拦住他:“不要……嗯,我主要是没想到三哥你能找的这么快!这两本很好……真的,这一本我还认识!”   “你认识?”轮到李天生惊奇了。   “嗯,我应该是……见过的……《简·爱》。”李嘉宁低着头,不同李天生的目光对视,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了。是的,她认识,她好像,还知道里面的内容——一个孤女,和一个贵族男性的爱情故事。   天呐!爱情故事,她过去怎么会看这个?   不过,同旁边那一本相比,这一本还不算什么,那竟是一本讲经济的,而且,她竟也隐隐的知道一点。这书的名字叫《国富论》,是说政治经济学的!   政治!经济!学!   政治和经济有关系吗?在李嘉宁过去的认知里,这好像是两回事。她曾经简单粗暴的认为,经济是资本主义国家说的。他们社会主义国家,就说政治。但现在,她忽然觉得是有关系的。   她甚至还想到了一句话——无形的大手!   她简直都要有点发抖了。   李天生倒没有在意,听到她说出名字,他拍了下手:“老幺,你行啊,你这还不是会一点啊。这书是早先老鼠他们弄的,你知道他们早先和H大的那帮人斗,没少弄人家东西。你会俄语吗?按照他说的,他们弄的俄语书最多……不过最多还是中文的,就是那些烧的烧,撕的撕,还就这些鸟语的留下来的多。也是现在不说……不不不,咱们家的人不干这事。”   李嘉宁勉强冲他笑笑,李天生拍了拍她:“既然你有用,那就留着吧,我再给你找。”   “谢谢三哥。”   “又客气了。”   李天生转身出去了,李嘉宁吸了口气,翻开国富论的第一页,她认识,她竟然真的都认识!她又随意的翻开一页,她依然,认识!她不知道,她这个能力,让一个英语系的学生来看会有多么惊奇。国富论成书于十七世纪这也就罢了,更关键的事,作为一本经济学著作,它里面有很多专有名词,一般的英语系学生都不见得知道。   不过就是这样,也够李嘉宁惊骇的了。   她抿了下嘴,又拿起旁边的简爱,看了后面的简介,又深吸了口气,和她刚才想的不错,这的确是一个孤女的爱情故事!   确认了,这跑到她脑里的,就是个外国人!   这个秘密,她一定要守住!   虽然还没有缕清头绪,她也先下定了决心。   因为这两本书,李嘉宁也顾不上自己的卖帽子大计了,她不知道今天豫东有多少人讨论她这个草帽,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去了百货商店。直到李小静回来。   同过去的李嘉宁不一样,李小静的朋友一直是多的,每到周末,她都会在外面窜上一天,对此王桂英很有意见,李小静是笑嘻嘻挨骂,然后坚决不改。   这天她又是到天黑了才回来,王桂英免不了又要说她,李小静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向王桂英承认着错误进了屋,然后,看到了李嘉宁挂在那里的草帽。   她蓦的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王桂英冲了进来,其他人也纷纷往这屋赶。   “老幺,你竟然有这个帽子!”李小静指着那个草帽道。   李嘉宁怔怔的,不是很能明白。   “天呐,你竟然有这个帽子!”李小静又说了一遍,拿着那个帽子反复的看,“今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戴这个草帽,我和王燕她们说去买个,竟然没有!”   李嘉宁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没有吗?百货商店竟然没有吗?   “鹁鸽市上竟然没有。”李小静感叹着,话音没落,王桂英又往她头上来了一下,“你又乱跑!”   “哎呀妈,现在多少人去鹁鸽市!国家都不管了!”   “你再说不管!那国营的都有执照,鹁鸽市的有几个有?看到戴大檐帽的有几个不跑的?”   “那早先三哥从鹁鸽市带回来的大米你也没说不要。”李小静在心中暗道,这话当然是不敢说的,只是盯着李嘉宁,“老幺,这帽子你从哪儿来的?”   “我昨天就拿回来了四姐,你当时还说这帽子土。”   她一说,李小静想起来了:“这看起来和昨天不太一样啊。”   ……   潮流是最不讲道理的,它不见得好看不见得方便,但是在它流行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个好,比如某个在后来流行很多年的发型……昨天李嘉宁提着这个草帽回来的时候,李小静虽然觉得办事处福利不错,老幺上班第一天就有东西发,也觉得这发的有点太土了。但在今天,她看了一下午这种帽子,特别是鹁鸽市还没有买到后,又觉得这帽子与众不同起来。   “老幺,这帽子明天借我戴呀。”   “四姐,这个不行,刘主任昨天才给我的……这样,我帮你买个吧。”   “你能买到?”   李嘉宁本来想点头,突然心中一动:“四姐,这帽子……很难买吗?不是百货商店就有的吗?”   “哪里有啊,不过也不一定,我们王燕她们要去买的时候,百货商店都关门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大概率没有,我们去鹁鸽市问的时候,听说是没有的。”   李嘉宁她们是早上出来晃荡的,虽然一上午都没有人问她们,但她们那打扮,却让不少人看到了。再去百货商店的时候,就有看到这个帽子的。此时人放假能去的地方有数,沿街也没什么店铺——说上谁家去玩的也很少,主要是现在住房都紧张,老李家算宽敞的,李天生还要在客厅支个床,四五六七口挤两间房的更是比比皆是。   所以这周末,大家要么去公园,要么去百货商店,年轻姑娘们当然更愿意去百货商店,虽然售货员的脸色不好看,但还能看到不少时髦玩意。过去这些姑娘们看到这草帽大概率是会觉得土,或者根本就没感觉,这一次却很有可能多看两眼,更有可能,真的买了。   当然,让更多人去买的,还是李嘉宁她们下午开始的热情推销。而当买的人足够多的时候,已经是自我运转了。   “哎呀老幺,你到底能不能买来啊。”   “应该,可以吧。”   “那给我也买一顶!”李银凤道。   李嘉宁点头,看向门口的张凤芝:“大嫂,你要吗?”   “鹁鸽市都没有,你能买来?”张凤芝的声音充满了浓烈的怀疑。   “这个草帽,好像是我们宋桥的一个厂子生产的。”李嘉宁想到何厂长早先说的三千多顶,觉得不管百货商店有没有,厂子里总是有的。   李小姐李银凤两人眼前都是一亮。   张凤芝哼了一声:“你仔细点吧,这刚去就开后门,小心转不了正!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关心你!”   她说着,转身走了。   “大嫂,我给你买一顶啊。”   ……   “大嫂?大嫂?”   ……   ————————   我努努力,争取晚上再来一章,握拳![666] 第337章 第三百三十七章 are you OK?:感谢灌溉六万六~~~   李嘉宁在后面叫着,张凤芝只当不知道的在前面走,路过李天增的时候还锤了他一下。   李天增怔了一下,立刻又笑了,张凤芝更是生气。   身后又传来王桂英的声音:“你能买就给你大嫂买了,还叫什么……不会犯错误吧。”   “不会的。”   “不会才行啊。”   “是,老幺,千万别影响你工作。”李小静道,李银凤在旁边附和。张凤芝又想哼,心说刚才你们怎么不说这个,听到老幺说能买,眼都亮了!不过虽然吐槽着自己两个姑子,她到底也没有说不要。   她今天同李天增走娘家了,回来的路上,也看到了有人戴,那时候都没有太阳了,还有人戴这种帽子,她当时都觉得稀罕来着,原来还是个紧俏货!   张凤芝并没有觉得这个帽子多好看,但紧俏的,大家都戴,那她也要有。   老李家的晚餐是稀粥馒头,此外还有个凉调黄瓜。虽然没有肉,在此时,这也算是相当不错的饭食了。   吃了饭,大家各回各屋。   李小静同李银凤说着私密话,李银凤算是订了亲的——此时没有这个讲究,不过她和对方都见过双方的家长了,这在现在,基本也相当于定亲了。李小静则是有个要好的男同学——他们还没有过明路,但互相都知道对方有那么点意思。   两人自觉在这个问题上同李嘉宁没话说,经常背着她在一起嘀咕。李嘉宁对此一向没什么异议——她过去是不好意思,现在更不在乎。   今天,她更是有点庆幸这个事了!   ——她再一次拿出了李天生给她找到的那两本书,翻了开来。一时震惊,一时狐疑,一时,又有那么点害怕……不过后一种的感受并不是太强烈,虽然她从小到大没少见各种运动,但那些运动都同她没什么关系。   这个时代最优良的出身在这个问题上给了她充足的底气,以至于她就没有想过要把这两本书给藏起来,就像李天生大大咧咧的就帮她把书要过来了,而那些搞运动的,也没有多想的就给他了。   出于羞赧的心理,李嘉宁没有碰那本简爱,而是看起了国富论,并不完全能看懂——不是不知道那个单词的意思,而是里面所说的内容有些超出她的认知,但能看懂的,却让她大受震撼。   资本、劳动者、劳动力……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吗?   自私的人性……人性是自私的吗?不是说人本性善良吗?善良和自私不矛盾吗?可在这里,自私好像又不是坏的,出于自私的目的,人们生产劳动,积累财富,发展壮大。   她看的头昏脑涨,晚上临睡的时候,忍不住给脑袋中的某个外国人打了声招呼:“hello?”   ……   没有回应。   她停了片刻,又换了一种方式:“are you OK?”   依然没有回应。   ……   这个晚上李嘉宁睡得不太好,主要是做了很多梦,她也忘了具体是什么,大概就是,好像她们今天去的那些地方都开了铺子,然后,都卖何厂长的帽子了!   醒来之后,她很有点不安——都说梦是反的,该不会……何厂长的帽子卖不掉吧?   这一天早上,何厂长也有这个担心,还哭了一把,当然,她不只是因为帽子,还因为,她昨天蒸的粽子馊了!   四个粽子,她昨天晚上一个都没吃,想着今天早上当早饭的,结果还没等吃呢,闻着就有一股馊味。   她把粽叶剥了,又上火蒸了一遍,吃着还有一股馊味,她不由得就哭了。她想现在天也不是太热,怎么就馊了?想着这要是在村里,放在井里挂着,两天也不会馊!   顺着井,她又想到了冰镇西瓜,想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她回城的时候,儿子已经七岁,好歹是记事了,女儿却才四岁,现在,已经忘了她吧?她本来是想把小女儿带出来的,婆家却死活不给。她憋着一股气办厂子,也是想再取得一点成绩,让政府出面,帮她把女儿要出来——她若只是一个普通工人,这辈子都不用想了。   想到这些,她哭的越发厉害了。   她骂自己没出息,这算什么?这不比当年刚下乡的时候好太多了?那时候她发霉的馒头都没有,现在这馊粽子还是她自己放馊的,本来是很好很好的粽子。   那么白的米,那么好的花生,有的,还放了枣!   泪水却是越发汹涌。   最后她完全吃不下去了,有那么瞬间,她甚至想过同意老何算了。老何是纸箱厂的副厂长,是有能力帮她要回女儿的。她也……她也能做一个好后妈!   她胡思乱想着,直到外面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厂长!何厂长!”   魏军的声音。   她连忙站起,胡乱的抹了把脸:“怎么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就打开了门。   “赵经理来了!”看的出来,魏军是想压抑一下的,但他完全控制不住,“赵经理来进咱们的草帽了!”   何厂长看着他,魏军用力的点着头。   赵经理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要到一个街道办的厂家来进货。事实上别说街道办了,就是那些大厂,不是热门商品,也不用他们上门。但就这么奇怪,这个平平无奇的草帽一天之间就火了,一个下午,他们店里的八十多个就卖完了,最重要的是,回到家,他媳妇竟然问他了!   “那草帽过去都是卖不掉的。”   “现在你看看多少人戴。”   “你不都有魔都的吗?这魔都的帽子可不容易弄到。”   “但你看现在人家都戴那草帽了!”   ……   “这魔都的帽子是好,但这天热了,可不就要戴草帽?”   赵经理心说天热了也不见得需要戴草帽,甚至都不见得需要戴帽子。但他知道媳妇就这点偏好,说不通的,也没必要去说通。   没得说,这帽子必须有!   他对这个厂子有印象,今天上班路上,就顺带过来了。   “何厂长,你这里还有这种草帽吧?”赵经理拿着一顶帽子问道。   “有的有的。”何厂长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太激动,可完全控制不住。   “那一会儿……送来一百顶吧。”   何厂长简直要幸福的晕过去了。   因为草帽积压,鞋帽厂本来已经是停工模式了——草帽卖不出去,他们不仅没有钱发工资,更没有钱买材料,工人过来也是没有活儿。但是在今天,他们又都重新聚集了。赵经理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其他百货商店的。   李嘉宁她们只对市区这一片的百货商店有印象,其实在东郊还有两个百货商店,这两个,在销售额上是对市区的三家呈碾压状态,因为此时裕东的大型工厂都在东郊!   他们的消费能力完全不是市区能比的。在市区大多数人家冬天烧煤炉都还要仔细的时候,他们的家属院已经通暖气了。虽然他们的工资不见得比市区的更高,但厂里已经把他们的衣食住行孩子上学老人生病都包了,他们的工资可以没有负担的完全用以消费。   再往东一些,还有一个供销社,和一般的供销社不一样,这个供销社就开在电厂家属院的旁边。虽然完全就是在乡村了,但各方面都堪比百货商店。   此外还有公园里的小卖部——这地方此时主要经营的就是冰糕冰柜太阳帽。   当然,这些地方并不是一窝蜂的过来的,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戴,这些地方也都来了。而且,几个百货商店都加货了。   鞋帽厂上下震惊、狂喜、眩晕……嗯,没有晕起来,因为他们早先差点摔死。   若这是何厂长第一次搞经营,可能此时就想着怎么扩大生产了,但算上她在公社的那一次,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办企业搞经营了,而且这一次还差点摔了个大跟头,或者说已经摔了。是在她快要摔死的时候,天降救星,起死回生了!   她清楚的认识到,他们现在的火红不是产品有多好,如果她不做点什么,等这个劲儿过去,就又会回到过去。所以在收回了一部分成本后,她就立刻去进了一些五颜六色的丝绸,把早先灰扑扑的帽绳换掉了。再之后,她又推出了进阶版,早先的丝绸是系带,现在是在那凸起的部分缠上一圈——立刻,整个草帽都变得不一样了。   早先的草帽就是一个草帽,还真有些土,现在则是别具特色了。这虽然惹来了一点非议,却没有形成浪潮,刘主任都没有怎么在意,现成的话就在嘴边呢,怎么,魔都的布帽可以有翘边,我们的草帽连围个边都不行吗?你要有意见,先去魔都抗议。   嗯,也没有人这么做。   虽然有些人怀念那个时代,大多数人是没有的。领导们更是在观望。如果鞋帽厂是私企……不,私企在此时,是没有的。   刘家胡同的鞋帽厂是街道企业,还是一个为了解决困难群众的街道企业。   狂欢。   鞋帽厂的狂欢,工商科的荣耀,宋桥办事处的……嗯,刘主任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每每看到街上那边角颜色虽然不太一样,其他各地方都一样的草帽,她都有一种恍惚。去年,没到这个地步吧?   最热那几天,好像也没有多少人戴草帽啊。   作为一个地级市,现在豫东虽然还没有达到人口的顶峰,但也有五六十万,若把乡村也算上,有将近四百万。八千顶,真的不起眼。而现在,刘主任觉得满眼都是。   女人戴,男人也戴;   大人戴,小孩……竟然也戴?   这种草帽本来是没有男女之分的,何厂长现在一弄丝绸,有了。   蓝的是男同志的,红的是女同志的,黄的……成了小朋友的了!   在隔壁九回办事处的副主任曹爱荣在开会的时候,问她能不能帮着买上几顶草帽的时候,她的这种恍惚感达到了顶点:“这又不是打鸡血,咋也这么扎堆?”   这话是她开完会回来之后说的,一出,办公室有片刻的安静,过了一会儿,楼安才小声道:“主任,这好像不能比吧,那鸡血打不好,能给人打死,咱们这帽子……还到不了这种程度。”   刘主任一挥手:“我就是这么一说,嘉宁,这一仗,给你记功!”   李嘉宁本来要说没有的,看到纪明,一咬牙:“主任,你要记功的话,还有明明和灵灵啊。”   纪明红着脸就要开口,刘主任摆了下手:“对,还有明明和灵灵!灵灵是隔壁的,我管不了,你们两个,我都记下了!现在,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找咱们的何厂长吧!”   说到这里,她攸地一笑:“老曹都找到我了,我总要给她把事情办了!”   她说的还平稳,嘴角却是怎么也压不住了。   鞋帽厂热火朝天。   众人干的火热,天气也是真的热。   三个房间,不是货就是人。两台缝纫机都哒哒哒的在响着。只有何厂长不时地絮叨两句:“小心,别弄伤了手……毛刺也一定要检查好了……鹁鸽市那里已经有模仿咱们的了,咱们一定要把差距拉开!”   “何厂长,忙着嘞?”刘主任开口,她的声音何厂长非常熟悉,刚要搭话,一抬头看到了李嘉宁,立刻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哎哟,您……您们怎么来了?!”   她上来先给刘主任握了手,然后就抓住了李嘉宁的手:“妹子,早就想请你过来看看了!还有明明,这一次真是多谢你们了!”   她说着,又去握纪明的手,直把后者闹了个大红脸。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感觉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缝纫机没了声音,何厂长转过身,就看到众人有些呆怔的看向李嘉宁,她一笑:“怎么样,我早先给你们说真有人和仙女似的你们还不是太相信,现在看看,是不是真是仙女!”   “何厂长,你又笑我。”李嘉宁还是羞赧,但不再躲避众人的目光,她面带微笑的迎向众人,“大家好,我是咱们宋桥办事处的新人,姓李,李嘉宁。”   “……你好。”   “你好你好。”   “李同志,你好!”   片刻的安静,在有一个人开口后,其他人立刻跟上——这段时间,何厂长没少说他们是怎么起死回生的,对于她的话,众人早先是有那么一点点狐疑的,他们倒不是怀疑何厂长,而是这事,就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太能理解。   一个好看的姑娘戴了戴他们的帽子,然后他们就大卖了……这……与其相信这个,好像,还不如相信是谁家的老祖宗显灵了……前段清明节的时候,大家都偷偷的祭拜了。   而现在他们则觉得,要好看成这样……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大家热情友善,李嘉宁笑意加深,阳光从她背后照来,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何厂长见了:“妹子,你再帮我们打个样吧!”   ……   ————————   真是好久没有感谢大家了,o(* ̄︶ ̄*)o 第338章 第三百三十八章 开端:正常更新   李嘉宁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刘主任就先开口了:“好你个何映霞,魔怔了是不是?我们嘉宁天天什么都不做,光给你打样子了!”   “主任,这自然是要辛苦李同志了,但我这不也是为厂子服务,为咱们办事处争光吗?”   刘主任哭笑不得:“你现在的活儿做的完吗?我可听说你现在到处欠着呢。”   要不那个曹爱荣也不会找到她这儿。   何厂长一笑:“主任,咱们街道现在还有不少人没工作吧?”   刘主任皱眉看她:“你可不要步子迈的太大了。”   “这个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这马上也到饭点了,咱们边吃边说吧。主任你要不嫌弃,也吃吃我们的饭!”   “你们的什么饭?”刘主任心下狐疑,就没有说不吃,只是在想,就这么几天时间,鞋帽厂都弄出食堂了?她怎么不知道?   何厂长一笑,没有马上说,等到刘主任被她推着要进胡辣汤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没有什么私人饭点,这个胡辣汤店是国营的,也算是中原省的特色了。   对于外地人来说,胡辣汤不是太容易接受,但这东西最初是作为药膳出现的,最早可以追溯到北宋年间。   不过现在也没有人讲究这些了,对豫东人来说,这就是个一天三餐都能吃的东西,是的,不仅早上能吃,中午晚上也能吃……等到市场开放到了一定程度,还有不少人用它当宵夜。   等到私营饭店出现后,和胡辣汤搭配的食物有很多,什么油条油馍头油饼,油条还要分单根双根的,带不带鸡蛋,带一个蛋还是两个蛋,还要再分是纯面的还是带江米的。此时就只有煎包,素煎包肉煎包。种类比较单一,却是绝对可以说是美味的。   煎包有些类似于煎饺,但又比普通的饺子大,里面是满满的馅料。下层用油煎的焦脆,上层还带点柔嫩。一口咬下去,起码有三层口感,若是泡了胡辣汤来吃,更是炸裂。   当然,这么油滋滋的食物绝对不会便宜了,肉的一斤五毛六,素的也要四毛七,比肉都要贵了。何厂长一过去就要了二十斤锅贴,吓得刘主任直想跑——要不是何厂长拉着,她就真跑了。   “姐,嫌弃我们是不是?”   “我们自费、自费!”刘主任暗道这真是上了贼船了。   何厂长也不理她,只让魏军去交钱。李嘉宁和纪明倒是想交钱,但鞋帽厂有一二十个人,一人伸一个手指头也把她们拦住了。   “姐,你就安心吃吧,保你们犯不了错误!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呢。”   “咱们现在也是一家人。”   “那是那是,不过以后会更紧密。”   刘主任很狐疑,何厂长却不再说什么,只是招呼她先吃。   此时说是中午了,其实刚到十一点半,还没有多少人,一个店几乎都是鞋帽厂的职工,胡辣汤的都是煮好的,这时候只要盛出来就是了。煎包也都供给了他们。   一行人抡起膀子就吃了起来。   此时没有减肥的说法,事实上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一个个都埋头吃的香甜。   何厂长一边自己吃着,一边让着李嘉宁她们。   刘主任虽然想弄清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事已至此,也不纠结了,招呼着李嘉宁纪明一起吃。   老李家生活不错,肉也不是经常吃的,更不要说其他人了。纪明一开始还害羞,吃了两口也放开了。   李嘉宁也吃,不过不时地会用眼角的余光看一下周围人。脑海中不时地会闪过一些最近看的东西。   其实她看的《国富论》是更宏观的著作,并不太适用在一个小企业上,但她又隐隐的觉得有那么点关联。   比如《国富论》中就提到了,生产细分,让一个人只生产一个零件,要比让他生产一整个东西来的更便捷更有效率。她今天就在鞋帽厂看到了。   她最近正看到财富增长的两个途径,一个是提高生产力;一个是增加劳动者的人数。   何厂长刚才也提到了其他没有工作的人,那这是,鞋帽厂要扩充吗?这当然是个好事,但,能撑得住吗?草帽能戴的时间是有数的,到了秋天很少会有人再戴草帽,更不要说冬天了。   放到现代,二十斤锅贴,二十个普通人大概率是吃不完的,此时却不是问题,有的人还多去要了一碗汤。临走的时候何厂长又要了十斤,借了胡辣汤店的面盆让魏军一路端到了办事处。   刘主任脸色都变了:“你是非让我犯错误!”   何厂长嘻嘻一笑:“这是我送给咱们公安同志的!”   刘主任一怔。   “咱们自己人,我就不客气了,但文灵灵同志这次也帮了忙,我当然要有所表示了!”她说着,就让魏军送到了食堂里。   刘主任张嘴说不出话,这食堂,是他们办事处同派出所合用的,何厂长说是给派出所送了,其实就是让大家一起吃了。   果然,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一阵欢呼。   “你啊你。”刘主任摇头,“进来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厂长点头,又道:“是不是等一下楼科长。”   刘主任点头,让纪明去看楼安吃完了没有,若是吃完了,就来她办公室。   纪明去了,过了一会儿,就同楼安一起过来了。   “工商科的都到齐了,这你可以说了吧。”   何厂长呵呵一笑:“我主要是一直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这些街道企业盈利怎么说?”   刘主任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盈利是好事啊,你要是能帮街道上多解决几个招工问题,那就是大好事!能再解决二十个人的工作问题,我做主,给你向市里请功!”   现在街道小厂能不亏损倒闭都是好的,若是能再翻倍,也是全豫东无敌手了,刘主任虽然只是个办事处主任,这个牛也敢吹。当然,她并不认为鞋帽厂能做到。   “但还是那话,步子不能迈的太大,不能为了招工给自己玩不行了,那可就不是请功了,你何映霞的脸都没了!”   “主任放心,这是不敢的,宁肯不招工也不能厂子不行,要不我都对不起这些职工。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的房子是街道的给找的,那两台缝纫机也是办事处帮忙给协调的,我们的利润,是不是要分给办事处一些。”   刘主任完全懵了。   现在这些街道企业能维持的住都是好的,能有盈利的简直是凤毛麟角,他们最多也就是给自己的职工稍微提供一点福利。多的就没有了,也不可能有。   厂子的规模就在这里,产品的利润随便也没有多少。鸡毛厂算是豫东的长青企业了,也最多是不拖欠工资,过年的时候,每个正式职工多发五块钱。   “你卖了多少顶帽子啊。”她不自禁的问,一顶帽子盈利最多两三毛,一万顶也不过两三千,这都能想着给他们分钱了?   何厂长一笑。   “两万顶?”五千块是不少了,但鞋帽厂有二十一名职工,每个职工的工资按三十来算,每个月就是六百多的支出。除此之外,还有电费、房租,虽然房子是办事处给帮忙找的,也帮着协调了,三间房,每个月也还是要交五块钱的。   “魏军,给刘主任楼科长还有嘉宁同志明明同志汇报一下。”   魏军早有准备,从后背那里抽出一个本子,打开来,很正式的开口:“截止到今天早上八点四十六分……我们今年已经售出三万一千六百三十六顶草帽!”   办事处的人都惊住了,何厂长得意一笑:“今天早上八点多,动物园的人过来拿了五十顶帽子!”   “三万多顶,你们这盈利不要有七八千了?”刘主任失声道。   “我们还没有细算。主任您知道,和去年不一样,我们这一次帽子的种类丰富,那每种帽子的成本价也就不一样。不过没有意外的话,我们今年的盈利应该能突破一万的!”说到这里,她长长的出了口气。   终于!终于!   虽然还没有真的做到,但她毫不怀疑!   “一万!一万!”刘主任也激动了,她再坐不住,来回的走了两圈,“那你再给我解决十个……不,五个!先五个人!我不要求多,你先把厂子保住了!一万,我一定要向区里报告,向市里给你请功!”   何厂长狠狠地握了下拳,告诉自己要稳住:“主任,我今天来找你,要谈的还不是这个。”   “你要谈什么?”   “主任,现在已经是六月了,确切的说是六月二十一号了。未来一个月,会是我们的高峰期,到了七月下旬,我们的销量就会大幅度减少,而到了八月份,虽然天气还热,但基本就不会有多少人来买草帽了。”   刘主任本来想说那也足够了啊,你们这三万多顶用了二十多天,像这样的销售额再来一个月,再给你们塞十个人也没问题啊!   不过何厂长目光熠熠的看着她,她一时就有些说不出来。   “主任想过过后我们生产什么?”   “我记得你们去年是做了一些小孩鞋是吧?”   “是的,我们试图生产一些成年人的布鞋,销量实在不行,倒是虎头鞋还能卖出一些。但所有的鞋子加在一起,我们去年也只卖了六百多双!连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发!”   “你到底……想做什么?”刘主任实在想不出来她要做什么,干脆直白问了。   “合伙吧,主任。”何厂长一笑,拉过李嘉宁,“你们有嘉宁同志,有政府,我们有技术,我们合伙吧!就像公社的那些企业一样,我们可以给你们分红!”   刘主任僵在了那儿,楼安纪明也僵住了,只有李嘉宁,眼一下亮了。   扩大生产!她亲眼目睹,不,她算是亲身经历了一次扩大生产!然后,财富就会这么积累出来吗?国家就会变得更富裕吗?嗯,只是一个鞋帽厂还看不出来,可是,这个鞋帽厂会令它的职工更富裕!或者说,令更多加入这里的人更富裕!   李嘉宁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她从小学的就是为国家奉献,为共产事业献身,在红旗下宣誓的时候,她毫不怀疑自己是会这么做的。但她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做。   而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摸到了。   “主任,你看嘉宁,她穿什么不好看?穿什么不引人模仿?您想想《红色娘子军》里的那身红衣服,想想《智取威虎山》里的斗篷。咱们嘉宁,穿哪个不行?”   在她又说让李嘉宁去打样子的时候,刘主任下意识的就要反对,但她举的这两个例子,刘主任又卡在了那儿。   她想了想:“杨子荣是男同志,他穿斗篷……”   “主任,男同志穿的,女同志就穿不得吗?穿斗篷有错误吗?”   “我没说有错误,你别给我绕!你要只是需要这两个,我……”   “主任,您刚才说要我吸收二十个人……但只做一样两样,我们是用不了这么多人的,现在的人手就足够。我们一半时间用来编草帽……这还是今年,您信不信明年我们就不需要这么多人了?就是现在,也有不少人在学我们。明年,哪怕我们推出更好看的帽子,也很可能卖不到两万顶,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做衣服做斗篷!”   刘主任眉头皱了起来,她盯着何厂长。   何厂长心中有些突突,她知道虽然刘主任和她关系很好,对她也很照顾,但她也是办事处的主任!是官家人!她们考虑的问题,并不见得完全一致。但她也知道,这一步她必须迈出去!   她放弃安逸的大厂工作,选择一个小厂子,不再嫁人结婚,在这里死耗,是只为了给这些人维持一个工作?是!魏军是她过去的邻居,他娘在世的时候没少照顾她;那个腿脚不灵便的,和他们家就隔了两道院;今天煎包吃的最狠的,家里一对父母都瘫在了床上。   她当然是想这些人好的,但在过去,在她还不是鞋帽厂的厂长的时候这些人并不是她的责任。   她选择这么一个企业,最初的最重要的目的,是办一个火红的厂子,办一个,能出一口恶气的厂子!   ————————   大姨妈要来不来,我好烦啊啊啊啊!大家出来玩注意安全口牙~~~ 第339章 第三百三十九章 逆势爆发:正常更新   安静。   刘主任的办公室,是挨着外面的大单间的,此时就能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办事处的人大多都会在中午吃完饭回家,不过也有不想折腾的,就在办公室凑合了。   蝉鸣密集,配合着人们爽快的话语,更趁的屋内安静。   办事处加派出所,有差不多四十个人,十斤煎包要让四十人都吃饱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每个人都能分上两三个。   这虽然是主食,但在此时,却能算是个硬菜了,众人都不免心情愉悦。   “真没想到咱们有一天还能吃到鞋帽厂送来的东西!”   “让你这么一说,这好像是第一次?”……   很正常的对话,此时传来却带了点尴尬,刘主任清了下嗓子:“你想怎么个合伙法?你们占多少,办事处又占多少?”   何厂长精神一振:“我现在想的是,办事处给我们一些政策上的扶持……正常的政策就可以,我们不搞特殊。然后……就是李同志帮我们打样子,当然,有时候可能还要麻烦一下咱们其他同志。至于股份……”   何厂长看了一眼李嘉宁,此时她和文灵灵一起坐在一张双人沙发上。   藏蓝色的沙发明显是有念头了,她后背的墙体也有些斑驳,在向上,是脱了漆的挂表。她坐在那里却仿佛一副画,如果何厂长再有一些艺术素养,她会说像一副油画。但就是这样,也足够她下定决心了。   “二八!”她咬牙道,“主任,我不同您绕圈子,我们可以分给办事处两成的纯利润!办事处可以查账。”   刘主任慢慢的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何厂长也知道她这么大的事情,她不可能一下做决定,没有一口拒绝就是好消息了,当下笑着站了起来。   他们走后,刘主任才又道:“你们怎么看?”   楼安想了下道:“办事处参股这事……咱们裕东没有先例,但好像其他地方是有的,我在报纸上看到过。”   虽然还不知道鞋帽厂的利润有多少,楼安也有点馋,他兼着办事处的财务,要知道办事处每个月的活动经费才三块,能增加一块也是好的。当然,这主要是有先例,否则就是每个月给他增加十块,他也不敢说这话。   刘主任也有印象:“你这几天辛苦一下,把那个报纸找出来。嘉宁,你怎么看?”   她非常清楚,何厂长与其说是看上了他们政策上的扶持,不如说看上了李嘉宁——正常政策,何厂长来要,她有可能不给吗?不正常的,她也不可能给。   李嘉宁想了下道:“我不知道,但毛主席说过,不是现学好了再干,而是干起来再学习,干就是学习。”   楼安纪明脸上的表情都古怪了起来,刘主任笑着点她:“你个小滑头!”   李嘉宁抿嘴一笑,两眼微眯,刘主任只觉得心情愉悦。   “主任,要是咱们同何厂长合作了,我能去学习一下吗?”李嘉宁又道。   “学习?”   “嗯,我对何厂长的能力非常佩服,想着咱们这边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能去看看。”   “你就是现在去也可以啊,他们正好就是你们负责的,你不用不好意思,她巴不得你去呢。”   刘主任说的没错,何厂长还真恨不得李嘉宁天天就呆在他们这儿,她也不用做什么,就带着一顶草帽往这里一站或者一坐,那就能多卖出去一倍!她也想过把李嘉宁挖到他们厂里,不过就是想一下。若今天他们有皮鞋厂那规模,她可能还会试一下,现在这么一个作坊似的小厂子,就算李嘉宁脑子糊涂了,她家里人也会让她清醒的!   不过就是这样,这天晚上,她还是提了两袋水果找到了老李家。   其实她早就想过来了,但一来实在是忙,二来,也是最关键的,她也知道李嘉宁有一个月的“试用期。”   所以她本来想的是,等李嘉宁过了试用期再过来,但今天既然同刘主任戳破了,那也不用等了。   她带的东西不多,就卡在朋友间看望的边界。但除了有现在最应急的西瓜外,还有红枣和桃,特别是那桃子,个个饱满红润,一看就是特意给挑出来的。   “妹子你可一定要收下,我这不是给你送礼,我这是感谢!”没等李嘉宁拒绝,何厂长就先道,又对着老李家其他人道,“李同志一来,就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们全厂都很感谢她!”   老李家个个都目瞪口呆,李本皱了下眉。   何厂长这些年不知道同多少个他这样的老同志打交道,一见这样就知道不好,当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但还没等她走出两步,李本就道:“老幺,把钱给人家。”   李嘉宁追了出来。   何厂长腿脚利索,但李嘉宁在后面追,她也不可能真跑了,无奈的转过身:“妹子……”   “姐,我爹那样,你也不会让我难过吧。”   “两毛,你给我两毛就行,这些东西……”   她话音没落,李嘉宁就往她手里塞了五毛:“就这都是我赚了。”   西瓜现在不贵,桃子和枣都不便宜,特别是那枣还是晒干了的,一斤都要两三毛,何厂长拿来的起码有两斤。   她态度坚定,何厂长叹了口气:“我是真心感谢你。”   “应该是我感谢你。”   何厂长一怔,很有些不解,李嘉宁抿嘴一笑:“你让我知道,自己还能这么有用!”   她目光熠熠,带了一点小绒毛的脸也仿佛在发光,何厂长不自觉的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   知道李嘉宁给了五毛,李本没有再说什么。但这事却让老李家从上到下都对李嘉宁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们知道李嘉宁进了办事处,知道她是在工商科。   但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这个老幺,已经不是那个过去只会低头沉默的小妹妹了。特别是当他们知道,最近最火的帽子就是何厂长那个厂子里生产出来的之后。   “老幺,那个何厂长说你帮了他们的大忙,你帮了他们什么啊。”李小静瞪大了眼问。   李嘉宁不是太好意思说,而且,她对自己的影响力还不是太有感觉。虽然她知道,的确是那天她们戴出去溜达了一整天后这种草帽好卖的,但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是不是凑巧了?是不是,就该这种草帽大卖?   “就,那些事……”   李小静还要再问,李本瞪了她一眼:“公家的事,你少问!”   李小静撇了下嘴,却不敢说什么。李本又转向李嘉宁:“你好好工作,为人民服务是好的,但一定要同人说清楚,这是你该做的,不用再特意感谢。”   他这话说的老李家几个人都翻白眼,但也没有人反驳。   李本一直如此,他最小的徒弟,人称老憨。看起来是个正常人,但同他说两句话就知道,这人脑子有点问题。事实也是这样,学什么都不行。他爹自己都是个补鞋匠,硬是教不会他。   现在的家庭,是很难养的住闲人的,特别是一个能吃能喝的大小伙。是李本用了六个月,从厂里带到家里,点着自己家的灯,费着自己家的电,教会了他糅皮,算是让他有了口饭吃。   老憨父母带着东西来感谢,他直接丢了出去,这一次只让李嘉宁追出去给钱,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李本回屋了,老李家又热闹了。   李小静道:“老幺你行啊,真成干部了!”   “还没过试用期呢。”   “哎哟,你这指定能过的!”   李天生道:“老幺,你还要英语书吗?”   自上次之后,李天生又给她带了两本英语书,一本真是词典,一本还是爱情故事。李嘉宁翻了两页,没敢再看——亲嘴都直接写的!   “若是不麻烦,还是要的。”   李天生也不管她是不是能看完:“那这周末你和我一起去老鼠那里吧,我也看不懂,也不知道给你拿什么,你自己去找找看。”   他其实早就该带老幺去挑了,但他不太敢让她见自己那帮朋友。王超那事还没有完全解决呢。   李本说了这事不再在家里说,老李家的人真的不再提。但李天生朋友多,就有给他说信儿的。据他知道的事,王超的口供是把自己耍流氓给钉死了,关是一定要关了,但老王家希望他是劳教而不是劳改。   现在司法不是太严谨,所以老王家就在上蹿下跳的闹腾,不过给他透信儿的也说了,老王家只想着劳教好一点,还不知道关押所那里才受罪:“就算他们家找了人,那条件就给那儿放着呢!不退一层皮,也要他退半层!”   给他说这事的人被关过,还是非常具有说服力的。   李天生听了,顺心不少,也不想着再去折腾了。   现在李天生则不太有这个顾忌了,老幺,正经是个干部了!   干部!   哪个还敢像王超似的?   他想的不错,当他把李嘉宁带过去的时候,他那些朋友虽然一个个都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也没有哪个真敢上前。只是过后给李天生感叹李嘉宁好看,只可惜被王超祸害了。   “我妹子,连手都没同他拉过!”李天生咬牙切齿,手已经往啤酒瓶那里摸了。   “是是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生哥!生哥!我是听说咱妹子……好,你妹子,那个,不是指天发誓这辈子都不嫁人吗?”   “……她说的那是四个现代化不实现不说亲!”   “是是是。”对方见他要恼了,不好再说什么,心中则嘀咕,那有什么区别?   李天生也不好再说什么,其实这个问题,他们家也是背着李嘉宁说过的,取得的共识是,这两年先不说,反正李嘉宁还小,过两年,等大家把这个事都忘得差不多了再说。   只是虽然想到了,他每每想到,还是有点憋气——他就不该顾忌老大!   李嘉宁不知道这些,去挑书的时候只是觉得他的这些朋友还都不错,虽然拘谨了点,却都有礼热情。   她在一堆书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本和经济学有关的——《经理的职能》,此外还有一本美国小说《嘉莉妹妹》。她已经开始看《简爱》,前面的她很喜欢,那苦闷的贫瘠童年,但是当男女主人公相遇后,她就不是那么喜欢了。   男主模棱两可的态度,还有,他妻子的问题。   李嘉宁觉得自己不是太喜欢爱情小说,而这个嘉莉妹妹好像不太一样。   她抱着这两本书回去,开始了自己新一轮的学习。   在这个时间里,楼安找到了那份报纸,刘主任拿着到了区里。   这是个稀罕事,但区里的领导看着报纸,又让秘书翻了相关文件,开了次会也就同意了——如果再过个十年,他们可能会想到破产、政府信誉之类的事情,而在此时,别说他们了,全国拥有这个概念的人都不多。   区领导最担心的是刘主任犯错误,但大家又都知道刘主任是个经得起考验的好领导,也就没这方面的担心了。   “如果发展的好,也许这些办事处都不用咱们拨款了呢!”   这一次,鼓楼区办事是快的,但也用了半个月,等双方写好合同盖上公章,又用了差不多半个月。   在这个期间,李嘉宁成了正式的办事处工作人员,虽然这是大家早就想到的,也还是一件喜事。李本一早就让李天生买了三斤肉,王桂英做了一份肉厚厚的卤子,张凤芝用鸡蛋和了面,李银凤李小静合伙买了一斤白砂糖,给大家做了一大份白糖西红柿。   “祝贺老幺转正!”   “祝贺!”   “祝贺!”   ……   大家欢声笑语,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李小静又对李嘉宁道:“老幺,你能帮我找份工作吗?”   “……鞋帽厂,行吗?”   李小静叹了口气,李嘉宁也没有再说什么。   何厂长觉得,到了七月份,他们的草帽就要走下坡路了,本来也该是这样。   但因为一件事,他们逆势爆发,差点要找黑市代工。   ……   ————————   今天本来要加更的,但木有存稿的我,实在加不上来……今天只是烧纸就跑了三个地方,囧…… 第340章 第三百四十章 宋桥:正常更新   向可可在镜子前转了一个圈,又一个圈。   白蓝相间的布拉吉,微微带了点弯曲的头发也用了蓝色的头绳。她又拿出刚收到的雨伞,那是一把明显要比平时雨伞小一圈的多伞,轻薄,骨架也不怎么扎桩,别说顶大风了,就是手一扑棱都有可能折过来。但好看,特别配她今天的裙子。   她几乎可以想到,当她穿着这一身到办事处能迎来多少惊叹了。   不,在她走到路上的时候就会有了,就像早先她第一个戴那魔都的帽子的时候。那时候豫东的百货商店还没卖那种帽子,她的是在魔都的大姨给寄来的。   一戴上,就不知多少人回头,到了办事处更是所有人都要来看,还有人想让她帮着买,她当时一激动随口许诺了两个,很是挨了自己娘一顿批。总是没等她找机会给自己大姨说,豫东的百货商店就有了,那些同事也不再说让她帮着买了,否则她还真有些发愁。   但不管怎么说,整个豫东,她是第一个戴那种帽子的!四舍五入,她也是最时髦的了……比那些售货员都时髦!   只可惜这几个月豫东流行起了什么草帽,她真没看出那草帽有什么好的,也就是后来加了点丝绸还好看一些,早先和老农民戴的有什么区别?   大概是凉快吧!   她这么想着,撑开了自己的小雨伞,这是一把白底蓝花的雨伞,和她身上的裙子正正相配!   “又穿这么骚包!”她娘无可奈何的摇头,“不许给你大姨惹麻烦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   她打着雨伞走出来,一路上果然有不少人向她看来,有看她裙子的,有看她伞的,看她伞的还会多一些,毕竟她这裙子不是太稀罕,伞则是真的少见。   于是她就把伞故意挪挪方向,不时地露出自己的脸,看的人更多了。   一直到来到办事处,很多同事都挤在一起在看什么东西,她一怔,走了过去,然后就听到什么真好看之类的话。   “什么好看啊。”她开口,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影,但她一眼,就看到了最左边的那个人。那人穿着一条格子布拉吉,黑白照片,看不出裙子是什么颜色,只看样式,是那种最普通的。稍稍有点收腰,别的花样都没有,就连领子,也是那种最普通的圆领。   但,好看。   向可可一直知道自己是好看的,在这方面,她从小就受到夸奖。甚至因为这个,她大姨把她带魔都住了半年!她大姨是条件好,是对姐妹照顾,但小辈里,只有她受到了这个待遇。   一路长大,她也遇到过不少长得不错的,她要承认那些女孩也挺好看,但她觉得自己不输任何人……私下里,她还会觉得自己更好看一些。   而现在,她觉得自己输了。   很难说这报纸上的姑娘到底哪里好看——别人要夸她好看的时候,会说她的眼好看,说她睫毛长,说她鼻梁挺。   而报纸上的这个,好像哪里都好看,好看的,连她戴着的那个,她早觉得土先的草帽都好看起来。   向可可突然觉得自己也需要一顶这样的帽子。   李嘉宁。   刘主任并没有想过让办事处同鞋帽厂的合作见报,何厂长也没有这么想。虽然这件事好像是有宣传意义的,看起来对她们也有一定好处,两个经历过风雨的人,从不同的角度都得出了不宜大肆宣传的结论。   但鞋帽厂的草帽实在太火了,终于惊动了报社。   嗯,此时对报社还是能用这个词的,毕竟现在电视都少,报纸还没有扩充容量。   豫东更是只有一张四开四版的豫东日报。   这四版,说说中央,说说省里,有时候还要说说国际,能留给本市的就不多了,那市政府的要保证,再到下面更是少之又少,也就是每周会有六刊,否则真是挤破头都上不了。   早先办事处要上,都是要先联系的。   而这一次,是反过来了。   记者同志都来了,总不能往外推,何况报社记者对他们联合完全不知情,纯粹就是看他们销售火爆来的。   何厂长嘴上说的是办事处的帮助,厂子从上到下的齐心协力,豫东父老乡亲的体贴……然后让李嘉宁戴上了草帽,就那么一瞬间,记者同志觉得一切都有答案了。   记者本来只是想发一篇文字稿的,这时候也忍不住拍了照片,拿回去后,没有人说不该拍。   这是一张何厂长刘主任站中间的五人合影照,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李嘉宁身上,再之后,看到的人大多都觉得自己需要这么一顶帽子了,特别是姑娘们。   一夜之间,何厂长体会到了爆单,虽然此时还没这个词,但感受是一样的,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早先他们生意好,需要加班加点,但总归是加了之后也差不多,而现在,完全就是做不过来了。   也是何厂长经验丰富,知道这时候质量不能丢,否则真要外包出去了。   不过就是这样,鹁鸽市上也有了大量的仿制品。   早先这草帽没在鹁鸽市上流行起来,很大一个原因,是何厂长他们更新换代的快,虽然就是加个彩色丝绸,但此时这东西并不太容易买到。而且何厂长定制的丝绸,长度宽度都有要求,买回来后还进行了锁边。   最开始的草帽已经没多少人买了,大多数人要买,也是那种有个彩色系带的。   这就给鹁鸽市的人增加了难度,有那胆子大的,尝试了一两次也就放弃了——太不划算了!   豫东没有丝绸厂,要买那种丝绸带子,要么就是有关系,让百货公司进货的时候给捎带一下,要么就要自己跑到省城。   到了省城,厂家是不会直接卖给你的,你只有自己去百货商店砰砰运气,但就算是碰上了,也要一毛钱一根。   这也不是太贵,但从豫东到省城车费需要一块二——还要有介绍信,没有介绍信,票都买不到。   所以很多人那是走到这一步,自己就放弃了。   当然,也有省事的办法,那就是让百货公司或者相同渠道的机构帮着进,但有这个能力的人,还真看不上草帽这撑死了一两毛的利润。   但现在他们看得上了——一顶带系带的草帽,在鹁鸽市上卖到八毛!多加一层丝绸的,甚至炒到了一块!   百货商店开启了限购,一个人,一次最多只能买两顶。   就是这也挡不住有人专门做这个生意,百货公司最贵的草帽,也不过七毛九,买到转手卖了就能赚上个两毛一,若是自己害怕,不想做这个生意,卖给专门干这个的,也能赚个五分八分的。   于是,不少退休的,或者干脆就没有工作的老头老太开始在百货商店前排起了长队。   对此,百货商店的人颇有些哭笑不得:“这就是仗着买草帽不要票!”   此时大多数东西都需要钱和票一起用,但也有一些东西只要钱就行了,比如电池,比如雨伞,比如……草帽。   电池是和电气捆绑的,你要家里没个需要用电池的电器,也不会买电池。   雨伞则是一般一家备个一两个就是了。   草帽也差不多是同样道理,甚至在鞋帽厂之前,豫东都没有专门生产草帽的。早先还是区里向市里打了报告,百货公司才把草帽也列为了计划商品。   转手生意火红,自己生产更有赚头。渠道走通了,一根丝带的成本能压到五分,两根也不过一毛,其他的材料更是便宜,一个一块钱的草帽,掌握的好的话,三毛钱就能做出来。   大量的仿制品流传了出来,何厂长气的跳脚:“他们仿也就仿了,注意一下质量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她拿的,是一个全套的草帽,但明眼人一看就不正规,帽子编的松垮,丝绸也没有锁边,甚至中间都没有顶死,稍一用力,就能把那丝绸从一头抽出来。   何厂长说的激动,又抖了两下,草帽,裂开了。   ……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何厂长气急反笑,魏军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整个鞋帽厂的人都笑了。   何厂长看着自己的职工,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厂长,这反正不是咱们做的,你不用在意的。”   “是啊,赵经理他们也绝对明白的。”   ……   对于这个事鞋帽厂的人都不是太在意,他们现在单子多的做不出来,并不太在乎这些模仿者,何厂长本来觉得不太好,被他们宽慰的也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正想把这个事放到一边,一抬眼,就看到李嘉宁盯着自己手中的草帽沉思。   自上一次提到后,李嘉宁没事都会来鞋帽厂,她说是学习,大家也不知道她学什么,不过对此,鞋帽厂上下都没意见——这么一个大美女坐在这里,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嘉宁,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嘉宁唔了一声:“赵经理他们知道这不是咱们生产出来的,但其他人呢……何厂长,咱们做个标记吧。”   “标记?”   “是,就在这草帽的……这里……”她指着草帽靠里面的一个地方,“在这里,弄一个标记,就证明是咱们厂生产的。张姐李哥,我看你每次编帽子,都能正好在这里用完,那要在这里留出标记的位置,能做到吧。”   张姐李哥都点头,这事别说对他们来说有没有什么难度了,而是,根本就没有变化。   做了两年草帽,多么长的料编到哪里,他们甚至都不用想。   “就是,这标记,我可不会弄。”李哥开口,旁边的张姐一起跟着点头,“我就认识个男女!”   厂子里的人又笑了起来。   “还不会弄,”张姐旁边一个有些矮胖的女子开口,“人李同志的意思,是先弄好,然后再编进去。”   李嘉宁笑着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就又有一人道:“可是现在咱们已经够忙了,这再弄标记……”   “不费多少事……”何厂长道,“而且这事,是谁都能做的,我去找人做个印章!”   李嘉宁在旁边拍了下手:“何厂长还是你厉害!”   “不不,妹子,还是你想的周道!”何厂长哪会不知道这是李嘉宁一开始就想到的,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妹子,你这是咋长的啊,人这么好看,还这么聪明。”   李嘉宁脸上泛红,反握着她的手:“何厂长你这是咋长的啊,人这么能干,还这么机灵!”   ……   …………   两人你看着我看着,最后忍不住的相视一笑,整个鞋帽厂都笑了起来。   “这要不是年龄差太多,你们两个都可以结拜了。”有人打趣道。   “现在也可以,刘备要比张飞大不少吧。”   “没多少,反正一定比不上何厂长同李同志的差距……”   众人嘿嘿的笑了起来,何厂长咬牙切齿:“我看你们是不想再吃煎包了!”   众人一怔,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何厂长说做就做,当下就去找了刘主任,说了这事,刘主任也觉得不能让假冒伪劣商品破坏了鞋帽厂的声誉,最关键的是,这种投机倒把的风气是要打击的。   就是在要做什么标记的时候稍稍发了点愁,本来,做厂名是最简单的,但这厂子办的潦草,名字也是随大流的起了个刘家胡同鞋帽厂,现在总不能写个刘,刘家也不太合适。   当然,标记也不见得非是名字,也可以是花纹,但这更让一行人挠头。后来还是刘主任灵机一动:“要不,就叫宋桥?”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名字好。   何厂长找了个地方,刻了一个这样的章,特意给人说了是要用到竹篾上的,又买了两盒不容易掉的油印。   回来用上,所有人都觉得那帽子变得一样了,用鞋帽厂学历最高的魏超的话来说就是,一下变得正规了起来。   “咱们一直都是正规的!”何厂长瞪着眼道,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她看着那带了独特标记的帽子,也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   这一次来大姨妈没有恶心,但肚子疼……总有一个花样在等你! 第341章 第三百四十一章 原因:正常更新   何厂长自己还觉得这样的草帽更正规呢,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李嘉宁指的那个位置非常巧妙,是在草帽两层之间的地方。这就造成了,这个标志,必须是编织之前印上的,想要帽子成型之后再印上……印倒是能印上的,却很难那么规整整齐。   早先很多人买,是被身边人带动,现在这是,真觉得这是一个好帽子了。   草帽又迎来了一个新的高峰。   这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让李嘉宁打样子有可能促进销售,这是何厂长想到的。   上了报纸,会有好处,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一点。   但,不过多了一个标记,就有更多的人买……真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李嘉宁曾想到过一点品牌,但没有想到这里。   ——她之所以会想到做标记,完全是因为她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英文书。   本来她是想死磕和经济有关的著作的,但这些书实在是太烧脑。她间歇的,就会看点其他小说,然后就发现老外好像很讲究这个。手表有牌子,珠宝也有,此外什么衣服雨伞统统都有,不仅有牌子,还有相对应的花纹。   虽然这些都是资本主义的东西,但……过去不还说师夷长技以制夷吗?那飞机大炮好像也是资本主义先弄出来的。   不过她也就是想着做个标记,却是没有想到能把销量促进到这个地步。   宋桥草帽大火。   说人人都有一顶有些夸张,可颇有那么点向前帽、雷锋帽的架势了。   这一天连李本都忍不住对李嘉宁说了一句:“你不也有皮鞋吗?”   李嘉宁啊了一声。   “怎么不穿?”   “……爸,这天,我怎么穿皮鞋?”   此时皮凉鞋是绝对的高档货,皮鞋厂的家属能弄点残次品之,但一般都是弄冬鞋,再不济也是春秋天穿的。皮凉鞋,太没有性价比了。   李本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李小静在旁边咕咕的笑,李嘉宁看了她一眼,她把李嘉宁拉到了一边:“咱爸,也想让你打样子呢。”   虽然草帽的第一波销量是李嘉宁她们出来打样子带出来的,但刘主任还做的小心翼翼,知情的都三缄其口。事实上当很多人都戴之后,这股风是怎么刮起来的已经不重要了,但是上报纸就不一样了。虽然大家都要说这是报纸的威力,但也都知道,这是因为李嘉宁在那报纸上!   标记就发生在上报之后没几天,颇有人把这当做一件事了。   “皮鞋厂还用打样子?”   李小静有些惊奇的看向她:“皮鞋厂现在销量也不行了,老幺,你不是工商科的吗,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皮鞋厂、纺织厂这些大厂都不归我们管的。”   李小静点头,李嘉宁有些羞赧的抠了抠手。   她没有撒谎,但她在这上面也的确没怎么用心。当然,这也不是她偷懒,主要自从她帮鞋帽厂打样子成功后,好像,就成了他们的专管员了。特别是在办事处同鞋帽厂联合之后。   她早先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日子非常舒坦。   她每天早上先到办事处报道,然后到鞋帽厂看看,如果正好赶上何厂长指点新人,她就在旁边听一些,顺带跟着练习练习。当然,这种时候非常少,毕竟现在何厂长他们现在是顾不上指点新人的,所以更多的时候,她还是听何厂长他们说一下各种杂务事,若是她能处理的,就帮着处理一下,若是她不能的,就报告给刘主任……目前为止,还没有这种时候。   因为鞋帽厂目前就只生产草帽,所需要的原材料无非就那么几种,而且除了丝绸有点不可替代外,那草帽到底是用麦秸还是水草编制的,也没有太大区别……嗯,标记弄出来之后,竹篾也成了必需品,不过一顶草帽,也只需要那么一根竹篾。   所以哪怕有某一种原材料一时供应不上,换一种也就是了。   至于销售,更不是问题。   说现在各个百货商店都拿着钱在外面排队有些夸张,但的确有供销社先掏钱预定的。她一开始还觉得稀罕,后来何厂长偷偷同她说,这些供销社,大概率都同黑市有那么一点联系。   刚知道的时候,她还吓了一跳,差一点失声,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何厂长的表情不太对,然后,她就反应过来了。   别管那些供销社同黑市有什么关系,都和他们没关系。   供销社都是正经的供销社,都有介绍信,他们也是按照规章制度卖给他们货的。   至于拿到货之后,他们怎么从中操作,和他们这些厂家又有什么关系?   李嘉宁还想到了李天生,好像……也干过这事?   李本一老本等,对这个三儿子却有点无可奈何,主要是当年闹灾,全家都饿的走不动道,是这个三儿子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半袋子枣,让大家熬了过来。   这事,老李家没人说,但都记得。那时候李嘉宁还小,也有印象。   何厂长见她自己想明白了,握了握她的手,也不再说什么。   她一般只会在鞋帽厂呆上一两个小时……有时候会更短一些。再之后,就会又回到办事处,这时候楼安和纪明要么也去企业了,要么就在办事处干点杂活……嗯,这所谓的杂活,大多也是私活了。   而她,自然也是随大流了……   楼安和纪明要是不在,她就拿出自己的英语词典,对照着报纸,做做翻译。   要是在呢,她就拿出字帖。   英语她不知道自己的程度,反正无论是看书还是翻译,都没有难得住的她的,甚至就连那单词,都没有她记不得的,那词典,更是她用来掩人耳目的。   倒是练字很有进步,说写的多好还不见得,总不至于羞于见人了。文灵灵都说要给她换字帖了,是她觉得自己还需要再稳固稳固。   中午就在办事处吃饭,办事处的饭中规中矩,不过现在大家都是这,回家也不会更好——还浪费,办事处的饭菜虽然也要花钱出粮票,却是给了福利的,总要比家里省点。   吃了饭,她有时候会回家,有时候则会就同纪明留在办事处了,这完全就看楼安回不回家。   他不回,她们俩就回;   他回了,她们俩就留下了。   他们现在也比较有默契——楼安是领导,没有意外的话,就每周在办公室呆四天,她和纪明是两天。   下午,除了不去何厂长那里,基本同上午一样。   当然,就算他们是工商科的,免不了的也要跟着其他科室的一起做做各种宣传,有时候还要督促一下卫生,有的时候也要加班,比如七一八一,他们都连加了三天。   但整体来说,日子是舒坦的。   李嘉宁觉得日子不能这么下去了,这一天再到办事处就找纪明问皮鞋厂的资料。   “今年的还没送来,只有去年的。”纪明翻了一下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我听我四姐说,皮鞋厂的效益不好了,有些奇怪。”   “现在大多数轻工业厂子的效益……都不是太好。”纪明到底是老人了,对这还是有一顶了解的。   “都不是太好?”李嘉宁一怔,她是知道现在厂子都不招工了,却从没有往效益上想,过去她也不会往这方面想,因为都是计划的。生产多少是计划,卖出多少也是计划。   纪明点点头。   “为什么呀?”   纪明一怔,不是太能说的出来,旁边的楼安咳嗽了一声:“这个问题,就涉及很多方面了。”   李嘉宁看向他,她目光盈盈,楼安虽然没什么遐思,被看的也是虚荣感爆棚,一时间脑子就有些不是那么清楚:“大锅饭早先怎么吃不成的?那一开始……”   说到这里,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来回扇了扇风,刷的一下竖起了报纸。   李嘉宁同纪明对视了一眼,互相吐了下舌头。   办事处这边是问不到了,李嘉宁想了下,就到了百货商店。   宋桥的百货商店,办事处也是有一部分职能的,她过去,也没有人有异议。不过她天天过去,也惹来了百货商店的嘀咕,然后这一天她就被刘主任叫住了。   “你又要去百货商店?”   李嘉宁眨巴着眼看她,刘主任压抑着嘴边的笑意,虎着脸道:“你说老实话,你天天过去做什么?”   李嘉宁凑过去,小声道:“主任,是有人说什么吗?”   刘主任轻轻的推了她一下,心说这小孩,是越来越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脸蛋了,刚来的时候说话都要脸红,现在……一抬头就看到李嘉宁正波光盈盈的看着自己,斜着脸的表情带了几分娇嗔,又带了几分疑惑,她不免心中一软,当下手中用了点力:“去去去,往那边站,你天天过去,人家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赵经理都问到区里了!”   李嘉宁啊了一声,刘主任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嘉宁也跟着笑,刘主任再也虎不住脸了,摆摆手:“说吧,你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李嘉宁就把原因给说,当然把楼安的那什么大锅饭给省略了,只是说楼安同她说这个事情很复杂,她就想自己去看看。   “我也知道只从百货商店看的话,不会很全面,但我想先从销售端看看。”   “那你看出来什么?”   “看出一点。”她用手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刘主任又笑了,“哪一点?”   “样式、花色……总归一句话,鲜艳好看……”她想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主任,我这几天去百货商店,发现除了像手电筒电池这样统一式样的,其他东西,哪怕是收音机,大家也都喜欢更好看一些的。轻工业产品更是这样。魔都的商品除了帽子,其他方面全部碾压咱们本地生产的……你看就比如这胶鞋,同样的胶鞋,只因为颜色不一样,魔都的就更好卖一些。”   她说着,拿出一个本子:“这是我这几天记的。主任你看,这几天百货商店一共卖出38双胶鞋,魔都的是20双。好像只比咱们多两双,但咱们的比魔都的长了有四寸,还便宜了三毛钱。我看了,其他方面都一样,就是魔都的颜色更亮一些。咱们只有黑的,他们有红的、黄的、蓝的。我问了好几个购买的同志,他们的反应都是雨水很少能下到过膝,其实不需要这么高……当然,也有说没想到这些,就是看魔都的好看的。买咱们本地产的,大部分都是四十岁以上的了。”   本来刘主任想说什么,听到这里又闭上了嘴,只是有些复杂的看向李嘉宁,李嘉宁有些疑惑的看向她,刘主任叹了口气:“你有心了,只是皮鞋厂的问题,咱们是管不了的。”   李嘉宁抿了下嘴,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她又把这事说给了李本,李本的眉皱的能夹死蚊子,王桂英道:“你小小孩家知道什么?是,雨很少下到那个地步,但没有下过吗?下的决了堤,淹死人的都有。而且就算下不到那么深,有的地方积水,就能到那么深。那红的蓝的绿的是好看了,有什么用?回来灌了一脚水,看你生不生病,发不发烧!咱们买东西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为了用吗?”   “妈,我只是举例……”   “你举得例子就是错的!这东西就不能讲究好看,就和那人一样……你看那红姑……”   “你没事别乱扯别人!”李本道。   “我这也是举例,她现在这个思想有点不对头了。那能只看好看吗?那好看惹的祸还少吗?”   这话一出,有片刻的安静,李嘉宁看向她。   王桂英抿了下嘴,转过头进了厨房,李本道:“咱们的鞋,比魔都的也没差太多……皮鞋,本来就没有那么多颜色。”   李嘉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吐了口气:“那爸,皮鞋厂能试验一下吗?”   李本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李嘉宁也不再说什么。   “天要凉了,那皮鞋……你记得穿……”   ……   ————————   明天加,o(* ̄︶ ̄*)o 第342章 第三百四十二章 忽然的受宠若惊:正常更新   李嘉宁再没想到李本会来这么一句,顿时,原本失望的心一下卡在了那儿。   虽然早先李本好像也问过,但这一次,是直白的说了出来!   她不由得一僵,看向李本的目光就有些恍惚,一直在旁边偷听的李小静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李本脸一沉,也向厨房走去。   李小静想大笑,又怕她爹削她,一直拉着李嘉宁到了外面才笑出声,李嘉宁原本就有几分笑意,被她带动的,也笑了起来。   “我真没想到咱爸还会连续提这事。”   李嘉宁正要点头,面色就是一僵。   “老幺?”李小静不解的看向她。   “咱爸会连续说……恐怕皮鞋厂的效益不是一般的不好了。”   李小静一怔,过了一会儿才道:“就算再不行,也没事吧,皮鞋厂可是大厂……就算比不上化肥厂,也是大厂!”   她知道一些街道企业干着干着就没有了,但大厂,哪有不行的?   李嘉宁点头,心中却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她想了想,把这个感觉丢到一边,就像她四姐说的,皮鞋厂是大厂,有国家呢!   在这么想的同时,她不免又要想,国家,又要怎么做呢?不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又被她给掐断了。   国家,当然有国家的办法。   李嘉宁觉得国家总会有办法的,皮鞋厂的革委会主任胡胜利却没有这么乐观。   上半年皮鞋厂的统计已经出来了,亏空三十六万!   三十六,万!   他胡胜利一个月的工资八十七块二毛五,带上各种补助补贴,平均到每个月也不过一百,再算上洗澡票理发票等等福利,也不会超过一百五……不,一百二都不会到……就算一百五吧!他逢年过节还有东西呢,就算一百五吧!可就算这么算了,这三十六万,也是他一辈子了!而这,还只是皮鞋厂上半年亏损的,下半年……眼看着是要比上半年更不好了。   最关键的是,看不到出路在哪里。   早先厂长去省里开会,是要去开会,但之所以厂长副厂长都过去了,也是想找找路,结果却发现,轻工业这一块,除了省城上了广交会的印染厂和两个陶瓷厂,大家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要照这个趋势……这一年,不是要亏空一百万?   想到这里,他吓了一跳。   去年他们亏空了十万,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过在今年上半年的三十六万面前,这十万,已经不算什么了。   可百万……不不不,不能是百万!   明天和老方他们商量一下,开个扩大会。   因为效益的问题,他们几个领导已经不知道开过多少会了,总没有一个能扭转乾坤的办法。胡胜利就想着多些人,也许,能有办法。   第二天,胡胜利就把这事同方进步王双喜说了,两人本来还想反对,听到百万也吓住了。   无论从脸面形象还是从稳定团结的方面来说,皮鞋厂目前的情况都不适合让外人知道,特别是不适合让普通职工知道。可要是百万这个数字出来,那很可能全市……不,全省都有可能知道!   “就算开扩大会议,也不见得能有什么办法。”王双喜有点不太甘心的道。   “那双喜有什么办法吗?”胡胜利道。   王双喜脸色一沉,觉得这老胡果然不是好人,他若有办法,早拿出来了,还能等到今天?   方进步想了想:“开扩大会议,我没什么意见,但厂里的具体情况……就是具体数额,就没必要说了吧。”   胡胜利想了想,他一方面觉得应该说,不说大家没有紧迫感,就像他早先那样,他虽然感觉到今年要比去年更不好,可总觉得了不起了也就和去年一样……多也多不了多少。   但另外一方面,他也不是太想说……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吓人了!他们皮鞋厂这么大一个企业,两千多名职工,怎么就做到了亏损呢?   还亏成这样!   “这一次先不说吧。”方进步又说了一遍,胡胜利想了想,点了下头,“那这个会今天下午就开吧。”   “今天下午?”方进步本能的想反对,但想想早开晚开好像都一样,到底也没有再说什么。   王双喜嘴唇动动,也没有再开口,不过他心中觉得,就算开扩大会,也不会有什么用。甚至他还有点摆资格的想,胡胜利才在来皮鞋厂几天?他王双喜都在这个厂子八年了!方进步更有十二年的资历,那是从车间主任干出来的!   他们都没有办法,你胡胜利今天开个扩大会议就能想到办法了?怎么可能!   从某个方面,王双喜想的还真没错。   这个下午,皮鞋厂的扩大会几乎包括了车间主任以上的所有中层干部,虽然没有说厂子到底亏空了多少,但所有人都猜到……不少!可所有人也拿不出一个切实有效的办法。   他们鞋子的质量没问题,几个车间主任都是老师傅,虽然不是个个都像李本这么古板恪守,技术都没的说。参加省市评优,他们也没空手过。可销量就是一年年下滑。   到最后,大家所提出的也就是用电用水之类的老生常谈。只有第二车间的车间主任提出的在想办法节省油漆有点新意外,其他人说的要么是不着边际,要么就是无法实施。   三个小时,不能说一无所获,也是所获不多。   会议结束后,王双喜都没心情同胡胜利说两句俏皮话。开会之前他就觉得没什么用,可真没收获了,他也不免失望。   三人凑到一间办公室里吞云吐雾,过了好一会儿,王双喜道:“其实老乔说的,也是个办法。”   李嘉宁注意到了魔都产品,自然也有其他人注意到,在刚才的会上,就有人提了出来,也许,他们也能换个颜色?   不过这个办法一提出来,就被其他人给否决了。刨除掉大家的认知观念不说,最直接的一条,就是怎么给部里说?一直以来,他们皮鞋厂就生产两种颜色,黑色以及棕色,偶尔的,极其偶尔的,会有一点白色,但那基本就是特供了。别的颜色,从没有碰过。   是,现在魔都有五颜六色的鞋子,但那也是雨鞋、胶鞋,可不是皮鞋!   魔都都还没有,他们怎么可能有?   所以这就被归到了不着边际那个行列里。   方进步没有说话,胡胜利知道这话是冲着他来的,他是革委会主任,这意识形态的东西,就是他的责任。   他默默的抽着烟,心中来回衡量。   虽然才来皮鞋厂两年,他也是真心想让厂子好的……他胡胜利不管到哪个厂子,都没想过要把厂子搞垮……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从重工业转到了轻工业,说是转,其实就是下放。   当然他也不后悔。他一直都认为干革命和把厂子维护好是一回事。   但,换个颜色就能维护好吗?   是,雨鞋胶鞋已经有了不一样的颜色,但他们又不是生产雨鞋胶鞋的。他们是皮鞋!皮鞋弄出五颜六色的,真有人买?   胡胜利觉得自己不是怕去提要求,去冒险,而是怕冒了险也没用。   他正想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他下意识的说了声进,一张有些干瘦的脸就伸了进来。这人一双丹凤眼,鼻梁挺直,虽然肤色不好,但因为这两个特色,也显得有几分仪表堂堂,正是李本。   “李主任!”胡胜利立刻道,“你怎么……”   李本见几个厂领导都在,也没多少意外,他走进来,把门关上,对几个领导打了招呼道:“我想了想,还是要过来说一声,刚才乔主任说的那个办法,我家老幺……就那个在办事处工商科的闺女也提了。”   胡胜利几人都是一怔,李本道:“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想到咱们厂,但她好像做了研究,说了一个和乔主任差不多的办法。”   “她还做了研究?”胡胜利惊道。   李本点头:“她去百货商店看了,对比了那边的一些商品。”   “你说的这个闺女,就是前段时间上报纸的那个吧。”方进步道。   “是。”   几个领导互相看了一眼,胡胜利道:“那个,李主任,能不能让你家这个姑娘明天过来一趟,我们好好……嗯,向她请教一下。”   虽然迟疑了一下,他还是用了请教,惊的李本连连摆手,直说一定把李嘉宁带过来。   李嘉宁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转折,听到李本的话,一时都有点不敢相信,不过很快她就想到原因了——她昨天的猜测是真的!   皮鞋厂的不好,真的不是一般的不好。   “你好好想像,明天怎么对领导们说。”   李嘉宁想了下:“爸,你觉得,你们厂子有可能生产其他颜色的皮鞋吗?或者说不只是其他颜色的?”   “不只是其他颜色的?”经过昨天和今天的双重洗礼,对于接受其他颜色的皮鞋,李本一定有了那么一点心理准备,可不止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同样式的。爸,你见过过去的杂志没有?那些外国女郎……”   她后面的话,被李本的目光给逼了回去。   “这种资本主义的话也是能说的?那些什么颜色的也就罢了,反正有雨鞋胶鞋了,样式这种……我们也有不同样式的!但是是共产主义的样式!”   李嘉宁抠了抠自己的脸。   “你记得,这资本主义的话是一定不能说的……胡主任大概率也在。”   “那我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李嘉宁在心中嘀咕,当然没有真的说出来。   第二天她先到办事处同刘主任说了这事,刘主任怔了下:“不是皮鞋厂也要请你去打样子吧?”   李嘉宁揉了下鼻子。   “真是?但他们是鞋啊!”帽子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可鞋……有几个会专门往人家鞋那里看的?是,也不是没有。但帽子就和李嘉宁的脸连在一起,可以说有她这张脸在,能连带着帽子也好看。但脚和脸……却错着一个人!   “不是皮鞋厂,是我爸……说过。”   刘主任怔了下,噗的一声笑了。想说你爸真有意思,这话又有点不太礼貌,到底没有再说:“那行,你去吧去吧,说不定还能有几双免费皮鞋穿呢。”   “主任你这不怕犯错误了。”   “你不是皮鞋厂的家属吗?”   家属,是所有人默认的,可以得到福利的。   早先说好的,李本就在皮鞋厂门口等着他。   李嘉宁虽然是皮鞋厂的资深家属,但也只到过皮鞋厂的前半部分——主要澡堂在这边。   后面就没去过,王桂英虽然不像李本这么自我恪守,也是一个对自我要求很高的,从不带孩子进厂房,办公区域也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这还是李嘉宁第一次进到皮鞋厂后面。   两千多人的厂子,在都开工的时候,是有些震撼的,一排排的缝纫机,一排排的模具,各种声音混杂。   不过在经过两个厂房后,声音渐渐就小了,到第五个厂房的时候,几乎就没声音了,李嘉宁好奇,看了一眼,见那边有人,但好像正凑到一起打牌?   “不要乱看。”李本道。   “爸,这个车间是今天休息吗?”她压低了声音道。   “……不是。”   李嘉宁看向他。   “这不是你该问的。”   李嘉宁也不在说什么。   两人来到厂长办公室,果然就像李本说的,胡胜利也在。不仅他在,王双喜也在。   方进步王双喜都是第一次见李嘉宁,不由得都是一惊,就是胡胜利见过,也不免惊讶,或者说更惊讶。   他上一次见李嘉宁,是她被王超逼的也要跳楼,那个时候她是无惧,是大胆,可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虽然带了几分做戏,却的确有,你们再逼我,我就去死的感觉——他后来会被李本吓住,也有点受这方面的影响。   而此时的李嘉宁,是从容,是镇定,还隐隐的,透着一股大气。   宋桥办事处这么养人?   这个念头不由得在胡胜利脑中转了一下。   李本给双方做了介绍,李嘉宁大方的同几人握手。   几人是同人握惯了手的,而此时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们也说不出那是什么,就是,忽然的就有了那么一点受宠若惊……   ————————   大家明天见,o(* ̄︶ ̄*)o[加油][加油][加油] 第343章 第三百四十三章 广交会:正常更新   李嘉宁并不知道三个领导的想法,她其实是还有几分拘谨的,不过这段时间,她天天在外面跑,哪怕不到外面,在办事处,也是要不断的遇到人的,也就学会同人打交道了。   而且她现在也算是吃到了自己脸蛋的红利,就更有几分自信。   她本就长得好,这再一有自信,真是有内到外都在发光。   胡胜利请她坐下,又亲自给她倒了水:“我听你爸爸说,你研究了我们皮鞋厂?”   “其实我是在研究,魔都的商品为什么卖的好。”李嘉宁沉吟了一下道,要在过去,她是不会这么说话的,但现在,就学会了一点,“胡主任您知道我们街道办也有一些厂子,这些厂子有的办的还可以,大多则比较普通,就是我们今年表现最好的鞋帽厂,也面临着,秋冬生产什么的问题。”   胡胜利几人一怔,他们本来想说你们的草帽厂今年表现可不是一般的好。   几人对视了一眼,王双喜道:“那你这,研究出来了?”   “王厂长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这个本事。只是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魔都的商品从质量上,和咱们的也没有太大差别,就是……更鲜艳花哨一些!”   王双喜拍了下大腿,仿佛觉得李嘉宁说的真对,又仿佛遗憾,带了那么一点懊恼的咬牙切齿。   方进步想说什么,胡胜利道:“那你们鞋帽厂定好下一季度生产什么了吗?”   李嘉宁摇了摇头,其实也算定好了,但她没必要在这里说。   胡胜利站起来伸出手:“非常感谢你李同志,以后有事情,还要向您请教。”   “胡主任您客气了。”李嘉宁也站了起来。   再次和三个领导握手后,她跟着李本走了出来,心中则有那么一点迷茫。就这?三个厂长一起,就同她说点这吗?有心想问问李本,看了眼他的脸色,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吵闹,原来又走到了刚才那个没人工作的厂房。   “赵老三,你输不起就不要玩!”   “我输不起?你TMD同张爱军一起出千!”   “谁出千了?我……”那人正要驳斥,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李本,赵老三没有感觉,依然在嚷嚷,“就是你,李土根和张爱军一起出千骗老子的钱!车蛋蛋你少拉我!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   “李师傅好!”   “李师傅好!”   ……   眼见赵老三是停不下来了,李土根和张爱军等人纷纷开口,赵老三一僵,回过头果然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李本,脸色刷的一下变了:“李、李师傅……您、您怎么来了?”   李本并不是他们这个车间的,但他为人古板又自我要求高,对刺头们很有震慑力。   李本脸色铁青:“你们就是这么上班的吗?”   没有人说话,李本还想说什么,但想到李嘉宁今天也在,到底忍住了,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本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他送李嘉宁来到厂门口:“刚才的事,不要对别人说!”   李嘉宁看着他,李本皱了下眉,正要再叮嘱一下,李嘉宁道:“我知道的,爸。”   李本面色捎霁,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要怎么说,最后只是道:“你回去吧,好好上班。”   他说着,转过了身,李嘉宁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就想到了最近看到的一句话——“大部分的企业管理,是跟不上时代的。”   她摇摇头,把这句话甩到了一边,但不知怎么的,心中还是有几分戚戚然。   她回到办事处,把同皮鞋厂领导见面的情况同刘主任说了一下,最后有些疑惑的道:“主任,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叫我过去啊。”   特意把她叫过去,又没说几句话。   “他们没有说让你打样子的事?”   李嘉宁摇摇头。   刘主任想了想,又让李嘉宁把刚才的过程说了一遍,最后她让李嘉宁把门关了,然后让她到了跟前,才压低了声音道:“这事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咱们还是背着点人……去年,皮鞋厂亏空了十多万。”   李嘉宁一下瞪大了眼。   “今年他们看样子是要亏空的更厉害了……这么大的亏空,他们的压力一定不小,也一定很努力的在想办法……但你说的魔都的那些,他们又用不了……”   “主任,为什么魔都可以,咱们不可以?”虽然李本已经同她说了,但她还不是很能理解。那些东西,魔都用,就不是资本主义了吗?   “……咱们也没说不可以。”   李嘉宁一怔。   刘主任叹了口气:“但是大家都怕了。”   李嘉宁眨巴了下眼:“那就是说,咱们其实也是可以做的是吧?”   “但万一有事,这个责任又有谁来担呢?”   李嘉宁抿了下嘴,刘主任摆了下手:“好了,反正皮鞋厂也不归咱们管。他们要找你打样子,你就去帮一下,不过也别太当回事……他们那鞋,你也打不出什么样子。”   李嘉宁不由得失笑。   她本以为皮鞋厂的领导都没提,应该不用她打样子了,谁知道晚上李本就给她拿回来了一双皮凉鞋。这在此时可是个稀罕货,街上很少见到。倒不是没地方卖,主要是作为一双鞋,它并不便宜,但作为一双皮鞋,它又没多少皮。很少会有人舍得买。   同时,它也很不好看。   李嘉宁穿上也不能增添多少光彩。   第二天李嘉宁穿着它去上班,几乎没有人去关注——路上还是有不少人看她,还是会有人跟着她走几步,却很少有注意到她的鞋。到了办事处有人发现了,也没有多少关注度。   大家最多来一句,李嘉宁你穿了双新鞋子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办事处这边还没什么反响呢,更不要外面呢。皮鞋厂的三个领导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销量增长,只有失望的接受又一次的失败。   “那草帽好卖,也不见得就是因为李同志。”王双喜带了点自我安慰似的道,胡胜利和方进步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方进步才道,“咱们的鞋,只要不糟蹋,十年都穿不坏!”   皮鞋厂还在痛苦的挣扎,而鞋帽厂、宋桥办事处……或者说何厂长魏军以及宋桥办事处工商科都陷入到了一种狂喜里。   过去的鞋帽厂是一个草台班子……当然现在它也是。   它具有草台班子的一切特征,比如没有专门的出纳会计,也不会每天盘点,更不会经常对账……嗯,在过去,他们每个月还会对一下,因为要看能发多少工资。   是的,能发多少。   工资本来应该是固定的,但因为鞋帽厂的效益不行,这就造成了,它有时候能全额发,有时候就要少一点。这每个月总要算好再说。而这段时间,根本就不用算,所有人都能全额。   所以这几个月,他们都没有好好对对账,一直到要给办事处分成。   何厂长他们早先同办事处签的是一个季度一分成,而为了计算方便,就跟着四季走了。   而这一对账,他们惊住了。刨除掉还剩下的原材料和百货商店没结清的尾款,只是他们账面上,竟然都还有两万四千一百八的余额,而这余额,几乎就可以说就是他们的利润了!还几乎是纯利润!   五号发工资,但那也只需要去掉八百块……往宽里算,也只需要一千块。   电费不会超过二十,房租一个月也不过十五块。   这也就是说,他们起码有两万三的利润,只是给办事处分,就能分出来四千多!   “楼科长,你可要算仔细了。”刘主任的声音有点发颤。两万多!四千多!天呐,这是他们一个街道企业能产生的数字?这是他们一个办事处能得到的钱?这钱、这钱……他们要怎么花啊!   楼安其实已经和魏军一起算了两遍了,觉得是绝对不会出错的,听了这话,也又一次低下头,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的打了下来。   他在这边算着,那边魏军给他报着数,报一个,就又记一个。最后全部算完,两人抬起头:“没有错。”   异口同声。   刘主任看向何厂长,两人都是面孔赤红,眼中发光。她们都知道,这一次鞋帽厂的效益很不错,但她们都没想到能不错到这个地步。何厂长知道的更清楚一些,毕竟,她要不时地去银行存钱,可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她不时地,还要去银行取钱。   存存取取,现在用的又是一张一张的存折,她只知道有不少钱,却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了。   “没有错。”何厂长又说了一遍。   刘主任点头。   “没有错,主任……”何厂长想笑,但不止怎么的,就哭了出来,她捂住自己的脸,“没有错……没有错……”   “没有错!”刘主任回应着,“你做到了,映霞……你做到了……”   何厂长本来都要克制住自己了,听到这话,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她一边擦眼泪,一边道:“让你们看笑话了,我就是太高兴,太激动了,主任……这样,我能把我加闺女接出来了吧?”   对于她这个要求,刘主任丝毫不意外,事实上关于这个问题,她还进行了各方面的思忖:“映霞,你信我吗?”   “姐,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刘主任一咬牙:“那咱们,就拼一把!”   何厂长看着她,一时有些懵懵的。   “你知道,广交会吗?”   “听、听说过……”   “咱们就用这草帽,去拼一把,广交会!”刘主任带了点咬牙切齿。作为一个经常到区里乃至到市里开会的主任,她对裕东各个厂子的情况还是有一顶了解的。   皮鞋厂效益不好,别的厂子也没好到哪儿去。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区里,市里都需要个典型。   如果鞋帽厂的生意还和去年似的,或者比去年好一些,哪怕是好一倍她也不会想什么广交会,但现在这是纯利润就在两万多,而且,还有一部分钱没有收回来……要把这些也算上,这都要有三万了!   放到大厂里,这个钱还不够开一个月工资的,但放到一个街道办企业,这就是一个大卫星,只要报上去,是一定会被树典型的,那广交会……也不是不能去拼一下!   ——就算拼不成,他们又有什么损失呢?   “主任,我听说,那广交会是把东西卖给外国人的?”楼安道。   “是!是有国家出面,牵线卖给外国人的!”刘主任看着何厂长道,何厂长本来还有点畏缩,听了这话,眼又一次亮了起来,国家牵线!国家牵线!若是有了这个招牌……儿子,她也许也能要回来!   她吸了口气,又吸了一口气,“主任,我要怎么做?”   “把厂子办好……不要飘!一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问题……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厂子都是你的根!”   何厂长用力的点了下头。   胡胜利和早先一样,骑着自己的二八大杠来到皮鞋厂,快到厂子的时候,就不断的又人同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过去,他是很享受这个过程的,这让他有一种融入集体的感觉。   而最近,他则越来越难受了——他的集体,出了问题。   进到厂子里,他也不再骑,随人流一起进厂。   他前面有两个小年轻是走着来上班的,其中一个手里还拿了个馒头,另外一个就道:“你这今天又起晚了?”   “我也想起早点,但就是起不来。主要也是咱们厂没有食堂,要不,我一定能起来!”   “就是,别的厂都有食堂的……过去说没地,现在我看六车间都不用了,还不能改成个食堂?”   胡胜利再听不得他们的抱怨,他拨动了一下铃铛,前面的人有些恼怒的回过头,看到是他又立刻变成了畏惧:“胡主任……”   他瞪了他们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把车锁进车棚,他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的秘书已经给他泡好了茶,报纸也放到了办公桌前。   他坐在那里发了会儿呆,想着自己不用秘书,而让秘书去做生产的可能性,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他脑中转了一圈,就又丢去了。皮鞋厂现在不是没有工人,而是商品没有出路。   他打开报纸,先看标题,这是他的习惯。   第一版,国家大事,第二版省……咦?这是什么?   “宋桥奇迹,街道办企业的辉煌!”   宋桥,不就是他们这个辖区吗?是豫东的宋桥吧,没听说省城也有地方叫宋桥的。他被勾起了兴趣,没有再去看别的,然后他就惊住了,三个月,两万一千二百八的纯利润!   ————————   大家明天见哦~~~ 第344章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不是领导吗?:正常更新   鞋帽厂只是账面上的钱就有两万四千多,如果算上原材料和百货商店没有结清的尾款,三万也是有的。   何厂长和刘主任本来激动之下都想这么报,李嘉宁觉得反着来可能效果更好,就提了一嘴,刘主任立刻反应了过来。就让何厂长把工资奖金水电能去的都去掉了,但就是这,两万一千多也是一个震惊了所有人的数字。   鞋帽厂是一个带上何厂长也不过二十一人的街道企业,是一个完整好人不足一半的企业——这里的好人滞说身体,不说道德!魏军这坐过牢的不说了,还有两个腿脚不灵便的,三个听力有障碍的,两个小儿麻痹后遗症的,甚至还有一个脑瘫!当然是轻度脑瘫,能同人正常交流,也不耽误干活,但你一和他说话,就知道他是有那么点问题的。   然后,竟然还有一个少了三个手指头的!   其实这样的配置,在街道企业里并不少见,当然,鞋帽厂的伤残率稍稍的高了点,不过此时的街道办都会给安插几个这样的。   不过这样的企业往往都是半死不活的,而鞋帽厂,三个月盈利两万多!   同刘主任想的一样,这个消息一报上去,区里先是怀疑,而在确定是真的后,立刻就报到了市里。市里也先是怀疑,还特地到银行去问了,不过更近一步确认了是真实的。   这有什么好说的?典型!必须是典型啊!   这边树着典型,那边就报到了省里。   同时,更多的报道也有了,早先的低报在这个时候就进一步体现了出来。   原来鞋帽厂的利润其实是更多的!   又一篇报道出来了。   人心就是这么奇怪,如果说的低实际高,大家就会高看一眼;反之,就不只是低看一眼了。哪怕这中间没有太大差距,但人们就会这么感觉。   政府这边在忙活,鞋帽厂这边更是忙。   豫东此时是只有一家报纸,并没有什么大小报社的记者蜂拥而至的场面,但厂子多啊。再过几十年,大家几乎想不到豫东有什么知名企业,但在现在,那是从肥皂到啤酒,从火柴到冰糕,都有生产的。而且这些大多都是小企业,都是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小企业。   鞋帽厂的新闻一出来,这些先是惊讶,然后就是蜂拥而至。   什么,不相连?那总是办企业的,鞋帽厂能赚这个钱,一定有什么妙方仙丹。   这说起来有些荒唐,却是这个时代的真实写照。   再过几年,有一个姓马的因为承包成功了一家造纸厂,不仅两次受到了国家级奖章,更被各方企业追逐,甚至有的工厂直接打出来,强烈要求马XX来承包我厂这样的条幅。   这个马某某甚至和当时的最高领导人一起合过影说过话。   而在他之前,还有一个人,也是因为创办企业成功,几乎受到了朝圣的待遇。   当然这都要再往后个两三年了,现在那场著名的会议还没开,虽然大家已经感觉到和过去不一样了,却都还没看到政策上的切实改变。   不过鞋帽厂的成功和政策并没有冲突,它是一个自力更生的街道企业,是一个由三八红旗手主办的集体工厂。大家过来,没有任何思想上的压力,同时,现在广大企业的困难是实实在在的。   厂子难以为继,工人发不出工资,这些都是实际困难,现在有一个企业杀出重围,拿到了一个这样的成果,怎么能不让他们惊讶?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来学习一下?   也是鞋帽厂实在是个小厂,否则胡胜利都有可能过来。   不过即使这样,胡胜利几人又开了个会,探讨皮鞋厂生产帽子的可能性——上一次李嘉宁打样子不成功,他们也是总结了原因的。   “那还不如生产个其他颜色的呢。”王双喜道,“好歹都是鞋,换个颜色的事。”   “老王!”方进步声音稍稍大了些,却没有斥责的意味,胡胜利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两人在他面前演双簧。他喝着茶,沉默不语。   皮鞋厂这边在开小会,鞋帽厂那边则可以说是在开大会了。   鞋帽厂也没个保安……连个厂门都没有。   而且此时的人还讲究个上门是客,别人热情洋溢的来了,虚心请教,鞋帽厂那真是从上到下都有点如在梦中,也是刘主任叮嘱过,何厂长早先当三八红旗手的时候有过经历,否则还真有可能把控不住。   当然,还因为有李嘉宁。   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刘主任就把人招待到了自家院子里,这也是个无可奈何的选择。   鞋帽厂实在没地方,办事处倒是有地方,这些人又不愿意去。虽然鞋帽厂也没什么好看的,大家也总要看看,到办事处又算怎么回事?最后就定在了刘主任这里。   刘主任现在可以说天天在家上班——八点多,就有人来参观学习了,一个厂子,还不会只来一个,十来个人的小厂,也能来两三个,甚至更多。   刘主任实在受不了,就把工商科的给叫了过来。   当李嘉宁戴着草帽站在那里的时候,立刻唤起了大家对早先那张报纸的回忆,然后,多多少少的,都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那些没有及时领悟的,问了身边人后也领悟了。   酱油厂啤酒厂这样的企业基本就退了,留下的,都和衣服装饰有那么点相关。   而其中最开心的,就是服装厂。   豫东没有大的服装厂,因为此时的人还是习惯在家做衣服。反正现在的衣服都一个样,真是想做点花哨的,要不是拜托周边手巧的,要不就是找裁缝铺。   所以这个服装厂就是个街道企业,隶属于九回办事处。   “刘主任,几个月前我就喜欢你们的草帽……果然,这也证明了我的眼光啊!”   “曹主任的眼光当然是好的。”刘主任笑道,九回的主任上个月退休了,过去的曹副主任就成了曹主任。   曹主任一滞,总觉得这话怪怪的,不过现在求人办事,态度自然要软,当下就又道:“刘主任还是这么幽默。”   “曹主任您还是这么有文化……幽默,这个词我想都想不出来。”刘主任说的是真心叹服。   曹主任接收到了,心中一喜,立刻道:“刘主任您就是太谦虚了,全省咱们不说,就整个豫东,有几个企业能办成您这样?您……”   她正要把自己的诉求说出来,眼角的余光就看到鸡毛厂的谢功平,正拿着一根鸡毛对李嘉宁说着什么,她的音调不由得就降了,然后就听到了谢功平的声音:“是吧,李同志也觉得是这样吧?”   曹主任暗叫了一声不好,她虽然想不到鸡毛厂能让李嘉宁做什么,但他们要排在前面!   她一个箭步走过去:“说什么呢?”   “哎哟曹主任,刚才我就想找你说话了,你们办公室的鸡毛掸子要不要换啊?”   “要不要换?老谢你说呢?你两个月前才给我们换的,你这鸡毛掸子用两个月都不行了吗?”   “原来两个月前才换过啊。”谢功平一拍手,“主要是,我总觉得很长时间没见曹主任了,不由自主的就想问问。”   曹主任觉得这个谢功平油腔滑调的,正要讽刺他两句,突然觉得不对,这家伙是在转移话题!她心中一凛,正要再把话题转过来,就看到区里的车主任走了过来。她一怔,正要迎上去,车主任就冲刘主任招了下手,两人就走到了一边,再之后刘主任就去叫了何厂长。   一般来说,这么多人,何厂长总要在这里招呼。但因为这次的事情,他们的草帽再次爆火,何厂长再说天冷了,草帽戴不住了,也抵挡不住人们的热情。只有再接一批全额订单。   这个量比他们早先那是少了太多,何厂长还是亲自下手,越是有人来看,越是要带着人自己做。   此时何厂长就在对面的厂里做着编织,刘主任到她耳边说了几句,她眼一下瞪大:“真、真的?”   “可不就是真的?刘部长只给咱们半个小时的时间,你快收拾一下,咱们快过去!”   何厂长下意识的就要起身,都要站起来了,又是一顿:“主任,你和嘉宁去吧。我去,随便也说不上什么,嘉宁就不一样了……”   “你和嘉宁去!”她正要再说什么,刘主任就道。   何厂长一怔。   “我去才是没有意义的,你和嘉宁去!好了,时间紧急,你这边有什么需要交代的,赶快说说,我去给嘉宁说。”她说着转过了身,何厂长反应了过来,叫过魏军,叮嘱了两句。   那边,刘主任已经把李嘉宁拉到了车主任面前,看到何厂长过来,又冲她招了招手。   何厂长连忙跑过去,车主任看了看她们,说了一句走吧,就转过了身。   一直到路上,两人才算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主任觉得被市里树了典型,就能拼广交会,市里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项目,结果报上去才知道,中原省这一次的内招基本已经完成了,当然,还没有完全结束,但坏就坏在隔壁河市今年也有一个鞋帽厂杀出了重围。   他们是一个中等企业,有四五百人,早先也是岌岌可危,去年换了一个新厂长,立刻扭亏为盈,早就在省里挂上号了。   本来河市的这个厂子都是确定了,谁都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杀出来一个刘家胡同鞋帽厂。   面对河市的那个厂子,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优势,但这,恰恰成了他们的优势。   他们,是一个街道办企业!   如果这事成了,那对整个豫东,都有不一样的意义。豫东市领导好一番争取,总算是得来了这么一个去自我介绍的机会。   本来这是要好好准备的,但省里的领导就给了今天这个时间,也是正好市轻工部的刘部长正好要去省城,否则他们很可能就赶不上了。   刘部长有一个吉普车,正好能坐下五个人。   司机后面的位置是领导位是后来的意识,现在大家都觉得副驾驶是好位置。   刘部长就坐在副驾驶那里,后面是他的秘书以及何厂长李嘉宁。   “我知道这一次时间紧,别说你们没有准备,我们都没有准备。不过还是希望你们能拿出最大的努力!这一次市里部里都没少争取……这样的机会,也是不多的!”刘部长在前面,稍微侧了点身子道。   何厂长手不由自主的在裤子上搓了一下:“那是!那是!”   刘部长微微的皱了下眉,何厂长此时穿的普通也就罢了,这更能体现一个街道办企业的风格,但这应对……真的能争取到吗?他又看了眼李嘉宁,这小姑娘的确好看,也不怪让大家都争着模仿,一个草帽都赚了好几万,可这是要去为豫东争取项目,省里的领导,可不会只看脸!   鼓楼区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办事的,他心中有些不满,但现在,车子已经到了路上,也不可能再转回了。   豫东同省城就是紧挨着的,哪怕现在的路不是太好,却是车少,也没有红绿灯,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车子直接驶进了大院,刘部长带着她们上了楼,结果却没找到他们要见的领导。   “高主任啊,去开会了。什么时候回来,这谁知道?”   刘部长的脸色难看了起来,李嘉宁道:“刘部长,您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吗?这样,我同何厂长在这里等着,您去忙您的。”   刚才在车中,他们都知道刘部长这次会来,是因为其他事情,捎带她们只是顺便。   刘部长实在有些不太放心她们,但他这边也的确不好耽搁——本来就是来挨批评的,再等到下午,绝对罪加一等。   “那行,你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到……嗯,反正就在这边吧,下午咱们还要一起回去。”   何厂长李嘉宁都点了头。   他走后,两人都松了口气,然后,又多了一份不安。   何厂长吐了口气:“嘉宁,你说我这没出息的,现在还没见领导呢,就心跳跳的厉害。”   李嘉宁一笑:“刘部长,不是领导吗?”   何厂长一僵,那边传来一声轻笑,随即,就走出一个身穿白衬衣的年轻人。   ……   ————————   明天见哦~~~ 第345章 第三百四十五章 相得益彰:正常更新   何厂长那本来因为刘部长离开稍稍放下的心,随着这声轻笑一下又提了起来。   要在其他地方,她早呵斥了,但在这个地方,就心生胆怯。   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李嘉宁微微皱了下眉:“谁在那里?”   “不好意思……我不是……”说话间就走出一个身穿白衬衣的年轻男子,他身材高大,肩膀宽厚,看起来孔武有力,脸上又带着和煦的微笑,一派从容斯文,他在走出来的时候是想说点什么的,但在看到李嘉宁的时候,就是一怔。   自从拿到了办事处的工资,李嘉宁就给自己做了两身衣服。一身红衣黑裤,一身蓝衣白裤。上身都是格子衫,下身都是直筒裤。这四件衣服来回混搭,能穿出四身的效果。   今天她穿的,就是红衣白裤。   她来的匆忙,来了之后也没有地方整理仪表,头发都稍稍有些凌乱,但这些在她身上,只表现出了别有风情。   年轻男子看了,心中就浮现出一句话——世间竟有此等女子?   这话一出现,他就是一僵,心说这么酸的话,竟是他想的!   不过又觉得非这话,又形容不出眼前女子的颜色了。   李嘉宁现在已经习惯被人看了,但眼前这人,先是在那边笑,又这么盯着自己,不免心中不喜,虽然知道在这里的人都是轻易不能得罪,也是不太高兴。   对面那人反应了过来,暗骂了一句自己没出息,却不由得摆出更加和煦的姿态:“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主要是听这位同志说的话有趣,一时冒犯了。两位同志,我向你们道歉!”   他态度诚恳,说的也到位,就是李嘉宁也对他的感觉好了不少,何厂长更是连连摆手:“这位同志,你太客气了,你也没说啥的。”   “两位同志是来找冯主任的还是高主任的?”   “我们是来找冯主任的。”何厂长道,“您……”   “哦,失礼了。我姓宋,单字一个安,就在这里工作。你们要找冯主任,应该不用等太长时间,他就在旁边的楼里开会。”   何厂长李嘉宁都是一喜,连忙道谢,宋安笑着摆摆手说不用,要说到这里,他已经可以离开了,但现在就不是太愿意迈动双腿。他想了下道:“你们找冯主任是因为什么?有的事情,可能也不需要麻烦冯主任。”   他说的轻松,但言语之间就带着一股自信。李嘉宁同何厂长都感觉到了,李嘉宁还有点犹疑,何厂长却是心中大喜。她没有接触过省城的人,但在村里,宋安这样的却是见过太多了——当然,村里人不会像宋安这么白净,也不会有这样的气度。但这种感觉却是一样的。   比如她亡夫还在世的时候,她要想做什么,就不会直接找大队长,而是会找大队长的媳妇。到乡里办事的时候,也不见得非要找那些当官的,一个科员就能解决。   能摆出这种态度的,要么掌握着实权,要么有后台。   眼前这人年龄不大,却对领导的行踪这么了解,很可能是两者结合!   当下就把她们的情况说了一下,宋安听了,面上不露,心中却不由得为她们叹了口气。冯处长去开的那个会,他虽然没参加,却也知道冯处长开的不会太开心,原因也很简单,去年一年,或者说直到今年上半年,中原省轻工业这一块都非常不怎么样。当然,这也不是中原省独有的情况,可以说全国大部分地区都是如此。   轻工业一般用于民生,人民手里没钱,那轻工这一块,随便也不可能表现好了。   要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新任重工副主任的朱帆同冯处长不对付,而中原省的重工这一块,这两年发展的又还不错。   他虽然不知道她们本身有几分把握,现在却知道那真是几乎没有可能了——冯主任会让她们过来,恐怕也只是做做样子,否则怎么会连个准备时间都不给?   这么想着,他就想着怎么把这话透出来,让她们心中有个底,一抬头,就看到何厂长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旁边的李嘉宁也一脸希冀。顿时不行的话就有点说不出来。   “宋同志,我们也知道我们的可能性不是太大。”何厂长道也是久经历练的,一见他这个样子,就有了几分猜测,“但我们来都来了,总想试试。”   宋安年轻,再加上态度一直都很和煦,她也就恢复正常了。   旁边的李嘉宁点头,抿嘴一笑,宋安忍不住跟着笑:“对,总要试试。”   他这么说着,看了下表:“冯主任应该快回来了,咱们再稍微等等。”   他对冯主任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么让他没脸的会,他也不会开太久。果然,没过一会儿,楼下就传来了声音,再之后,一行人就走了过来。当先两个并排而列的中年男子,正是办公室就在这一层的领导高主任和冯育才冯主任。   看到他,两个主任都是一怔,冯育才道:“宋安,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来找领导们汇报思想了吗?”   一听这话,高主任就知道不是找自己的,当下笑道:“你这思想,是要经常向冯主任汇报汇报。”   他说着,就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看到李嘉宁,他心下惊讶,脚却没停,不过不由得在想,宋安这小子是找到媳妇了?但就算他找到媳妇了,也不该拉到单位让冯育才看啊……不对!他让冯育才看什么?就算冯育才是他表舅,还能管着他的婚事?   冯育才也看到了李嘉宁,也是心中有些犯嘀咕。不过他知道冯育才虽然年轻,倒不轻浮,径自道:“这两位同志是……”   冯育才刚才过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秘书。而且刚被老对头奚落了,他虽然面上不显,心中还是郁卒,脸上更带了一份阴翳。何厂长那心又砰砰的跳了起来,张张嘴,竟没能在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李嘉宁道:“冯主任您好,我们是豫东过来向您汇报草帽的,我是宋桥办事处的李嘉宁,这一位就是我们草帽长的何映霞厂长。”   冯育才想起来了,点了下头:“你们过来吧。”   他说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宋安笑着给李嘉宁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冯育才的秘书本想去倒水,宋安先一步拿了暖瓶进去,见他这个架势,冯育才很有点无语,心想你这小子平时目下无尘,现在看到个漂亮姑娘……嗯,这姑娘真不是一般的好看。   就像宋安想的那样,冯育才会给草帽厂这个机会,其实是被豫东缠不过了,给个面子。心中,是不想换的——也不太可能换。   是,豫东的这个草帽长很典型,很励志,在现在轻工业一片狼藉的时候杀出重围,每月有了上万的利润……要不是豫东那边拍着胸脯给他保证,还把复印件给他带来了,他都无法相信。这在全省,都是少有的。可说到底,这也就是个街道企业,全厂连五十人都没有。把这个厂子推出去,倒显得他们中原省没东西了。   豫东的领导也真是……他本来想说豫东的领导没头脑,但再转而一想,好像……这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不对,长远来看,还是有好处的!起码,今年就能少受点批评。   要起东西,他们也能更理直气壮一些?   冯育才把这个念头甩到一边,一抬眼就看到宋安正在给李嘉宁倒水。   其实宋安是先给他倒,再给何厂长倒,李嘉宁都排到最后了,但在冯育才的感觉里,宋安给李嘉宁这水,就倒的特别不一样。他心下微微皱眉。   “今年的广交会,我们是要送一家生产鞋帽的企业过去,但并不是一开始有这个计划,而是这一家的鞋帽特别突出,我们才把他们纳入了考察范围,合格了之后才录入名单的。你们的草帽我看了,当然也是很优秀的,可是,也并不比河市的鞋帽厂更好。不过我既然把你们叫过来了,也要给你们这个机会,所以,你们可以再对我阐述一下,你们产品的优胜之处。”   说到这里,他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我知道你们是街道企业,很不容易,这些就不用说了。那些外国人并不在乎我们这边到底是什么企业,所以,你们要对我说的是,你们的产品。”   何厂长完全就蒙了,她本就心里乱,再被冯育才这一串话说下来,更乱。   他们产品的优胜之处?他们的产品有什么比别人更好的?编的更结实?比黑市上的当然是,但她当年带着村民编的,也是这样啊。更好看?也就加了几个丝带?她们的优势,就是李嘉宁啊,可李嘉宁,不是草帽啊!   虽然这么想着,她还是把目光转向了李嘉宁。   李嘉宁心中咯噔了一下,她本来也乱。这段日子以来,豫东给鞋帽厂树的典型,就是小企业办大事,街道企业创利润,小小企业解决大困难……是的,这就是他们上报纸的标语。办事处和区里都为此开了几次会,也是这个主题。   而现在,冯处长竟然都不让说,那他们鞋帽厂的优势在哪里?   她一时想不到,本以为何厂长能说上一点,可一接触到何厂长的目光,就知道何厂长和她一样了。   坏了!   她在心中暗叫了一声。   而在那边,宋安微微皱了下眉,倒不是针对李嘉宁她们,而是冯育才刚才那话说的冠冕堂皇,其实是暗藏……陷阱。街道企业比正规工厂,能有什么优势?优势就是他们的特殊身份——也就是因为这个,她们才能到这里。而现在,冯育才不让她们说了,那还能说什么?   宋安倒不是觉得冯育才非要选李嘉宁她们,换成是他,也会选河市,别的不说,产能就不用担心。广交会那种规模,买家一出手都是几百几千,乃至上万的量,街道企业很可能接不住!   但他觉得冯育才的这个话术很不仁义……这是把责任都推到豫东鞋帽厂自己身上来了?   他张了下嘴,就想把这个话题岔开,而在这个时候,李嘉宁道:“冯主任……我见识少,不知道广交会是什么样子的。我们的东西是就放到那里任顾客看呢,还是需要有人讲解呢?”   冯育才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还是道:“还是需要有一定讲解的。”   “我听说,来买东西的都是外国人?”   她这话问的有些浅薄,但她长得好,声音清脆,一派天真浪漫,冯育才也没有厌烦:“是的,都是外国人。”   “我听说,英语是世界上应用最广泛的语言,广交会上,也有很多说英语的吧?”   冯育才再次点头,同时心中还有点不快,他们前面两次货卖的不好,同英语人才缺失也很有关系——不是全省找不出英语说的好的,而是前两年更讲究政治。   “那,能用英语向那些顾客介绍自家的产品算优势吗?”她说着,又用英语把这话说了一遍。   冯育才和宋安都是一怔,旁边的何厂长更是惊住了——她不懂英语,但,她觉得李嘉宁说的特别是那个意思。   冯育才稍微知道一点点——他当年学的是俄语,英语只限于听其他同学说过。而那边宋安就不一样了,他是真的学过英语的!也就是学过,他才更能感受到这句话的流畅自然!   “你会英语?”冯育才道。   李嘉宁本来想说一点点,话到嘴边,心中一动:“学过一些,介绍我们自己的草帽是可以的。”   说完,她又用英语说了一遍,冯育才看向宋安,后者回给他一张震惊的木脸。   冯育才更是震惊,忍不住道:“宋安,你不也会英语吗?”   宋安回过神,嘴唇翕动了两下:“李同志说的……很好。”   这何止是很好啊,简直是太好了!简直、简直……宋安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但他觉得李嘉宁说的,和他的英语老师很可能不相上下……当然,李嘉宁只说了这么一点,而且也很简单,可是这种感觉,就仿佛是经常说的。   那边何厂长也反应过来了,她现在还有些糊涂,还是心跳的厉害,但她知道这是个机会:“领导,我们嘉宁不仅能用英语介绍我们家的产品,戴上我们家的帽子,更是相、相……”   早先一个记者说过一个形容,她还特意记过,这时却有些想不出来,旁边的宋安道:“相得益彰。”   “对,相得益彰!”   ————————   o(* ̄︶ ̄*)o 第346章 第三百四十六章 很好:正常更新   李嘉宁在刘家胡同的时候是戴着草帽的,不过说要跟着刘部长来省城的时候就去掉了。   嗯,这倒也不只因为要来省城,毕竟,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了。   草帽不是说不能戴,总有那么点不太合适了。在刘家胡同,谁都不会觉得有问题,出了那个地方,就有点古怪。   不过何厂长随身就带着报纸,这时候就拿了出来。这是最新的报纸,只有李嘉宁一个人。照片里的李嘉宁穿了一条裙子,右手轻轻的扶着帽檐,嘴角含笑,无限美好。   “领导您看!”何厂长还是紧张,她一手死死的扣着自己的手心,另外一只手有些颤抖的把报纸送到冯育才面前,“您看。”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已经有点说不出来了,冯育才差点点头,不过就是这样,他的眉毛也是不由得一抬。   “你说你能用英语介绍你们的产品?”   “是的。”   “你介绍一下试试。”   李嘉宁暗暗的吸了口气,在草帽这里,除了提过做标志这么一个小小的意见之外,她一直就是个吉祥物似的存在。草帽的制作不需要她,向上汇报不需要她,同其他办事处、厂子交流也不需要她。她只要站在那里,对人微笑就好了。   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不对。   何厂长和刘主任都是能干的好人,她很高兴,甚至是庆幸能对她们的工作有帮助。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怎么介绍草帽!   但话已经说出来了,而且,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就这么片刻,她后背就出了一身薄汗。她告诉自己冷静,然后先笑了一下:“我这里,只有一个比较粗犷的,如果领导需要,还可以再准备一个精细的。”   “你先说。”   李嘉宁在脑中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咬了下牙,说了起来。虽然从没有同人介绍过,但她好歹没少去草帽厂,草帽厂用的什么料,怎么编制的还是一清二楚的,这时候她就全部说了出来。她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不过说着说着就放开了,因为她发现,对面的冯主任被她镇住了!——起码有这种迹象。   她心一横,介绍完材料编制手法,介绍丝绸,然后介绍标记,然后连带着,说到了宋桥,顺着这个名字,又扯到了宋朝,再最后以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做了结尾。   冯育才真的被镇住了,何厂长更不用说,宋安一样,不过他是最先回过神的,在李嘉宁说完两秒后他就拍起了巴掌,冯育才看了他一眼,他还是坚持拍了三下才停手。   “精彩,李同志说的真是太好了!”宋文的语气里充满了赞叹。   冯育才又看了他一眼,他肯定的向他点了下头。   冯育才皱了下眉:“这件事,我们还需要研究,你们……先回去吧。”   “那、那……”何厂长想问什么时候能给个信儿,可此时冯育才脸阴着,她就有些问不出来,李嘉宁咬了下牙,道,“好的,谢谢领导,那不知道大概什么时候我们能得到消息呢?”   冯育才看向她,李嘉宁心中是有些怕的,但她还是微笑的看着他——这几个月已经有无数次证明,当她这么笑的时候,人们都能给正向反馈。   冯育才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到底给出了答案:“就这几天。”   “好的,领导,那我们就等着了。”   冯育才点了下头,叫来秘书,把两人送了出去,不只是送到门口,还一路送下了楼。   这个举动看似热情,其实有点驱逐的意味了,何厂长和李嘉宁都不免泄气,待那秘书离开后,何厂长忍不住叹气,李嘉宁握了握她的手:“何姐,咱们已经尽力了。”   “你尽力了,我……”她叹了口气,“我却不太中用。”   李嘉宁摇摇头,不知道要怎么说。要放在过去,她绝对更不行……不,要在过去,她都不可能来这里!这么想着,她抬起头,看着宽阔的庭院和几栋相连的办公楼,忽然的,就产生了一股豪情。   她来到省机关了,刚才,她还在省领导面前说了话!   “何姐,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比早先好太多了。”   何厂长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下四周,忽然就心领神会了,她吸了口气,用力的店了点头:“你说的是嘞!刘主任不是说了,这广交会现在开的次数多了,不光有秋天的,还有春天的,咱们这一次不行,还能争取下次,下次不行,还能下下次!总是能越来越好,就是咱们的厂房需要换了,要不都没办法招工。”   早先那三间房还能摆张床,给魏军睡觉,现在完全就没地了。找房子的事,一个多月前就提到了日程,但一直都没有合适的。这主要是现在房屋不是一般的紧张,比两年前还紧张。   宋桥这一片,实在没有更宽敞的地方了。甚至想找一个离刘家胡同近的空房间都难——他们考虑过,真不行,就把厂子一分为二,一部分人在这边,一部分人到那边,但离刘家胡同最近的房子,都在一里地外了。这距离不算远,但干什么都折腾。   所以这个事就僵在这儿了,此时受这件事一刺激,何厂长就觉得折腾就折腾吧,下次绝对要比现在更好。   李嘉宁点头,想了下又道:“何姐,你给我说个实在话……就,你最多能接受多少钱的租金?”   “一百!妹子,我给你说个实在的,顶了天了,就是一百。我知道再想找现在这样的租金是没有了,咱们帐上也有钱,但我不能把钱都放到租房上……我还想再买两台缝纫机呢,最好是三台四台……”   “那要是带缝纫机你能介绍多少钱……”   何厂长有些不能理解她的话,李嘉宁摇摇头:“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地方,但很难办……让我再想想哈。”   何厂长有些懵懵的点头,李嘉宁刚才那一大段英文着实是把她镇的不轻,过去她看李嘉宁就是一个很好看的小姑娘,而现在这小姑娘一下闪光了起来。不是那种好看的闪光,是另外一种闪光。   何厂长在这里想着李嘉宁的英语,冯育才也在想,事实上,在她们俩一离开,他就问起了宋文:“你给我说实话,那个李同志的英文怎么样?”   “很好。”   冯育才看着他。   “或者我应该说非常好。”宋文正色道,“我没有开玩笑主任,她后面那段话用了多种时态,而且接洽的非常自如。不说别人,我如果不事先准备,说不定都说不到那么好。”   “她不知道准备了多少次呢。”   宋文笑了笑,冯育才哼了一声,不管李嘉宁说的多熟练,他们都知道她是现场说的,起码是现场把中文给翻译成了英文——豫东地区,有什么场合,需要她用英文介绍草帽?   “豫东这地方倒也出人……”他本来想感叹一下的,话到嘴边突然想到那个老对头也是豫东的,生生的忍住了,宋文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冯育才看着他,“看来我需要同张主任说说了,你宋科长精明强干,是要给加加担子了。”   “表舅,这院里,不知道多少人来自豫东呢。”过去省会是豫东的,是建国后因为地理原因才搬过来的,所以要说省城人全部都是豫东出身的有些夸张,一半却是有些保守了——要知道过去,省会就是个小县城。   冯育才脸色更是难看,也顾不上身份了,一瞪眼:“滚!”   宋文笑着,圆润的滚了。   而在他离开后,冯育才就又沉思了起来,虽然他觉得宋文有点为美色所迷,但他知道,在工作上他是不会儿戏的,而且,他虽然不懂英文,但李嘉宁当时的表情神态,却是能看懂的。   她说的很自信!   她真的懂!   他也参加过广交会,知道会上有专门的翻译,但不可能给每个展位上都配上,特别是他们这种拿不出什么拳头产品的省会,很大程度上都需要自力更生。但早些年大家基本都是学俄语,这几年虽然有学英语的大学生了,但除了从大城市回来的,本土培养的并不是很理想。毕竟,他们也没有什么靠谱的老师……   但就因为这,就让一个街道办企业进广交会吗?   他又一次找出了河市鞋帽厂的资料,看着看着,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一次省城之行,对李嘉宁来说很有几分梦幻的味道,虽然开展的匆忙,过程也说不上美好,但再回味,却着实不错。   她坐了吉普车!过去她只坐过公交车!   到了省城!虽然除了省政府的大院哪儿都没去,但也算是看了省城的街景了!   她还见了省领导!虽然那省领导脸色不好看,但,大家对此都非常稀罕。   知道她这个经历后,那是从李小静到纪明都来问了,李小静甚至真动了来鞋帽厂的念头,其实她早就想来了,但在看了鞋帽厂的环境后,又打了退堂鼓。鸡毛厂的环境也不好,可好歹宽敞,而这鞋帽厂,简直都是人挤人了!   李嘉宁也被这一次的经历激发了斗志,回来后还找刘主任说了自己在省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刘主任差点没被口水呛住:“你说,想租皮鞋厂的厂房?”   李嘉宁点了下头:“根据我所知,皮鞋厂现在起码有一个车间是空闲的。”   李本守口如瓶,李天增可没他那个态度,她问了两次也就问了出来——她早先看到的那个车间已经停工有三个月了。而且不只是那个车间,其他车间也是做做停停,大部分人一天的工作不超过三个小时。   “而且皮鞋厂的效益不好,我听何厂长那意思,还想买缝纫机,皮鞋厂有现成的,我们正好可以连厂房带缝纫机一起都租下来……嗯,我们租不了那么多,可以和皮鞋厂谈租一部分。”   “那皮鞋厂会愿意?”刘主任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嘉宁,你这个办法很好……我都要有点心动了,但……我觉得皮鞋厂是不会愿意的。”   是,皮鞋厂现在有亏空,但租厂房随便能租多少钱……好吧,正确的说是鞋帽厂随便能出多少租金?顶了天了,一百五,这还是往夸张的方向说,其实一百都是多的。   这个钱放到一个家庭里,那是相当可以了,但要放在一个厂子里,真是什么都不算。皮鞋厂的领导除非是集体中邪了,否则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那让主管部门出面也不行吗?”   刘主任再次惊住了:“主管部门出面?”   “我是这么想的主任,鞋帽厂现在是典型企业,是我们宋桥现在少有的有旺盛生命力的企业,它是可以再发展的,但它需要扶持……当然我们现在已经在扶持它了,但它需要更进一步的扶持,那我们何不向上级部门申请看看呢?”   刘主任啊了一声,发现自己竟好像没有理由反对:“但……”   “主任……”想到自己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于经济方面的书,她一咬牙,“我们,已经拿了鞋帽厂四千块了……”   刘主任的脸一下红了,这里面有点恼怒,有点羞愧。她早先会答应参股,与其说是贪图那点分成——她当时真不知道能分这么多!她更大的目的,还是为了扶持鞋帽厂。   当时明摆着,有李嘉宁打样子,鞋帽厂的东西就好卖。但不可能每次都是她出钱给所有女同志都买上一份,办事处又没这个钱,鞋帽厂是愿意送,但他们不能要,否则就等着各种举报信吧——让李嘉宁自己买也是同理,何况也不能这么干,让人家帮忙,还让人家出钱,就算李嘉宁愿意,这事也是令人心寒的。   但要办事处参与,这事就又是顺理成章的了——事情就是这样,出钱买有问题,合作,就没问题。   谁知道鞋帽厂能放一个这么大的卫星啊!   “我们交税了!鞋帽厂也交税了!这是我们为国家做的贡献,如果鞋帽厂能发展的更好,我们能为国家交更多的税!”不等刘主任开口,李嘉宁就道,“而且,虽然我们不好直接给区里交钱,但我们可以给区里换东西。”   办事处的租金收入是需要上交财政的,盈利收入则就是交税。而这一部分,他们顶了格,也就是交百分之五。也就是说现在宋桥办事处的账户上还有差不多四千,绝对是整个豫东最富裕的办事处。   李嘉宁不由微笑:“如果我们能有更多分成的话。”   刘主任倒吸了口气,觉得自己完全被说服了,甚至她觉得,如果她是区领导,也没有理由拒绝。   ————————   我发现,我真离不开茶叶,不喝茶我都不想码字,囧…… 第347章 第三百四十七章 惊喜的花:正常更新   虽然已经要被李嘉宁给忽悠瘸了,刘主任也没有一口答应,只说自己要想想。   李嘉宁虽然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也知道这事很有难度,就是遗憾豫东没有什么炫英语的场合,否则她上去来一段,也能更好的说服领导。   把想法同刘主任说了,李嘉宁又到了鞋帽厂,继续戴自己的帽子,因为她们去省城这事,有两家供销社又全款加了两百顶草帽,鞋帽厂一行那是纠结的快乐。   天爷啊,这草帽都能做到十月!也不知道谁家还在十月戴草帽!   何厂长带着人上午做草帽,下午则偷偷的做呢子帽。虽然她早先说了红衣服斗篷,但在经过各方面研究后,大家觉得还是做帽子更合适。这一是,他们做帽子,算是有点口碑了;二来,衣服到底是大件,哪怕是个斗篷,也要用块大料,那造价都不会低了。要是卖的还行也就罢了,万一出点差错,鞋帽厂那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所以大家都觉得要先攒点底子再说。   本来他们是想做毛线帽的,但想想这东西太容易仿造,就选了妮子帽,而且参考了魔都帽子的样式,也做成翘边的——去年他们也做过呢子帽,但没做出翘边,很艰难的才卖出六十多顶,今年他们觉得觉得务必要突破这个难关,何厂长天天带着人做研究,还请了一个制衣厂的老师傅做指导,直把曹副主任气了个倒仰。   鞋帽厂大获成功,其他同衣服有关的办事处都动了这方面的心思,刘主任也不拒绝,就一个问题——“样品怎么说?”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在这个时候,就是能把人卡住。当时刘主任为了堵别人的嘴,自己掏腰包给整个办事处的女同志都买了顶草帽,而现在,其他办事处,面临的问题比刘主任还严峻。   刘主任好歹是给自己办事处的同志买,她作为办事处的主任,不说顺理成章吧,倒是能说得过去。但要是曹主任,那就是给其他办事处的同志买了!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可到底是个漏洞。若要被人贴了大字报,也足够她头疼的。   没奈何,曹主任只有向上面打报告,区里当然是支持的,可这事没先例,他们也害怕,于是继续报告。   报告还没下来,鞋帽厂就先来借人了,曹主任再气不顺,也只有捏着鼻子先借了。   李嘉宁在裁缝上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下午一般也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有事情的时候,她就做事,没事的时候就在办公室看书练字。她现在楷书练的已经有那么点味道了,正在进军行书。   不过最近因为国庆快到了,办事处正在抓卫生,她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到这里了。这一天她正同几个同事帮一个五保户挪杂物,文灵灵就远远的奔了过来:“嘉宁,刘主任让你赶快回去!”   李嘉宁一怔,旁边的楼安就道:“你快回去吧。”   李嘉宁有些抱歉的冲同事们笑笑,随着文灵灵往办事处返:“灵灵,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文灵灵摇摇头:“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好事,你家主任那表情……就像一朵惊喜的花。”   “……哪有这种花!”李嘉宁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接,不过当她回去,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她觉得,她也变成那朵花了!   鞋帽厂没有被选进广交会,虽然这一点他们早先就想到了,不过还是有些失望,但,她被选上了!   是的,他们豫东的产品进不了广交会,但她李嘉宁,可以去!她那次的英文讲解,到底有了作用!   “真、真的?”李嘉宁简直要眩晕。   “我现在就要陪着你和区里的同志一起去见刘部长,你说真的假的?”   这一次的刘部长和上一次的完全就是两个人了。   上一次刘部长的脸一直是阴着的,他们去的时候阴着,回来的时候简直更阴,对他们同冯主任见面的事都没有多问。   这一次却是春光灿烂,笑的……嗯,李嘉宁本身就有些脸盲,这同刘部长又不熟,直怀疑这是不是同一个人。   “真没想到我们嘉宁不仅是个美女,还是个才女啊!我听说你也没有上高中,那这英语,就是自学的了?”   “主要早先,也有老师教了一点。”这个问题李嘉宁早就想过,这个时候自然还是这么说。果然刘部长一怔,也就不再问了,转而说起她这次出行的事情。   其实刘部长也没去过广交会,不过这不耽误他给李嘉宁说一番纪律。   李嘉宁满心兴奋,倒也不烦,一一应了,一些问题,还追问了两句,这让刘部长心情更好,笑的更加灿烂:“你这次过去,是你自己的机遇,也是咱们豫东的机遇,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李嘉宁点头,心下又有点狐疑,想要再问,他已经让秘书送客了。   区里的同志还有别的事,李嘉宁就先同刘主任出来了。   “一会儿,我给你开了介绍信,你就去买车票,尽量买明天的,能买到就去洗澡收拾行李。”刘主任道,“虽然省里给了你两天的时间,还是早点过去的好,不是说,还要培训一下吗?”   李嘉宁点头:“主任……刘部长刚才那话,我不是太能理解……”   “领导的意思,当然不是咱们能随便理解的,我想着,你既然是去做翻译的,那就做好翻译,别的……咱们也不懂啊。”刘主任嘴上说着,心中则暗骂刘部长异想天开。   是,李嘉宁这一次会见到很多领导,但她不过是刚进办事处的一个科员,那些领导怎么会把她看到眼里?她又长成这样,若真去给哪个领导献殷勤,不定有什么事呢。   想到这里又道:“你这次过去保准还有别的女同事,你就同那女同事处好关系!”   李嘉宁点头。   知道她要去广交会,老李家的人都晕了,众人先是不信,在确定了之后都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了,李小静表示自己现在就要去鞋帽厂,一刻都不能耽误。   “老四,嘉宁能去是因为英语好,你也会那英语?”李天生道。   “我也会两句!”李小静满心亢奋,毫不示弱,但她话一说完,整个房间都没声音了,大家都看着她。   “你们干什么?”   “你不是说,你也会两句吗?”李天生道,“说啊。”   其他人都纷纷点头,就连李本和王桂英都等着,要在其他时间,他们是保准不信的,现在李嘉宁突然放了这么一个大卫星,这也让其他人拿不定主意了,特别是张凤芝一时更想到了“根子”上——李银凤数学好,李天生体育好,李嘉宁会英语,虽然李天增没有表现出任何超常的地方,但也许他们的孩子可以呢?   现在就看李小静的英语怎么样了!   李小静咬了咬牙:“Good morning。”   众人看向李嘉宁。   “四姐说的是早上好。”   “现在都下午了,还早上呢。”王桂英嘟噜了一句,“然后呢?”   “Good evening。”   “这次四姐说的是晚上好。”李嘉宁不等其他人看就道。   王桂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然后继续看李小静,后者脸涨得通红:“我说了会两句的!”   ……   …………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李天生道:“老四,你真是实事求是,说会两句,果真就是会两句啊!”   李小静用力的瞪他,回头又抱住李嘉宁的胳膊:“老幺,你今天就教我英语,我一定啥都学会。”   “胡闹,老幺现在哪有功夫教你这个?”李本瞪了她一眼,又道,“你主任说的对,虽然政府给了你两天的时间,你还是尽早去,好好听听要求,千万不能犯错误了。你这也算是,代表了豫东的脸面呢。”   李嘉宁点头,心中一动:“爸,你们皮鞋厂有没有好看一点的残次品。”   李本皱着眉看她,那边李天生拍了下手:“爸,你去给老幺拿一双吧,老幺这是要穿到广交会上的!”   他重点突出了广交会三个字,上一次李嘉宁从省城回来,就对他们科普了一下什么是广交会,虽然她自己都是一知半解的,说的更稀里糊涂,但李家人都知道了,这是一个代表国家的大会,全国各省都有参与,全世界的购物者都会出现。   他们无法想象那是一个什么场面,总之有了这么一个概念。   李本早先没有想到,哪怕他早先说代表豫东的脸面,想的也是在省城面前,而现在经过李天生的明示,他反应了过来,他又看向李嘉宁:“咱们,不是没有东西被选上吗?”   李天生拍了下自己的头:“爸,是没有东西,但老幺去了,到时候老幺穿着你们皮鞋厂的鞋过去,虽然很可能没有用,可万一呢?万一被谁看上了,你们皮鞋厂都有可能拿到一份外国的单子!”   李本哗的一下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找胡主任!”   他出了门,李嘉宁也去找了何厂长,她有草帽,办事处同草帽长联合后,各种草帽她都有,但不管哪个都不好携带。所以她准备找何厂长要两个胚子,到时候自己组合到一起,在鞋帽厂呆了这么长时间,要让她完整的编织一个草帽还有点难,但只是组合在一起还是可以的。   何厂长听到她这个想法后,握着她的手,来回晃了又晃:“妹子,多余的话姐姐就不说了,总之,咱们看以后!”   李嘉宁一笑。   第二天一早,李嘉宁去皮鞋厂的澡堂洗了澡,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九回办事处的曹主任也来了,同她一起过来的,还有制衣厂的厂长,两人拿了两条布拉吉,一件夹克,红着脸的说是残次品,要五块钱卖给李嘉宁。   “姑娘,我本来说我买了送你的,但咱俩这关系……要不,你认我个干亲?”   因为李嘉宁是要中午离开,除了李本,老李家的人都没有上班,李天生道:“曹主任,干亲就算了吧,要不老幺不知道要认多少。”   他说着,就拿了十块钱出来,曹主任连连摇头,其实他们本来想的是五毛钱卖给李嘉宁的,也是这个钱数实在说不过去,这才说了个五块。   两方推搡了一番,最后说是认个吉利的数字六块算完,不过李天生让制衣厂厂长写个条,表明是这三件衣服,老李家是出了二十六块买的。   对此,曹主任同制衣厂的厂长都没有意见,这个数字除了让人觉得他们不太厚道外,是最没有后遗症的。   李嘉宁的行李本是收拾好的,这时候就免不了要替换一下。   李银凤忍不住道:“过去只说老幺好看好看,没想到这好看还有这么大的好处!”   李嘉宁看了她一眼,她有些讪讪的,又道:“你在外面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那是一定的,我还要给二姐你买海鲜呢。”   李银凤的脸涨的通红,讷讷了两句。   李天生跟着李嘉宁坐公交,其他人骑自行车,分开之后,李天生忽的一笑,李嘉宁不解的看向他。   “我早先总担心你出去吃亏,现在是不怕了。”   李嘉宁还没有反应过来,李天生又道:“你刚才说二姐,就说的很好。”   李嘉宁有些害羞,又有些兴奋:“三哥,你真这么觉得?不觉得我对二姐太……太不讲情面了?”   李天生摇摇头:“是她先不给你讲情面的。老幺,三哥今天说个大话,三哥在外面朋友多,混的还可以,靠的可不只是同人讲情面,很多时候,反而是不能讲情面。讲情面的人你要同他讲情面,不讲情面的人你就不能和他讲情面!”   李嘉宁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   老李家人都没有坐过火车,所有人都买了站台票去送,一直到外面吹哨子才下来。当火车启动,李嘉宁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虽然她知道自己只是出去一段时间,可还是有一种被撕裂的痛楚。   她忍不住的站起来朝外面挥手。   ————————   我第一次出远门是初中毕业,跟着亲戚去陕西,一开始非常兴奋,因为想着能去爬华山。我那时候沉迷于金庸,对那里非常向往。但不知道为什么,坐在火车上就开始难受,明明不过出去玩几天,简直都想说不去了== 第348章 第三百四十八章 这才是大事啊:正常更新   “宋燕怎么样?”   “你同学怎么说?”   宋燕一回来,就被自己的同事围住了,她扇了扇风,立刻就有人道:“还不快给她倒水?”   立刻,一杯温水就送到了她手里,她喝了一口,总算是缓过了劲儿。这天也奇怪,前两天都降温了,今天又热了,她穿着长袖,又走这么一段路,不是一般的热,嗓子也快冒烟了,也是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太偏了,附近连个卖大碗茶的都没有。她想找人讨碗水喝,又想这是在省城,不能丢了面子,到底忍了回来。   一杯水下肚,虽然还渴,也是能说话了:“打听出来了,我同学说是冯主任想加一个人,但那人是豫东的,今年豫东没有任何产品入选,冯主任本来是想让她以省里干部的身份参加的,但被朱主任否了。冯主任就想咱们让出一个名额。”   周围人都是一怔:“为什么要让咱们让?”   “是啊,那豫东过去和咱们也没什么关系!”   一行人都是义愤填膺。   “豫东的鞋帽厂,这一次差点把咱们顶了……我听我那同学的意思,也就是豫东那个厂子太小,否则这次就是他们入选了。”   这话一出,早先火热的气氛留有些凉了,众人面面相觑,想着,这也许是省里在做平衡?   “还有……”宋燕忍不住又扇了扇风,“我同学私底下给我说,咱们来的人……有点太多了。”   众人不禁后背一凉,他们来的人的确不少。别的厂子,一般来三五个人,有的厂子,可能就来两个人。他们,来了七个!偏偏他们还就是个中型企业。虽然他们食宿自理,火车票什么的也不会麻烦到省里,但也许,省里就觉得烦了?   一行人的目光都转到了坐在那里的一名男子身上,那男子又高又壮,还带了一脸凶象,却是他们这一群人的主心骨。   “厂长……”   有人忍不住开口,是的,他正是河市鞋帽厂的厂长,周和光。   两年前,鞋帽厂濒临倒闭,正逢周和光转业。以他的级别,是可以到机械厂化肥厂这样的地方,虽然到了那些地方大概就是个普通干部,但任谁看,都会觉得那些地方更好。   但他却选择了鞋帽厂,当时很多人都不解,虽然他是鞋帽厂子弟,可以说是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但他一个大男人是会勾帽还是会做鞋?   也是鞋帽厂没有人接手,上面就闭着眼,把他给安到了这里。   谁也没想到,他用了半年,就让鞋帽厂大变样,又用了一年,鞋帽厂竟然盈利了!然后,这不过两年,就把他们带到了广交会!   虽然这后面有各种传闻,他们能过来,也不只是厂子办的好,产品出色,但鞋帽厂起死回生是实实在在的,他们在河市出尽风头,也是真真实实的。   整个厂,对他都是俯首帖耳。   “宋姐,知道那个豫东来的,是什么身份吗?”周和光道。   “好像说是办事处的。”   “街道办事处的?”周和光皱了下眉,又立刻道,“那冯主任为什么要让她来?”   “冯主任说她英语好,能给外国人介绍产品。”   “还有别的吗?”   宋燕摇摇头。   “宋姐你好好想像,还有别的吗?”   宋燕又回忆了一番,再次摇头:“起码我没有听到。”   周和光点点头:“我知道了,辛苦宋姐了,谁再给宋姐倒杯水?”   又有人给宋燕倒了杯水,她喝了,也同其他人一样,眼巴巴的看着周和光。   周和光知道自己要说点东西了,沉吟了一下道:“咱们这次来的人,是多了点,虽然咱们是有原因的,但的确,比其他厂子多了几个。省里领导,大概也是出于这个才让咱们让,不过咱们既然来了,总要听听那位豫东同志的英语。”   众人一怔,宋燕试探性的开口:“厂长,你是不是也会英语啊。”   “会的不多,但应该是能听听的。”周和光笑道,他这一笑,只显得整个脸更凶了,其他人却都高兴了起来——周和光说会,哪怕说会的不多,也是要比一般人好的!到时候那个豫东来的,还比不上他们厂长,自己都没脸了!   周和光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是正经上过大学的,虽然只是工农兵大学,也是大学,是这个时候稀少的。同时,也因为他去上过,也就十分清楚太里面到底是什么样了。若那个豫东的也是从那里毕业的,英语程度基本不可能比他更好了——他的英语,也是后来同南边猴子打仗的时候练的。   想到这里,他不免又回忆起那些丛林时光,虽然辛苦,却充满了魅力,若是……他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来,他现在是鞋帽厂的厂长,更应该考虑鞋帽厂的事情。   豫东那人不用太在意,关键是冯主任的态度。   想到冯育才,他有瞬间想过退缩,不过随即,就又把这个思想撇到了一边。商场如战场,他能用两年的时间把鞋帽厂带到如今这个程度,就是义无反顾,从不退缩。   他们这一次来的七个人,个个都有任务——他们到广交会上,不仅是为了销售,更是为了学习!   所以在接到通知后,他把整个厂子筛了两遍,才把知道设计画图的,擅长做鞋的,擅长做帽的给挑出来。在他想来,每个人都要留下。   他这么想着,再次开口:“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先去吃饭,然后我就去找冯主任。”   “厂长,我们同你一起去!”一行人纷纷开口,周和光摇摇头,“不用这么多人,就郑科长和我两个就行。咱们是去听豫东的同志说英语的,又不是去打架的。”   一行人都笑了,又有人道:“就是打架,你们两个也足足的。”   “厂长一个人都足够了!”   “哎呀,厂长现在不打架了!”   笑声更大,周和光满脸凶相,无可奈何。这些人不说大多都比他年龄大,更有的就是他小时候叫叔叫姨的,可以说就是看着他长大的,这种没有恶意的调侃,他也只有听着。   吃了饭,周和光就带着郑科长去找公交车了。   他们来的人多,钱就要省着花,住的就比较偏远。平时他们是腿着的,今天是有事,才坐了公交。   他们两个走了,河市鞋帽厂的其他人凑到一起闲聊,主要还是问宋燕各种情况,宋燕又补充了一点细节,别的就没有了。   早先他们没事,会随便逛逛——省里说要培训,其实就是给他们讲一下纪律,更正规的培训要到羊城了。   所以他们大多时候是可以随便溜达的,今天也没人限制他们,但因为有事,没人有心思出去,就还是凑到了一起。   “由厂长出马,一定是没问题的。”   一行人点头,然后又互相打量评估了一番,想着真要被刷掉一个,最有可能的是谁。   好像,都有可能……因为都很重要。   就在这种等待里,周和光同郑科长回来了,和上午宋燕回来的时候一样,他们立刻被围住了,这一次还有人提前准备好了水。   “怎么样?怎么样?”   “冯主任怎么说?”   “是不是那个豫东的没有来啊?”见两人神色好像有点不太对,有人小心的问出了这一句,周和光没有说话,先是点头又是摇头,一行人简直急的想晃他。   “咱们所有人都可以去了。”郑科长先说了最重要的,一行人立刻欢呼了起来。   “我就说厂长出马一定没问题!”   “那个豫东的怎么可能说得过咱们厂长?”   “哈哈哈哈……”   也是早先太紧张了,此时就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没笑两下就停住了,周和光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他天生凶相,平时不管笑不笑,脸色都不可能好了,今天却是格外难看。   众人迷茫的看向郑科长,后者抓了下头:“那个,虽然咱们所有人都能去,但不是豫东的同志……嗯,豫东的李嘉宁同志英语是很好的。然后朱主任就决定,还是让她跟着省里走。”   众人一怔,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正要再问,周和光就道:“李同志的英语远比我好,这个事大家不要再议论了。”   众人懵懵的,但见他不愿多谈的样子,也就没人再开口。   他们七个人,订了两个四人间,男同志一间,女同志一间。   早先都聚集在男同志这间里,此时女同志们就向外走,有两个男同志也走了出来,还有一个顺带着把郑科长也给拉了出来:“郑科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就这么回事。”郑科长不是太愿意说,但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就还是说了一遍。   他们找到冯主任,提出了疑惑,周和光说的很有技巧,还炫了一把自己的英文:“真的,咱们厂长说的真好,虽然我不懂,但我看冯主任他们都非常惊讶!”   郑科长不知道冯主任也不懂,他主要是惊讶——怎么现在谁都会英语了?!   豫东一个街道办事处的刚进去的小科员会说;   河市专业的厂长也会说!   在那么一瞬间,冯主任甚至怀疑是不是大家都背着他去学英语了——这也太响应国家号召了吧!但关键是,这些人都是怎么学的啊!   “那然后呢?”一行人继续追问。   “然后,正好那位李同志也来了。”   一行人看他,再次有了摇晃他肩膀的冲动——早先也没发现郑科长这么磨叽啊!就不能一下说完啊!   “冯主任就问李同志,对自己的英语有没有信心,李同志说有,还说了很长一段英语……比厂长的长。再然后冯主任就找几个领导开了一个小会,让李嘉宁翻译了一段讲话,翻译的很好……咱们厂长也说翻译的很好,朱主任当即就表示李同志还是跟着省里走的好……”说到这里,他不仅想到李嘉宁站在那里说英语的情景,那么多领导看着,她从容不迫,简直、简直……郑科长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就这?”   郑科长回过神,本来想说你们还想怎么着,但再一想他们也不在现场,就只是点了点头。   一行人有些疑惑,这被人反压制是有点丢脸,但目的达到了啊,但他们厂长的脸色,怎么就好像他们所有人都不能去了一样?   “老郑啊,你想想还有什么没有说的吗?”一人揽着他的脖子,“咱们厂长这表情,不太对。”   “……李同志,很好看。”郑科长暗暗的叹了口气,然后郑重其事的又说了一遍,“非常非常好看。”   众人再次有了古怪的感觉,心说这算什么事?   两天后,当他们看到李嘉宁才知道,这何止是个事啊,这简直是个大事!早知道她这么好看,他们什么意见都不会有啊!——他们鞋帽厂能两年就翻身,也是采取了很多手段,全体职工戴一样的帽子,就是手段之一。   河市上下,都有丢了一万块的感觉!宋姐的感觉最为强烈。   河市这边纠结,李嘉宁却没有什么感觉,她也不觉得周和光早先提出异议有什么不对——换成是她,也会提的。事实上在知道自己的到来有可能要挤掉别人一个名额的时候,她是很有几分内疚的。   若这只是她自己的事,她可能就后退了,但,先不说刘部长说的什么代表豫东,就是因为皮鞋厂的鞋子,鞋帽厂的帽子,制衣厂的那些衣服,她也要试一试,总算,她不用走,河市的也可以留,倒是皆大欢喜了!   所以看到河市一行,她不仅率先打了招呼,还笑的春华灿烂,郑科长等人只觉得损失了两万!   李嘉宁从豫东来省城,是带了一腔离别,此时再去羊城,则没有了。   按照她的级别,是不能坐卧铺的,但因为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她倒跟着省城的其他人一起混了个硬卧。   她年轻,主动要了上铺,虽不太方便,但在此时,也称得上舒适了。   就是在火车钻了一个又一个山洞时,总有那么一种穿梭了时间的感觉。   ……   ————————   o(* ̄︶ ̄*)o 第349章 第三百四十九章 第一单:正常更新   广交会的正式名称是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在五十年代第一次举办,就成交了8686万美元,占当年全国创收现汇总额的20%,这些年别管怎么折腾,这个中国第一展都没有停办过。   此时的广交会还没有分期,机械产品和食品衣服都挤在同一个时间展览。   当然,现在的种类也不比以后,虽然地方没有后面的大,倒还挤的下。不过这是以后世的眼光来看。以现在的目光来看,一切都是大的多的新奇的。   不过服装类的位置比较靠后,相比之下,人也就少了一些。   “没办法,谁让咱们的份额不重呢?”   他们虽然是一个省一个省过来的,摊位却没有在一起。展览会是按照种类区分的。   李嘉宁虽然算省里的工作人员,但谁都知道要把她放在衣服鞋帽这里,此时,她就穿着省城制衣厂的衬衣和灯笼裤,和他们的销售科长姜宇站在一起。   占着地利,也是因为省里实在没有其他对手,制衣厂不时地就能来广交会转转,姜宇也算是老资格了。   “等下午,要没什么事,你就和小涛一起去别的地方转转。”他说的小涛是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男子,身高一般,容貌一般,不过脸上随时都带着一张可喜的表情,正是他的徒弟王涛。   听到这话,王涛眼一亮,李嘉宁道:“谢谢姜哥,不过朱主任让我过来,我还是现在这里站着吧。”   自她到办事处上班,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这样的场合,现在她已经太知道怎么应对了。   姜宇正要再说什么,就看到两个身穿白袍的男子走了过来,那两人本来走的漫不经心,目光随意的扫着货摊,直到其中一个瘦点的看到李嘉宁,那人一怔,旁边的人疑惑的向他看去,然后也怔住了。   李嘉宁微笑,两人不由自主的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两人才反应过来,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指了件上衣。   姜宇立刻拿出一个牌子,上面写了价格。   那人偏了下头,另外一人又指了条裤子,姜宇又拿出一个牌子。   早先那人又要再指,李嘉宁用英文道:“我会一点点英文,可以吗?”   瘦点的那个没反应,胖点的那个立刻两眼一亮,连连点头,也用起了英文:“可以的,你……我……”   他想说点什么,但因为太过激动,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他知道中国女性都保守,还有纪律,很怕说的不好反而惹事。他这么吞吞吐吐,就让李嘉宁以为他英语不怎么样,想了下先做了个自我介绍,又问他们的称呼。   她用的都是短语,那人一边应对着,一边想,果然就是会一点点。不过他也没什么嫌弃的,来这里展览的摊位,大部分都不能交流呢。而现在,这么好看的姑娘,还能说英语,还想什么呢?   两人对了两句,李嘉宁也就知道他们都来自中东,会英语的叫阿里,不会的叫希拉德。   “我听说你们那里昼夜温差很大,是这样吗?”   阿里点头。   “我不懂啊,如果我说的不太好,我先道歉,就是……你们出行都骑骆驼吗?”   阿里一下就笑了,他正要说点什么,旁边的希拉德拉了他一下,说了两句,阿里点了下头:“我的这位朋友问你身上穿的这条裤子,是不是摊位上的这种。”   李嘉宁点头。   阿里同希拉德说了一句,希拉德又说了两句,阿里面色古怪了起来,他又冲希拉德说了两句,希拉德很肯定的点了下头。   阿里转向李嘉宁,在看到她微微疑惑的表情后,心中不由得一荡,他连忙深吸了一口气:“我的朋友想买五百条。”   李嘉宁一下瞪大了眼,阿里控制着让自己垂下眼,想的是,真主在上,这才是第一天,他一定不能像自己的朋友似的,这么容易就下单!   “阿里先生,真是太感谢您和您的朋友了!”李嘉宁两眼亮晶晶,阿里也有一种订下五百条的冲动了。   “实不相瞒,这是我们的第一单!”   阿里微笑,继续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冲动……他还没看全乎呢!   李嘉宁对姜宇说明了情况,姜宇一下张大了嘴,买了?就这么买了?   “他们先在就签单?”   李嘉宁转头问阿里,阿里同希拉德确认了一下,再次点头。   李嘉宁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再次感谢你们,你们放心,我们衣服的质量是非常好的,这种裤子采取了防掉色工艺,第一次洗的时候可能会掉一点颜色,两三次之后就不会再掉色了。”   此时的衣服大多掉色,特别是重颜色的料子,两三次之后就不再掉色绝对能说的上好料子了。   阿里同希拉德说了,后者点点头。   此时签单处没有人,他们很顺利的就办了手续,到了这个时候,这一单交易就算结束了,李嘉宁微笑着同两人告别,阿里点着头,忽然就有点不舍,他想了一下:“我们再去你们的展位上看看吧。”   李嘉宁一怔,阿里脸有些发烧:“刚才有些太匆忙了,好像还有很多东西我们没来得及看……你有什么介绍的吗?”   不不不,他不准备买,他只是想要再看看,嗯,再看看,他转向希拉德,说了两句,后者自然没有异议。   “介绍吗?那那真是太多了。”   因为李嘉宁毕竟没有办过签单,姜宇也跟了过来,见她又要带这两个人回去,还以为出了什么差错,连忙询问。   “这两位朋友还想再到我们的展位上看看。”   姜宇啊了一声,看着在那里微笑的李嘉宁,都想给刚才试图撮合她和王涛的自己一巴掌。怎么猪油蒙了心,会觉得自己徒弟虽然其貌不扬,但能力强,鸡毛的能力啊!   回到摊位后,李嘉宁又向两人介绍了绵绸套装,她是真心的觉得这种衣服非常舒适,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在沙漠里穿,所以她也不做推荐,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   “舒适?”   “是的,但它是敞口的,我不知道里面会不会跑沙子。”   阿里笑了起来,旁边的希拉德连忙询问,他说了一下,希拉德笑的更大声,笑完,他又说了两句,阿里无奈的摇了下头:“李,我的朋友说,他再要五百套这个!”   ……   朱帆和自己的秘书慢慢的溜达着,作为中原省这一次广交会的带队领导,她可以说是最忙的,也可以说是最闲的。   参展的商品不用她站在那里,但有什么事,中原省的都会来找她。不过第一天,随便也没什么事。   她越走,心下越沉。这两年,中原的重工业还可以。这一是因为新开发出一个油田,二则是三线建设。但是从产品上来说,他们已经落后了。她早先是来过广交会,但那是好几年前了,在她的概念里,重工业这一块,东北那边得天独厚,然后每个省都有自己的侧重点。   但现在来看,他们竟已经落后了。东北那边不说了,周边几个省竟也赶超了他们,特别是隔壁省,竟然出了彩电!好吧,这事上过报纸,她也看到过,但早先一直感受不深,而现在,看看别人的展位,再看看自家的,这落差就有了。   “冯育才这一次病的好啊。”她在心中暗道,这一次的带队领导本来并不是她,就是临出发的时候,冯育才突发急病,他下面的两个副手互不相容,倒让她捡了漏。   她本来对这有点可有可无,虽然出差,特别是到大城市出差算好事,但她没少出,更不时地要去帝都开会,对这也就不是太在乎了。而现在则觉得以后要经常争取了。   “希望今年的联合收割机能多卖出一些。”   她在心中暗道,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宋安,她一开始还以为是碰上了,然后她就发现,宋安是向她这边走来的!   她心中咯噔了一下,这是,出了什么事?   “朱主任,咱们开单了!”宋安满脸喜色,朱帆一怔,不由自主的啊了一声。   “制衣厂那边,卖出了五百条灯笼裤,五百件绵绸套装!”   朱帆两眼一下亮了:“确定了?”   “是的,已经签单了!”   朱帆忍不住的拍了下巴掌!   这并不是什么大单,灯笼裤一条十三块,绵绸一套也不过二十七块,就是放到制衣厂里,也不是一个大单,但,这是他们中原省的第一单!朱帆很快就知道,这还是整个广交会服装类的第一单!   第一,虽然只是服装类的第一,也令朱帆精神抖擞。   她带着人走过去,远远的就看到服装厂的摊位那边竟然站了好几个人,李嘉宁不断的用英文和对方交流着。   说着说着,她就转过了头:“姜科长,这位哈里发先生也要五百条灯笼裤。”   ……   姜宇觉得自己终于知道什么叫幸福的烦恼了,自从那个叫什么希拉德的中东人开了第一单之后,后面的单子竟然绵延不绝!   绵延,不绝!   什么时候,广交会上,竟出现了这样的词语?   他们在这里卖了,还要到专门的地方去开单,虽然这种事客户也能自己做,但怎么可能只让客户自己过去?所以他和王涛就是不断陪人过去,一趟,又一趟,现在他们竟然一共陪顾客走了五趟!   天爷啊,这才是广交会的第一天!   “我们该不会生产不及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自己否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们制衣厂能来,主要得益于中原省都没什么制衣厂,而不是他们的效益有多好。或者恰恰相反,他们的效益相当普通,也就是占着在省城,大家普遍都还有点钱,否则真是工资都有可能发不出来。   姜宇陪着顾客去签单,一眼就看到了朱帆,正要同她打招呼,朱帆就冲他摆了摆手,他立刻心领神会,带着顾客向签单处走。   “叫几个人过来帮忙吧。”朱帆道,宋安立刻转身,他也看出制衣厂这里是有那么点人手不足了。   制衣厂的火红一直持续着,到下午的时候,只是来帮忙的人就增加到了三个,周和光还带了两个河市鞋帽厂的人维持秩序。其实到了此时,这种购买已经成了种惯性。就和早先的草帽似的,最初买的几个人可能是看李嘉宁戴着好看,到了后面已经变成别人买了,那TA也要买个。   本来买卖双方都默认开始的几天单子少——除非稀缺物品,否则买家都会先观望一番再说……再再不济,也先把东西给看全了。   但现在前面有人带着,后面的人不明所以,就觉得也不能落后,买着买着,就成了一股风潮,特别是李嘉宁身上穿的那件灯笼裤。   那是省城制衣厂今年的拳头产品,李嘉宁穿的是一条红色的,上面是一件白色衬衣,往那里一站就透着一股子洋气。本来没有这方面打算的,也觉得买了不亏,毕竟,五百条,也才六七百块!   于是他们的单子开了一单又一单,到最后连部里的人都惊动了,他们的交易额是不大,但交易频率是最高的了!   “今年流行灯笼裤吗?”   “……流行中原省的灯笼裤。”   不是什么高精尖产品,也没有什么特殊设计,这一次拿出灯笼裤的厂家并不少。不过只有中原省的一骑绝尘,看的其他省的都想在旁边叫卖了——一样的料子,一样的做工啊!   其他服装厂恨不得咬手绢,而姜宇现在也有点要出冷汗。实在是没有遇到过,实在是人太多了,虽然在要签单的时候,他也意识到可能有那么点不妥,到底没有深想,而他回来一算,就发现出了个大问题——他们真有可能,做不出来了!   只是灯笼裤,这一天他们就卖出了六万条!还有两万件白衬衣,三千套绵绸套装。   “如果只是做这些,还是能赶得上的。”   “那别的东西怎么办?放在那里吗?”为了赶这次的广交会,他们可是各种产品都先做了一些。   “……让嘉宁明天换一身穿。”   ……   ————————   明天见啦~~~ 第350章 第三百五十章 产能:正常更新   虽然打算让李嘉宁明天换身衣服了,姜宇还是往厂里打了个电话。   平时制衣厂的厂长晚上大多是不在的,虽然按照规定,三个厂长,晚上总要有个值班的,不过这个任务大多时间都被分给下面的车间主任了。   但是在这个时期,却是执行的。   接到他的电话,那边的叶厂长先是看了看话筒,然后道:“老姜,你说真的?不开玩笑?”   “叶厂长,我也不可能拿这事开玩笑啊。”   “不是,今天不才是广交会的第一天吗?”   “是第一天。”   “那、那……”   “省里来了个李同志,长得又好看,又会说英语,一下就帮咱们成交了很多单。”   “……确定签了单的?”叶厂长还是有点恍惚。长得好看,会英语……好吧,会英语的确很了不起,但,能让他们卖出这么多单?这才第一天啊!   “确定!”   “那、那……”   “叶厂长,我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确定,咱们能不能生产出来!”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超标了,除了早先帮助加工军装的时候,叶厂长面临过,自从他们军民剖离,多少年都没有被这么问过了!能不能生产出来?能不能……怎么可能不能呢?他们那些机器……别慌,等等!   “你刚才说多少条灯笼裤?”   “六万。”   叶厂长倒吸了口气,虽然刚才就听过一遍了,现在他还是有一种恍惚感。六万!竟然真的是六万!他飞快的心中盘算了一下,一般来说,广交会的货物不能超过三个月,没有特殊原因,他们都会这么同人按这个时间签单——再短一些,厂家不愿意,更长,顾客不愿意。所以大家都有默契了。   灯笼裤的工艺非常简单,只要材料跟的上……   叶厂长突然反应过来了,现在不是他们能不能生产出来,而是材料供不供的上!   “你还卖出了什么,等等,我拿个笔记一下。”   姜宇的记性相当出众,又是刚盘点过的,这时候就一一复述了出来。那边叶厂长记着记着,手就有些颤抖了。这个套装仓库里有,差也差不多。这个格子风衣好像没存太多。这个衬衣,完全不够啊!   还有灯笼裤,灯笼裤是绝对不够的!   这一会儿叶厂长简直想大叫,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把老张他们叫过来商量一下,明天……明天早上七点你再来电话,一定要来电话!现在不是咱们做不做的出来的事儿,是有没有材料的事!”   姜宇也反应了过来,作为销售科长,他早先是只负责销售,生产这一块儿就没有太操心。   从理论上来说,计划经济是万事不用愁的。生产多少销售多少,怎么定价,好像只要听国家的就行了。但这是一种理论上的理想状态,就像王安石的青苗法。和张居正奢侈腐败不一样,王安石的私德是非常高的,后世在这一块能批判他的,大概也就是他不讲卫生不爱洗澡。别的男女关系也好,廉洁奉公也好,真没什么问题。   偏偏张居正的变法成功了,而他失败了。很大一个原因,是他把自己的道德水准推广到了所有人身上。在他把青苗法推广到全国之前,是在地方上做过试验的,大获成功。   因为有这个例子,他才觉得自己是对的,不管多少人反对,他都不以为然。但青苗法要能成功,需要的每一个村,起码每一个乡的管理者都有超强的能力和个人魅力,这才能把变法落到实处,才能避免中间有人中饱私囊加重普通百姓负担,才能保证所有百姓也一心工作,不摸鱼耍滑,才能保证乡绅不会趁机伸手压榨。这中间有一个地方做不到,变法就变成了另外一种盘剥。   在后世大多数人的记忆里,国企是从八十年代开始衰落的,因为从这个时候开始出现大型国企的破产。但其实七十年代已经开始有人提出国企需要改革了。   不过在此时这个提议埋藏在众多运动之中,没有被人重视。   可放到各个厂子身上,那就是八仙过海了。   有的厂子牛逼,四十年后还生机勃勃,有的厂子是从七十年代就开始艰难了。   省城的服装厂,就差不多算是后一种。   为了让并不怎么符合时下人们消费水准的服装厂生存下来,姜宇经常是不在厂里的,他只是根据过去的经验觉得厂子的产能应该能跟上,现在一听叶厂长的话才反应过来,不仅他们要能跟上啊!   “叶厂长,这第一天的单子咱们不会就吃不下吧?”   “不会不会,不过你明天早上一定要先打电话过来!”   姜宇挂了电话,心疼的给宾馆结了电话费,正要离开,一回过头就看到了李嘉宁,他一怔,连忙往旁边一退:“李同志,你也是要打电话的吧?”   要换成别人,这么公事一天,姜宇早就叫对方姓名,甚至更亲近一点的称呼。但李嘉宁实在是太好看,他反而不敢了。   李嘉宁摇了下头:“我在等您。”   “等我?”   李嘉宁点了下头,见有别人要用电话,给姜宇指了一下旁边,两人来到了大堂一角。   “不好意思姜科长,我是刚才听到你的话才停下的……我好像听到您说产能问题了?”   “我们是没问题的,就是还有个材料问题。”   李嘉宁一怔,她本来是跟着宋燕他们出来溜达的。   她早先虽然同河市的鞋帽厂发生了点不愉快,但她这边没放到心上,河市那边更是后悔,在火车上的时候,他们就消除了尴尬。来到这边后,她更是同鞋帽厂的几个女同志住到了一个房间里。   刚才宋燕他们说要出来转转,她也就跟着出来了,走到这边,隐约的听到姜宇说产能,就留了下来。   虽然她带了几件九回制衣厂的衣服,但,能不能起到作用,她完全不知道。在广交会上,订单都要通过组委会。而且还禁止私下同顾客联系,虽然这其实是禁止不了的。可就算她拉到单子,又怎么让九回制衣厂生产?或者说就算生产了,怎么出口?九回有没有这个资质?   ——豫东全体上下早先都没有什么广交会的经验,她早先过来的时候就有点想当然了。   这两天李嘉宁都在想这个事儿,要说她把情况回去一说,谁也不会埋怨她,但她总想找找办法。刚才听到姜宇的话,她就心中一动。如果省城制衣厂生产不过来,九回,可以帮着生产一部分吧?   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但在姜宇说到材料,她就觉得这个事还不能急。   “嘉宁?”   “姜科长,我们那里也有个制衣厂,当然很小,我本来想的是,如果……嗯,能不能让我们跟着生产一部分……现在我也有些拿不准了,就是,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均给我们一些?”   这要是其他人说这话,姜宇一定先冷笑一声,再给个轻蔑的微笑,但是李嘉宁来问,他则认真的想了一下。代加工这事其实不新鲜,他们早先就帮着军工厂代加工过服装,现在不过是把他们早先的角色换到别的厂子那里了。   这对厂子有损害吗?好像没有。如果单子少,还让,那是损失。但只是今天的交易,他们就要开会研究看能不能生产出来了,让出一部分,完全没有损失,只是——   “你们能解决材料问题吗?”   “我不知道,还需要问一下。”   “嗯,那你问一下,还有一点,就是我们这毕竟是对外出口的,质量一定要过关。”   “我带了几件他们的衣服,一会儿拿给您看。”   “好,我个人觉得问题不大。不过你要先问清他们的产能是多少,还有材料……这样,你确定了之后,我让人拿几个样品过去,就是材料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李嘉宁点了下头,转身就去给宋桥派出所打了电话。办事处是没有人值班的,她不好再约时间,只能心疼的付着电话费把事情尽量说清楚,于是第二天上午,九回的曹主任就听到了这个完全没有想到,但绝对惊喜的消息:“能生产多少?有多少我们都能生产多少!”   刘主任冷笑了一声,曹主任嘿嘿笑了下,自诩心胸宽广,不同她一般见识。   “老曹啊,你还是去确定一下吧,订单太多,有时候也很麻烦的。”   曹主任脸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你说的,也是啊。”   “嗯,毕竟我有经验嘛。”   也就是曹主任生活在现代,否则必定要来一句——人言否?   不过现在她总有点人在屋檐下,也只有硬挤出一个笑脸给她了。   待她出去,刘主任忍不住放声大笑。   刘主任在这边无限欢喜,朱帆此时已经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   爆单了。   昨天朱帆已经感受到了李嘉宁的带货能力,晚上回去还同秘书吐槽了两句冯育才的运气真是见鬼的好!——别的轻工业不好说,服装这一块却是手拿把掐了,特别李嘉宁有是他力主招进来的。   不过她和冯育才只是有私怨,公事上她并没有想过什么。这天还早早的来到了服装厂的展台上,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过来签单。   这一天,李嘉宁穿的是一条卡其色的布拉吉。   虽然姜宇在第二天早上又往制衣厂打了个电话,其实并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答案——因为原材料这个事,叶厂长他们现在也不能给个准话。所以最后也就是让他这天晚上再来一个电话。   至于这一天,就让他悠着点了。   姜宇也不知道怎么悠,有心想让李嘉宁去其他展台,又有点舍不得,最后就给她找了件布拉吉。这个布拉吉做工很考究,双排扣,西装领,中间还有一条腰带。   但,贵。   同时这个颜色一般人也很难穿出感觉来,特别是对此时的中原姑娘来说。   这个样式的布拉吉是从五十年代的军装上发展出来的,所以不仅对身材皮肤有要求,还对气质有一定的要求。而中原姑娘又大多圆脸……所以自制作出来,就没有卖出过几件,很是占了制衣厂的一部分资金,这一次姜宇也是抱着碰大运的心思带过来的。   但这衣服穿在李嘉宁身上,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制作的似的。她本就身材颀长,皮肤白皙,穿了这个衣服,又多了份坚毅。于是昨天的衣服,还需要她介绍一下,今天好像什么都不需要了。   朱帆懂一些英语,听到的对话大概就是这样的:“你身上的这件裙子还有吗?”   “还有的。”   “多少钱?”   “43元。”   “我要XX条吧。”   “现在签单吗?”   “是的。”   一个,又一个。男的,女的……   朱帆要承认李嘉宁穿这件布拉吉非常好看,她要不是身份年龄都不合适,也想来一条了,可是、可是……就这么容易的就买了吗?这,不再看看别的吗?   此时没有人知道,包括李嘉宁自己,她其实算是占了广交会没有正经广告的便宜。别说广交会了,就是整个中国,现在也是没有广告的概念的。要再过一年多,才会有一个酒类广告正式和广大群众见面,然后,一经出现,就造成了该酒的脱销。   当然,这些顾客在国外是见过广告的,但是在进入到中国后,就再没有了。就是在这个中国第一展上,他们看到的也只是商品,想要了解的更详细一些,都需要费点劲儿——此时的组委会是不提供翻译的,翻译要有参展方自己找。   而几乎所有的参展方都会把翻译放到大件商品那里。   而现在有一个这么好看的会英语的姑娘,穿着他们的商品站在这里……很多人不需要理性分析,就下了决定。   “主任……”姜宇开口,见她没反应,又叫了她一声,秘书拉了她一下,她回过头,就见姜宇一头汗。   “怎么了?”她一边问着一边想,这羊城果然是热啊。   “不能卖了……”姜宇道,“就这条裙子,就出了九千条了。”   “啊……”   “我们产能跟不上了!”   ……   ————————   我一直在纠结九分才智是详细写还是直接带过,因为在我的原计划里,九分才智是到民国的……我很怕写不好,囧 第351章 第三百五十一章 绝对不是他的问题!:正常更新   在这一刻,朱帆同昨天的叶厂长有了一样的感觉,产能,跟不上了……啊,多少年,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了?   “主任,昨天我们就卖了六万条灯笼裤,刚才又出了差不多一万条……就算我们加班加点,能生产,原材料也是一个问题。”姜宇道,“还有这个布拉吉,这种料子,我记得当时就说不太好弄。”   而且做工麻烦,他又在心中偷偷加了一句,现在多少人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到四十,他们一条裙子凭什么卖这么贵?当时就有厂里的师傅同他说这种刮挺的领子是要费功夫的。   朱帆看着那川流不息的人,一时有些发蒙。她知道现在应该叫停的,但她实在有些舍不得这大好局面,哪怕这是轻工业的,但这总是中原省的!   “主任,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朱帆回过头,就看到李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昨天姜科长就对我说很多事情是原材料的问题,那,咱们能不能协调呢?”   朱帆一怔。   “还有产能,其实很多厂子现在是缺单子的,比如我们市的九回制衣厂……”   朱帆的心碰的一跳,虽然李嘉宁没有说全,但她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以全省的力量来调动资源,分配单子!她不由得暗吸了口气,这其实是他们工业部要做的。   计划经济是什么?在他们这里,就是计划生产。国家计划到各个省,省里计划到各个地级市,然后以此类推。但现在虽然还是这个体制,其实很多东西已经无法计划了,或者说计划了也没有用。   比如今年他们省计划生产八千台拖拉机,现在也不过才生产出了六千四百台,虽然这下面还有一个多月,但这一千多台也很悬。而他们这重工业还属于好的,毕竟像拖拉机这样的产品都是集体购买。理论上有了计划,生产出路就不愁出路。轻工业则是生产出来,也很有可能卖不出来,据她所知,那种陶瓷盆,每个厂都积压了不少。   虽然现在每年还做计划,但轻工业的很多产品,其实已经没有办法按照计划走了。   而现在,李嘉宁提出来的这个……她在心中迅速的想着,这才是第二天!她知道冯育才为了这一次广交会其实做了很多准备的,因为临时换了她,他的很多准备都没有用。按照一般情况来说,他是应该留到下一次,毕竟下一次的广交会就在半年后。但他也很有可能不留,因为这两年轻工业这一块的成绩实在是太不好看了,而现在的局势又是让人雾里看花。   大家都知道是要变了,高考都提出来了,这是一个重要信号,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考,可只要能顺利举行,就代表着过去的那种举荐的工农兵大学要被淘汰了。   这看起来只是上学的事,连接的却是方方面面。   不过不管怎么变,成绩都是实在的!她能安之若素,冯育才却不见得。   这也就是说,这两天的销量,并不是顶峰……虽然冯育才的安排是对着整个轻工业,而且重头应该在罐头那边,但别的地方他也不会落下,而且只看他巴巴的把李嘉宁调过来,一次报纸是没跑的了……   她又看了眼李嘉宁,见她嘴角虽然带笑,面上却免不了的要有那么几分紧张,但一双眼却灿若星辰。   朱帆心中一紧,一时间竟有一种荒唐的感觉——谁能拒绝一双这样的眼眸啊……   不不不,她怎么能这么想……她……不过她是共产主义者,有坚定的思想,那些资本主义买家……已经用他们的实际行动证明了!   ……   “花瓶口那一点你也给抹抹,要不还是一摸一手灰。”   冯育才面无表情的,在自己妻子的指挥下,拿着抹布打扫着卫生。过去,到了他这个级别的,就算没有保姆,也会有秘书来干点杂活。现在……想都不要想!   他任劳任怨的擦着花瓶桌子,更高一点的灯棒因为他的高血压,而暂时不用他来处理了。   是的,他的病出来了,高血压……   想到那个昏昏欲沉的早晨,冯育才都有一种想要捶地的冲动。   为了这一次的广交会,他真的事殚精竭虑,不说别的,把一个地级市的基层人员调到省队里,哪怕是临时的,他也是费了些力气的。豫东没有单位参展,李嘉宁的吃喝拉撒都是省里出钱。他再说李嘉宁会英语,长得……嗯,这个长相还不能说出来。   干革命,和长相有关吗?   有吗?有吗?   冯育才是很想炮轰所有人的,没有的话,你们这些人挑媳妇儿媳妇乃至女婿为什么要找文工团的?文工团的一演出,你们为什么跑的那么勤快?但,这些事就是好说不好听,能做不能说。   他可以说李嘉宁英语好,思想觉悟好,工作认真负责,却不能说李嘉宁长得好。   于是人家现成的话就在那里堵住了——“英语啊,咱们局的XX,XXX,也很好啊……”   呵呵!   他能说哪个不好吗?工农兵大学出来的,不是家里有背景,就是立了大功的,要不就是又有背景又立了大功的。就像他那个大外甥宋安,谁要说宋安英语不好,他能愿意吗?当然,话说回来,宋安本身的英语也的确好!   ……应该是好的吧?   冯育才把这个问题按死,不让自己再想这些。   总算朱帆那个女人这一次倒不是太讨厌,无意中倒和他打了个配合。虽然绕了个圈子,李嘉宁还是进来了。   轻工业这几年成绩不好,他对这次的广交会真的事寄予厚望,下了班还研究政策,找关系网。然后,就这么累着了,正开会呢,他晕到了那里,虽然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但不说别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们家有这方面的病史。   他父亲,就是晕了一次后没几个月人就没了;他大姐,就是头疼头疼,在市里没检查出来,后来来省里一看,脑子里长了个瘤子,也没几个月。然后,他又晕了!   什么王侯将相,什么革命工作,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不用别人说,他也老老实实的躺在了病床上。   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最后证明他就是高血压。   “冯主任应该就是最近工作太辛苦,累着了,以后注意休息就好了。”   “……只是休息吗?”   “您刚来的时候血压是高,但现在也不高,原则上来说,是不用吃药的,先观察一下,如果再高了,咱们再说。”   连药都不用吃!   不是脑瘤,不是大病,就是高血压!   连药都不用吃!   而他,错过了广交会了!   去广交会的变成了朱帆!   她去做什么啊啊啊啊啊!   一个油田就够他们重工业吃上二十年了,还去什么广交会啊!   他妻子懂他,见他一向阴着的脸比早先更阴了几分,宽慰道:“广交会年年有,一年还两次,你下次去不就行了?我炖了点猪肝粥,他们说这个是降血压的……哎呀,你手别停啊,那桌子还是要抹的,你再摆一下抹布,因为你生病,咱们这每月一次的扫除都推了好几天了,可要好好收拾一下,这马上就是过年了……”   现在才十月,离过年起码还有三个月,但冯育才也没有去辩驳的冲动。   每天要拖地,每周都有大扫除,每月都有大清扫……过了二十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他媳妇虽然是农村的,但他那个丈母娘都爱干净,去河里提水的时候都要每个月给全家的床单被罩洗一次,这现在有了自来水,他老婆没让他天天打扫都不错了。   而除了爱干净这一点,他媳妇实在没有别的问题,前几年闹的最厉害的时候,他也差点受牵连,还是他媳妇站出来把那帮人骂了一通,就冲这一点,他也不能在意她让一个还在家休病假的人打扫卫生。   “哎呀,让你去涮涮抹布你听到了吗?你不涮,这边擦过的灰不就到那边了?”   “现在就去。”他拿着抹布要往阳台走,过去他会弄盆水就近就涮了,但他现在毕竟高血压过,这蹲起动作就要少做,他刚来到阳台,就看到自己的秘书正骑着自行车往这边飞奔。   “小申,怎么了?”   “主任。”小申抬起头,“朱主任打电话过来,说一会儿再打过来,有重要事情同您商量。”   冯育才二话不说丢了抹布,他媳妇在后面叮嘱:“你悠着点,别再晕了!”   冯育才也不想再晕了,但他还是心跳的厉害,朱帆巴巴的打电话过来,必是广交会上的轻工业这一块出了问题!   “死人了?被打砸了?……”他胡思乱想着,下定决心一会儿就到医院,让医生好歹给他开点什么药。   话费昂贵,朱帆也不可能一直在那边等着,就是约定了时间再打过来。   冯育才坐下,喝了口水,又让秘书把这几天的报纸都给他找来,家里虽然订的也有,到底不全面。   报纸刚拿过来,电话就又一次响了。   “冯主任,是我,朱帆。现在有一件非常考验人的事情,你对咱们省的布匹这一块,有多少掌控?”   有一瞬间,冯育才真想把电话给挂了。他想,他和朱帆不对付,绝对不是他小心眼!   “朱主任,你什么意思?”   “爆单。”朱帆吐出刚从李嘉宁那里听到的词,虽然有点古怪,但她觉得很合适。   “什么?”   朱帆嘿嘿笑了一声,现在电话费很贵,特别是长途电话,但她现在很愿意为这个签单——让她自己掏钱也行!   “制衣厂的单子爆了……他们的产能跟不上了。”   “什、什么?”   朱帆再也忍不住的大笑出声,她是带队领导,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她虽然高兴,却还要注意形象。冯育才同她同一级别,虽然是她讨厌的人,这个时候,却是不用管那么多的,何况她都当着面对冯育才冷嘲热讽过,形象早就没有了。   “朱主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冯育才再次追问,他其实是听到了,要说也是能理解的,可又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产能跟不上了?怎么可能?好吧,那是广交会,创造奇迹的地方,每年那里的成交额都是在攀升的,但……这不是才第二天吗?怎么爆的?   “冯主任,我应该承认在李同志这件事上你眼光很好,虽然心眼小了点……如果你一开始就把李同志叫到我面前,我根本就不会反对,就像后来那样。”   “朱主任……”   “不要急,我正在说。李同志的形象……嗯,她的英语又很好,和顾客沟通顺畅,所以就昨天一天,只是灯笼裤,就签了六万条的单子,其他杂七杂八,没有十万也差不多了。而今天一早,又签了布拉吉一万条……还能更多的,我们不敢签了。所以,冯主任,现在就看你了。”   “……你想怎么做?”虽然被这些消息炸的头晕,冯育才还是在第一时间窥探到了朱帆的意图。   朱帆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不愧是老对手啊!   “冯主任,你不该问我,虽然我是这一次的带队领导,但我是主管重工业的。”她刻意把那个重字咬了个重音,虽然自己有这方面的心思,她却是绝对不会直白说出来的,这件事,将来没问题,功劳她是一定有的,而如果有问题,也要冯育才在前面顶着——本来就该他在前面!   “好,是我应该怎么办?”冯育才这一会儿也没有空和她打嘴仗了,他非常清楚的意识到,现在到了一个很关键的时刻!爆单!产能跟不上!六万!一万!   还有人比他更清楚制衣厂是靠什么活着的吗?说句不好听的,那是经常同劳改犯们抢活!   “虽然这一次来的只有一个制衣厂,但咱们省,可以说各个地级市都会有一个制衣厂,也许是大集体也许是小集体,还有……那些号子里的……”   冯育才倒吸了口气,他已经知道朱帆在说什么了!一个制衣厂做不了,十个呢?二十个呢?   “而现在制衣厂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材料……”   “材料没问题。”他立刻道,朱帆轻笑了一声,他脸有些烧,可这时候也有些顾不得了。   “轻工这一块不归我管,我不知道这些产能到底是什么样。”   “给我一天的时间,我先把省城的给统计出来。”   “三天吧。”朱帆轻轻一笑,“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把全省都统计好吧。然后这三天,嘉宁同志我就先借用了。”   “你要做什么!”冯育才脱口而出,回答他的是一声轻笑,然后电话就被挂了。   ……   他就说不是他的问题吧!   ————————   裸奔三期了,忧伤…… 第352章 第三百五十二章 四个现代化:正常更新   冯育才吐槽朱帆来什么广交会,倒还真不是他小心眼……起码不完全是。   因为现在重工业能拿到广交会上的东西实在不多,而且这东西,颇有点要就要了,不要就不要的意思。   就像一个家庭要买大件,已经是做好了准备,在到商店之前就下定了决心,甚至早就看过很多次,没有特殊情况,是一定会买的。而要换成衣服鞋帽,那就有很大的变化了,虽然现在到商店买衣服也是做好了准备,说不定还要攒一攒钱,但买哪一件,就不一定了。也许进商店前只是想买一件衬衣,但当看到一条裙子也很好看的时候,很有可能咬咬牙,就换了。要是东西再小件一些,比如铅笔小人书这种,那就看熊孩子的哭声了。   总结一句话,重工业这里,销售员的作用不是很大。   中原省这一次的拳头产品是中小型的联合收割机,这东西还是早先豫东的联合收割机厂自主研发的,不过后来转到了省城。朱帆就把李嘉宁安排到了这里。   这个安排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欢喜的是早先同中原省相邻的几个铺位——日日看对方的火红,对他们实在是个刺激,很多次他们都想说来这边看看啊,他们有的我们也有啊!一模一样的!价格也没有变化的,和谁签单不是签啊!   愁的则是河市的鞋帽厂,他们本以为李嘉宁能到他们那里呢!周和光直接找到了朱帆,朱帆不好同他说的太明白,只是让他放心,说李嘉宁一定会到他们那里的。   有了这个保证,周和光算是安了一点心,却有点没落在实处,他想了一圈,最后自掏腰包,买点糖果让宋燕给李嘉宁进行投喂。李嘉宁不是很喜欢吃甜的,但现在糖果是正经的稀罕货,特别宋燕拿来的还有巧克力。这种不是直甜的,而又充满了奶香的东西,李嘉宁倒是喜欢的,不过她也知道这东西不是一般的贵。   “宋姐,真不用。”她想了想,朱帆也没同她说实话,但也暗示了她一些东西,“朱主任就算不管轻工这一块,也是想做好的呢。”   宋燕点了点头,见她要把东西推过来,连忙又推了回去:“你吃你吃,这东西让我吃就白瞎了。”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下:“何况,这又不是我买的,是我们周厂长买的呢!你也不用怕犯错误,他自己出钱买的。”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又笑了。周和光当兵的时候有过一个对象,两人本来谈的好好的,虽然说不上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但此时的人大多如此,特别是男方在部队上的——在部队上,一年都不见得能回来两次,平时联系全靠信件,随便能有多深的感情?   所以周和光和他对象本来也应该和别人一样,就这么不咸不淡的通信交流,在到了一定时候后,向部队打报告,然后拿到婚假,再之后步入婚姻的礼堂。但周和光的队伍突然接到了一个不能对外说的任务,他一下失联了四个多月。在这个时候,又有人追求那个姑娘,这人就在河市本地,天天守着,于是在周和光再和那姑娘联系上的时候,得到的就是一封分手信。   这件事,那姑娘是不太符合时下人们的道德要求,但也不能说错。只是在那之后周和光就好像受刺激了,再不提谈对象的事——他在部队的时候不提,在工农兵大学的时候也不提,这专业回来了,还不提!   他家老太太都快急死了也没办法——儿子现在都是厂长了,再不是能随便打骂的,说的多了,儿子一烦,直接住厂里了。   周和光对外的说法是他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什么时候厂子好了,他什么时候再考虑个人的事情。但现在看来……是没遇到相中的啊!   宋燕在心中感叹着。在她看来,周和光那不是一般的好,虽然长的凶了点,但也就是长相,人不是一般的好,还有能力。唯一不好的,就是比李嘉宁大了快一轮了,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男人年龄大点疼人……   嗯,这还不是一般的疼,没见这巧克力一买就是这么一大兜子吗?说是要她和李嘉宁处好关系,嘿,还要怎么好?制衣厂早先同李嘉宁都没任何交情,李嘉宁也帮着他们给卖爆了——自李嘉宁说出这个词,大家都学会了。   李嘉宁剥开一个巧克力塞到她嘴里:“哪里就白瞎了?”   她嘴边含笑,眼角微微上挑,宋燕见了就是心中一荡,只觉得嘴中的那个巧克力甜遍了全身,她一时情绪上头,一句话脱口而出:“妹子,你挑对象的时候,可要好好选选,绝对不能轻易点头。”   李嘉宁一怔,宋燕有些后悔,不过话已经出口,也收不回来了,当下心一横:“我说句托大的,就……你这样的人才,一定要找个好的。人品、能力、模样……唔,男人模样不是太重要……但也不能太差,就是……就是……别光看长相……”   说到后面,她也有些乱了。她一时觉得李嘉宁真是长得太好了,谁都配不上,又觉得自己不能拉周和光的后腿。   李嘉宁一笑:“我不结婚的。”   宋燕以为她是害羞,正要再说点什么,李嘉宁就道:“我曾经当着很多人的面发誓,国家不实现四个现代化,我就不说谈对象的事!”   宋燕呆呆的看着她,她很肯定的点了下头:“我说了,若我做不到,就从我们那里的楼上跳下去!”   她说的坚定肯定,不带半分犹豫,宋燕惊呼了一声:“你、你,你怎么能乱说这话啊!这、这……”   “我不是乱说的,宋姐,你觉得我长成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宋燕到底是工作了一段时间的,也知道长得太好,有时候不见得是好事,甚至都不用太好,就是好上那么一点,就有可能有各种问题,但她和李嘉宁认识的这段时间,是只见到她容貌带来的好处了。   她想了下,道:“妹子,我不能给你说长得好就一定是好事。但你不仅长得好,你还有本事,人也聪明,那就是好事!”   李嘉宁抿了下嘴:“但过去,对我来说,这真不是什么好事。宋姐,不怕你笑话,我过去走路,头都不敢抬的。”   她说着,把自己过去的遭遇说了一遍,还把王超的事也说了一遍,最后道:“我当时发誓,是认真的,现在,我也不后悔。这一次能帮制衣厂我很高兴,能来广交会我更高兴,我现在,就想着多做点事,为咱们国家多做点贡献!”   宋燕慢慢的点着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了,她想了下,道:“这话,我不往外传……”   李嘉宁摇摇头:“宋姐,我同你说这个,就是……想让你帮我说说的。”   自来到羊城,虽然还没人明着同她说什么,暗示……她却没少收。她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当鸵鸟,但在别人没有把话说明的时候,也不好直接拒绝,宋燕今天,却是凑巧了。   宋燕看着她,心中只有一个感觉,他们的周厂长,看来近期还是娶不到媳妇了……   借由宋燕的嘴,李嘉宁的这番话很快传到了河市的鞋帽厂,再之后,这一次中原省来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众人知道这个事后,有不信的,有骂王超的,有觉得李嘉宁父母不管用的,当然,也有来找她求证的……   来求证的,正是朱帆。   她还是在大家一起吃早餐的时候问的这个事:“嘉宁,你真的是,四个现代化不实现,你就不说谈对象的事吗?”   “是的,朱主任,我向毛主席保证过!”   朱帆一笑:“虽然我个人觉得你这有点太极端,但我支持你,这也证明了你对国家的信心!”   李嘉宁一怔,立刻大声的应了声是。   朱帆笑着给鸡蛋敲了个口。   在见周围人的注意力都不再聚集在这里后,李嘉宁小声的向朱帆道谢。   朱帆笑道:“你要真心谢我,就努力卖卖咱们的收割机吧。”   “我一定努力!”   朱帆看了她一眼:“小滑头。”   李嘉宁一怔,她能感觉到朱帆这话没多少指责,但为什么说她花头啊。   朱帆见了有些失笑,她见李嘉宁这么知情识趣,还以为她是故意这么说的,看来却是她多想了。她摇摇头,也不再解释。李嘉宁见了,也不再追问。   下面两天,她的确非常卖力的推销着收割机,也不能说没有效果。   广交会是没有拉人一说的,也就是这两年放松了一些,再早先,都是交易员来负责这些事。因为交易员少,不管是顾客还是厂家都要排队等候。不过现在虽然不再让交易员专管,会场也禁止拉客。   顾客愿意看什么商品就看什么,要看哪一家的就看哪一家的,巡视员会不断的巡视。   但李嘉宁往这里一站,天然的就引人注意,再加上她英语流畅,讨论咨询的声音也不断。   但,没有一个人来签单。   此时一台小型收割机也要三千多,能买两百条灯笼裤了,何况谁也不会只买一台,这显然不是李嘉宁笑笑,就能把人笑晕头的事情。   不过他们没开张,隔壁也没有,只有隔壁的隔壁,开了单,对此,大家也都没话——东北在机器这方面,的确是得天独厚的。而且看那样子,人家是老熟人了。   这三天,李嘉宁就过得比较悠闲了。朱帆为这一次广交会也是做了准备的,像这些机器都找人做了俄语和英语版的文字介绍。李嘉宁负责英语这一块,一开始还需要看一下说明,说的多了,完全就能背出来了。   早上她跟着众人一起到会场,中午就在会场吃了,他们这些来参展的,有特殊饭票,虽然不能像顾客那样吃的那么丰盛,也是一荤一素两个菜,此外还有一甜一咸两个汤。   很多时候,咸汤里还会有点小海鲜,那些蛤蜊贝壳什么的本地人不是太稀罕,对李嘉宁这种生长在内陆城市的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所以她经常就是喝两碗咸汤而舍弃咸汤。   晚上她再同众人一起回去,稍微休息一下,就又会约着出来。   其实站一天大家都有点累,但也都舍不得不出来。   因为广交会,此时的羊城,要比平时更热闹一些,别的不说,就是那些出租车就是李嘉宁过去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而且这里到底临着港城,一些那里的东西就有传过来的。那种亮闪闪的发卡,宽边裙子,而最让李嘉宁惊奇的,还是那种下面是草编,上面是丝绸的帽子,不是他们那种,就一个丝绸带,而是,一层!   下面是薄薄的白纱,上面有蝴蝶结,李嘉宁很有一种这是公主才能戴的感觉。   这个时候,她就非常遗憾何厂长没有来,否则明年照着这个做,一定能大卖特卖!   她的生活也几乎是所有来羊城的中原人的生活,虽然大家的情绪不太一样——比如姜科长,那是天天都如在云端,大白天也敢出来逛。其他人不像他这样,也都还不错,哪怕是一单也还没出的重工业,广交会才刚开始嘛!   而远在中原省的冯育才则几乎快要累吐血了,往嘴里塞着药,也觉得不太管用——那一天,结束了同朱帆的电话后,他就让秘书去给自己开了点药,现在觉得不太舒服了就往肚里塞一点,一开始还有点用,现在就不是太有用了,不过他还是吃着,别的不说,吃着这些药,他总是没再晕。   这一天,他以一种从容的语调对朱帆道:“产能的具体情况,我已经整理好了,一会儿让小申发过去。”   “辛苦了,不过,只是衣服类的吗?”   “……什么意思?”   “鞋帽类的,不该也统计一下吗?”   冯育才克制着自己抽气的声音,继续以平稳的语调道:“这不是要一个一个来吗?”   朱帆轻笑了一声。   冯育才觉得自己真的能吐血了。   “有件事要同你说下,就是李嘉宁早先曾发誓,国家不实现四个现代化,她不说对下那个的事,这一点,我已经找她确认过了。”   ……   ————————   我今天突然有了个无脑小甜文的梗,囧……竟然有双开的冲动,啊啊啊啊~~~忘说了,这里的广交会其实不完全符合七十年代的规定,是结合了八十年代的,因为直到八十年代,广交会才以省市而不是总公司的姓氏去参加,当然要完全符合也木法写了。当时的业务员是要让不对给修剪指甲教导规范礼仪的,然后每天回来,两三千人还要在一起互相检举揭发,看有没有敌特…… 第353章 第三百五十三章 是你说漏的:正常更新   冯育才一开始没明白朱帆的意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李嘉宁那长相,实在是太突出了,上次她在省城说过英语后,就有不少人来找他打听,明明当时也没多少人听到,可没参加的也会来打听。有的,大概只是顺嘴问问,有的,就有些别的意思了。这一次他忙成这样,还有人问呢。   “冯主任,我也是为你好,宋科长的条件,也没有多么突出。”他半天没有说话,朱帆就以为他不想管这个事,“年龄还大了。”   “他还不到二十五!”   “马上就符合晚生晚育的标准。”   “他那也是因为工作……”   “冯主任,我也没说不是啊……你看看,一说又说岔了,宋科长要和李同志真成了,我是非常高兴的,我现在说这话,就是怕出别的岔子。冯主任你也不想吧?”   冯育才心想不是你先提的宋安吗?你都对着我说我那大外甥了,我还不能反驳两句?   不过他知道朱帆向来善于倒打一耙,电话费又贵,当下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了。”   朱帆一笑。   冯育才忍着不让自己发火:“鞋子的事……你们明天先看看。”   朱帆叹了口气,她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冯育才硬是从里面听出了——又要给你打电话的无奈!   他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他都高血压过了!   而这个时候,宋安正拿着一张照片敲开了李嘉宁的门。   他没有进门,只是把手中的照片递给了李嘉宁,后者轻呼了一声,那是一张帽子的照片,就是她看到的过的,觉得只有公主才能戴的帽子。   “我看你好像很在意这个帽子,就照了。”宋安仿若不在意的道,“希望没有错。”   李嘉宁连忙摇头:“谢谢!太感谢了!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再看到,就去拜托人家照一张呢。宋科长,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听她说前面那些,宋安还是挺高兴的,听到后面,则心中一暗,还是叫他宋科长啊……不过他面上却没什么表现:“没什么,顺手的事。”   李嘉宁看着他,目光盈盈,这个过程并不长,宋安却只觉得脸一层层的烧了,他垂下眼:“你有用就行了,嗯……有用就行了。”   他说着,转过了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就这么走的时候,他也暗骂自己没出息,可就是没了平时的从容。第一次他面对李嘉宁的时候还能平常心,这两天却是越来越不能了。   我这是怎么了?他这么想着,脑中则闪现出在会展中心,李嘉宁面对一群人侃侃而谈的样子。在卖衣服的时候,她说的话还不是太多,但在重工这里,则是大段大段的输出。   那些词他也背过,也能说出来,可就是……和她不太一样。   他甩了下头,告诉自己,下一次,他一定要表现的更好一些。   而在那边,李嘉宁一关上门,就对上了宋燕的微笑:“宋科长是真用心了。”   李嘉宁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看着照片,宋安的确有心,这张照片是让人横着拿着照的,既把前面的蝴蝶结给照清楚了,又把帽子里面给照了一下,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能看出里面用了什么内衬。   她不接话,宋燕也不好一直调侃,过来也看了照片:“这帽子,真精巧,就是照这个样子做出来,成本都要两块了吧,在咱们那里,不见得好卖。”   李嘉宁没有说话,心中则想,在他们那小地方也许不太好卖,大城市则不见得,特别是羊城,临着香江……没见这边出租车都有人坐吗?虽然大多是外宾坐,但她问了,平时也是有人坐的……嗯,或者说平时也有外宾。   当然,要把帽子运过来,只是运费恐怕就不比成本低,可这一顶帽子,在香江,能卖到五港币,换算到人民币,几乎六十!那他们,卖八块人民币,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所谓学好一辈子,学坏一阵子,李嘉宁他们虽然还没来几天,已经听了不少水货的故事……   因为要统计鞋帽,第二天,李嘉宁就又到了轻工那边。   宋燕等人早有准备,这天,她就穿了一条黄色碎花布拉吉,一双小白皮鞋,一顶白色遮阳帽。   那小白皮鞋做的非常精致,前面是个圆头,中间带了一个袢带,属于夏春秋都能穿的。那顶遮阳帽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却是能扭一下,然后合起来的!   那么大的一个帽子,这么一扭,就变成了一个盘子,虽然还是占地方,却节省了起码一半的空间。   李嘉宁虽然早先就见宋燕扭过,还是觉得稀奇。   “我们厂能扭亏为盈,靠的,就是这个帽子。”宋燕非常骄傲,“这是我们周厂长找关系研究出来的。”   “真了不起。”李嘉宁诚心赞叹,一回头就看到涨红了脸的周和光,他黑,一般脸红是看不出来的,但这一次实在是红的太厉害了,耳朵脖子一起红,也是他扣子扣的结实,否则连胸膛恐怕也是红的……就算是这,也给人无限遐想。   周和光不敢看她,李嘉宁也低下了头,潜心研究帽子,她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怕旁边的周厂长冒烟。   又过了几天,轻工这边明显热闹了一些,而因为李嘉宁,又更火红了点。   河市这两天也成了几单,他们的鞋帽在同类商品中还是有些特色的,特别是那顶遮阳帽,周和光专门找了个人在那里扭啊扭,拧啊拧。这不到一周,也卖出了两千多顶,鞋子也出了一千多双,加上别的,总数也差不多上万了,要不是制衣厂那边太耀眼,这成绩也可以了。   不过李嘉宁一来,就又不一样。   她天然的,就在吸睛。于是,这模式又变成了前几天卖衣服那样——“这帽子还有吗?”   “有的。”   “多少钱?”   “请看价格!”   “现在可以签单吗?”   ……   不过比早先,又稍稍的有那么点不一样,因为不时地,会有人问李嘉宁身上的裙子,李嘉宁只有给他们往制衣厂那边指路,然后,有时候就指错了,这倒不是李嘉宁说错,而是有人摸错。   毕竟现在的衣服大多一样,每家也没有特别隔开。而就像大多数中国人看那些国外的人都一样似的,那些人看大多数中国人,其实也差不多。对此,中原省的人都没有说什么,要在早先,他们哪怕嘴上不说,心中也要冒一点酸水,现在却是一点都不酸的。特别是制衣厂,那真是痛并快乐着。他们已经知道,冯育才在后面做了大量工作,可以结合着全省的资源来做,但质检、做工,都要他们来把握。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从未有过的考验。做好了,固然极为耀眼,但要做差了……则就是前所未有过的丢脸了。   现在每签一单,就代表着全厂的福利、待遇,同时,也是责任。   姜宇每每想的都是,幸亏不是自己负责生产。   “李?”这天下午,展会都要结束的时候,李嘉宁突然听到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看过去,就是两个身穿白袍的男子,一个瘦点,一个胖点。   “……阿里?”她有些试探的开口,后者立刻露出大大的笑脸,“真主在上,你竟然还认识我!”   李嘉宁微笑,她哪里是认识啊,不过也就是同这两个中东人聊的多一点,而且,他们毕竟是第一个同她签单的。   “前几天好像没有看到你。”感受到旁边有些惊奇的目光,阿里不免得意,是的,他同这位中国美女能交流!不是僵硬的生意上的交流,他们还能说点更自由的话。只可惜现在要关门了,旁边的人不是太多。特别没有其他同胞!   “是生病了吗?”他又道。   “不是,非常感谢你的关心,前几天,我去了器械那边。”   “器械?”   “是的,我们还生产了一些收割机。”   “收割机?”   李嘉宁点头,阿里同旁边的希拉德说了两句,又转向李嘉宁:“你能带我们过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给我五分钟好吗?”   当然可以。   李嘉宁又同此时还在摊位前的人说了几句,并不是每个来摊位前的都要签单,哪怕询问了,很多也只是问问。此时也没有人再签单,李嘉宁也就不再停留了。   “让你们久等了。”李嘉宁拉着宋燕的手,走了过来。周和光落后他们两步跟着。   “是我们麻烦你了。”阿里道,旁边的希拉德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但也笑了笑。   “阿里和希拉德先生,是什么生意都做的吗?”   “严格的来说,我们其实是做器械生意的。”   李嘉宁瞪大了眼,阿里笑了起来,旁边的希拉德连忙问他笑什么,阿里说了,他也跟着笑。   “你们,竟然是做器械生意的?”   “是的。”阿里摊了下手,“而且还不是第一次做,所以我们会先逛轻工那边。”   广交会不讲价,但会调价,虽然有时候会往高里调,但大多时候都是往低里调。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就没有同其他人一样去看器械,却没有想到,倒有意外之喜了。   当然,像他们这种向后拖的,也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那些好的,先进的,可能就买不到了。但他们并不太需要多么先进的,所以也不用去争先。而且,根据他们的经验,如果某一种商品这一次非常好卖的话,那在下一次的广交会上,会出现的更多,然后,价格也往往会低一些。   “但是,你们好像买了很多衣服。”   阿里再次笑了:“哦,那个,我其实可以转手,而我的朋友希拉德是买给自家人穿的。”   李嘉宁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表情管理了,她早先的惊讶是有那么点故意的,这一次,是真的完全惊讶了。   “希拉德先生家……一定是个大家族。”   听到自己的名字,希拉德连忙问阿里,阿里说了,希拉德笑出了声,看向李嘉宁的目光有那么一点兴奋的诡异。李嘉宁只做不知,开始同他们说起收割机,她说了几天的收割机,各种数据那是信手拈来。阿里和希拉德本来只是随便听听,慢慢的,脸色也开始不一样了,阿里不断的同希拉德交流,并问李嘉宁各种问题。   李嘉宁一边回答着,一边在心中评估。这看起来……好像是真要买的?不,不仅如此,是他们那边好像更适用?   中原省虽然是一马平川,但其实并不怎么适用大型机器。这一是因为地是分散的,二是因为队里没有那么多钱。在这个基础上,才开发出了中小型的收割机。但这款机器这一次的亮相并不是多么出色,李嘉宁最近经常听到的是,有点小。   她对这话不是太能理解,也闹不清对方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不过现在听阿里的话,这种型号的机器,倒好像适用他们那里?   不过,中东不都是沙漠吗?   她这么想着,就问了出来,阿里再一次笑了:“当然,我的朋友,我们有很多地方都是沙漠,但,也有很多地方可以种植粮食的。只是我们有的地方可以无所顾忌,有的地方,就需要小心谨慎。”   果然!   “小心谨慎?”   “是的,因为有的地方有山,还有高原。”   “原来是这样,所以我们的机器非常适合你们?”   阿里下意识的点头,点到一半卡在了那里,他看向李嘉宁,见她一派清明,一时也闹不清她是不是故意的,他转向希拉德:“我好像被李套话了。”   “什么?”   “我好像让她知道我们需要中小型的机器了。”   “我们是需要啊。”   阿里不知道说什么了,希拉德倒是无所谓:“反正也不能讲价。”   阿里都有些无力吐槽了,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先逛轻工业啊!   “是你说漏的。”   阿里张嘴说不出话。   而在那边,李嘉宁则让周和光去通知宋安他们了。   ————————   现在港币的汇率不如人民币,而在六七十年代,港币基本同英镑挂钩。也就是一比十几…… 第354章 第三百五十四章 你要去大城市:正常更新   烟雾缭绕,胡胜利的办公室,又一次被二手烟充斥。   “现在别的也就罢了,医药费再不报销,真说不过去了。”方进步开口,打破了沉默,王双喜嘿笑了一声,“怎么报,钱呢?”   两人一起看向胡胜利,胡胜利没有和他们的目光接触。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力和怨念。   他知道这两人的意思,一是希望他能找地方要钱,二是希望他能担着改革的责任。   但能要钱的地方去年一年他已经跑遍了,现在再去跑也要不来多少,而责任……他在摇摆,如果牺牲了他,真能改变皮鞋厂的现状也就罢了,可这事谁能保证?   “李嘉宁,去广交会了……”他慢慢的开口,王双喜又嗤笑了一声,他脸一下涨得通红,心中的愤恨更浓烈。他知道王双喜笑什么,其实连他自己都有点想笑,不过是一种悲哀的笑。   偌大的一个皮鞋厂,两千多名职工,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特别是,早先已经证明了行不通。虽然他们春秋的鞋子要更好看一点,但,谁会天天没事盯着别人的脚看呢?   就算看,只看一双脚,又能看出什么呢?   为什么他们早先就是皮鞋厂,而不是鞋帽厂呢?这日本人也不会做生意呢。一时间,胡胜利的思想甚至发散到了解放前。   “胡主任。”方进步慢慢的开口,“广交会是能成交很多东西,但……对咱们不见得有什么用,咱们还是要考虑一下咱们自己的情况,毕竟,咱们是个大厂。”   他意有所指的道,他也听说了现在省里好像在统计制衣厂的情况,但制衣厂是个什么厂子?还不如他们辖区的鞋帽厂呢!   他刚要再说什么,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胡胜利连忙拿起:“我是胡胜利……”   他拿着话筒,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方进步和王双喜惊疑不定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过了片刻,胡胜利放下电话:“省里冯育才主任的电话。”   方王二人都啊了一声,他们知道冯育才,虽然离他们比较远,但这是省里主管他们的领导,他们当然知道,去省里开会的时候也会遇到。   “冯主任,给咱们两个小时的时间,统计产能和目前囤积的材料,然后,给他报过去。”   “什么意思?”王双喜道。   “他要求咱们实事求是,不能瞒报,也不能多报。”胡胜利说着,脸上的笑意却再也隐藏不住了,“因为这涉及到……国际信誉了!”   方王二人还有些怔怔的,胡胜利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广交会,还真同咱们有关了!”   ……   省城制衣厂接不住广交会的那么多的单子,河市鞋帽厂同样接不住,冯育才也不开会研究了,拿着所有国营厂子的电话,挨个打了过去。于是,一个又一个厂子,都同豫东的皮鞋厂一样,惊讶惊疑惊喜!   也有有顾虑的,大多却是顾不上这些了。   而在这个时候,朱帆也陷入到了狂喜中,收割机终于签单了,而且一签就是两单,三十台!   虽然钱并不是太多,但这是他们开门了!   看着李嘉宁,朱帆简直想来一句,你别跟着老冯干了,来我这里吧。不过虽然没这么说,她也含蓄的表达了,轻工业只是民生,重工业才是脊梁。李嘉宁歪了下头,朱帆含笑的看着她,面带鼓励:“你想说什么?不要怕。”   “主任……”   “嗯嗯。”   “咱们的收割机,好像,是有地理要求的。”   朱帆皱了下眉,这种中小型收割机就是为了适应各种地形开发出来的,大型收割机能工作的地方他们可以,大型收割机不能工作的地方,他们也可以。她摇摇头,正要向李嘉宁再解释一下,李嘉宁就把昨天同阿里的谈话说了一遍,最后道:“我不太懂农业,也不知道中东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但我想,也许弄清楚了这一点,咱们的收割机说不定能更好定位。”   朱帆想了想:“我打个电话问问。”   她一个电话打到了H大,不过那边并不能马上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在后世很多不值一提的事情,在此时都是珍贵稀少的。现在国内对国外的了解,甚至不能和十五年前相比。   虽然朱帆想让李嘉宁继续在重工这边,但在产能还没有饱和前,还是先放她到了鞋帽那边。这令其他省一干做鞋帽的都暗暗磨牙,更有几个想着,回去就到文工团看,中原省能放一个美女在这里,他们就能放两个三个。   “这好像不是美不美的事。”   “什么?”   “中原省的那个,会英语呢。”   ……   “还说的不是一般的利索……”   ……   在鞋帽产能几乎饱和的时候,朱帆也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国外很多地方的耕种已经进入到了自动化。那是一种国内此时无法想象的耕种模式,一家人,操作着机器就能耕种国内一个大队甚至好几个大队的土地。   对于这部分地区,他们的中小型收割机就是一种鸡肋的存在。但还有一些地方,机械化程度没那么高,或者土地没有那么开阔平坦,他们这种收割机就有用武之地了。   知道了这一点,朱帆又找人帮忙,问出了哪些国家是这种情况,然后又调整了一下文案。过去他们的文案是各种数据,这一次则是说各种地形了。而随着这个改变,他们的签单数终于上去了……嗯,混到了中等程度。   这让朱帆笑着叹了好几口气:“我还想着我也要回去整合产能呢。”   宋安在旁边笑出了声,朱帆斜了他一眼,有心刺两句,又咽了回去。   再之后,朱帆就把李嘉宁放到了重工这边,这让其他各省的轻工都松了口气,也不太计较她不把李嘉宁借给他们的事了。只是中原省的罐头厂、编织厂有些怨念,但也有点无可奈何。   “谁让冯主任没来呢。”   “朱主任到底是重工那边的。”   他们这么说着,然后又重重的叹气。他们不知道,哪怕冯育才来了,大概也就是这种安排。这首先是,起码像罐头厂这样的地方单子也能凑合,其次则是,只是衣服和鞋帽已经占据了冯育才的全部精力,其他方面,他实在是顾不上了。再然后,好事哪能占尽?虽然广交会说的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整体氛围还是团结共赢的,他们在两个方面已经大出风头了,总要让其他省有别的出息。   因为这些原因,冯育才早先安排的记者,都转到了重工业这边。   在广交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朱帆将李嘉宁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问她以后的打算。   李嘉宁一怔,朱帆道:“没有想过?”   “那个,主任,我是宋桥办事处的科员……”她慢慢的说着,这一段,无论是制衣厂还是鞋帽厂都开玩笑的拉她过去过,不过都让她给拒绝了。她在宋桥办事处呆的很好,刘主任对她很好,还有两个好朋友。离家还近,在何厂长那里还有满满的荣誉感。她真没想过要到别的地方……主要在其他地方,她还有一定的不安全感。   比如这一次广交会,大家基本都是友善的,但她总有一种被觑觎的感觉。在她说出现代化不完成,她不嫁人这话后这种感觉少了一些,但,还有!   “嘉宁,虽然咱俩不是多熟悉……但我,其实是已经把你当自己人看了,我也不同你绕圈子了,你知道高考要开了吧。”   李嘉宁点头:“听说过。”   文灵灵同她说过,还说自己有点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去考。文灵灵的父母希望她考,但她是和自己的爷爷奶奶长大的,而这两口子,就是随她了。文灵灵自己则有些迷茫。   她的家教促使她继续上学,但她又真的很喜欢目前的工作。因此很是苦恼,而对此,李嘉宁是没有办法给建议的。   “你没有考虑过去高考?”   “我不符合要求吧。”她只有中学文凭,哪里能参加高考。   “如果你想的话,就可以。”朱帆看着她,虽然高考要求高中文凭,但留的有口子,比如高中相等学历,比如特别优秀……她看着李嘉宁,“我说一句不该说的话,那就是,嘉宁,你不该留在小地方!”   李嘉宁心中一跳,在这之前,她真没有想过高考,哪怕文灵灵同她说的时候,她也没有想过自己去考,甚至刚才朱帆问的时候,她也没有想。但随着朱帆的这句话,她的心跳开始加速,羊城的繁华走马似的在她眼前闪现……   “主任……”她张开嘴,只觉得嗓子发紧。   朱帆拍了拍她的肩:“咱们后天回去,路上还要走两天,你下火车前给我答案就可以。”   李嘉宁点了下头:“谢谢你,主任。”   “这是你自己争来的,你的英语,这一次帮了我们大忙。”   “我……应该的。”   朱帆一笑,李嘉宁忍不住也笑了。   在朱帆这里,李嘉宁已经倾向于去参加高考了,若是早先她可能还会畏惧考试,但这段时间,她发现自己不仅会英语,还隐隐的知道一些不该自己知道的,比如一些数据的意思。这让她不免怀疑,她脑中的那个老外,也许是个什么工程师。   当然,不能说她对高考就有把握了,但她觉得自己可以去试试——试不成功,又能有什么事?她现在,总不会再缺工作了。   这么一想,再没有后顾之忧。   她没有等到最后才去找朱帆,第二天就去了,朱帆又拍了拍她的肩,一脸欣慰。   中原省的人很快就知道了她要参加高考,大家基本都是祝福,只有宋安和周和光两人神情一暗,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此时到外地出差,带土特产是一项重要任务,中原省的一干人早就把能放的买了不少。现在则是要买一些不太能放的,同时,和其他省市交换一些带过来的样品。上车的时候,每个人都大包小包,李嘉宁也是三个包裹。不过她只用背一个,剩下两个都被河市鞋帽厂的给抢走了,剩下那一个,那边也死活想帮她提了,她死活留了下来。   看着她那一副像保留宝贝似的抱着自己的包,众人都笑了起来,李嘉宁怔了怔,也跟着笑。   回到豫东,李嘉宁才隐隐的明白,朱帆为什么让建议她参加高考,又为什么让她在下火车前给出答案。   就她出去这么些天,竟成了香饽饽了!   当然,自从草帽大卖,她就香了,不过那个时候也就是些办事处和小厂子找她,想的也就是让她打个样子。而现在,竟有想来调她的,不仅是政府机关,竟还有宾馆!甚至文工团那边也有人要来看。   订单太多了,李嘉宁他们人还在羊城,冯育才这边已经开始安排了,而随着他这些安排,一些事情也不可避免的被更多的人知道了。说起来都是积极光明的,但也把众人的视线聚焦到了李嘉宁身上。   刘主任对此一脸纠结,脸上只见愁云,直到朱帆的电话打过来。   作为省部级里的领导,朱帆还是有一顶威慑力的,而高考又是此时的国策,别管谁有什么想法,此时也不好张口了。   刘主任长长的松了口气,对李嘉宁大开方便之门:“你就好好学,一定要考上大学!”   李嘉宁用力点头,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如果考不上,恐怕,也只有赶快结婚了。   对此,她充满了愤懑,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唯有努力刻苦。文灵灵得知她也要参加高考,非常惊喜,在父母的逼迫下,她是要参加高考的,现在正好和李嘉宁组成学习搭子。   只有李家人不是太能理解,特别是王桂英,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姑娘非要再上个大学,现在皮鞋厂都是夸李嘉宁的,说她有本事,能卖货。这在她来看,是名声工作都有了,还去折腾什么?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老幺,上学不费劲儿吗?”   这是李小静的话,她看着李嘉宁,眉头皱的几乎能卡死蚊子。   李嘉宁笑笑,没有说话,李小静也不说话,笑嘻嘻的向她道谢——就在李嘉宁回来的三天前,她进了皮鞋厂,成了皮鞋厂的一名正式工。李嘉宁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不进鞋帽厂,在此时人们的感觉里,鞋帽厂再兴旺,也还是比不上皮鞋厂的。   李嘉宁复习的时间并不是太充足,一个多月后,她就同文灵灵以及其他五百多万考生,一起进入了考场……   ————————   77年的高考有五百多万人参加,很遗憾,很多人只是考着玩玩,我有一个大姐,当时是高一,考到了北师大,她家太后是北大的,觉得北师大不行,没让她去,她自己也觉得来年自己会考的更好,但谁知,一年不如一年,最后上了个大专,囧…… 第355章 第三百五十五章 她们是去上大学的:正常更新   在后来,高考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在这两三天的时间里,全社会都在为这个日子服务。   而现在,虽然有几百万人进入考场,但在城市里生活的人并没有太把这个当回事,特别是对那些不太发愁工作的人来说。   文灵灵考完就请李嘉宁喝了胡辣汤,而李嘉宁第二天给她买了很多煎包当加餐,没办法,现在早上也没有卖别的——有吆喝卖牛奶的,但还需要自己加热。   李家人就是问上两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除了李天生,全家人都很忙。   皮鞋厂是不说了,李嘉宁没有把他们那双春秋鞋带出来,河市鞋帽厂的小白鞋却卖的火爆,豫东的皮鞋厂拿到了五千双的单子,此外还有两千双半高的小靴子,和一千双尖角皮鞋。这三种都是皮鞋厂没做过的式样,那真是要从模具开始打造,机器每天都开着,在皮鞋厂工作的几个都是从早忙到晚,也就刚进厂的李小静空闲了一点,不过她要负责全家人的三餐。   她对此颇有一点怨言,因为她觉得李银凤是有时间的,虽然印染厂因为制衣厂的火爆,最近也很忙,但她作为一个财会,显然同工人还不一样。但她明年四月就要结婚,有很是光明正大的理由。   同时,因为皮鞋需要纸盒装,在纸盒厂工作的张爱荣也很忙。   只有李嘉宁自己上心,她本来其实也不是太在意的。但在她考完的第三天,就被叫进了市里,几个中年妇女围着她打量,问她各种个人生活方面的问题,她拿出四个现代化都没用。   “姑娘,你这个心是好的,但就算是毛主席也没有说不实现四个现代化就不能结婚啊。”一个人这么说,其他人一起笑着说是。   如果说早先她从要调她走的单位那里感觉到她会面临什么的话,那这一次,她算是切身的感受到了。   而且,没有人能帮她,哪怕是刘主任。   “我听何厂长说,你们上次过去,有个姓宋的小年轻长得挺好,这次,和你一起去羊城了吧?要是能把你调到省城,也可以了。”   没有人把她当着上百号人,指着皮鞋厂的六楼发的誓言当回事。   “灵灵,你说咱们女人,就一定要结婚吗?”   文灵灵想了又想:“好像……都是要结的吧?我听我妈说,国外好像有不结的。嘉宁,你真不结婚啊。”   文灵灵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中只有单纯的好奇,而她,一时也回答不出来。真的就不结吗?她身边的人都结婚,哪怕身有残疾的,也会配个对。她早先说那话,是真的,但也是对国家充满了信任,更是,她其实想不太远。   但是,她非常厌恶现在的情况。   “哎呀,我觉得这一次的题不是太难,咱们应该能考上,只要考上了,起码四年不用想这个问题了。”现在的政策是,如果考之前就结了婚的没问题,但在校期间是不允许结婚的。   李嘉宁点点头,对于这一次的成绩也就越发在意了。   一月份的时候,皮鞋厂终于完成了拿到的单子,何厂长那里要完成的更早一些。他们没有拿到那种可以折叠的帽子,不过拿到了一种翻边帽,和他们早先要做的翘边帽很有点相近。   这一单的利益非常普通,何厂长倒也不太在意,只是在全力研究李嘉宁带回来的那张照片,她决定要是做成了,自己就到羊城跑一趟,看看市场。这让李嘉宁颇有一些压力,虽然她觉得这帽子绝对有市场,但她还真怕何厂长犯错误了。   “我觉得不会。”何厂长咬了下牙,“你没看报纸上说咱们国家领导人天天到那些资本主义国家吗?”   李嘉宁呆呆的,何厂长笑了:“妹子,你出生的晚,所以不知道,我小时候……咱们其实没少同资本主义国家做生意。我看这架势,很可能还要做!”   李嘉宁慢慢的点了下头。   “对了,我听人家说,大学都是分科的,你报了什么?”   “我是文科,具体的……就是瞎报。”她说的很有点不好意思,她是不太懂,但也不完全是瞎报。比如她的第一志愿就填了X大的国民经济管理,反而是最后的一个H大的汉语言文学,算是凑数的。   何厂长点点头,也没有再问。   时间匆忙,在度过了78年元旦之后,开始陆续有通知书发到学生手里。   李嘉宁留的是办事处的地址,每天上班心都扑通扑通的跳,听到个自行车的铃声都要紧张,刘部长笑她:“早先何厂长还说你有大将之风,面对多大的干部都不怕呢。”   李嘉宁斜了她一眼,小嘴微微一嘟,她现在面对刘部长是不当领导看的,此时就带出了小女孩的娇态,刘部长一抖报纸,挡住自己的脸,要了命了,这小孩真是……真是!   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个封建词汇——红颜祸水!   这个词一出来,她又连忙摇头摇掉。   文灵灵的录取通知书是先到的,她被帝都的师范大学中文系录取了,办事处派出所的人都高兴,只有她自己,不是那么高兴。   “我妈要说我了。”   “说你什么?”   “说我为什么没考上X大。”   “你行了啊。”李嘉宁用肩膀顶了她一下,其他女孩子都笑着往她身上招呼,文灵灵大叫着,也笑了。   就在吵闹间,外面又响起一个声音:“李嘉宁,你的挂号信——”   片刻的凝滞,李嘉宁冲了出来,她有点哆嗦的接过来,邮递员笑道:“帝都的。”   李嘉宁看到了,上面写的,正是X大。   她手有点哆嗦,却有点打不开,旁边人不断的怂恿:“快看啊!”   “快快打开呀!”   “哎呀,李嘉宁,这一定是录取通知书,你倒是快开啊!”   旁边人都急的不行,要不是通知书,他们简直都要上手了。李嘉宁长长的吸了口气,小心的撕开了个口,不过在抽出里面东西的时候,她还是先闭上了眼,直到身边其他人忍不住勾着头看。   “啊,真的是录取通知书。”   “李嘉宁你考上了X大!”   “国民经济管理,这是什么?”   “哎呀,管它是什么,这是X大啊!”   X大,国人心中学府的最高峰,哪怕早先对李嘉宁高考不以为然的李家人也一下子懵圈了,李本甚至想了一个非常不符合自己身份的问题——他们老李家的祖坟,能冒这个烟?   李天生最为自得,他觉得这八成有自己找书的功劳……好吧,起码要有三二一……反正要有他的功劳!   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忧,颇有一些早先相看李嘉宁的拍着大腿后悔,想着顾忌那么多干什么?早早把关系订了,哪怕李嘉宁还不到年龄,不也有个说头吗?   长得这么好看,脑子还这么好,下一代,可不要生出个金童玉女吗?   一些人只是后悔后悔,还有一些人就怂恿着自己的孩子上了。一时间宋桥办事处颇多了一些来祝贺的,对这些李嘉宁都采取了一个态度,冷若冰霜。   要是其他人这么一冷,大多也就能把人吓住了,特别是这个时候,但她这一冷,却几乎一个都没吓住——那种胆子小的,也不会过来了。   她冷是真冷,却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用文灵灵的话来说就是怎么看怎么好看,直到刘主任把报社的记者叫来。   嗯,那记者也不能说完全就是她叫的,主要X大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这一次参加高考的有五百多万,但录取的只有二十七万,X大不过录取了一千多人,整个豫东,也不过三人!   李嘉宁这个,是非常具有新闻价值的。   这个时候,记者还不能算无冕之王,毕竟现在都是党媒,可要真发表了什么,都有可能上达天听!   现在上报纸,李嘉宁已经非常习惯了,但在学习这方面,她真不知道说什么。英语语文也就罢了,那些数学题,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的,她早先上学的时候,数学也普通,可文灵灵给她拿复习资料的时候,她硬是能看懂高中数学。   当然,数学是她四门里最拉胯的一个,想来她脑中的那个外国人,也学的不好……   不过虽然真实的经历不好说,编还是可以的。比如感谢过去的老师啊,感谢一直给她帮助的刘主任啊,感谢文灵灵啊,反正感谢+刻苦就完了。这也符合大家对她的印象。   早先大家在那边打毛衣拉闲篇的时候,李嘉宁可不是在那里看英语书吗?   李家人稍稍的有些疑惑,但他们也闹不太清楚,因为早先上学就不提什么成绩,也许李嘉宁那时候就学的很好呢?   这一天李嘉宁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周和光,他带了一堆河市的特产,来说感谢。   “您太客气了,还是你们生产的东西好。”   “李同志才是谦虚,没有你,我们也卖不了这么多。”   李嘉宁想了下:“那还要感谢冯主任。”   周和光一怔,有点无奈的说:“那还要有朱主任呢。”   “还有我们这里的何厂长,没有她的草帽,我也不可能到省城。”   周和光说不出什么了,他停了一会儿道:“听说你考上了X大,恭喜!”   “谢谢!”   “李同志,祝你顺利!”   李嘉宁笑弯了眼:“也祝您顺利!”   周和光尽量让自己笑的温和一些,到现在,他也还是您。   他这次过来,明面上,是打着收皮子的旗号。河市鞋帽厂,这一次算是打开了名声,哪怕广交会的单子过去了,也还有别的单子到。他们到底只是个几百人的厂子,就没多少鞣制好的皮子,而皮鞋厂则有不少,哪怕这次消耗了不少,也还有积累,毕竟他们早先没什么单子,只有让员工鞣制皮子。   虽然只是个几百人的厂子,周和光也到底是个厂长,头上还有扶大厦于将倾这样的光环,他一走,李家人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小静最是大胆:“老幺,这个厂长没结婚吧。”   李嘉宁没有说话,李小静笑了:“他指定喜欢你!”   李银凤张凤芝都激动了起来,就连王桂英一时也有点思想浮动。   厂长啊!一个有四五百人厂子的厂长啊!   李嘉宁没有对他们说市里的那些人,当然,就算是说了,一辈子都在厂里生活的他们也不会像面对周和光这么激动。   李本拍了下桌子:“老幺,你考上了大学,就好好学习!”   “是!”   过了年,他们这一帮77级的也要去上学了,李嘉宁和文灵灵坐同一趟车。很多人来送,何厂长也来了,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往李嘉宁大衣里塞了个鼓囊囊的信封。   李嘉宁一摸就知道是钱,连忙想推,却被她按住了:“妹子,我早先觉得咱们打交道的时间长着呢,谁知道一眨眼你就飞上天了。我也没别的东西,就是这段日子争了点钱,你可千万要收下。”   “不……”   “你现在也不在办事处了,这是我送你的那个那个……反正是送行要送的东西。哎呀,你别推了,别让人家看到了!我送你这个也是有私心的,你放假回来,还要继续给我打样子呢。”   李嘉宁一下就笑了,何厂长松了口气:“就这么说定了!”   李嘉宁没有再推让,一来的确不好让别人看到,二来,她已经决定到帝都就想办法买个相机,看到什么时兴的帽子都给何厂长照过来!   文灵灵家的人想办法,给她们买了卧铺,两个对脸中铺,虽然不像下铺那么方便,但相对清净。   两家人都上了火车帮她们提行李,不过在哨子响起后,他们也只有连忙下去。   火车启动,两人在窗边摇手,有些惆怅,却也都没有太多伤感。   文灵灵的父母都在帝都,她这一趟可以说是跑习惯的,李嘉宁有前面的广交会,也不再把出远门当回事。   “你们,是去上大学的吧?”   旁边有人问,两人对视一笑,重重的点头。   是的,她们,是去上大学的!   ————————   抓头,这一卷,好像也快要结束了,对手指,我在偷偷写一个无脑小甜文,囧囧~ 第356章 第三百五十六章 X大销售公司:正常更新   李嘉宁到X大很是引起了一把轰动,特别是她所在的院系。   学经管的女生本来就少,更不要说她这种颜值的了。   多少年来X大第一次正经开高考,也没有什么正经师兄,但同级男生都恨不得自己的行李不提帮她提。   这种情况,一直到李嘉宁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把四个现代化又一次拿出来算好一些。大家都觉得她志向高远,同时,又不免自渐形秽。据男生们自己流传出来的信息是,如果李嘉宁真的不实现四个现代化就不说结婚谈对象的事……其实也挺好。   这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甚至还隐隐的形成了一个约定。   李嘉宁以超高的票数当选了班长,她有些害羞,但也没有推辞,表示一定好好为同学们服务,然后,顺理成章的进了学生会。学生会卧虎藏龙,还有一个厂长,不过李嘉宁的履历也不丢人,她参加过广交会,还被人认出很能卖东西。   “嘉宁,你应该到咱们企业里啊,你去卖东西,谁能不买点啊。”   “那你要买草帽啊?”   “啊?”   “我早先管理过一个鞋帽厂,草帽很好的,你要不要来一顶?”她眨巴了一下眼,周围人哈哈大笑,早先说话的人讷讷不语。   大学对所有人的冲击都是巨大的,这些天之骄子们早先颇受了一些压抑,此时虽还有些害怕,却不由自主的往外释放。   未名湖畔每天都有人在那里背诗词背英语,乃至偷摸的谈恋爱,不过就算是谈恋爱,他们也夹杂在学习中。X大没有不爱学习的,就算有,在这浓郁的氛围里,也要被通话掉。   李嘉宁很快受到了一个姓李教授的高看,这倒不是因为两人都姓李,而是李嘉宁能和她全程用英语谈论国富论。   “你这英语完全是自学的?”李教授好奇道。   “也跟老师学了一点。”   “你那老师是谁?”她学经济的,非常清楚,这必须在经济领域也有所了解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英语口语。   “我不知道。”   李教授长长的叹了口气,也不再问,李嘉宁觉得她误会了,但也不好解释——她真不知道她脑中的那个外国人是谁呀!   李银凤按照早先定的计划,在四月结婚,李嘉宁没有回去,寄了一对帝都的小铜人过去。李银凤表示非常喜欢,她本来还想寄点帝都的特色糕点的,但可惜没有找到正好要回去的老乡,只有再汇过去三十块钱做贺礼。她来上学是拿国家补助的,但李本还是给了她一百,李天生也偷偷的塞给了她八十,当然,大头还是何厂长塞给她的那一个信封,那里足足有三百五!   而这些钱,她基本都没有动,实在也没地方动。   李小静给她来信说李银凤婚礼的排场——十六辆自行车,车头都戴着大红花!   “不愧是化肥厂的啊。”李小静的羡慕跃于纸上,李嘉宁却没有太大的感觉,她是见过几十辆出租车排成一排的人!   五月,报纸上刊登了一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李教授看了之后非常激动,在课堂上都忍不住掉泪,有同学跟着哭,李嘉宁看着报纸,明确的感觉到,好像,真要变天了。   而在这张报纸出现没几天,李嘉宁见到了一个没有想到的人,宋安。他是来帝都出差的。   “冯主任调到了省计划委员会了。”宋安道。   李嘉宁想了想:“这算是高升了吧?”   宋安一笑:“算是。”   “那就好。”宋安看着她,过了片刻道,“朱主任……嗯,有可能调到厂里。”   李嘉宁一怔,宋安道:“她可能受牵连了。”   李嘉宁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连豫东市的那些关系还理不清,更不要说省里的了,过了片刻:“只是调厂里吧?”   “嗯。”   李嘉宁再次笑了,她想,以朱帆的本事,就算一时受挫,但只要安全,也能卷土重来。   她笑的好看,宋安忍不住也跟着笑。   在X大,李嘉宁请宋安吃了次食堂,惹来很多人关注,但也没有谁真的上来问话。   吃完饭,两人又在校园里转了转,最后李嘉宁把宋安送了出去,看着他走向公交站,李嘉宁也转过了身,她知道,宋安这是在向她解释为什么这一次广交会没有她。   其实对此,她并不是很在意。广交会的场面很震撼,但她已经参加过了。相反,长达一二十天的展览时间,对她来说还真是个事。当然,如果省里叫她,她还是愿意去的,别的不说,她算是切身感受到了订单的意义。   但这,显然不是她能决定的。   再回去看课本,她有那么一点点的惆怅,她学的是经济,却又方方面面同政策不分离。而除了政策,还有人事,李嘉宁对自己不是太有信心。   “你才多大,还要都搞得好?”知道她的苦恼后,李教授很有点没好气,“而且,那个人事我到现在都没搞好!”   李嘉宁一下笑了,李教授又瞪了她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   暑假的时候,她没有回去,李教授带着她参加了一些研讨会。   她非常喜欢,在八月的时候,她遇到了一名叫纪深的男子,那男子三十一岁,开了辆军牌吉普,离过婚,没有孩子。   她拿出四个现代化也没有用,纪深甚至告诉她,如果她乖,能把大学上完,否则,也就不用上了。   她气怒交加,去报了警,却在派出所又一次看到了纪深,甚至纪深还把她从派出所拉了出来。   对于她的这次报警,纪深没有丝毫在意,她慢条斯理的吸着烟,吐着烟圈:“现在,你知道了?”   她气的发懵,陷入到了绝望,她忽然发现,过去,她遇到的,都可以说是好人——王超在纪深面前都能说的上一个忠厚老实!   就在她想着退学跑回去有没有用的时候,李教授知道了这件事,李教授拉着她去找了系主任,拍着桌子让对方把这事解决了。   纪深没有再出现过,她的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   她终于找门路买到了一个照相机,她发现自己在这上面非常有天份,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用,天生就会洗照片。她给何厂长照了好几张时髦的草帽寄了回去。   信寄过去没两天,何厂长就出现在了她面前,她非常惊讶,然后才知道,何厂长是从羊城回来……都不能说绕路,而是特意跑过来的!他们去年大卖的那种草帽,今年的销售非常普通,这可以解释为他们的草帽质量很好,一年戴不坏——事实上,豫东街头也的确有很多人戴他们的草帽。也可以理解为,那种草帽,到底没有扎实的,不可取代的优势。   好在李嘉宁广交会上看中的那顶帽子他们仿制了出来,在豫东何厂长他们做了个削弱版的,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价格也便宜很多,卖的也还不错,虽说不上大卖,也可以了。而同时,他们又做了一些完整版的,拿到了羊城,很轻松的就卖掉了!   “我要十块,他们给还到八块!大多,也就是还到九块!”何厂长说的很兴奋,“还是大城市的人有钱啊。”   李嘉宁点头。   “帝都也是大城市,妹子你说我在这里卖怎么样?”   “何姐,你在羊城也是偷了摸的卖的吧。”   何厂长啊了一声。   “羊城也许管的不严,帝都……”   她话没说完,何厂长已经明白了,她惆怅的叹了口气。李嘉宁想了一下:“不过,我也许可以搞个课题。”   何厂长看着她,不是很明白。   “我需要和我的老师,商量一下。”   何厂长缓慢的点头。   当天下午,李嘉宁就去找了李教授,后者发了好一会儿呆:“你想自己去卖帽子,然后写一篇论文?”   “现在我们的经济可以说都是国营经济,但教授我们都知道,一个国家不可能只有国营经济。要按照斯密的说法,国家只需要保障人民的安全,经济自然就可以发展,国民就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咱们学校过去有个厂子……”   “那咱们再申请一个销售公司?”   李教授本来想说咱们过去只生产不销售,此时不由得长大了嘴,不过她再一想,如果那些搞物理器械的能办工厂,他们搞经济的为什么不能办公司?   她想了想:“不急,这个事先不要急。”   李嘉宁现在同她极熟,也敢开玩笑:“咱们学校还不如办事处呢,我们办事处说成立个厂子就成立个!”   李教授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李教授并没有糊弄李嘉宁,过后又找了几个老朋友一起商量,大家的反应都是,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想法。他们调研也好,看论文也好,到底没有真正的实操一下来的好,但,以学校的名义成立销售公司,过去没有先例,还要再看看下半年的三中全会是个什么章程。   李嘉宁知道后也点头。   过了暑假,78级学生的学生来报道,不过这一次李嘉宁并没有给学弟学妹们太多的震撼。她再次把头发披了下来,能戴口罩戴口罩,能戴围巾戴围巾。   纪深的事情给了她很强的刺激,她没有再害怕,但不想再惹麻烦。   十月的广交会,中原省依然没有叫她。倒是李小静给她来信说了件她认为很震撼的事情,何厂长,租下了皮鞋厂的六车间!   “她还租了十台缝纫机,每个月要给厂里交三百块,她真大胆!”   李嘉宁隐隐的能感觉到何厂长为什么那么大胆,恐怕……那一次羊城之行,她找到了合作伙伴。   再后来,李小静也算侧面证实了这一点,鞋帽厂主要生产草帽,别的都是捎带的——只是豫东,是消耗不了那么多草帽的。   李小静还在信里表达了对皮鞋厂的悲观,第五车间也快要关了,他们的工资也从早先的五号发变成了十五号:“别到后来变成二十五号!”   李嘉宁心想,有的发就不错了。她这大半年跟着李教授跑了很多厂子,就是帝都本地的,都有快要不行的,再远一些,很多都倒闭了。虽然国营大厂还都在维持,但很有些暮气。   暑假的时候,她还见到了民国时期的机器。   “还能用啊。”当时的车间主任这么同她说,“我们维护的很好。”   话语中非常自豪。   从个人的角度来说,节俭、延续是好事,但一个工厂也能这样吗?他们的经济学并不是这么说的。半个世纪前的机器还在用,往小的说,是这个厂子一直没有进步,往大了说……甚至可以说这门工艺,都没有进步。   但,她在广交会上见到过其他产品,可以肯定,工艺是进步了的,只是这个厂子没有跟上。但这又不是他们不想跟,而是没有办法跟,或者说,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十月的广交会依然没有她,李嘉宁几乎都忘了。   十一月,人民日报刊登了一条关于养猪的消息,李教授拉着李嘉宁看了半天,李嘉宁不是太明白:“教授,你准备养猪吗?”   李教授斜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叹了口气:“你果然是年轻啊……成份还好……你想想,过去你见到过这样的消息吗?”   李嘉宁想了一下:“我们那里的报纸,登过草帽的消息。”   “你们那是什么报纸,你看看这是什么报纸!还有,你说的那个草帽,一定是说无产阶级多么能干吧。”   李嘉宁笑了笑,他们上了很多次报纸,不过核心,还真……基本都是这个。第一篇,她记得是夸何厂长能干的,说她怎么凭借着自己吃苦耐劳的精神,创立了草帽厂;第二篇则是夸鼓楼区和宋桥办事处的,说他们怎么为人民干实事的。   “你看这个,这个是教怎么养猪的。”李教授说着,又重复了一遍,“教,怎么养猪的!没有再说这是资本主义的尾巴。”   十二月,三中全会召开,提出了两个凡是,看到报纸的李教授笑的毫无形象:“李嘉宁,你想要的销售公司可以成立了。”   “真的?”   “真的!”   “那我有多少资金?”   李教授看着她没有说话,李嘉宁偏了下头,过了一会儿,李教授才慢慢的开口:“我明天,去学校申请看看……”   李嘉宁倒也不失望,当下也行动了起来。   她跑到邮局先给何厂长打了电话,何厂长道:“嘉宁,你那个公司能让我参股吗?”   李嘉宁啊了一声,何厂长道:“当然,不让我参股也行,但我建议你,最好自己掌握更多的股、股份……对,就是股份!你学这个的,要比我清楚,只有占绝大多数股份,才有话语权的。你办销售公司一定行的,规矩要在最初就立好啊!”   ……   ————————   啊啊啊,我写的这么小心,上一章还给我锁了一锁,幸亏又给我放出来了![小丑][小丑][小丑][小丑] 第357章 第三百五十七章 特区:正常更新   何厂长的话算是肺腑之言。   她从农村出来后,很是经历过一阵反思。   她当年下乡的那个地方早先就是种地,根本没有人想着创办什么企业。是她知道别的大队有厂子,又到镇子上去问了,得到了一个确切答案之后,才办起来的。   后来她凭借着这个编织厂很是出了一把风头,全村人见了她都是笑脸相迎。但她前夫一死,一切都变了,就连她亲手成立的厂子也和她没关系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后来她成立鞋帽厂虽然挂靠在了办事处,但却要了自主权,当然,这个厂子也不是她自己的,而是他们这些人共有的。那个时候并没有股份这个概念,这还是她最近经常跑羊城听来的。   此时一听李嘉宁说要背靠X大办公司,立刻就把自己认为最重要的经验说了出来。   李嘉宁也觉得很对,她此时并没有多少盈利的概念,只是凭借着经验和所学过的知识觉得这个公司需要自己说了算。   她过后同李教授说了,倒令她很感兴趣:“那你要是要股份的话,是不是你自己也要出资?”   李嘉宁想了一下:“我能出到四百。”   这一年,她只是买照相机花了点钱,其他早先带过来的基本都没用——X大每个月都会给她发19块,暑假过后涨到了21块。而她在学校吃饭,每个月也就十六七块。当然,在学校不只是吃饭,但她的衣服鞋子真不用买,洗漱用品现在也就是肥皂牙膏雪花膏,买一次都能用好久,花销最大的还就是卫生纸了。   当然她之所以够用,还因为她几乎不参加任何需要花钱的活动,什么逛公园啦,照相啦,聚餐了,反正不是必须参加的,她都不去,并不是节省,就是不想再招出谁了。同时,她还经常跟着李教授到处跑,也没有时间和同学一起出去游玩。   嗯,跟着李教授,有时候还能得点意外之财,比如暑假帮着李教授整理资料,翻译著作,就得了五十块。   她现在手里还有六百多,拿出四百,毫无压力。   “那学校就只能给你出三百了。”李教授立刻道,李嘉宁看着她,李教授若无其事的转过了头,还轻轻地吹了下口哨,她吹的不是太响,但很坚定。   虽然知道学校恐怕也就是只准备给她拿三四百,此时李嘉宁也没有上当的感觉。   她开始积极的跑手续,同时招兵买马。一开始手续有点不好跑,但当她把这事交给一个帝都土著后,就非常简单了。   学校给了他们一间废弃的办公室,他们自己打扫了一下,换了灯泡,找人做了个招牌,这公司也就算成立了。公司除李嘉宁外,一共还有窦骁、林志强,王蕾,刘静四个人——李教授算是学校方面派来的监管人。   窦骁和刘静是表兄妹,也是帝都土著。   李嘉宁一开始并没有故意招收帝都的人,只是在面试过程中,这四人和她的理念最契合——其他的,要不有些太保守,要不就是太狂放。当然,也还有不错的,但目前已经足够。   公司要成立的时候,窦骁几人都非常激动,但在成立之后,除了李嘉宁之外,其他几人都有些发傻了。他们学的是国际形势,经济规律,可要怎么把一个公司办好……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也没有啊!   在这方面,李嘉宁则可以说的上一个经验丰富了。   她先找何厂长定了一部分货,因为他们的本钱不多,她只付了百分之三十,在这个时候,她并不是故意的。只是单纯的,她同何厂长的关系在这里,何厂长也想打开帝都的市场。   再之后,她找到校报,让他们报道了这件事。   其实早先校报已经报道过了,这一次再报道,就是五个人都戴着何厂长寄来的红色翘边帽子,在他们那间破旧的办公室中微笑。   这照片,那真是一半辣眼睛一半让人垂涎。   窦骁林志强,都戴了那顶红帽子!林志强也就罢了,南方人,五官秀气,窦骁却是正经的北方人,那叫一个五大三粗,现在没有那么多网络梗,看到这个,大家也感觉受到了一百点的暴击。   纷纷啊啊啊的叫着,但就在他们的叫声中,这份报纸流传了出来。   窦骁绝对吸睛,李嘉宁则是绝对能把人们的目光给固定上的。这一天她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下颌微抬,虽然校报只用了最简单的色彩,也让人觉得无限美好。   “这帽子好好看!”   “X大的贸易公司啊!”   “X大还有贸易公司吗?”   “这姑娘真俊!”   ……   有人找到X大要来买帽子,但是,他们都注定失望了。在报纸出来的第三天,他们从何厂长那里拿到的一百顶帽子就全部卖完了!   这个时代的大学生是真正的天之骄子,虽然这话还没有完全流传出来,他们这第一批上了大学的也还没有走上工作单位,但他们拿到手里的补助是扎扎实实的。当然,有一部分人还需要把钱回馈到家中,但相当一部分人,这笔钱是完全可以自由支配的,甚至,还有一些人家里还会再邮寄一些。   李嘉宁拿到这个帽子的价格差不多两块二——包括了运费,而他们卖3.8,这是他们根据百货商店的价格来定的,差不多的呢子翘边帽就在四块左右。   这并不是一个很便宜的价格,却是几乎每个X大学生都能掏的出的。   于是,一百顶帽子,没用三天就卖完了,再来问的,统统都是要等,而且这一等,都要等到过完年了。   “哦,嘉宁,让她们现在就发货吧!”刘静兴奋的满脸发光,“再来一百顶,不,二百顶!三百顶,也卖的出去!”   “要放寒假了。”   “啊?”   “大家都要回家了。”   几个人一起哀叹,三天,他们的毛利在一百六!虽然这笔钱几乎和他们没关系——李嘉宁出资四百,占了百分之五十一,X大出了二百加一间办公室,占了百分之四十九,他们四个就是来工作的。   但这个数字还是让她们觉得刺激,此时一个八级工的工资也不过是一百多,但那是一个月的,而现在,他们只用了三天!   李教授也小小的吃惊了一把,同时暗恨寒假为什么来的这么快!她不是为钱,而是,这实在是太有意义的尝试了!   李嘉宁拿着这笔钱请大家去吃了东来顺,还要了两瓶酒。   大家都吃的心满意足,喝的东倒西歪。李教授搂着李嘉宁的肩说,让她一定要把贸易公司做下去,李嘉宁点头。   期末考试对李嘉宁并不困难,这一是她有老实听课,二来所有人,当然也包括教授讲师们都知道她在经营一家公司,对她也不会那么严苛,反正考的,她都得心应手。   她没有第一批离开帝都,而是又去逛了两圈,买足了土特产。   回到豫东,李嘉宁又小小的引起了一点轰动,如果说去年那场匆忙的考试,大家还有点不以为然的话,那78年的夏天,就是正式的高考。再迟钝的人也知道,天已经不一样了。   不过他们大多并想不到要怎么不一样,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是在厂子里工作,那些好厂子依然是好厂子。对于他们来说,李嘉宁是跳出了这个圈子的,所以让他们份外稀奇。   而李嘉宁同样稀奇,李小静谈了个同厂的男朋友,李家夫妻都不是太满意,但她自己一意孤行:“咱爸妈都不是势利眼,这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对李嘉宁抱怨。   李嘉宁想了想:“你早先不也觉得王超配不上我吗?”   “那马辉可和王超不一样。”李小静立刻道,“他自己都有一间房!还是四级工,每个月能拿差不多四十五块呢!”   “你们工资不是越发越延迟吗?”   李小静呆呆的看着她,最后一跺脚:“老幺,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   “别管她,吃了那个马辉的迷魂药呢。”张天生在旁边撇嘴,“我给她说的我同事多好的条件,自己有三间房,三间,她嫌人家不够高!”   “那他就是不够高啊,马辉都要一米八了,你介绍的那个,和你差不多!”李小静翻了个白眼。   李天生气的倒仰。   李小静还不收刀,继续道:“那于家大丫头不也嫌弃你吗?你以为人家嫌弃你什么?”   “我同慧芳已经谈上了!”李天生继续跳。   “你天天往人家家送菜嘛。”   李天生张嘴说不出话。   而最令李嘉宁惊讶的是张凤芝怀孕了,肚子都老大了。她其实也从李小静的信中知道了这件事,但这算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同孕妇接触。   “大嫂,你一定要小心。”   “有什么好小心的。”张凤芝倒是无所谓,又道,“对了老幺,你去相馆,照张像吧,我以后天天看着你的照片,这孩子说不定,就能长得和你似的了。”   李天增在旁边道:“那要是个男孩呢?”   “男孩长成老幺这不好吗?”张凤芝大声道,李天增不敢回话,只在心中偷偷默念了三个字——娘娘腔!   他腹诽着,然后还有那么点发愁,现在国家开始提计划生育了,张凤芝要是这一胎就是男孩也就罢了,万一生个女孩……他爹妈倒没有对他生儿子有多少执念,反正还有老三,但他自己是很想要个男孩的。   他是老李家的长子,可不就要再生出长孙?   张凤芝在那边撇了下嘴,面露不屑,其实心中也有点发虚。她也希望这一胎就是男孩,如果不是,她不知道还能不能生,现在都说要是超生就要丢工作,他们纸箱厂的工作还是不错的,现在看,比皮鞋厂还要强点。   李家人各有心事,不过总体来说,还是热闹的。李嘉宁带回了帝都的烤鸭,点心,还有一盒外国饼干,这是她临回来前,特意去友谊商店买的。这些东西都让李家人觉得非常有光彩。   再之后,她去了宋桥办事处,更去了何厂长那里。   何厂长他们在第六车间旁边开了一个小门,等于不同皮鞋厂一道门过。而他们这里,和皮鞋厂也仿佛是两个世界。   离过年还有十多天,皮鞋厂已经放假了,说是让大家过个好年,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没有订单。鞋帽厂这里则是机器声不断。   “妹子,那帽子好卖吧。”   李嘉宁点头。   “我这里还有一种帽子,你看看。”   她说着,拿出了一顶只在国外的插话里看到过的帽子,比她早先说的那种公主帽更华丽,上面还插了羽毛!   “这帽子,我们在羊城,卖十八!”   李嘉宁倒吸了一口气,这是他们大多数人一个月的生活费,有那节俭的,能用这十八块过两个月!   “我们这帽子卖的还行,但是我觉得,还需要你来戴一下……”   李嘉宁看着那帽子,一时有些纠结。首先她觉得这帽子有些太夸张了,其次,她也有点害怕,虽然现在都说风向变了,但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属于资产阶级贵妇人的帽子!   “妹子,你也别嫌姐俗气,这一次,姐给你三百块!”   李嘉宁摇头,不等何厂长再说什么,就道:“何姐,我们是不是再等等?”   “哎呀妹子,我知道这有点冒险,但咱们领导人都出访美帝了,日本也去了,还有那个什么坡……”   “新加坡?”   “对对,新加坡。还有香江那边的哪个商人,还上了天安门呢!”   “姐你知道的真不少。”   何厂长有些自得的笑了下:“实话同你说,我是真没少往那边跑。”   李嘉宁早有猜测,此时也不吃惊。   “而且你觉得这帽子的样式我是从哪儿弄来的,就是那边!哎呀,那边真是有太多好东西了。”她说的无限感叹。   李嘉宁想了下:“姐,我需要再想想,然后,这种帽子……其实是需要专门的衣服配的,要不,总还欠点什么。”   “衣服?”   “嗯,那种长的宽大的裙子。”   “这天穿裙子?”   李嘉宁又看了看那帽子,最后道:“你这帽子,也不太像是这天戴的啊。”   何厂长哈哈大笑。   对于何厂长的提议,李嘉宁是有些蠢蠢欲动的,倒不是为那三百块,主要这更像是一个禁忌,而禁忌……总是想让人打破的。她思虑再三,最后给李教授打了一通昂贵的电话,李教授想了一下:“我觉得可以,我也是才知道,国家有想成立蛇口经济特区的想法,恐怕过了年就要实施了。”   ……   ————————   蛇口特区的确是在三中全会后提出,然后在79年1月份成立的,o(* ̄︶ ̄*)o 第358章 第三百五十八章 顾客是海豚?:正常更新   现在无论是李教授还是李嘉宁都不知道这个特区具体是个怎么回事,但是她们知道,这是国家在进一步的释放改革的信号。   蛇口那地方紧邻着香江,显然是要和那边搞合作的,而香江,可是正经的资本主义,甚至国家早先还承诺过他们,哪怕将来回归了,也会让他们舞照跳马照跑。   李嘉宁把这事同何厂长说了,何厂长愣了片刻,然后一跃而起:“真的?真要在鹏城办特区?”   “应该是。”   “那我要去一趟。”何厂长立刻道,然后在屋里来回踱步,“我现在,不,还是过了年吧……嘉宁,你能和我一起去一趟吗?”   李嘉宁先是一怔,随即也来了兴趣,她也想去看看那个特区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再给我照几张这种红帽子的照片吧,这种要配衣服的帽子现在来不及生产了。”   对于她这种雷厉风行,李嘉宁非常佩服,也乐于配合,她还跑到九回制衣厂去“买”了几件搭配的衣服,只把九回制衣厂的厂长给乐的见牙不见眼,曹主任更是高兴。   李嘉宁到了相馆,咔咔一顿照,穿风衣的穿毛衣的穿大衣的,照的相馆的工作人员都不由得问她这些衣服是从哪儿弄的,李嘉宁说了制衣厂的名字,后者非常惊奇:“他们还有这些衣服?这也没怎么见啊。”   李嘉宁笑笑。   去年广交会上的那波订单,有的厂子就那么一波,有的厂子却延续了下来。前者是皮鞋厂,据说在那之后皮鞋厂也想过生产一些不一样的皮鞋,但市里没给肯定答复,从某个方面来说,不否定就是肯定了,但这需要一个非常有魄力并且勇于承担责任的领导,很可惜,皮鞋厂没有。皮鞋厂的领导没有哪个说出了事我担着,我们就这么干了!   于是,皮鞋厂继续这么半死不活着。他们也曾把希望放到了广交会上——一年两次的广交会,如果他们都还能参与其中,哪怕只是帮着其他厂子完成订单呢,也还能凑合。但李嘉宁都没能去,更不要说给他们接什么单子了。   制衣厂则相反,作为一个街道办企业,他们颇有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次广交会他们吃的很饱,之后就在这条路上狂奔了。豫东的嫌成衣贵?那有地方不啊!他们暗搓搓的搭了中原省制衣厂的便车,跟着对方喝汤了,现在也说要找地方扩大生产。当然,这些衣服就不在豫东卖了。   照片洗了三套,李嘉宁自己留一套,何厂长那里一套,制衣厂那里一套。   制衣厂的厂长把这些拿到省城制衣厂那里,很是威风了一把。其实中原省,或者说不止中原省,受那一次广交会的刺激,都有找人打样子,效果也都是有的——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接替冯主任的领导能顶着压力,就不再用李嘉宁的主要原因。   只是李嘉宁和这些找来的又不太一样,最大的不同,就是她能用英语和顾客无障碍沟通。这不仅能沟通的更好,气质也完全不一样。她给人介绍商品的时候就带了点轻松随意。而其他人虽然被突击教过英语,到底会的不全面,介绍起来不免磕磕巴巴,吞吞吐吐。效果自然就要少上那么一些。   参加过那次广交会的,说起来都很有些唏嘘,却也无可奈何,现在还没有哪个企业能抛开领导,自己干的。   嗯,这是这边的情况,李嘉宁是无所谓的。因为要去蛇口,李嘉宁又联系了自己的好老师李教授,后者对此也很感兴趣:“说起来,是要去看看哈。”   “老师,不如你先来找我,咱们一起过去?”   李教授有点心动,但没有立刻答应她,只说考虑一下。   李嘉宁觉得八九不离十了,谁知道过了年,李教授告诉她,就不过去找她了:“我给学校说了一下,学校让我坐飞机过去,我这把老骨头也坐不了那么长时间的火车了。”   声音里,很带了几分嚣张,李嘉宁失笑。   这个年,老李家订下了李天生和于慧芳的婚事,两人也准备四月结婚——这个时间段,正是豫东不冷不热的时候,天气正好。而如果结婚后就要小孩呢,那孩子也差不多会是在来年这个时间段出生,当然,也不见得就这么凑巧,只是大家都这么希望。   此时一般的新婚夫妻,不刻意避孕的话,大概就是三个月左右有小孩,那小孩就出生在来年的五月份左右了,依然算是豫东的好天气,坐月子也不是太熬人……这个时候也讲究结了婚就要孩子,如果结婚一年还没怀孕,就要受各种猜测了。   李天生正在张罗的新房。   老李家的五间房,本来是有他一间的,当然,他要在这里结婚,李一静需要换到客厅住了,这也不算什么,反正在所有人看来,她都不会住太长时间。李嘉宁更不用说,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要留在帝都的。   不过李天生在蔬菜公司工作,同事条件都好,就有一家愿意割舍一部分给他,这一部分就是两间屋子外带一个小院。   这个房并不是太规整,后面的那一间比前面的少了一截,但前面院子里可以再搭盖一个厨房,院门一关,自成一个小天地。   张凤芝对这个房子很是羡慕,大力推崇让于慧芳就住这里——李天生要住这里,那老房子必然就是他们的了。   于慧芳知道她的心思,但也愿意自己住。   只有李小静也有些闷闷的。   目前来看,李银凤的住宿条件是他们兄弟姐妹中最好的,她爱人是化肥厂的,家属院直接通暖气。而且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有,那真是万事都不用操心。   现在李天生也找了这么一个院子,那李天增将来有五间房!   她找的马辉只有一间,虽然是独立的一间,却是个大杂院,也没有单独的厨房,做饭都要自己再垒个灶台。关键的事,马辉就在皮鞋厂!短期内,她都看不到皮鞋厂变好的迹象。   她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势力,她同马辉是真爱,他们是有爱的结婚,但内心还是充满了纠结。   她找李嘉宁商量,李嘉宁想了一下道:“你如果真的认定了他,就不会来问我了。”   李小静怔怔的看着她,蓦的就红了眼眶,李嘉宁有些慌张:“你哭什么啊,哎呀,四姐,你别哭啊。”   李小静只是哭,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我也不知道我哭什么老幺,我觉得你说的对,但……我不知道老幺……我,我长得也不是太好看,工作也就这样,可能也就只能找到马辉这样的了。”   “……其实,你也不用太急。”   “怎么不急,我都要二十了!再过两年就成老姑娘了!”   “我们X大,也有一辈子都不结婚的老师。”   “我怎么能给你们X大比?老幺,我是一定要结婚的,不结婚都丢脸死了,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说。我过去一直觉得我同马辉是真爱,虽然他条件也不是太好,但我爱他就行了,可是……”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李嘉宁的话让她一下明白,如果她真的那么爱马辉,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生死不顾,她又怎么还会犹豫?   她并没有那么爱,那她这又是图什么呢?   “要不……你再多相相看?”李嘉宁试探的开口,她其实还有一个想法,但她不敢说,现在的李小静是绝对不会愿意的,早先她在鸡毛厂捡鸡毛,都不去鞋帽厂,现在都进皮鞋厂了,怎么会再愿意进鞋帽厂?但她真的觉得,进鞋帽厂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鞋帽厂的工资是不高,但福利不是一般的好,特别是早期加入,还凑了点钱的,何厂长都准备实施分成了。最重要的是,她觉得鞋帽厂是在越来越好的。   国家政策的转变,对何厂长这样的人来说是无上机遇,他们在疯狂的争取。   “那我怎么同他说啊。”李小静很有点扭捏,他们也谈了几个月了,要不是家里大力反对,都该见双方父母了。   “让三哥去说啊。”   李小静一怔,李嘉宁笑了笑。   “三哥一定会笑我的。”   李嘉宁耸了下肩,这种亲兄妹间的嘲笑算什么?李小静眼巴巴的看着她,李嘉宁只当不知道,她知道李小静是想让她去同李天生说,要说这也不算什么,但她觉得李小静被李天生笑两声也没什么,何况,还指着他介绍对象呢。蔬菜公司的,总是更有门路,李天生已经开始学开汽车了,门路只会越来越广。   “老幺,你变坏了!”见她半天不理自己,李小静道。   李嘉宁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想法同她说了,李小静扭扭捏捏,觉得她说的对,但也实在不好意思。   对蛇口特区的事何厂长非常着急,过了初七就想走,李嘉宁也不拖拉,就一起买了火车票。她不是鞋帽厂的,没有介绍信,但她的学生证就是最好的介绍信,而且李教授真的在鹏城等着,她丝毫不惧。   何厂长还带了魏军,三人买的是硬座,李嘉宁也没有多想,虽然早先她去羊城是坐卧铺,但那是跟着省里一起走,去帝都的时候也是沾了文灵灵的光。她自己从帝都回来的时候,坐的就是硬座了。   现在虽然路途更远,但她级别在这里。   谁知道上车后,何厂长就找了列车员,然后,他们就换到了软卧车厢。   李嘉宁很有点不安,主要这软卧不是一般的贵,何厂长却无所谓:“妹子,你说咱们努力赚钱是为了什么呢?”   “……我还没赚什么钱。”   “那是你不愿意,否则多少钱你也赚来了……不信?你知道香江那边,像你这样的美女,拍一张照片要多少钱吗?人家还能演电视电影……哎呀,那边的电影是真好看啊。”   “姐,看来你没少看。”   何厂长哈哈大笑。此时人口还没有开始流动,特别是这正月里,早先的硬座都没有满,更不要说软卧了,他们三占了一个包厢,说话也就比较随意。   “我觉得啊,是要为国家做贡献,但……这不也要自己舒服吗?天天吃苦……我真不想吃了……我听说化肥厂那边有人想出房子,我想买一套,然后,我就能把我家姑娘接过来了。她也差不多够年龄了,可以到化肥厂的学校上学,我再找个人照顾她,我不能让她跟我一起住上个厕所,都要跑人家院子的房子。”   李嘉宁想了一下:“化肥厂的房子是挺好,厕所都在屋子里,冬天夏天都能在房间里洗澡。”   “知道你有个姐姐嫁过去啦。”何厂长笑道,两人一起笑,旁边的魏军嘴角也带了点笑意。   软卧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相对安全,虽然现在车匪路霸的情况还不严重,小偷小摸已经开始了。软卧这里,只要自己警醒,房间里始终留的有人,就不用太担心。   此时的鹏城,还是荒芜,哪怕是蛇口特区,对面隐隐的能看到一片高楼,而在这里,却和其他乡村也没有太大区别。不过李嘉宁他们也没有太失望,因为通过李教授的关系,他们知道这里的负责人已经去对面化缘了。   这里,会是一个链接对岸的桥头堡!   “教授,你觉得咱们的贸易公司能开在这里吗?”李嘉宁道,李教授斜了她一眼,李嘉宁扣了扣自己的脸,“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要不,咱们谈谈?”   “你那个贸易公司,不是才做成了一批生意吗?”   李嘉宁伸出手:“马上就会有两批了。”   她嘻嘻一笑:“我又找何姐进了一批帽子,就准备在这里卖了呢!”   她觉得在学校卖,其实和过去在办事处没有什么区别,这来到外面才不一样,也更具有研究价值。   “你准备卖给谁?”李教授看着有些浑浊的海面,“海豚?”   “……主要他们上不了岸。”   李嘉宁表示,主要责任不在自己这边。   ————————   o(* ̄︶ ̄*)o 第359章 第三百五十九章 火红时代:正常更新   李嘉宁带的那些帽子,很轻松的就卖掉了,不仅是她的,何厂长的也一样,她和魏军两人带的更多。   定下了要过来的目标后,鞋帽厂就天天生产这些帽子,李嘉宁定了三百顶,带来了二百顶,剩下的一百顶,她让李天生帮忙找人,给送到了帝都。   何厂长他们带了六百顶过来,直接就找过去的门路送了二百顶出去。   剩下的,李嘉宁戴了一顶站在羊城的天鹅宾馆旁边,很快就都出完了,还有一个香江的商人,想把李嘉宁也带回去,被魏军给瞪了回去。何厂长对此的说法是:“妹子,你这是真能卖货,然后,也真是太招人,以后,你还是就照照照片吧。”   李嘉宁笑了笑,她现在隐隐的,有那么一点对付这种事的想法了。   李教授凭借着过去的老关系,真同现在蛇口的负责人见了面。   负责人本来还有点犹疑,但在听到他们说要自己在这里成立一个公司,也就放心了:“我们蛇口,欢迎全国人民过来发展!”   随着这句话,李嘉宁他们也算体验了什么叫蛇口速度。   早先李嘉宁在帝都办公司,哪怕有土著刘静他们帮忙,又背靠X大,也用了差不多一周才算跑齐了手续。而在这里,两天他们就办完了。而且根据她的观察,他们并没有怎么被优待,而是这里的手续就是简化了的,没有层层叠叠的公章,一个地方就一个章。   蛇口现在是没什么房子的,他们的公司就挂靠在一个简易房上,这个简易房已经挂了三个招牌,带上他们,是五个。   “你们要回去拿货?那这边的货不带回去点?”一个同样在简易房里挂了招牌的中年人看着李嘉宁道,见她好像不懂的样子,立刻意气风发,然后李嘉宁他们也就知道,这边早在去年的时候,就有工厂帮香江代工生产衣服了。   帮香江代工的自然要交货,但这些工厂都会额外多生产一些:“都洋气着呢!”   几人对视一眼,都很有点心动,不过在中年男人说要给他们带路的时候,他们拒绝了,这点防人之心,他们还是有的。于是,又找了李教授。   “我是来帮你们找关系的吗?”李教授嘴上说着,还是找到了自己的电话本。虽然各种嫌弃,但她现在就像小老鼠掉进了大米缸,就一个词,快乐!   国家的政策已经发生了改变,但内地,包括帝都,都还在按照固有的模式运行,就仿佛还保持着惯性。而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变化——是真的能看到,蛇口现在就是一个大工地,修路的盖房的,忙的热火朝天。   这不仅是在施工,更是经济腾飞的象征!   对于那些代工厂,李教授也非常好奇,找到人之后,一起去看。然后,就听到了一个让她震惊的数字,三百六十万港币!   就下面的一个镇子上,只是因为代加工衣服,就产生了三百六十万港币的交易!   去年八月才成立的制衣厂,第一批就拿下了八十万港币!然后,其他制衣厂就如雨后春笋了。   李教授快乐的记录着,寻找着资料。李嘉宁则同何厂长一起在那里看着各种衣服,那真的是,她们没有见过的衣服。豫东的制衣厂因为搭上了省城制衣厂的线,生产的已经算是时髦衣服了,和这里的一比,还是有着差距。   那层层叠叠的蛋糕裙,那夹克式的红色衬衣,上面是扣子,下面竟然是系着的!那能将臀部包裹的非常好看的牛仔裤。而李嘉宁,则满面通红的,把目光转到了文胸上。她在友谊商店肩到过这个,但价格不菲,而且,没有大小——也许有,但她没有问,也没人同她解说。而在这里,上面却是有号码的。   何厂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压低了声音:“你是要买一个。”   “我觉得这个,应该有不少人愿意买。”   何厂长本来想否定了,但联系一下自身,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起码,她就愿意。   两人一人拿了五十件,李嘉宁又拿了一种格子披肩。   她本来想着这些要拿回帝都去卖,谁知道依然就在羊城本地消化了。当然,卖内衣的时候需要背着点人,但李嘉宁记住了大概什么尺寸穿什么型号的,年龄不是太大的女性,几乎就没有不买的,而且绝不还价。   李教授一边说着也亏得是现在要不只冲她卖的这些东西就有麻烦,一边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一行人都没有回去,率先跨入了在明年才会流行的一个行列——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   几乎是只要能买来东西,就能卖掉。   何厂长往豫东打电话,让自家的工厂和制衣厂往这边发货,李嘉宁则联系上了河市的鞋帽厂。   其实这种从内地调货源并不是太合适,路上的开支什么不说,最重要的还是样式。制衣厂的东西在豫东看着时髦,在这里也就那么回事了。此时这里还没有什么设计师,但早先管的那么严还有人不断的偷渡走私,现在能光明正大的走进来,一个人带出来几件样品,一夜之间就会被这边的工厂拆分了,然后仿制出来。   但这条路他们知道,其他人自然也知道,厂子的里的货很快就不够分,何厂长和李嘉宁不见得每次都能抢到。   “应该来这里办厂!”何厂长说着,然后又一咬牙,“我应该嫁到这里!”   在这里办厂显然不是一句话的事,不是说想办就能办的。现在注册的厂子还是需要挂靠,何厂长一个外乡人,不是说想挂就能挂上去的。   后来人想到这个年代,往往想到的是贫穷,极度的匮乏。但在此时,又会出现很多想象不到的事情。比如再过几年爆雷的台会事件,竟然能产生十亿元的集资!   虽然这其实就是另外一个版本的郁金香事件,以前有,以后还会有的,但这是一个人均工资还不破百的年代。   此时,地下工厂雨后春笋,可要想办厂又还需要挂靠;   天鹅宾馆开始建造,但一个浴缸塞又需要从香江进口;   蛇口的领导人没有得到政府的任何资金,但从香江化来了15亿美金。   何厂长李嘉宁一行,每天就奔波在工厂、市场、车站之间,要说他们应该分开行动的。但别说李嘉宁还长的这么扎眼,就是何厂长也不能单独行动,甚至魏军还想办法弄了一把散弹枪。   一开始三人还每天坚持算账,把谁是谁的归拢后再休息,后来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精力了。   他们就和此时的很多人一样,窝在一个小招待所里,白天一早出去,以注册到的公司的名义拿货,然后再卖出去。有时候出了工厂没多远就能把货给倒出去,有时候需要到市场上卖一下,有时候又需要和走水路的人联系一下。   李教授能拿出条子,魏军有枪,李嘉宁长得好看,何厂长能软能硬,赔的上笑脸,骂的起街,他们几乎是最佳组合,是周围能拿出最多货的一个团队。   于是他们每天都很忙,每天都在奔波。   直到周和光跟着车过来。   “李同志,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不是在X大上学吗?”   李嘉宁没有马上说话,闹得周和光还以为自己说错了,李嘉宁低叫了一声:“我几乎忘了!”   当然没有完全忘,起码她早就拜托李教授帮她给学校打了招呼,但是她真忘了还要赶回去上学!——此时,他们已经开学半个月了!   周和光怔怔的看着她,李嘉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脸。   “我还以为你不准备回去上学了呢。”李教授慢慢的说,李嘉宁看着她,李教授装做若无其事,不好意思说自己几乎也忘了。作为一个五十年代的大学生,过去的十多年,她几乎都同经济研究没了关系。而这一次,她算是切身感受到了资本的狂热。   她觉得每一项记录都是重要的,哪怕她每天都会看一眼日历,但也舍不得离开。   周和光带来的一车货很容易就出手——每一天,这边都汇聚着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倒爷,像倒腾服装鞋帽的只能算是小倒爷。更有门路的在倒批文、钢材乃至生产线。   不过这就不是李嘉宁他们暂时能碰触到的了。   顺理成章的,周和光也陷入到了这个狂热中,虽然他也知道这一趟过来有赚头,但他真没想到会赚的这么快!他和何厂长得出了一样的结论,要在这里建厂,但也很清楚的认识到这并不容易。   不过这都和李嘉宁以及李教授没有关系了,她们要回去了……有李教授的庇护,李嘉宁少上这半个月还不算什么,但李教授那些课是再不能让别人代了。   X大是只能给李教授报销机票的,但现在李嘉宁不缺钱,就自掏腰包了,当然,她还是扯了李教授的虎皮,否则有钱也买不到。   李教授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回去的时候则是满满一大箱子,主要是李嘉宁进的货,她卡着两人能带的上限准备的行李。   “回去同您分成。”李嘉宁笑道   李教授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此时飞机的舒适度无法和以后相比,但里面的服务却是后世难以想象的。空姐的餐车上有茅台、中华烟。是的,这时候飞机上还能抽烟!在这么密闭的空间,空气不是一般的浑浊,但没有人在意。此外还赠送钥匙扣飞机模型这样的纪念品。   虽然起飞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但不过几个小时就到了,李嘉宁不由感叹:“这从帝都到羊城,也不是太麻烦哈。”   “你现在是财大气粗了哈。”   李嘉宁嘿嘿一笑。   是什么让她连上学都忘了?研究?李教授是在研究,她其实,已经顾不上了。   当时最刺激她的还是钱,想象不到的钱。   她刚到蛇口的时候身上不过三百块,连那翘边小红帽都是赊账。不过当他们倒腾完文胸那一批货后,她的钱就变成了八百,是结算了帽子钱之后的八百。   再之后各种倒腾,只要能拿到货,钱就能以一种想象不到的速度增加。   十块钱的东西卖十二,谁都不会觉得贵,那么八百就变成了九百六;十五块钱的东西卖十八,一下就突破了一千。   他们后来为什么不再算账?是没这个精力了,也是……不是太在乎了。   多一百少一百又如何?哪怕错个三四百,也没有人在意。   在周和光到来前,她已经差不多有八九千了,而他带来的那一车货,直接让她突破了一万。   这时候还不是太有万元户的概念,但这个数字也令他们觉得眩晕。   他们从羊城回来坐飞机是高消费,但机票也不过七十二!   这绝对不便宜了,现在大多数人一个月的工资都很难突破七十,李教授现在也不过112!   但李嘉宁倒腾了不到一个月,就有了上万块,根据早先的合同,原则上说,这里面有五千多都是她自己的!这还是建立在她讲究,愿意认着一茬,不愿意的话,这完全可以说就是她那个新公司建的,虽然她这个新公司也是背靠X大,但这个公司X大可还没出一毛钱。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一开始还浪费了时间,走了弯路。   “老师,你说咱们和羊城大学联合怎么样?”   “你是说,和他们联合办厂吗?”   李嘉宁点头。   “你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吧。”   李嘉宁笑了笑:“就是这个厂子怎么经营,是个问题。”   她不怕李教授反对,这一年的接触,已经让她确定这位教授对经济研究有一种狂热,她也不怕这个联合厂子办不起来,X大的号召力在这里呢。就是厂子办起来,厂子又在羊城那边,那这又算是谁的呢?后续经营也很是个问题。   李教授斜了她一眼:“你不老实,说说你的想法吧。”   李嘉宁嘿嘿一笑:“什么都瞒不过您,就是……老师,您说我能不能去当一年的交换生?”   “你恐怕也想让我过去当一年的交换老师吧。”李教授没好气道,心中则是颇为意动的。虽然政策在帝都,但剧烈的变化是从羊城那里开始的,她觉得自己不能错过!   ……   ————————   78年8月新成立的制衣厂,的确开始给香江代工,并且第一笔资金的确是八十五万港币,不是我瞎编的……倒爷那事也不是我瞎编的,那时候的确有这么个顺口溜,现在的很多大佬都是那时候倒爷起价的,比如某著名房地产老板……李嘉宁他们这只能算小打小闹,那位王老板一手倒出了百万利润,就那一笔,远目…… 第360章 第三百六十章 股份:正常更新   李嘉宁并没有想过私吞那些钱。   当然,也许心动过,但就那么瞬间。这有很多种原因,第一她非常清楚,他们最初能打开局面,同李教授找来的条子有关;第二,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也让她不由自主的膨胀了。   她帮何厂长卖过帽子,后来何厂长给了她几百块,宋桥办事处对她有很多照顾,但基本就是精神上的,奖金也有,不过比别人多了二十块;   她帮省里到广交会上成了那么多单,不过得到了表扬,还有去参加高考的通行证。当然,不是省里对她的保护,她不见得能出来。   但,说到底,她过去并没有得到过多少钱财。   而这一次,可以说汹涌的钱财向她奔来,她不由自主的觉得挣钱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是,一万很多,但她要是愿意的话,十万……也不是太难吧?   想到这个数字,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平静了,因为,那真的是一个可以碰触的数字了。甚至是更多,她觉得也不算什么,如果她能在羊城办成厂子的话。   她带回来的钱也让刘静等人吓了一跳。   本来刘静他们还有几分得意,豫东发过来的一百顶帽子,他们都卖完了!而且,他们还加了价!加了足足一块!一顶平平无奇的帽子让他们卖的比百货商店的都贵,几人纷纷觉得自己非常有做生意的才能。   但是当李嘉宁说出自己这一圈赚了多少之后,他们都懵了。   “不是,嘉宁,你说的是真的?”   李嘉宁拿出了一千块钱,然后,是一张票据。邮政的票据,上面清楚的写着一万二。   刘静捂住了自己的嘴,林志强呼吸开始粗了起来。   “我没有想到会这么赚钱,只是听说那里开了个特区,所以去看了看。”   “我们,可以休学吗?”王蕾压低了声音,几人都向她看去,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川妹子,这么有魄力。   李嘉宁摇了下头,然后道:“不用休学,我们可以,过去做交换生。”   这也是她和李教授商量好的,如果过去办厂,不可能只他们两个去,一定是要多带几个。那么现成的人选就是目前贸易公司的这几个。当然,这也要看目前这几人的意愿,他们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可以再招人,事实上就算他们愿意,也要再招两个人——这边的公司也不能不管。   虽然目前来看,南方的情况是只要东西生产出来就不愁没销路,但李嘉宁和李教授都觉得帝都这边的销售渠道还需要保留。   “你们看要不要做交换生?”   那还用说?其实就算没这个利润,刘静他们也是愿意的。这个时候上班的人都愿意出差,这不仅意味着补助,更意味着能见识一下不同的风土人情。刘静窦骁从小就在帝都,旁边郊区都去的少,这能到南方不是一般的愿意。王蕾也是差不多。只有林志强本身就是南方的,不过他是江浙地区,也愿意去另外一个南方。   他们卖帽子多出来的利润,李嘉宁做主,拿出一半给他们当奖金发了,这令四人都有一种古怪的高兴。他们每个人多了12.5,这绝对不少了,要在其他时间,他们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了,但刚见识了李嘉宁的一万多,这时候又不免有落差。   “李嘉宁,我们能参股吗?”林志强道。   “现在公司的资金已经来到了一万多,你要怎么参股?”   林志强面色一白,如果他们的资金还只是几百块,他拿出一百块就能占不少的股份,现在,拿出一千块,也只有百分之十……而且很显然,哪怕是一千块,李嘉宁也不见得愿意给出这么多。   何况他还拿不出一千块。   李嘉宁看了其他几人一眼,想到了五个字:财帛动人心。   他们早先卖帽子,其实也很赚,但那个时候大家别说参股了,连奖金的事都没想到,每个人想的都是在这里的研究,将来要写的报告乃至论文。而现在……   她又想到了另外一句——当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能冒上绞刑架的风险。   是资本,还是人心?   她把自己的困惑同李教授说了,后者想了想:“你们早先写的规章制度还是太简单了,我觉得是可以参考国外,做一个更详细。比如工作多少年可以有多少股份。”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你不会舍不得吧?”   李嘉宁笑了:“我要舍不得,早先就不把钱都拿出来了。”   一直以来,她的生活在周围人中都算是好的。当然说不上充裕,甚至说不上温饱,但这种事向来是对比的。李家夫妻两个职工,成功的把他们五兄妹都养大了,他们工人子女的身份也足以在任何时候都抬头挺胸。   此时这些钱是很多,但又都是她自己赚的!   她知道自己离不开李教授,离不开X大,而且,她对李教授也是真有感情的。   她想了下道:“我们早先也没有签合同,这一次也可以签了。”   李教授一拍巴掌:“对!”   李嘉宁忙着做新合同,补早先半个月的课,李教授则忙着写自己的研究报告。她有第一手详实的数据,又有多年的积累,所以这一份报告很快就出炉了,然后层层就传了上去。   此时,领导知道要改革,但改革到底是什么样的,其实都不是太清楚。国家最高领导人频频出国访问,并且热情的邀请国外的大商人来中国。以一国领导人的身份邀请商人来访,从中也体现出了对商业的重视。   李教授的这个报告是第一份全方位的,从学术角度论述的材料,领导看的非常高兴。这一天,李教授正在整理上课需要的东西,被校领导叫了过去,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在新闻里见到过的领导。   “李教授,来来来,站这里。”校领导把李教授叫了过去,李教授小心的站在了旁边,那位领导在校园里走了走,突然开口,“听说你去过蛇口?”   “是的,不仅是蛇口,还有羊城,还有下面的珠江。”李教授看到这个领导的时候就有所感觉,此时虽稍稍有点紧张,也知道要怎么应对。   “唔,那你的感觉是什么?”   “感觉?”   “你的那份报告只是论述了现象,而没有你自己的感悟,所以我来问问,你作为一个学者,一个研究人员,又是怎么看待的?”   “很好。”李教授暗暗的吸了口气,“非常好,虽然很多方面还不全面,但那里正在换发着巨大的生命力,每一天都仿佛在产生奇迹……我差一点都忘了回来。”   领导笑了起来,周边的人都笑了起来。   “听说是你的一个学生建议成立的公司?”   “是的,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还曾帮着他们省在广交会上卖过货,需要把她叫过来吗?”   领导有点意动,但旁边的秘书看了眼时间,领导立刻反应了过来:“下一次吧,好啊!我们正需要这样敢闯敢干的年轻人!小姑娘又怎么样?毛主席早先就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一圈人又笑了起来。   之后领导离开,李教授看着校领导:“护着我这个学生没错吧!”   校领导哭笑不得。   过后李教授把这事同李嘉宁说了,李嘉宁非常感动,立刻表示再安排一顿东来顺,李教授给她一个白眼:“我缺你那顿东来顺!”   “那现在也没有西来顺啊。”   李教授往她头上拍了一下,李嘉宁笑嘻嘻的走了。   她兴高采烈的回到他们的办公室,然后就收到一封让她无语的信。李小静到底同马辉定亲了,几经纠结,李小静到底没找李天生去处理这件事。一是她有点不太好意思,二来也是她觉得还是应该同马辉说清楚,这样躲在家人身后不是个事。虽说她好像没有对马辉爱的那么深,到底也是喜欢过的。   改革开放,最先传进来的,其实是各种文化产品。港台小说的正版要再过几年才有,盗版,乃至手抄本在最严厉的时代也偷偷流传着,而一放开,立刻就是铺天盖地。   李小静在那些小说里看到了爱情,也在追求爱情。   她对马辉的爱不够深刻,这让她觉得羞涩,她自我觉得不能做一个逃兵。   她去找马辉说了,马辉痛哭流涕,跪着说爱她,她被感动了:“老幺,我也许不够爱他,但他足够爱我,这一生有这么一个爱我的人,也足够了,祝福我吧!”   对这封信李嘉宁觉得很有点一言难尽,她没有见过马辉——也许见到过,但她没有什么印象。她也不能肯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出于她对自己爹的了解,觉得这个马辉不会太好。如果他真是个好人,不管她娘怎么想,她爹总是会同意的。   由此来看,马辉的人品起码没达到他们爹的要求。   至于李小静所说的爱,在她看来有那么点浅薄,她觉得男人的爱更应该内敛一些,深邃一些。马辉这有些太戏剧性了,给她一种漂浮的感觉。但这是李小静的人生,她也无法插手——连他们爹娘都没有办法。   信中还说了张凤芝生了个男孩的事,张凤芝的怀象,所有人都觉得会是个女孩,但生出来是个男孩,李天增和张凤芝都高兴死了,李家老两口也很高兴。   现在正在起名字,李天增想叫李忠,这有几重意思,一是他们就住在中山路,二是他们是中国人,三是他们对国家忠心耿耿;李本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但张凤芝想叫李驰,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风驰电掣。   两方争执不下,来问她这个老李家最有学问的——或者她给再起个也行。   李嘉宁可不敢沾这个事,最后给了个方案——抓阄。   她又给汇了三十块钱,算是给这个大侄子的满月礼。   关于股份,国外其实有相对成熟的方案,毕竟在六十年代就有人提出了ESOP理论,七十年代美帝还立法了,隔壁的日本也是从七十年代开始实行。但这些详细的资料,他们还需要搜集。   所以几人就是商量着来。   这里面的重点一是员工参股比例,另外一个就是什么样的员工可以参与持股。   林志强早先对股份很有企图,但这个时候又竭力严谨。他觉得要想拿到股份,一是工作时间,二是效率。他认为刚来工作的人显然是不能持股的,必须工作到了一定年限才可以,二来则是必须做出了一定成绩。   这也得到了大家的赞同,不过他觉得最少要拿出百分之三十给员工,则被李嘉宁给否决了。   “如果不拿出一定的比例,就不足以刺激到员工。”   “刺激的方式有很多种,不见得非要股份。”李嘉宁并不是太在乎这里面的利润,但她也算是从何厂长乃至皮鞋厂身上看到了话语权的重要性,她当时之所以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就是想自己占据绝对主动。现在分出去百分之三十,哪怕是学校和她一起分出去这个数,她也不愿意。   “一个人再努力,干的再好,在你这里也不能拿到太多的股份?”林志强盯着李嘉宁。   “是的。因为这个公司,我最初创办的目的,就是施展我自己的想法。”   “搞一言堂是不行的。”   “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再成立一个公司。”   林志强僵到了那里,李嘉宁耸了下肩:“我甚至可以给你那个公司注资……你们也一样,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也可以成立试试。”   ……   …………   刘静忽然笑了。   “天呐,我们都忘了最初成立这个公司的目的是什么了。”   “啊,都怪李嘉宁太能赚钱了!”   王蕾几人都笑了,只有林志强盯着李嘉宁:“你说真的?真能给我注资?”   “是的,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不能给你提供货源,因为产能达不到。”   林志强长长的吸了口气:“我考虑考虑……你能给我注多少?”   “我如果给你注的多了,这个公司又是我的占比比较重了,所以你更应该看你自己能拿多少。还有,学校会不会支持。”   ……   ————————   明天竟调休,恨! 第361章 第三百六十一章 香江货:正常更新   对于再开公司的事,X大那也是很懵。   李嘉宁的这个公司,是为了试验,从上到下,可能除了李嘉宁,谁都没有想过能赚钱——就是李嘉宁,也没有想到能赚这么多。   现在再有别的人来申请,这还真要研究研究。   X大缺钱吗?还真不能说不缺——再有钱的大学也是永远都在缺钱。就不说教学楼实验室,只是学科的开设,就是一笔巨大的投资。但也不能由着学生随便开公司啊。   何况还不知道那学生能不能赚钱。   学校把这事甩给了系里,系里又抓住了李教授,李教授觉得这是个好事,她很希望看到各种不同类型的公司是怎么创立运营的,至于这些公司的结局,她不是太在意:“做生意有失败的,但我们学术研究,又有什么是失败的呢?这些学生,随便也出不了多少钱,学校更不用出多少钱……甚至都可以不出钱,反正咱们就教室多,这些都可以算作资产的,其实X大的名声就是最大资产,我建议我们先把这个做一番评估。”   嗯,李教授不愧是到过特区的人,已经很有资本思维了。不过一干系领导,却听的嘴角抽搐,这是钱的事吗?你都说了X大招牌值钱,那能这么消耗吗?而且,别人都是办厂办研究所,他们好了,办一长溜的贸易公司!这再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不不不,不能这么想,太可怕了!   最后系主任一挥手,把李教授请了出去,李教授也无所谓,叫着李嘉宁去吃烤鸭了。和她们所想的一样,羊城那边的大学是非常欢迎这次交流的,他们过去是板上钉钉的,现在就看是把这一学期上完,还是没结束就先过去了。   而要到了那边,再想吃正宗的烤鸭,就难了点。   “那边早茶很好的。”李嘉宁道。   “你还说呢,跟着你跑了那么一个月,除了喝了个街口的皮蛋瘦肉粥,吃什么了!”李教授无限哀怨,早先她也在亢奋状态,他们几个,别说吃什么了,就是吃不吃都不一定。经常就是一早起来就往厂里跑,然后路上看到什么煮鸡蛋、糖水之类的对付一口。当时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回来后稳定下来,再想,不免觉得亏。   李嘉宁哈哈大笑:“再去,一定让老师吃好!”   李教授哼了一声,本来想说用你?不过再一想,说不定还真用。李嘉宁这挣钱能力是她拍马不能及的。   “你可给系里添个麻烦。”   “但老师你不是喜欢吗?”   李教授一笑,脸就板不住了,她想了想,道:“不是每个人做生意就一定会赚的吧?也有赚不到钱的吧?”   “我不知道,我目前看到的是,只要胆子够大,敢于跳出过去的圈子,都有机会。”   “你说的是个人,是小集体,那些国营的,基本都还在亏损状态,而且也不只是胆子够不够大,他们的问题是方方面面的。”京津冀这边就没有胆子大的企业领导人吗?也有的,她们调研的就有。他们去年还见了一个拿了大单,最后被胆子给拖死的企业。   对此,李嘉宁也没有异议。   边吃边谈,两个人就干掉了大半只烤鸭,剩下的李教授提溜了回去,准备明天再下个鸭汤挂面。   李嘉宁则回学校,叫上刘静兄妹,去邮局取了何厂长从羊城发来的包裹——一百五十条牛仔裙。这是她特意找何厂长要过来的,这些裙子出厂价就在四十八,要卖到五十八才合适,而事实上很多人卖六十八乃至七十八。   这还是在羊城,没有太多运费。   “能卖的出去?”羊城那边是有一些看起来很高昂的东西,比如那个花里胡哨的帽子,但说到底也不超过五十!以一个帽子来看,这简直是贵死了,但这属于一个月工资的事情。   此时的人们,还没有经历下岗、企业倒闭乃至公务员发不出工资的洗礼。在大多数人的概念里,工作,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这也就造成了他们会用半年的工资买一辆自行车,一年的工资买一台电视。   但这到底是大件,是属于娶老婆都够体面的东西。牛仔裙……   “能卖,销量却不是特别好。”说这话的时候何厂长嘴角起了个泡,急的,当然不是因为牛仔裙,也不是因为此时这恨不得论秒来算的电话费,而是她现在实在分身乏术。   她舍不得离开这里,可鞋帽厂那边也不能久久不回。要说在这里办厂是最合适的,但办厂真不是一句话的事。蛇口那边的政策是好,关键是地、人,他们都没有。   李嘉宁和李教授在的时候,还不明显,她们一离开,她立刻感受到了这边宗族势力的厉害。   “妹子啊,你暑假过来吧,咱们再好好大干一场!”   李嘉宁微笑。   这一百多条牛仔裙,对李嘉宁来说也是一场豪赌了。她如果自己穿,别说买一条,三五条都不算什么,但一百五十条的成本再加上运费,也是小万把了。   刘静兄妹知道这个价格,都是倒吸一口气:“这六十八……”   “我们要卖九十八!这是香江货,是我们用特殊渠道拿到的!”   刘静两人看着她,李嘉宁面不改色。   这是她的一个试验,在羊城的时候她就发现,很多东西,只要说是从香江过来的,多贵大家都觉得正常。同样的帽子,甚至就是从一个厂里出来的,就是能错个五块八块——那两个帽子,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来,但只要给一个好一点的包装,然后再加一点神秘色彩,就能身价倍增。   “这行吗?”刘静迟疑道,李嘉宁也不知道行不行,但她很肯定的点了下头。   “那我回去就联系小崔。”小崔是校报的,也是他们的发小。   李嘉宁摇了下头:“这条裙子,咱们不上报,就偷偷的卖。”   “那怎么卖啊。”   李嘉宁一笑:“一会儿,你们什么都别说。”   她在羊城,可不只是拿货卖货,更是见识了全国四面八方的人才。她早先觉得何厂长能说,但和那些人相比……何厂长也只能说普通。她货卖的好是占着天然优势,而那些人,却是全靠口才了。   和大多数大学的邮局一样,X大的邮局也是内外都能进。李嘉宁等人是从校内进去的,但特意从校外走,一路上就遇到了不少人。   现在贸易公司的,在X大都算是知名人士,不仅是李嘉宁,刘静窦骁他们也是,这一是他们都上过校报,二来,也是不少人都从他们手里买过帽子——就算他们自己没买,也有可能陪着女朋友或朋友什么的过来一趟,有的还不只是一趟。   此时一见他们几人这架势——这一批货是用了纸箱的,这也是李嘉宁要求的。   此时大多数衣服都是用麻袋来装,若是麻袋,他们两个人一抬也就是了,但纸箱……此时的纸箱也没有专门的扶手,就不是太好抓,此时他们就是借了邮局一个熟人的自行车,前面窦骁扶着车,后面刘静和李嘉宁扶着箱子。   这一路端的是招摇过市,不少人走过去了,还要再回头看一眼。   窦骁他们几个本来经过卖帽子也算历练出来了,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李嘉宁也低着头。众人见他们这样子,那是想问,又有点不太好意思,最后还是碰上窦骁的一个熟人,那人同窦骁一个寝室,也没什么顾忌,立刻就道:“老三,你们这是弄的什么啊。”   窦骁连忙去看李嘉宁,李嘉宁抿了下嘴,挤出一丝微笑:“没什么。”   那人还要再问,李嘉宁已经催着让窦骁快点了。   就这么一路回到他们的办公室,又碰上两个胆子大的问他们是什么,都被李嘉宁以一种欲盖弥彰的语气给掩饰了过去。就是她嘴上说着没什么,脸上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意思,而且她神情慌乱,一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情的样子。窦骁刘静两人越走,那是越觉得全身不舒服,最后都不用李嘉宁催,他们都恨不得推着自行车跑。   而且想一边跑一边大喊,真没什么,我们就是弄了一箱子牛仔裙啊啊啊!不用以看敌特的目光看着我们啊啊啊!   到了公司,他们都长长的出了口气,王蕾守家,看他们这个样子:“你们这是被老虎赶了?”   窦骁心说比老虎都可怕,但又不好明说,但又不免一腔怨念的看向李嘉宁。王蕾不明所以,在他们中间来回扫视着,心想难道连窦骁他们同李嘉宁说自己开公司的事了?但他们早先不是说的先再看看吗?   李嘉宁这一次挣到的钱叔当然不只是林志强心动,窦骁他们也一样。他们是天之骄子,还是考上了X大的天之骄子,但这实在是一笔,太让人心动的数字了。如果这是用了三四年时间赚到的,他们可能还不会这么心动,但这是李嘉宁一个月就赚到的!   一个月!就赚了他们父辈一辈子的工资!   不过他们不好意思,也更要脸一些。所以当时就没说什么,但是当李嘉宁说可以给林志强注资的时候,他们也不由得心思浮动了起来。   他和刘静作为表兄妹,是天然的盟友。刘静又同王蕾关系不错,他们三个就私下开了个小会,开会的结果就是暂时先跟着李嘉宁干。李嘉宁说不能提供货源,那卖什么就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是,他们作为帝都土著总是有点资源的,但李嘉宁能卖出去,他们可不见得。李嘉宁每一步都想到了他们前面,所以他们最好再跟着学学。   第一个目标是一年,第二个目标甚至是整个在校期间。   王蕾在这边七想八想的,窦骁则喝好了水,喘过了气。他下面还有课,又被李嘉宁叫住了:“一会儿你那个同寝室的还会问你吧,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窦骁啊了一声,然后有点扭捏的道:“就说,我不知道?”   “你信吗?”   窦骁知道她的意思,这话他自己都不信,更不要说骗过别人了。   “……那怎么说?”   “他第一遍问你的时候,你就这么说,他要再问,你就偷偷的同他说,这是从香江来的货。”   窦骁还没有说什么,王蕾先来了精神:“咱们有香江的货?”   现在港台影视还没有进入内地,但已经有很多人回来探亲了。此时亚洲四小龙正在最鼎盛时期,经济的确非常发达。他们的衣食住行也都是现在的内地人所艳羡的,食住行他们还是只能听说,衣服却是能亲眼看到的。   所以哪怕现在港台的服装还没有到后来被追捧的地步,也的确是被向往的。   窦骁一怔,李嘉宁慢慢的点了下头。   “真有?”王蕾的眼亮了,“是什么,我要买一件?我能买吧!”   “牛仔裙,大家都可以买,但就是咱们内部员工,也要96。”   王蕾倒吸了口气,她本来是意气风发的,他家条件普通,不可能再给她什么支援,但她现在不仅有学校补助,还有公司的工资——早先这一笔钱并不多,因为他们是兼职,李嘉宁只给开了八块。不过自上次他们独自卖帽子成功后,李嘉宁又在和他们商量新合同,大概就是基础工资+提成。以后他们的基础工资会只有六块,但每做成一笔生意,经手人都能提百分之三到五,然后完成一定量之后还会有奖金。   王蕾算过,只要维持着目前的规模,每个月再多二十块轻轻松松。   而现在,一条裙子就要96?还是员工价?   “香江货,要不是我那位姐姐还在那边,都没咱们的。”李嘉宁说着,拿出剪刀递给窦骁,示意他把箱子打开。   窦骁打开来就是一怔,里面是用布条捆绑好的牛仔裙,而且那布条好像还是绸缎的?   窦骁不免有些恍惚,这莫不真是香江的?若是这样的话,那九十八……好像也不是太贵?   他都这么想了,更不要说毫不知情的王蕾了,她又倒吸了口气。   一直观察着他们反应的李嘉宁一笑,觉得自己离舌灿莲花,又进了一步。   ————————   大家五一有出行计划吗? 第362章 第三百六十二章 名片:正常更新   “贸易公司那里有香江货……”   这话以最快的速度在X大流传了出来,一开始大家还有那么点将信将疑。因为当着众人的面,贸易公司的人都没承认过,虽然他们的姿态看起来非常可疑,但人家说的是没有的。   但是,当一个文学院的女生,身穿蓝色牛仔裙出现在校园里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的确,不是百货商店会出现的裙子啊!就不说这样式,只是这料子,百货公司就没有啊!   天还有点凉,这个姑娘真的是非常勇敢,不过就是这,她也是在里面穿了件白色毛衣。这个牛仔裙是吊带式样的,前面还有一个兜,两边还有斜跨的深兜。   穿起来那真是清纯可人还外加潇洒。   姑娘一开始还说是自家亲戚从香江带的,后来挡不住其他同学的追问,到底是悄声的说出了贸易公司。   !!!   98的价格的确很贵,但总有能买得起的。大家还从父母那里学来了集资——几个体型相近的女生合买一条裙子,然后按照出资比例或者抓阄等等办法分个先后来穿。   王蕾刘静等人对此都很有点不好意思,明明不是香江的,可就说是香江的,实在和他们内心的道德相冲突。但李嘉宁说的好,这些东西就算不是完整香江的,也是半个——香江的样品拿到厂子里,拆分了之后再卖出去。   “同一个厂家,同样的料子,同一个版,所不同的,也就是购入地。这要真是香江的,起码要298了。”   这个数字冲的刘静等人更是头蒙,说起来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林志强则是适应最好的,他甚至主动问李嘉宁,96的员工价是只能买一条,还是不限数量。这个问题李嘉宁也有点无法回答,于是又抛了出来:“你们觉得呢?”   几人面面相觑,林志强道:“我觉得不应该,无论是从公司还是个人的角度来说。”   李嘉宁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有一个问题,你是给现金吗?”   “我只有二百……”林志强咬了下牙,“三百!但你要保证,98的价格不变。”   “可以。”   林志强回去筹钱,然后拿走了三条,同时还有14.7的奖金。而那三条牛仔裙也以96.5的价格出手了。刘静等人看的目瞪口呆,然后还没等他们来得及行动,就被身边的亲朋好友催促了:“林志强有员工价,你们也有吧?”   “他能96.5卖,你们也可以吧?”   “能少1.5少1.5啊!”   从98的价格来看,1.5好像不算什么,但以现在的物价来看,1.5也着实不少了。现在物价虽然比两年前有所提升,但工资基本还是没有太大变化的。   大部分人还是三四十。   于是,找刘静等人买裙子的多了,贸易公司的倒是少了,李嘉宁觉得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特意说给了李教授,李教授想了下:“你要不要开始着手写论文?”   “教授不是在写着的吗?”   “我写的更多的是对比,你们只是我观察的一部分,而你自己的亲身经历,应该是可以产生另外一个角度的。”   李嘉宁想了想:“我先当日记写写看。”   李教授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对李嘉宁的状态非常满意,她这个学生完全没有迷失,在这种状况下,还知道自己最初的目标是什么。   而这一天,李嘉宁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文灵灵。   来帝都之前,李嘉宁和文灵灵都觉得她们会比早先更亲近,虽然她们不在一个学校,但两个学校离的也不是太远,她们现在又没有工作了。一开始也的确是这样,她们会互相去找对方。但慢慢地次数就少了,不是闹矛盾了,就是时间凑不上了。   李嘉宁被李教授看上后,很多节假日都被她提溜着去做调研了,文灵灵也开始有自己的活动。她父母还给她介绍了个对象——文灵灵的父母是先结了婚,后上的大学,然后在上学期间有了她,一开始是不准备要她的,文灵灵的爷爷奶奶放话让他们生,生了之后孩子他们带。   于是文灵灵的娘回来生了孩子,出了月子就又回去上学了。两口子都是在帝都上的大学,自然而然的,就留到了帝都工作,当他们在帝都稳住脚跟,想把文灵灵接过来的时候,文灵灵已经懂事了。那是哭天喊地的都不要走,文灵灵的奶奶抱着她哭,闹得凄凄惨惨的,就那么留下了。   这文灵灵好不容易来到帝都,她父母是想着一定要让她留下的。平时经常叫她回去吃饭也就罢了,还经常把自己的学生叫到家里。一来二去,文灵灵就和一个在政法部门工作的男孩看对了眼。   李嘉宁这边跑工厂,文灵灵要约会,两人见面的时间自然也就少了。   “你怎么来了?”李嘉宁非常兴奋,给她倒了茶。他们现在有条件了,东西也慢慢的添置,招待人的茶缸就有好几个。李嘉宁特意给文灵灵开了一个全新的。   “我不能来啊。”   李嘉宁看着她笑,她这笑带着几分揶揄,几分俏皮,文灵灵这一刻颇有点抓耳挠腮,就想着自己怎么能因为那姓姚的这么长时间没来找李嘉宁?——那姓姚的,就是她男朋友。   李嘉宁见她盯着自己失神,有点失笑,文灵灵一把抓住她:“嘉宁啊,你说我为什么不是个男人啊!”   “这话我也想问呢。”她要是个男人,哪会有这么多麻烦?   “不不不,你不要是男人,你要是的话就太可惜了!”   李嘉宁翻了个白眼,文灵灵嘿嘿一笑,开始同她东拉西扯,两人有一阵时间没见,都积攒了很多话,一直说到去吃饭还没说完,直到在校园里又见到一个穿牛仔裙的——这牛仔裙李嘉宁他们卖的算顺利,但不能说迅速,毕竟这价格是真的不便宜,何况他们还遮遮掩掩。   文灵灵一拍大腿:“对了嘉宁,这牛仔裙你们还有吧?”   ……   文灵灵更近一步的凑近她:“你也能以员工价卖给我一条吧?”   ……   李嘉宁是想直接送文灵灵一条的,但文灵灵死活不愿意,最后李嘉宁收了她96.5,又搭了一个红底白点发卡,这是她早先从羊城带回来的,正经的香江货——反正她没有从羊城那边找到相关厂子。   文灵灵非常高兴,裙子不好立刻穿到身上,发卡已经用上了,只觉得自己是除了李嘉宁外最靓的崽。   系里经过各方面的研究,原则上同意了其他人申请再开公司的要求,但再开的公司,首先一点,要大三以上的学生才可以,其次是需要经过学校审核,像写论文一样,说明自己要经营的方向,实施的步骤以及各阶段的目标,同时,还必须向学校提交必要的资金证明。   这个公示一出来,很引来了一些骚动,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就第一条,就卡住了所有人,原则上来说李嘉宁也不合格,不过她是第一个,算是特事特办。再之后的,就要先上两年学,再来说经营了。对此,学生们普遍也认可,特别是77届的,他们占了个光,过了暑假,就能算大三了。   因为林志强等人都想跟着去羊城,李嘉宁又招了三个人,然后又摸到了一家造纸厂。   他们现在卖的,目前还都是外地输送,她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帝都本身也有制衣厂,但式样老旧,最关键的是,不太愿意创新。她本来还要再跑,偶然听到刘静说他们这纸不行,旁边的窦骁也跟着附和。   李嘉宁一直就没用过特别行的纸。上学的时候是不说了,在宋桥办事处那纸也很容易晕染,来到帝都也一样。所以她一直觉得纸张就是这样的,但在这对土著口里,则是好纸不好买。   “过去用的都是我爸带回来的,现在他们那儿的纸也不行了。”刘静嘟囔着。   李嘉宁听了心中一动,然后就带着窦骁刘静顺着校办印刷厂的路子,摸到了一家造纸厂。   对于造纸厂来说,不晕染的纸不是不能做,就是造价高。   “要贵不少呢,最少都要超两倍。”   “两倍啊。”李嘉宁也有点犹豫,现在一个本子普遍是六七分钱,贵上两倍也不过两毛左右,对比几块钱的帽子几十块钱的衣服完全不是一回事,但按照此时人的习惯,衣服帽子初步都是三五年走起,本子却是天天用的。这一下贵这么多,不见得就能接受。她正要回去做个调查再说,突然想到一件事,“那信纸也能做吧?”   “那有什么不能的?”   “那信纸上不能给我们添一点花纹?”   “花纹?”   “对,就是这角落处多个玫瑰或者兰花之类的,颜色不用有变化。”   “颜色没有变化就行。”   “那这里可以加上我们公司的抬头吧。”   造纸厂的人笑了:“不过换几个字的事。”   李嘉宁让造纸厂的给她打了个版出来,觉得没什么问题后,就订了一个性价比还算可以的数量。   作业本大家不见得愿意多花钱,但信纸……应该没问题吧?她想的没错,这种信纸一经推出,那就大受欢迎。无论是那不一样的花纹,还是抬头,都代表了逼格,别说X大的人自己愿意用,其他学校的,乃至普通人也愿意用。还出现了很多仿造伪造的,不过这都是以后了,而在现在,这一项的成功,证明了他们有一项稳定货源的拳头产品了!   一行人也不急着跑羊城了,又开发了作文本、写字本、英语本……说是开发,也不过是在旧有的本子上弄出了不同的图案,这个也没费他们什么脑细胞,直接就拿了梅兰竹菊来用。   倒是信纸开发了几种不同的品类,比如玫瑰图案的、郁金香图案的、马蹄莲图案的,分别对应了爱情亲情和友情……嗯,玫瑰图案的卖的最好。   李嘉宁本来是招两个人看家,这一下就需要把整个公司给填充好了。别的都好说,真不行可以薅学校的羊毛——会计这一块,她就薅了学校的,反正学校本就有股份,也有监管的职责和权力。但负责人这一块就有点麻烦了。   这个负责人需要和他们联系,更需要守好摊子,如果可以的话,还要再开发新的品类,扩大公司经营。她觉得最好的就是刘静他们中留下一个,但几人不太愿意留下,哪怕留下直接是经理也不愿意,李嘉宁加了十块钱的工资也不愿意。最后还是李教授提出了个办法,那就是在现阶段先轮流,每个人轮三个月,包括李嘉宁。   最后五人根据年龄大小排序,窦骁是年龄最大的,排在第一个,林志强第二个,然后是王蕾、刘静,李嘉宁最小,排到了最后。   “窦哥,加油!”林志强给窦骁比了个手势,后者狠狠地甩了一个白眼给他,其他几人哈哈大笑。   窦骁买了站台票,但给他们送到车上,没有等吹哨就下去了。   这次坐火车的只有王蕾他们三个,李嘉宁和李教授依然是坐飞机走的。自从体验了飞机的高效快速之后,李嘉宁就再也没有办法忍受火车的慢吞吞了。一天之内的距离还行,两三天的,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所以就怂恿着李教授去开了介绍信,她自掏腰包买了机票。对此,王蕾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李嘉宁按照企业标准给他们报销了卧铺票——他们还没坐过卧铺呢。   没有那么多别离伤感,在火车外面,窦骁给他们挥挥手,就向外走去,看到火车站所有人都是大包小包,他突然心中一动——货物运输,是不是也是一个经营方向呢?   这么想着,他又摇了摇头,卖别的,可能几百几千的成本就可以了,运输……一辆汽车就要多少钱?   不过这么想着,这个念头还是扎根到了他的思想深处。   而此时,李嘉宁正和李教授研究红酒。是的,红酒,他们升到了公务舱!   上一次李嘉宁就对这个很感兴趣,这一次荷包更丰富,就带着李教授一起升舱了。   经济舱的饭就很好了,公务舱更可以选择中餐和西餐,两人都选了西餐,然后研究起了红酒。   空姐说的是英文牌子,两人免不了的说了几句英文,这可乐坏了前面坐的一个外国人,空乘一走他就用引文道:“红酒好不好,主要看那一年的阳光,76年的就很好,推荐拉菲的雪松口味。哦,我叫斯宾,这是我的名片。”   他说着,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李嘉宁接过,就见上面写着IBM市场部经理。   斯宾带着一种矜持道:“我们公司,主要是做计算机的。”   见李嘉宁看着自己的名片,他有一种掩饰不住的自豪,他们公司,代表着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虽然他样子不是太好看,也不够强壮,但二十世纪了,事业才是一个男人的勋章。   他不知道,李嘉宁主要觉得这名片很有意思,觉得自己也要弄一个。   飞机开始滑行,冲上了云霄。   ……   ————————   本来李嘉宁来帝都上学的时候,我想着在那里结束,还想着写一个总结算了,但就觉得总结有点太匆忙了,不过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可以真的总结了,o(* ̄︶ ̄*)o 第363章 第三百六十三章 你太老了:正常更新   “原来那个工程师竟是我自己!”   奶绿色的墙壁,超大的液晶屏幕,藕色的纱窗,窗外是葱郁的绿色和花卉。   这一切都不像医院,但这,就是医院。   针头扎进干枯的皮肤里,传输着维持着生命的液体,李嘉宁不由微笑。   “您醒了!”旁边的护士发出惊喜的声音,李嘉宁点了下头,“叫一下我的律师。”   护士怔了一下,随即应了。这个医院就是李嘉宁注资的,她几乎算是李嘉宁的专属护士,也有她律师的电话。   很快,两名律师就联袂而来,当先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姓胡,后面的稍稍年轻一些的男性,姓萧。   “李女士,看到你真是太让人高兴了。”胡律师道,“您依然是这么美丽。”   李嘉宁微笑,她并不觉得胡律师在恭维她,哪怕是恭维,也是实话实说的恭维。她的确依然美丽,也许没有十八岁的鲜嫩,三十八岁的风情,却有着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气概。   她很庆幸这一次只带技能,而不带记忆的经历,虽然一开始很有点危险,整个过程也是危险的,但她走过来了,也就走了一跳过去从来没有做过,甚至不会想走的路。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没有经商天赋的,同时还觉得自己不喜欢同人打交道,更做不来左右逢源长袖善舞的事情,但在这一世,她都做了,而且做的还不赖。   这固然是环境因素,也是因为她没有给自己做束缚。   她转向旁边的律师:“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萧二?”   被叫做萧二的,摸了下鼻子,面色诚恳道:“我要说的,已经让我师父说过了。”   李嘉宁哈哈大笑:“你算是被锻炼出来了。”   两个律师都陪着笑,心中,则有些发暗,他们能从她的笑声中感觉到,她的气力,明显不足了。过去,哪怕上了年纪,她也中气十足。而这一次,她在大笑,声音却比平时还要低一些。   她真的老了……   意识到这一点胡律师有些茫然,她第一次看到李嘉宁,还在孤儿院,县城里的私人孤儿院,一切都是那么简陋。最初办这个孤儿院的院长大概也是心善,但也许是能力不足,也许是定力不足,渐渐的,他们这些小孩也成了敛财工具。   那一天,天有点阴,气压有些低,想要下雨,可一直没下。她看到了李嘉宁,她从来没有看到这么好看的人,而且,这么有能力!   是的,能力。   在她过去的概念里,好看的女人总是伴随着男人的。或者是男人的秘书,或者是男人的老婆,更不堪的,是小三、情人。   这些人总会被院长以一种不屑的神情在背后冷哼。   李嘉宁比她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好看,但她就是她!院长没有对她冷哼,她只是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照相的时候李嘉宁站在最中间的位置,所有人都看着她的脸色说话做事,人们有叫她李总的,有叫她李教授的。不管叫什么,都伴随着恭敬。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还可以这样。   李嘉宁给他们带来了一些东西,并不是太多,照了相,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就离开了。她以为,这就和过去的那些人一样……慰问,拍一些照片,然后这些照片有可能会上报纸,更有可能会上电视,然后,这些人则再不出现。   对这些人她说不上多么喜欢,因为她曾无比渴望自己的生活能得到一点切实的改变,比如,她可以不用再为学费发愁……都说他们是义务教育,可每学期都要收书本费,还有卫生费、班费,春游费……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原因的费用。   每次,她都需要去找老师说自己是特殊情况,老师的回答也基本一样,可以给她找旧书,但卫生费和班费这样的费用则没办法。   有的时候学校搞活动,她还需要买鞋子衣服,她经常因为没有这些东西而提前离开学校。   她曾经对那些来探望的人说过,那人当时点着头很感同身受的说这的确是个问题,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依然需要小心谨慎的找老师说明问题。她曾经试图自己攒一些钱,比如靠着捡废品赚上一些。但不行,那些纸箱塑料瓶都是有划分的。她偶尔的捡上一些还可以,长期这么做,甚至会被追到孤儿院骂。   但对那些人她也说不上厌烦,因为哪怕没有实质性的改变,短暂的改变还是有的。比如在那些人来探望的这一天,他们有可能吃到糖果,或者别的什么零食。有时候那些人会带一些文具,他们在学校也就不那么窘迫了。   真让她选择的话,她还是希望那些人能来的。   她的同桌看了一本小说,对她说那些人都是虚伪的,说恨不得那些人不要出现。她不是很能理解,因为就算那些人是虚伪的,他们也得到了一定的好处啊。而且她隐隐的觉得,就是因为这些人,他们的处境才没有变得更坏。   但这一次,他们的生活有了切实的改变。   他们孤儿院,被收为国有的了!   早先的院长痛哭流涕,说孩子离不开她,很多年级小的孩子也哭,他们这些大一些的孩子则都很麻木。他们应该感激那个院长,可是,又实在感激不起来。   他们都记得这个院长指使他们去堵路,去找附近的商铺要钱,他们收到的东西也会被她拿出去卖给附近的小卖铺。院长告诉他们只有这样他们才有饭吃,可做这些的时候,也实在难堪。   不过那个时候,他们对这事也说不上多么欣喜,因为他们不知道,转成国有的,又会变成什么样?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首先,他们有了新衣服。   不是别人捐赠的,不知道是否合身的衣服,而是按照他们的身高体重定制的衣服,每人两身,还有配套的鞋子。   再然后,他们的床铺换了,过去他们的床就是个大通铺,石头垒的,铺了一些旧棉花。   而现在,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床铺,虽然是上下床。   新学期开学的时候,他们也不用再尴尬的找老师解释,因为已经有国家的人出面同学校交接好了,必须要交的,也早早交到了学校里。   当然最明显的,还是饭食。   那个时候,物资依然不是怎么发达,但其他人家不时地就能吃到顿肉,还有能吃海鲜的。而他们,能吃个鸡蛋就算是过节了。不过现在,他们天天都有鸡蛋吃,不仅是鸡蛋,还有鸭蛋、鹅蛋。还有牛奶、豆浆,每天还必定有一个肉菜!   这些,都有国家专门的部门在管理,还有审核。而在第二年,李嘉宁又一次到来,她才知道,是她的公司,给他们县政府做的定向注资——对于他们这个孤儿院,县政府早先是想管的,但资金不充裕,也没有办法。李嘉宁来看了他们之后,就和县政府达成了协议。他们出钱,民政部门具体操作。   再后来她才知道,这样的事她的公司做了很多个,在她后来成为李嘉宁的律师后,曾问过她原因。   “因为我相信善恶有报。你看我……好吧,我长得是很好的,但我的能力,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我不是自谦,真的,我见过很多有能力的人。他们胆识过人,敢闯敢拼,能力出众,但后来……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一分是靠努力,三分是靠脸,96分都是靠运气了。”   她一怔,李嘉宁哈哈大笑。   那时候她的笑,多有力啊!   胡律师再一次在心中暗道,差一点流出眼泪。   “您总是这么笑。”她掩饰的说。   “怎么,影响我形象了?”李嘉宁挑了下眉,她的眼角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肌肤虽然白皙——她本就白,这一段住院,更是白的几乎发光,但那肌肤也是明显的缺乏了弹性。但这个神情却是充满俏皮和少女感的。   “您怎么,都好看。”胡律师再次真心实意的道。   李嘉宁满意的点了下头:“现在,我们来说说正事吧……我记得我上一份遗嘱里,拿出了现金的百分之三十成立了一个家族基金。现在我决定一分为二,百分之十还是家族基金,另外百分之二十,我想成立一个新的优才基金。”   胡律师和萧二都是一怔,李嘉宁一生未婚未育,她的遗产绝大部分都捐了——那些企业公司,早些年她精力还可以的时候,就开始逐步做这个事情。   而前两年她又把自己资产的百分之七十都捐了,只给自己的家人留了百分之三十。当然,只是三十也很是不少,哪怕是很多人来分,也依然不少。这笔钱几乎保证了,李家人,或者说拥有李家血缘的人,三代以内,只要不犯法,不沾惹黄赌毒,都能过一个相对优渥的生活。   他们曾经评估过,以现在的利润来看,每个人每月都能拿到两三万。   而现在,一下少了百分之二十……李家人大概率只能拿六七千了——很多项目,钱数不达标,都不能做。   当然,六七千也够生活了,可好像不能完全躺平了。   “那个优才基金……您想怎么做?”虽然有点震惊,但胡律师也没有再询问。   她十年前就开始做李嘉宁的律师,对她的家世……也算了解。   李家人,其实有过很多次机会。   李嘉宁的二哥,曾经跑出过两个汽车公司,中原地区的货都归他来运输,但他有钱之后,小三找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几个女人大混战,其中一个情绪激动之下点了煤气罐,虽然没造成大爆炸,却是几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最轻的李天生也是右胳膊三级烧伤,最重的那个就是去点煤气罐的,救了十天,还是走了。   自此李天生再无心事业,天天不是在治病,就是在吃斋念佛。他有一个女儿,小姑娘倒还算可以,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家庭刺激的缘故,不爱同人打交道,学的图书馆专业,就在图书馆工作。   小一辈里,李嘉宁最关照她,给了两个帝都的房产。   大哥李天生本人倒没这些事,但儿子完全被溺爱坏了,十几岁的时候就惹出一堆风流债,二十岁的时候要死要活的同一个KTV女郎结了婚。经常给李嘉宁打电话,想说亲情,不过都被李嘉宁推给了助理。   他结婚的时候李嘉宁曾送过他一辆帝都的出租车,车子一般,但这车牌号值钱。这大侄子哪怕租给别人也是一笔收入,但他竟直接转手卖了。李嘉宁知道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就是基本不怎么理会他了。   李嘉宁的大姐李银凤曾想到她的公司做财会,不过她业务水平不行,没干两个月就被其他人挤走了。根据她对李嘉宁的了解,这个李银凤恐怕还不只是水平的问题。她的大姑娘想要出国,这笔费用就是李嘉宁出的,过后那姑娘又想在美帝置产,李嘉宁只同意了首付,那姑娘就不高兴了。   第二个姐姐李小静,算是老李家还算下身份干活的,管着一个鞋帽厂,算是老李家里,除了李嘉宁最能干的。   这些人里,李天生李天增兄弟已经去世,李银凤也有些痴呆,李小静也是半退休状态。他们的下一代,可能是毕竟有了点年龄,起码从表面上看,也是有那么几分样子了。   比如李天增的那个儿子,就再不对着李嘉宁说自己的能力;李小静的儿子,也再不对着李嘉宁卖萌撒娇。   他们都正常了,李嘉宁对他们倒有几分感情了,去年立遗嘱的时候,就说成立一个家族基金,把自己资产的百分之三十拿出来,照顾这些人。   百分之三十的时候胡律师不惊讶,现在,也一样。   血缘关系会有一分天生的羁绊,但不经营,也是惘然。   “以什么标准啊。”李嘉宁叹了口气,“我本来想着以品德,以兴趣,但现在想想,还是只能以成绩。”   品德、兴趣,这些东西都很唯心,也就更容易产生腐败。所以到最后她还是只能选择成绩。   “国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您就不用遗憾了。”   “国家在有些问题上也有点太慢了。”李嘉宁又叹了口气,“现在都还没解决四个现代化。”   这一次轮到胡律师哈哈大笑了。   关于李嘉宁早先立的那个FLAG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您后悔了吗?”胡律师一时兴起,也开起了玩笑,“要是早点实现,您也还能找个小鲜肉。”   “我现在也能找个小鲜肉!”她说着,把目光转到了萧二身上,后者一僵,李嘉宁冲她一笑,慢慢吐出了四个字,“你太老了。”   ……   ————————   宝子们,再坚持一天! 第364章 第三百六十四章 十年 (上):正常更新   李谧有些呆怔的看着墙上的照片。   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美丽的甚至会让人疑惑,真有这样的人吗?   只从五官上来看,照片上的人大概也就和那些以美貌著称的女星不差太多。但她的眉宇间更有一种从容坚定,这种气质令她更有一种大气之美,让人恍惚。   而这个,就是她的姑姑,最小的姑姑,李嘉宁。   李谧是从小听着这个姑姑的故事长大的,X大本科,X大研究生,X大博士……在她出生的时候,她这个姑姑还在读博,但已经是大老板了。她爷爷奶奶工作了一辈子的皮鞋厂好像有她的股份,一个电视机品牌有她的股份,好像还有什么文具、纸箱……李谧觉得自己一睁眼,看到的都和自己这个姑姑有关的事物,甚至就连她这个名字也是。   她这个名字还是她这个姑姑给起的,据说是她爹娘强烈要求,说要起个和她差不多的,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刚出生的时候,父母还是在她身上有过很多美好的寄托的。   她这个姑姑就给了几个选择,有谧有泰有康有安,后来她娘选了谧,后来她娘又后悔,说就是因为选错了名字,才让她内向不活泼的。   她没有说话,心中想的则是……和名字又有什么关系?   她属于那种从小就没有经历过物质匮乏的。她父母结婚的时候,她爹的事业刚刚起步,常年不在家,一直结婚了三四年才有了她。这很少见,但她就成了正宗的八零后,她爹已经有三辆大卡车了。   她的记忆深处有一个很温暖的记忆,大概她爹骑了辆很拉风的摩托,她娘抱着她坐在后面。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有多大,也许还很小,也许,已经有两三岁了。   阳光很好,风和日丽,那是她童年为数不多的温暖片段。   在她再大一些,他们家就充满了争吵。摔盘子摔碗是家常便饭,她躲在角落里,茫然失措。她娘会和她爹对吼,然后又抱着她痛哭,她一开始也只是哭,后来就说:“妈妈,你和爸爸离婚吧。”   她妈抱着她继续哭。   “我不能便宜了他!”   “为了你我也不能和他离了!”   “我要耗死他!”   她不能理解,现在是你在哭啊,你在痛苦,为什么还说不能便宜了别人?还有,为什么说是为了她不能离?她非常希望他们能离婚!她实在受够了这每天都是争吵的生活。   但人就是矛盾的吧,她妈妈说受够了,但有机会离开的时候,她也没有离婚。   大概就是她六七岁的时候吧,她的父母在过年的时候大吵了起来,两人甚至把年夜饭给掀了,可能也是觉得不好收场了,他们先后离开,留下她站在那里。   “小于现在怎么成这样了,有什么事不能过了年再说?”这是她的二姑,又好像应该叫大姑?她见有的人家是男女分开论的,但他们家是合在一起的。   “三哥也真是的,做的也有点太过火了。”这是她的三姑。   “他们倒是走的快。”这是她的大伯母。   每个人都在指责她的父母,她紧紧的靠着墙壁,不敢出声。   “叫经理过来,再开一桌吧。”她这个姑姑气定神闲,“我来说。”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但都没了声音,经理过来,面露难色。年夜饭都是定量的,但她这个姑姑出了双倍的加钱,也就把一切都搞定了。再之后她这个姑姑带着她出来洗手。   “你要不要……同我一起生活?”   她一直记得,在洗手池前,她这个姑姑半蹲着,问她的这句话。后来她无数次的想到过这个场景,倒不是后悔,虽然后来很多人都为她遗憾,说她傻,但从内心深处来说,她并不后悔——当然也可能是,她不用后悔,因为在后来,她也是离这个姑姑最近的小辈。   在她再大一些,她知道,那就是她当时做的选择,再给她重来一次,如果不带记忆,她还会是这个选择。或者就算给了她记忆,她也不见得会选择另外一条路。   是的,她摇了头,因为她放心不下她妈妈。她想着如果她走了,她妈妈要怎么办啊!这么一想就拒绝了。她这个姑姑也没有再说什么,就是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   再之后,就带着她回去吃饭了。那时候她奶奶还在,爷爷已经没有了。   饭店的人重新收拾了桌子,上了菜,大家又热闹了起来,一切都和早先一样……可能也不太一样,因为他们又多了一个新的话题,她的父母。   再之后,她跟着这个姑姑到了酒店。   她这个姑姑在豫东买的有房,但基本不住,几家都希望她能到自己家去住,她也从来不去。她也有很多原因,比如说她需要上网,需要见人,这也是事实。   那天,她见到了这个姑姑有多忙。她关了大哥大,却打开了电脑,工作了两个小时才停下:“老外不过春节啊。”   她这个姑姑道,她有些迷惘的点头。   第二天一早,这个姑姑就开始在酒店里见人,还是在电视里出现的领导。然后过了初二,她就离开了。   她和她一起生活了两天,这两天她们也没有太多交流。姑姑很忙,而她,也习惯安静。在她姑姑忙的时候,她就在那边看酒店介绍,连上面的送餐表都看了,她姑姑发现后,就带着她到酒店的礼品店买了两本书。   她还记得那两本书的大概内容,一个是讲红酒的,一个是讲铁路的。   其实当时她还有不少字都不认识,不过连猜带蒙能知道大概是什么意思。两天后她父母找来,她这个姑姑同她父母分别谈了一次话。她不知道她给她爸爸说了什么,只是后来大概知道一些她和她妈妈说的是关于离开的事情,因为她妈妈后来问她了:“你幺姑说让我带着你离开恁爸,她说她能帮我安排,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好。”   她妈妈没有说什么,大概是想再想想,但这一想,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出了车祸,一个酒醉的官二代把正在斑马线上走的她直接撞飞,没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她再也没有妈妈了。   那段时间对她来说是混乱的,伴随了争吵、谩骂,因为那个官二代想抹平这件事,把自己酒驾的事给掩盖过去,她的父亲在电话里对着人咆哮,最后还是她这个姑姑回来把这事处理了。   官二代受到了惩罚,包庇他的,为此事做过遮盖的,一个没落都受到了处分。   但她没有了妈妈,她一直觉得这件事是不公平的,那个官二代害死了她妈妈,却只用坐牢?凭什么!但她有知道,现有的法律也只是这样了。直到后来她知道那个人在牢里极其不好过,她才算稍稍没有那么痛恨。   在她母亲的葬礼上,她父亲哭的痛彻心扉,她曾经一度觉得她父亲对他母亲的感情还是深厚的。但不到半年,家里就出现了其他女人,她失声尖叫,把家里的所有东西都砸了。   她父亲还告诉她,是为了她。   她气的几乎说不出话,哆嗦的告诉他她不需要。   她父亲只是说她年龄还小,说她不懂事。   她第一次,主动给她这个姑姑打电话。   “你想怎么样?”她这个姑姑在电话里道。   “我不要他了!我不要再见到他!”他在外面再找女人,她其实是无所谓的,他就算再结婚,她其实也不是不能忍受的。她最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他找女人,是为了她!   她没有让他再去找女人,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还需要一个妈妈!   这件事令她恶心,生理性的恶心。   这个姑姑又一次回来,帮她办妥了这件事,她给她转到帝都一家住宿制的私立学校——那时候豫东还没有这样的学校。很诡异的,她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早先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她拒绝了,然后,她就默认她要自己住了。   她后来想,如果这一次幺姑再问,她应该是愿意的,但她早先说过不愿意,这时候也不好意思说愿意了。   就这样,她留到了私立学校,身边的同学可以说非富即贵,但并没有出现小说电视里会欺负人的事情。虽然因为她不喜欢说话,不怎么合群,但也没有人欺负她。   慢慢的,她还交到了一两个朋友。   每到节假日的时候,就会有幺姑的助理或者律师什么的来接她,有时候她能见到幺姑,有时候则不能。其实她也算是同幺姑住在一起了,因为,就算她和她在一起,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她太忙了,忙着产业改革,忙着结构改造。   八十年代的狂飙突进,到了九十年代免不了要爆出各种问题。早先志同道合的朋友也可能会因为利益产生纠纷,幺姑始终没有再问过她要不要和她一起住,大概是也觉得这条路太累了。   她见过她在书桌前睡着,见过她说坐一坐,就在沙发上躺了一晚上,也见过她对着自己的黑眼圈哀嚎。   “还是年轻好啊……过去,我怎么会有黑眼圈?!”她捏了一把她的脸,然后给自己稍微扑点粉,又精神抖擞的去战斗了。   她的学生生涯本来是非常普通的,她的成绩不好不坏,幺姑对她没有要求。她也就不那么努力,当然她也知道如果考的太差也不好看,所以上课还是认真听讲的,老师留的作业她会做,课外的则一点也不补。   就这样,始终在中游晃荡。   她又沉默寡言,那是从小学到初中都是一个小透明。   一直到初中,有一次,她幺姑竟然来接她回去过端午。她开了一辆切诺基,站在那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她还听到有人在说什么拍电影。   是啊,那么美,一般电影都拍不出来。   但那就是她幺姑的日常,她奔了过去,幺姑揉了下她的头发,就让她上了车,她这才发现,车后面还坐了一个男人,她一开始还以为幺姑终于找男朋友了,后来才知道那是司机。   她和幺姑去商场里吃饭,幺姑就把钥匙丢给了那个男人:“偶尔也要自己开开车,要不手都生了。”   那一天吃的什么,她已经忘了,只记得当她再回到学校,所有人都围着她,问她和幺姑的关系,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就说了,再之后,就有人邀请她过去做客,有人送给她定制的玩偶糖果。   她这才知道,那些听起来牛逼轰轰的企业,好像,都和幺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后来她忍不住问幺姑这事,幺姑想了下:“这件事很不好说……就是,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一本书。”   她去看了,那本书的名字非常普通——《十年》。   主要是说从1979到1989中国商业社会的变化,作者叫林志强,她当时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后来才知道,这位在广告业赫赫有名。   “一切的开始,大概就是从那个叫李嘉宁的同学要成立一个贸易公司开始吧。”   “我的祖上经商,我从小是听着祖辈鸡毛换糖豆的故事长大的,所以一直都对这种生存模式很感兴趣。在那个闭塞的山村,外面的世界对我有着无限的诱惑,所以我总觉得,如果我成为商人,就能去很多地方,见很多世面。”   “我考上了X大的经济系,这是一个让我的家人疑惑的学系,他们觉得我应该去读中文,将来能给领导做秘书,然后也就能成为领导了。”   “很多人在见到李嘉宁的第一眼都会失神,因为她太好看了,在这里可能很多人都觉得我在夸大其词,但我相信,凡是见过她的人,都会赞同这句话。不过在和她一起时间长了,你就会忘掉这些,因为她有太多让人震惊的地方了。美貌只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地方,虽然她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李嘉宁开了贸易公司,我很积极的报名了,当时我们学校报名的人很多,是的,不仅是我们院系,这是一个针对整个X大的招人。我一开始没有报什么信心,因为实话实说,我其貌不扬个头矮小,很不出众。但我一直记得李嘉宁问了我,或者说是我们一个问题——这是一个针对所有人的问题——‘你觉得商业是什么?’”   看,这就是李嘉宁的特别之处,那个时候她还不到十七,她甚至连高中都没有上过,但她的提问角度,和世界名企一样。   这种问题是没有固定答案的,就是看你的想法。   “而这个问题在那个时候出现,对当时的人们来说,其实是充满了陷阱的……或者也不能说是陷阱,因为很多人会想到一个固定答案……比如,一切都是为人民之类的……”   ————————   啊啊啊,马上就能放假了!我为什么这么兴奋,因为我也在努力的弄存稿!哈哈哈哈~~~~~ 第365章 第三百六十五章 十年 (下):正常更新   “现在英语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哪怕一个英文单词都不会,也有的是办法了解认识这个世界。但在当时,很多知识,我们还是需要通过英语来学习。有一个时间段,我们的确是落后于世界的,这没有什么好避讳。李嘉宁的英语很好,所以,她比我们都更先一步的认识了这个世界。”   后来她见到了那个林志强,实话实说,她不是太喜欢她,这主要是因为他总觉得这个男人对她幺姑有一种让她不舒服的想法,但她要承认,他这本书还是写的……很客观的。书里面的内容,她后来同幺姑咨询过。   当时她幺姑是这么说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他说的哪样,小部分……是大家的认知不同。比如在这里,他把我的这个提问归结为我会英语,所以通过一些著作知道了国外一些大企业的思维模式,但其实没有。那时候我虽然看了一些英文著作,却并没有看到这方面的,我当时会那么问,只是单纯的,想找一些和我理念相近的同志。”   她怔住了,她幺姑一笑:“看,就是这么简单。”   “还有这里,他认为我不去岭南炒汽车,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政治风向,其实不是的……”   说到这里,她幺姑停了一下,她知道她想到了一位故人,或者也不能说是故人,因为现在,她们也还有联系。那是一个……她应该叫奶奶的女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从其他人那里她知道这位奶奶从某个方面甚至是她幺姑的领路人。   那女子姓何,一开始只办了一个街道企业,后来竟吞并了皮鞋厂,就在她正如日中天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知道岭南有免税车。竟然就那么去了,几次三番,弄出来几百辆,然后,国家就查了。   哪怕有全部合规的手续,几百辆小轿车也是没有办法解释的,所以在她最如日中天的时候,进了监狱。她幺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接手了皮鞋厂,按照那位奶奶的说法,除了她幺姑,她不相信别人。   这位奶奶的眼光倒好,反正她坐了几年监狱出来后,皮鞋厂还在。倒是这位奶奶出来后没了早先的心气,把手里的股份彻底处理了,而她幺姑也因为精力等等原因,抽身离开。   再之后,就没有皮鞋厂了……   是的,本来发展还不错的皮鞋厂,说没有,也就没有了。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太疯狂了,这么疯狂,不可能是长久之事,就和后来刚开发行股票一样。为了抢那些原始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是抱在一起排队的。大家嫌弃了这么久的儒家文化,恐怕还是要回归。”幺姑回过神,道。   在《十年》这套书里,林志强还算详细的写明了那些企业的创办。   一开始是X大贸易公司,再后来是北羊贸易公司,再再后来是北羊集团。   他们的事业,大概就是从北羊贸易公司开始壮大的。X大和羊大的结合,那真是占足所有方便。   “我们一开始是想开办服装厂的,当时但凡开一家服装厂就要赚钱,而且我们还算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李嘉宁执意先开一家包装厂,专门生产那些包装袋,因为牛仔裙的例子就在前面,她很容易的,就说服了我们。而事实也证明,她是对的。在其他人都在争先恐后开服装厂饰品厂的时候,我们的包装厂是他们都需要的,而且在这方面我们几乎没有对手,我们总能找到最好画图的老师,最好的文案,所以就算那些人想模仿我们,也很难。他们只能盗版我们。这很有意思,我们早先卖盗版衣服,现在也被盗版了,不过那时候谁都没有这方面的认识。”   “在来到羊城的两个月后,我们有了一个去对面香江的机会,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外面的世界,这好像冥冥中再一次指印了我们。回来之后,我们都认为未来的世界必有计算机的一席之地。正好,当时一个科学院的人要出来创办公司,我们就投资了他。他后来,收购了IBM。像这样的投资我们还有很多,比如有一家代工厂的鞋子的质量就是比其他厂子的好,我们就扶持他做自己的品牌;有一家冰箱的售后做的很到位,我们也扶持了它,至于这些企业到底都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用再说了。”   “我无法对你们说我们到底赚了多少钱,因为就是以现在的目光来看,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在这么一笔资金面前,我们都有迷失,除了李嘉宁……我不能说她一直都是清醒的,但她的确,始终在关键时刻没有迷失。当钱到了一定数字后,很多人的心思都开始浮动了,虽然我们都按照早先的合同得到了干股,但……总有人不满意。公司不得不开始做改革。”   “当时很多人的做法是借壳生蛋,大概就是在香江成立一个外资公司,然后注资国内的公司,稀释原始股份,到最后,本来的国有企业就变成了民企。这很难说是对还是不对的。因为最初,我们都没有办法成立自己的企业,是必须要同地方结合的。但地方上是不是给与了支持,则是不一定的。当然有不支持而就要钱的,可实话实说,也有给了支持,到最后还被分家的。”   “当时李嘉宁可以很轻松的这么做,在香江有很多人愿意帮她,对于很多人为难的身份,她只要点下头就可以了。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她问了我们一个很扎心的问题,那就是——我们创办公司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回到了早先那个问题。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我认为商业就是交换,好的商业行为是公平的交换。而我们办企业的目的,是探讨经济模式,观察商业规律。”   “在李嘉宁的一力要求下,我们重新和X大以及羊大签订了合同,更详细规范的罗列了双方的义务和职责……股份没有变。我们没有变成外企、私企,X大和羊大联合起来,是要比我们的股份更多的。这个合同令所有人敬佩……你应该承认,哪怕你是一个坏人,其实,你也希望你周边的人,是好人的。哪怕你企图占尽世界上所有的便宜,也想对面的那个人是公平公道的。”   “人心再一次安稳,我们跟着国家这辆高速发展的列车发展着。”   “又一次的变化,是在我们读博的时候发生的。很奇怪,我们一边做着生意,开办着企业,还一边念着书,这里面有老师的照顾,但我们每次也是扎扎实实的去考试了。我们最初的这个小组,一起读了研,读了博,然后在这一年收到了来自于H大的邀请,这个国际名校邀请我们去做访问交流,我们很兴奋,去了之后也是大开眼界。我们才知道大学,原来还有这么一种模式。用一个专业名词来说就是纽曼模式,我们忽然发现我们这种一边上学一边经营的方式,好像,有那么一点符合这个模式,当然,并不完全一样。纽曼模式是通才教,。一个人可以同时学习古典哲学和机械工程,而我们几乎就是经营管理,但在这一条赛道上,我们是自由的,同时,我们可以互相学习。”   “我可能是这个团队里最早开始想出来单干的。但是当窦骁都出来做物流的时候,我还没有出来,最后我是被李嘉宁给‘踢’出来的,她对我说,你现在还缺钱吗?当然是,不缺了?我只是不想离开……她说的对,我们总要看看不同的风景。我在北羊的时候就是做宣传的,出来后我很自然的做了广告设计,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牛仔裙是怎么卖的吗?那其实也是一种广告。所以,不要太相信商人的话。站在我的角度,广告,也是一种商业,你觉得广告很烦人?但我们追求的,是做出让人有感触的广告。”   “当然,我们并不总是顺利的,我们也失败过,而且,还一直在失败。从美帝回来后,北羊就专门成立了投资公司,致力于扶持那些在科技创新方面有独到见解的个人或者公司。这些投资大部分都是失败的,但北羊还在做着,并且把这个当做公司经营的根本。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北羊不再做这件事,那就不再是北羊了。”   ……   林志强的这本书写的风趣幽默,她也就知道了那些企业为什么都同她幺姑有这么多联系。   “幺姑,这个林志强喜欢你吧?”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推崇,简直是要把她这个幺姑奉为神明。   幺姑在她头上弹了一下:“喜欢我的多了。”   她忍不住笑了,然后垂着眼,很羞涩的开口:“你……好厉害。”   她刚才,其实想说的是这个,只是不好意思。   她幺姑揉了一下她的头:“我只是……运气比较好。”   她幺姑一直认为她取得的成就,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运气。所以她做慈善,还拜佛……不过她这个拜就和国人的信仰一样,大概就是见了道观也拜,见了庙宇也上香。不过没什么意外情况,也就是百十块的香火,多的,那是没有的。   对于这个问题,她幺姑是这么说的:“如果那个大能是真的,怎么会看上这些?如果是假的,自然没用。”   她一脸问号,她幺姑又给了个解释:“总要给点敬畏的。”   大概就是我不知道你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你会做什么,就是,我随大流……这样,有什么事,也不显眼……   于是,她也跟着学会了。和大家出去游玩的时候,她也会跟着参拜,但要让她吃斋打坐,那是万万不能的。   啊,她之所以说不后悔,就是因为,她其实算是脱离了那个环境,如果她还在那么一个天天都在争吵指责的环境里的话,可能会后悔无数次吧!也许也不会,因为她后来发现自己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做了,就不会后悔的人。   她的很多同学都是奔着出国去的,她则不太有这方面的想法。她只想在国内上一个文科类的学校,最好就在帝都……不是的话,那就在羊城,虽然她能见幺姑的次数非常非常少,但在这两个城市的话,总是会有的。   后来她如愿的考上了帝都的一个本科,由着自己性子的报了个图书管理。她幺姑和她进行了一次长谈,她这才知道,在带她出来的时候,她幺姑帮她把属于她妈妈的那一份已经给她拿了出来,然后,在她离开后没两年,她爸爸就出事了。   是的,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她爸爸的事情,在她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去。她的其他亲人都不认为她爸爸再领一个女人回去有什么错,都认为她是需要再有一个妈妈的。   他们认为她性格太犟,和她妈妈似的。   “你妈过去天天和你爸吵,有什么用?”   那些,已经都不是她的亲人了,她从不想回去,万幸,幺姑也没有提过。她爸爸是不是找过她,她不知道,反正她没有找过他。   所以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她爸爸曾受过重伤,很可怜,但非常羞耻,小三小四小五大乱斗。   “我没有同你说,我觉得你不必知道。”   她抱着她幺姑哭的泣不成声,非常感激。是的,她不想知道,在那个男人对她说,为了她才去找其他女人的时候,已经不是她的父亲了。人,怎么可以这么卑鄙无耻?   他就说是自己想了,也算的上一个敢作敢当!   但他却把责任推到了她那么一个不到十岁,刚刚失去母亲不到半年的小孩身上!她当时已经想到了死——我死了,你就不能再说是因为我了吧。   多么傻的冲动,但她当时的确有这个想法。是她幺姑毫不犹豫的对她说等我来,她才没有付诸行动。   烧伤了,一直受病痛的折磨,洗心革面了,信佛了,那又同她有什么关系?   她的大学上的平平无奇,也有人追求她,但很奇怪,她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男生的卑怯——他家里条件差,他家里对他寄予厚望,那又同她有什么关系?他喜欢她,她就要喜欢他?否则就是嫌弃?哦,这种思想……她是真的很嫌弃!   再之后她得到了一份大学图书管理的工作,这当然是因为她幺姑,她心知肚明,不过她也从不宣扬。她过的从容自在,她妈妈给她留下的财产足以保证她的生活,而在她大学毕业后,她幺姑又送了她两处房产。   一处,是学校附近的房子,另外一处地理位置更好。   她非常感激,又诚惶诚恐,她知道其他李家人是没有这个待遇的。幺姑不是不管他们,但好像更愿意他们自力更生,而她……其实也不符合这个标准。   这个疑惑在前两天好像得到了一个回答。   她被叫到医院——她是被叫过去,才知道她幺姑住院了。   “李谧,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她幺姑这么问她。   “喜欢。”   她幺姑看着她,她点了下头:“真的,我非常喜欢现在的生活。”   “那就好。”她幺姑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她很感动,又有点仓惶,她幺姑又往她的头上弹了一下:“傻姑娘,我是在透过你,看自己啊。”   声音里有一种欣喜的释然。   她不是很能理解,她和她幺姑完全不一样,但又隐隐的觉得,她幺姑说的是真的,难道她其实,更喜欢她现在这样的生活吗?   ……   身边有哭泣有议论,她看着照片中的李嘉宁,再次在心中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她会好好的度过这一生,也许不会有太大出息,也许不会有什么成就,也许总有人说她不对,说她浪费自己的资源,但她会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好好的,度过这一生的。   ————————   大家五一快乐口牙~~~这一章下面留言的,到明天三点前都有红包,(* ̄3)(ε ̄*) 第366章 第三百六十六章 我的美貌我的武器:正常更新   熟悉的白光,在看到那个熊猫后,李嘉宁蓦的一笑。   她已经是最初的模样,但这一笑,就有一种别样的风情,连熊猫都是一怔。   “……欢迎,回来。”机械的声音,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很高兴又一次看到您,熊猫……老师!”实在看不出是男是女,她给出了一个中性称呼。   “看来您对这一次的旅行非常满意。”   “是的。”一直到生命的最后她才算觉醒了过去的记忆,虽然在这个过程中,这些记忆都对她的判断做出了影响,但只是心血来潮似的影响,而不是束缚,“很感谢您当初给的指点。”   “……你这次回来,和以前有着明显的区别。”   “是,但我觉得这是很好的改变。”李嘉宁眼眸微弯。   “……还是要看其他可能吗?”   “麻烦您了。”   熊猫帮她点开了屏幕。   王超要跳楼,她躲在家中,在看到怎么都不能把她逼出来后,王超真的跳了下来。当然没有死,只是骨折,王家人开始天天来他们家闹,特别是他娘,撒泼打滚,哭天喊地,全家不得安宁。最关键的是,周围的舆论都是在批判她,批判他们家的。   “离的这么近,她都没出来劝两句。”   “说是和别人好了呢。”   “李主任能有这样的女儿?”   “王师傅不是这样的人啊。”这里的王师傅是王桂英。   ……   她,他们家,都成了犯错的一方。李银凤和李小静先是骂,后来也忍不住哭,李银凤本来正在接触的对象也黄了。张凤芝更是天天在家说风凉话,什么躲能躲到什么时候?   李本去找厂里说了一次,但没什么大用。   王桂英试图和周围人说明白,但没有人听。   老王家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王超真的跳楼了!他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自己的爱情。   三楼太矮?这话谁能说?谁敢说?   李小静本来是非常反对她嫁给王超的,后来也不再说这话,她知道,他们所有人都被那些舆论包裹了。   “王超家也可以啊,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啊。”   “王超那小孩也不错啊。”   “你们家老幺不是还没有工作吗?”   ……   王超家的人都有工作,王超自己有工作,她没有工作,王超又为她跳了楼,让所有人来看,都是她不该不识好歹了。连她的家人也有些抵挡不住这样的冲击了。   王超家的房子虽然不是太好,但也能凑合——多少家庭都是中间拉挡帘呢。   王超长得也过得去,起码手脚齐全,个头也比李嘉宁还高一些,还是皮鞋城的正式工,也不是不能将就。   她被逼着,去看了王超,在过去的路上,她好像也认命了,也拿别人的话来说服自己。就这样吧,这个人愿意为你跳楼,总是爱你的。就这样吧,不是这个人,也会是另外一个人。   就这样吧,还能怎么样呢?   她几乎就要认命了,但是当她看到王超那笑容下隐藏不住的得意后,她有了生理性的厌恶。她当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宁肯死,也绝对不嫁给这个男人。   她也去跳楼了,也从那个三楼跳了下去,也骨折了。   再没有人说王超……不,再说的时候,语气话音就完全变了。   “什么时候了,结婚总要你情我愿!这老王家有点太霸道了!”   “看这好好的姑娘,差一点就被逼死。”   妇联也介入了,详细的问了情况,去警告了王超全家,说他再这样,就是耍流氓,要让警察来抓他。   全家人抱着她哭,说她傻,说她要是这么出了事怎么办啊。   她没有说话,却有一股想要大笑的冲动。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最坏最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不过她也要承认,跳楼的确有点太傻了,她完全可以就去妇联那里哭啊!她还可以对着和王超的妈妈哭,去皮鞋厂哭。她占着理,只要比王家人更豁得出去,大家都会站她这边的。   这次跳楼,就像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她突然就认识到了自己应该怎么应对事情。   做任何选择,都比什么都不做好。   她本来是想着养好腿就去找个工作,却在还没养好的时候,就碰上了何厂长。   何厂长当然不是来找她打样子的,就是单纯的推销草帽,他们草帽滞销,厂子濒临倒闭,她冒着风险开始上门贩售。他们家在二楼,她也不辞劳苦。   她正坐在客厅里乘凉,见她上来了,就没有直接拒绝,也是当时她一个人,实在无聊,能有个人过来陪她说说话,总是好的。   她拿着帽子看了看,在头上戴了一下,何厂长立刻就呆住了。   “妹子,你能下楼吗?我背你下去吧,我们的帽子就合该你戴啊!”   何厂长提议给她五块钱,只要她愿意戴着草帽在外面走六个小时——她腿受伤了,坐轮椅也行,何厂长负责找轮椅。   她被说动了,并不完全是因为那五块钱,最主要的是,她也想出去转转。   后面的事也没有太意外,她盘活了鞋帽厂,当然,并没有那么好的效益。因为这个时候,夏天已经过了一半了,鞋帽厂的一部分甚至都离开了,何厂长也来不及再给草帽上加丝绸。也没有记者来采访。   不过鞋帽厂总是活了下来,而她,也成了鞋帽厂的职工,这并不是一个太好的工作,但她很喜欢呆在何厂长身边。   冬天的时候他们做了斗篷,抢了隔壁制衣厂的生意,致使两个办事处互掐了一番。   她没有参加高考,她身边也没有人参加。报纸上刊登了消息,他们看了一眼,也就是那么一看。要求高中或者同等学历,就这一条,她就不想了。   他们的斗篷卖的还不错,但因为搭配以及价格的缘故,也没有大爆。倒是她因为频频亮相,被人盯上了。那是一个官二代,爹做领导,不是什么大领导,但是是大领导身边的人。他被宠溺无度,七岁的时候还没断奶。无法无天,对她势在必得。这一次她已经学聪明了,她哭的稀里哗啦,说自己曾受了惊吓,让对方给她一点时间。   她哭的对方连连点头,承诺不逼她。   大概是觉得她怎么也跑不了,那人果然没有天天盯着她。   她在大过年的时候扒上了火车,她发誓,总要混到,没有人能逼她的程度。   她上的是一列开往南方的列车,不是运气好,而是特意选择,原因是她在报纸上看到了广交会。她留意了相关信息,带了点自欺欺人的让自己相信那里有机会。   这一次,是运气了,她赶上了蛇口特区。   但她没有人脉没有关系,身上也只有五百块,而且,孤身一人的她如同掉进了狼窝。   她在没有选择中,选择了一个叫钟会的香江男人,起码从表面上来看,这个男人是体面的。甚至在她一开始说自己害怕的时候,哪怕他们已经住到了一起,这个男人还同她保持了一段时间的礼节,当然,那只是一种虚伪的克制。   借着钟会,她很容易的得到了人脉、关系。她拼了命的学英语、粤语。每当她觉得忍受不下去的时候,就在心中默念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她不在乎钟会到底在她身上用了什么心思,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家庭孩子——她连问都不问,她只在乎能有什么资源。   她在羊城办了厂,开了合资公司,但公司有钟会的大半资产。她联系上了何厂长,开始同她合作组建属于自己的公司,很顺利,甚至有些太顺利了。那个时候全国都在说改革,都在说承包。她带着特区的经验和资金回到豫东,简直是降维打击。   李本不欢迎她,虽然在她的要求下钟会没有出现。但一个女人出去几年取得了成果,人们就默认她成了坏女人。   李小静和李银凤都偷偷联系了她,李小静依然没有正式工作,因为这个,她连说亲都不太顺利。李银凤倒是结了婚,但她想要外面的时髦玩意儿。她和她们见了面,表现的很亲热,心中,则没有多少波动。   她们有错吗?好像没有,她们抵抗不了汹涌的言论,也抵抗不了官二代,何况从表面来看,官二代的条件相当好了。正式工作,还承诺把她安排好,甚至李小静都能得到照顾。宽敞的房子,还是套房。官二代长得也是个正常人,而且因为衣服体面,看起来还要比一般男人周正不少。   很好的结婚对象了。   只是她的个人意愿什么都不算了。   或者说,她不愿意才是有毛病。   整个家庭,给了她切实帮助的也就是李天生,和她没有想到的张凤芝——那五百块里,有五十,是这个嘴上一向不饶人的大嫂给的。因为知道从家里大概得不到什么帮助,她其实没有给家里人说自己的想法,但她的大嫂好像有感觉,一天晚上就塞给了她五十:“快过年了,你随便买点什么吧。”   五十,都够一家子过年的费用了!   而就在她准备要走的时候,李天生问她的想法。   “二哥你觉得呢?”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你自己咋想的。”李天生闷闷的,却还问了她的想法。   “……你能不给别人说吗?”   “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   “……那可怎么办啊,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想走。”   “你想上哪儿?”   “上哪儿都行,二哥你不用劝我,真的,我知道出去也不见得好,很可能会更不好,但我……真的痛恨这个地方了!再在这里呆着,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是李天生带着她摸进的火车站,又给了她二百块。   也许是她没有给其他人机会,但她,也不敢给他们机会。   这个时候,她和何厂长合作,已经整合了皮鞋厂制衣厂鞋帽厂,是豫东此时少有的火红企业。过去一直都是何厂长在做这件事,而这一次,她露面了,豫东政府都非常重视。当年那个二代的父亲还在位上,给她倒水。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快要离开的时候,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当年的事:“说起来,我还要感谢XX呢,要不我也不会下定决心离开,也就没有后来这番际遇了。”   她微笑,然后表达了不想再回来的决心——她也是真的这么想的。同何厂长合作,是同何厂长的情分,别的情分,是再没有了。   也许外面和这里也没有区别,但,外面能有更好的价格,说句难听的,如果都是要卖,为什么不卖的贵一些?   她的思想已经走向歧路,而且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又给皮鞋厂注资了一笔钱,别的就再不管了,这让豫东领导得到了一些安慰,更多的则是怒火,他们很容易的就认为如果没有当年的事,她会拿出更多的钱。   她一句恶语都没有说,那对父子就被收拾了。当然,可能她也被当做了筏子,是那对父子本就有对手,这一次终于找到了机会。不过没关系,他们各取所需。   钱来的太容易了,她渐渐地不满足办企业,因为她发现有一些人什么都不用做,钱就到了他们手上。   而随着她接触的人越多,钟会也慢慢的没有足够的实力了,在他被打击的时候,她哭着去找了另外一个人。   她真真实实的认识到美貌是自己的武器,同时她也认识到只有美貌是不够的。她开始学习,死磕英语,因为她发现自己在这上面还算有些天赋,而根据她知道的,英语到了一定程度,能够申请国际名校。   知道她想法的人都在大笑,她也笑,回头继续努力。她有钱有资源,直接请了一个从美帝回来的女生做家教,每天沉浸式的学习。同时她也从那个女生那里,想要到好的大学,最好还需要有推荐信。   这对她也不是太难,她很容易的,就从香江那里拿到了一封,然后,她真的就收到了美帝一所名校的录取通知书——她的托福成绩也非常漂亮。   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她知道自己走对了。   ————————   明天见,o(* ̄︶ ̄*)o 第367章 第 367 章:正常更新   第三百六十七章我能摸摸你吗?   要不要去那个学校读书她其实是有过犹豫的。   她已经证明了自己在读书上的能力,让那些人都刮目相看,有必要真的过去了?过去少了三四年,多了可能就要五六年,这边日新月异,再回来还有她的位置吗?   哦,她当然不是在乎那个男人,她只是在乎自己在商业上的地位。   她有些为难,然后她想到了自己早先缩在火车的角落里,害怕的哭泣时下的那个决心——宁肯做了后悔,绝不不做遗憾。   她去了。   当然,免不了要和那个男人惜别。   她现在已经很知道要知道怎么做这件事,眼泪不舍委屈,都是为了他!   也许那个男人也知道她在说谎,但她情绪给到位了,那个男人也接受了。而且她也没说过什么永不相见,再不回来这样的话,反而恋恋不舍,要求对方要记得想她念她,并且要去看她。   她到了大洋彼岸,忽然的,就像进入到了新天地。   她在这里依然是好看的,但好像,不再被认为是非常漂亮的那一挂了。那些欧美人好像觉得中国人的美是另外一种高级的美,她喜出望外,多少年来第一次感觉到了轻松。当然,亚洲人还是觉得她绝美,但现在她处理这种事已经得心应手。   她当时找推荐信的时候,是能找来哪儿的是哪儿的,并没有特意去挑学校。来到这里之后,她才知道,这个学校是纽曼体系的。她上的是商学院,但也可以去学习计算机语言,去学习机械工程,她对此很感兴趣,真的去学了。   那个男人真的来看她了,他也没有怠慢,但她课业繁重,所以往往陪了他之后她需要半夜起来再读书。   有一次她正在看书,忽有所感,就看到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门边,她惊讶的挑了下眉,男人就过来抱住了她:“我们要是现在认识的……该多好。”   男人的头埋在她的发间,几乎是沉痛的说。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身体靠向了他,男人哭了起来。她垂着眼,心中则在冷笑。   难过吗?痛苦吗?不就是嫌弃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吗?   呵!   她不仇恨男人,因为仇恨没有用。痛骂、指责,然后呢?为什么要把情绪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至于说为什么还要接待她,当然是因为她还不够强大。   “我要结婚了。”男人说,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来了。   “遇到事了……你还可以找我。”男人心疼的开口,嘴唇都在颤抖。   她悲戚的看着他,慢慢的垂下头。好了,她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   男人离开了,她彻底没有了约束——也许他们还不是正式分手,但已经结了婚的男人,不可能再万里迢迢的跑来找她。至于其他人,这不还有这么个承诺?   她以前还遗憾在国内的退出,而现在则完全徜徉在了知识的海洋里。她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学子交流、学习,还没本科毕业就开始申请研究生,她选定的方向是计算机语言,那让她有一种在创造一个世界的感觉。   认识了更优秀的人,她完全忘了商业这一块,与此同时,她开始发表高质量的论文。她在这方面的天份并不是最好的,但她要比自己的同学更有耐心,也许,是因为她不缺钱,也许,是因为她把这个当做了自己的兴趣。   她没有想过再回豫东,但她还是回去了,因为她的母亲去世了。   这些年她只和二哥保持着联系,但她这一次再回去发现这个曾经会为了她打架,送她去扒火车的二哥已经变得让她不认识了。   他竟然,变得和那些觊觎她的男人一样了!   “二哥,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怎么了?”   “你怎么能这样!”   她二哥慢慢反应过来了,然后就笑了,以一种不以为然的语气道:“你以为就我这样啊,都这样!”   她没有说话,想的是怎么可能都这样,或者就算别人是这样了,你就要跟着学?虽然她自身的遭遇不是那么美好,但她,是见过还算美好的家庭的。她的一个同学,夫妻俩一起从国内到的美帝,学的内容不一样,但都在优秀的大学,他们一起做家务,共同养育孩子。还有她的老师,在学术界也算赫赫有名,对夫人却非常尊重,不要说这是老外,她的导师是华人!   也不说风土人情,因为她在羊城的时候,的确见过对妻子一心一意的。   她还记得她二嫂是她二哥真心追求来的,还记得她二哥当时给她打电话的声音都是激动的。   也许是她的失望太明显了,她二哥终于收起了那种满不在乎的姿态,他犹豫了一下道:“你从国外回来的,我也不怕你笑话,不仅我玩……你二嫂也玩呢。”   她并没有太震惊,因为从她二哥的语气里,她就知道她二嫂要不忍气吞声,要不以牙还牙,只是他们的那个女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那个小姑娘,李家的下一代并不少。李天增家两个孩子,李银凤李小静家都是两个孩子,她二哥家这个,容貌不是最出众的,仪态几乎没有。   明明她二哥是有钱的,她穿的却是发白的衣服,脚下甚至是一双体操鞋——这种鞋在室内固然还不错,穿到外面,却是板脚的。小姑娘的脸上带着一股子愤懑。   这不是一个令人喜欢的小姑娘,但她很在意。   她二嫂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那一天竟然带着那个叫李谧的小姑娘单独找到了她:“嘉宁,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冒昧,但是……你能把她带走吗?”   她下意识的就要拒绝,她哪有精力带孩子?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看向那个小姑娘:“你怎么想的?”   “她当然是想跟你的!”她二嫂道,她笑着摇了下头,“二嫂,你能让我单独和谧谧说说话吗?”   她二嫂不太甘愿的离开了,她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不知道……”小姑娘想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但是是害怕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承认了这一点。   “害怕什么?”   “……我要走了,我妈,会受欺负的。”过了好一会儿,李谧慢慢的说,“我那些姨都不帮她,还……拉着我爸去歌舞厅……”   小姑娘还是聪明的,没有扯李家人这边,但,如果二嫂的娘家人都能做出这种事,老李家的人又会更高尚吗?不会。   在羊城的时候,她就见过很多次了。   一个人发达了,他的亲朋好友会趴在TA身上吸血。这种吸血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有的是直接要钱要资源,这种其实还是好的,因为是过了明路的。还有一种,恐怕吸血人自身都没有多少感觉。那就是带着这个发达的人吃喝玩乐。   过去一个一心奔事业的人,被带到酒桌牌桌舞场上。   那些勾着TA玩这些人的目的可能只是找个出钱的冤大头,或者从牌桌上赢点钱。但却一步步的,把那个本来发达的人又拉了回去。   她回来已经发现了,需要出钱的地方,老李家的人都会默认李天生。   “那你留下来能做什么呢?”   小姑娘瞪着眼,回答不出来。   “你只有强大了,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跟着你,就能变得强大?”   “不一定,但总会和现在不一样。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她回去的时候,带走了这个小姑娘。   回去后,她给这个小孩指定了学习计划,然后就又一次投入自己的学习研究中。   直到有一天,她接到自己管家的电话:“你快回来看看吧,这真是个奇迹。”   然后她才知道,她的这个侄女在短道速滑上非常有天分,学了不到一年,整个学校都没有对手——无论年龄和性别!   “她应该好好的学习这个!”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她问李谧的意愿。   “我想试试!”小姑娘两眼发光。   “那就试试吧。”   她找了老师来教,然后继续自己的事业,她已经顺利的完成了自己的博士学位,并且在一个研究所里,拿到了一个OFFER,他们正在研究能够学习的人工智能。   研究生活总是没有日夜的。羊城、商业,对她来说几乎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而她和豫东的联系也几乎断了,她本来同李天生是有感情的,但那次见面之后,好像就成了陌生人。   她对张凤芝有感激,所以第一次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偷偷回馈过了。   只有极其偶尔的,她看国内电视,从新闻上看到那个男人,才会反应过来,啊,原来她是从那里来的。   她有没有想过就这么留下呢?是想过的。但就在李谧要上大学的那一年,国内爆发了疫情,这边是铺天盖地的报道、指责、蔑视。她其实不是没有感受到过歧视,但她一直用那只是个别人来安慰自己。而那一次,她真切的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她到底还只是个外人。   同时,李谧也想回去。   “我总要代表中国出战啊!”   她这才知道,这个侄女,在短道速滑上,已经是职业级别了。   她拿了一个很漂亮的OFFER回到了帝都一个知名大学,那时候大多数计算机专业人才都在往外跑,她是少有的,自学成功回流的。李谧是跟不上国内的教育的,但好在,她的速滑成绩足够亮眼,她很顺利的就拿到了一级运动员的证书,其实她已经够健将资格了,只是还需要正式比赛。   她们本来以为李谧需要重读一年高三,而事实是不用,当她参加了一个国内比赛并拿到了冠军的头衔后,就被一个知名大学特招了。再后来这个早先带着一脸愤懑的小姑娘,带着自己那被后天培养出来的愤懑在赛场和训练场上奔波着。   她给自己的妈妈买了房,告诉她随时可以离开那个地方。   国内在一日千里,李谧取得了一个又一个成绩,而她,则在无意中成了国内智能方面最知名的专家之一。   当她头发花白的时候,一天走在路上,一个青春洋溢的男孩找她要联系方式,她以为他听过她的课,可能有什么地方不懂,就多问了两句,谁知道这个男孩是要追求她。   “我觉得您很美丽。”   她不由得放声大笑。   早先她对这事非常厌烦,现在,则释然了。她美丽,所以这些人想追逐她,这没什么不好,只要是正当的礼貌的追求,当然,这也许是因为她强大了,他们才会这么有礼。   但她已经不会为此愤愤了。   这是一个不公平的世界,所以,她要变成强者。   空有美丽,她只是玩物,而如果她足够强大,则可以定义美丽。只看她做的那些程序,谁又能说她不是美丽的呢?   她在计算机上的成绩,她教导的学生,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了越来越多的话语权。而李谧,也一步步的滑到了最高舞台,当红旗升旗,她在看台上不由得流泪。   面对采访,李谧把最感激的对象给了她。   后来一些自媒体挖出了她早先的经历,但连个水花都没有泛起,反而被人骂到删号。   当你足够强大,你过去的伤痕,都变成了勋章。   她一生未婚未育,所有人都说她把李谧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但其实不是,她知道不是的,不过这个孩子能成长到这个地步,她也是非常骄傲和自豪的。   “你做的很棒。”在生命的最后,她这么同李谧道,后者拉着她的手痛哭流涕。   ……   “真没想到她还有这方面的天赋。”看到最后,李嘉宁失笑,倒也不后悔,谁也没长前后眼。世界冠军是荣光,图书管理员,也是李谧自己的选择。   同时,一直有母亲在,母亲还算替她考虑的李谧,和没了母亲,爹随便拉个女人进家的李谧是不一样的。这个世界的李谧是愤懑,而她真正接触到的李谧则充满了自毁倾向,很大概率,是承担不住竞技体育的压力的。   “这一个的可能性是多大呢?”   “百分之六十七。”   “很好,我很满足!熊猫老师,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什么?”   “我能摸摸您吗?”   ……   李嘉宁是大笑着走入下一个世界的,这一次,她选择了九分才智,这个时候,她以为自己是无所畏惧的——连绿茶术她都学会了,还怕什么?   她低估了民国。   ————————   这一卷,到在合理就完全结束了。实话实说,我对中间的部分不是太满意,但我想想,也没有太好的办法。首先是我不是太喜欢绿茶,不过这是我自己需要克服的,然后就是,有的东西不能写,囧……不过后半段,我觉得还可以吧,从我自己的角度来看,算是把美貌和能力糅合了。然后,这个没有记忆和技能的番外,更是有可能发生的,当然,在初始,需要足够的运气……当年的车匪路霸不是说这玩的,真的是几次严打才把那个风气给打下去了。感谢现在的监控天眼!下面的世界会很爽快的度过九分才智和美貌,因为民国,我纠结了很多天,把三大神书都买了,还是没敢下手--然后,我们就会迎来十分才智和美貌,搓手……完全架空,我就敢写了,o(* ̄︶ ̄*)o祝大家五一愉快口牙~~~~ 第368章 第三百六十八章 活着的传奇:正常更新   罗兴学有些紧张的搓了下手,又让王敏帮他看了下自己的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妥。   “后面呢?我后面的发缝大吗?”   王敏看着他那几乎快要拇指粗的发缝,一时无语。   “很明显吗?”罗兴学又捯饬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王敏叹了口气,“李老师不会在乎这个的。”   “我在乎呀,我想给李老师一个好印象。”   “但你再弄,前面的头发就要少了。”   ……   “你这也算工伤。”她安慰道。   “……那,能不能给我申请补助?”   “我倒是敢去给你申请,但怎么写?因为工作原因脱发?”   “……好了,不许说了。”   两人谈笑了一番,倒缓解了紧张了,其实不仅罗兴学紧张,王敏也紧张。他们马上要见到的,是活着的传奇。从青霉素到两弹一星甚至是芯片,都有这位老师的身影,也就是最近,这位老师才算解密。   他们吸了口气,才走向门卫,递交了资料又等了一会儿才有人过来接他们。   “李老师正在健身,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先去等着吧。”引领他们的,是一个三十多岁,气质温和的女子,姓马,是他们要见的人的助理。。   他们跟着马助理,走过花丛,然后就来到了游戏大厅……   是的,游戏大厅。这里有乒乓球案子,台球案子,然后还有两个大型模拟机,左边那个模拟机上,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在聚精会神的操作着,她不时地蹦跳一下,引来旁边其他老者的惊呼。   “李嘉宁,你小心点,别摔了!”一个老者道,罗兴学和王敏都僵住了。   这是,李嘉宁?他们的采访对象?她现在,起码也有九十了吧?九十岁的人了,还在翻山越岭?好吧,是她操控的人在这么做,但她也要奔跑跳跃。   “你闭嘴!”李嘉宁毫不客气,又蹦了一下,翻过了一个火山,然后,没操作好,落到了下面的小山口里了。   “我都说让你小心点了。”刚才说话的老者道,李嘉宁哼了一声,“你来你来,我看看你能到什么程度。”   那老者只是不接,傲娇的仰着头。   李嘉宁哼了一声,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下了模拟机,马助理叫了一声:“李老。”   李嘉宁回过头,马助理立刻道:“这是早先和您有约的两名XX报的记者。”   李嘉宁点了下头:“让他们先去茶室吧,我去换身衣服。”   罗兴学和王敏被引着到了旁边的茶室,马助理道:“李老比较喜欢红茶,你们呢?”   “我们也是。”   马助理安排了红茶,没过一会儿,李嘉宁就过来了。她的衣服和早先没有什么区别,早先她穿了一身白色唐装,现在依然,不过能看出来,的确是新换的。   简单的寒暄之后,王敏道:“您身体真好。”   “好吗?”李嘉宁叹了口气,“我才九十六就有这么多白头发了,还好吗?”   王敏和罗兴学都是一呆,不知道怎么接。   “我……”罗兴学吞了口口水,“我都头秃了。”   李嘉宁一顿:“你这个问题不是太好解决,就算修仙,该秃也是要秃的。”   “修、修仙?”   “是啊,你们不知道吗?灵气复苏了。”   ……   这话要从别人嘴里说出,罗王二人是必定不信的,但说这话的是创造了诸多奇迹的李嘉宁,而且她这身体、状态……他们竟不由得有些恍惚,原来……灵气复苏了吗?   李嘉宁噗的笑了:“你们还真信了啊。”   罗王二人都哑然了,旁边的马助理也捂着嘴笑。   李嘉宁摆摆手:“小马你先去休息吧,他们问的必定是老一套,你都听过多少遍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马助理一笑,给他们三人都倒好茶,才离开。   “您早先,不是没接受过采访吗?”王敏拿出本子和录音笔,取得了李嘉宁的同意后才打开。   “是没接受过采访,但我总要在这里吹牛啊。”   王敏再次微笑,心情放松,开始走上正确的节奏:“我听说您看人特别准,几乎一眼就能把对方看穿。”   李嘉宁摇摇头:“一眼不行……总要两眼的。164.62,小学刻苦努力,高中的时候突然开窍,成绩突飞猛进,练过拉丁……应该练了有一阵子了。”   在她说前面的时候,王敏还要笑,而在后面,她则完全惊住了。   全中!   是的,这些不是什么秘密,这个疗养院会同意他们过来,一定早就把他们都查遍了,但她有一种感觉,这些李嘉宁并没有特意去过问,就是刚才看出来的。   “您、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了两眼。”   ……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看一眼不行啊,身高体重是可以看一眼看出来的,但你小学刻苦努力,是我刚才才发现的。”她说着,目光落到了王敏右手中指上,那里第一个指节的内侧有一点微微凸起,那是她在小学时一遍遍抄写课文留下的痕迹。   “你能进XX报,必定是名校毕业……当然也可能是家世很好,但他们知道我的脾气,所以你家世应该普通。那就只有学习好了,可是你这个茧子又是有些年头了,这证明你起码高中后不再采取死记硬背的方式学习。”   “那拉丁呢?”罗兴学不由得追问,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肋骨有轻微外翻,大概是想调整含胸驼背的仪态去学的,因为现在她还有一点点富贵包。”   “……都让您说中了。”王敏叹服。   李嘉宁微笑,这对她来说,的确就是看两眼的事,她还看出这两人有些紧张,故意插科打诨说几句调解气氛。   “您说,我们从哪里开始呢?”王敏恭敬道。   “就从,我同罗明成的相遇开始吧。”   李嘉宁靠在了椅背上,轻轻的啜了口茶。   她知道民国是一个残酷的时代,后世文艺作品里的旗袍、文学、歌舞厅好像都带了一种浪漫。但那甚至不能说是血色浪漫,而是腐朽的掩盖。普通人难以生存,就是军阀,日子也不好过。   某军阀妻女被抢,那个在老百姓面前吆五喝六的人也只能在旁边看着。   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了解了,但是当她真正到了那里,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次她选择了记忆,但因为重大事件她的记忆都会被屏蔽,所以她的记忆是残缺的。她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只发红的狗眼——是的,那是一条瞎了一支眼的野狗,正要吃她。   看到她睁开眼,那野狗后退了两步,却没有离开。   她浑身无力,很快,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死了,或者说她的父母以为她死了,他们对她是有爱的,不仅没有吃她,还给她挖了个坑——在这个时候,这是非常浓重的爱了。易子而食是现代人无法理解的,却在历史上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因为他们实在没有力气,这个坑很浅,然后就被野狗刨了出来。   她的记忆里充斥着饥饿,现代人很难理解那种感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渴望着食物。在她最久远的记忆里,她的家庭还算是不错的,商县李家,人口众多,世代习武。   他的父亲虽然只是一个偏门子嗣,但也会耍两手,在镖局里有一份工作。   这份工作保证了他们这个小家庭的基本需求。她自幼天资聪颖,虽然她直到两岁才开始说话,但在那之前就有记忆,知道思考。她两岁开始说话,是觉得自己可以表达好自己的意思了。   果然,从她开口,就被认为是天才。   那些招式她一学就会,练上个两遍就熟稔无比。虽然众人都遗憾她是女子,但这个遗憾并不是太大。在武学里,力量固然重要,但练武练的就是三两拨千金,以力打力。   她被认为是李家的中兴之才。   但在她五岁的时候,闹了饥荒,然后是土匪,军阀来剿匪没能成功,就抓了李家人顶数。偌大的李家,顷刻间覆灭。镖局没有了,钱财没有了,总算她爹是偏支没有受太大牵连,也总算她年龄还太小,就算被告发,那军阀也没有在意。当然,也是因为那军阀向她看来的时候,她故作害怕的躲在了自己娘怀里。   她爹开始出卖力气,他们陷入了几一顿饱一顿的境地。   灾荒、兵匪,一遍又一遍。   她娘又怀过一次孕,但因为太饿了,就小产了,从那以后再没有过孩子。   不知道从哪里流传了说东北有吃的,他们一家三口开始了迁徙。   她爹娘尽量的护着她,但实在是没有东西,然后在这天早上她没了呼吸。她的爹娘来不及太过悲伤,因为头顶还有飞机在上面丢炸弹。他们只有匆匆的挖个坑,把她埋了。   野狗是不愿意离去的,吃了她,它暂时就能活。   他们只能活一个。   她和它,都知道这一点。   她小心的在身下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个树枝。   她小心的握着,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那野狗终于扑了上来,她蓦的出手,树枝正中野狗的眼球,然后她扑上去,一口咬住了野狗的脖颈处,她拼命的咬,吸吮里面的血液。   她知道这可能有很大的后患,但她要先活下来。   罗明成,算是她故意遇上的。   她听到了大部队行动的声音,决定赌一把。还不到八岁的她,独自在野外有太多危险了。跟着其他迁徙的人也一样……可能更危险,面对野狗她还有那么一丝可能,面对一群人,她又凭什么赢?   她赌对了,来的不是日军不是伪军,而是国军。   她挡着罗明成的路,说他们要大难临头了。当先的一人要凑她,看到她的样子,又迟疑了。   她扒了狗皮,缠在自己的脖子上,满脸是血,又瘦的可怕。她看不到自己是什么样子,只是从后来其他人嘴里知道,像是从地域里爬出来的冤魂。   其他人给罗明成汇报,他来到她面前,看了她一眼,就让人丢给她一些吃的,然后把她丢到一边。   她一口说出了他们的目的地,并说他们此去有死无生。   罗明成问她从哪里知道的,她给她画了地图,并告诉他,前方哪个地方会有埋伏——她没有这边的地图,但她从山川走势,就知道大概地形了。   罗明成让人去打听了,果然就像她说的那样。   她开始在罗明成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她说出了他的年龄、身高、家世,甚至说出了他大概在四五岁的时候从一棵三米的树上摔断过腿,采取了西医的治疗方式。   所有人都被她镇住了。   罗明成问她怎么办,她说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她现在对他还一无所知。   “你也就是不知道我屁股上长了几颗痣了吧?”罗明成看着斯文白净,说话却粗鲁。   她看了他一眼:“你屁股上没有痣。”   “你又知道!”   她笑了笑,她当然知道。他这么一个出来打仗还要穿白衬衣的人,有痣,一定早就处理了——挖了屁股上的肉,他也是一定要处理的。   “你既然拦着我们,就是有办法的吧。”   “再给我一天的时间。”   “做什么?”   她没有说话。那些不影响历史大局的记忆,她还是有的,她还记得自己破过一些涉及军队的案子,对一些军队有一点认知。所以,她要看看罗明成的这个军队,看看是要打还是要逃。   她观察了一天,觉得还是能打一打的。罗明成的队伍算是用重金喂出来的,武器精良,士兵精神也很好,罗明成自己战意也很高,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老子就算一个鬼子都打不死,也要把子弹打光了再跑!”   她带着一小支队伍走了小道,和罗明成的大部队实施了里应外合。这个仗是晚上打的,天亮了他们才发现,他们打的不止有伪军,里面,还掺杂了正宗的日军。   他们缴获了一面日军的旗帜,罗明成仰天大叫。   她就这么,留在了罗明成的队伍里,同鬼子周旋了大半年。   ————————   这个世界大概就两三章吧,抓头,好像,不用分卷了?哦,八分家庭也会快速通~ 第369章 第三百六十九章 罗明成:正常更新   罗明成的队伍一开始说的上一个兵强马壮,而半年后,则是人员繁杂。   当时中央要求的是不准抵抗,致使很多军队一枪未放,一兵未出。成库房的兵器,就那么送给了敌人。早先一个老人攒下的家业,就这么顺顺利利的被对手接管了。当然,一直有仁人志士在竭尽全力的反抗,只是太零星,罗明成算是唯一一个成建制的有规模的对抗力量。   所以很多人都奔涌而来。   他们一直打游击,和真正的鬼子交手过三次,三次均为大胜——都缴获了鬼子的旗帜。   在这个阶段,小鬼子也还是很有血性的,讲究的是宁肯玉碎,也不能把旗帜留下。能拿下一个小佐长都值得夸耀。   他们这旗帜每送往后方一次,就引来一次轰动,报纸的连篇报道。   在报纸上,他们是英雄,是脊梁,但他们的处境,则变得越来越差。鬼子的围剿也就罢了,中央军在本地的群众基础并不好,同时,罗明成也一直在备受责难。   某个光头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国际舆论上,罗明成的这种抵抗行为被他看做是不顾大局鼠目寸光,所以一直在电召他回去,为此还一直在刁难他的父亲,逼迫他父亲也连翻电召,同时切断他们的补给。   很可笑,但这就是事实,敌人切断他们的补给,盟友也在切断他们的补给。   罗明成的炮弹打完了,枪支打废了,钱粮都没有了……其实在两个月后,这些东西他们都没有了。一支军队的消耗是非常可怕的,特别是在很难得到补给的情况下。   而且热兵器时代还和冷兵器时代不一样。   冷兵器时代只要粮食能补充上,其他的也不需要什么了。而热兵器时代就需要的太多了。子弹、枪支、养护……粮食倒不是那么重要的了。同时,个人的才智,在这大时代里能起到的作用也不比过去。   从某个情况来说,后面的几个月,他们一直是在以战养战。而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几乎是走到了极限,要不,他们就要攻打县城,并在短时间内打下来,然后搜集到足够的物资,在敌人没有发现之前撤出——要顺利的撤出,躲到山上;要不,他们就要撤出战场了。   他们所有人都不想选择第二条,但最后还是选择了第二条。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第一条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热兵器时代的弊端。   他们有一定的把握打下县城,苛刻一点,甚至是在短时间内打下,但他们没有把握不被发现。在他们攻打的时候,敌人就能一个电话摇出去,哪怕剪掉电话线,也还有电报。而把他们暴露出来。同时,对方还有完全的制空。   他们攻打了某个县城,可能,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进攻了。   他们边打边退,临退出来时,还坑杀了小鬼子的一个中队,算是取得了对鬼子的最大一次胜利。   “但是这次胜利,好像还给你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说到这里,李嘉宁停了一下,王敏道。   “不是我。”李嘉宁慢慢的摇了下头,“是罗明成,我在这之后,就被他送出来了。”   她抿了下嘴,想到那一天,罗明成喝的酩酊大醉,当时,他们已经退出了战场,到了罗明成父亲罗伟的地盘上——当时中央军也是山头林立,在鬼子到来之前互相攻伐。   罗伟更是被中央军收编的。   在战区半年,罗明成早就不是初见时的模样了,别说什么衣领洁净了,衬衣都没有了。大概也就是他随身佩戴的那把镀金的勃朗宁还带了点贵公子的体面。   曾经有一度,她还打过那上面金子的主意,不过在估算了上面的克数后就作罢了。   但来到罗伟的地盘后,罗明成的小衬衣又穿了起来,皮鞋又锃亮了。当然,脸上的风霜,和那道为了掩护她而被子弹划过的脸颊,是怎么都回不到过去了。   要是在战区,她是绝对不会喝酒的,甚至都不会让罗明成喝。   但是到了安全地带,又看罗明成这么难过,当他拉着她喝的时候,就陪了两杯。喝的时候就隐隐的觉得不太对,但因为她也没在那个时代喝过酒,也没察觉到到底哪里不对。   而再醒来,她已经到了船上,当时还没到公海,她是有办法回去的——就算到公海上了,她真想的话,也能让船只调头。罗明成的妹妹拿了封信出来,信很短,只有三四行:“嘉宁,你是我所见过的最聪慧之人……你应该出去,应该学得更有用的东西!我相信你会回来的!”   罗明成的人长的斯文,很有点后世所说的斯文败类的那种感觉,人却充满了匪气,一手字也写的之仰八叉。但是从上面的印记能看出,这封信,他写了很多遍。   “那个,我哥说……你要真不想走,可以在下一个港口下……”罗明成的妹妹小声的同她说,这个姨娘生的大小姐,早先面对她的时候是很带了几分跋扈的,不过被她小小教训了一番后也就学乖了,此时看向她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敬畏期待和纠结。   大概就是想让她留下,又不想让她留下。   她站在窗前思忖良久。   她应该走,此时的国内,哪怕最顶尖的学府,也没有她需要的知识。文献、资料……很多理论乃至科技都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端倪的,这好像根本就不需要考虑。   若她现在有一身的力量,那她要留下来;若她现在有一身美貌,那她要留下来;若她现在只是个普通人,那她要留下来。但她现在有这样的才智,却不能留下来了。   她站了很久,最后通过罗明成的妹妹给他也留下了一封信,不过信件更短,只有三个字:活下来!   “我听说,你们本来要去英国的,但您力主到美帝?”见她再次停了,王敏道。   她点了点头。   “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李嘉宁笑了下,什么特殊的原因?不过是她根据残留的后世记忆,知道英国其实发展的可能不是太好,而且很可能卷入到了战争里——她并没有太明晰的记忆。这场战争会在什么时候结束,她不知道;怎么胜利的,她不知道;甚至,他们最后胜利了没有,她其实也没有确定的答案。当然,她也不知道二战。   不过见微知著。   从后世人的精神面貌以及文化需求上,她知道,他们应该是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而在她的那些记忆里,英国好像已经落寞了。这有些不太正常,此时的英国还是日不落帝国,大英帝国是欧洲最显赫的存在,连带着,法国都好像高贵了起来。   历史的发展是有惯性的,正常来看,如此赫赫的英国,怎么也不该在几十年间就跌下神坛——除非出现重大变故。   “有人说,您预测了二战?”罗兴学跟着道。   “其实,很多人都分析了出来。一战结束的条款,对德意志太苛刻了,当时就有人说,这样的合约是长久不了的。”   她慢慢的开口,罗兴学的两眼还是变成了小星星。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李嘉宁的谦虚,的确有很多人都想到了,德意志不会就这么认了,但没有人能想到不过二十一年,就能爆发二战,而且德意志能那么迅速的席卷欧洲。   更没有人会想到美帝能在那个时候崛起。后来人分析又是什么地理又是什么血缘又是什么制毒……那不过是马后炮,在当时,又有几个人真能想到,并采取行动的?   “能详细说一下您到美帝之后的情况吗?”   “那就没什么意思了,无非就是学习,换学校……换学校,学习……”罗明成给他们安排的是英国,她临时改到要去美帝,要说刚开始的时候是要有些不顺的,但她从在船上就开始做准备。   她这一世原始自带的,只有李家的一些功夫。而因为年龄原因,她一开始也只练了一些简单的拳脚,甚至连气力都还没有开始打熬。在李家破败后,连拳脚也停了。刚跟着罗明成的时候,她稍微练了一些,然后也就没有然后。   原因和早先一样,在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练武是自寻死路。   不过学习,对她来说是最简单的,在东北的时候,她就学会了日语韩语,来到船上又很顺利的学到了英语法语,捎带着还有拉丁语。她很容易的就结识了一个叫罗伊斯的二世祖,在帮着他赢了两万法郎之后,也就有了到美帝的熟人。   在安排好了罗明成的妹妹后,她就开始了自己的学习之旅。   她一开始是不知道要学物理的——原子弹在她记忆里是没有的,不过当她在一本书上看到铀,就知道了自己的方向。   她一开始给自己制定了四年,想着四年之后她就学成归国。但真学下来,她就知道不是四年的事。她的基础太差了,她需要补足的东西太多了,同时,那种震惊世界的武器,其实,还没有出世,所有人都在为此努力。   在这个过程中,她稍稍拐了一点弯儿——因为当时青霉素稀缺,她又去学了化学。   她还曾试图学电报,但当她知道此时最先进的设备也不能超过两千公里后就放弃了。   他们和罗明成的联系,还是只有信件。   一封信写出来,最快的,也需要三五个月,慢的,一年也很有可能。   她还记得那一天,天很冷,她从实验室出来,在要上车的时候,突然看到报停上放着一张报纸,正中的图片好像是一个中国人。   美帝是骄傲的,虽然当时他们不过是二流,但被他们看到眼里的,只有欧洲那些国家,小鬼子因为气势汹汹有可能会被他们瞄上两眼,国人是几乎不怎么过问的。   所以某个光头寄希望于国际舆论,简直是幼稚的可笑,吃饭应该去小孩那桌。   同样的,美帝的媒体,其实也很少报道中国。   她见了,不由得走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这样的标题:“中国将军,命丧红颜”。   那个中国人,是罗明成。   她盯着那个丧字看了很久,在司机的提醒下才转到车上。   罗家当时给她们准备了不少钱财,但她在美帝的生活,都是自己赚来的,甚至,她还往国内支援了一些。如果不是为了学习,她能赚来更多的钱。   她没有想过苛待自己,住的,是设备齐全的公寓。出行,是带司机的轿车——其实这个车她不怎么用,更多的时候还是给罗明成的妹妹罗茉莉来用,不过她要用的时候,罗茉莉自然不敢和她抢夺。   罗茉莉早先不想来美帝,一开始还要死要活,来了之后也乐不思蜀了,特别是在这边报道欧洲局势不稳后,更对她有一种迷信般的信任,也因为这个,她虽然和那些二世祖们纠缠在一起,却并不过火,还老老实实的上着学,哪怕成绩不怎么好。   看在罗明成的面子上,她会尽力的保全罗茉莉的性命和基本生活,其他的,并没有太多兴趣。   她回到公寓,在窗前坐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的去看那篇报道。那篇报道前面的内容对她来说没什么用,因为那基本在说罗明成的功绩,说他曾被誉为中国最后的将军什么的,只在最后,才说,他因为贪慕一个妓女的美色,被她意外刺中心脏,送医无效。   她看完,最初的感受是荒唐,然后,就是愤怒,不可遏制的愤怒。   美色?不说罗明成的出身,就是他们在战区的时候,罗明成如果愿意,多少美色鬼子月给他找来了。   还有什么被一个妓女刺死,当罗明成没上过战场吗?退一万步说,罗明成真和那妓女睡了,事后精疲力尽倒头昏睡,在那妓女拿出匕首的同一时间,他也会醒来!   而只要他睁开眼,哪还有那妓女什么事?   更何况这上面是怎么说的?是在推搡之中,妓女的匕首刺中了他的心脏。   这是在往罗明成头上泼脏水,这是在往整个国家人的头上泼脏水!   这件事太荒唐了,看起来不像是真的,但也正因为太荒唐了……才更像是真的。   当然,她没有就此相信,而是想方设法的求证,她想,只要证明是假的,她能原谅这个报道新闻的人。   但,是真的。   ————————   啊啊啊啊,五一就这么过去了啊啊啊啊~~~~ 第370章 第三百七十章 日记:正常更新   “你想想办法李嘉宁!你一定有办法的,怎么办啊!”   炉火里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窗户被风雪刮的也在晃动,发出啪啪的声音。   当她确定了消息后,已经是大雪纷飞,罗茉莉尖锐的声音在整个公寓回档。她没有动,只是盯着外面的雪花,想着自己能做些什么。探查真相,还罗明成一个清白?找出幕后黑手,让世人谴责?   一个个的念头冒出来,然后又一个个被他否决。   她是一定能找出真凶,还能找出到底是哪方势力做下的这件事,然后呢?   那些军阀能够停止内斗吗?国际舆论……呵,她竟然也想到了国际舆论!   其实这件事根本就不用想,小鬼子!别管是谁动的手,别管是因为什么,幕后的黑手,都是小鬼子!   她蓦的站起身,拿起大衣,向外走去。   “你上哪儿?”罗茉莉在她身后尖叫。   她没有说话。   “你去做什么?”在她换鞋的时候,罗茉莉了过来。   “我去实验室。”她回过头,看着对面那个满脸泪痕的少女。罗茉莉在罗家的情况并不好,虽然在这个年代,她再说辛苦,其实是矫情,但对比自己的兄弟姐妹,她可以说的上一个可怜。   她姨娘没了。   罗明成的娘在世的时候,还能对她有一分照拂。后世一些宅斗小说里,正妻同姨娘会斗个你死我活,其实正妻占着身份优势,说一句卖了,那些姨娘当天就会被领走。   哪怕得宠的,也只能希望男人得到的消息够快,并且愿意为了自己驳正妻的面子。   宠妾灭妻,在主流社会是被不齿的。   罗茉莉的姨娘没了,罗明成的娘看她也没什么不顺眼的。在好歹是一份资源的思想下,罗茉莉活了下来。而在罗明成的娘病逝,罗伟又没有再娶正妻,几个姨娘开始连环斗之后,罗茉莉的生活就艰难起来。是罗明成看这个妹妹可怜,照拂了一二,才让她有了罗家大小姐的体面——这也是为什么,罗明成后来把这个妹妹也送出来的原因。   而此时,罗茉莉的伤心难过也是真的。   “我去实验室。”她又说了一遍,“这是我此时,最应该做的事情。”   就像她早先应该出国一样,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也就是把脑海中的那个武器给制造出来。悲伤、难过都没有用;回去更是浪费时间。   她给自己制作了一个精确到秒的规划,严苛的执行。   她学到了更多的知识,却在实验上没有太大突破。   “李,你太紧张了,放松……你有天份,会成功的。”她的同事,抽着雪茄对她说。在这些同事面前,她其实没有太多优越的地方。   他们也许不能很快的学会一门语言,也许不能一眼就看出一个人的生平履历。但他们很可能看到一个公式,就能知道答案。看到小孩吹泡泡,就想到光学的某个问题。   “太紧张,可能是你的阻碍,你不如去……”   那人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二战正式爆发了。一个人连冲带撞的把这个消息带进了实验室。她隐隐的,松了口气,在这个问题上,她和某个光头的心理倒一致了。   美帝进入到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欧洲那些老牌家族纷纷来这边发展,带来了大量的资金技术以及人员。   罗茉莉开始学医,她过去学的是西方文学史,快要拿到毕业证了,又转到了临床医学,学的非常艰难,但还在学习着。她们谁都没有再说罗明成,美帝这边的报纸也没有再报道——二战开始后,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报道的就是那边的事情了。   随着战争的推进,死亡人数的增多,再也没有人说她太紧张了。   从来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只有同样遭受。   然后,很奇怪的,她收到了一封罗明成的信——信是两年前寄出的,因为战争,她在两年后才收到。在信里,罗明成说自己到了魔都:“这里的人好像分了十八层,我觉得,这不太对。”   一句话,就把她带回到了那个冰天雪地的战区。   她和罗明成相遇是在夏天——他们后来坚持不下来,也和天气有很大关系。   那天,他们刚击溃一伙伪军,搜刮到了一批物资,一边烤火一边喝骨头汤,骨头汤里还放了黄面馍。   罗明成喝了一口骨头汤,说要是没有小鬼子就好了,他们天天就能过这日子了,她噗的一声就笑了。   “你笑什么?”   “要没小鬼子,你恐怕就不是喝骨头汤了。”   罗明成停了下:“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东西……嗯……”   他下面的话没有说完,旁边的副官径自道:“嘉宁,不是吹牛,这东西,过去我们都不稀罕呢!”   罗明成一脚就踢了过去:“就你话多!”   ……   过后罗明成曾带了一点感慨的同她说:“嘉宁,你说人和人,怎么就有这么多的不同呢?”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就像她知道他早先的话为什么没说完一样。骨头汤泡馍,是他们现在都很难吃到的,而在过去,罗明成可能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他们相遇的时候,她差一点被野狗啃了。   为什么?   为什么有的人可以酒池肉林,而有的人却要啃树皮?为什么有的人锦衣玉食,而有的人连吃饱都是奢望?   “……我不知道。”她想了想,摇头。宗教给出了业力的说法,她并不喜欢。当然,若把人的生生世世看做一个整体,好像上一世作恶,这一世遭罪是公平的。但谁能保证呢?同样,什么是恶?杀人是恶,可要杀的是敌人呢?救人是善,那如果救的是个恶人呢?标准是什么?怎么量化?   罗明成斜了她一眼,她翻了个白眼。   她知道罗明成的意思,大概是,竟然有你不知道的?   呵,他问的这个问题是多少大能都回答不出的,更何况她了。   但看他这封信,却仿佛是,找到了答案。   研究生涯是最消耗光阴的,不知不觉,就又过去了一年。   这一天,她在吃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汉堡克数有点不太对,这不是什么大事,但自从罗明成遇害后,她就把自己的日常数据化了。每天睡多长时间,午休多长时间,吃什么东西,吃多少。乃至脖子活动多少下,走多少步都做了详细的规定。   她要打的,是一场漫长的战争,必须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   她问了食堂,食堂说是克数弄错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就是放面粉的时候放多了,我就做的瓷实了一些,博士,很难吃吗?”   她摇摇头,天天吃这个,她现在已经分不出难吃不难吃了,甚至这面粉的变化她也没吃出来,她就是觉得份量不太对……她突然僵在了那里,隐约的想到了一个问题。   食堂还在那里絮叨,大概是说她自己尝了,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又说这一次的面粉其实是比不上早先的,她突然站起身,向实验室奔去,他们一直不成功,也许,就是错了一个数字!   重新计算、设计,一切都仿佛计划好了似的,当小鬼子那个自杀式攻击的消息传来后,他们也完成了全部的理论工作,只剩下制造了。   而她,也解锁了一部分记忆。   后世有说是美帝战胜了小鬼子,说是原子弹拯救了中国,其实不是,恰恰相反。   从某个方面来说,是美帝拯救了小鬼子。   小鬼子为什么会发动自杀式攻击?是因为他们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他们早先制定的是三个月的闪电战,是夸耀武力,也是他们的物资,只能支撑这么长时间。   漫长的战争打下来,小鬼子也是举步维艰。   她要求,最少要丢三颗,因为这是试验的需要。   没有人知道这种武器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大家对她的说法倒也认可,不过他们对丢的地方有争议——如果是为了试验,那就不能只是城市,还要看看别的地方,山村、森林、火山……   “这是战争武器,所以要看的,还是在城市的效果,最少三颗在城市,其他的,你们随便。”她以一副专家的口吻说着,当然,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私心,不过没有人在乎。   此时美帝上下,也正对小鬼子充满了怨念和仇恨。   最后定下的就是五颗。三颗对城市,一颗对乡村,一颗对森林,对森林那一颗,离某个著名火山不是太远。在过去的历史上,美帝只有两颗,而这一次,他们提前完成了试验,当然,也就多做了几颗。   “外界一直说,是您提议炸了那个山的。”罗兴学道。   “我没有。”李嘉宁耸了下肩,“我不知道炸了的后果是什么,就没有提议。”   声音里隐隐的带了点遗憾,如果她知道只是令小鬼子的一些地方坍塌的话,那她当时会力主炸那边的。   王敏在旁边笑了,李嘉宁也笑了笑,正要再说什么,她的助理过来了,她每天见外人的时间是有数的,虽然她坚持的话,也可以延长,但她又何必做这种没有意义的坚持,毕竟,她还没有真的开始修仙。   “李老师,我们明天可以再来吗?”罗兴学开口。   “我既然接受了你们的采访,当然没问题。”   罗兴学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李嘉宁的脸色立刻变了。牛皮纸包裹的本子,别说当年,就是现在,也要值点钱。上面已经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右上角有一个地方被染成了蓝色,同时翘起。   她拿过来,还没翻开,就知道,这应该是她见过的那个日记本,罗明成的日记本。   “你是……罗家人?”李嘉宁开口,她这话问的好像有点毛病,但大家都知道她的意思。   罗兴学有点不好意思:“真要论的话,要从我爷爷那里了,他应该叫罗将军堂叔。这个,是我今年回家祭祖,才发现的……我看了里面的内容,我们家都认为,这日记……起码要让您看看。”   “怪不得那老东西说我接受你们的采访有惊喜。”   罗兴学和王敏都不敢接话。   李嘉宁摆了下手:“你们后天再来吧,今天……我先看看这本日记。”   “是。”   两人离开了,李嘉宁把自己的茶喝完,拿着日记本,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并不大,但窗外视野开阔,这都是她自己要求的,她在新换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的翻开了第一页。   X年X月X日晴   出发!   X年X月X日小雨   大家的战意都很强,左宗棠能抬棺出征,我不用抬棺材,也报了必死的决心。杀!杀!杀!   ……   X年X月X日晴   捡到一个小鬼,很古怪……她好像真的不是人……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   罗明成的日记是从小鬼子正式侵略东区开始的,一开始就是表示愤懑,然后就是自己要做点什么。前面写了很多,到他真的开始做什么的时候,就变得很短了。不过内容岁不多,却能看出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对他也有很大的震撼。   直到和她相遇,再记的事,基本也都是她知道的,不过又加了一点心路历程。其实这点历程,他早先也对她说过,比如要不是你小子不怕太阳,我还真以为你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再比如,你其实是狐狸吧,你尾巴在哪儿,让我看看?放心,我就看看,以后还把你当兄弟看!   他知道她是女孩,但在他这里,她是没有性别的。   在她这里,他也一样。   在这些日记里,也有抱怨,比如,真他NND饿呀,我早先怎么会不爱吃饭呢?肥肉!肥肉!肥肉!   还有对她的吐槽,比如,今天那小子竟然说什么正经人谁写日记?嘿!她一定是羡慕我有个日记本,我要不要也送她一个?但从哪儿找一个呢?那些小鬼子竟然没有一个带个合适的日记本的,可见正经人都写日记,不正经的才不写!不过我还是给她弄个日记本吧,等回去就弄!   看到这里,李嘉宁停下,来到书架前,从一排书籍里,抽出了一本蓝色的日记本,那是她到美帝后,罗明成从国内给她寄的。   一起来的那封信是怎么说的?   ————————   说这个月底还有个端午节,但就一天啊啊啊,这么伟大的节日怎么能就一天?! 第371章 第三百七十一章 她笃定:正常更新   李嘉宁的记性很好,虽然到了她这个年龄免不了脑力要受损,但她还记得那封信的内容,前面说了自身的发展,都是好话。   国人的习俗,报喜不报忧。   什么他又受到了什么嘉奖,又取得了什么胜利,连女学生的爱慕都要给她夸耀一番。这一次也一样。   “我父亲给我相看了一个大学生!大学生知道吗?那气质,当得上一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她还记得自己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是在一个晚上。她倒了一杯白兰地,一边喝着一边慢慢的看,看到这一句的时候,把酒都给喷出来了。不等看完,就提笔回信说大才子曹植的《洛神赋》不是这么用的。   当时她只以为罗明成是给她炫耀女大学生,现在看来,其实重点在后面?是的,在信的最后,罗明成说给她送一个日记本,让她没事的时候也把自己的日常给记录一下:“美帝总有同我华夏不一样的地方,你记下,将来也能留个记录。”   她好像,也记了几篇,但并不多。一是没什么好记的,她的日子没什么特殊的。需要钱的时候就去想办法挣点钱,大多数时候还是在实验室;二是,没过多久,就传来了罗明成的死讯。   ……   她曾坐在桌子前试图写点什么,却发现不知道写什么。最后只是写下,某年某月某日,听说罗明成死了,我不相信,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死呢?当年在战区,炮弹就在他头上爆炸,他也毫发无伤,还说自己有天神护佑。他这样的人,就是要有些与众不同的吧。   她这么写着,虽然她内心中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写的言之凿凿。   但在这篇日记后面,她再写下的就是某年某月某日,她证实了这个消息,罗明成真的死了。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还想写下一句,他的天生没有护佑他,但到底没有写,她在想什么呢?是了,她想的是人是有灵魂的,如果天生不保佑罗明成的肉体,那一定会保佑他的灵魂。   再拿之后,她再没在那个日记本上写下过东西。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吗?让我也变个不正经的人?”   她一笑,拿起笔,在那个很久没用过的本子上写下了一个字,太长时间了,虽然这个本子她一直小心保存,但纸张还是发脆,她写这一个字,都几乎把纸给划破。   她叹了口气,放下笔:“小马。”   马助理立刻走了过来。   “帮我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这样的本子。”   “好的。”   “……如果太麻烦就算了。”   “不麻烦的,现在很多东西从网上就能找到了。”马助理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笔记本拍了个照片,然后进行搜索,很快,就调出了几张图片在她面前,“您看是这个吗?”   她看了看,指出其中的一个:“这个好像是。”   “那都买来看看吧。”   她没有反对,她的退休金非常可观,都买来也不算什么。   日记是写不了了,她继续看罗明成的日记。很奇异的,他们的处境越来越难,罗明成的日记则越来越长。当然这也许是因为他有东西可写了,他们同小鬼子作战的前后经过,都是他写的内容。   “我怎么能退?我怎么能把这片土地拱手让给敌寇?但我若不走的话,他们都不会走。马石头对我说已经值了,说他起码杀过十个小鬼子了,哪怕死在这里也值了。小鬼子在这里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是什么支撑我留下来的?是仇恨!刘大胡子鱼肉乡里,对孕妇也会留下一线生机。这些鬼子不会!”   ……   “今天李嘉宁用几片叶子治好了张二宝多年的寒症,她说张二宝其实是热症,只是表现的仿佛是寒症,所以一直以来都不得好。我突然意识到,我必须要走了。李嘉宁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她不应该留在这里!她甚至不应该留在国内,她要到国外去。去学习那些知识,那些武器,那些思想,那些……反正是他们的所有,她一定都能学会,她一定会回来!”   “……也许,只是我害怕了。”   李嘉宁垂了下眼,她早就有这种感觉,而现在,不过是证实了——不,不是罗明成的害怕,而是,他的退出,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她。   罗明成也许有过畏惧,但他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才退出来的。   这一世,她的才智远超八分世界。在八分世界里,她看到一座山,根据地图能估摸出地形,而现在,她不用地图,就可以,她甚至能从周边环境里判断出哪里有小路。   但她也做不到绝对的把控全局。   在那半年里,他们经历过两次危险。一次,是对方的飞机突然到了,他们被轰炸了一路;一次,是对方意外增添了一支部队,虽然她及时的发现不对劲儿,往外撤了,也几乎被鬼子包圆,他们最后是利用沼泽地逃出来的。   这两次都可以说的上九死一生,而这两次过后,罗明成都没有说过要撤出。   他还接到过罗伟的电报:“我是你爹,你个兔崽子再不回来,老子就要噶了。”   罗明成回的是:“你如此无能,再不是老子的爹了!”   有作秀的成分,但也能看出,他是真没想过撤出。大概就和他早先说的那样,他既然进来了,就没想过活着出来。   而在把她送出来后,他的日记的风格就又变了:“李嘉宁一走,老子好像做什么都不顺了。马二今天试探我,我竟然是回来后才想明白!草!老子以前也没有这么笨啊,都是同李嘉宁在一起太长时间,不用脑子的事!”   “李嘉宁要在,老子能把马二卖了,还让他倒给我钱!”   “李嘉宁竟然不去日不落,为什么?老子好不容易找马二要来的关系啊!她到底知不知道老子付出了什么!她竟然连原因都不说!她怎么能连个原因都不说呢?我就算再笨,也不至于她说的话都听不明白吧?好吧,就算我听不明白,她就不说了吗?她怎么能这样!!!”   用了三个感叹号,还特意描粗了。   李嘉宁一笑,正要再翻下一页的时候,马助理端了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有藜麦,一块煎鱼,一小碟子辣椒炒青菜,一碗酸奶。   这是她自己做的食谱,算是满足了口腹之欲和营养。   她去洗了手,坐到了餐桌前:“来一杯干红吧。”   “好的。”马助理立刻应了,去取酒。   酒很快的拿了过来:“您今天很高兴。”   “算是碰到了老朋友。”李嘉宁一笑,“我下午想出来一下,你安排一下车子。”   “好的,您准备去……”   “就是随便转转。”   马助理再次应了。   吃完饭,李嘉宁又看了片刻的日记,然后在马助理的提醒下躺到了床上。四十分钟后,没等人叫,她就醒了,吃了一点水果后,她拿着日记本,坐到了车子上。   车子顺着主干道行驶,路过市政府,路过小学,路过大学。   她一直看着窗外,这些,她其实是看过的,而对于她漫长的人生来说。这种平和繁华才是常态,但今天再看,又有一种不同的感觉,她仿佛不是自己在看,而是代别人在看。   “我回来了。”她在心中默道,“像你所想的那样,我在外面学了很多东西,然后,回来了。不仅是我,还有很多人都回来了。这是我所知道的世界,又比我知道的还要好一些,虽然她还有很多不足,很多欠缺,但再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欺负我们了。你应该,也回来看看。”   不知道是汽车的颠簸还是什么,挂在后视镜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嘉宁不由得嘴角勾起。   车子围着城市满满的转了一圈,回去后,李嘉宁又打开电脑,找出早先火箭发射的录像。   大部分的世界,李嘉宁都不会停留太长时间,不是她故意想怎么样,而是当她想不到要再留下来做什么的时候,身体就自动给出了应对。最长的一世,还是同狄汉在一起那一次,因为许诺过他,所以就一直留了下来。其他世界都是早早离开。   而这一世,她留了很长时间。早先同她斗嘴的人离开,连马助理都退休了,她再不能在模拟器上蹦蹦跳跳,连站立都出现了困难。   她需要靠人推着才能离开所在的房间,同人沟通也比较费劲儿,她觉得自己的思维还是清晰的,却不是太容易表达出来。总算现在电脑发达,她还能依靠键盘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她又一次见到罗兴学,他已经是个光头,应该是再怎么挡,都无法遮挡头皮,所幸全部剃光了。不过他的年龄,也已经不用在乎这个了——他的眉毛,都已经白了。   她看着他,用虚拟键盘打下几个字:“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   罗兴学一怔,王敏在旁边哈哈大笑,她的声音倒还算洪亮。   “李老师,您加油,马上就又能创造一个记录了!”   什么记录,哦,长寿记录,她好像,马上就要活到这个岁数了?嗯,好像有几个老不死的和她一起在争夺这个称号。   “脑机接口的技术马上就成熟了,您可以和我们一起进入下一个纪元了!”王敏眼中发亮,她不由得微笑,不是为了她的话,而是为了这团希望。   她已经很难再吃成型的东西,虽然她有最好的假牙,但咽喉和胃都畏缩了。只能吃一些糊状物,就算她这一世对食物没有太多的贪恋——经历过那样的饥饿后,只要是吃的,她都喜欢。   她不挑食,连以前不喜欢的年糕肥肠之类的东西也喜欢,但对于这糊状物,真喜欢不起来。也许一开始吃着还不错,因为放了芝麻,是香的,但渐渐的就没滋味了。   她的视力开始模糊,早先她坐在窗前,能看到远处的湖和更远处的林子,现在,只能看到窗台上的多肉,最多,也就是窗户下面的一些花。   但她还活着,有时候她想,这是在给国家添麻烦,但她还活着。   终于在这一天,她看到了国家的飞行器,登陆了火星。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蓬勃而出,周围的人都在欢呼,她不由得微笑。   罗明成,我已经和你一起,看到了过去从来没有过的场景啦!   她笑着,仿佛又一次看到在那个雪地里,罗明成问她:“李嘉宁,你说我们还能好起来吗?”   他们刚进行过一次转移,是被特务出卖。他们帮助那一家的人脱离了鬼子,却反而被出卖。没有多少痛恨,更多的是悲哀,因为也知道那家人的原因——他们看不到希望,在所见所听所闻都是鬼子控制的世界里,他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能的。”她很肯定的说。   罗明成看着她,她更用力的点头,又一次道:“能的!会变得,比你想象的都好!”   罗明成过了好大一会儿,忽的笑了:“你说的,好像真的。”   “我说的,就是真的!”她虽然忘了很多事情,但她是从那个世界过来的。在那里,只要努力工作,就能吃上饭。如果一顿饭只有白米馒头会被认为寒酸可怜;人们因为吃的太好,减肥业成了最火红的产业之一,国家都不得不为此出指导;大家会为了粉的某个人而争的你死我活,斗的不可开交。   罗明成转过了头,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道:“那我,姑且相信一下吧。”   ……   你看,罗明成,我们这不是变的更好了吗?比我知道的都好呢!   ……   “我想知道,如果我没过去,会发生什么?”   屏幕中,又出现了那只瞎了一支眼的狗,它一口咬中了那个孩童的咽喉,在那条狗扑过去的瞬间,孩童好像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动。野狗贪婪的撕咬着孩童的身体,吃的满嘴是血。   百分之七十六。   李嘉宁看着,并不意外。她很容易的,就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结局——因为,实在,看不到希望了。   如果她不是这么早慧,不会有这样的心理;   但如果不是这样的早慧,也不可能逃出来。   她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她笃定,是会变好的!   ————————   那个,如果年龄到了——35以上,建议做一次肠胃镜。我们家四个人做这个,三个人肠子上都有息肉,囧…… 第372章 第三百七十二章 走地鸡:正常更新(这一章是八分家庭的)   “嘉宁,这里!”   充满磁性的声音,引的不少人抬头,而在看到那名男子的容貌后,更是要暗赞一声。   那是一名长身玉立的男子,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最简单的白体恤牛仔裤,但皮肤白净通透,鼻梁挺直,头发茂密,眉毛浓密,微微一笑,嘴边还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全身上下透露出一种干净而令人舒服的气息。   不少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想着被他叫的人,要不是同样的帅哥,要不也要是个大美女。但当他们看到门口的那个嘉宁后,则不免失望。那是一个太普通不过的女子,若不是身高体态,简直可以说的上一个丑。   她穿的也很简单,也是普通的白体恤牛仔裤,但她的眉毛是稀疏的,鼻梁几乎没有,偏偏又有一个大鼻头。皮肤不仅黑黄,而且是肉眼可见的粗糙。不是太多的头发被她随意的扎了一个马尾,算是她全身上下最富有少女气息的地方了。   李嘉宁走过来,笑了一下:“明成,你好。”   “啊,嘉宁,你说的好正式。”罗明成有些惊讶又有些羞涩。   “正式吗?”李嘉宁皱了下眉,好像疑惑自己哪里正式了,又好像在表达,以他们的关系来看,她也不可能更亲昵。   罗明成歪了下头:“大概是,我以为你会给我飚一句英文?或者法文?”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罗明成也跟着笑,带着一份腼腆,更有一种乖仔的气息。   服务员不太客气的走了过来,端着一锅鸡:“米饭现在要吗?”   罗明成看向李嘉宁,李嘉宁还没开口,服务员就道:“现在不要一会儿就要自己盛,消毒柜里有碗。”   说完就转过了身。   罗明成有些不好意思:“一会儿我去给你盛……这里只卖鸡,而且也只有一种口味,所以我刚才就点了……我带了水,你要喝饮料吗?”   “有什么讲究吗?”   “一般来这里就只喝水,饮料……可能就串味了。”   “听你的。”   罗明成笑着点头,开始张罗洗杯子,在拿杯子的时候,他的手和李嘉宁的接触,他迅速的收了回来,耳朵有些泛红,李嘉宁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洗好了碗,他先给李嘉宁盛了一碗汤,李嘉宁喝了一口,立刻眼前一亮。   “好喝吧。”   “非常好喝!”   “你再来试试这肉。”他说着,又舀了一大块肉放到她的碟子里,“你先尝一口,一会儿再泡到汤里。同样的肉,味道却完全不一样。”   李嘉宁按照他说的试了,满足的点头:“果然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罗明成来了兴致:“我就说你不会后悔吧?”   李嘉宁点头,又喝了一口鸡汤:“不愧是正宗的走地鸡。”   “你吃的出来?”罗明成有些惊喜。   李嘉宁沉吟了一下:“招牌上写着呢。”   罗明成一怔,顿时笑了,他这笑和早先那种乖巧的不太一样,带了一点野性。李嘉宁嘴角微微挑起,又去盛了碗汤,罗明成想帮她,但见她已经盛了一勺了,也就没有再动,只是带了点赞叹的道:“嘉宁,你真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孩子。”   李嘉宁斜了他一眼,罗明成道:“昨天你在舞台上光芒万丈,今天……”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嘉宁,仿佛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汇,最后还真被他找到了:“随性自如!”   李嘉宁笑了一下:“你不失望?”   罗明成一怔,仿佛疑惑她怎么会这么说,眨巴了两下眼才反应过来:“哦,嘉宁,现在网上是怎么说的?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皮囊……那算是什么呢?”   说道这里,他耸了下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李嘉宁眼眸微弯,仿佛被取悦到了。她的脸庞非常普通,但这笑起来,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罗明成一怔,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是前天第一次真正见到李嘉宁的,在一个酒吧里。他并不喜欢那样的场合,一是吵闹,二来……是同他的人设不符。   作为罗家的老五,年龄是他最大的障碍,特别是他爹,还前后娶了两任妻子。要放到整个家庭中,他都是老七了……而偏偏,他下面还有一个老八。那也就是说,乖巧卖萌,也没他什么事了。   上面的哥哥姐姐们,有进体制内的,有经商的,几乎个个出色,而他这边还没成年,老爷子已经离休了,虽然还有一定的影响力。但一来,这影响力不会轻易动用,二来,到底不比在任上。   所以他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他未来最好的路,就是找一个有实力的老婆。他没有那么多的资源,不可能作天作地还有好人家的女儿同他联姻,那干净的感情生活就是必备的了。   当然,他也试图过自己努力,但学习这件事真的需要天份。虽然他有绝佳的资源,但哪怕他悬梁刺股,也进入不到一流……何况,他其实是吃不了那样的苦的。   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的实施就又是一回事。相比之下,艺术路线就更适合他了,这也是他们这样家庭小孩普遍会选的路。   艺术嘛,谁能量化?   特别是美术。   舞蹈钢琴这样的还有一些硬性标准,比如要做出什么动作,弹出什么曲子,画画有吗?哪怕随手画上一个坑洼的椭圆,也能说是抽象的代表,蕴含了深刻的思想。   一分的努力,就能出十分的效果。   他很顺利的进入到了一流大学,很顺利的,在圈子内的口碑还不错。很顺利的,有人伸来了橄榄枝,他同人淡淡的接触,但并不着急。男人在年龄上总是有些优势的,别说二十多,三十多四十,也能说一个年富力强正当年。   当然,他也不可能真的拖延到那个时候,那对于他的发展也不利。   他计划是在二十五六的时候选定一个对象作为主要的发展对象,一切顺利的话,就在取得博士学位后结婚。   是的,博士。   他进大学学的是美术,研究生就学了设计,博士则读了管理学。   每一次都走了点捷径,但都在规则范围之内。他本来是想在设计建筑这一方面的,谁知道全球打起了贸易战,别说盖房,就是城市规划也一下放慢了脚步。肉眼可见的,未来五到十年都不太有突破,他只有委委屈屈的,学个万能的管理,不算太有用,总算哪儿都能安插了。   李嘉宁他早就听说过,但也就是听说。一来他们的圈子不同——他们的地域都有南北之分;二来则是他早就听说李嘉宁的难看。   李家夫妻在圈子里颇为有名,夫妻俩的出身就不说了,两人都是真正的学霸。八十年代第一批公派留学的专家,三年后又回到国内,专攻计算机。   两口子是赶到了风口,也是真正的牛逼,他们到美国学习计算机,到最后,又给美国人讲计算机!美国那边开出了百万年薪——那时候,国内教授的工资,所有加在一起,全年也不超过五千块。   但两人谁都没有留下,毅然决然的回来了。   家世、能力、心性,夫妻俩没有任何短板。当计算机蓬勃发展的时候,国内关于计算机最前沿的理念设计都和他们或者他们的徒子徒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起来,夫妻俩的颜值都不差,说不上绝佳,但一个温文儒雅,一个知性大方。偏偏独生女李嘉宁,也不知道是有她的时候两人年龄太大了,还是怀她的时候,夫妻俩太过劳累的缘故。   那颜值……真是一言难尽。   本来他们这样家庭的小孩,随便怎么样也不会丑了。毕竟从小就会学仪态,女孩子多多少少都会接触点舞蹈。牙齿皮肤头发也会有专业化管理,这几项就能保证基础分,再稍微开个眼角,补上一点妆,再加上衣服装饰,怎么也能说个小美女。   这些事甚至都不用李家夫妻真的去操作,自有其他人为他们代劳。   何况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那对夫妻对这个女儿也不是不用心,夫妻两个都忙,但一直坚持随身带着这个姑娘,有的时候甚至会带到演讲会场。   李嘉宁的牙齿没有问题,皮肤也没有疙瘩,头发虽不多,总不秃。但牙齿也就罢了,皮肤和头发都很难说一个及格。而偏偏,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也不做微调。   所以同人合影的时候,打眼一看还凑合,再细看,就是要多丑有多丑了。   罗明成虽然想靠妻子进步,也不想太为难自己了,要不下一代都是个问题。   但李嘉宁这一次惹出个事,竟然把他们圈子里一些约定俗成的事曝光到了大众面前,虽然最后大家通力合作压了下来,可各家都损失不少。当时他们就说要给她点教训。   然后,就找到了他。   他本来是不想参与这事的,本来这事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他因为资源不够,那条捷径当时就没走成,所以早先看他们倒霉,他心中还是有点暗爽的。   不过他们圈子里的一个核心找到了他,而且许诺了一些资源,他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如果他本身就能到一定为止,那能找的对象,也就更好了。何况,这一位都亲自找来了,他要不同意,反倒不好。   当然,他也不是太敢惹李家夫妻,说以说明了,一切事情由他自主,事后也不能翻旧账。   然后在前天,他就出现在了那家酒吧——李嘉宁在那里,临时客串几天主唱。   是的,客串主唱。   李嘉宁家在帝都,来羊城……谁也弄不清她是来做什么的。看她的样子像是来玩的,但大家也不敢掉以轻心,五年前她就曝光了乡村公路,一下不知道动了多少县城婆罗门的蛋糕;三年前她又曝光了中小学生的盒饭,迫使各大城市推出了家长陪餐令;去年,她更是冒天下大不违,摘了圈子里多少小孩的遮羞布。   要不是李家夫妻威望足够,老李家更是根红苗正,她早不知道要投胎多少次了。就是这样,传说中她也遭遇过奔头车,就是不知道怎么命大的没事。   她来羊城,可以说的上人人自危,他会同意这件事,也是因为这个,他们罗家,也不怎么干净呢,他再对上面兄姐们占尽资源咬牙切齿,也不想罗家真倒了。   一荣俱荣这个道理,他们从小就知道。   他跟着众人到了酒吧,看到舞台上的李嘉宁,一下就惊住了。   当时李嘉宁穿着皮衣,化着浓妆,一开口,就令人耳朵发麻。   怎么说呢?技巧并不是十分娴熟——他要走这条路,是专门进行过相关培训的,虽然主攻美术,音乐也多少涉猎,特别是欣赏这一块。当下就听出了李嘉宁的歌声情感这一块……十分,不,应该说百分到位!   酒吧本来是吵闹的,在她的烘托下就变得热血沸腾,她一抬手,众人就随着摇摆。   “是不是很惊讶?”带他过来的应老三道。   “的确是……没有想到。”他看着舞台上的李嘉宁,一时不由得想,真成了李家的女婿好像,也不错?虽然看李嘉宁的合影不好看,但这化了妆……真让人心动。   李嘉宁化妆依然不好看,但有一种别样的魅力,当她双手慢慢抬起,放声高歌的时候,仿佛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在爆发。   而且浓妆,也把她所有的缺陷都给掩盖了。   “你说,她怎么不去唱歌呢?就这场控……开演唱会必定爆满啊!”应老三也是眼不离舞台,声音中还有着无限的遗憾。   他没有说话,心中却是赞同的。   虽然他知道有人,或者说大部分人是掌控不了大舞台的,但他有一种感觉,李嘉宁可以!她扭动腰肢的时候,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跟着舞动,她抬头的时候,会让人忍不住想昂首。   这真是一个,天生的舞台王者!   她为什么,不选这条路呢?   “这个鸡配米饭是不是又是一个味道。”   李嘉宁开口,他回过神,立刻道:“我去盛米,你尝尝看。”   他说着站了起来,李嘉宁看着他的背影,眯了下眼。   ————————   八分家庭也是快速过,所以就归到这一卷里,然后会穿插一点九分颜值的,o(* ̄︶ ̄*)o 第373章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正常更新   罗明成去拿碗的时候,前面还有两个人在盛米,他回头看了李嘉宁一眼,见她还看着自己,立刻又笑了一下。   他笑的和早先一样腼腆害羞,心中则不免得意。看来他这一步走对了,李嘉宁这种在乡村探听消息,去酒吧当主唱的,就不会喜欢太过霸道的。温和干净的男性更容易得到她的好感,这也和他一直以来的人设相符。   他盛了米,小心的捧过来,刚要说什么,就有一个长发女生走过来问他要联系方式。   他摇摇头:“我和朋友正在吃饭呢。”   那女生看了李嘉宁一眼:“不是朋友吗?”   “是现在是朋友。”   那女生一怔,又看了李嘉宁一眼,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有真的说出口。   “不好意思……拿你做挡箭牌了。”女生走后,罗明成有些羞涩的道,李嘉宁眯了下眼,唔了一声,“真的来说,这种角色,我倒是没有担当过。”   在这么说的时候,她微微抬着下颌,不大的眼睛眯的只剩一条缝,罗明成不由得再次浮现出了刚才的那个念头——真的做李家的女婿怎么样?   这李嘉宁虽然真不好看,但却好像,还不是不能忍受?   这么想着,他心中不由得有些火热。李家夫妻,包括上一代都古板方正,但地位身份就在这儿放着,特别是李家夫妻,作为学术界的大拿,根本就没有退休一说。   他们一日在世,一日的影响力就在。   他如果从政,完全可以利用这个便利打造智能乡村,以此踏入政坛!   过去罗明成是基本放弃了从政,因为实在太难出成绩了。一步错,或者就不说是错,而是就没能升上去,可能就卡在了某个位置上,然后,就上不去了。   但如果资源足够,那在一定级别前,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而且李家富庶,他完全可以堂堂正正的从政!   这一家的鸡配上米饭,倒没有特别的滋味,但在米饭上浇上鸡汤就又不一样,李嘉宁把一碗米都给吃完了:“这要是再来点酒,就完美了!”   她带了点感叹的道,这鸡非常鲜,刚吃的时候只是这个鲜就足够,吃到最后又会觉得能再烈一点就好了。   “我知道有一家的米酒很好喝。”   李嘉宁看向他。   “不是太远,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一会儿去坐坐?那边也比较安静。”   “好。”   罗明成又笑了一下,加快速度吃完了剩下的。   吃完后,他结了账,问明李嘉宁是打车过来的后,把她领到了自己的电动车前——虽然那辆电动车比较大,看起来和摩托似的,但的确,还是一辆电动车。   他打开座垫,从里面取出一个粉色的头盔:“新的,没有人戴过的。”   李嘉宁接过,笑了笑。   罗明成眼角含笑的看了她一眼,又扣上自己的。他的是一个白色头盔,但样式,和李嘉宁的一样。   电动车很大,而且座垫平直,李嘉宁倒也不用楼着他。罗明成拧动把手,也是规规矩矩二十五公里的时速。   这时候可以说是羊城最舒服的时候,不冷不热,还没有太多潮气。风稍稍的带了一点凉意,却不冷。   罗明成说那个地方不远,还真不是太远,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并不临街,甚至都走到了小区里,门上钉了一个木牌,就写了一个字:酒。   大概有两百平方的院子,做的有小桥流水和一个凉亭,罗明成道:“再冷一些,没蚊虫的时候就可以坐那里吃烧烤了。”   “烤橘子也不错。”旁边一个瘦高的男生接话。   “对,还有烤红薯烤栗子。”罗明成笑着点头,又冲那男生打招呼,“明仔。”   “阿成。”明仔看了李嘉宁一眼,“这还是你第一次带女仔过来呢。”   “就你话多!还有包间吧?”   “你来,当然是有的。”   “要靠窗的。”   “好好好。”明仔在前面引路,顺着斜坡,就给他们引到了二楼,坐下李嘉宁就发现对面竟是一湾湖水,在灯光的照耀下,粼粼反光。天上的一弯新月,也隐隐的能看到。   “白天看,这里也很不错。”罗明成道,“这里的小蛋糕也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我今天已经吃了很多了,不过……再来一块吧。”   李嘉宁笑道,罗明成不由得跟着笑。   米酒、蛋糕,李嘉宁又加了干红,明仔说他们的沙琪玛是新做的,于是也添了上去,再加上赠送的果盘,很快,就摆了一桌子,李嘉宁看着,吐了口气:“我有一个问题哈。”   罗明成看向她。   “你们羊城人吃这么好这么多,为什么还都这么瘦?”   罗明成想了想:“我们,天赋异禀?”   李嘉宁瞪着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并不是天天这么吃?”   李嘉宁的眼瞪得更大了,罗明成不由得低笑出声,李嘉宁的脸慢慢龟裂,然后也笑了。   米酒很好喝,但因为小蛋糕和沙琪玛,反而是干红更合适。这里的红酒,也是在西北那边指定了厂家,喝起来别有滋味。   李嘉宁同罗明成吃着,就各种食物点评着,不知不觉的,时间就过去了。在罗明成意识到桌上的东西都几乎快要被他们吃完后,也下定了某种决心:“嘉宁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明天我要去对面了。”   “做什么?”罗明成脱口而出,又立刻道,“我的意思是,你明天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我们再出来一起吃饭啊,我知道有一家的佛跳墙做的特别正宗。”   可以请女生吃大排档,但不能次次都请女生吃大排档,特别是对李嘉宁这样的,核心就要是真的好吃。   “那明天真吃不了。”李嘉宁微笑,“已经同对面的兰坊约好了呢。”   “还是去唱歌吗?”   李嘉宁点了下头。   “兰坊?”   李嘉宁再次点头。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太一定呢。”   罗明成张了下嘴,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付账的时候李嘉宁本要出的,但罗明成坚持,李嘉宁也没有同他抢。虽然查酒驾不会查电鸡,罗明成还是叫了网约车,先送李嘉宁到酒店,才回自己的住处。   这是一个离他学校很近的房子,不是太大,不过一百二十平方,不过布置的很利索,再加上每星期都有家里的工人过来打扫,一直也很整洁。   他进浴室冲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也没有戴眼镜,他本来就只是轻微的近视,不戴眼镜也完全可以。平时会戴着,更多的还是为了伪装。此时他不戴眼镜,头发完全捋到后面,露出的就是一张充满了英气和野心的脸。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复盘了一下今天的事情,觉得是没有问题了。   “下面的就是推进关系,然后,同那边说清楚了。”他想着,对这两点都不是太担心,李嘉宁明显对他有一定好感,他相信她不会拒绝发展。至于那边,也不是什么问题,本来那边就没想过什么大动作——否则怎么会叫他出来?   就是被打压了,气不过,但又打不过,想做点什么出口气,但他把利害关系说清楚,想来那边不仅不会生气,说不定会更加帮衬。一个被束缚的李嘉宁,总比一个无所顾忌的强!   等将来李嘉宁有了他们的孩子,说不定,也要走那条被她自己曝光的路。   想到这里,他勾了下嘴角,并不是愉悦,更多的,是一种嘲弄。也不是对李嘉宁,而是对人性。他的祖上,曾经也是大公无私,教导孩子也是严肃正统。但是当那孩子泪汪汪的求上来的时候又能怎么办?那个曾经软乎乎的,无限依恋你的生命向你求助的时候,你要怎么办?你也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松松口,就能解决他的困难,有多少人,能毫不动摇?   你很好,你能保证你的家属也很好?还有孩子,孩子的家属,家属的家属?   不可能的。   与其去追求一个不可能,不如一开始就选择一个能做到的来做。   他在这边七想八想,而那边,李嘉宁也洗完了澡。她出来的时候,发现余思给她打过视频,当下就拨了过去,很快,那边就出现一个满头银发的妇人:“你不是说今天不用去驻场吗?”   “是啊,所以去和朋友吃饭了。”   “好吃吗?”   李嘉宁用力点头,那边余思就笑了:“你明天要去香江,阿华给你准备好了保镖,要老实带着知道吗?”   “您放心,我一定听话,我还想给你们两个披麻戴孝呢。”   余思哼了一声:“就你这什么都吃什么都玩的作风,不见得谁送谁呢。”   “你不也熬夜?”   “我这是为了大爱的熬夜!”余思义正言辞。   “我也是为了爱!”李嘉宁毫不退让。   “对吃的爱吗?”   “你就说是不是爱吧!”   余思白了她一眼:“不同你啰嗦了。”   “我回去的时候,也给你们带好吃的。”   余思哼了一声,却没有反对,李嘉宁笑笑,又胡乱擦了一下头发,躺到了床上。   她这一世的父母,真的是超乎她想象的。   她算是这对夫妻的老来子——两人有她的时候,都四十出头了。放现在,好像也不太稀罕,但在八九十年代,这几乎是一个可以当爷爷奶奶的年龄了。夫妻俩都对自己的事业充满了热忱,但并没有忽视她。   她的记忆里有很多一家三口在一起的场景,虽然很多地方都是他们的实验室办公室,但小孩子,其实只要和父母在一起就好了。当然,他们也一起去过动物园、游乐场。   不过他们三口都不是太能适应,前者是他们都觉得有点臭臭的,后者……是他们胆子都不够大。   去坐一个矿山小火车,两夫妻都要猜拳决定谁去陪她,在发现她对这些刺激项目也不是太感兴趣后,就兴高采烈的带着她去骑旋转木马了。   这一世她当然是更丑了,但这对夫妻都没有感觉。他们不会遗憾,也不会说她好看。他们会夸她能干、聪明、懂事、有恒心。他们口中的懂事不是忍让,而是知礼节——她从不在实验室这样的地方吵闹,也不会在父母忙着的时候提不重要的要求。   她曾经疑惑过自己的聪明——和那对夫妻相比,她只能说没蠢到家。   “但你就是聪明的啊。”余思很理所当然的说,“你也许在数学上没什么天赋,但你就是聪明的!”   她的父亲李澄,在旁边用力的点头:“很多在数学上有天赋的人,其实听不懂人话!”   “……也许,人家的注意力没放到琐事上。”她知道李澄的这一句不是骂人,他们的同事里颇有一些,不管你同TA说什么,TA都能给你绕到自己正在研究的问题上。   “所以就是大家聪明的地方不一样。”余思很得意的总结,旁边李澄更用力的点头,一副我老婆好棒的架势。   她在计算机方面,毫无天分,这对夫妻也不在意。他们对她的要求就是完成九年义务教育:“这九年,能让你对世界有一个大概的认识,然后你可以好好的想想自己要做什么。”   “做什么都可以吗?”   “犯法是不行的。”李澄道。   “也要有基本的道德观。”余思在旁边补充。   “要多多看书,看各种各样的书。你可能不能认识太多人,但是在书中,你能认识到不同的思想。”   这对夫妻身体力行,家里的每面墙上都有一个大书柜,放着各种各样的书,有孤本传记,也有小说插话,甚至还有漫画。他们不会管她看什么书,连金瓶梅的未删节版都对她公开。   他们会当着她的面接吻拥抱,会告诉她男女身体的不同,在她十一岁来月经后,就给她说了全部的生理知识:“你可能会有一种冲动,这很正常,每个人都会有,这是基因决定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如果你想尝试,那第一,最好十八岁以后再发生,最最起码,也要十六岁以后,这是对你自身的保护;第二,如果你不是准备好要孩子了,就要做好防护措施。”   余思还给她演示了避孕套要怎么用,在发现她不是太惊讶后,皱了下眉:“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语气是遗憾,她只有摸摸鼻子,也对余思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坦白。   ————————   好像这个月忘弄抽奖了,这个章节下面的两分留言,明天更新前都有红包啦(づ ̄3 ̄)づ╭?~ 第374章 第三百七十四章 吴莲:正常更新   她这一世的记忆是逐渐苏醒的。   她印象里第一次有苏醒的感觉,大概是三四岁,余思和李澄带着她去游乐园,阳光很好。余思给她买了一个红色的气球,不是那种氢气球,就是普通的用塑料棍子撑着的气球。   她举着,也不知道怎么,碰的一声爆了。她一怔,那边李澄就把她抱了起来,她看着那个气球,恍惚的觉得,好像有个类似的记忆。小小年纪,就有一种,啊,又炸了这样的感觉。   从那以后,就不时地会有一些这样的感觉。到她十一岁的时候,已经想到很多事情了。   所以当余思明显失望与安全套竟然不是自己告诉她的时候,她半开玩笑的说这是她上一世的记忆。   “什么?”余思一怔。   “就是,我好像有一点上一世的记忆。”   “那你上一世是什么?”   “女人。”   余思瞪着她,她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在九分才智那里结束后,她几乎是立刻的,就选择了九分美貌。而当她记忆苏醒的时候,就是一个男人正要喂她福、寿膏,她一把把那男子推开,那男子怔了一下,就哭了起来。   男子三四十的样子,穿着白衬衣外套灰色马甲,看起来很有几分体面,却哭的稀里哗啦的,一边哭还一边让她不要抛弃他。   她怔怔的,慢慢的也就想起来了。   她在八分美貌那里,还因为长得好受过一点罪,而在这里,那是半点委屈都没受过。最早的记忆已经没有了,就是两三岁的时候,她就被养在了史老太君跟前——她并不是史家的孩子,传说里,是她父母养不住,史老太君看她可怜将她收了。   不过从她后来听到的来看,那对夫妻并没有想卖她的打算,史家有那么点仗势欺人。   那话是怎么说的?   “这么稀罕人的小孩,就算是个女娃,又有哪个父母舍得?还不是……太招人稀罕了嘛!”   但不管怎么说,她没遭过罪。   史老太君买她的时候,可能就是看着好玩,但孩子这种东西是很容易养出感情的,特别是好看而又还算伶俐的孩子。反正自她有记忆的时候,一切待遇堪比史家的少爷小姐,也没有人有异议,起码表面上没有,每个人见了她都会给出一副笑脸。在她八岁那年,史老太君曾想让史大老爷收她为义女,史大老爷死活不愿,逼的急了,直接说就等着她长大呢。   史老太君气的不行,其他人也哗然。   在那之后,她算是受了两天冷脸,但没过几天,史老太君就搂着她掉泪:“你又做错了什么呢?”   再之后,史老太君趁着史大老爷去外地,将她送到了魔都史三老爷这里:“老三喝过洋墨水,也年轻一些,总不算太委屈了你。”   史三太爷已经娶妻,她来了也是做妾,但她却没太多的感觉。   她是锦衣玉食,但早先史大老爷也同她说过外面的恐怖,下人姨娘们的谈话她也没少听说。普通百姓一年连个饱饭都难,再不要说别的。而且她当时的环境里,女人,总是要嫁人的。   既然都是要嫁,那当然要嫁给一个能让自己吃饱饭的。   当然,她也想做正头娘子,但她出身又不行,如果史大老爷愿意认她当闺女还凑合,可偏偏史大老爷又是这样的心思。   史老太君一心为她考虑,她已经非常感激。   她一路遮挡着面容,带着史老太君的信,跟着她安排的人,到了魔都。   史三老爷在魔都打理着史家的生意,同时还在一个大学里当客座教授,端的是清贵潇洒。   “宁宁都这么大了啊。”她刚同史三老爷见面的时候,虽然脱下了面罩,也还是一个厚厚的大白脸——这也是她特意做的伪装,毕竟来的路上并不太平,万一她面罩掉了,就是给自己惹事端。   她那粉涂的比唱戏的都厚,也是三老爷有涵养,才能视若不见。   而她上一次同三老爷见面,已经是好几年前了,那时候她不过五六岁,史三老爷刚从海外回来,在史家,他就住了一个月,所以他们其实也没有见几面——她虽说是老太君房里的丫头,却是跟着几个小姐一起上家学的。   三老爷固然经常给自己娘请安,却很少能碰到她。   她把老太君的信递了过去,他让下人带她去安置。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三老爷已经离婚。   这也是一件妙事。   三老爷的亲事是自己谈的,三夫人也是留洋女子,出身不凡。两人在法兰西互有好感,没同家人说就在那边举行了西方人的仪式。待两边家人知道后,也有点无可奈何,好在双方都还算不错,倒还算一桩良缘。   回国后两人又小小的补办了一场中式婚礼,皆大欢喜,唯一不太和谐的,也是两人结婚多年都没有孩子。不过这在此时摩登人的身上,倒也不算稀罕。   两人留过洋,在魔都生活,其实是相得益彰的。   但三夫人思想进步,在国外的时候还没有太大感触,回国后就有些受不了此时国人的处境了,一直积极奔波。三老爷对此大加反对,认为她是无事生非,放着好好的日子不做,非要找麻烦。三夫人则觉得他太过胆小懦弱,国家到了这个地步,竟还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两人都觉得对方不可理喻,经常吵架,两人吵着吵着就分崩离析了。   这在此时的观念中,三老爷是没有错的,但他觉得丢脸,就也没同家里说——这也是他为何这几年都没有再回老家的主要原因。   当然,这都是她后来知道的了。此时,她就是跟着这边的仆人到了客房——三老爷知道她在老太君那边的地位,没有安排她到下人间,但显然,对她也没有太多的重视。   给她安排的,就是一间非常普通的客房,比她在史家大宅里的房间远远不如不说,还只有一间单人床,她带来的小姐妹冬雪还要和她挤在一起。   史老太君对她真是没得说,不仅派了管家带了一个护卫送她,还把冬雪也给她送了过来。   她虽然吃穿用度堪比小姐,到底是丫头,不太可能再用一个丫头,不过她跟着史老太君的时候,老太君身边的人,顺便就把她给照顾了。冬雪是史老太君身边的粗使丫头,对她少有的赤城。   人人对她都有笑脸,却不见得人人都对她都有好心思,特别是同样的下人。这也很能理解,大家都是下人,凭什么她能堪比小姐?冬雪为人憨厚,是少有的,真的同她好的。   “我一会儿找管事的,多要一床铺盖,在这里打地铺就行。”冬雪道。   “还是先问问有没有多余的床吧。真没有,咱俩就挤挤。”   “不行不行……”   冬雪连连点头,她却是有自己的主张。史老太君说过对她的安排,大概就是三老爷若真是个正人君子,就会收她为义女,以后她自然会以史家小姐的身份生活,虽然比正经小姐会差点,也不会差太多:“老三媳妇是个骄傲而心善的,你好好同她相处,她不会对你太差。”   但三老爷若和大老爷一样,史老太君也让她别怨命,总归三老爷是上过学知道廉耻的:“老三媳妇不见得能接受,你好好敬着她就是了。”   大老爷有三个妾和不知道多少的通房,她自小就见到了这些人是怎么生存的。那种仗着一时颜色好的,都没好下场。用后世的话来说,没有人永远十八,但永远有人十八——当然她此时还不知道这句话,只是已经领悟了这个意思。   大夫人从不同这些人置气,哪个跳到她头上了,她说一句卖,立刻就有中人上门,说让卖到什么地方就到什么地方。   只有好好的同正头娘子相处,才能有个稳定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老太君不自己认她的原因:“只有老大自己认了你,老大媳妇知道他没这个心思,你才有好日子过啊……我能活多久?就算我早早把你嫁了……”   老太君叹了口气。   史半城的名号不是说说的。   她是希望三老爷夫妻鹣鲽情深,能认下她这个义女。她一路上也想好了,三老爷家的钱财,她半点不用,老太君给她的东西,足够她生活了。将来三老爷能帮她找一个靠谱的夫君,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最坏的……她也做了打算。   所以晚上她再出现在三老爷面前的时候,就把脸给洗干净了。三老爷看到她怔了一下,然后就摇头叹息:“怪不得娘来了这么一封信,宁宁你竟然出落成这样了!你自小在娘身边长大,说是丫头,本身就和姑娘无异……你可愿认我做义父?”   她喜出望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你这一辈的女孩都是嘉,你就叫嘉宁吧。”   “是,全凭父亲做主。”   她又要跪,三老爷拉起了她:“这里是魔都,是不讲究这个的……唔,赶明儿我找个女校,你去学点现代的东西。”   她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只恨不得给三老爷和老太君立牌日夜供奉。   没得说,她被换了新房间,带独立卫浴,通自来水,法式的钢丝床,人躺上去能陷进去。她和冬雪都没见过。   冬雪很为她高兴:“宁宁,以后你就是正经小姐了!”   “这是三老爷和老太君心善,我还是个小丫头。”她不是不知好歹的,虽然三老爷认下她,她也不会真当自己是金贵姑娘了。   过了两日,三老爷真的在报上刊登收她为义女的消息,又摆了一桌,叫了他的几个朋友。她穿着斗篷裙出来和人见面,每个人都是夸赞的。   而再之后,三老爷也真的给她找了个女校。她穿着蓝色衣衫黑色皮鞋去学最时兴科学的知识。   三老爷有一辆小轿车,本来是自己用的,现在也给她用。不过她很小心,除了上下学,并不会坐这辆车到其他地方,就连同学相邀,也会想问了三老爷再说去不去。   大多时候,三老爷都不会管她,于是她就同那些真的小姐一样,上学喝茶吃牛排,她也学了钢琴油画。   她学的不是太好,但也不是太差,而因为她的颜值,在圈子里也很有些名声。   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就有公子哥儿借着姐妹的手给她传递情书玫瑰,表达爱慕。有的甚至托了长辈,说到了三老爷那里。   三老爷问她什么想法,她低着头,还是那句话:“但凭父亲做主。”   七八岁的时候,她感激老太君和三老爷的善良,觉得他们是少有的良善之人,觉得自己运道上佳。但在她十二三岁,特别是又看了魔都诸多故事后,已不会只是这么认为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前三夫人吴女士的点拨。   那是她来到魔都两年左右的事了,那两年可以说是她人生中最欢快的两年。   在史家老宅她虽然过的已经很好,但正经小姐还有诸多束缚,更不要说她了。老太君喜欢她,她自然要做出让她喜欢的样子。而到了这边,虽然她知道自己还不是正经小姐,可三老爷认了她,她虽然还是告诉自己要记得身份,下意识不由得就当自己是普通人了。特别女校还教三民主义,说平等自由,她不自觉的,就受了影响。   那一日,她和同学在法租界闲逛,突然发现一个扒手正要对一名女士下手,也是年轻气盛,她们立刻发出声音,把那扒手惊走了。   那女士过来向她们道谢,给她们买了法式面包。   她们不要,那女士道:“这次真是多谢你们两位了,我这包中的钱不多,却有身份凭证,丢了甚是麻烦。我姓吴,单名一个莲,在这边的报社工作,你们得闲尽可找我来玩。”   她们笑着点头,也说了自己的姓名。   听到她的名字的时候,吴莲就怔了一下,当时没有说什么,却在三天后找到了她:“史永进,是你义父吧?”   她呀了一声,恍惚的就想到了这吴莲是谁。   要说,她们也是见过的,但早先吴莲穿着中式衣服,留着长发,装扮的精致可人,现在却是短发,气质洒脱。那时候她又还小,又过了这些年,早先就没认出来。   “果然,是你啊。”吴莲叹了口气。   她讷讷的,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   她这一世,是八分家庭。早先不是有同学说七分家庭已经很完美了,想不到再往上是什么,哈哈哈,这不,出来了咩~~~具体情节可能不一定,这些设定,我还是做了详细推敲的,o(* ̄︶ ̄*)o我看有同学说让写详细点?是哪个详细点哈~~~ 第375章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正常更新   冬雪在史家老宅不是太得脸,但在三老爷这里混的还不错。   三老爷这里又没什么人,又没什么活儿,冬雪和厨娘混的很熟,听了各种八卦,回来都说给了李嘉宁。   李嘉宁当时对三老爷正充满感激,恨不得觉得他是个圣人,本能的会觉得三夫人不好。但她看报纸上学堂,就又觉得三夫人好进步好潇洒。   此时这位早先的三夫人真到了她面前,她一下,就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   “早先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还觉得奇怪,现在见了你,也就想得通了。”吴莲道,李嘉宁看着她,充满了迷茫。   吴莲想了想:“别的我也不好多说,就同你说说我和史永进的事情吧,那时候,你的这位义父,也是进步好青年呢。”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待了几分迷离的微笑。   于是李嘉宁又知道了另外一个三老爷。这个三老爷热血、奋进,他同吴莲的相遇就是因为一场抗议游行,当然,留学生的圈子就那么大,他们早先也不能说没有见过面,但那一次,算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有了接触。   那是一个抗议小鬼子在东北行动的一场游行,他们还同小鬼子的留学生有了冲突,当时三老爷还因为保护吴莲而受了点轻伤。   “我父母送我出来,就没想让我回来,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处理好国内的事物,就全家都过去的。”吴莲叹了口气,他们有亲戚在那边,国内情况不好,他们家也害怕遭遇战乱。   “是佣金说,国难当头,我们这些学习了先进知识的人,更应该回国报效,不为朝廷,不为某个个人,只为这片土地。”   李嘉宁不由得呆在了那儿,哪怕她对三老爷有再多滤镜,也不敢相信这是他说的。三老爷是那种看到游行就要厌烦的,说学生们不懂事,还叮嘱她千万不要做这种事:“游行有什么用?除了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对面的刀枪火炮令亲者痛外,还有什么实际意义?国家孱弱至此,我们所能做的,也就是休养生息,以待将来!”   “我被他迷惑了。”吴莲轻笑了一声,“我想,他说的对。我想着朝廷无能,政党不振,但我身为华夏子民,自当为这片国土留下一腔热血。我违背父母的意愿回来了,一开始也还好,但是当我们举办完婚礼,又到帝都出游了一番后,一切都变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喝了口咖啡,看向李嘉宁:“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嘉宁摇了下头,她有一个猜想,但到底没有说。   “你是不是想说,他是不是变心了?”   李嘉宁脸一红:“父亲……嗯,家中从未见过其他女子。”   她刚才是这么想的,因为这实在是时下男子的常态。大老爷那种一妻多妾的不说,时髦些的男子,口口声声说着真爱进步,也往往是今天爱一个,明天又爱一个——报纸上都不知道有多少风流事!   三老爷……她还真不敢保证,她在外面有没有别的爱,所以说的,也只是没在家中见过。   吴莲轻笑了一声:“在这方面,史永进……倒真是要比大多数男子强了,他没有变心,只是……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官职。”   李嘉宁一怔,这是她从未想过的。   史家的大老爷二老爷都有官职,不过大老爷因为要守祖宅,就在省城,倒是二老爷,一直在帝都,大家说起三老爷,一直都是淡泊名利,专心做学问。   “他早先做那么一副进步姿态,是想着国民政府需要,谁知道……人家觉得他太激进了,倒也不是没有差事给他,但他又看不上……”说到这里,她垂了下眼,若按正常来说,哪怕那个职位史永进不满意,大概率也会先领了,再慢慢想办法。但那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小官员的妻女被洋人抢了……   抢了,也就抢了。   小官员不敢出声,政府也不敢出声,这件事就像是没有发生一样。   这件事对他们的触动都很大,她是愤怒仇恨,史永进,则是畏惧后悔,不止一次的对她说,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外面,不过那个时候他还要脸,说的是,若留在外面也能为国家做更多的事情,省的受当局的腌臜气。   她也对当局不满,但想的是,既然已经回国,总要做些什么。   那个时候,他们就有了分歧。   不过他们到底是新婚燕尔,史永进又还有一层遮羞布,所以矛盾并不大。   史永进觉得在帝都不太可能再有什么作为,和她商量了之后,就来到了魔都。   魔都这边更开明,她很快就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史永进也有了个大学的差事,不过对她的作为却不太看得上。一是觉得无用,二来更有些怨怼——他总是觉得若不是在国外的时候太激进,在帝都的时候,也不会只得了那么一个闲差。   “游行除了喊喊,还能做什么?”   “总是让他们知道我们中国人没有都屈服!”   “然后呢,门口的那条狗对你叫的再响,你会高看它一眼吗?”   “你混蛋!”   他们有了第一次争吵,很快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当不知道第几次他们大吵之后,她忽然觉得没有意思透了。当年让她违背家中意愿,毅然决然结婚的男人不是眼前这个懦弱胆怯的三老爷,她想要的,也不是这样的生活。   她提出了离婚,史永进不同意,但她也不用他同意。她搬了行李出来,找了律师,当她提出若他再不同意,就登报之后,那个男人终于和她一起坐到了律师面前。   他们没有孩子,各自都有私产。她没有想过要占他什么便宜,他也还不至于看上她那点家当。他们非常体面的结束了那段婚姻,后来她的家庭还非常不解。   史永进没有出轨没有外室,家世优渥,工作体面,长相也可以说周正,可以算是好夫婿了。   “我同你说这些,并不是要说史永进的坏话,只是……就是随便同你说说。”   吴莲笑道,她只能讷讷的点头。   吴莲真没有说史永进什么坏话,只是平铺直叙的告诉了她另外一个三老爷。在这个故事里,三老爷并不多么坏,但……也就是个普通人。他会钻营,会趋利避害,会……李嘉宁此时并不知道打造人设这个词,但她觉得三老爷在她面前,好像,是这么做的。   就像他早先在国外做的那些一样。   她并不想往坏处想三老爷,但有时候又会忍不住的琢磨思忖,然后慢慢的观察衡量。   当她留心之后,过去一些不在意的事情也就露出了端倪。比如三老爷是不会直接管她同哪位同学交往,却是会引导。比如当她说一起游玩的有张家二小姐的时候,他会问一句是棉纺厂的张家吗?在她点头说是之后,他会也点点头,然后让她注意安全,小心张家的男子:“不是出于封建,让你避外男,而是张家的男子早两年很惹了一点风流事……我也不方便同你细说,总归你注意一些,做什么,都要和同伴在一起。”   他没有不让她去,但她哪里还敢去?   张家的男子有没有这事?有的,但若是换成法租界的总巡铺刘家,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再然后,她发现自己的伙伴,好像也是三老爷以这种方式帮她挑选出来的。   确认了这点,她不解,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害怕。又不敢随便找人说,最后还是找到了吴莲。   吴莲叹了口气:“疏不间亲,有些话我是不好说的。”   她默默垂泪。   吴莲看着她,脸上带出了几分不忍,最后道:“也许,你可以看看褒姒、貂蝉的那些传说。”   她怔怔的。   “就看那些野史!”   吴莲特意突出了后面两个字。她后来去书店,看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野史,最后终于看到说褒姒,是有人故意献给周幽王的,那人同周幽王有仇,见她貌美,收做养女,给予贵女身份,各种教导,然后献给了周幽王,最后此女果然祸乱西周。   貂蝉更明显一样,她说是王允的义女,早先是歌姬似的存在,不过王允要进献给董卓的时候,给抬了身份。   哗的一下,她就想到了。   三老爷,也收她为义女,给予教导……   三老爷不见得有什么仇人,但将她这么教导一番,再献给什么人,却是太有可能了。   她一开始,是不愿承认的。她在这边的生活,真的非常快活,虽然也有憋闷,但那更多的是时局动荡,国家不宁,她这一方小天地,还是充满了面包的香甜,和钢琴的欢快的。   但,过去种种不合理的地方,却是一下,都有了解释。   她被史老太君弄到府里的时候,也不过两三岁,再好看,大老爷也不至于就有了邪念,老太君为什么那时候不让他认下?当然,完全可以说是老太君那时候同她还没有什么感情。但后面这感情,也有点……太深厚了一些。   老太君身边有好几个得用了,都是三五岁的时候就在身边学习,还有从娘家带过去的大丫头生下的孩子,这些,没有一个能让老太君说认做干亲的,怎么就偏偏对她另眼相看?   她好看,她远超普通人的好看。   而她这个好看,对老太君又有什么用呢?   交换、进献!   如果去掉滤镜,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更符合现实?   那就是史老太君一开始是把她当做个玩意儿养的,好看的小孩,和好看的猫猫狗狗也没有太大区别。养着养着,史老太君觉得她除了逗乐还能有点别的用处,就想给她个贵女的身份。   但大老爷不愿意,大老爷觉得与其把她献给别人,不如自己先享用了。于是老太君把她送到了三老爷这里。   那个收为义女,将来以史家小姐的身份嫁人,换一种说法,则是收为义女,将来以史家小姐的身份换取利益。   褒姒被这么对待,貂蝉被这么对待,华夏历史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被这样对待,然后,又轮到了她。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其实……也没什么。   她也没有什么怨恨,此时女子生存艰难,她在史家老宅里就有各种见识。大老爷房里的人被卖的不是一个两个,还有忽然就没了的。魔都这边,她那些同学家中也有这样的事情。   比较起来,她的境遇已经是极好。   她自然也没有想过逃走,她能逃到哪里?也就是在法租界,她出入不是小汽车就是常年租用的黄包车,换一个家庭一个地方,她早不知被卖到哪里了。   三老爷让她上学,还说过让她好好学习,最好能读大学,这都是她的机遇。   不过她还是怕的,她怕三老爷为了官职将她作践的送人,怕三老爷不等她长大,就匆匆将她嫁了。   所以她变得更为乖巧,拿出当年讨好老太君的姿态来对待三老爷。   她成功了,三老爷对她真的亲厚了起来,但有点太成功了……也许是因为她随着年龄增长,出落的越发好看,三老爷对她,也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在她十二三岁的时候还会问她想嫁什么人,十四五的时候,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待她十六七,就不一样了,他开始限制她出门、交友。她一直上的都是女子学校,他却还是疑神疑鬼,她同男子说上一句话,他都要反复询问,前几个月更是直接说出了,他们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   她彻底被吓住了,早先她害怕他早早把她嫁了,现在她则是怕他改变主意。   她本来想的是用功读书,若是可以考取公派留学,真不行,也尽力读到大学。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大学里怎么改变自己的命运,但她总是能更长几岁。   而现在,她只想着找个差不多的人嫁了。   她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对象,法租界总巡铺家的三公子刘玉璞。此人也就是长得差一点,人品学识都是好的。最重要的是,她见过刘夫人,从感觉里,这是一个也许有些严厉,却心地慈善之人。后面这一点,是她从自己多年好友刘玉琼那里确认的,刘玉琼是这么说她娘的:“她就是嘴巴厉害,其实有些太好了,我爹在外面搞出孩子了,她竟把人给接了进来,还给学上!”   刘玉琼愤愤的,旁边其他同学也说不打杀了都是好心的。李嘉宁后来观察,那被接进来的母子,得到的待遇也不是太差。母子两人都是白嫩,手上也没有伤疤老茧,那小孩见人有些胆怯,背着人的时候却天真活泼——这一点,就可以证明这对母子都没有受到过虐待。   李嘉宁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得刘夫人的欢心,但想来,若她进了刘家,也不会太难过。   刘玉璞早就对她有好感,收到她的暗示欢喜的都要失常,然后,她就被刘夫人约见了。   ————————   抓头,看到大家的留言啦,我是想着九分才智和九分美貌都涉及民国……有点敏感,所以给过一下,到十分详细写写……唔,我尽量扩充一下哈~~~ 第376章 第三百七十六章 太美了:正常更新   史三老爷在法租界已算不错。   有一个三层楼的小公馆,有专职司机、厨娘、帮工,因她来了,还常年包了一辆黄包车。   但比起刘家,就差太远了。   刘家有一个大花园,还有专门的花房。   李嘉宁同刘夫人,就是在那个花房里见的面。   摩卡的香气和花房的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有些奇怪的味道。刘夫人穿着旗袍,戴着珍珠,以一种很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她尽力不让自己显得畏缩。   这不是太容易。   她上过专门的仪态课程,是能以最轻松的姿势坐的优雅的。但她心中不免发虚,若她不知道三老爷对她的心思,也许还不虚。虽然她这个贵女的身份是后天人为的,但史家,的确有好好培养她,她也一直在按照一个闺秀的标准成长着。   她未来的夫婿需要她在外面周旋,她可以,她英语成绩很好,法语也可以;   若只需要她在家相夫教子,她也可以。   若是需要的话,她甚至能做到给未来的夫婿主动纳妾——这种事,老太君做过,大夫人也做过。这些人都身体力行的告诉了她,同夫君不要讲什么情义……处的久了也许能说说感情、亲情,爱情则不过是话本子里用来做梦的。   主动纳的妾,好好调、教,就是自己的助力,生下的孩子,也能为自己的孩子冲锋陷阵——二老爷就是这样,史家还有两个庶出的姑娘,也是如此。   这自然不太先进摩登,但她同三老爷生活在一起,不免要受他影响。而且她来魔都生活这么长时间,觉得在别的方面大家学洋人也就罢了,爱情家庭这一套,大可不必。   从中学开始,她就有同学为了所谓的爱情和男人相好私奔的,若是被家人及时找到也就罢了,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回来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倒也不是男人都忘恩负义,一结婚就变心,可女方家不同意的,往往是男方或者男方家庭有问题。   女孩要死要活的嫁了,免不了要阶层滑落。早先有佣人老妈子,一转眼自己就成了。   贾宝玉说女人结了婚就从珍珠变成了死鱼眼,他怎么不说秦可卿是?不说王熙凤是?秦可卿还是他的幻想对象呢!   是他身边的那些丫头,在他身边的时候天真浪漫,给郎中银子,都不知道个数。成了亲,配了小厮,一文钱都要分两瓣花。落到那种境地,结不结婚,都要变死鱼眼珠。   她的那些同学,不说个个出身都多么好,却没有一个差的。在娘家的时候可以只说上学玩乐,一阶层滑落,过去非常轻易得到的东西都成了奢望。   人家正经的姑娘小姐还是这样,她这么一个被收养的,下场只会更惨。   所以她早先也从不同男性搞暧昧。励志做一个合格的联姻对象。   但她现在有自己的小心思,面对刘夫人的时候,底气就不是太足。   “史小姐……”   “夫人您叫我嘉宁就好。”   “往日你是玉琼的同学,我自然要叫你嘉宁,今日……还是正式一些的好。”   “是。”   “玉璞是个好孩子,我对他当然是充满信心的,但史小姐,我能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吗?”刘夫人看着她。   李嘉宁暗暗的吸了口气,她双手握拳,一瞬间她就知道,不能说出早先准备的答案。   她是想过刘夫人会问她的……不,是刘夫人一定会问她,为此,她也做了准备。在她原本的准备里,是刘玉璞稳重可靠,善良大度,是难得的良配。   这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是真的,否则总巡铺的权利再大,刘夫人再好,她也不敢主动招惹。   但这不完全。   她抿了下嘴:“其实,夫人……我是,看上您嘞。”   刘夫人的表情有了裂痕,一时间都有些发怔,李嘉宁连忙道:“您是一个慈祥讲规则的人,我想着,做您的儿媳妇,应该不会太难。”   刘夫人明显的松了口气,李嘉宁垂了下眼:“我的情况,您是知道的,三公子……已经很好了,再加上有您,是我高攀了。”   她微微垂着头,雪白的脖颈划出优美的弧线。她穿的极为保守,灰蓝色的小褂,黑色的阔腿裤,齐耳短发。手上脖上都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头发上戴了一个银色的发卡,但就是这样,整个人也如同一个发光体。   她眼眸下垂,浓密的睫毛打下一道阴影。   “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刘夫人在心中暗道,而且她知道,这还不是眼前的少女最美的时刻,除了衣服装饰不对外,还有年龄。作为一个过来人,她非常清楚,若没有意外,十八岁以后得李嘉宁才会攀向自己的颜值巅峰,这个巅峰能维持十年,运道好一些,不受磋磨,这个时间能够再拉长五到十年!   太美了。   她又在心中叹了一声,若是眼前的少女能丑一些,她也就没这么多顾虑了。但美成这样……她怕是祸端。但现在,自家老三又开口了,这个老实孩子很少主动索取什么,而说了,那就是真想要。   她若就这么给否了……不说能不能否掉,就算真的成了,也难免母子离心……   “吃点心吧。”刘夫人最后道,李嘉宁睫毛一颤,默默的用勺子挖了块蛋糕,放进嘴中,她吃的极为得体,嘴上一点奶油都没有沾到,刘夫人见了,对她的好感又增添了一份。   这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但可以看出眼前这个姑娘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史家,倒是在她身上用了心思。   回来后她同刘巡捕说了这事,刘巡捕有些不是太能理解:“你说她各方面都很好,老三也很喜欢,就是太好看了?”   “是。”   刘巡捕一下就笑了:“这是什么理由?你还在意这个?”   说这个的时候,他嘴边含笑,带了几分调侃,刘夫人心下暗恼,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意思,这是暗戳戳的以为她吃年轻姑娘的醋呢,她心下冷哼了一声:“玉琼的这个同学,你早先也见过的,当时你不还说生平仅见?”   他这么一说,刘巡捕倒想到了:“原来是她!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看,不过也没什么。咱们是吃洋人饭的,而洋大人……一般只会娶洋大人。”   一般洋人同中国女子只是逢场作戏,真娶的不是没有,但少之又少。越有身份,越是如此。中国人讲究门第,洋人一样。或者说更讲究,因为中国还有个姨太太,洋人最多也就是情人。   刘巡捕还真不怕儿媳太漂亮而惹麻烦,直到他又一次看到李嘉宁。   刘巡捕虽不至于常年不归家,但的确,天天晚归。刘玉琼都很少见到这个父亲,更不要说李嘉宁了。这一天刘巡捕是特意等在家中见她的,在看到她的同时,他就怔住了,旁边的刘夫人也有些恍惚。   这一天,李嘉宁穿了件白色的小碎花裙子,依然保守,这么热的天,连手臂都没有露,但微微收腰。她正在画板上劳作,微一低头,如同一朵芍药迎风摇曳。   刘巡捕甚至觉得芍药都配不上这个少女。   人比花娇,大多时候只是一个形容词,而在这个少女身上却是直白的展示。其他女郎说了什么,她微微一笑,刘巡捕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火热了起来。   “这是老三喜欢的!”刘夫人在旁边厉声道,刘巡捕心下冷哼了一声,心想别说老三,就是老大看上的人又如何?   不过到底要脸,对这个陪自己一路走来的媳妇也有几分畏惧,所以说的就是:“你也太小瞧我了!就是你让老三死了这条心吧,这样的人,不是他能有的!”   这么说着,心下也有些奇怪,史家就算有些能量,也是在地方上,在这魔都又算什么?是怎么护住李嘉宁的?他这想法没有说出来,否则刘夫人倒是能给他说出几分。   过去李嘉宁穿的都是学生服,和周边人一样留的齐耳短发。她当然还是美丽的,但是在一群女学生中,到底被遮盖了几分。这就像一滴水,哪怕是发光的,可在湖中海中,也不会让人一眼就认出。   当然还有一些是刘夫人不是太清楚的。   那就是这两年史三老爷因为自己那点龌龊的心思,对李嘉宁看管的不是一般的严。他为了讨好李嘉宁,给她买了很多首饰,做了很多衣服,却是都不许她穿出来的。   早先她还只是上女校,这两年更是上到了有教会背景的女校——学校从老师到管理者大多都是女子,有那么几个男性,也不同女学生接触。   她又除了几个固定的同伴,基本不同外人往来,真的见过她的男性,其实是有数的。   李嘉宁不知道这后面的事,只是专心的画着前面的景色。   再之后,她和同伴们一起喝了茶吃了点心,在要离开的时候,同匆匆赶来的刘玉璞打了个照面。   “史、史同学……”刘玉璞一见她脸就红,这三个字一说完脸红的更是不能看了,李嘉宁垂了下眼,微微低首,“刘三哥。”   刘玉璞又叫了一声史同学,脸上几乎要冒烟,那边刘玉琼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旁边两个女生更是笑作一团,其中一个个高的女生胆子比较大,当下就道:“玉琼,你三哥是不是需要配双眼镜啊,我同双燕可也在这里站了好大一会儿了呢。”   刘玉琼是个调皮的,当下道:“别说你们了,我不也在这里站着吗?”   三个女郎又笑了,李嘉宁微微的咬了下下唇,对这种程度的调侃她并不是太在意,可不免羞赧。刘玉璞在旁边看了,又是心疼又是欢喜,想要把她揽在怀里,又不敢去碰触,再见自家妹妹笑的越发促狭,也是有些口不择言了:“我是有些眼睛不太好。”   ……   …………   三个女郎笑的越发大声,李嘉宁的脸越发红了,她含羞带嗔的看了刘玉璞一眼,后者立刻魂飞天外,一时只觉得就是为她死了都甘愿。   这可以说是李嘉宁,或者说史嘉宁最后的纯真时刻。   这一次刘夫人没有再见她,她是有些不安的,但刘玉璞的出现,又算是稳住了她的神。她知道刘夫人是个爱孩子的,若刘玉璞坚持,刘夫人哪怕心中不喜……也总是要点头的吧?   她虽然见识过后宅隐私,但史大夫人和史老太君都是有手段能力的,很多东西,她们就没有让它浮出水面。而在史家的时候,她又还小,也没有真正的接触到阴暗面。   在魔都这几年,她更可以说是被保护起来了。她真正接触到的悲惨,也就是他们家的黄包车车夫。他家小孩一次同人玩闹,摔断了腿没钱医治,拖延到后来中医就没办法了,史三老爷出面,将那小孩送到洋人医院,也就救了下来。   后来他们全家过来感谢,能看出,他们都特意休整过了,还是衣衫破烂。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谦卑讨好。   这是李嘉宁亲眼见到的,最悲惨的事情了。与之差不多的,大概也就是,过去某个有黄包车坐的同学,因和男人私奔,要自己洗衣衫,手都肿了。   她虽然看书学习,知道世间有很多龌龊,到底没有亲身经历。   她不知道有的人,只是远远的看你一眼,就想好了怎么把你扒皮拆骨吃的尸骨不剩。   当然要说李嘉宁完全没感觉也不是,因为那几天史三老爷情绪明显不太对劲儿,不过她只以为他是察觉到了她和刘玉璞的事情——她会选择刘玉璞,也是知道史三老爷惹不起刘家。而刘玉璞又是家中老三,是可以娶一个不那么门第显赫的妻子的。   应该说李嘉宁已经想到了自己能想到的,算是用尽了自己的聪明才智,但无奈她还不够聪明,而她身边,除了一个冬雪,也没有真的为她打算的。   然后当史三老爷带着她去参加一场圣诞晚会的,她没有想太多的去了。   她戴着一个面具很稀奇的跟在史三老爷身边,很快活的感受着周边的热闹。   她不知道那是自己人生的转折点。   ————————   因为有的同学是跳着看的,此时的李嘉宁还是史嘉宁,她没有李嘉宁的记忆,是被史家养大的“交易品”~~~~她的智商没有增加,也没有多余的才艺~ 第377章 第三百七十七章 凭什么?:正常更新   李嘉宁是不太习惯这种热闹场合的。   这些年她最多也就参加一些同学间的聚会,此时满屋子的人她不免有几分胆怯,不过因为戴着面具,不免又有一种刺激,一种激动。   她的第一支舞是和三老爷一起跳的,很快,就有人来邀请她跳第二支。   “……去吧。”三老爷点头。   她有些心动,不过最后还是拒绝了,他们戴着面具,她并不很能看清三老爷的表情,但能看出他眼中有疑惑。   “女……我也有些害怕。”她没有说谎,三老爷的同意,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三老爷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她则,又有点心安了。   周边的人都戴着面具,交谈有些肆无忌惮,而又不会深入,然后她泛泛的听到了不少消息,听着听着,她那种不安的感觉又上来了。这些人仿佛没说什么,却有一种很黏腻的感觉。   “我们回去吧。”她低声对三老爷道。   三老爷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等了好一会儿,小心开口:“父亲?”   三老爷看了眼手表:“我们去给这里的主人说一声。”   三老爷带着她穿过人群来到了楼梯口,李嘉宁看到他给了守在楼梯口的人一张大面额的法郎,那人才转身上楼,过了一会儿,那人走下来:“史密斯先生,公爵请您上去。”   三老爷早先在外留学,是有正式的洋名的。   李嘉宁心中一突,可这个时候显然不能转身离开,只是低低的叫了一声父亲。史三老爷置若罔闻,只丢下一句跟我来,就向楼梯走去。   李嘉宁浑身出汗,她本能的害怕。宽大的楼梯铺着红地毯,却仿佛牢房的入口。她下意识的想离开,又知道自己走不了。   “嘉宁?”走到拐角处,三老爷停了一下,俯视的看向她。   楼梯口的两个大汉一起看向她,李嘉宁的腿开始打哆嗦。要进到这里需要三个关口——街口、大门,以及房间的大门。每一道门都要出示请帖,每一道门都有人把守。   她现在转身,又能上哪儿?   三老爷还在看着她,她握了下拳,告诉自己,也许……是没事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楼,又具体见了谁,大脑好像自动模糊了那个片段,只是恍惚的记得自己好像被取下过面具。然后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颌,她反抗尖叫都于事无补,最后好像还被打晕了,再醒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从她七八岁就小心的努力的目标,一下成了破碎。   那个,找个好人家嫁了的可能,终成泡影。   她对着三老爷尖叫谩骂,三老爷一开始还默不出声,后来也可能是恼了,对着她厉声道:“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她瞪着眼,浑身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三老爷看着她:“休谟公爵,工部局董事会成员,你以为我是怎么认识的?”   她一下没了声音,三老爷带着一种狰狞的微笑看着她:“是你看中的刘家,是你想要认做公公的人,找到我,说的这件事!”   她放声尖叫,昏厥了过去。   再醒来,万念俱灰,恨不得找根绳挂起来,但内心中又有一股强烈的不甘,那就是……凭什么?!   她从没有想过背叛史家,更没有想过对不起三老爷,哪怕她知道他们对她并不是完全的一片慈善之心,知道了三老爷的龌龊,她想的也只是怎么自保。她承认她对刘三公子动过一点小手段,但也不过就是面对他时多几分笑意,看向他的目光中带几分温柔。   她也许不像小报中所说的那么爱他,但也是欣赏他,并且……如果他们真能成了夫妻,她也会一心一意的同她经营家庭。   至于刘巡捕,她几乎毫无印象,可能在报纸上见过,却是话都没有怎么说过的。   更不要说那什么公爵,那是谁?做什么的?她完全不知。   可这些人,就能随意的玩弄她,摆弄她,打破她的希望,羞辱她的人格。   凭什么?!   李嘉宁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内心却如同火烧燎原,她发誓!要让这些人都不好过,既然她已经好不了了,那这些人也不要想!   她上演了一场自缢,先用床单挂在吊灯上,确定这吊灯承担不住自己的重量后才真的挂上去。根本就没用她挣扎,吊灯就连同她一起掉在了地上,腿被划破了不知道多少个小口,血流如注。   本就睡的不安稳的三老爷匆忙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穿着白色睡袍的绝美少女倒在水晶玻璃中,红色的血液从她的身上流出,洇到了地板上。   很难说三老爷对李嘉宁到底是什么心思。   李嘉宁早先想的不错,虽然她随身带的那封史老太君的信,的确是一片关爱慈善之心,但其实,史老太君,对三老爷还有另外的交代。   那是三老爷早就收到的另外一封家书,那封家书里,老太君说自己从小收养的这个女孩当的上一个奇货可居,操作的好了,不说让史家再上一层楼,也能是史家的一大杀器。   “此女本心纯善,给她讲仁义道德,给她锦衣玉食,她自会报答。”   按照史老太君本来的计划,是把李嘉宁留在老家,给大老爷当人脉用的,怎么用还没有想好。时局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再过几年会变成什么样。反正史家也还算鼎盛,结果还没等李嘉宁长成,大老爷先不成器了。   老太君那是恨的咬牙切齿——若真让李嘉宁给大老爷当了妾,她这些年的心血都白费了。   她思忖了一番,就把李嘉宁送到了史三老爷这里。   史三老爷刚收到这封信的时候,那眉皱的能夹死蚊子,为自己大哥,也为自己的老娘。   虽然史三老爷早先在国外的一腔热血是装的,但要说他就是衣冠禽兽,也不尽然。哪怕他本质上是个地主资本家,到底也天天同进步青年呆了那么长时间,对吴莲,早先也是真心喜欢。   他的思想里还是有几分廉耻的。   他想自己这个大哥真是让人一言难尽,而自己老娘……也让人不好评价。   他本来想的是,就把李嘉宁当个普通孩子养着,能上学就让她上,不能到了年龄就把她嫁了,他会尽量给她看一户殷实之家,也算全了这些年的情义。   而当李嘉宁洗干净了脸,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忽然理解了自己娘。   当然,这个时候,他依然没有想过怎么样,就是觉得这么好看的孩子,要得到更好的照顾。   再之后他给李嘉宁安排学校,李嘉宁对他全身心的信任,他真找到了几分做父亲的感觉。特别是当李嘉宁得到吴莲的提点,而小意的讨好他之后,他更觉得谁都配不上这个自己养大的女孩。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了心思。   也许是发现了李嘉宁的胸脯有了轻微的鼓起,也许是发现冬雪清洗的月事带是李嘉宁的,也许,是发现不止一个男人以男性的目光打量李嘉宁……总之,他再不能以父亲的心态看待李嘉宁。   他开始在意她的外出交友,和早先那种帮她挑选朋友的在意不一样,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性别。   他会以给女伴购买的心态,买下衣服首饰,又怕她真的穿出去。   无数次,他都想不管不顾的冲进李嘉宁的房间,将她压到身下,而最终,他什么都没做。   李嘉宁好像也察觉了,她开始躲他,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她竟然真的想嫁出去,人选甚至都找好了!   三老爷咬牙切齿怒恨交加,无数次的,他都想对李嘉宁展开谩骂——“淫、妇!荡、妇!你就这么想要男人吗?!”   而最终,这些只是自己的想象。   他想,他到底还是一个人。一个人,就不能做野兽的事情。   所以他默不出声,他强自忍耐。直到刘巡捕找到他。   “三老爷真是养了个尤物出来啊。”   ……   “这样的人,我家那小子养不住,三老爷……也养不了多长时间了吧?”   “刘巡捕有话还请直言。”法租界的总巡捕,三老爷虽然恨的想要上去抓挠两下,到底也不敢真的动手。   “史家卖布卖衣裳,可想过……卖药品?”   三老爷忍不住皱了下眉:“西药?刘巡捕开玩笑吧。”   “怎么是玩笑呢?既然是西药,那这药……当然是样大人们说了算。我听说三老爷毕业于英格兰的商学院,其实同休谟公爵也有几分校友情呢。”   也是三老爷现在夹着尾巴做人多少年了,要是早先,就算能忍着不说什么,也要挂脸,不过就是这样,他的脸色也说不上多好看,只是还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刘巡捕说笑了。”   “也许是说笑,但若是这周末三老爷愿意来赛狗场一次,也许,就是真的了。”   刘巡捕说完走了,三老爷犹豫了一番,周末还是到了赛狗场。   休谟公爵他是知道的,东公司的董事,属于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大人物,也是他到底是从商学院出来,否则,除了报纸上刊登出来的,不会对这种人物有任何了解。   在斗狗场上,三老爷由刘巡捕引荐,见到了休谟公爵,休谟公爵问了他几个关于商学院的事情,他倒也能答出来,公爵算是给了他一个好脸色。不过也就是这样了,要见公爵的人太多了,想同他交谈的人也太多了,最后三老爷也没能同公爵说上几句话。他本来以为就这样了,就是这,也足够他兴奋,直到后来刘巡捕对他说:“我同公爵说了你有个女儿,一等一的好看,公爵说什么时候见见。”   ……   “下个月就有个假面舞会,希望三老爷能参加啊。”   ……   三老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一时想着带李嘉宁离开,一时又想着同刘巡捕这些人拼了,不过到最后,他只是坐在书房里,淡漠的吸着雪茄。   这是她自己选的这条路!她想要走的!他凭什么拿整个史家去作赔?史家对得起她了!现在,是她报恩的时候了!他来魔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认识高层次的洋人吗?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以一种冷漠的姿态对待李嘉宁,脑中一直回荡的就是这是李嘉宁自己的选择,直到这一刻,他看到李嘉宁倒在血中。   他两腿发软,心如刀绞,失声的大喊着叫医生,最后还是在管家的建议下才想到要把李嘉宁送到医院。   床单挂的方向,是李嘉宁特意选择过的。吊灯落下的时候,她也躲过了主要部分,所以她的伤只是看起来吓人,其实并不严重。   不过她当然还是可怜的,全身不知道多少处划伤,只是需要缝合的就有三处。   三老爷彻夜守着她,在她醒来的时候,脸色比她还差。   李嘉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眸。   “你……”三老爷张开嘴,也不知道说什么,片刻,“冬雪回去给你拿粥了……”   “父亲这又是何必呢?”李嘉宁不看他,视线没有焦距,“我就算活着,又还有什么意思呢?”   “你、你不要这么说……是……是我的错。”   李嘉宁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的承认错误,微微一顿,片刻她才又道:“也不怪父亲,这大概……就是我的命……”   她说着,泪水划下,这是真情实感。   史家是给了她很好的生活,但也令她骨肉分离。别人,有父母兄弟为其打算,她又有谁呢?冬雪算是对她真心的,但她和她一样,都只能受命运摆弄。   只不过是,她们被摆弄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三老爷红了眼:“也、也不能这么说……”   在这一刻,他充满了后悔,他想他为什么不早早的把李嘉宁嫁了呢?嫁给一个品德高洁的人,她为人妇为人母,也许就没有今天这一劫;想的最极端的是,他为什么早先要认了李嘉宁做闺女,否则他娶了她,不是最好的吗?   “你放宽心,以后……再不会了!”   李嘉宁看向他,目光幽然,三老爷咬着牙:“你放心。”   那什么西药生意,他们不做了!过去没有这笔生意,他们史家也没缺了吃喝。   “父亲……做的主吗?”   李嘉宁声音很轻,史三老爷僵在了那里。   史三老爷,果然是做不得主的,很快,刘玉璞就来了。   ————————   顶个锅盖…… 第378章 第三百七十八章 刘玉琼:正常更新   李嘉宁同刘玉璞的事情虽然没有明说,但刘玉璞会同自己的娘提,也算是过了一半明路。   刘玉琼这里更不用说。   李嘉宁同刘玉璞的几次见面,还是她促成的。   刘玉琼非常喜欢自己的这个三哥,觉得他既不乱来男女关系,又认真学业,还关爱弟弟妹妹,是天底下少有的好男儿,也就是李嘉宁,换了别人,她还不太愿意呢!   是,她这个三哥长得不是太好,但男人,看什么长相?!   刘夫人虽然能力手段都在线,观念也免不了受时下影响,对女儿进行娇养。   刘玉琼或多或少的就带了一点娇蛮的习性,当然,她家世显赫,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在女生中,就不是太受欢迎。不说那些同她家世差不多的,就是差一些的,也不太愿意捧着她。   自然,也不是没有愿意奉承的,可往往都带了目的。   李嘉宁不一样。   她是史三老爷选出来的,李嘉宁也是后来才琢磨出味儿,同她交往的时候就非常自然。至于说刘玉琼的那点小刁蛮……她自小同史家姑娘们一起上学,那是早就习惯了。   李嘉宁对刘玉琼随便,倒真同刘玉琼处成了朋友。两人又一路从小学上到了中学,说的上一句感情深厚。   李嘉宁两天没来上学,刘玉琼下了学,直接就坐车来到了史三老爷这里。   管家不敢说真话,就说李嘉宁出了疹子,不好见人。刘玉琼觉得奇怪,但当时也没有多想,直到在街角碰上冬雪。   一下,刘玉琼就反应过来了——李嘉宁绝对没有出疹子!否则史家绝对不会是这个状态!别的不说,那个管家都什么防护都没有做!她看到的其他佣人,也和往常一样。   现在,又看到了在街上的冬雪。   当下她就叫住了冬雪,冬雪并不清楚李嘉宁身上真的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自缢这话不好说,而且她隐隐的知道李嘉宁想嫁到刘家,那这事就更不好说了。   但刘玉琼什么脾气,她既然决心问出来,冬雪上哪里能隐瞒?到底被她逼问了出来,当然,自缢那话冬雪到底没说,只说她受了伤,在住院。刘玉琼问明了是哪个医院,就要往那边赶,路上想到她三哥,就又去接了刘玉璞,于是兄妹俩是一起到的。   “这是怎么了?”   李嘉宁的伤虽然大多在腿上,但胳膊、手上都有,一些深的地方就缠了绷带,刘玉琼见了,声音都变了。李嘉宁看着她,嘴唇哆嗦,慢慢的泪水就出来了。   “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刘玉琼赶过来,想握住她的手,又有点不敢,看她哭,自己也忍不住难过,“你这是发生了什么?你同我说……我、我一定给你想办法!”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李嘉宁的脸色又白了一分,旁边的刘玉璞再也忍不住:“嘉宁……同学!”   李嘉宁几乎要晕过去,史三老爷挡住了他。   刘玉璞为人是宽厚,这一会儿却顾不上了,也是还顾忌他是李嘉宁的养父,但看向他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戾气:“史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刘公子请回吧。”史三老爷对他也没什么好气,心想若不是他,那个刘巡捕也会注意到李嘉宁,又怎么会有这么一遭事?   刘玉璞脸色一变,李嘉宁道:“三公子……麻烦、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她声音颤抖,带着哀求,刘玉璞心都要化了,也顾不上同三老爷斗气,看向自己妹妹:“我先出去,就在外面,有需要了,你随时叫我。”   他这话说是同刘玉琼说的,其实是说给李嘉宁的。   刘玉琼也知道,看着李嘉宁点了下头。   史三老爷心中不快,但也没说什么,就在这时,李嘉宁又道:“父亲……也麻烦您……出去一下……”   史三老爷不是太想走,但他现在对李嘉宁充满了愧疚,不忍违背她的意愿,还是走了出来。   两个男人走出来后,刘玉琼又上前了一步:“嘉宁……”   李嘉宁再也忍不住的,哭出了声:“玉琼……”   “嘉宁……你、你……”刘玉琼不知道要怎么说,一个女孩子,哭成这样,又一直不说原因,那是真的,只有那么一个可怕的事情了。   “玉琼,我、我是真的觉得三公子……是一个很好的对象……我早就听你说,他匡扶正义,体恤弱小,就是路上的一个报童,他都能温柔相待。你也知道我的情况的……老太君和父亲虽也真心待我……但我,到底不是真的史家大小姐……我就想,有一个好人,能好好同他过日子……你帮着我,同三公子见了几面,要说我多么喜欢他,那是骗你的,但我……也真心觉得他很好……”   刘玉琼点着头,这就是她喜欢李嘉宁的地方,她说的,都是实在话!   “总算……三公子对我,好像也有这方面的心思,我……可是以后……再不成了……”她说着,又哭了起来,这是真的伤心难过。   刘玉琼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两个人很是哭了好一会儿,哭罢,刘玉琼抬起头:“嘉宁,你同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给你做主!”   李嘉宁看着她,脸上带着悲戚。   “嘉宁!你不要像那无知妇人学习!发生这种事……这种,是谁都不想的!你、你……你说啊!不管那人是谁,不管……”   李嘉宁冲着她缓慢而坚定地摇头:“玉琼……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吧……也就当……不认识我吧。我、我很高兴和你相识的这些年,但……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你说什么啊!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思想狭隘愚昧的老封建?是不是觉得我不分善恶,不知好歹?是不是……”   “不是,都不是!是我不想你难做!我……”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你走吧。”   刘玉琼看着她,李嘉宁却不同她目光接触了。   “什么……意思?”刘玉琼慢慢的开口,李嘉宁不说话。   “到底,什么意思啊。”   “没有……什么都没有。”   刘玉琼面色又白了一分,她脑子乱糟糟的,一时想逼问李嘉宁,一时,又有点不敢再问了。就在这时,刘玉璞突然从门外进来。   刘玉璞早先说自己就在门外,果真就在门外,三老爷想带他走远一点,他也不去。   刘玉璞虽然为人宽厚,看起来好像还带了几分迟钝,到底不是真傻。而且他虽然还没有毕业,也是前两年就跟着自己父兄做事了,一些事情,其实比刘玉琼更先猜到了。   但他一时不敢往那个方向猜。   妹妹的这个同学,他是早就喜欢的,但又一直不敢接近。若是一个执绔,可能早就要有所行动,但他一向稳重踏实,因为刘夫人,对女性也非常尊重。   在他看来,李嘉宁如此美丽善良纯洁……嗯,这后面当然是他的臆想,但李嘉宁在他心中就是这种形象,想的太好了,就不免自卑,只敢远观。而当发现李嘉宁好像对他不太一样时,那真是喜出望外,接触几次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后,只觉得上天对他真是不薄。   他同自己娘说了,自己娘也没有反对,他就等着父母商量好之后去下聘了。哪知道这边李嘉宁就出事了。   他一时想这是自己多想了,可种种迹象,又实在不像。在听到李嘉宁和刘玉琼的哭声后,他忍不住就追问起史三老爷了。   要说史三老爷也是场面上的人,又活到这把岁数了,对刘玉璞本也不会太激进。但他本就因为李嘉宁的自缢心乱如麻,又怨恨刘巡捕的逼迫,对刘玉璞更是连带着怨恨。   他一开始还控制着自己不说,但是当被接二连三追问的时候,就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此事,三公子实是问错人了!”   “那我应该问谁?”   三老爷不说话,刘玉璞道:“史先生,嘉宁口口声声称你父亲,尊敬你爱戴你,你就这么看着她被欺负吗?”   三老爷一下被刺激到了,他哆嗦着:“三公子在对着我耍着什么威风?刘大人对我……”   他到底还有几分理智,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而那边刘玉璞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盯着史三老爷:“你说……什么?”   “……我说,三公子,是在借刘大人的官威吗?”   刘玉璞盯着他:“不,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欺负嘉宁的……是、是……”   “不是。”   他回答的太快了,刘玉璞再也忍不住的一把推开了门,他晕头转向的进来,但一接触到李嘉宁的目光,又是心下一颤。蓦的,他就如同在寒冬里被泼下了一盆冰水,浑身冰冷的同时又不由得想,他要做什么?他想做什么?这个女孩已经这么可怜,这么令人同情了,他、他难道还要质问她?责怪她吗?   他看向自己的妹妹,见她也两眼茫然,心更是向谷底滑去,但他还是咬紧了牙,带了几分颤抖的道:“嘉宁同学,我只问你一件事……希望你……希望你能真诚的回答我……此事,可与我、我父亲有关?”   他嘴唇颤抖,几次都要说不出话,但到底是说了出来,而这一说出来,他的心也滑到了深渊,因为就在他这么说的同时,李嘉宁的眼也红了,两行清泪从她的眼眶中流出。   刘玉琼捂住自己的嘴,还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刘玉璞蓦的转身,李嘉宁看向史三老爷:“父亲……”   史三老爷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嘉宁……”刘玉琼弱弱的叫了一声,李嘉宁看向她,“玉琼,我……我已不是早先的我了……是不能……也无法,再、再同你像过去那样往来了……你……”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我也不知道……我以后会如何,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只是想着,你我,就在这里画一个句号吧。以后咱们就都记得早先一起上学时的样子就好了。”   刘玉琼泪如雨下,她想反驳,可也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今天要和刘巡捕无关,哪怕是个洋人,她都不是太怕。   租界的权利,就是由工信部和巡捕房两部分组成,虽然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还在那里放着,洋人的地位也普遍高人一等。但刘巡捕并不是一般的华人,一般的洋人,还真能不太在意。   刘玉琼作为最受宠的小闺女,也有这种心态。   可今日这事,怎么看都和自己的父亲有关,刘玉琼此时除了流泪,再说不出一个字。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就是在医院门口,看到了史三老爷和自家三哥。   离的近了,就听史三老爷道:“三公子若真的还对嘉宁有一分真心,一分可怜,就当没这回事吧!”   他说着,转过身,路过她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但任何话都没有说的走了过去。   刘玉琼走到自己三哥面前,抬起头,在他的眼中看到同样凄慌的自己。   “三哥……”   刘玉璞没有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儿,他转过身。   司机一直就在那边等着,见他们兄妹俩出来,就把车子开了过来,两人坐上车,刘玉璞慢慢的开口:“他说的……也对。”   刘玉琼看向他,刘玉璞没有再说话,他盯着前方的一角,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刘玉琼也想过把这事情烂在肚里。   她觉得史三老爷太懦弱无能,觉得自己的父亲太龌龊卑鄙,甚至她觉得自己早先崇拜喜欢的三哥,也有那么点怯懦,但她也不知道这事要怎么处理。而且,她也要承认……史三老爷说的,其实是对的。   他们闹起来有什么好处?又能同谁闹?   不过是让李嘉宁的处境更糟糕罢了。她已经是那么可怜那么无辜那么令人同情了,他们怎么还能做出更加伤害她的事情呢?刘玉琼想送她一些东西,又不知道送什么,又怕送的不对,对她更是一种伤害。   她状态不对,自然就被刘夫人发现了,她是不想说的,但刘夫人是什么人?没用多少功夫,就问了出来,在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后,刘夫人只觉得头晕目眩:“你确定是你父亲?确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我只知道和他有关,我确定是和他有关的!”刘玉琼哭喊,她会被问出来,也是内心太压抑了。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什么好人,一直都知道,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还能做出这种事!他怎么可以这样?!那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三哥想要娶的人,他怎么可以这样?!   一时间刘玉琼甚至想到了一些传单上的话。   ————————   o(* ̄︶ ̄*)o 第379章 第三百七十九章 这样的,多了:正常更新   刘玉琼虽然一直上的都是看管最严的女校,也是接触过传单的。   不过因为刘巡捕,那些东西,她从来都不多看。   同时,她还一直在为洋人、为自己的父亲辩解。   “洋大人是不好,那些军阀就好吗?”   “不管怎么说,自己父亲总是中国人,若不是自己父亲,华人还不知道怎么受欺负呢!”   “自己父亲下令镇压那些学生,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他们赤手空拳,怎么和有枪有刀的军队相碰撞?不过是无谓的牺牲!”   ……   并不能完全自圆其说,但,总是有一个借口,一个理由。可现在,她找不到,除了想刘巡捕就是见色忘义,色令智昏,她想不到任何其他的理由。   李嘉宁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她品性善良,态度端庄,从不乱说人是非。成绩虽不是太好,也一直都在中上。作为儿媳妇,她唯一的硬伤,可能也就是家世。   史家不是太显赫,她还只是个养女。   但她父亲不愿意可以拒绝,可以不同意,怎么,也不能做下这种事!   这几天,刘玉琼实是有一种世界都破碎的感觉。而现在,刘夫人已经顾不上她的心态了,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让人备车,直接杀到了总巡捕房。   她轻易不来,一来整个巡捕房都是一惊,刘巡捕也顾不上和自己的秘书谈笑了,连忙把她打发了出去,那秘书捂着胸口跑了出去。   刘夫人本来就带着寒气的脸,更添了杀气。   刘巡捕有些讪讪的:“老杜送来的人……也不能不给面子。”   刘夫人冷哼了一声,吐了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这个不是最要紧的,她看着刘巡捕:“史家那个姑娘你动了?”   刘巡捕啊了一声,刘夫人看着他,刘巡捕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刘夫人忍无可忍,手中的包砸了过去。他们俩离的近,刘巡捕又没想过她真会动手,一下就被砸中了鼻子:“你疯了!”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老三喜欢她!你知不知道老三想娶她,你……”   她说着又要去砸,刘巡捕连忙拉着她的手:“够了,不是你早先也觉得拿不得准的吗?不是你也觉得老三守不住吗?”   “那也不是你做下这种禽兽事情的理由!”刘夫人尖叫,刘巡捕心下恼羞,“我只是把她送到她该去的地方!”   刘夫人一下僵在了那儿:“什么意思?”   刘巡捕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应该误会了,虽然他在外面做事并不怎么同家里说,但这事说了也没什么:“我帮史老三搭了个桥,送她到休谟公爵的舞会上了。”   “是……公爵?”   “你不会以为是我吧?”刘巡捕冷笑了一声,“这点好歹我还不知道?”   李嘉宁的确令他难耐,但他知道这道头汤是一定不能由自己喝的。他虽然儿子好几个,算上姨太太生的都能凑齐两桌麻将了。老三到底是正头娘子出的,他也不想真闹出什么父子离心的事情——刘夫人这里也交代不过去。   刘夫人松了口气,不过随即又皱起了眉:“你还是参与到其中了?”   “……她那个样子,史老三护不住的。”   刘夫人简直想尖叫。她心想史老三护不住那也是史老三的事,你掺和到其中做什么!但几乎就在同时,她就知道了原因,利益!   法租界的总巡捕,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是一方人物了,但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又算的了什么?他们两家都只是洋人的买办,是能赚钱,可这个时代,钱是最容易赚到的,又是最容易失去的。   简而言之,他们没有扎实的深厚的可靠的大腿。   休谟公爵可以说是整个中国……不,真的来说的话,甚至可以算是整个远东都有份量的人物,史家那个姑娘若真能留在他身边,他们也真是安稳了……   但那个前提是,史家那个姑娘对他们没有怨恨!   “你就不怕……”她慢慢的开口,还没说完,刘巡捕就轻笑了一声,“我这些年睡的女学生,刚开始也有几个要死要活的,后来呢?”   刘夫人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刘巡捕也怕真惹住她了,连忙换了副口气:“夫人、太太……你是大家闺秀出身,从小就学礼义廉耻,贞洁比天都大,而那个姑娘……我不信她不知道史家养她是做什么的?我也不是看不起老三,但你说,她为什么偏偏就选了他呢?老三可没继承你半分长相。”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下头:“这小子,也真是的。长得像我也就罢了,性格竟然像你!哎呀夫人,别生气,你这性子,做女子当然千好万好,但要是男子……”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刘夫人也能想到,不过此时也顾不上同他计较,皱眉道:“史老三……要什么?”   刘巡捕轻笑了一声:“这人一向端架子,来魔都这么些年了,也没找到什么门路,也是史家还有些底子,他们家老二又还有些名望,否则早就被人啃了。我同他说了一下药品,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西药?”刘夫人皱了下眉。西药哪里都缺,就是他们也不好弄。   “我得到消息,休谟公爵好像打通了什么渠道,以后这西药,他要占一多半呢!”说到这里,掩饰不住的得意,他这一招,可谓是空手套白狼了。   西药是什么时候都缺的,而且看现在这架势,会越来越缺。   当然,这么大块的肉,他是不可能完全吃下的,但能沾沾手,也足够了。若史家那姑娘再争气一些,那还不知道能发展到什么地步呢!至于史家……当然,要给他们点好处,不过史老三就那么芝麻大的本事,随便给上一些也就是了。   刘巡捕并不觉得自己在做白日梦,因为他已经得到反馈,公爵对史家那姑娘很满意——那样的美人,又怎么可能不满意呢?虽然不是洋婆子,肤色也不一样,也不会有什么共同语言,但美到那种程度,又有哪个男人能不喜欢呢?   这么想着,他又有些暗恼,他知道自己在恼些什么——那样的美人,他竟然不能喝头汤!   总是有机会的。   他暗暗安慰着自己。   刘夫人彻底无话,她知道刘巡捕这事做的不道德,但……这种不要脸的事,他做的也不是一件两件了!比这更过分的,也不稀奇。没有发生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虽然刘巡捕还是掺和到了其中,但,既然不是他做的,那她对自己的孩子也有交代了。   是,对不起那个早先说觉得她仁慈的姑娘……可,事已至此,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而且……她想着早先帮着刘巡捕处理的那些女学生,一开始个个都哭的凄凄惨惨,后来争宠的斗气的,不都学会了吗?   史家那姑娘比那些人出身好一些,但也没有更好到哪里去,等她见识到了富贵,尝到了权利的滋味,今天这事……恐怕也是笑谈了吧。   虽然这么想着,刘夫人还是觉得需要修补一下关系。出了巡捕房,她就拐到了珠宝行,挑了一个女士手表。又买了一个镶珍珠的金项链。两项加在一起,那项链也不过一千多法郎,手表却要三千了,也是李嘉宁好看,否则刘夫人绝不会花这么多。   “现在只希望那姑娘,气性别太大。”虽然大不大,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但早点消气,大家都好看。   又让司机去买了蛋糕鲜花,这才往史三老爷的公馆去,她并没有去过,但司机知道,很快就把她拉到了地方。   但她并没有见到李嘉宁。   史三老爷自己一个人枯坐在书房里,听到时她,强打了精神出来:“嘉宁,已经被接走了。”   他说着,眼眶就泛红。刘夫人微微蹙了下眉,只觉得他态度古怪。   刘夫人把东西留下就转过了身,出了大门,听到一声压抑的呜咽。她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停留。详细经过她可是听刘巡捕说了,他只是稍稍的放了点饵料,这史老三就自己咬住了饵。   虽然以她对刘巡捕的了解,史老三同意不同意,都不会改变什么。但那个姑娘,还真是史老三自己送进去的!   早先送的时候没犹豫,现在倒后悔了?开什么玩笑!   她想的没错,史永进后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的后悔。   他早先一直是把李嘉宁当玩意儿的,虽然他最初道貌岸然的想着把她当女儿养,但那不过是给自己贴个金。属于一边杀人一边捐款。   他从内心中,就没把李嘉宁当个真正的人——哪怕李嘉宁真是他们史家的女儿,有血缘关系,这个心态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女儿是娇客,死后是要埋夫家祖坟的。   后来他对李嘉宁起了别样的心思,那李嘉宁在他心中就又低贱了一分,他哪怕还没有厚颜无耻的真的那么去想,但潜意识会觉得自己之所以有这种心思都是因为李嘉宁——若不是她勾引,他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自然是知道李嘉宁并没有勾引他,这个女孩早先是以崇拜的目光看他,后来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对他更多了几分谦卑。   再到后来更有躲避。   可,他总不能承认自己禽兽。   当李嘉宁真的被欺辱,他更有一种释然的疯狂,看吧看吧,你果然放荡!   然后,李嘉宁就自缢了!   再无所遁形,三老爷看到了自己的卑劣。同时,也看到了自己的心思……原来……他是喜欢这个女孩的,他真的喜欢她。他渴望她,想拥有她,但最终,把她送给了别人!   他亲手送的!   虽然史永进一直告诉自己,他这么做是正确的,他是史家的子嗣,总要为家族做贡献,可却一直不能释怀。   而那边的李嘉宁,算是真正的“见”到了休谟公爵。   那一天她当然也是见到了,不过大脑自动摒弃了那段记忆。此时她下定了决心,虽然身体还在颤抖,大脑总算没有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无所畏惧,眼中其实还带着胆怯,落到休谟公爵眼里,就如同一只小鹿,他轻笑一声:“……你好像在害怕,我的女孩?”   “……是的。”   “是怕我吗?”   “……是的。”她面色惨白,身上还带着绷带,如同一朵被雨打湿了的鲜花,可怜、脆弱、美丽。   休谟公爵更多的被取悦到了:“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小姑娘,你还要,和我有很多很多的相处呢。”   “必须是我吗,先生?”   休谟学着她的样子:“是的。”   李嘉宁眼眶发红,嘴唇颤抖,眼中充满了茫然。休谟并不太喜欢看人的脆弱,因为见的太多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更喜欢那种坚毅的努力的。   但李嘉宁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好看了,休谟发现自己竟有一种少见的怜惜,他啧了一声,并不是太排斥。因为眼前的这个姑娘,实在也真是……脆弱!   “一个脆弱的中国女人。”他在心中暗道,和她的国家一样。   “我听说你做了傻事,我很不高兴,我希望只有这么一次,再下一次……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他声音轻柔,眼神却充满了晦涩,整个人更是笼罩了一层阴暗。   李嘉宁抿了下嘴:“可是,先生,我都要死了。”   她还是胆怯的,但语气里又带着一份坚定,眉宇间还有一种执拗的倔强。像是在闹脾气的小孩子。   休谟一怔,随即放声大笑:“我的姑娘,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嘴:“若我不愿意……你又怎么真的死的掉呢?而这世上,有太多比死亡可怕的事情了……太多太多……”   他声音低沉,李嘉宁听到自己心跳如雷,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她真要……报复这样的人吗?这样可怕,这样三老爷刘巡捕都畏惧的人?这样一个,洋人……   大不了一死,死没什么,但她若真的死不成了,又会遭遇什么?   在这一刻,李嘉宁是害怕的。但很快,她就感到一股疼痛,那是她下意识忘掉的一个感觉。   ————————   大家明天见口牙~ 第380章 第三百八十章 再醒来:正常更新   李嘉宁骨子里有一分倔强,所以在遭受这样的打击后,她想的是报复而不是真的自我了断。   但她毕竟是被当做“礼品”养大的,史老太君那些年是不说了,就是三老爷这里,虽然让她上学,给她好的生活,也没有真的教导过她要怎么谋生,怎么凭借女儿身做出一番事业,甚至他还处于种种原因隔绝这方面的信息。   所以当休谟这种手握大权的男人展露出自己气场的时候,她不免有所畏惧。   她面露迷茫,休谟又笑了起来,他的手滑过她的唇,触摸到旁边的肌肤,为那片柔嫩着迷。而那边的李嘉宁则垂下了眼……比死更可怕?她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李嘉宁用出了全部的心智来琢磨休谟,她做的并不是很好,但好在她足够美丽。所以哪怕她的一些行为有些笨拙,休谟也给予了足够的耐心,李嘉宁也渐渐的摸索出了几条规律。   比如休谟喜欢果断利索,厌恶拖延痴缠;   他可以容忍你真的不会,却厌恶你不会还说自己明白了。   她已经是他的所有物,这一点是更改不了的,但她若真的完全蛰伏,他又会觉得没意思。   她要有自己的小脾气小性格,但又要表示出对他的崇拜爱慕……   随着对休谟的了解,李嘉宁也知道自己不能像早先想的那样,干脆利落的解决了史永进和刘巡捕——那会引起休谟的警觉,特别是刘巡捕,比起史永进,他算是休谟得用的。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机会,总巡捕这个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她需要的,就是找到一个靠谱的合作人。   事关重大,李嘉宁很有耐心的观察着。她找史老三要了一个布行,后者不敢不给,一起给的,还有两千银元。   休谟知道后捏了下她的鼻子:“我的姑娘,你不应该找我要吗?”   “……你不是给他了吗?”   休谟想了一下:“你倒是聪明,也真是善良。药品现在才是最紧俏的物品哟。”   李嘉宁知道他误会了,不过这也是她故意引导的。她当然知道药品要比布强,特别是像磺胺这样的救命药。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直接插手,但她从没做过生意,过去也没有这方面的渠道。   不说她去找休谟要,更有可能被直接给银元法郎,就算休谟给了她一部分药品,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是的,放出风声自然就有人来找她了。然后呢?   她以后的货还是只能从休谟那里进,出售,也是要让别人来找她吗?   但换成布行就不一样了。史家卖布,她从小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一些,算是知道其中的一些窍门。而拥有一家这样的门市,她可以去接触上游,也可以了解下游,同时,还能同一些妇人小姐们拉好关系。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关系、渠道,要比钱更重要。   都知道她是休谟的女人,她这生意做的很顺利,从某个方面来说,甚至发扬了史家布行,当然,现在不叫史家布行了,她自己不好改姓,就把布行改成了惊鸿布庄。   里面的掌柜、伙计也都一点点的换了。   对此,休谟没有什么意见,反而有几分欣赏。史三老爷则表现饿很痛苦,不过这就不是李嘉宁需要考虑的,甚至她时不时地,还要去刺激一下。   “父亲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女儿一直都想着要孝顺您呢。”   “父亲现在在家中也算是得脸了吧,就是这药品,可要看牢了,不要被别人摘了桃子,那女儿……可是真要难过了呢!”   弱小的少女,瞪着一双明眸,发出清脆的声音,每每都令史永进的脸更灰暗一分。   李嘉宁看了,只觉得快意。   当然,刘巡捕那边她也没放过。   她的布庄,法租界的夫人小姐都会来帮衬一下,对别人,她都笑脸相迎,有的熟了还会邀请一起喝茶吃点心。刘夫人那里,她则一直躲避,连带着,也不会见刘家的其他人,而且每每会对休谟红一下眼眶:“我实是不知要怎么面对。”   “怎么,还想着嫁过去啊。”   李嘉宁带着几分怨念的看过去,休谟忍不住的捏着她的下巴,又是喜爱又有几分恼恨。他知道李嘉宁并没有想过再嫁人,起码不会现在就嫁,但他恼恨她还记着这个事!   不知不觉中,李嘉宁这个小玩意儿的比重在他这里已经越来越重了。   他心中不喜欢李嘉宁还有这种想法,当然看刘巡捕就不是太顺眼。刘巡捕还要给他做事,他不会就因为这么点子事就找他的麻烦,但在有意无意中,却释放了这种信号。   刘巡捕的日子也在不知不觉中不顺畅了起来,而他还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他当然知道问题在休谟这里,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惹住了他。他也暗暗试探过,还令休谟莫名其妙,真的对他冷了脸:“有刘巡捕在,我们法租界的安全问题真是不用忧心了……”   他嘴角笑吟吟的,眼神则冰冷:“刘巡捕什么都要管呢。”   刘巡捕吓的差点跪在那里,表了好一番忠心休谟才真的扯了下嘴角,过去拍了下他的肩:“你只要好好做事就好了。伊顿小姐下个月的生日宴,不要出了纰漏。”   “您放心,绝对不会。”刘巡捕心放了一半,只差跪地发誓了。   休谟点了下头。   刘巡捕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算稳住神,他觉得自己没有想错,休谟绝对对他有看法,他要找不出原因,后面就真的糟糕了。他想了想,回了家,找来刘夫人商量,重点是找刘玉琼去走李嘉宁的关系。   “不可能的,这孩子现在都不怎么同我说话。”刘夫人叹了口气。   “都是让你惯的!”刘巡捕抱怨了一句,不等刘夫人发火又道,“你呢?上次在赛狗场不是也和她见过面吗?还说不上话?”   刘夫人叹了口气:“我都不敢怎么同她说话呢。”   若李嘉宁看她的目光是充满了仇恨也就罢了,但不是,是闪躲。刘夫人出于一种不是太能说清的心思,也不敢硬往上凑了。   刘巡捕心中一动,想着休谟难道是因为这个有芥蒂?随即自己又否决了,异地相处,他觉得不会,又不会娶老婆,而且他觉得对休谟来说,就算是老婆,那也是一码归一码的。   一定是有哪个正经事,他没做好。   刘巡捕思来想去,觉得可以让史永进去问问。   现在两人倒算是拍档了,相当一部分药品被他们两人高价走私了出去。   当然,做这事的大头是刘巡捕。   听到他的要求,史永进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史三老弟,你现在可是公爵身边的近人,哥哥我还要依仗你呢!”他搂着史永进的肩膀,“我要不得好了,你这边也麻烦是不是?哎呀,你是嘉宁的父亲,她心中,还是孝顺着你呢。”   这话说的史永进心中热了一下,休谟和他们明示过,有相当一部分药材,是看在李嘉宁的面子上给的,而且这部分药材,还是李嘉宁帮他要的!   嘉宁,其实并不怪他……不,还是怪,要不,她不会每次见面都同他说那些话,她明知道他是多么难过后悔,却还说……不,也许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让他更难过更后悔!   史永进脑子昏昏沉沉,这一天李嘉宁来看冬雪,又顺带来刺激他的时候,史三老爷就说出了求情的话。   李嘉宁没有把冬雪带走,原因也很简单,就这么一个真心对她的人,当然要放在安全的地方。   史三老爷这里不见得非常安全,总是比休谟公爵那里好一些。   听到史永进的话,李嘉宁有那么片刻的怔然,随即,她就笑了起来,她想说什么,到底忍住了,最后只是道:“父亲大人,还真是有仁爱之心啊……”   史永进讷讷的。   李嘉宁见他面色枯黄消瘦,勾了下嘴角,往他跟前进了两步,在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后,她皱了下眉,刚要说什么,史永进就又道:“你想要什么?你……”   李嘉宁偏了下头,正要说自己什么都不要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我也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听个稀罕事。”   “什……什么?”   “父亲大人走私药品,用的是什么渠道?”   史永进脸色一变,一脸为难。   “不能说吗?”李嘉宁站起身,“不能说就不说吧。”   她仿若不在意的道,现在的她,倒真有几分这个资本了。虽然她现在的一切有些像空中楼阁,还是建立在别人的权势之上,但的确不用再在意史家了。   她斜了史永进一眼,想着要给冬雪找个好地方了。刘巡捕的日子不好过,想必很快就要有事情了,她到时候推波助澜一番也就是了。现在,倒也不用太急着结盟了。   她一直,都没有真正的依靠,此时也很难相信任何人。   察觉到她的心思,史永进一把拉住了她,在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又迅速的收手:“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我……”   “这里不是,那哪里是?”她慢条斯理的开口,“还是父亲不想说吧。”   “你,跟我来……”他说着就向自己的书房走去,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一件事,又停住,“不不,书房不行……”   李嘉宁对他的书房本没有什么兴趣,但他说不行,她倒要去看看了。   “怎么不行?”她说着,一个闪身,反倒超过了史永进。后者连忙去拦,但哪里拦得住?他现在思维迟钝,身体还有些僵化,李嘉宁越过他,快步走了两下,就推开了史永进的书房门,随即,一股浓烈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一支大烟枪。   李嘉宁完全呆在了那儿,大烟枪!大烟枪!   她看到了什么?!   史永进,竟然吸食大烟了!她不是太敢相信,因为她非常清楚,史家对此很是忌惮。在她还在史家老宅的时候,每年史老太君都要说此事,重点说的是,史家是怎么壮大的!   早先史家也有钱有地有人,但他们头上还有一个徐家,后来是徐家的老少爷们们都吃了大烟这才被他们追了上来,最终吞并了徐家。   “赌博会害的人家破人亡,女人会掏空爷们儿的身体,这东西,却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吸走!你们的爹在世的时候,就说过,谁碰这个,就把谁赶出去!今天,这一点依然不变!”   每一次,史老太君这话都说的无比严厉,史家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人都在下面低头应是。   史家的子孙里,还真没有碰这个的,好像有一个偏支的姑娘的男人碰了,史老太君发话,姑娘要不回来,要不以后就永远不要进史家的大门了。后来也不知道那姑娘到底如何,到底是偏支。   大概率是没有回来,毕竟,嫁过人的女子,要再回娘家也难。但那姑娘,也真的不要再想回史家老宅了。   李嘉宁此时真是狂喜,她甚至觉得这是老天有眼。   因为太过高兴,她一时反而笑不出来,只是以一种麻木的表情看向史永进,后者的脸色更难看:“不是我……嘉宁……不是我……”   李嘉宁没有说话,转身就要往外走,史永进急切交加,一把勒住了她。   这段时间,他对李嘉宁都是胆怯畏惧,此时却有点不管不顾,李嘉宁越挣扎,他勒的越紧,最后竟晕了过去。   不过一察觉到手中人没了抵抗,史永进就反应了过来,他在无措了片刻后,就想把大烟也喂给李嘉宁。   而在这个时候,李嘉宁醒了,这时候,就是真的李嘉宁了。   “嘉宁,我是被骗的……我、我是被那个刘阿三骗的,我不知道就被他骗着吸了这东西,你、模拟不要不要我……不要同老家说,不要……”史永进哭的稀里哗啦,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再没有开始的体面。   李嘉宁垂了下眼:“父亲……你既然知道这不是好东西,又为什么,还要给我喂食呢?”   史永进的身体被固定住了,他两手哆嗦,而说不出话。   “我一直……”李嘉宁长长的吸了口气,“一直把您当父亲的……您……”   她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了脚步:“父亲,把这东西,戒了吧……”   史永进看向她,一片灰败的目光中,又充满了一点点的希望。   李嘉宁再不说话,向楼下走去,史永进在她身后嚎啕大哭。   ————————   我早先之所以说建议大家到年龄了去做个肠胃镜,因为当时我老公和我婆婆去做了。我婆婆三四年前有胃息肉,这一次又长出四个,上次没有做肠镜,这次发现肠子上也有个息肉。然后下周我要去做了,我上次做的时候,肠子上有个一公分的——已经很大了,而我还没有什么感觉==当时说让我两三年后复诊,囧~我们家五口人做这方面的检查,三个都有息肉,远目…… 第381章 第三百八十一章 再作冯妇:正常更新   史公馆的客厅里没有人,李嘉宁微一思忖,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刚开始回来的时候,史公馆的下人能出来的,基本都会出来,但她每次过来,都对着史永进冷嘲热讽,这些人也就自觉消失了。   她挑了下眉,也没有叫人,她现在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整合,要先冷静冷静再说。   她来到门口,立刻感到一股凉意,抬起眼,这才发现外面飘起了小雨,还有点白的掺杂在其中,好像是雨夹雪。   她抬了下肩,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长款棉旗袍。公馆里烧着壁炉不觉得,外面其实是冷的。她正要去找自己的外套,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小姐!”   她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圆脸大眼,皮肤偏黑的小姑娘,那姑娘除了眼,什么都是小小的,正是冬雪。   她一手抱着她的貂皮大衣,一手拿了把伞,拿着大衣的手,还提着她的包。   “我送你出去啊,小姐。”   李嘉宁笑着点头,穿上大衣,拿过自己的包,冬雪欢快的撑起伞。来到外面,空气更冷,李嘉宁见她是穿着棉马甲的,也就没让她回去。   “你在这里……还好吗?”   “好着呢。”冬雪眉眼弯弯,李嘉宁出息了,连三老爷都敬她三分,她现在也差不多是半个小姐了。早先她还要做点洒扫之类的活计,现在却只需要跟着管家去采买一点东西——常用的米面油包括蔬菜这些有人送,也只有西点房的蛋糕,洋行的雪茄红酒这些稀罕东西,需要人去买。当然偶尔的,还有三老爷想吃个什么稀罕物,也需要去买。但很少,她能感觉到史永进最近不太正常,但她向来不爱操心,也不去想自己的东家哪里不正常,只是天天往开心里过。   采买东西在冬雪看来,就是去玩的,能见世面不说,有时候还能坐上小轿车呢。   早先李嘉宁被洋人带走,她也是有些担心的,后来见她还有汽车送,也就放心了。李嘉宁没有正经嫁出去当正头娘子,这有些遗憾,但在发现李嘉宁过的还不错之后,也就没什么感觉了。她见多了好看女子给人做姨太太,姨太太是没正头娘子好,总比普通女子强,李嘉宁还是给洋大人做姨太太,又要比一般的姨太太强!   划算一下,李嘉宁不是正头娘子,也查不了太多了。唯一遗憾的,是李嘉宁没办法将她带过去——她不认为是李嘉宁舍弃了她,史公馆里早先有人这么说,现在也不说了。   李嘉宁每次过来,都会给她带东西。   “我这周,都吃了两次面包呢!”她带点得意的道,“不过还是没你上次给的那种饼干好吃。”   李嘉宁笑,“你也没说,下次我再给你带点。”   冬雪两眼都亮了,用力的点头。   说话间,两人就走了出来,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看到她出来,司机立刻下来给她开门。   “有伞吗?”她开口。   “……有的。”迟疑了一下,司机才反应过来。   “拿给我吧。”   司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是从车里给她拿下了一柄大黑伞,李嘉宁撑开,对冬雪道:“你回去吧,我想走走。”   冬雪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冲她摆了摆手:“那小姐你不要走太大会儿啊,这天好像越来越冷了。”   “嗯。”   李嘉宁撑着伞,慢慢的走着。这一片都是公馆似的小楼,街道干净,道路平坦,偶尔一辆黄包车匆匆跑过,像是一副电影画面。而在走出两道街后就不一样了。摆摊的要饭的,虽然天气冷,还下着雨雪,还是有不少人在讨生活。   早先法租界是限制人口的,但随着大量民众涌入,也有了棚户区。   此时天不好,一般人会躲雨,但讨生活的最多找个东西遮挡一下。   但这依然算是生活好的,因为外面的公共租界和不是租界的地方会更不堪。   歌舞厅那里,已有舞女在招揽,这么冷的天,她们还穿着能露大腿的旗袍。   “小姐小姐,你行行好。”   李嘉宁穿着华丽,身后又跟着汽车,要饭的本来是并不敢过来的,但她此时停在那里,就有胆大的摸了过来。她低下头,就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孩,瞪着一双因为瘦而显大的眼祈望的看着自己。   “小姐,该回去了。”司机下来道,而随着他的到来,那小孩立刻向后藏了一下,李嘉宁转过身,向汽车走去,“给他点钱。”   司机从身上摸出张一块的,想了想,又换了一张五毛的。   轻飘飘的纸币落到地上,那小孩欣喜的在那里磕头:“谢谢小姐,谢谢先生,谢谢小姐!”   汽车在前面路口拐弯,进入到另外一个区域。   休谟是娶了妻子的,不过他的妻子也是贵族出身,觉得远东落后愚昧,是不愿意来忍受的,同时,她也受不了漫长的海上生活。所以在休谟的房子里,她称得上一个女主人。   “先生在家吗?”进到客厅里的时候,她开口。   “还没有回来,小姐。”英国管家的声音还算恭敬,李嘉宁是休谟第一个带回来的女性,虽然是中国人,但她足够美丽。   李嘉宁垂了下眼,身体微微一顿,然后慢慢的向二楼走去,管家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的脸上就带了一点担忧,这个美丽的小姐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在这个房子里,李嘉宁有属于自己的套房,里面的马桶都是从法兰西拉过来的。   这当然不是为她,而是此时这些西方老爷们的习惯做派。   她洗了个澡,头发还没有干透的时候,休谟就回来了:“听说你找我?”   李嘉宁看着他,她的表情是有层次的,先是呆滞,再是悲伤,然后大颗的泪水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休谟一下慌了神:“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上帝,你不是回家了吗?谁欺负你了?”   李嘉宁轻轻的摇了下头,休谟还要再问,她已经把头埋到了他怀里。瞬间,休谟就有一种胸腔要炸裂的感觉。   早先,李嘉宁也在他面前哭过,他也是心疼的,不过那更多的是看到美丽的东西受到了伤害了的一种感觉……还不是太切实。这主要是早先的李嘉宁演技还不太到位,虽然她也算一直在角色扮演,但面对男人,她并没有什么经验。最多也就参考参考史大老爷的那些通房小妾们。而现在的李嘉宁,那是经历过这方面的洗礼的。   此时那真是表情也到位,感情也充沛,她靠着休谟,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嘴里发出小兽似的声音,声音很低,不注意甚至都听不到,却如同哀鸣。休谟抱着她,只觉得星星都能给她摘下来:“我的女孩,我的天使,你不要再哭了……再哭……”   不知不觉中,他的声音里也带了一点沙哑。   这不只是心疼,而是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也被李嘉宁的情绪给带动了。   “不要再哭了……”他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扶着她的肩,李嘉宁顺势抬起头,一双美眸中还噙着泪水。   “出了什么事,嗯?”   此时他只觉得哪怕是法国公使,他也要去要个说法!   “……我没有家了……”李嘉宁声音颤抖,伴随着这句话,她的泪水再次滑落。   “什么意思?你父亲?”休谟从脑海里翻出史永进,印象里那个中国男人是瘦弱了点,但应该还不至于就这么死了吧?遭遇意外了?   “你会看不上我吗,大人?”   “胡说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能给你解决。”是那个中国男人被抓了吗?公共租界的?还是小鬼子?怎么没听刘巡捕来说?   刘巡捕和史三老爷走私药品的事当然瞒不过他,事实上最大的一部分他们是进贡给他了。虽然他早先打通渠道的时候,说的是法兰西的荣誉,欧洲人的利益,但,真卖出去了,他也不会在意。   法租界他相信不会有人不同他说一声就动史三老爷,那只能是外面的人了。   他其实并不太愿意为女人出头,他的女人,从他这里拿钱,依靠着他的威势做生意也就是了,他不会再主动的做什么。不过李嘉宁是个例外……这个女孩再哭下去,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竟然真的喜欢上了这个中国女孩!他这么想着,也不是太在意。喜欢又能如何?这个女孩是个中国人,她的国家如此贫弱,她更是只能依靠他。   “说事情,不要再哭了。”   李嘉宁又垂了下眼,在休谟要皱眉的时候,颤抖着开口:“我的父亲……吸食了大烟,还要我吸食……”   “混账!”休谟脱口而出,“你没有碰吧?”   李嘉宁摇了下头,休谟松了口气:“不要再见你的父亲了,起码在戒掉大烟前不要!我会给你补偿的。”   李嘉宁看着他,休谟再也忍不住的亲了她一下,察觉到她的瑟缩后,又抱住她:“相信我,相信我……”   李嘉宁垂着眼,依恋似的依靠着他。这种事她做过无数次,此时不过是再作冯妇。她也没有什么受屈辱之类的感觉,不说休谟虽然年龄不小了,身材还保持的不错,气质颜值都还可以,她完全可以当自己点了一个……嗯……   就是此时的大环境,她都不会有这种感觉。   就像她一点都不疑惑,为什么她觉醒记忆的时间不是早先史三老爷把她送过来当礼物的时候——在这个时候,这又算得了什么?   同早先一样,她还是没有后世太明确的记忆,但她还有九分才智这个时期的。   那要吃人的野狗,那坟都挖不深的父母,那走投无路而吃观音土的男女老幼……和他们相比,在法租界乞讨的,都能说上一句还有希望——因为,还有可要饭的地方!   而那边的休谟,感觉又不一样。   早先的史嘉宁虽然决心以自己化为武器,到底青涩。而且免不了的,她会有一种屈辱感。现在的李嘉宁是真的把自己当武器了。她也不用表现的多么熟稔,只要在有的地方稍稍依恋一些,在有的时候嘤咛一声,就能大大的刺激到休谟。   休谟已将近四十,在这个年代就算不说老,也绝不年轻,他又来这边时间长了,多多少少受点影响。平时一星期也不过三四次,这次却不受控制的一而再再而三,李嘉宁依着他喘息,他两腿发软,还是用力的抱着她。   “我们生一个孩子吧。”休谟道,“我可以给TA买一个爵位。”   李嘉宁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他,休谟觉得有个温热的液体低落到自己的胸膛,一时间他只觉得百味杂陈。他想,这个中国姑娘只有他了,只能依靠他了。   一时间只恨她不是欧洲女子,否则他一定要真的娶了她。咦,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就算李嘉宁是欧洲女子,他也不可能娶一个平民女子的,不过在这么想的时候,他对她,又不免的有那么一种愧疚。   “你放心,你……父亲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李嘉宁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提到史三老爷,不过还是顺从的点了下头,片刻,身体又有了几分僵硬。   “怎么了?”   “父亲那里的药品……”   “你要接手吗?”   “我?”   “也不用你做什么,刘巡捕……”他本来想说可以都交给刘巡捕,但又不是太愿意她同刘家人有太多往来,正要说算了的时候,李嘉宁突然道,“我可以卖给郑夫人吗?”   “郑夫人?”   “是我店里的常客,我们都叫她郑夫人,她先生在中原打仗呢。”   此时大小军阀混战,打的稀里哗啦,各种奇葩。特别是上面的头头们,赢了吃下地盘,输了就往租界里一钻,然后等调解。调解好了,赔点银子,说不定还能回去当军阀。调解不好,也大不了当寓公。   因为这个,不少军阀都会把家小先送到租界里。   休谟也不想知道那位郑夫人的老公到底是谁,听她有渠道就道:“你别吃亏了。”   “那你先告诉我要卖多少啊。”清清脆脆的声音,可又天然的带着魅意。   休谟笑着,心中又热了起来,要不是腰眼发酸,真想再来一次。   ————————   本来想着好歹要弄七天的存稿,现在成了四天的……囧 第382章 第三百八十二章 李夫人:正常更新   “那个就是李夫人吧……”   “真是个美人啊。”   “我记得,她不是史家的养女吗?”   “哎呀,公爵给她找了个子爵遗孀的身份,据说她现在都算是苏格兰人了呢。”   一片倒吸气的声音,不少西方妇人脸上都闪过嫉妒的色彩。这是东方人不能理解的一种思路,但在西方……却可以说是一种荣耀,或者说资本了。   西方没有妾,却有情人。能成为大人物的情人,对不少人来说都是荣耀,甚至可以说是家族的荣耀,大概就相当于给大人物做姨娘了。不过和姨娘不同,虽然同样都不受法律保护,但姨娘生下的孩子,还是有一定继承权的,若是主母没有自己的小孩,庶出的甚至能继承全部家业。   情人生下的小孩则基本没这个可能,这时候就要看那个大人物愿不愿意用心了,若是愿意,就找一个落魄贵族,名义上把这个情人嫁过去,再给上一定的资源。以后这情人和那私生子就都有个正式身份了。   子爵再低等,也是个爵位。休谟这是真用心了,再联想到他是在一个月做成的这事,那着实是费了点气力。   伊顿小姐,是公共租界斯里兰·伊顿的长女,她的成年礼,魔都有名的人物都来了——不少人还为一张请帖绞尽脑汁。   李嘉宁拐着休谟胳膊出现的时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今天她穿了件蓝色的斗篷裙,脖颈上是一条同色的,由十三个蓝色小宝石组成的一条心形项链,头发披散着,尾部稍稍的烫了个卷。   她早先不会这么穿,因为气质不是太贴合,现在,却是相得益彰,甚至会给人一种东西方混淆的感觉。   哪怕嫉妒她的妇人,也不得不感叹她的美丽。男人更不用说了,也就是休谟就站在那里,才不敢看的太露骨。就是这样,各种拐弯的视线也还是绕到了这边。   休谟有些得意,更有些不快,压低了声音:“真不该带你出来。”   李嘉宁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带了三分羞怯三分责怪,休谟虽不是第一次见,依然觉得骨头都要酥了:“你这个……”   “里奥!”休谟话没说完,那边就过来一个四十多岁,五短身材的西方男人,他身边还跟了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少女,正是这一次宴会的主人公,斯里兰·伊顿,和他的长女卡米尔·伊顿。   斯里兰·伊顿同休谟关系好,直接叫了他的昵称,休谟也笑着和他打招呼,双方见了礼,斯里兰·伊顿道:“朱利安他们已经来了,带了一盒雪茄,正说要让你看看。”   休谟面上一喜,随即又看向李嘉宁,后者向他一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先生。”   休谟点头,又转向旁边的卡米尔:“麻烦你了,伊顿小姐。”   卡米尔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斯里兰在旁边拍了下额头:“哦,里奥,你让我怎么说你!”   “那就不要说。”   说话间两人就向里面走去,卡米尔有些疑惑的看向李嘉宁,李嘉宁冲她笑了下:“伊顿小姐,您忙您的吧,我会处理好自己的。”   卡米尔正要说什么,那边就有人过来道:“小姐,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卡米尔转过身,就看到自己的母亲正冲自己招手,她抿了下嘴,然后就有些尴尬的看向李嘉宁。   “您放心吧,我已经看到我的朋友了。”   “那、那……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卡米尔说着,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向自己的母亲走去。她知道自己的母亲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她同休谟的情妇太过亲密,她其实也不喜欢情妇这样的角色,但……这个情妇真好看啊。   李嘉宁说看到自己的朋友了也不是胡说,这个月休谟出席任何场合都几乎带着她。魔都这些上流社会的妇人她不说都认识了,也认识了大半——除了在才智篇的世界里,她一直脸盲,其他世界里,别说外国人了,就是中国人,没什么特色的话,见个两三面还不见得能对的上。   这一次,是真下了功夫在记。不仅记,她回去还分析、琢磨。推演这些人的爱好习惯,几次下来,真可以说认识了一些“朋友”。   当然,这些人并不是都喜欢她,不过总有喜欢的。此时就有两名女子联袂而来,一个是郑夫人,一个是由郑夫人介绍过来的申老师。   申老师在魔都的一所大学任教,说是终身献给了上帝,因此还在教会里有一个名誉的席位。   “嘉宁你今天真是太美了!”郑夫人道。   “我哪一天不美?”李嘉宁一抬眉,郑夫人嘴巴微张,李嘉宁随即轻笑了一声,“你这个戒指真好看。”   “哎呀,这多亏了申老师呢,要不是她,我都错过了呢。”郑夫人说着伸出手,露出那熠熠生辉的红宝石戒指。方型的宝石,打眼看去就不凡,难得的是外面的黄金托还做了镂空造型。   李嘉宁不由得拿着她的手,多看了两眼:“这东西……不是现做的吧?”   “就说你是个懂的,这个,是前朝的呢!”   “前朝?哪个……前朝?”   “我失误,是前前朝!”   此时,最后一个皇帝还在伪满政权那里,虽然大家都不当他皇帝了,有时候还是会弄错。   “这可不常见。”   “是吧。”郑夫人美滋滋道,旁边申老师立刻道,“您若喜欢,我这边再找找。”   “可不许拿普通的糊弄我。”   “这当然是不敢的。”申老师应着,又面露难色,郑夫人推了李嘉宁一下,“也不能光让人办事啊,哎呀,我知道你是一定会给钱的,就是有些东西,不是拿钱能办到的。”   李嘉宁看着她,郑夫人趴在她耳边:“我听说,又有英格兰的船靠岸呢。”   “那不是经常的呢?”李嘉宁随手拿下一杯红酒,轻轻的抿了一口。   “逗我呢是吧?”郑夫人斜了她一眼,“那船里,指定有好东西,你让咱们,都长长见识呗。”   李嘉宁心中暗笑,面上却故意做出有点为难的姿态,郑夫人拉着她的手臂撒娇:“咱们不会让你为难,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还不为难呢。你没见鬼子医院的药品短缺都上了报纸吗?”她说着,嘴角含笑,郑夫人和申老师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一喜,果然下面李嘉宁就道,“我也不知道成不成,过两天你们来找我吧。”   郑申两人连连点头,郑夫人正要再说点什么,那边就传来一个故作开朗的声音:“里奥夫人!”   要不说休谟为了给她弄个身份费劲了心思,找的这个子爵姓李,他的昵称是里奥。虽然有那么点自欺欺人,但如果带上那么一点特意的话,还真的像是在称呼她为里奥夫人似的。   李嘉宁的嘴角更快速的勾起,看过去,果然就看到一个身穿和服的女子:“伊川夫人。”   “嗨,里奥夫人,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伊川夫人脸上带着刻意的微笑,“您就像那月光上的明珠,只是看到,就心情愉悦呢。”   “伊川夫人真是太过夸奖了,您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还有家夫,刚才还同伊顿先生在一起说话呢。”她说着,向会场上看了一圈,但人实在太多了,最后她只有摇摇头,“不知道上哪里了。”   “男人们一定在忙自己的事情。”   “是的,里奥夫人,我改日,能到府上拜访您吗?”   “我一般都在布庄……”   伊川夫人看着她,李嘉宁也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中带着天真:“您有什么事,到布庄就能找到我。”   伊川夫人带了点惊讶的瞪大了眼,心中则有一种古怪的舒爽。   又是给身份,又是给生意,还是西药生意,她还以为这个中国女人在法国人那里多有体面,但其实,连在家中接待人都不行吗?这个认识,令她心中好过了一点,可想到计划受挫,又不免烦躁。   她正要再说点什么,李嘉宁就道:“我在布庄,随时欢迎您的到来……失陪,我这边有朋友了。”   她说着,就向旁边走去,伊川夫人有礼的微微弯腰,心中则已经满是不快。太过份了!她的话都没有说完,这个中国女人就打断了,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对于她的想法,李嘉宁自然是不在乎的。她知道伊川夫人为什么找她。虽然现在小鬼子好像列强之一,但在科研上还是没有办法同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相比,特别是药品类。   而其中的磺胺,更是难题中的难题。   上周最火热的新闻,就是日本的一个少佐因为伤口感染去世的消息。这个年代,这其实不是什么新闻,但在有心人士的操作下,就成了事。为什么医院里的药品会不够?这些药品用到了哪里?大日本帝国在东亚的利益还能受到保证吗?   反正标题一个比一个骇人,内容更是越扯越没边了。   这个伊川夫人说是要见她,其实更多的是要去见休谟吧?她怎么可能给她提供这个方便?他们要找到别的渠道,是别人的事,她这里,绝无可能。   她正要走向那几个塑料姐妹,就听到一个有点带怯的声音:“嘉宁……”   刘玉琼,以及刘夫人。   李嘉宁抬了下眼,刘夫人想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说,倒是刘玉琼又叫了一声。李嘉宁想了一下,冲刘玉琼招了下手,带着刘玉琼走到了旁边:“什么事?”   “你……”刘玉琼本来想问她还好吗,又有点问不出来。此时的李嘉宁端的事一个贵气逼人,最重要的是这气色、气场,所以她嘴巴张了两下,说出来的是,“我娘想让我找你求情,但我不想。”   李嘉宁几乎要失笑,她又抿了一口酒:“你还好吧?”   “我不知道。”刘玉琼有些丧丧的道,“我……我去参加了一些组织,但我又觉得他们是不行的……我有点想出国,但又不知道国外能学到什么,我娘说我可以考虑结婚的事了,但我又能同谁结婚?我三哥……”   她不自觉的,就又回到了早先同李嘉宁相处的模式,直到说到刘玉璞。   她捂着自己的嘴,有些紧张的看向李嘉宁。李嘉宁笑了笑,过去的她是连带着把刘家兄妹都给恨上了,现在则不会。这一是她知道那事大概和这对兄妹没有关系——刘夫人也许在中间做了点什么,这对兄妹应该没有;其次,也是最重要的,顾不上。   就连史永进和刘巡捕她都不愿意太浪费感情。   “你去参加了组织,什么组织?”   “就……就那些组织,不过我没有去游行!”她说完,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李嘉宁。   李嘉宁点了下头,沉吟了一下,正想着要怎么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暼到一个身影,她快速的回头,却再没看到。   “嘉宁?”刘玉琼奇道。   “既然没事,你就回去吧。”李嘉宁随口说着,人已经向那边走过去,会是她以为的那个人吗?   这一个月,休谟为了她的身份没少折腾,她也没闲着。   她不仅接手了史永进手里的药品,还挖了不少刘巡捕那里的。同时她还把惊鸿布庄给改头换面了一番,早先她会邀请一些相熟的夫人小姐喝茶,此时则特意给修了三个雅间。   不仅弄了茶室,还弄了按摩房。这里,按摩是假的,让人传递消息是真的。早先她就发现自己的布庄有了这个功效,那郑夫人也是她从早先的记忆里找出来的。   在她还是史嘉宁的时候,对郑夫人没什么感觉,但当她是李嘉宁的时候,忽然就想到了。这个郑夫人,好像是后世所说的一个英雄。具体详细的记忆她还没有,但知道郑夫人是英雄就足够了。   确定了郑夫人的身份,再看她的一些作为,也知道她把惊鸿布庄当做一个消息中转站了。她想了一下,干脆强化了这个功能,打着休谟的旗号,真出了什么事,也能周旋一二。   在做这些的同时,她也在暗戳戳的打听罗明成,她本以为这会很容易,结果却是没有,不仅没有罗明成,连他父亲罗大帅都没有。   她只有想,这也许,是另外一个平行时空,而刚才,她好像,看到了罗明成?   ————————   明天见~~~~ 第383章 第三百八十三章 你要不要出国?:    \r\n\r\n\r\n\r伊顿小姐的成年礼,包下了公共租界最大的……   伊顿小姐的成年礼,包下了公共租界最大的一个豪华酒店。   整个大堂和餐饮部都开放了,但就是这样,因为来宾太多,也不显得空旷。来往侍者穿梭其中,只显繁华。   李嘉宁不时地被叫住,其他人见她一脸有事的表情,倒不会啰嗦,但就是这样,李嘉宁也找不到刚才瞥见的身影了。她转了一圈,也没有收获,最后不死心的顺着刚才的方向一直走到了外面才停下,再往外面走,就是花园了。此时的花园没有什么可看的,而且冷,周围也没什么人了。   她犹豫了一下,就在要回身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被特意压低了,还充满愤怒的声音:“罗明成,你放开我!”   罗明成?是罗明成吗?!   李嘉宁心中一突,又一次的转过了身,手伸到了自己的坤包里,里面,有一把她缠着休谟要的女士手枪。只有两发子弹,但也足够了。   “罗明成,你这是在犯罪!民族的罪人!”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胆小鬼!懦夫!走狗!唔——”   李嘉宁走过去,就看到两个青年男子纠缠在一起,或者说一个在拼命挣扎,另外一个则在用力镇压。   挣扎的那个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三件套西装,满眼愤怒。镇压的那个低着头,看不到脸,但那个身形,却令李嘉宁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罗明就,你松嘴,我打你了啊……”   罗明成正要给罗明就来一下,忽然就觉得反抗的力量消失了,他连忙回头,就看到一个仿佛并不存在于世间的少女。   相比于室内的那些女子,少女的衣服几乎可说保守。但只是裸露出来的脖颈就透着无限诱惑。此时天已经有些暗了,她站在灯光下,脸上的表情不太看得清,却如梦似幻。   “传说中的妖精也就是这样了吧。”罗明成在心中暗道,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这是休谟的那个情妇!   并没有真正认识,但罗明成也算是场面上的人,远远地,看到过李嘉宁几次。早先离的远,虽然感觉到李嘉宁不是一般的美丽,却不像此时这么有冲击力。   就像此时,他明明知道此时的环境情况,却还是有一种,仿佛脱离了世间的感觉,直到李嘉宁眼波微动。   “李夫人!”罗明成回过神,微微躬身,见李嘉宁看着罗明就,“让您见笑了,这是舍……妹,本不让她过来的,不知怎么偷溜了过来,我正说要让她回去呢。”   他微一迟疑,还是把罗明就的真实性别说了,后者也回过了神,咬牙切齿,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实质化。李嘉宁不由得笑出声,刚才她还有点感叹呢,这罗明成竟然有个叫罗明就的弟弟,这个弟弟还和罗茉莉有些像,而现在……嗯,只从名字来看,这小姑娘倒是比上一世更得重视了。   “我说哪里来的这么俊秀的年轻人,原来是小姑娘啊。”她年龄和罗明就也不差多少,但说起对方是小姑娘也非常自然,却又并不显得老气横就,反而带了几分活泼,“你要不要同我一起进去?”   罗明就一怔,随即就是满脸的狂喜,她正要点头,就被罗明成一把拦住:“这一次恐怕不太行,她这一身……再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这倒也是……那……下一次吧。”她的声音带了几分遗憾,仿佛真的喜欢罗明就似的,“外面凉,你们也早点进屋吧。”   她说着,转过了身,罗明成看着她的背影,眯了下眼,罗明就抓了下他的胳膊,趴到他耳边道:“她是法国佬的姨太太,你别想了!”   罗明成回过头,罗明就道:“干嘛?”   罗明成一笑:“你倒还知道这事?”   罗明就有些得意,忽然想到刚才的事,立刻又变了脸色:“刚才……她、她听到了多少?”   后面几个字,几乎没有发出声,罗明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现在知道怕了?”   罗明就急的简直要跺脚。   “你与其在这里着急,不如想想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他压低了声音,慢悠悠的道,心中,对刚才的事倒没有多少担心。他一直都很注意,刚才绝对没有说任何有可能引起人误会的话,罗明就倒是有一点,不过也能糊弄过去。   民族罪人……当汉奸是民族罪人,不当汉奸也有可能是民族罪人。   作为公共租界相当有名的汉奸头子罗大华的长子,他当汉奸的可能性,任谁看都是更大的。至于说罗明就……小姑娘不懂事,非要认真吗?他刚才意的是李嘉宁刚才的态度,她好像,真的很喜欢罗明就?是没见过这种女扮男装的所以稀罕吗?   李嘉宁回到室内没一会儿,就被休谟找人叫了过去,再之后,两人跳了两首曲子,在伊顿夫人带着女儿离开的时候,他们也顺势告辞了。项目并没有完全结束,但后面的事情也和他们没关系了。   早先休谟会留下,现在却是丝毫都提不起兴趣。所以哪怕伊顿先生的目光带了几分揶揄,他也没有停留。   在车上,李嘉宁看了他一眼,又一眼,休谟笑道:“怎么了?”   李嘉宁犹豫了一下:“如果……没什么!”   她仿佛想说什么,但又迅速的自己否决了。休谟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了。如果早先有人对他说,他会给一个还未给他生养孩子的情人找身份,他会觉得那人疯了;若还有人告诉他,那是一个东方人,他甚至会觉得那人是在侮辱自己。   而现在,他都做了,虽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完有些巧合,但也真的花了大力气,还花了一笔不小的资金。可现在,他依然觉得不够。他的姑娘现在提什么要求都还犹豫呢。   在这种思想下,他本来答应伊顿考虑的事情也不去想了。   他早先既然把药品给了自己的女孩,怎么能因为死个日本人就改变主意呢?   他改变了主意,李嘉宁两天后才知道有这么个事,也不是太在意。更令她在意的是罗明成现在的身份。公共租界巡捕房的二等督查,这也就罢了,更关键的还是罗氏商行的大公子。   而罗氏,那是从十多年前就和日本人做生意的,其现在的当家人,也就是罗明成的父亲罗大华,几乎是明的汉奸,大汉奸。   李嘉宁不是太想相信罗明成是汉奸的,同时在她的感觉里,罗明成也不是,她甚至觉得罗明就要做点什么抗日的事情,但她不敢赌。   罗明就一身女装的到布行找过她,好像想试探点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在李嘉宁这里吃了两个小蛋糕,三个桃酥,还有若干曲奇和她她忘了具体是多少杯的咖啡。   当天晚上,罗明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半夜不知道跑了多少次厕所和水房——上的厕所多了免不了要喝水,喝的多了,又不免要上厕所……   罗明成的房间和她相邻,一开始不想理她,后来实在受不了:“你到底怎么了?有病就去看病。”   罗明就无限委屈的看着他。   罗明成一惊,还以为她真病了:“哪儿不舒服?吃坏肚子了?”   罗明就得脸更黑了一层。   “真吃坏肚子了?你今天不是一直在家……布庄?是在惊鸿布庄还是在路上吃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去布庄了?”   “看到的。”罗明成随口道,“你到底吃了些什么?”   罗明就低声说了两个词,罗明成一开始没听清。   “咖啡!我说咖啡!我咖啡喝多了所以睡不着!”罗明就无限委屈,羞怒交加。   ……   …………   罗明成转过身,进了自己房间,然后,里面就传来毫不掩饰的笑声,罗明就恨恨的瞪了他的房门一下,下定决心早晚要一雪前耻!她一定要和那个法国人的情妇处理好关系,然后找机会,来一把大的!   若是……若是能把李嘉宁吸入到他们的组织里,那就更好了!   罗明就试图将李嘉宁拉进自己的小团伙不太成功,倒是被李嘉宁摸了个七七八八——不是正规组织,就是一些热血青年自发的一个小团体,平时也就是散发一下传单,组织一下游行……自己还组织不太来,还要和别的团体一起。   做的最大的规划,恐怕就是刺杀伊川。   是的,那天,罗明就是想去刺杀伊川的,伊川不行,就他媳妇。目的是挑起日本和英国人的矛盾。这当然不是罗明就自己说的,而是让李嘉宁套出来的。   因为这个,她对罗明成又多了两分信心,不过依然不去挑明。   她不知道罗明成要做什么,也怕破坏他的计划。   在罗明成这里她没什么进展,郑夫人那里则说的上一个进步巨大。郑夫人不知道做什么,受了伤,是她给掩护了下来。再之后,郑夫人想说什么,被她阻止了。   “我是个普通人,”她一边给郑夫人换药,一边道,“贪生怕死,好逸恶劳,真出了什么意外……说不定不用人家怎么问,都说了。”   “……谢谢。”   李嘉宁看着她,摇了摇头:“是我,要谢谢你们。”   郑夫人一震,眼眶瞬间的红了。   至此,两人算是有了默契。   郑夫人来了,李嘉宁会尽力的打掩护。因为这个,两人还约定了一个暗号。惊鸿布庄每天开门的时候,二楼左边的窗户都会开半扇,天气不好的话只会开一会儿,但一定会开。这个窗户,只有她开,如果哪天没开,就说明她不在。   李嘉宁绞尽脑汁的从休谟那里搜罗物资,特别是药品。此外还有图纸和一些配方。她曾试图说服休谟在华办药厂,却被他拒绝了。   “我的女孩,不是我不想答应你,而是,做不到。你说的这些东西,是出不了欧洲的。”   “这边的工人更便宜……”   休谟捂着她的嘴,缓慢、为难、但坚定的摇了摇头,过后她从休谟这里要了两万法郎,换成金币让郑夫人送了出去。   在过了春节的时候,刘巡捕彻底失势。   日本一个小队在法租界吃饭的时候,遭遇了袭击,四人被当场炸死,两人重伤,其他人也有不同程度的轻伤。日本方面拼了命的向法租界施加压力,一度甚至要自己派人进来搜查。   两方较量之后,给了七天的破案时间,刘巡捕疯了似的搜查,最终也没能找到凶手。   一直对他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白航经过拼杀,成功上位。   在这个时间内,刘夫人曾不管不顾的带着刘玉琼来找过李嘉宁,但连她的面都没有见到。   刘巡捕使出浑身解数,找出所有关系,把早先积累的家财几乎掏完,才算留下一条命。却是不敢再在法租界停留,连夜就带着家人离开了。李嘉宁收到的消息是,刘玉璞刘玉琼没有跟着一起走,不过他们也没有留在魔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日本人在法国人的地盘上死了,遭罪的,却是中国人。刘巡捕算是还留了一条命,却有几个被抓来顶罪的帮会成员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这些帮会成员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欺凌弱小,欺行霸市,吃拿卡要不一枚举,但在日本人把他们不成型的尸体挂到高处示众时,还是令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中国人愤怒而悲哀。   罗明就是受的刺激颇大,几次来找李嘉宁都忍不住掉泪。   嗯,虽然第一次过来就喜提了熬夜成就,罗明就还真喜欢上了这边。没事就过来吃吃点心,喝喝茶,咖啡是不喝了。当然,她也会买点布匹衣服。罗氏商行其实有这些,但她还要在李嘉宁这里买:“我宁肯让法国人赚钱,也不要让小鬼子们赚钱。”   李嘉宁不由得想到后世的一个词,孝出天际……在后世,这是反话是调侃,在这里,好像,还是真的?   “你有没有考虑出国?”在罗明就又一次来找她EMO的时候,李嘉宁道,罗明就眨巴了一下眼。   “我建议你出国。”   “才不要!在这个时候……我、我才不要出国!”罗明就握着拳,几乎是嘶吼似的道。   “留在这里,你又能做什么呢?”   ……   “而且,我又没说你出去了就不能回来,出去,学好了本事,再回来!”   ……   ————————   明天见 第384章 第三百八十四章 另一条路:正常更新   李嘉宁说的,是罗明就从来没有考虑过的,倒不是她身边没有人出去,恰恰相反,出去的人还不少。   她的堂兄弟,堂姐妹,都有出去的,她父亲也说过让她出去,但每次不管是谁,提一个头,她就大吵大闹。   她不出去!   如果国家稳定无事也就罢了——罗明就的思想里,根本就没有繁荣的概念,从她出生,这个国家就在风雨飘零中。她能想象的最好场景,也就是……不那么受欺负。   这个那么,她也不知道要怎么界定。   是没有租界还是华人和其他人享受一样的待遇?是自己人不互相打来打去还是没有其他国家侵犯领土?她都不知道,因为没有见过。   在法租界,普通华人是要受欺负的;在公共租界,也一样。   同样的巡捕,同样的工作,西方巡捕一日的工资是三十元,华人巡捕只有四块。西方巡捕还有各种福利,华人巡捕什么都没有。   巡捕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其他行业了……巡捕,已经是有背景的人才能得到的工作了。若去拉黄包车,一个月也不见得能有二三十元,还要给公司交份子钱。   她只是出于一种朴素的直观觉得,若国家还行,她出去也就罢了。而现在,她出去,不就相当于背叛吗?他们家……他们家已经有一个……罗明就不是太愿意那么想自己的父亲,对于她来说,罗大华是一个相当不错父亲。   他没有找姨太太,对他们的母亲忠贞不二。在她和罗明成小的时候,罗大华经常带着他们出去游玩,他还会教他们算数,给他们读书说故事……现在他也试图组织这样的活动,但她和罗明成都不愿意参加了。   她知道他是一个好父亲,好男人,但是,他和日本人做生意,他帮日本人做事,他是很多人眼中的汉奸!   罗明就不愿意承认,但她亲眼看到过罗大华对日本人卑躬屈膝,亲眼看到过罗大华因为日本人而对同胞拳打脚踢。她看到的都是这样了,那她没看到的呢?   他们家,已经出了一个这样的人,决不能再出第二个!   而现在,李嘉宁说的什么?再回来?再……回来?   “我,还能回来?”   “为什么不能?不是有很多人回来吗?”   罗明就怔怔的看着她,然后突然跳起来:“是,是!很多人都回来了!我也能回来!那我学什么?西药珍贵,我去学医怎么样?”   “很好。”李嘉宁忍不住的笑了,上一世,罗茉莉就学了医,好像,学的还不错?她有些记不太清了,只是记得罗茉莉没有辜负自己的一身所学,好像很多年后,他们还见过面?罗茉莉有很多学生。   “好,那我就学医!我去哪里?法国?我能去法兰西吗?”她两眼闪光的看着李嘉宁,她并不知道哪里的医学更好,但这一会儿,她已经想走李嘉宁的关系了。   对于她这点小心思,李嘉宁并不反感,也不排斥给她提供这个便利,但她想了下,还是道,“我更觉得,你应该去美帝。”   “……美帝?为什么?”   因为我上一世,就去了那里,虽然我还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去那里,但在我九分才智下做的判断,一定比现在好。   “感觉。”   罗明就眨巴了一下眼,她不是太能理解,却把李嘉宁的话放到了心中。她能感觉到李嘉宁不是不想帮她,而是在真心的给她建议。   “难道她在那个法国佬那里听到了什么?”她这么想了一下,也不是太在意,法国人的事情,和她关系也不大。   没过两天,罗明成就带了罗夫人来布庄,后者羞涩的冲李嘉宁笑了一下,就开始扫货。布匹要买,成衣要买,李嘉宁还弄了一些佩饰,她也去看了。   李嘉宁看向罗明成,后者耸了下肩:“明就准备出国了,我妈非要来谢谢你。”   李嘉宁笑了,罗明成看着她,李嘉宁斜了一眼,后者连忙转过了头,过了片刻,他才仿佛自言自语似的道:“天,还能亮吗?”   此时,魔都已经开始热了,外面艳阳高照,李嘉宁看着:“能的。”   停了片刻,她又说了一遍:“一定能的。”   她的记忆里,有很多稳定繁荣的场面,有漫天的烟花,有无所事事的漫不经心,虽然她还想不到要怎么走到那个程度,但一定是能走过去的!   罗明成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他手有些颤抖的摸出了烟,要点燃的时候,看到旁边的店员欲言又止,他反应了过来,又把烟收了回去。   这天晚上,休谟向李嘉宁问了罗明成,对此,李嘉宁没有半点疑惑,虽然惊鸿布庄她从上到下都换了人,但她早就知道休谟是一定安插的有人。事实上她除了司机外,现在还有一个女保镖,这两人每天都会和她一起行动。   也总算,两人不是寸步不离,否则她……嗯,在休谟这里就要花费更多精力了。   明面上的就有两个,暗地里的更不好说,她也就没有让郑夫人放人在布行——郑夫人放了是她自己的事,反正她不知道。   此时,她也只是有些嗔怪的看了休谟一眼,然后,就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最后道:“我看她在国内呆的痛苦,就让她出国看看。”   休谟点了下头,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不过,为什么是美帝?”   李嘉宁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少畏惧,只是有些迟疑,休谟就连忙道:“不要怕,你大胆说。”   “我……是听你说的。”   “我说的?”   “你说欧洲形势紧张,很可能会发生战争。”   休谟失笑:“那也没有这么快。”   “那我哪里知道这些啊!”   “好好好,是我不好,我没把话说清楚,若她还要去法兰西……”   “哎呀,人家都说去美帝啦。”   休谟失笑,只当她不想丢了面子。   随着天热,小鬼子的行为也越来越张狂,李嘉宁逐渐变得没有心思去应付休谟,甚至动不动都要冲他发脾气,她觉得自己这不对,虽然休谟现在对她好像是没有底线,被她骂了,也只会道歉,但这种状态也是不对的。   可她总有一种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感觉,这件事非常重要,重要到休谟都不算什么。   她咬着牙控制着自己,一边疯狂的给郑夫人送东西,一边又在不那么上头的时候,向休谟展露自己的无助:“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亲爱的,这很糟糕,可是,我没有办法。”   休谟被她闹的心慌,更没有办法,几乎把药品的资源都给了她。   七月初的时候,李嘉宁收到消息,史老太君去世。   她被进献给休谟后,史家老宅那边本是高兴的,哪怕她要走了一个布庄,史家也没有半点不快。直到史永进被休谟关了,早先要通过史家送出去的药品又换了渠道。史家曾派人过来说和,李嘉宁就装着柔弱,什么事都往休谟身上推。   史家气的跳脚,也无可奈何。   虽然半点好处都拿不到了,该维持的关系,史家也还维持着,逢年过节,包括李嘉宁的生日还有人来送礼问好。这一次史老太君去世,也有人过来给她传信。   她听了有些恍惚,那个老太太死了……所以呢?   她没有什么悲伤,更没有唏嘘。   史老太君与她,很难说是好还是坏。有那么几年的感情,却并不扎实深厚,她会为了她坐立不安心慌意乱?乃至逮着休谟出气?   “你想去的话,我……”休谟咬了下牙,正要说陪她去奔丧的时候,李嘉宁摇了摇头。   她觉得不对,不是。   史老太君,绝对不会这么让她挂心,一定还有点别的什么事,一定,是和国家相关的!   两天后,卢沟桥事变传来,李嘉宁一下子明白了。   是了,是这个事!   虽然早在六年前,日军已经侵华,但在那个时候,是在东北,离大多数内陆地区的人,是有地理上的距离的。而帝都……魔都是离帝都很远,但那是帝都!   那里,沦陷了。   各种游行罢工都展开了,报纸上一会儿一个消息,与之对应的,则是小鬼子的各种猖狂。早先他们猖狂,对洋人还有所顾忌,现在,则有点谁都不放在眼里了。   仗着休谟的权势,李嘉宁还维持着布行的经营,但有一些商铺,就被小鬼子直接霸占了。   就连休谟,也被日本人约谈了。   李嘉宁又一次看到了伊川夫人,在休谟的房子里。   “早就想来这里,拜访李夫人,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了。”伊川夫人说的话好像还是谦卑的,但脸上已经充满了得意,“相信以后,我会经常来拜访,也欢迎李夫人到寒舍做客。”   “一定。”   李嘉宁的声音还有点生硬,但挤出了笑脸,这更取悦了伊川夫人。这个中国女人,哪怕变成了法国人的情妇,哪怕变成了什么夫人,也还是要在他们大日本帝国面前低头!   伊川夫人离开后,休谟气的脸色都变了:“我们要离开了,亲爱的……这里已经变得非常不安全,随时有可能变成战场……放心,就算到了欧洲,到了我的家乡,我对你,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也许我们可以先去美帝?去见见你的朋友?”   李嘉宁没有说话,休谟上去想拥着她,李嘉宁向后退了一步。   “亲爱的,不要怕……”   “我不会同你走的。”   休谟看着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是因为李嘉宁的话,更多的,是因为其中的冷漠,就好像他们一下成了陌生人。   “你说什么?”他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觉得自己是被那些日本人弄出了错觉。   “如果你执意,那只能带走一具尸体。”   休谟瞪大了眼,不是他的错觉,是真的!他的中国姑娘,他的爱人,突然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是,不是!虽然心神震动,休谟还是在第一时间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是李嘉宁变了,而是,她现在在他面前不装了!   她过去的一切,都是在伪装!   若是早先,在他们刚认识不久他发现这点,他一定会惩罚李嘉宁,会勃然大怒。而在此时,他更多的是茫然是痛苦,他咬了下牙:“不要这样……嘉宁……不要……你,你是不满意子爵的头衔吗?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买,买更高的,伯爵?伯爵怎么样!你想要什么?药品?我们出去后,我可以给你买……”   这并不是他的常态,要是在平常状态下,他会生气,甚至以后可能动手。他对她还不够好吗?她要什么他都给,甚至她偷偷的做的那些事,他也当做不知道。有那么几次,他还主动帮了她!   她把他的钱送出去了,把他的药品送出去了,他甚至知道她是拿着他的钱买他的药品,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但她还是背叛了他,他当然要惩罚她!   但此时,李嘉宁这么冷漠的看着他,他就什么都做不了。他清楚的知道,在他的理智还没有明晰的时候,他的潜意识已经感觉到了,那就是,任何强硬都无济于事。   在这个时候,李嘉宁采取了这种姿态,就是不怕他知道。   “你爱我吗?”李嘉宁看着他,白净的脸上被寒冰笼罩,休谟却仿佛看到了女神,可这女神是带着惩罚,带着斥责,他的心一下滑落到了深渊。他想大喊大叫,想诅咒叫骂,最后他也只是咬了下牙,“你想让我做什么?”   “不要被人所知的,离开。”   “你要做什么?你……你……”   “不要让我的死,变得没有意义。”   两人在对视了片刻后,李嘉宁转过了身。她现在应该利用自己的美貌,找到一个日本高层,然后不断地从他身上窃取机密。但她,好像有些做不到了。   在休谟这里,她还能虚以为蛇,日本人那里……只是想想,她就觉得要疯。   跟着休谟离开,对她个人来说,是一条不错的路,甚至,她还能说服自己留有有用之身,比如……在国际上发声,在外面筹集资金。她好像在八分美貌那里,也做成功过生意,虽然很多细节都被模糊化了,但既然成功过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特别她现在的美貌还更进一层,从理论上来说,她应该能做的更好,哪怕环境不同。   但她现在,想走另外一条路,她不知道哪条路更好走,但她现在想走,另外一条。   ————————   明天见,o(* ̄︶ ̄*)o 第385章 第 385 章:第三百八十五章 她真是懦弱啊   七·二九事件,在历史上又被称作和平饭店事件。   这一天,魔都的日本中高层汇聚在一起,庆祝帝国的胜利,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和平饭店爆炸坍塌,一百三十八名日本中高层军官,连带上千名下层士兵尽数被埋。   日本,以及各方势力在第一时间展开了救援,但救出来的,也是十不存一。   这件事发生后,举世震惊,日本在第一时间指责法国,把法国气的跳脚,说是他们自导自演。   中国方面宣称这是他们的几名义士所为,则被日方大加否定,天天在报纸上,从各方面论述,这种事中国是绝对做不成的。这种宣称有些欲盖弥彰,可这件事又到处充满了蹊跷。   同早几年不同,那个时候虽然已经有了九一八和一二八,但中国并没有全面抗战。   但这一次,一向让国民忍让,把希望寄托在国际舆论上的国民政府甚至发出了无论男女老小,皆有守土之责。日军,特别是日本的中高层,是怎么有胆子,不在自己的军队里呆着,而进入到租界呢?   一直到很多年之后,这件事才算是彻底解密。   日本人是被所为的磺胺的工艺给骗过去的,日本是掌握了磺胺技术的,但一直没有办法量化生产,这对他们的战力有非常大的限制。所以当有人宣称会拍卖磺胺的工艺的时候,日本人理所当然的动心了。如果要只是这,那日本人派个代表去也就是了,可在传说里,一起拍卖的,还有所谓的租界第一美女李嘉宁。   放到别人身上,第一总会有点故意吹嘘的成分。但在李嘉宁这里,却是都服气的,甚至有人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太小了。魔都第一美女,乃至亚东第一美女都是可以的啊。   别管是不是喜欢她,也别管是什么国籍人种,对她的美貌,都是要承认的。在休谟带着她出席各大舞会的时候,在她坐在惊鸿布行里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为她的美貌动容,乃至垂涎。   也就是休谟权势足够,背景深厚,对她又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喜欢,否则早不知道要有多少麻烦了。   当这个消息传出时,不少日本人都骚动了,他们知道,自己绝对是连边都挨不上的,但……看看总行吧?而且,这是拍卖……那必定和平时是不一样的,也许一生,这种美人的拍卖也只能见这么一次了。   当然,这只是诱因,之所以能成,还有各方努力,后世一个当年潜伏的特工回忆道:“我们当时并不知道要做什么,只知道要诱骗日本人尽可能的对那里感兴趣。有没有觉得愧疚?为什么要有这种思想?他们来侵略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国土,我们反而要愧疚了?现场有没有其他国家的?不是太清楚,只能肯定绝对没有中国人,前几年的那场爆炸案后,日本人再搞这种活动就不让中国人到场了,哪怕是一早向他们投诚的都不行。安保是他们自己做的。”   “那里,本来计划的就有一场行动,是的,爆炸。本来计划的就有一场针对日本人的爆炸,不过没有这么大,是李嘉宁强化了。”早先化名为申老师的女子道,她早先口口声声说自己奉献给了上帝,面对采访她却穿着比基尼,大方的展示着自己已经有了皱纹的皮肤。摄像机很巧妙的拍到了,她当时的目光放在了当时正在打沙滩排球的男子身上,“我们早先只想炸点特高科、军统的人,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收获。是的,就是因为有早先这个计划,所以炸弹也是早就埋了一部分。我对李嘉宁的看法?没有看法。她很了不起,很伟大,但请恕我直言,在那个时代,很多人都做了同样的事。你们知道郑夫人吗?看,你们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当时正是她,站在高台上,掀开了李嘉宁身上的薄纱……她后来?这还用问吗?我的声音怎么突然变了?年龄大了,说话多了嗓子就不好了……滚!”   她说前面那些话的时候,弹幕都是奶奶好飒,到了这后面就是向奶奶致敬了。   “我觉得她是个懦夫。”面对镜头,罗明就面无表情,“这一段不用掐掉,我不怕被人骂,她明明可以选择另外一条路的,她可以活下来的,却给那些小鬼子陪葬了,不值得!她对我说出国学了东西还能回来,她自己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她还是个骗子!”   ……   经过各种解密,这件事也得到了大致的还原。在七七事变后,中国人以李嘉宁为核心,制定了一个全面诱骗日本人的计划。这个计划里,有他们非常渴求的磺胺,有绝世美女。这个计划不是没有纰漏的,但被他们日本人自己补全了。   既然是拍卖,本来应该是针对所有势力,所有资本,但日本人正是跋扈,得到消息后,就勒令休谟方面不得再将消息外传,前来拍卖的人,只能有他们一家。   其实此时休谟已经不在中国,他们也没有进行核实。   面对他们的大举进入租界,中国人的表现也有点太软弱了,但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对他们的惧怕,他们甚至觉得这才是正常表现,毕竟,在这个时候,他们制定的是三个月的闪电战!   三个月,他们认为自己能拿下整个中国!   从这个方面来说,日本人大举进入租界,也有宣扬展示的意思,就像在几年前,他们为了所谓的天长节而强制要在魔都进行阅兵一样。   当然,要说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也不竟然,据后来的一位“幸存者”——虽然大部分的日本人都被埋在了里面,就算后面挖出来,也没几个活下来的,但,总有那么几个。   “我们当时其实是觉得不对的,我的长官,长井队长当时就对我们说好像有点不对,让我们警醒一点。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说那个第一美人出来了……我当时是守外门的,还非常遗憾不能进到里面去看,他们说,第一美人身上只裹了薄纱……你能想象吗?第一美人,站在高台上,身上只裹了一层薄纱!然后就发生爆炸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中国人的军队打了过来。什么感觉?什么感觉……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吗?”   “对于这件事我无法评价,我的家族,本应该无比辉煌,不过我的父亲从远东回来后就郁郁寡欢,他的心留在那里……他说过什么吗?不不不,他后悔了。他不是后悔自己认识那个中国女人,他是后悔自己没有和她一起留下来……死亡……是的,留下来面临着死亡,但对他来说,死亡更是他所渴望的吧?”已经头发花白,很有一把年龄的,休谟的幼子,面对镜头侃侃而谈。表现的是,虽然对他父亲无心事业有所怨言,却对他的爱情非常欣赏。   这个采访一出,还有说休谟是民国第一深情。   不过这话一出,就被人给反击了:“脑子里的水能不能空空?或者说能不能多去了解一些当时的情况?李嘉宁是被休谟霸占的!刘玉琼老师在回忆录里特意提到了这一点,李嘉宁本来和刘玉璞是一对,你不知道刘玉璞是谁,那我来告诉你,他魔都大学毕业水利工程系毕业,死在了后面的魔都保卫战里,是的,李嘉宁死后不到半年他就战死了。李嘉宁和刘玉琼是同学,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和李嘉宁早先才是一对?不过因为休谟更有权势,所以李嘉宁不得不委身于他?”   “李嘉宁当时不到二十,而他已经要四十了!你能和一个比你大二十,本身有妻有子,而且强迫你的男人产生爱情吗?她不过是没有别的办法罢了,这是李嘉宁的悲哀,也是时代的悲哀。”   不过这话再次被反击了:“以现在的人的观点来看,李嘉宁要对休谟产生了爱情那是她有毛病。但不要忘了那是民国。当时有权势的男人几乎都有姨太太小老婆,年龄也都相差很大。而且说一句会被喷的话,没有休谟也会有别人。起码休谟还给予她尊重和体贴。这件事,休谟自己不承认,但稍微用点脑子分析一下就会知道,他一定配合了!否则这个计划根本就不可能成功!还有,那些想赞扬刘玉璞的,要不要先看看他的背景?看看他爹是做什么的?”   “有小道消息哈,小道,说李嘉宁其实是被刘玉璞和刘玉琼的爹送给休谟的。啧啧,怎么送的?”   ……   这件事有争论有探讨,但却没有太大的热度,不是大家不关注,而是在漫长的抗战历程中,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无数人的抛家舍业,舍生忘死,才有了后世的安宁繁荣。   当然,也不是说完全就没有人关注,在一大片爱与不爱的争论,还有一个点,也很令人着迷——那就是,如果没有这一次的爆炸案,后面的保卫战,会是什么样?   “按照小鬼子的计划,八月就要拿下魔都吧,海陆空三军齐发,魔都不出十天就要沦陷了。”   “笑死,你当国民军是死的吗?”   “笑死,当时的国民军的确也不怎么样。”   “热知识:正面抗战,国民军是出了大力的,他们是英雄!”   “没有侮辱他们的意思,只是当时领导者不行,参考一枪未发东三省。”   “在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再想想东北的改旗易帜?”   ……   没有发生的事,谁都不知道会怎么发生,只是大家找来了各方面的资料来看,如果没有这一次的爆炸,魔都保卫战不会拖到三个月之后,后面的南京保卫战更不会打成那个样。   “可以说,七二九的发生就注定了三个月闪电战的破灭……哦,其实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   纷纷扰扰,这是另外一个位面的故事了。   当爆炸发生,李嘉宁的心情是有那么点复杂的,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了郑夫人,和她的那些同伴。她是不想让其他人参与的,甚至她的本意本来就是自己。但,随着日本人人数的增多,他们这边的人也要相应增多——她最初的计划,就是借用磺胺,扯着休谟的这个大旗——为了让休谟配合自己,她还说了让他离开。   休谟是对她不错,她也不会去想他能为自己舍生忘死。所以她最初想的就是,他能配合着离开,然后自己还能扯着他的名号近身杀死几个日本大将就好了。   当然,如果机会合适,能多杀几个自然更好,为了这个,她还练习了一下枪法。她也没有想到磺胺+自己这么有吸引力,更没有想到能汇聚这么多的日本人。   到了这个时候,只有她自己显然就不行了。哪怕日本人接手了安保,连厨房他们都派了自己认,他们这里,也还是要有人的。   在计划开始后,他们尽量的把自己人往外撤,但总有撤不出来的,在还没有遥控炸弹的此时,那埋在饭店各处的炸弹,也需要有人点燃。   轰——   第一个爆炸的,是安放在大楼主体那里的炸弹,埋在地下,所以,先是声音传来,然后地板开始晃动,吊灯和灰尘开始往下掉落。   轰——   灰尘越来越密集,墙体大块饿脱落。   轰——   眼前灰尘密集,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李嘉宁却仿佛看到了烟花,她忽然就明白,她记忆里的那些璀璨是怎么来的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她真是……懦弱啊……   这是她最后的感觉,哪怕想到要同日本人一起生活就要呕吐,哪怕想到那个场景,她就要尖叫,但其实,她应该在坚持一下的,潜伏在日本人身边,传递出更多的消息……   但她,还是逃避了。   她仰起头,接受灰尘布满双眼,然后,以匍匐的姿势拜倒在高台上,为自己的懦弱,向这片土地忏悔。   ……   ————————   趁着手还没扎套管,先更新了 第386章 第三百八十六章 沉浸式吃瓜:正常更新   在听完李嘉宁的回忆后,余思眨了下眼,又眨了一下:“这个,好像没有七二九大爆炸。”   虽然她不是文科生,但作为学神级的存在,这种可以说常识性的东西,她还是知道的。   李嘉宁点头:“这个位面是没有。”   “明白了……这么说的话,你在另外一个时空还阻止了金陵的事情呢。”   “这个……也不能说是我阻止的……”李嘉宁连忙摆手,这么大的事,可不是她能做到的。   “当然不能说就因为你,像你所说的,这种事,你一人是干不成的,不过这次行动的确争取到了时间。松湖战役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松湖战役之后是什么?金陵当时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逃不出来?是当局组织不利,但也是时间有点太赶了。那时候又没有现在这些交通工具,老百姓信息又匮乏。不过当局当时也在调整了,虽然那个光头不行,还是有能人的,如果这个时间拉长一点,很多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余敏侃侃而谈,知识的气息压的李嘉宁说不出话,余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这件事,好像余敏是相信了,但其实转身就和李澄说他们的宝贝女儿有当作家的天赋,李澄不解,她就把李嘉宁说的那一套转述了出来:“你看看这个故事,虽然细节经不起推敲,重大历史事件都没能安进去,但逻辑是通顺的。而且你看看,几大势力也都说了,她搞不清的,就含糊带过去,咱俩当年谁有这本事!”   一脸骄傲。   李澄先是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   “……怎么?”   “在这个故事里,嘉宁说自己是绝世大美女,当时的女子就没有好看过她的?”   余敏也皱起了眉,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余敏叹了口气:“她一定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影响,要让她小小年纪就认识到皮囊其实是不重要的,还真有点难。”   “别说她了,你我真能完全做到吗?”   余敏嘶了一声,他们自忖在女儿面前从来没有表露过对于长相的喜好,但扪心自问,看到那好看的,他们其实是会偷看两眼的。   李嘉宁说了这段经历的最大后果,就是让自己这一世的父母认为,她还是在意自己的颜值。两夫妻商量了一番之后,就问李嘉宁要不要学学什么唱歌跳舞。   “唱歌跳舞?”   “反正就是这一类的吧,不拘是哪种形势。”   李嘉宁思忖了起来。这还真是,她没有想过的,因为最初她就没学过,再之后因为见过一些圈内的操作,对那个行当,下意识的就有些抵触。但其实,她是可以单独学的?   “好啊。”她很爽快的答应了,要在早先,她会纠结,会去衡量。因为她唱歌跑调,四肢僵硬,她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去打一套拳,耍一手棍,跳舞……恐怕是不太行。   但在这一世,她得到了完全的包容。她知道自己不管唱的多难听都无所谓,跳不出任何感觉也没关系,就觉得试试……那就去试试呗。   她选了流行歌曲和爵士,她一直没有什么高雅情趣,然后又觉得爵士算是比较有力量感的。余敏给她找了老师,然后,竟得到了其实条件很适合唱歌的评语——不算天才,不是多么有天赋,但因为她嗓子还不错,中气也是足的,就,还可以。   然后她也就知道了,五音不全,在唱歌这个领域里,是非常容易解决的问题,而且她的五音不全,还不是气息的问题,完全就是听不准。老师给她上了几节课,她听得准了,这个问题也就解决了。   一下,她就在这上面迸发出了强烈的兴趣。天天唱的如痴如醉,最痴迷的时候,那是走到路上都要唱两句。余敏他们给她收拾出来了一个专门的练歌房,配了全套的设备。   她也尝试过自己作曲,歌词她还能凑合一下,曲子……则是真不行了,这是真没天份,做出来觉得不错的,再一想,嘿,都是有过的!   她也没有受挫的感觉,能唱,她就很高兴了。   捎带着,练舞也用了一点心思,她在这上面热情不是太高涨,也没有特别喜欢哪种舞蹈,就乱七八糟的都练了一些,然后配着唱歌一起来。她也去参加过选秀,不过只通过了帝都的区赛,连市赛都没被选上。   “小宁宁,你怎么不吱一声呢,要是吱一声,全国大赛也给你保进去了。”后来,她的一个小伙伴知道后这么说。   她笑嘻嘻的,说自己就是去玩一圈。   “玩儿行,你要说想看看自己的实力,那就可笑了。”   她继续笑嘻嘻,她当然知道后面是怎么回事,哪怕她对这个圈子完全没有了解,通过了区赛后也知道是要上供了——人家直接就对她说了,要想再通过市赛,需要报什么班,建议她能报还是报了。   “咱们虽然只是市赛,但咱们是帝都,其实是相当于外面的省赛的,能过的话,也是非常有意义的……你知道吧?”   她点头,然后问报班能免费吗?   对方甩了她一个白眼,头也不回的走了。她在后面乐不可支,一个班要小十万了,她有毛病才会去报。   再之后,她就在一个KTV找了份工作。当她自己摸到那个不知名的KTV的时候,对方老板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好像在想怎么组织语言才能不那么伤害她,她则直接抱起了吉他:“要不,您先听我唱两首?”   她说着,没等老板同意,就拨动了琴弦,然后就唱起了Beyond的歌,唱到一半,她就知道稳了,因为老板的身体跟着动了。   她在那里,找了一份兼职,没事的时候,一星期去唱一次,一次六首歌,五十块钱,她给还到了六十。   这当然还是低价,但她知道,老板也是冒了点险的。唱歌的,特别是唱歌的女子,不说长得多么好,总还要过得去,她这颜值,连普通都有点说不上。   她运气不错,这老板算是个有良心的,给她说如果反响还可以的话,会给她涨钱的——后来也真的涨了,一首歌,都有五十了!   那老板还想让她多去几次,但被她拒绝了。   虽然李澄和余敏都没有勉强过她学习,甚至表示了义务教育结束后,她想在家呆着也行,但她觉得,学,还是要上的。哪怕她也不知道学完出来之后做什么,可……不上她就知道了吗?   更何况,这可能是她几世以来,上的最好的学校了。   李澄和余敏不需要用特权,但他们的身份,就注定了她能上那些顶尖学校的附属学校,哦,从幼儿园开始就是这样。   九十年代初,在其他地方的中小学都还没有普及电脑的时候,他们幼儿园已经有了微机房,每个星期小朋友们都有机会去操作一把,虽然那些知识他们后来都记不起来,但他们每个人都知道电脑是怎么回事,然后,都弄到了六位数的QQ号……还有弄到五位数的;   在其他地方的中小学生还在为一双球鞋着迷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正规的网球场游泳池;   在其他地方的高中生还在悬梁刺骨的时候,他们学校的高中,已经分了各种班级。   出国的,走艺术路线的,一心高考的。   她就在后面,并不是她的成绩特别好,就是单纯的不想出国,也不想走艺术路线。   而且,她上大学,依然有优待……考还是要考的,但能考出个本科分,就能上一流大学了。   她并不是他们班的独一份,有两三个和她一样,都是教师子女。还有两三个,是家长想的开的——反正一定是有学上的,能考上哪个就哪个吧。   还有两三个小天才,两三个是定好了保送的。   一班不到四十个人,一半以上都轻松自如,另外一半虽然紧张,但也还好,因为帝都的分数线在这里放着,他们这个学校的成绩又向来是拔尖的。   于是,苦闷的高中对他们来说还真是充满了青春色彩,李嘉宁很吃了几个少年男女的瓜——沉浸式吃瓜,大家都托她传纸条。   后来有人这么同她说:“李嘉宁,对不起,我们当时都不懂事。”   “……什么?”   “老拜托你。”   “有什么问题吗?”她一脸迷茫,说这话的,也只有抱着她,说她好了,她趁机让对方请吃一顿饭。   她知道对方的意思,他们总让她传话传纸条,其实是看她长得最“安全”,但她真的没有半分在意。这一来是,她对颜值现在已经没有半分在意了,长得好又如何,长得不好又如何?如果真的要给她一个选择,她还真会选择不太好的那一个……嗯,当然,要搭配相应的环境家庭……好吧,有时候家庭也不是那么需要。只要大环境好久行啦。   其次则是,那些少年男女的瓜真的很好吃啊!   “啊,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互换了车轱辘,还有其他人要插足?”   “啊,她昨天没有回我的信息,是出了什么事?”   “啊,这一夜,我在她家楼下徘徊了两个小时!”   ……   那首歌是怎么唱的?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啧啧啧!   她活了几辈子,也就这一世,这青春的甜瓜吃的最爽啦!   她的高考没有太大意外,没有考的太好,但也上了本科线,然后,她去学了新闻。是的,她知道这不是一个能挣钱的专业,但是,她也不需要挣钱……   李澄和余敏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但只是他们的专利费,就够吃到下下一代了……若两方家族里不出特别罪大恶极的,也许,还能再延续个那么一两代,因为家族里有人做生意,李余两人再伟光正,也没有必要非苛刻了自家人。   一个专利,能给别人,当然也能给自家人。   李嘉宁从小就有一个银行账户,会写字的时候就被李澄教了怎么记账。她还记得自己最初的零花钱是每天一块,然后每过一年就多一块。不过这个办法只实施了一年,因为她当年的压岁钱就破万了。   那还是一个万元户都能被人说道两句的时代。   李家夫妻纠结了一番,竟然没有收她的压岁钱,而让她自己处理了。她当时还没有觉醒记忆,也有些懵。但她并没有浪费,只是花了几百块,请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去游乐场潇洒了一番,剩下的就都存进了银行。   至此,她的父母再不管她怎么处理钱了。   而当她觉醒记忆后,就拿着这笔钱,在她注定要上的学校门口买了个不大不小的房子,其实是不用她买的,但她觉得这第一套房,还是自己买的更有意义。   当时买房花了很多钱,又用心装修了一番,但这笔开销,不到半年,就被分红给补充上了,再之后……她就彻底不管钱的事了。   普通人学新闻影响就业,她学,有什么问题?   就是余敏在知道她的志向后,有点小心的问她是不是要当战地记者,她想了一下说,自己其实没有那么伟大,余敏也就放心了。   她早先对战地记者充满了好奇和向往,但在经历过九分颜值世界,就没有了。她对战争深恶痛绝,也不是太想去管其他国家人民的事情,是的,发生战争的国家很惨,百姓非常值得同情,她也愿意捐献财物,但她的热情,更愿意给这个国度。   她上大学的时候,纸媒还算是辉煌,她的那些同学们也对新闻报了很大的热忱。   她和他们一起聊天、读书,追踪新闻。和他们一起欣赏,而且崇拜调查记者。   潜伏一两个月,乃至三五个月,报道出一个大新闻,反应一个社会痛点,揭露一个黑暗!   酷毙啦!   她在摄影上很是秀了一把,虽然这一次她没有带这个技能,但一些常识还记得,她又资金充足,拍出的照片连老师都是赞叹的。   “李嘉宁,你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   她得意的大笑。   ————————   木有存稿了,希望明天能出院,昨天又割了四个息肉[爆哭],还在禁食中 第387章 第三百八十七章 去做吧:正常更新   李嘉宁当时选择新闻学,倒不是出于多少热爱。就是,这好像是一个,能稍稍整合她前面几世职业的一个学科。   新闻学离不开码字,离不开摄影,如果需要的话,还需要到国外,所以又能用上英语了,是的,这些技能她都要重新学,可总有一种老朋友见面的喜悦……什么,才智世界的那些职业?……告辞!   但学了之后,真的渐渐感受到了这个行业的魅力。   不过真正促使她走上这条路,并且有些违背她本性的吃苦折腾的,还是一件被掩盖了真相的新闻。   山市离帝都很近,当时他们几个同学正好到那边玩,事件发生之后就赶了过去,不过当时,他们也没有想到能挖出什么新闻,就是出于新闻专业的素养,过去看看。   那是一个火锅店,爆炸发生的时候,老板正好出来抽烟,但他的老婆孩子都在里面。   救援算及时的,也是大面积烧伤,此外遭劫的还有两桌客人。   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那老板站在急救室外面,没感觉的在那里喃喃:“管道都是新换的啊,都是新换的啊……”   他们上去询问,那老板只是那两句。他们觉得奇怪,一般燃气爆炸,总是和管道有关,而这个老板又说他们家的管道是新换,那爆炸的原因又是什么?是管道不合格?操作失误?于是又到了消防队,那边一开始是对他们说,管道看起来的确是新的,但也不能排除是管道的问题。他们等了几天又去,则什么人都见不到了,再后来甚至有人来警告他们了。   这一下刺激到了所有人的神经。   年轻气盛,大家都觉得要把这个新闻挖到底,她一开始是带了点不动声色的冷然的,但被这些同学影响着,也来了劲儿。   他们采访了原本的老板,这时候这个老板也冷静了一些,详细的同他们说了自己什么时候换的管道,又是找谁换的。只可惜他早先的发票烧没了,不能提供物证。   这给他们的调查带来了很大的困难,因为当他们按照那老板说的,去找当时更换管道的人的时候,对方矢口否认。不管他们怎么说,那个帮着火锅店老板更换了管道的铺子,就是不承认。   火锅店的邻居倒是证实了,老板的确在前端时间施工了,但是不是更换了新管道,管道是不是又符合国标,他们就不能确定了。   处处受挫之下,他们也有点灰心丧气,因为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吗,那就是,哪怕证明了管道是新换的又如何?新换了管道,责任就不在火锅店老板了吗?   谁也不能肯定。   虽然警告也好,相关人士的缄口不言也好,都证明了这件事有蹊跷,可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   同时,他们还要上学。虽然他们的学业相对自由,同老师说了之后,这件事也可以按照实习算。但来山市本身就是有成本的,此外还有吃住。就有两个同学退了出来。   之后又有两个退学退出,在三个月之后,只剩下她,杜明哲,李军,郑蕾四个了。   这和他们早先追踪的那些商贩、饭店的新闻不一样。   那个时候,他们不仅确定有新闻,而且就在帝都之内,从某个方面来说,可以当做兴趣。这一次,是每次都要坐上一两个小时的火车,奔波到另外一个城市。而且往往一无所获。   他们一个个去找铺管道的工人,但得到的,不是拒绝,就是调侃;‘   他们走访了管道店老板的邻居,也是差不多的待遇:“老李是个好人,你们总找他的麻烦干什么?”   同花钱受罪相比,这种指责更令人难堪。   同时,火锅店老板一家人对他们的态度,也不是太好。   火锅店老板的妻子孩子出院了,老板本身也是取保候审的状态。   为了赔偿另外两桌的客人,不仅老板家自己的房卖了,老板父母家的房也卖了。   一家五口,挤在一个两室一厅的房间里。老板和老板的父亲去工地打工,老板的母亲在家照顾儿媳妇和孙子。   对于他们的到来,这一家子从最初的欢迎期待,最后变成了排斥,老板的母亲是这么同他们说的:“我们倒霉,我们已经认了,不想再说了,你们不要再来了。”   他们无言以对,如果在最初,他们也许还有别的话能说,什么你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不是你们的责任,那当然要找到真正应该负责的人之类的,但在这个时候,他们什么都说不了。   临走的时候,她悄无声息的留下了五百块,再之后,他们四个坐在烧烤店里,也开始了扪心自问,是不是就这么算了?他们在这么追寻下去,是不是对老板一家的伤害?他们做新闻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一个始终要拷问新闻人的问题。   是追寻真相还是为人民发生?   有的时候,这是两回事,而有的时候,这是相冲突的。   “如果这件事的真相是令他们更痛苦,我们还要不要追寻?我们的意义何在?”杜明哲说这话的时候有点红眼。   一片沉默,最后她开口:“意义就是把真相展现出来。”   “哪怕让他们的生活更糟糕?”   “但也许,是让更多的人,避免遭受同样的伤害!”   杜明哲看着她,最后喝了一杯酒,不再说什么。他们那个四人小组总算没有再分裂。转机出现在火锅店老板收到第一笔工资的时候,过去工地上都是发现金,但因为出过事,就开始转账。   火锅店老板突然想到,他给更换管道的商铺的尾款,是刷的银行卡!   “我当时本来说要去给他取的,他说他们新装的POS机,只要卡里有钱,就能刷。怎么早先没想到?哎呀,这不是忘了吗?要不是这一次工资是打到卡里的,我还想不到!”   他们拉出流水,再次找到那个铺管道的,对方还想抵赖,但他们还有他早先否认的录音,在强大的事实面前,那老板终于改口,不过说的是:“我忘了不行吗?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忘吗?”   “您当然是可以忘的,那我们,就按照您说的,刊登了。”   那老板脸色变了又变,眼中还冒出了凶光,就在他们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他扑通一声给他们跪下了,让他们放他一条活路:“路老弟是个好人,虽然我们也没认识多么长时间……也不可能认识多么长时间,这东西也不能经常换是吧,但在我给他换管道这个期间,我们相处的,真的瞒好的,我们还约着一起吃过烧烤,我当时还说要带着家人到他火锅店去捧场。要是能站出来为他说话,我、我也是想的啊……你们都是大学生,什么都不怕,我不行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真的惹不起啊……我已经给路老弟家送过钱了,真的真的,你不信问他,是不是收到过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四万块?那就是我给的!他当时在我这里换管道,花了两万三,我成倍的还回去了!你们饶了我吧就!”   他们又一次面对那个问题,不过这一次,他们不太需要挣扎了,因为这明显的,就是会牵扯到更多的百姓。   “李老板,陆老板的儿子才十六,但现在全身有百分之五十的地方都是二级烧伤,完全康复是几乎不用想了,就是维持着皮肤不病变,都需要二十万,这还不说他妻子。他们家还卖了两套房,六十岁的路老爷子,借了别人的身份证在工地上搬砖。你给的是四万,不是四百万,四千万。”郑蕾在旁边说。   “那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李老板对着他们大叫,然后把他们赶了出来,他们狼狈而出,心情却是雀跃的,因为总算有突破了。   而就在他们商量着下一步要怎么在做的时候,他们四个被绑到了一个仓库里。没有人打他们,只有一个戴面具的人出来对他们做了番警告,大意就是,他们既然好不容易上了大学,还是名牌大学,那就应该好好学习,不要乱操心。   “要不,就是要死人的。”那人说话间,带着一股刻意模仿港片的味道,但他们却是谁都笑不出来。   他们被绑住了手脚堵住了嘴。   那个戴面具的说完这番话,就走了,他们四个面面相觑,都有那么一份茫然……和惧怕。   放到影视作品里,正面人物被绑,好像就是被绑了。而真正被绑,除了茫然恐慌害怕饥饿这些事情外,还有一个很尴尬,却是绝对存在的问题——大小便。   不吃不喝,还能坚持个三天,大小便,那真是撑到了极限,也撑不过一天,事实上半天都很难。要是同一性别也就罢了,他们四个,正好是两个男生两个女生……   他们真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顶开了缠在嘴上的胶带,然后又轮流着去咬杜明哲手上的麻绳。之所以是咬他的,完全是因为他对这种系绳更了解,解放了他的双手,能保证他们的都能解开——他们实在不想去咬第二个人的了。   就是这样,他们三个也咬的嘴角流血,李军还崩坏了一颗牙。   他们被关了一天半——是被她父母找人解救出来的。   自她上高中,她父母就对她完全放手了。她一个人上下学,一个人吃饭——反正她早先也就是跟着父母吃食堂,现在不过是一个人去吃罢了。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父母请过一个保姆,而在她上幼儿园后,他们家就没有外人了。   因为也的确是不太需要。吃饭学校有食堂,洗衣有洗衣房。家务活也就是点洒扫,不过在一个家庭不开火的情况下,也没多少垃圾。   等她上了大学,他们三口更不见得一周能见一次,但是自她开始跟这个新闻,就和父母报备了,所以在她当天晚上没有向往常那样给自己的父母发消息后,他们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发动关系找到了她,捎带着,也把这件事给捅到了上面。   不是火锅店老板的问题,也不是管道老化,而是燃气公司的问题。   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因为连她的父母也被禁止介入,就连燃气公司的问题,也是他们推理出来的——在确定这点之前,他们还想过江湖仇杀,想过利益相争,但又被他们一一否决了。   ——如果是这些的话,不会有这么大的能量掩盖,甚至如果是燃气公司内部的争斗,这时候,也该有人出来曝光了。可一直到这个时候,哪怕他们被非法拘禁了,这件事的真相也还在被掩盖着,那就是单纯的燃气公司的问题了。   “李嘉宁,这件事,也真是你做最合适了。”   在他们几个都拿到了一笔不错的赔偿,并且火锅店老板一家也得到了妥善照顾后,杜明哲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当时没有说话,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那时候她已经觉醒了全部记忆,精神内核不是一般的稳定。   她会为小儿女们的爱情欢笑,会因为食堂的饭菜跳脚,会在被绑架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害怕,但其实,她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浮动。她很投入这一世,因为她的身心都得到了很好的滋养。但其实,她又像一个过客,毕竟她已经经历了一个又一个轮回。   但杜明哲的这句话,是真的让她有所触动。   而在这件事结束后,她的父母也找她进行了一次长谈:“嘉宁,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可能,要给你们惹麻烦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却没有迟疑。   “不是麻烦的问题啊。”李澄叹了口气,“不过要去找你爷爷说话了。”   他爷爷当时已经八十多了,脑子还清楚,但耳朵已经有些背了,一辈子要强的小老头还不喜欢助听器,说话要靠吼的。别人同他说话要吼,他同别人说话也会不自觉的吼。   但那一次,李澄吼着把这事说了,小老头用很正常很平静的语气给他们说了三个字:“去做吧。”   ————————   该做肠胃镜一定去做个吧,我周三切的息肉,有个病例出来是低级别腺上皮内瘤变,现在是良性的,切了也就算了,但这个是癌前变……是有一定概率癌变的 第388章 第三百八十八章 She taught me how to yodel:正常更新   李余两家本来对于李嘉宁选的这条路是有那么点微词,她大伯母早先就说过:“宁宁啊,咱学新闻就学新闻,以后找个杂志社啊报社啊去工作就好了。”   她三姨也说过:“真吓人,嘉宁,你爹妈可就你这一个,你要有个好歹,他俩可怎么办?老四你还笑,这是宁宁没事,有事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但李老爷子这话一出,李家这边就没这种声音了,别管大家心中怎么想,起码表面是没有了。   而余家这边……嗯,余老爷子先是逮着余思数落了一通,大概就是她没有做好李嘉宁的思想工作,专业选择上也有点太放任自流了:“你要早先给她选个哲学,她能干这事?”   他早先骂人,余思老老实实的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道:“那个,爸……早先你也说新闻专业挺好的……”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近于无。余老爷子瞪着她,咬牙切齿,也有点说不出话。他也没想过选个新闻专业,还能选出这种事!   “哎呀爸爸,宁宁这不也是遵从你的教导吗?不是您从小就同她说,越是家庭条件好,越不能忘本?不是您对她说钱是挣不完的,更要问问自己心中想要什么?”余思到底不傻,一看她爹的脸色就知道他其实没有那么大的火气,立刻就缠了上去,“我同她谈过了,她说这件事虽然有点惊险,但她夜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余老爷子一怔,他商人出身,几个子女都在商业上发展。唯有余思这个最小的女儿,走了科研,而他偏偏就喜欢这个小闺女。不是因为知识更高大上,而是女儿选择的,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李嘉宁,算是他带的比较多的第三代,原因也很简单。余思是他最小的孩子,要李嘉宁的时候又晚,所以李嘉宁出生的时候,他是真正的退下来了,不是前面的那种半退不退,是真的成了一个没事的老头子。   要是一般的老头子,是怎么也带不了小孩的,哪怕身体还行,也熬不住。但他有保姆有助理,李嘉宁的一应杂事都不用他操心,他只要体验含饴弄孙的乐趣就好了。   李澄和余敏虽然会尽量的抽出一个人带李嘉宁,但有的时候也真顾不上,就把李嘉宁放他这儿了。余老爷子带着她,免不了就会各种絮叨,什么人最重要的不是有多少钱当多大的官,而是要成为自己。   他觉得自己最成功的,就是做到了这一点——他觉得自己最成功的,不是成为一个还不错的商人,而是他想成为一个商人并且成为了。他一直秉持着这个理念,所以当年才能面对那么多诱惑都没有动摇。   此时一听余敏这话,他就骂不下去了:“她真这么说的?”   “要不您问她。”   余老爷子就真打了电话,李嘉宁也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余老爷子想了想,最后把自己几个子女,连同他们的小孩都叫了过来。   余敏和自己的几个姐妹年龄相差不是太大,但她生孩子实在太晚了,这也就造成了,她的大外甥,都有四十了,而最小的一个外甥女也快要三十了,这些人都已经参加了工作,同时有了一定的能量。   余老爷子正经的把这些人凑到一起:“你们哪个,选的路,只要不违法乱纪,我都支持了!那现在宁宁选的这条路,我没有理由不支持,我希望,你们也都支持!”   ……   “李家那边已经发话了,咱们余家,也不能落后了。”   早先余家的一干人,其实还有那么点不以为然,过去余老爷子在家中固然是一言九鼎,现在……他还能把这些人都叫过来,都说得上一个德高望重。但李老爷子的点头,则又让他们觉得不一样了。   “特别是你,阿华!你那个公司,不是你小姨,你看开不开的起来!你爹不行,你可不能没这个胆!”   余老爷子唯一的男孩,李嘉宁的舅舅,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同自己老爹呛起来。   被叫做阿华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圆胖男人,他笑嘻嘻的凑到余老爷子身边:“哎呀爷爷,我晓得啦!我早先就是担心妹妹的安全,不过既然您老爷子都发话了,那我一定把妹妹给护的妥妥的!”   “这就对了,咱们这么多人,还护不住宁宁?”   同老李家一样,老于家私底下也不是没有暗自嘀咕的,但大家该干的活儿还是干了。这也是李嘉宁连续触动各方利益,也还能活蹦乱跳的最主要原因。   这个晚上,李嘉宁睡了个好觉,早上她先到酒店的健身房撸了一会儿铁,才去吃早饭。   她的早饭吃的很慢,是一边划拉着电子书一边吃的。虽然订了晚上到兰桂演出,她也没有提前买票,羊城离香江这么近,随时都有车,而且有多种选择。   昨天晚上吃的不少,但她代谢快,又撸了铁。这早上不仅吃了虾饺云吞还吃了不少小点,一顿饭足吃了一个多小时。   吃完饭,她才慢悠悠的走出来,然后,就看到了坐到大堂里罗明成。   昨天,罗明成穿的一直很休闲,今天却穿了件偏商务的黑色衬衣,下面是同色西裤,戴着银边眼镜,手上是一块蒂芙尼蓝的蚝式恒动。这款劳力士经典款的手表最出名的就是它的精准,价格倒是普通。   当然这个普通是以奢侈品来说,对于普通人,它依然是昂贵的。这就像一套二百万的房子,哪怕放到一个四线城市大概也就是一套洋房的价格,别墅都买不了。但要是就一对耳环,哪怕在超一线城市吗,也是绝对的奢侈品了。   罗明成的这款手表大概十四五万,因为颜色稀有,还要再溢价个一两万。此外他的衣服鞋子,也不是普通商场能买到的。   大部分住五星级的,其实是住标间,罗明成这一身,端的是鹤立鸡群。再加上他的颜值,活脱一个从影视剧里走出来的斯文败类的霸道总裁。当下,就有不少男女的目光往他身上转,更有几个年轻女子,带了几分跃跃欲试。   他坐在那里,拿了一份杂志,不时地抬一下头,在看到李嘉宁的时候,他先是抬了下眉,然后慢慢的,嘴边就带出了笑意,早先意动的女子中,都有激动的捂住了嘴。   他放下杂志,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嘉宁!”   李嘉宁看向他,微微歪了下头。   “我来送你。”   “送……我?”李嘉宁挑了下眉,想着怎么拒绝。   “嗯,在这里送你。”   李嘉宁目光一闪,真有些被惊住了。罗明成微笑道:“你若要来,我怎么着也要去接,但你若要走,我是不送的,所以我在这里送你。”   李嘉宁不由得笑了,罗明成道:“你上去吧,我等你上了电梯再走。”   李嘉宁张了张嘴,不过到底没有再说什么,罗明成真的看她施施然的穿过大堂,进了电梯。   “她的背影,倒也好看。”他在心中暗道,又想着李嘉宁刚才欲言又止,是不是对他有了几分意动?他觉得应该是有的,他这一套动作都是特意精心设计过的,李嘉宁不该不动心。   他不知道,此时回到房间的李嘉宁,表情是那种看到小学生搞活动的莞尔。   又在房间休息了一会儿,李嘉宁才开始收拾行李。她没带多少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出来后,她打了个车,到了隔壁的鹏城,在路上,她就收到了自家三表哥的电话,给了她保镖的电话,她接通,约定了在关口见面。   保镖是两个,一男一女。   男的叫郑虎,女的则是过去跟过她的王胜楠。   三人一起出了关,到了香江,先找酒店开了一个套房。   “郑哥,王姐,下面,就要靠你们了。”   “你……客气。”郑虎有些拘谨,王胜楠哈哈一笑,“那你是要靠着点我们,就你这小胳膊,我一手就能给折了。”   李嘉宁抱着自己的胳膊做惊慌状,王胜楠再次大笑,郑虎也不由得笑,李嘉宁也憋不出,噗的一声,也笑了起来。   安置好之后,三人到外面随便吃喝了一通。   此时香江对内地还没有太多的排斥,更多的,是带了一点高高在上的鄙视。类似于看家里的穷亲戚,你真有困难了,我会帮你,但我也不会多看得上你——内地几次遭灾,香江人都踊跃捐款捐物,更有明星抱着重病的身体组织捐款。   这自然是那明星道德高尚,也是此时香江民众的心理。   不过再过几年,香江人就真的有点排斥内地了,这大概是因为他们发现过去的穷亲戚比他们还富有了。一直到他们真正被压住,并且认识到自己需要依靠“穷”亲戚的时候,他们才会再次调整自己的心态。   此时李嘉宁三人遇到的就是第一种氛围,有真的看不上他们的,也有对他们还算友善的,不过也没有谁真的冲他们甩白眼——那种翻白眼的应该也是有的,不过他们没有遇到。   到下午六点,李嘉宁他们赶到酒吧,那里的老板丽萨是她的小迷妹,见了她都放声尖叫:“我真怕你不来。”   “我不是给你发信息了吗?”   “那我也怕!”   李嘉宁失笑:“化妆室在哪儿?”   “这里这里,我要亲自给你化妆。”   李嘉宁一仰头,完全没有拒绝,她这颜值,那是随便怎么化……好吧,还是能化的更糟糕一点的,但,下降的空间真的不太大了。   她抱着随便的想法,出来的效果则很惊人。丽萨给她化了个男妆。   她的颜值在这里,就算真变成了个男人,也不会是什么帅哥。但这个妆,却和她中性偏硬朗的气质非常搭。她坐在那里,就像一个清爽,而又带了几分故事的年轻男子,丽萨化好之后,自己都看呆了:“哦,嘉宁,我真的要爱上你了!”   李嘉宁眨眨眼:“你上次可是已经说过爱我了。”   丽萨捂住自己的脸来回的扭动身体。   桂坊是一个地名,开了诸多酒吧,而能存活下来的,都要有几手绝活。是的,几手。只是一首,可能都活不下来。歌手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标准,因为真有不少不太得志的明星歌手在这里驻场。   这边请了个真的上过电视的,那边就要有个起码拿过什么奖的;   这边有个美女,那边就要有个帅哥。   当丽萨说来了一个新歌手的时候,下面立刻就有人问这个歌手的来历了。   “保密!”   下面一片嘘声。   丽萨哈哈一笑,一挥手,李嘉宁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丽萨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给她化了一个那样的妆,准备的也是一套黑白相间的衣服,而李嘉宁的露脸,也是不断的侧着身体,再加上灯光,就仿佛两个人同时出现似的。   “这是什么啊……”   “不是太帅啊。”   “好像,有点像梅姑?”   “要死啦,怎么可能是梅姑?”   “不是说是梅姑啦!”   李嘉宁来到了麦克风前,拿下了话筒,轻了两下嗓子,然后开唱。   “清唱!”   “不用音乐!”   下面人立刻议论起来了,众所周知,清唱不能说是最考验唱功的,但对非专业歌手来说,也是一个难关。多少在伴奏下还过得去的歌手,在没了音乐,立刻就露出了原形。更有甚者,要靠修音才能维持自己的地位。   而现在,他们在一个酒吧里,就看到了一个清唱的,这唱的……   众人纷纷瞪大了眼,李嘉宁唱的是《She taught me how to yodel》!并不见得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这个曲子,但只要稍稍对音乐有一点了解,甚至只要听过那么几首歌,都知道约德尔唱法!而现在,李嘉宁正在用约德尔唱法,清唱这首歌!   早先还有人议论,而在此时,众人都有点发不出声音了。   不少人纷纷只想到了一个词——牛逼!   而当李嘉宁抬起胳膊,不少人都跟着开始扭动身体。   ————————   昨天忘了庆祝,今天补上,这章下面的正分留言都有红包哦,么么哒~~~ 第389章 第三百八十九章 被忽悠瘸的:正常更新   罗明成来到酒吧里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   安静。   虽然有的酒吧就是清吧,但他知道李嘉宁来临时客串的这一家并不是。为此,他还特意搭配了一身符合这里氛围的衣服——下身是一条黑色皮裤,上身是一件黑色背心,虽然外面还搭着一件黑色皮衣,但那背心是紧身的,因此也是露点的。   他甚至已经可以想到,当气氛热烈到一定程度时,他把身上的衣服一丢,只穿一件背心在那里热舞时的场景了……不是他看不起香江的这些小卡米拉,而是在这些普遍身高不到一米七,身形单薄的小豆丁中,他绝对算是鹤立鸡群似的存在。需要的话,他还可以把自己的背心往上卷一下,露出自己的六块腹肌。   但此时这酒吧,怎么却有点清吧的架势?   没有吵的人脑袋嗡嗡的音乐,没有眼花缭乱的灯光,甚至没有多少奇装异服的——他这一身,都算是这里最前卫的了。   出了什么事?   但众人脸上的神情又是平静的,隐隐还带了几分期待。   “先生一个人?”一个服务生模样的女郎走过来道,罗明成道,“目前是。”   “那这边来?”服务生在前面引路,罗明成跟着,想了下道,“是还没有开始吗?”   “嘉宁马上就要出来了。”   罗明成一怔,那边灯光就有了变化,再之后,周围的氛围都不一样了,欢呼声不断响起:“嘉宁!”   “是嘉宁!”   “嘉宁出来了!”   罗明成回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礼服的李嘉宁从里面款步而出。那是一件燕尾服,而和普通燕尾服不同的是,她那是一半黑一半白。同时,她脸上的妆也是这样,不过和衣服是错位的。   黑礼服那一半,脸色会更白,而白礼服那一半,肤色明显是涂黑了。   她的长发梳了一个低马尾。   她化的是一个男妆,却没有画胡须,只是在出来的时候用食指在鼻尖那么比划了一下。   食指如同波浪,带着俏皮,下面的欢呼声更烈了。   “嘉宁!”   “嘉宁!”   “喏,出来了。”女郎笑着对罗明成道,罗明成发现她两眼也在发光。   “嘉宁……很出名?”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开口,李嘉宁来这里也才三天吧……今天也才是第四天!已经受欢迎到了这个程度?还是以前就来过,不应该啊,如果她来过这里,他不该不知道,就算他不知道,应老三也应该知道……如果知道了还不同他说,那就是在坑他了。   不,应该是李嘉宁真的没有来过。   他想着应老三平时的为人和做事的态度,还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不过还是求证了一下:“嘉宁……是这里的驻场吗?”   “先生你早先不知道嘉宁啊。”女郎有些惊讶,随即又道,“那你有福了。”   说话间,女郎已把他引到了一个小卡座那里,又给了他一个菜单,之后就转过了身,就在罗明成要感叹这里的服务令人舒服的时候,旁边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约德尔!”   然后就有人叫She taught me how to yodel,有人叫The lonely goatherd。台上的李嘉宁看着众人,然后一挤眼,举起右手,高呼道:“The lonely goatherd!”   下面一阵欢呼。   李嘉宁伸出手,往下压了一下,酒吧里立刻没有了声音,然后她打了一个响指,发出了第一个声音。   The lonely goatherd中文名叫《孤独的牧羊人》,虽然用了孤独,但只听曲调是听不出来的。是一首非常经典的约德尔歌曲,它速度不快,技巧上也不需要太高超,但欢快,感染力强。当李嘉宁来回走着,踢踏着脚步的时候,众人不由得跟着一起行动,还有的试图去跟上两句,当然,很快就败了下来。   这首歌,要说演唱者是要穿的乡野一点的,但就像李嘉宁本身的妆容和衣服一样,她穿着这样的礼服,更有一种反差。   下面的罗明成则直接看呆了,他知道李嘉宁歌唱的不错,可是……竟然能到这种程度吗?作为走艺术路线的子弟……虽然是美术,但音乐方面,也是经过一些学习的。所以他很清楚,约德尔是非常考验歌手的技巧、能力的,很多专业明星,都很难唱好,所以约德尔在某种意义上,又是炫技之作,就像音乐里的《野蜂飞舞》,能演奏出来就是牛逼。   而现在李嘉宁不仅唱了,还是清唱,而且唱的……还非常不错!   歌唱的一半,李嘉宁又打了个响指,音乐加了进来,众人的情绪更是高涨,不少人干脆互相搭着肩膀,脚步踢踏。罗明成有些理解为什么众人穿的这么朴素了。   当她一首唱完,下面响起轰鸣般的掌声,然后又是各种呼喊,李嘉宁看了众人一眼,轻轻一笑:“铁血丹心。”   有片刻的安静,然后,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好,气氛就又热烈了起来。   从某方面来说,八三版《射雕》是最得到认可的一版。虽然它的大场面几乎儿戏,特效几乎没有,但它的人物形象最符合原著。就像国产四大名著,大家一想到某个人物,自觉地就出现了一张脸。   这首主题曲也是当年的经典,不过毕竟有些年头了,一些年轻人就不是太知道。但李嘉宁一张口,就让他们有一些恍然。   这首歌本来是男女合唱的,此时就有李嘉宁一个人完成,特别是和声部分,要说这里,应该是有些单薄的,毕竟原本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唱的,但当她唱出“身经百劫也在心间”的时候,不少人都心有所动。恍惚里,众人都有那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寒风扑面,还要毅力而上;又仿佛历经千难万难,也还要昂首挺胸。   这一首完成众人继续拍巴掌,丽萨出来了:“你们不能光来听歌啊,也需要消费的啊,没有点酒的,要点上啊!”   “就不点!”不知道谁在下面喊了一声,众人一片大笑,丽萨一瞪眼,“来人,把这个给我叉出去!”   “就不出去!”   众人笑的更厉害了,不过也都纷纷招手,或者自己到吧台点酒。   罗明成也打了个响指,那边服务生正忙,过了一会儿才来到他身边,他指了一个酒,服务生一怔:“先生您确定吗?”   “这里可以存酒吧,可以的话,我就确定,嘉宁唱的的确好,我会再来的。”   服务生飞快的记下,脸上的笑容都更灿烂了几分。罗明成点的,并不是菜单里最贵的,但也是第三贵的了,只这一瓶酒,她今天的提成都要上千!这还只是她,毕竟这瓶酒,客人没有点名是因为她点的,反而点了李嘉宁。所以李嘉宁占了最大头,其次是酒吧,但就是这样,分到她手里的也不少了——这样的酒,他们一年也不见得能卖出一瓶。   所以酒上来的同时,还有好几样附送的小食,罗明成对此也很适应。   停歇了十分钟,李嘉宁出来又唱了两首,然后就换了一个男歌手上来。   这个男歌手唱的是两首劲爆歌曲,反应则比较普通了,罗明成观察着周围的人,这一会儿,酒吧变成了他熟悉的样子。   这个晚上,李嘉宁总共唱了六首歌,可以说每一首反响都很好,罗明成发现她并不是每一首都唱的很好,有一些低音她就处理的普通,但她很能调动观众的情绪,几乎可以说,她让人摇摆就摇摆,让人高亢就高亢。   她站在舞台上,你一开始可能会注意她的衣服装扮,但是在之后,你都不会在意了,只会跟着她的指挥。   “她应该,进娱乐圈啊!”罗明成在心中暗道,虽然他也不是太看得起这个圈子,但他真心觉得李嘉宁无比适合——他都把外套脱了!他早先想的是,在条件合适的时候脱了,而事实则是,他是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脱的。   虽然吃不了学习的苦,也吃不了很多苦,但自从给自己定了要吃软饭的目标后,他倒是一直有健身。他的装扮本就有些嬉皮酷炫,衣服一脱更露出了各种肌肉,坐在那里不时地就有人来搭讪,一开始就是女性,后面还有两个男的,不过都被他打发了。一直到旁边有人遗憾的发出感慨:“这是嘉宁的最后一首歌了。”   “啊,嘉宁每天唱的也太少了,完全可以七首八首嘛。”   “不行的,嗓子会唱坏的,毕竟是天天唱。”   ……   罗明成站起身,挤到台前,大声呼喊:“嘉宁!”   此时众人本就在遗憾是最后一首了,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立刻就有人跟了上来:“嘉宁——嘉宁——”   一个两个的胳膊都伸了出来,罗明成嘴角抽搐,一时恨不得创死身边这些跟风的,就在他想要再次大叫的时候,李嘉宁的目光向这边看来,他立刻更用力的挥舞起双臂,李嘉宁歪了下头,罗明成努力的伸着脖子,只希望别他不戴眼镜了,李嘉宁就不认识他了。   要是别人,李嘉宁还真有可能不认识,但罗明成,她还算印象深刻,所以当两人目光相对之后,她就挑了一下眉,罗明成对她比了个大力水手的姿势,李嘉宁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罗明成趁机给她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李嘉宁歪了下头,罗明成盯着她,一直到她轻轻的颔了下首。   罗明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衣服,来到外面给李嘉宁发了个信息,不一会儿那边就回了,他吁了口气,来到酒吧的后面,又等了一会儿,卸了妆的李嘉宁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嘉宁!”   李嘉宁歪头看着他,罗明成忽然觉得自己心脏有些发紧,他不自觉的暗暗的吸了口气,又叫了一声。   李嘉宁依然歪头看着他,不语。   他抿了下嘴,开始左右互看,还转了个身,那边李嘉宁终于发出一声轻笑:“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其实,我也没想到。”   “怎么说?”   “我本来想的是,忽然出现在你面前,让你惊讶的。”   “我就是很惊讶啊。”   “不一样的。”罗明成有点郁闷,这一次不是装的。他本来想的是,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他成为那个最靓的仔,然后李嘉宁忽然注意到他。谁知道李嘉宁在这边控制力太强,太受欢迎,于是成了,他主动去叫她。虽然都是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到底感觉是不同的。   “所以,你为什么要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罗明成看着她,原来准备好的话又一次说不出来——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说了,李嘉宁一定对他印象大跌。   “我,好奇……我想知道,你来这边是做什么的。”   李嘉宁一挑眉,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她还没开口,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丽萨的头靠在她肩上:“她是来采访我的!”   罗明成怔住了,李嘉宁点点头:“丽萨想要移民,所以我来做个采访。”   丽萨露出自己的一口白牙,罗明成一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对要移民人的采访吗?就这么简单?   在普通人看来,丽萨的移民,是带了那么点不可思议,特别是越熟悉她的人越会有这种感觉。这间开在兰桂的酒吧,她占了大部分的股权,自己还有一个三百尺的能看到海的公寓——这个在内地就是一个酒店标间的房间,却是多少港人一生的追求,而丽萨还是全款。   她在这边还有很多朋友,怎么看,她都不该移民。但罗明成知道,这一号移民的还真不少。甚至有一些,条件比这更好的也要移民。这种在罗明成看来,统统都是脑子有坑。如果再富有一些,上了什么榜,他会觉得理所当然,这种小富,完全就是被忽悠瘸了。   ……   ————————   我用了批量发红包的小工具,如果有没收到的,来敲我一下口牙~~~~ 第390章 第三百九十章 你明天,就回去吧:正常更新   罗明成对丽萨是有几分鄙夷的,但她现在既然同李嘉宁这么亲密的站在一起,表面功夫,他也会做一下:“你要移民到哪儿?”   “英格兰!”丽萨一甩头,带了几分傲然。   罗明成心下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露,只是点点头:“挺好挺好。”   说着,他又把目光转到了李嘉宁身上,顺着丽萨的话,他有很多能说,但他完全没有兴趣。丽萨稍稍的有点不快,她长得好,一直是被追捧的,这种冷淡很少有。   李嘉宁转向丽萨:“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这采访……”   “那当然,也要让你采访啦。”丽萨拉着她的手来回摇摆了一下,“明天下午三点你来找我呀。”   李嘉宁点了下头:“那明天见。”   她说完,就转过了身,郑虎和王胜楠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罗明成微微一怔,不过也没有太惊讶。他能找到这里,也是做了准备的,当然知道李嘉宁身边跟的有人,他刚才只是惊讶,自己早先竟然一点都没发现!虽然他不是专业人士吧,但他们这样的小孩,都是受过一点这方面的训练的,也是为了自身的安全。   而刚才,那两个人就站在那里,他竟然没有感觉。   “不愧是老李家啊!”他在心中暗叹了一声,也没想这其实不是老李家找的人,不过就算知道了,对他来说差别也不大。   他们本来就订了附近的酒店,这时候也不用去搭车。罗明成是骑着机车来的,但见她要步行的架势,自然也步行。走了两步,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似的:“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鱼蛋做的很好,要不要去吃宵夜?”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在这里,你也知道这些?”   罗明成沉默了片刻:“也许,是因为我爱吃。”   李嘉宁不由得轻笑出声。   晚上了,天也就不是那么热,海风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吹来,带着一丝凉爽。李嘉宁非常寡淡的脸上,此时却有一种动人的感觉。罗明成一个恍惚,就有些发怔,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嘉宁就道:“那就去尝尝吧,不过先说好,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所以要让我请客了。”   “按照地理位置来说……”   罗明成慢吞吞的道,但没等他说完,李嘉宁就截断了:“按照先后顺序来说……”   罗明成也没等李嘉宁说完:“按照过来的次数来说……”   李嘉宁愤而跟上:“按照谁先开口的原则来说……”   罗明成张了下嘴,正要说按照谁先提议,李嘉宁就哈了一声:“你迟疑了,那就该我请!”   罗明成笑着摇摇头:“好,你请。”   他眼中含笑,声音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和。   他说的好吃的鱼蛋,就是一个摊位,那种小吃车又加了一个两张简易桌子。鱼蛋的味道是还不错,但更不错的,是那种感觉,几人吃着,都有一种街头有古惑仔提刀奔来的场面。   当然,是没有的。   那种混乱基本都发生在回归之前,回归之后那是是虎要卧着,是龙要盘着。其实香江就这么一点的弹丸之地,若不是占了地理位置的因素,哪有什么龙什么虎?但凡政府管点事,就不会有这种山头林立。   吃了两个鱼丸,罗明成道:“我以为,你是不赞成移民的。”   “我没有意见。”   罗明成看着她,带了点不解,李嘉宁把嘴里的东西吞了,道:“既然国家允许,那就是合法的。”   “合法的,就可以吗?”   李嘉宁点了下头:“这是一条对大部分人都很低的标准,但对有的来说,却是很高的要求了。”   罗明成一怔,莫名的就有些心虚,他大口的咬了一下鱼蛋,借着咀嚼的时间整理了一下思绪,最后道:“你这个采访……我能跟着去看看吗?”   “我这边是没有问题的,但我需要问一下丽萨。”   她说着拿出了手机,丽萨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她刚才已经知道今天罗明成在她店里消费了六位数,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李嘉宁比了一个OK的手势:“其实我们这种采访,可能不是太有意思。”   “喂喂喂喂,你刚才可是同意了。”   “我只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李嘉宁笑着,挖了一勺清凉补。   “好,我收到了,真是无聊,也不会怪你!”罗明成说着,并不认为自己会真的无聊,哪怕李嘉宁的采访没有意思。对他来说也是有意义的。第一,他亲身经历了一次李嘉宁的工作;第二,他去确认了李嘉宁是真的在做移民方面的采访,而不是别的什么;第三,他又和李嘉宁多相处了一段时间。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现阶段,最好就只是周末。   他这么想着,而到了地方,发现也的确就和他想的那样——真不无聊,不过并不是因为那些额外的因素。而是李嘉宁的提问非常有趣,她会顺着丽萨的话音做提问,又会问一些丽萨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他早先并不太清楚丽萨的情况,不过他扫一眼,也能知道个大概的——像丽萨这样的,他见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应该就是一个家庭还可以,自己发展的也不错,但还总想着往上走的女孩。   他那些兄弟们攒的局,总要有这样的姑娘。   早先他对这样的,一直有一种冷淡的鄙视——怎么着,能吃饱饭了,就觉得自己是人上人了?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能鲤鱼跳龙门了?对丽萨,因为知道她想移民,这种感觉还会更强烈一些。   哎哟喂,你再这边小日子可能还能过过,到了外面,能不能找到工作都是问题,怎么,要去领补助啊?   而在李嘉宁的一问一答中,丽萨这个人逐渐是立体的了。他当然还不喜欢她,还是觉得她是被忽悠瘸的,可又……不,不是理解,而是,不能是单纯的讨厌了。   丽萨的移民志向是从小就有的,原因就是她妈妈是从内地嫁过来的,带着她。她来的时候内地物资还匮乏,所以到来之后,闹了不少笑话。她的继父,特别是继父的家人对她颇多冷嘲热讽。那时候她就发誓一定要让他们刮目相看。   而在发现继父一家都对英国充满了向往后,她就觉得自己要变成英国人。   “因为这个,我都离婚了。”   “离婚?”李嘉宁是真的惊讶。   丽萨一笑:“看不出来是吧,我自己想起来也觉得很奇妙。我竟然结过婚,然后,还离了!”   “你刚才说因为这个,是因为……你想移民,而对方不想吗?”   丽萨点头:“他其实真的瞒好的,长得也好,家世也好……我的酒吧能开起来,和他早先的朋友圈有很大的关系,离婚后,他还给了我一套公寓,我们如果不离婚,现在小崽崽可能都瞒大……唔,可能都要有两个小崽了,其实我蛮喜欢小崽的……”   说到这里,她也带了几分惆怅,李嘉宁道:“他又结婚了吗?”   “当然。”丽萨一笑,“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好男人是不在市面上流通的,我和他离婚不到一年,他就相亲,然后,很快又结婚了……你是不是还想问我后不后悔?怎么说呢,只单说这段感情,我是后悔的,我知道,这辈子我可能都找不到这么好的男人了,但我一定要移民看看,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甘心的。”   “可你移出去了,就很难再回来了,这个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呢?”   丽萨抿了下嘴:“我知道,但我还是要移民,要不,我就对不起当年哭泣的自己……我说了我前夫很好,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会喜欢我?因为,我也很好。因为早先想移民嘛,我就好用功好用功的学习,从上中学就拿奖学金,一直到大学,我都没有花家里的钱。我那个酒吧的本钱,也是我自己赚出来的。我做过销售做过翻译,啃着白面包帮人家……嗯,写材料……”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李嘉宁给她递过去纸巾。   “好丢脸,想到这些,我竟然还会想哭……”   丽萨开始说自己小时候受过的欺负,说自己求学时的艰难。两个半小时的采访,她说了将近四个小时,要不是酒吧那里要开业了,还能再说两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她一边给自己补妆一边嘟囔:“嘉宁你好讨厌,都把我弄哭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想哭?”   丽萨瞪着她,然后猛地跳起要去打她,李嘉宁也不动,只是道:“小心的你高跟鞋!”   她不说还好,一说丽萨还真的差点崴了脚,亏得李嘉宁眼明手快的捞了她一把。   “你就欺负我!”丽萨大叫。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想被我欺负?”   丽萨气的脸都红了,那边罗明成再也忍不住笑出声,丽萨又去瞪他,罗明成哪里会在意,只是微笑的看着李嘉宁。他眉眼温柔,眼中含情,丽萨一看,心中都微微一荡,暗叫了一声乖乖——这长得好的男人,果然厉害!   她想要去调侃一下,但对上李嘉宁的脸又有点张不开嘴,倒不是觉得李嘉宁配不上罗明成,而是忽然的就有一种两人不搭的感觉。   她怔怔的,李嘉宁在她脸上拧了一把:“想什么呢?”   丽萨回过神,大叫道:“你再拧我,我就不帮你介绍人了!”   李嘉宁连忙揉了揉她的脸,又把自己的伸过去:“来来来,你拧过来。”   丽萨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还是伸出手,拧了一把。罗明成在旁边看了,忽然觉得自己的手也有那么一点点痒,想找个什么东西拧一拧……或者,被什么人拧一拧也行。   第二天,李嘉宁没有采访,她也没有再去桂坊唱歌,因为说好的是唱一天歌采访一个人,她唱了四天了,现在才采访了丽萨一个。   罗明成心中窃喜,约着她去爬山,李嘉宁欣然答应。   香江附近最有名的就是大屿山,两人就去爬了那个,当然郑王两人也跟着。   在大屿山上,两人都上了香,却都没有捐钱,不过花钱吃了素斋,素斋挺好,不过两人都觉得还是肉好吃。   第二天,罗明成离开,李嘉宁见到了自己的第二个采访对象,两天后见到了第三个。当罗明成又一次来的时候,李嘉宁正好见到了第四个,正确一点说是第四组,因为这一次是一家四口移民。   这一次的采访几乎用了一整天,因为男主人几乎一直在喷香江的教育,这也是他移民的最大原因。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小孩,是在这么一个庸俗的环境里接受教育。   他说的义愤填膺,而且好像还很有证据,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中学老师。   从教育,他又喷到了香江政府,最后罗明成都受不了的跑了出来。   当采访结束后,罗明成道:“你怎么忍得住的?”   李嘉宁没有说话,罗明成道:“我当时都想去骂他!什么这边的贵族学校歧视人,怎么到国外人家就不歧视他了?什么这边有钱人才能享受好的教育资源,怎么到了国外,他就能享受顶尖的教育资源了?现在他家小孩还能因为他是老师的缘故上个重点学校,到了国外,他能混个中等学校都是祖坟冒青烟……不对,他不是说自己信教了吗?那就是他的主开了一下眼,接受了他这个异族信徒。”   李嘉宁忍不住笑出了声,罗明成还有些愤愤的:“我真是服了,你竟然还能那么心平气和的提问。”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知道……他要过不好的?”   罗明成一怔,蓦的大笑出声。阳光洒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恍惚的纯粹。在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斯文俊秀的罗明成,也不是那个有总裁范的罗明成,他就是……恍惚是,罗明成。   李嘉宁目光一闪,轻轻地吁了口气:“罗生,你明天,就回去吧。”   ……   ————————   每天都想着多写点,然后每天……都没能完成任务,囧…… 第391章 第三百九十一章 我还以为有什么劲爆的事情呢:正常更新   在李嘉宁说那话的时候,罗明成一开始没有听清,他此时的心情是那种压抑之后的舒畅。   他刚才的吐槽,还真不是伪装的。哪怕他有诸多算计想法,也没有觉得国家不好。香江虽然和他们还不是一个行政班子,到底也回归了,此时听一个人在这里大放厥词,那也亏得那人是李嘉宁的采访对象,否则他指定大耳刮子就扇过去了。   也就是不能扇,才更郁闷,不过在听到李嘉宁的回答后,他一下就释然了。   不错!   这家伙移民过去,有的是苦吃,他生什么气啊!   这天李嘉宁没有去唱歌,采访结束正是五六点,说是已经下午了,阳光还炽烈。而香江的人又总是多的,哪怕很多单位还没有下班,也开始有人从各个机构走出,他们在这里走着,不时地就要侧一下身,给对方让位。   罗明成少爷出身,其实是不喜欢这种境况的,但此时却没有半分不耐。   他只是觉得畅快,所以在听到这话后,他微微一怔:“什么?”   李嘉宁又说了一遍。   罗明成心下一紧:“你要离开了吗?”   李嘉宁摇摇头。   罗明成看着她,李嘉宁道:“当然,香江也不是我开的,我也没有权利让你留下或离开。只是罗先生,我不会再见你了……在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下。”   “为……”他想问原因,又有点问不出来,只是心紧的越发厉害,同时还有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她知道了!她知道了!   李嘉宁一笑,向前走去。   罗明成握了下拳,咬牙跟上,正要再说什么,李嘉宁就道:“罗先生,你觉得有些话,是没有必要说的太明的。”   “你……我……”罗明成想说什么,但一接触她那不大却明亮的眼睛,突然明白,李嘉宁一直都知道!从一开始,她就什么都知道!她知道他的故意接近,知道他的费尽心机,知道他的……别有用心……   一时间各种滋味涌向心头。他的脸一阵红一阵青,嘴张了又张,到底吐不出一个字。   “罗先生,希望我们……不会再小范围的相见。”她想了想,找了一个合适的定语。罗家虽然在南方,但这个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说不定,他们就在什么场合又遇上了。所以说永不相见不太可能。她只是希望,不要是罗明成犯了什么事,她去进行跟踪采访。   她说完,继续前行,这一次罗明成再没勇气跟上。   看着她瘦削却有力的背影,他的心有一种抽痛。没有什么,他对自己说,只是计划没有成功,这本来就是试一试的计划,本来就是成了最好,不成也没什么的,本来就……他其实还想找她坦白的。   是的,他想过找李嘉宁坦白,不过是在他们感情稳定后。当他们感情确立,也差不多要真正走到一起的时候,他把这件事说出来,那他就再没有漏洞,也再不会被人拿捏。   他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心中则越来越不舒服,他隐隐的觉得,自己在无意中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确定他没有再跟上来,李嘉宁又轻轻地吁了口气,转头看向王胜楠:“楠姐,咱们这几天是不是还没有吃过打边炉?”   “是还没有。”   “那,找个地去吃吧!郑哥可以吗?”   郑虎自然是没有意见的,王胜楠更是积极配合。   三人找了个生意很好的中档酒店,李嘉宁发动钞能力要了个有最低消费的包间。这包间位置不错,隐隐的能看到海,虽然天晚了,看的也不太清,但波光粼粼,总是有那么点看头。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家的打边炉的确不错。香江虽然有很多让人诟病的地方,食材这一块,因为背靠内地,内地又一向是集优供给,所以一直不错。   郑虎王胜楠两人都是基础代谢高,非常能吃的,李嘉宁也不遑多让。三人把最低消费吃完也不够,又很加了一些菜,只让服务员怀疑他们是不是还藏了别的人。   之后几天,李嘉宁又去唱了三天的歌,丽萨又给她安排了两个人。这两个就比较正常,虽然其中一个也是因为小孩才移民的,但并没有抨击香江或者内地,只是说不想小孩太辛苦:“我们家有房子收租,小孩子不用那么辛苦学习,只要安安分分的就好了。”   “您为什么会觉得小孩子留下来就不会安分呢?”   “因为别人都知道我们家有房子收租。”   李嘉宁点头。   另外一个则是为了上学,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非常清楚外面的各种不公,但他拿香江的身份证就是很难上那些最顶级的学校:“当然,这也和我自己能力不足有关,但我就这么大的能力了,那当然要想点盘外招了。”   那人喝了口咖啡,耸了耸肩,李嘉宁不仅莞尔。   在这个采访之后,丽萨给她打了电话:“嘉宁……”   “嗯?”   “有个人……想见见你……他,情况有些复杂。”丽萨的声音充满了迟疑,“我不知道要不要让你去见。”   “好。”   那边丽萨一顿,李嘉宁笑道:“只要这个不占人数就好了。”   “你早先是怎么同我说的?你说你非常喜欢唱歌!”   “喜欢啊,但这是两码事。我喜欢唱歌是我自己的事,我给你唱歌换取采访对象是咱们两个人的事。”   “我还给你钱啦!”丽萨忍不住道,李嘉宁哈哈大笑,丽萨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钱在李嘉宁这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虽然她不知道李嘉宁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她早先很艰难攀上的一个场合,里面的人对李嘉宁都很忌惮。   别说李嘉宁来唱还给她拉了不少生意,就算冷场了,她也高兴。虽然她这个酒吧很快就要出手……咦,她这酒吧都要出手了,好像不用再考虑什么附加值了?   她胡乱想着,挂了电话看向身后的年轻男子:“她同意了。”   男子身材单薄,但容貌还算不错。他有那么一点像罗明成伪装出来的感觉,但整个人比罗明成更锋利高调。听到这个回答,他也没有多少欣喜,只是有些自矜的点了下头:“麻烦你了,丽萨。”   丽萨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有低声道:“没有……危险吧?”   男子笑了:“怎么可能?我只是和她见见面,聊聊天。不说她身边还跟的有保镖,就算没有,我也不见得能打的过她。”   他说着,笑出了声,丽萨有些艰难的附和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对,但一时又想不到怎么不对。   男子说同李嘉宁只是见面聊天,还真不是说谎。他们就约在了酒店的咖啡屋里,两边都有大片的落地窗,虽然一面是临着阳台,来这里喝咖啡的人也不多,也是公共场合。   “李小姐,你好。我姓张,张瑞生,目前在香江大学就读公共关系学。”他站起身,冲李嘉宁伸出手。   李嘉宁和他握了一下:“李嘉宁。”   张瑞生点了下头:“我早就想认识您了。不瞒您说,您所有的……嗯,这话有些大了,那就是您的大部分报道我都看过,对您非常敬仰。”   他看着李嘉宁,态度很是诚恳,李嘉宁歪了下头:“所以,你就是想见我一面?”   “也是,也不是。我想见您,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则是我想请您在香江生活一段时间;第三步,我想请您……到外面去看看,据我所知,您还没有真正的独自到过外面过。”   他特意突出了真正和独立四个字。   “为什么呢?”   “我想请您看看真正自由的世界。”说到这里,他两手张开。   咖啡馆的人虽然不多,还是有一些的,因为他的这个举动,都向他这边看来,他却没什么感觉,只是看着李嘉宁:“您也就能见到,真正的坦诚了。”   李嘉宁低下头,很是想了一些上一世的事情,才没笑出来。张瑞生以为她在思考,再次道:“作为交换,我会接受您的独家采访。哦,刚才我的自我介绍还有点简单,我本人,还是香江大学的宣传部部长……”   李嘉宁歪了一下头,他犹豫了一下:“副部长。”   李嘉宁又想了一些前世的事情。   “我从十岁起,就开始参加国外的各种夏令营,同世界各大名校的学生乃至老师都有联系。从十二岁开始,我就开始拿各种证书,中四……也就是你们的高一,我就可以到剑桥了,是出于对香江的爱,我才留下的……而我的父母,都是很普通很平凡的人。”说到这里,他喝了一口咖啡,有些后悔今天自己是单独过来了,否则这些光鲜履历自可以让其他人说。   现在由自己说出来虽然也行,到底少了点味道,而且,也不好说的太详细。   不过他觉得已经够了,他对李嘉宁是做过研究的,知道她报道了不少内地的黑暗面,会报道这些,那她自然是对内地政府有意见的。是,她本身很有背景,但像她这种有背景的,才更容易有意见。   而且,她早先还差点掉进了一个内地官二代设的局里!   想到这里,他更是得意。   那些官二代一个个有权有势,牛逼轰轰,看不起像他这样普通家庭出生的小孩。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脑子,他不过略施小计,就让他们按照他的计划行事了。   只可惜没成功。   他在心中又暗叹了一声,若是成功了,若是李嘉宁真和那个罗明成好了,那就完美了。   “真是干什么都不成啊!”他又一次在心中鄙夷了一番他所知道的权贵子弟——还不只是罗明成。   不过很快,他又把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计划没有百分百成功的。他把李嘉宁引到了香江,他让那些权贵子弟对她设局,他还让她接触到了那么多想要移民的——是的,那些人的理由有的并不充足,有的还有些奇葩。但他相信,像李嘉宁这样的,回去一定会深思,她甚至有可能不自觉的给那些人找理由,这不是说她就赞同了那些人,而是,这就是人性。   人一旦和其他人建立了一定连接,就会自觉不自觉地划上一个圈子,除非从一开始这个人就不赞同那个圈子。但李嘉宁不是,她对所有想要移民的人都很平和,哪怕是其中表现最不堪的。   她并不反对移民!   他的整个计划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不,是九十,那么,剩下的百分之十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想到这里,他再次露出一丝浅笑,看向李嘉宁的目光也充满了期许。   “你说,你是因为对香江的爱才留下来的?”李嘉宁慢慢的开口,张瑞生点头。   “但您又想让我出去?这不矛盾吗?”   “当然不矛盾。咱们都学过一首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要想真正的认识庐山,咱们必须跳出来,您到外面了,才能更好的看清里面。”   “然后呢?”   张瑞生没想到她会这么一问,不过他还是立刻道:“然后,您也就能更好的做您想做的事情了。”   “爱一个地方,总要为她做点什么,请恕我直言,您说您爱香江,你为香江做了些什么呢?”   “我正在为她的自由民主而奋斗。”   “港DU?”   张瑞生没有马上说话,李嘉宁再也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我一向认为只要法律允许的,做什么都是个人的自由,但你的这个做法,已经触犯了法律!让我想想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找我?我采访了一定数量想要移民的,里面有很老实本分的人,所以我可能会对外面有好奇……不过只是这点不够,唔,罗明成……不,他不会和你合作,虽然他头脑简单自以为是,但应该还看不上你,是了,他……或者说他们这一帮上了你的当……你也不需要做什么,大概就是在他们聚会的时候,稍微引导一下这个话题就自然有人动这方面的脑筋,谁让我挡了他们的路,他们又不敢真正动我呢?让我在一个男人身上吃点亏,伤点心,既教训了我,又无伤大雅。”   说到这里,她轻拍了两下手:“好算计。”   张瑞生脸色僵硬的看着她,他想笑一下,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可一点都做不出来,而那边李嘉宁也一板脸:“真没意思,我还以为能有什么劲爆的事情呢。”   ……   ————————   o(* ̄︶ ̄*)o 第392章 第三百九十二章 受之有愧:正常更新   看着张瑞生那五颜六色的脸,李嘉宁倒也没多少快意,只是觉得自己这一次有点失算了。   她本来想着应老三这一帮在下面合纵连横,能搞出个大事,她正好能再收拾他们一波,谁知道就引出这么一个玩意儿。   算了,早茶的确很好吃。   在心中哄了自己这么一下,她喝了口咖啡,正要离开的时候,张瑞生开口:“是的,你说的……基本都没有错,就是丽萨,也是我安排到帝都,和你见面的。我知道她一定喜欢你的歌声,会力邀你过来。不过,我完全是出自……不对,应该是我觉得你更愿意探究正确的生活方式。”   他看着李嘉宁,满脸诚恳:“你值得!”   李嘉宁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种对氛围有要求的餐厅,是对音量有要求的,她也不想让自己笑的太夸张,于是就双手捂住嘴,肩膀拼命的耸动。不过就在这么笑的同时,她也要承认,对面这家伙,是有两把刷子的,都到这种地步了,还能再扯出这么一段话,还说的这么诚恳。也怪不得能当宣传部的副部长。   张瑞生被她笑的羞怒交加,但脸上还维持着基本的平静,只是以一种带了点淡淡疑惑的表情认真的看着她。李嘉宁笑罢,也不想再和他浪费感情了:“你想当奴才,自可以去,不用拉着别人一起。”   “你!”   “张瑞生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明白吗?你已经触犯法律了!中国刑法第第一百零三条第二款,有一个专门针对你这种行为的,煽动分裂国家罪!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现在出去,就会举报你!”   她说着,站起身,向外走去,张瑞生下意识的就想抓她,但在下一秒,郑虎就站在了他身前,张瑞生的手再也伸不出去了。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站起身,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咖啡屋赶出来了,高呼道:“李嘉宁,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你正义勇敢,想让你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你……”   他还想再说什么,那边李嘉宁已经走出了咖啡屋,而另外一个方向,一个经理模样的人也向这边走来。张瑞生顾不上后者,只是死死的盯着李嘉宁的背影,这个女人说会举报他……会举报他……没关系,他其实也没做什么。   他的账户在境外,和人交谈商议也是在境外,在香江或者内地,也是像刚才那样的暗示,并没有真的……这么想着,他也不是那么确定。他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谨慎的,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留下了什么证据,而且在他想来,内地的公安都是可以不讲证据的。   要跑吧……他这么想着,又觉得不能就这么跑了,起码不能就这么跑,他现在还没做出什么成绩,跑出去,也不会得到重用。   “李嘉宁……也许只是吓唬我一下。”他这么想着,又觉得李嘉宁之所以会这样,还是罗明成那边没有做好,否则李嘉宁现在正忙着谈恋爱,哪里会这么分心?不过再想到李嘉宁也许是从最开始就知道这回事,又有些惊疑不定了。   而来到外面的李嘉宁就没有那么多纠结了,她直接打了一个电话,把张瑞生的情况说了,之后又打往内地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那边听她说完,有些迟疑的道:“你说要举报他了?”   “我已经举报了。”说完,李嘉宁又道,“是不是我打乱了什么布置?”   “那倒没有,就是,我以为你会先采访他一下。”   李嘉宁觉得自己受到了美杜莎的注视,电话那边的人轻笑了两声,李嘉宁暗暗地吸了口气。她沉默的挂了电话,心中已经想要挠墙了。啊啊啊啊,港DU份子,活的,还没被抓的,自以为是的,虽然这家伙一定会舌灿莲花,说的天花乱坠,把自己包装的无比正义,但、但……也能听听他还没有暴露前的心声啊!虽然现在是不好报道的,以后则不一定,最重要的是,她还没采访过这样的啊!   “怎么了,嘉宁?”见她脸色不对,王胜楠开口。   “没事。”李嘉宁摇摇头。   她说着没事,过后又一连吃了两碗云吞面外加三个鱼蛋和大半份炒牛河,着实干了一把把悲愤化食欲。王胜楠和郑虎都没见过她这样,一时都有些惊疑,特别是王胜楠,早先就和她相处过,知道她情绪一向稳定,这时候就想多了。   李嘉宁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大快朵颐了一番也就平复了。   晚上她照样去了丽萨那里,后者见到她一脸心虚,李嘉宁上去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有什么要对我坦白的吗?”   丽萨啊啊的叫着,连声高呼没有,在李嘉宁松开手后,又小心道:“那个,嘉宁,我、我也不是瞒你,就是……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想,就、就……”   “就是后来觉得太巧合了?”   丽萨连忙点头。   “那,说说吧。”   丽萨一怔:“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就是……哎呀,我就从头说吧。你知道我也是香江大学毕业的,那我要开酒吧,当然就要经营好这份关系啦。”   开酒吧,最重要的就是人脉,虽然丽萨前夫的关系能帮她挡一部分麻烦,但她知道最重要的还是靠自己。而且她这个大学牌子也够硬,同学本就是优质的关系网。所以她虽不能说很积极的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但挑挑拣拣,每年总要参加那么几次。张瑞生就是在一次活动中认识的,那时候张瑞生孩不是什么副部长,但非常活跃,已经是一个小小的领袖了。一开始他们的关系也泛泛。但是在知道她有要移民的打算后,张瑞生对她的态度明显就不一样了,还来她店里消费了几次。   然后有一次仿佛是闲聊似的,张瑞生就问她有没有想过回内地看看,毕竟要移民了。   她早先,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她在内地的生活并不美好,她娘来香江打拼,就把她丢给了外婆,他外公已经去世,一个老太太要看孙子都很费力了,再加上她更劳累。   总之就是辛苦的外婆,有怨言的舅妈,以及明显得到了更好照顾的表哥,并没有多么过份,放在大人身上可能都不会在意。但对她来说则是很深刻的记忆,这也是她早先总想着移民的另外一个原因。   虽然不是主要原因,但,还是有那么一点影响的。   而且,她的外婆几年前也去世了。   如果说她外婆还在,虽然当时那老太太对她不是特别好,总归没有虐待。也有过给她做饭给她送雨衣的时刻,但那老太太已经走了。她对内地,也没有什么留恋了。   所以她早先真没有想再过去,但张瑞生又说了一句:“以后再去,可能就比较麻烦了。”   他这话说完,旁边就有人说内地的风景还是不错的,还说了自己早先在内地的一些经历。她当时还没什么感觉,回去后越想,越觉得自己要回去看看,她在内地的时候只去过三个地方,老家,省城,以及鹏城。   去省城是为了去鹏城,去鹏城是为了来香江,这两个地方她都是在火车站呆那么一下,所以正确的说,除了老家,她对内地一无所知。而现在,好像真应该去看看?   她去了,过去之后,张瑞生又联系她,说他们的校友有组织一个酒会,她有没有兴趣。她当然有,那种酒会的规格是她现在很难触及的,就是她没离婚的时候,也不太能经常参加。   就是在那个酒会上,她看到了李嘉宁,听到了她唱歌。一开始她还以为她是主办方请的歌手,只想着要花钱请,后来听了别人的议论,又见了其他人对李嘉宁的态度,就知道这不是花钱的事。   但她对音乐真有几分痴迷,特别是对把好歌手请到自己酒吧这件事上更有些执著。所以明知道李嘉宁身份不一般,她还是去搜集了有关她的信息,然后去接触她,最后靠着给她介绍有移民计划的采访对象,才把她引到了这边。   “那个,你的一些情况,也是张瑞生……给我说的。”丽萨有些不安的道,她不知道张瑞生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李嘉宁看着她,丽萨有不安有担心,还有些迷茫。   片刻,李嘉宁一笑。   “嘉宁……”   “我一向的行为准则都是,只要这个人不犯法,那做什么,都和我无关。不过……我就多一句嘴吧……”   丽萨有些懵懵的点了下头。   “你很棒,一路走来也很不容易。但是既然走到了这里,为什么,不继续向前走呢?”   丽萨看着她:“向前,走?”   “是的,向前走,而不是,被过去的你,给拉回去。”李嘉宁说着,抱了她一下,“十岁的丽萨想要移民,想要证明自己的强大。三十岁的丽萨已经足够强大,再不用向任何人证明。”   丽萨浑身僵硬,她想说什么,又有些说不出口,只是嘴唇哆嗦。她觉得像是有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直接劈刀了她心间,又仿佛有一扇紧闭的大门被人轰然撞开。   她想要大喊大叫,又想嚎啕大哭。   她想说不对不对,如果她不移民,那么她这些年做的都是什么啊!她为什么要离婚啊!但又有一个声音,不大,却坚定的在说,她现在,还真的需要向那些人证明什么吗?如果到了现在她还需要向那些人证明,才是失败吧!   这个晚上,丽萨再没有办法帮她化妆,李嘉宁自己随便化了个艳妆出场。之所以会画的这么面目皆非,倒不是她对自己的颜值多么自卑,还是为了避免麻烦,不是她妄自菲薄,她唱的还蛮不错,而现在,手机又开始智能化了。虽然还没有到自媒体时代,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她可一点不想体验自己的视频被到处传的感觉。   第二天她没有去桂坊,而是去采访了一个要移民的单亲妈妈。   此后几天,李嘉宁的模式就是唱唱歌,采访采访人,丽萨费尽心机,也只给她找到了十三个愿意接受采访的,她对这个数字有些不好意思,李嘉宁却觉得无所谓。   采访完这些人之后,她也结束了自己这一次的香江之行。丽萨来送她,在口岸的时候,有些犹犹豫豫的说,自己准备再等一年看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就是,我现在不想急着做决定了。”   李嘉宁拍了拍她的肩:“很好。”   因为早先算是从羊城直接过来的,李嘉宁就想着在鹏城休整两天。虽然在香江也没遇到什么为难事——无论是罗明成还是张瑞生,对她来说,都是一点小小的点缀,远远和难没关系。   不过到底奔波。她就想着先躺平两天,再回去整理资料。   她这边刚入住,那边,就看到了余思。她微微一怔,目光就转到了王胜楠和郑虎那边,郑虎还有些迷茫,王胜楠见过余思,虽然刚才没反应过来,李嘉宁一看她,她就明白了,顿时脸变得通红。   “余女士是来讲课吗?”李嘉宁走过去,笑道。   余思伸手向她手上打了一下:“调皮!”   李嘉宁捂着嘴,故作惊讶状:“不是吧不是吧,妈妈你也要来催婚吗?”   余思想要拧她,最后却是一笑:“看你这个样子,我是白来了。”   李嘉宁搂着她:“怎么是白来,啊啊啊,我要跟着你去混食堂,我早就想吃大华的食堂了。”   “看你这点出息!”余思到底拧了她一下,脸上却是带笑。   母女俩一起进了房间,余思道:“真没事。”   李嘉宁无辜的看着她,眨着眼。   “那你……怎么和他周旋这么长时间?就那个什么姓罗的。”从十几岁起,李嘉宁身边就有男生,那些男生目的并不单纯,他们夫妻俩却不会强硬阻止——道理他们都给女儿说过了,如果她想要尝试,他们只需要保护好她的就是了。   不过李嘉宁对那些男生都不感兴趣,这个罗明成几乎是留在她身边最长的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性了。   “为什么啊……也许是因为,他总能找到好吃的地方?”李嘉宁揉了下鼻子,慢悠悠的说,余思忍不住,又拧了她一把,“以后你回来天天吃食堂!”   李嘉宁大笑。过后她找时间给余思说是因为罗明成的名字,然后找到了一篇很小很小的报道,里面也有一个叫罗明成的,是抗联队伍里的一个连长,牺牲在了1944年。   余思一声叹息,过后同李澄说,他们的女儿太有家国情怀了。   李嘉宁知道后,难得的闹了个大红脸,只觉得亲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受之有愧。   ————————   o(* ̄︶ ̄*)o 第393章 第三百九十三章 又见面了,熊猫大人:正常更新   虽然李嘉宁自忖自己离家国情怀这四个字非常有距离,但在别人眼中,她还就是这样了。   在她采访的道路上,总是会找那些普通人不好报道的去卧底,去探究。   她在火锅店的后厨里打零工,给调查记者提供方便,在地震还没完全结束的时候进入震区,但那些能够露脸的,她又从不参与。慢慢的,那些对她恨的牙痒痒的,提起她,也充满了纠结的古怪。私底下议论,就是李嘉宁,到底图什么?   钱是不说了,虽然不多,虽然有那么一句所谓的,哪有人不爱钱,但有些人就是不爱财,特别老李家的钱真不少了;   情也不说了,李嘉宁虽然长得不咋样,但歌唱的好,感染力强,还真招了不少桃花,但不管男男女女,在她面前都有点像小弟。   那名呢?多少文人雅士,视金钱如粪土,也要一个名,这李嘉宁,怎么能也不在乎?   什么,她要的是另一种更深层的名?扯淡,普罗大众都不知道她,浅层的都没有,还什么深层的!什么,她早先的那些报道?除了最初的那个爆炸案,其他乡村公路也好,食品安全也好,她用的都是佚名。   这个也佚名,那个也佚名,尼玛佚名还真当笔名用了。   不过真正坐实了李嘉宁这个名头的,还是早先一直和她不对,还曾经试图对她施展美男计的应老三应家出事。   树倒众人推,应家一出事,各方人马都来了。过去有的问题被抓出来也就罢了,没有问题的,也有往他们头上按的。应老三本来就是罪责最轻的,这货虽然喜欢口嗨,拿钱砸人,没通过国考就进了事业单位,但因为过去就是个纨绔子弟,真是连个贪污都没有。而且他那还算是个萝卜岗,也就是,从程序上来说,还是合规的。   这种情况下,除了他自己不干,就只有判刑才能把他从单位里弄出来。其实要找个有份量的人给他说一声,他自己也会出来。但对方却是个手狠的,直接给他按了个女人问题,说他聚众淫乱,一下顶格判了五年,刑期是不长,但所有人都知道,进去了,就很难说了。最极端一点,都有可能出不来。   他早先的狐朋狗友,都是树倒猢狲散。少有几个还讲良心的,最多也就是偷偷的找人关照他一下,别的,是一点都不敢沾了。   李嘉宁沾了。   她找律师去见了应老三,之后就开始为他奔波。最后证明应老三的聚众淫乱完全就是子虚乌有。这个官司打的那是不断反转。先是李嘉宁找到两个涉事人修改口供,对方知道后,剩下的三人却是咬死了不改;李嘉宁这边又提交了时间证据,对方知道后又来了个理论上可行;这也就是中国的刑法是双方互相提交证据,并且按照要求需要知会对方,要放到那种当庭出示证据的,不知道能拍多少电视剧。   然后,李嘉宁他们拿出了最有利的,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连对方也没有想到的证据——应老三,先天不能人道……   对方完全傻眼了,虽然他们很快就重整旗鼓,想从时间上下手,但李嘉宁这边不仅有最近的检查结果,还有过去的检查结果——应老三用的是化名,李嘉宁硬生生给对比了DNA。早在所谓的聚众淫乱之前,应老三就不能人道了。   而且所谓先天,那就是天生的就不行,这一点,由医生证实了。   虽然这要放在网上,不少人都要高呼,你还不如让我死了,但大家都知道,她这是救了应老三一命,而且,从某个方面来说,还得罪了应家的对头。   就连应老三都有些莫名其妙,出来后问李嘉宁原因。   “因为你不是。”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反正脸已经丢过了,对这个事,应老三已经有了一种没有波澜的平静。   “我见过你们聚会。”   “啊……”   “你的手,一直都很规矩。”要是早先她不会留意到,但她经历了八分的才智世界,虽然那些技能没有带过来,却有了一些思路;又经历了九分的美貌世界,虽然那是一个她连回想都不愿意,但的确是培养了她的谨慎。然后,她现在又做调查记者,那真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也没有细看,就是瞄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然后就记住了。在知道这个事后,她觉得其中有蹊跷,就让律师去确认了一下。应家应该是没想到还会有人关注应老三,卷宗做的比较粗糙,律师都看出有些不对。   应老三的脸青绿交加,最后也只能硬憋出来一句谢谢。   这件事之后,大家反复论证,最后得出了一个虽然有那么点不可思议,但好像还只能这么解释的结论,那就是李嘉宁完美的继承了李老爷子的家国情怀,成为了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再之后,大家对她就有那么点退避三舍了。喜欢还是喜欢不起来的,还要有那么点厌恶,但在这厌恶里,又有点敬佩,然后,几乎所有人都希望,在自己落难的时候,李嘉宁也能看看他们。   虽然他们不能说自己白璧无瑕,但也许没有犯那么多错呢?   因为这个,他们虽然不能说都痛改前非了,但的确都有所收敛,特别是手段方式都有所改变——能花点钱解决的,那就花点钱;能温和一些的,那就温和一些。   李嘉宁二十七岁的时候,李老爷子去世,这个从旧中国战斗到新中国的老革命的离开牵动了很多人,告别仪式上最高领导亲自出面。就在众人以为老爷子的确脸面够大的时候,两个月后,李澄余思的实验室发布了脑机接口正式成功的消息。   “得,我们又要被李嘉宁辖制二十年。”   “……为什么是二十年?”   “一代技术的蓬勃期,就是二十年。”   “那也不太可能一直是一家独大吧?”   “那你上,你上。”   ……   在李澄余思的纵容下,李嘉宁过着逍遥自得的生活。她没有顾忌,也不需要去忌惮谁。她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在她三十岁的时候,余老爷子也走了,也就在这一年,世界开始讨论数字生命。   虽然还有诸多疑惑,但主流思想都是赞同的。   李澄余思问李嘉宁,她自身拒绝回答:“我是肉体飞升派的。”   “说正经的!”余思忍不住拿手指敲她。   “妈妈,你知道我是觉醒了前世宿慧的,对于我来说,这个讨论没有意义。”   李澄也想敲她了,夫妻俩对视一眼,携手而去。   李嘉宁对着他们的背影耸肩,对于这个问题,她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出于人类畏惧死亡的本能,她是赞同的,但她有一点疑惑,数字生命,还是生命吗?灵魂能够进入到二维世界吗?从理论上来说,脑机接口连接的应该就是记忆,而一个人的记忆,就是这个人吗?   技术还不成熟,争论还在继续。   在她四十一岁的时候,她发现李澄和余思在拿自身做这方面的试验,他们直言不讳的告诉她,他们怕死。   李嘉宁抓了下头,又抓了下头,想到现在还没有相关法律,最后也就点了点头:“好吧,虽然没说可以,但好像也没说不可以。”   两夫妻哭笑不得:“这要制定了不允许的法律,你还要去告我们吗?”   “你们超过七十五了。”   “什么?”   “还有诸多贡献。”   “所以?”余思眯起了眼。   “所以国家也不会怎么着你们的。”   “你!你!”   “妈妈,请保持情绪稳定,否则可能技术不成熟,你都要去做先驱者了!”   余思咬牙切齿,不过在李嘉宁看不到的地方,和李澄都是欣慰和骄傲的。他们觉得李嘉宁不愧是他们的女儿,有自己绝不动摇的坚持——他们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就是这个吗?   至于说李嘉宁对他们是不是感情不深……感情,是不需要任何东西来证明的。何况,他们为什么非要李嘉宁选一个出来呢?他们是李嘉宁最亲最近的人,而以法律为准绳,又一直是李嘉宁的坚持,他们为什么非要她比较一个谁更重要呢?   李嘉宁也没有让他们这么比过啊。   虽然说着俏皮话,李嘉宁却抽出了更多的时间陪伴他们,每次都是两人受不了,把她赶出去。   他们的技术还不能支持人类真正的变成数字生命,但的确,在很多方面都开始为人类所用。脑部年轻化是最显著的成功,只此一项,就从理论上把人类的平均寿命延长了五年。最重要的是,延长了无数科研人员的工作时间。   这里面最先受益的,就是他们自己,否则以他们这个年龄,一般来说是很难再继续这么高强度的科研工作了。   而李嘉宁,也在调查报道这条路上越走越猛,只可惜虽然她尽力不露面,可脸太有辨识度了,盯的人也多。很难再做长期的深入调查。不过好在她有钱,可以资助有志于此的同伴。   为此,她还开了个公司。这基本就是个养老公司,因为年龄、家庭等等原因,当调查记者无法再深入一线的时候,就可以转到这个公司。公司专门生产农产品,也不对外,就给李余两家供给。   一开始就是两个家庭,后来人多了,就稍稍辐射一些。不过因为是真正的有机绿色产品,还种了不少必须要人工采摘的葡萄之类的作物,所以连两边公司的人能吃到的都不多。   他们用着世界最先进的计算方式来计算日期时间,却用着最原始的采摘方式。但所有来这边工作的人都适应良好,因为这边住宿优渥,薪水充足,他们种的一切还都能自己享用。最后这个公司还自己开了个公众号,一边真的种地,一边搞直播。因为所有人都有种自得其乐的享受,还都算是专业人士——就算本来不怎么专业,来这边生活一段时间也专业了。   李嘉宁知道后,做主,把这笔又给大家发下去了。一干人只觉得到达了人生顶峰,消息传出去后,却是刺激了不少人都加入了调查记者的行列。因为人数变多了,李嘉宁这边也提升了条件,却是促进了有志于次的做更深入的调查和跟踪。   这个行为着实让无数人咬牙切齿,可又真有那么点无可奈何。李嘉宁现在自己不出动了——其实就算她出动了,众人也不敢动她,那动其他人意义就不是很大,动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而且有李嘉宁这边的奖励在,恐怕不少人还存了搏一把的念头。   “你们早先非要赶她,还不如让她一个人做采访呢!她一个人,随便能调查多少事?”   “早先排挤她的时候,你也没少出力。”   ……   虽然很多人堵李嘉宁乃至她的公司都咬牙切齿,不少人却是拥护的,他们也许不知道李嘉宁,但能感觉到社会风气的转变,能感受到一件事出来后,不用先看自媒体说什么,而是等着深入细致的调查。   虽然在汹涌的自媒体浪潮中,他们好像势单力薄,却坚如磐石。   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李嘉宁正躺在葡萄树下乘凉,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照在她脸上。她忽然想到很久很久之前,她好像也这么看着葡萄树,那时候她还很小,并不高的葡萄树在她眼中也是高大的。   葡萄树的叶子是绿的,葡萄也还是青的,但因为那个品种是牛奶葡萄好像就被认为很有影响了。李通摔伤了腿,还要去挤葡萄叶的汁水,说对伤口有好处。   啊,李通,真是一个有点久远的名字啊,她竟然还能想到?   她这么想着,忽然有一种感觉,她下意识的想叫人,但已经来不及了。一个恍惚,她就看到了,不管做什么表情都可爱的熊猫。   她眨巴了一下眼,露出大大的微笑:“熊猫大人,又见面了。”   ————————   好了,这艰难的一卷,我终于算是给它撸完了,囧 第394章 第三百九十四章 这就是很好了!:正常更新   原本纯白的空间,越来越像是一个茶室,就连原本的松软沙发,都变成藤椅的了。   熊猫眨了一下懵懵的大眼:“还是要先看一下另外一种可能吗?”   “是的。”   熊猫虚点了几下,屏幕出现。   出身没有任何改变,只是不带任何影响的李嘉宁从小就各种努力。虽然李澄和余思都对她没有任何要求,但她从小就听到太多关于自己父母的厉害乃至伟大,所以在自己还没有意识的时候,就想到要延续父母的荣光。   李家夫妻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这点,小孩努力刻苦,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令父母欣喜的,他们尽可能的给她提供优渥的环境。在她身上花的精力,其实更多了。   在她小学阶段,也很有效果。不管是学校成绩还是各种竞赛她都一骑绝尘——毕竟不管哪方面,李家夫妻都能给她找到最顶尖的老师,提供最好的条件。   外部环境和内驱力合在一起,她活脱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但是到了初中就不一样了,初一的时候还好。她其实早就超过了普通小学生的程度,起码可以跳两级。但李家夫妻其实意识到她并不是天才,不傻,但也就是普通人的资质。   他们清楚的知道,她这样的,其实不太适合跳级,所以她还是和同龄人一起上完了六年小学。   初一的时候,她依然是一骑绝尘,到了初二,她开始见识到天赋型选手的可怕。她的成绩依然很好,可就是有些人,可能只有她十分之一的努力,却起码有了她八九分的成果。   这对她着实是打击。不过这个时候她还可以安慰自己,什么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之类的。一直到初三,她去参加全国性的竞赛,见到了那些顶尖的天赋选手。   她刷了大量的题,做了大量的努力,也才拿到了二等奖,而那些人就是在看小说漫画乃至打游戏,就拿到了一等奖。当然,她相信那些人也并不是真的完全不学,但肉眼可见的,绝对没有她这么用功。   她真正的认识到了,自己在理科方面,真没有什么天份——其实早先她的父母就说她没有必要死磕理科,可以尝试一下文科,但她觉得自己父母是计算机方面的大拿,作为他们的孩子,还是唯一的孩子,她一定继承了某方面基因,并一定能够成功。   但这一次,她意识到了,自己真的是用了十分的努力,可能也只能达到别人三分的成功——而且这个差距还会越来越大。   然后,在这个激素最不稳妥的年级,她华丽丽的道心崩塌了。虽然是中二……嗯,她也的确是这个年龄,但她的确是一下子,找不到人生的意义了。   她几乎从出生就定下的目标可以确定是达不到了,那她这一辈子到底为什么活呢?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也知道家中在钱财方面完全不用自己操心;   名望这一方面,她也不可能超越自己的父母了……正确的说是,连他们的一半水准都不可能达到,终其一生,她可能也就是李老师余老师的孩子。人们见到她可能会说她妈妈是谁,她爸爸是谁,而不会说她是谁。   她很爱自己的父母,父母也很爱她,然后呢?她几乎没有朋友,因为她没有时间休闲娱乐,也就从来没有经营过和小伙伴的友谊。爱情她更没有想过,因为她觉得这世上,不会在有像李澄这样的男子了。   她的人生找不到目标了。   她开始恐慌、害怕,到最后发展到不敢出门。   李澄和余思发现之后,立刻推掉了所有工作开始陪着她。他们陪着她去游乐场,去商场,去玩年轻人感兴趣的项目,但几乎没有作用。   多么刺激的过山车,她坐的都毫无波澜,只是在努力配合父母;   多么大牌的衣服,她都不感兴趣,甚至还有强烈的自卑;   至于那些新兴的游戏,她表现的更是不堪。   她的症状没有丝毫好转,反而加重了。   心理医生给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办法:“你们去做自己的事,随她自己的便吧。”   “就是完全不管吗?”   “基本上不管。”   李澄和余思犹豫了一番,决心听从专家的建议。他们给她找了两个保姆负责她的日常,其实就照顾她自己,一个保姆足够了。但这两个保姆都被交代了,除了做饭打扫卫生,不要管她的人和事——如果她不主动说话,就不要主动找她说话。   是的,之所以会请两个保姆,一个是让着两个保姆互相监督,另外一个就是,给这两个保姆找个作伴的。一个保姆的话,再有交代,也保不齐那保姆会忍不住找她说话。   李嘉宁就这么被放养了。那两个保姆每天都会用心准备好三餐,李嘉宁有的时候会吃,有的时候就忘了。   保姆们虽然担心,但因为得到过叮嘱,而且看哪怕李嘉宁不是顿顿吃,三顿里也总有一顿是吃的,也就只是汇报,而没有去打扰了。   李家夫妻得到这样的消息当然是焦虑的,但他们相信自己找的专家,就按捺着情绪,没有打扰。   一开始,李嘉宁就是每天躺在床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躺什么,她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她不知道什么是对的,她被一种巨大的虚无给击倒了。她会哭泣流泪,然后又会鄙视自己。   她想着她已经有这么好的条件了——虽然她自小生活优渥,到底不是傻的,从电视报纸乃至学校其他学生的情况上,也会对比。再不济,她还有课本的。   基本的判断她还是有的。   她知道自己有很好的物质条件,也因此,她更有一种负罪感。   这么好的条件,她就算不能像父母那样发光发热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成为一个废人呢?她想振奋,想努力,有时候她会拿起书本,可很快,又会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就算是努力,又能怎么样?就算十分十分努力,又能怎么样呢?   重复不知道被重复了多少遍的活动,没有任何创造性,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她也不知道这么生活了多长时间,突然有一天,她觉得阳光有些太刺眼了,她想关上窗帘,忽然的,看到楼下的小孩在哪儿玩沙土,那小小的胖手把土堆的歪七扭八的,却兴高采烈,她不知不觉,就在那里看了一两个小时。当那小孩被大人叫回屋后,她忽然觉得,房间有些太空寂了。   她打开了电视。   新闻频道,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是在滚动的播放新闻,除了第一遍,剩下的几乎都是重复的,她却一直开着。   国内的,国际的,成果,灾难,然后,突然有了烤串的镜头。   肉块被柳枝穿过,在碳火上烤的滋滋冒烟,她看着,忽然就想吃了。   她知道,家中是有保姆的,不过她和保姆的生活轨迹完全错开了。保姆们总会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把饭菜端到餐厅,她也会在保姆们离开后到餐厅吃饭——有时候就不吃。   而这一次,她一直等在了那里。   保姆没有想到她会在那里,他们六目相对,一时都怔住了。   “是有,什么事吗?”过了片刻,一个个高一些的保姆开口,她张张嘴,然后落荒而逃。   她不知道怎么同人交流了,在要发出声音的时候,她有一种畏惧感。   但烤肉又吸引着她,最后,她开始调台,寻找能播出烤肉的节目。最后还真被她找到了,当然,并没有专门这样的频道。但有一些电视剧,就是会有烤肉,有一些纪录片,也会专门播放烤肉。   她把这些录下来,然后反复播放,保姆们果然就给她端上了烤肉,她吃的心满意足,不过渐渐的,又有些遗憾,因为那些镜头里的烤肉并不是单独出现的。要不,是充满了烟火气的夜市;要不,是充满了氛围感的小树林;要不,是欢声笑语的聚会……   她开始对那些场合充满向往,她想着去试试。   她准备了很长时间,一次又一次。从一开始的想到要出去就害怕,到最后,她终于走了出来,虽然她只是出了房间门,连电梯都没有进,她却嚎啕大哭,她知道自己在好转,她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这是一个信号,不过三天,她就真的出来了。   她在夜幕下慢慢的走着,在小区门口,果然就吃到了烤肉,当那稍稍带了点焦味的肉充满口腔,她又一次哭了。   “那个……姑娘……我、我这肉也没坏啊,你不至于哭成这样吧。”烤肉大叔手忙脚乱,语无伦次。   她一下笑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又一次发出了声音:“是好吃。”   烤肉大叔又一次愣住了,过了片刻,这个方头大脸的男人刷的一下脸红啊,他啊啊了两声:“好吃啊,好吃啊,原来是好吃啊!”   她白吃了五串烤肉!   她是要给钱的,烤肉大叔说什么也不要,说他烤肉这些年,李嘉宁是第一个因为太好吃而哭的:“也就是我还要养家糊口,否则啊,我要让你白吃一百次!”   她再一次笑了,那个烤肉大叔烤着肉,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真的是因为好吃吗?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她很肯定的点头了。   烤肉大叔无比高兴,非常快乐。   她看着有些不解有些羡慕,又有些恍然。   她知道烤肉大叔的生意并不好,也就是因为离学校近才勉强能活下来。她无名无姓,只是夸了他的肉好吃,他就这么高兴。他取得了什么成就吗?获得了什么成功吗?有过什么名望吗?   应该是,都没有的。   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但,这不耽误他们快乐、满足。   不是非的要做出什么事情,不是非得要多么了不起,才算是没有白活。   她突然渴望能见更多的人,更多的,普通人。不是那么耀眼那么聪明那么有成就;不是那么有才艺有本事有能力;不漂亮不好看不体态标准。她主动联系了余思,余思在那边带着哽咽的,一个劲儿的说好,说没问题。   他们先给她安排了旅游,不是有保姆有司机的单人游,而是跟着旅游团的的那种旅游。   一开始,是那种小的品质团,一个团最多十二个人,吃住行都有讲究,大家相互之间克制有礼而又带着一层冷漠。但在这里她也能看到夫妻之间的埋怨啰嗦,看到情侣之间的甜蜜争吵,看到家人之间的羁绊。   再之后,她开始跟大团。这里面有两个大人带着五六个小孩,有小老板带着情人小三,有单位成建制的包团。   因为她是自己一个人,就开始和其他人一个房间。   她遇到了让她早起而让自己能多睡一会儿的女导游,也遇到了想让她帮着带孩子分割她床位的家长,还遇到了想占她便宜的男青年。在做这些事情的同时,女导游会对她有更多关注,带点心都会多给她带一份;家长会不好意思的请她吃海鲜面;男青年被她拒绝后会躲着她走。   世间百态,她好像深入其中,又好像只是个过客,但她很少会再去想,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些人,都在蓬勃的活着。   她去的都是成熟的路线,在几乎把所有热门景点都走了一遍后,她表示想找个工作做做。她没有在找余思,而是自己在超市找了个理货员的工作——对方本来不要她的,她只有初中学历,然后她自降了工资。   本来那个工作就才三千,到手也才两千出头,她说一千五就可以,对方完全呆住了,再没有疑虑。   她开始勤勤恳恳的在超市里搬东西,她干的很卖力气,什么大件的重的都愿意搬,于是就有人故意把这种活都交给她。她一开始无所谓,然后慢慢的就觉得不妥了,她开始拒绝不合理的要求,然后发现,好像,也没有什么。   那些被她拒绝的人会不高兴,但并不会就此就排斥她霸凌她,相反,他们好像对她更友善了。   “你这姑娘,总算是开窍了,前一段我都要急死了。”在一次吃午饭的时候,一个做推销的姓赵大姐对她说,“新到一个地方,是应该先看看形势,但也不能太被拿捏了,人善被人欺哟!”   “……但一直,不都说要我们善良吗?”她沉默了片刻,说。   “善良当然是好的,是对的,但……也不能太善良了!是吧?”赵大姐道,“太善良了,就容易被人欺负,特别是你小姑娘家,有时候还要厉害一点,让人知道你不好惹!”   她看着赵大姐,后者摸了摸她的头:“你最近做的就很好。”   “这就是……很好吗?”   “是,这就是很好了!”   ————————   过去说端午快乐,现在要说安康,但不管是什么吧,这一章下面的正分留言都有个小红包哟~~~ 第395章 第三百九十五章 新的开始:正常更新   李嘉宁其实听过很多夸奖,文雅的直爽的,甚至是拉丁文的。   但赵大姐的夸奖让她觉得格外不同,她也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同,反正就是不一样。   在这种夸奖中,她去向主管争取了工资。   “这不是你……主动降低的吗?”   “但这不符合市场,如果我接受了这样的工资,后面的人要怎么办?”   “你这小姑娘,说的是什么呀。”   “我早先接受,是因为我的学历,你好像觉得只有更高的学历才能做这份工作,但事实证明,我做的很好,那你就不能再因为这个卡我的工资。”她认真的看着主管,“这是不符合规定的。”   主管的脸色变了又变,有那么瞬间,她看起来是想发怒的,但最后只给李嘉宁丢下了一句需要讨论。   这么一件小事,并不需要讨论,主管只是需要说服自己——她也真的说服了。就像李嘉宁自己说的,她干的不差,甚至要比一般人好,哪怕她不再接受那些不合理的要求,自己份内的,都做的很好。别说原本的工资,就算再加一点,她也不见得能请到这样的员工。   她同意了李嘉宁的要求,在下一个月,给了她正常的薪水。   李嘉宁非常高兴,要请赵大姐吃饭,赵大姐却拒绝了,要她存钱:“真的姑娘,有这个钱咱存住啊。你现在可能觉得挣钱容易,再大一点就不会这么想了,而且,你现在还没到用钱的年龄呢。你这么小就出来打工,家里应该也普通。那你就更要自己给自己多存点钱,不定有什么用呢。”   她点头,过后还是给赵大姐带了点心,赵大姐非常尴尬,却是明显的高兴的,对她,也更不一样了,有那快要过期的打折处理的商品也会偷偷的问她要不要,她偶尔说要,赵大姐就给她留着。   打破这种生活的,是一个法国人突发疾病,脸色青紫的倒在了那儿,他的同伴大声叫喊,却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反应快的也只知道打个120。她上前告诉他们,这个法国人是哮喘病发作,需要针对药剂,旁边的药店应该就有。   保安队长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在救护车到来之前给那法国佬用上了,在救护车来到后,那个法国佬脸色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   120走了之后,她成了大熊猫,众人七嘴八舌的围着她,问她是怎么听懂那老外的话的。   “那听着也不是英文啊。”   “有那么点像法语。”   媒体发达,哪怕大家不会说法语,可能也从哪个电视剧里看到过。   “法语?还德语呢!”   “问嘉宁嘛,嘉宁能听懂,一定知道是什么语。”   “法语。”她说,然后众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这种不太会出现在众人生活中的语言,天生就带着神秘和厉害。   “嘉宁,你怎么会法语的啊。”   “以前学过。”她想了想,又道,众人啊啊着,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你是自学吗?”   “找了老师。”她老老实实的说,于是众人的目光又变了。   如果李嘉宁是自学,他们脑补的是贫困学子砥砺前行,而这找人学的,他们想的就复杂了,有想她是家业落败的,有想她是叛逆出逃的。想后者的并不多,因为她干活太卖力了。   不过就是这样,赵大姐还是吞吞吐吐的问了她,她来这里打工,父母是不是知道,她点头,说是知道的。于是几乎所有人都想了前者。   早先的经理还很有兴致的问她还会不会别的语言,她说还会一点拉丁语和英语。   “不是啊姑娘,你为什么不去找个翻译的活儿啊!”经理脱口而出,她也怔住了,她无法说自己做不好。事实上她在语言上,还是有那么一点天份的,也许达不到辜鸿铭那个程度,但比她自己在理科方面的天赋,那真好的不是一星半点,这也是为什么她父母早先说她可以去试试文科方面的原因。   她这些语言,也没有花什么大气力,就是捎带着学的。   大部分的顶级期刊都需要英语,她就自然而然学了,古典数学是拉丁文,她就去学了。法语……她也忘了具体是什么原因,好像是小时候跟她那个舅舅到法国玩的时候有的兴趣?   她想学,她父母自会给她找来最好的老师,她的进展也就非常快。   当然,她学的最好的还是英语,基本看原著不用翻字典。她这程度,好像真可以去做翻译?   “你没学历,是的,没学历这是个事……你说实在话,你的英语水平……到底怎么样?”   “应该,还不错……雅思能到7。”她考过,口语方面是最弱的,也有6.5。   经理倒吸了一口气:“你这,都可以申请国外大学的奖学金了啊!真的能有7?”   她点头,英语是她最常用的,余思和李澄还给她提供过全英文的生活圈。   “这样,我给你找活,然后,你给我分成好不好?”   她点头,其实她不太在乎分成,她也没有想过要再给自己找个活儿,但经理眼中蓬勃的渴望却让她有所触动。   经理很快就给她找了两个活儿,她几乎现场就给她翻译出来了,拿到了五百块,经理抽走了一百。   之后她几乎每周都能翻译几篇,收入很快就要破万了。这些,超市里的人影影绰绰的知道一点,赵大姐就说要让她自己留意:“不是让你做白眼狼啊,但是,你要自己能找到活儿,不是更好吗?你去那些大公司试试啊,去买身好衣服,到那大公司,像电视剧演的那样,去给他们露一手!”   她忍不住笑,赵大姐往她身上拍:“去试试啊,我给你说不要不好意思。不成也不会有什么,成了,你就彻底不一样了!在超市里你还能干一辈子啊!”   她去试了,因为她忽然觉得这应该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是啊,不成能怎么样呢?   第一家,她没有成功,第二家,她也没有成功,一直到第六家,她成功了!那个小公司的负责人让她张了口,然后,就把她给留了下来,虽然给的薪水并不高,但是有提成的。   超市里的人起哄着要让她请客,赵大姐把他们训斥了一通,最后她请大家吃了一些超市后门的烤面筋完事。   她就这么告别的超市,到了那家小公司,经理有些恋恋不舍,但也没有说什么难听话,反而说她一个小姑娘家,在外面要当心安全,不要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就没关系。这话好像有些冒犯,但她知道,经理说的是实在话。   在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她买了些东西去找赵大姐,在过去同事的指点下,摸到了赵大姐租住的地方,这才知道赵大姐的老公得了鼻癌,这种病在老家几乎就是等死,来到帝都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生机,就是钱。   一个月六万块的治疗费,供的上,就能和正常人似的活着;不能,就只有接受传统的治疗。   赵大姐的一对儿女拼了命的打工,赵大姐除了超市推销,每天早上五点到九点还会在早餐店帮忙,就连赵姐夫都找了一个看车的活儿。   “妞儿和小都是能干的,都舍不得他们爹呢,拼了命的,也想让他们爹留下。”说这话的时候,赵大姐是带着自豪的。   医药费,是一对儿女负责,他们两口子,主要负责生活费。好在这样的治疗一般只需要六到九个疗程,虽然艰难,一家子还是能熬过来的。她没有去问赵家的那对儿女具体做的是什么,她已经不是早先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李嘉宁了。   她又一次思索自己的存在的意义,这一次不是虚无,而是她觉得,自己是能做点什么的。真的,是她能做的。   她想到了慈善,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向余思和李澄提,而是自己搜集资料。   不去考虑那些只有少数人能解决的问题,她发现自己的能力还可以。她开始有计划的了解这些机构的招聘,然后就又一次被学历拦了。她报了一个自考,一边考试,一边学习,一边工作。   余思和李澄都知道她的计划,但他们都没有任何表示,虽然余氏内部就有这样的基金会。   一年半后,她拿到了汉语言文学的大专文凭,很顺利的就进入到了一家基金会,当然,这个文凭还不够看,真正让她能进去的,是她这一年多翻译的材料,她甚至,已经能翻译医学的一些著作了。   她在那家基金会工作了三年,向余思和李澄递交了自己的计划书。   “你和其他基金会的区别是什么呢?”余思问她。   “我不缺钱。”这个问题她真想过,这时候回答的也很干脆。   “你能保证自己,那能保证别人吗?”   “在我不缺钱的时候,总会有一个限度。至于说以后,我看不到那么远了,也不想去想那么远了。”   余思和李澄都笑了,他们抱着她,喜极而泣。   两人特意为她开了一场酒会,向到场的人化缘。此后二十年,她都在为这件事忙碌着。有时候也会觉得没意思,觉得疲惫。最难的永远是内斗,永远是人内心的贪婪。她需要会很多东西,才能保证善款最大可能得用到了该用的地方。   人心是坚硬的,人心也是很容易腐蚀的。   她曾经用过一个很有理想的财会人员,最后却被证实贪污了七位数,被发现后,她哭喊着自己的难处,说自家也有病人,她是没办法的。她说的事实话,但这不是她贪污的理由。   当然也有单纯的,就是为自己的贪婪买单。   一开始这些事令她恼怒,痛恨,再之后是疲惫,很容易的就想到这种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和这些人周旋?   每每这个时候她又会想到那些小孩懵懂的目光,那些病人枯瘦的身躯。   而到了最后,她什么都不想了,就像富贵,活着就是活着。   做了就是做了,她在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这样就足够了。   但这些还是对她有影响的,长久的劳累和疲惫消耗着她的身体,她明显的比同龄人看起来显老。在一次奔赴灾区的时候,她所坐的车子侧翻到了山下,直升机将她拉回帝都。李澄和余思含着泪给她接通了AI。   ……   “后面呢,我转变为数字生命了吗?”她轻轻的开口。   “作为人类的你,已经在这里结束了。”熊猫道。   “那这是成功了吗?”   “因为你的生命已经结束,也就没办法再探究了。”   李嘉宁慢慢的点了下头:“多谢。”   “要开启下一世吗?”   李嘉宁看向还亮着的屏幕:“十分,才智吧。带记忆。”   ……   李嘉宁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滑盖似的东西从自己眼前划过,随即一个机械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各位考生请注意,十分钟倒计时开始,在第五分钟的时候会第一次报数,随即每分钟报一次。十分钟内无法站起的,将无法参加洞天试炼。”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很快,就弄清了当下的情况。   她满十六了,正在参加每一个公堡公民都会参加的考试……勉强能用考试这个词来描绘。   是的,公堡。   目前人类正处于末日和废土相交的时期。   三百六十七年前,屏障被打破,一个有灵气的世界和地球开始融合。一开始人类很激动,虽然担心,却还是忍不住兴奋——修仙啊长生不老啊,哪个人类能抗拒?   但很快,人类就迎来了痛击。   异界没有智慧生命,或者说没有能够沟通的智慧生命。那种单体能力都非常强的生命从最开始就对人类展现出了冷酷和残忍。而异界的气候对地球也是摧残。过去的粮食庄家都变成了沙漠。人类人口在一个月内锐减了二十亿。   之所以还不是一多半,除了某个东方大国一直有屯粮的习惯外,还是因为最初的融合只允许单兵能力并不怎么强大的生命穿过屏障,简而言之,就是最初进来的,只是小卡拉米。   ————————   哈哈哈,让我们开始碾压的快感吧[三花猫头] 第396章 第三百九十六章 灵米:正常更新   第十九层。   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来不了十次的一个楼层。   当然,要是兄弟姐妹足够多,自己又生了足够多的孩子的话,还是有可能超过这个数。因为每个公民,在年满十六的时候都有资格进来一次。而作为他们的直系亲属,也可以陪同。   二十层一个等级,每个等级又分上中下三部分。   十九,虽然是上等的下层,到底是上等了。   这里的空气没有受到任何污染,虽然窗外的景色依然是虚拟的,但循环用的风已经带了几分灵气了,据说这样的空气吸多了,体质都能增益几分。所以此时楼道里到处都是席地而坐的少年男女,对于他们来说,这也是一个机缘。   这里面甚至还有一些二三十岁不甘心的年轻人。   只有已经生儿育女,经脉身体已经固定,除非真的泡到灵液里才有可能改变的中年人才没有去打坐。   不过就是这样,他们中也有不少在闭目养神。当然,更多的还是带了几分焦虑、期盼的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启灵殿!   在地球和灵界交汇的最初,地球可以说是饱受苦难。   虽然刚进入地球的各种怪物还都很弱小,可以用枪乃至刀枪砍伤,但也不是普通人类可以匹敌的。七八个壮汉,才有可能对付一个小怪。而且有些怪物还会有点诡异之处,什么鬼打墙,流水滴答都能演化出来。   胆气不足,气血不强,别说对抗了,吓都吓死了。   不过天衍四九,总有一线生机。   在人类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有人出现了异能,再之后,有人说自己感受到了气感。   历经三百多年,人类虽然还处于苦苦挣扎的地步,却是已经总结归纳出了一套修炼体系。   总结下来,就是在十六岁之前,磨砺身体、精神,在十六岁的时候接受启灵,这所谓的启灵,就是把一些灵物以科技的手段化为液体,再利用科技和修炼双结合的手段浸泡身体。   若有灵根,自会被激发,而且一步踏入练气中期,从此走上修炼之路;若没有灵根,也能强身健体,虽不堪大用,却是能对付一些低级怪物了。像地球初期出现的那些小鬼怪,现在任何一个经过启灵的人类拿上一把经过淬炼的武器都可以处理——哪怕没有灵根。   若是换在早先,可以说人人后天大圆满,寿命直抵120。但是现在,却很少有不是修士的人类能活的超过六十了。   早先一直发红的灯突然变绿,严丝合缝的银色大门变成一个屏幕,同时,不同区域的墙壁上,也开始出现投影。确保这一层的所有人,只要愿意,都能看到。   “结束了!”   “倒计时开始了。”   “不知道这一次有没有在一分钟内从灵液里起来的天骄。”   ……   议论声蓦的响起,早先闭目养神的中年人纷纷睁开眼,就是那些打坐的少年男女,也有不少不能再入定。虽也有一些还在打坐,但只从他们那开始变换的脸色就能知道,不过是在硬撑。   只有极其少极其少的少年男女能不为外界所动,不过他们基本也只是心中没有燥意,心思也已经不在入定状态了——这种嘈杂的环境,本来也不可能深度入定,只是静心凝气,总比自然呼吸能多吸收一些空气中的灵力。   李嘉静的呼吸和早先没有任何区别,对外界也没有太多关注,她正竭尽全力的寻找那一道气感,归纳于自身。   不说他们这些下等下层的公民,就是上等上层的,也不会在十六岁之前真正启灵。因为这启灵液虽然是每个公民都可以享用,却可以说是灵丹妙药,放在过去,举整个宗门之力,也不见得能凑出一份。   凑出来的,也不会有这么强大药力——现在的启灵液还用上了科技手段,那种炮制淬炼,远不是传统手法能比的。   虽然在练气层面说完美有点扯,但的确是,这种方式踏入修炼之门是最好的。   不过虽然外部条件一样,内部条件却是千差万别。普通公民所能追求的,就是一个气感。有气感者几乎板上钉钉的就能成为修炼者。刚才打坐,李嘉静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要摸到了。   现在她只希望自己能真真切切的接触到。毕竟一年后,就是她要来参加启灵了。   “快要到一分钟了。”   “这一次难道要没有天骄了?”   “天骄哪是那么容易出现的?”   “快看!”   随着一声惊呼,屏幕里出现一张还有几分青涩的少女脸庞,那少女细眉细眼,脸色苍白,她咬着牙坐起,想要翻身出来,却全身打颤,但此时却没有人笑她。   在这里的都是公民,都知道这种灵液浸泡,其实是全身经脉重塑,哪怕有灵根的,此时也在承受着刮骨之痛。这少女此时能够坐起来,已经是天赋毅力上佳了。   “是苏金凤!”有人高呼,“二十五层的苏金凤!”   “不是说她不到十岁就有气感了吗?”   “只有五秒了,快起来啊!”   众人还在为苏金凤焦虑,屏幕中又出现一个少年,那少年头发有些发黄,双目紧闭,却一鼓作气就翻身到了箱外,唯有一条腿还卡在箱子里。   “这是谁?好像没见过。”   “快看他的箱体?”   有一些少年,没进入灵液之前就已经成名,比如苏金凤,她家原本居住在二十九层,因为她在九岁的时候练出了气感,一下带着全家进入到了二十五层。   在公堡中,楼层几乎代表了衣食住行所有一切。   住在上等楼层中的,不用为任何物质发愁担忧,蔬菜水果一应俱全,甚至灵食都能在配给中见到;而住在中等楼层的,也不用太为生活发愁,当然,灵食就看自己的机缘了;下等楼层,原则上来说也饿不死,但吃的大多都是合成的食物……灵食十年也不见得能接触到一次。   二十五层和二十九层要说都属于中等楼层,但从居住面积到食物配给都还是有区别的。   虽然不是一定,但,也的确是,居住的楼层数越低,越容易出现天骄。苏金凤已经算是草根逆袭了,而现在这出现的少年竟是众人不认识的!   “那是我儿子!哈哈哈,那是我儿子!”一个几乎破音的声音,来自一个中年妇人,那妇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皱纹,皮肤黝黑,白发清晰可见,甚至有一些地方都有些稀少。   此时虽然生存条件艰难,但因为每个公民都经受过启灵,却是气血充足。虽然大多数人都活不到六十岁,但在这之前,都说的上身体强健,不少人哪怕六十,也看起来健壮轻盈。   像妇人这样,一看就知道从事着消耗气血的工作。   指定生活在下等楼层了,此时她状若疯狂,却没有人觉得不妥,不少人看向她的目光还充满了艳羡。   一分钟之内出现的天骄啊,这一下,就能提升二十个楼层,若是被什么机构看中签下合同,还很有可能再提升几个楼层,只要早先不是太靠下,这一举,甚至有可能成为上等楼层的公民——哪怕不行,也是中等了,而天骄还代表了发展,此后只要再建立一些功勋,或者突破到筑基,自然进入上等楼层。   “那是我儿子顾安安!我儿子顾安安!”妇人还在大叫着,她周边已经有人在向她道喜了。   “出来了!”   “他们都出来了!”   几乎就在卡着九分的时间点,苏金凤和顾安安都从灵液中出来了,虽然他们几乎是摔到在地,却没有任何人在意,走廊中更是传出阵阵欢呼。   两个天骄!   这一年,有两个天骄,这几乎就是内定的,两个金丹!   灵液能一举送人到练气中期,也几乎所有的修炼者都能到练气大圆满,但筑基却是一大关卡,据说在上古时期,有专门破障的筑基丹,但可惜举全人类之力,目前也还没有找到制作办法,所以在这里,所有人筑基,都只能靠自己。   筑基都这么难了,更不要说金丹了。   以人类工业化的体系来支持修炼,金丹也还是有数的,而面对灵界大怪,也只有金丹修士能与之抗衡。   所以虽然都很遗憾,这不是自家孩子,但对于能出现两个金丹,大家都还是高兴的。   “又坐起来了一个。”   大家还没有欢呼片刻,又有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坐了起来,不同于顾安安和苏金凤的艰难,这少年的起身相对轻松了不少。虽然还是面色苍白,却也没有太多痛苦之色。   “是张鸥之!九层的张鸥之,去年就修炼出气感了。”   有人开口,每个少年男女修炼出气感都会被公告,这是人类的希望,也是一份责任一份当担。   不过却没多少人惊呼。   九层!上等中的中上层了!十五岁修炼出气感,好像……是很正常的?而且,也过了第一分钟了。   “他好像起来的非常轻松。”也有人觉得有些奇怪,却没人接着往下议论,因为再之后有越来越的人坐了起来,开始以各种姿势往外面翻。   五分钟之后,机械女声响起,一片遗憾声。   如果说天骄意味着金丹的话,那不能在五分钟内起来的,则几乎无缘于筑基了。而从这里开始,虽然能带领着全家提升楼层,却是不太可能超过十层了,事实上,根据前面的先例来看,几乎就是一分钟两层。   如果能在这个时候起来,那还有可能带领全家提升十个楼层——再不济,也是九层,但再过一分钟,就只能七层了,以此类推。   “加油啊,宝宝!”   “孩儿!孩儿!快起来啊!”   起来的少年越来越多,众人已经顾不上为别人家的孩子惊呼了。从第六分钟开始,大屏幕上还会显示名字。有重复名字的还会加上楼层乃至区域。   灵界入侵三百多年,公堡成立二百多年,全套的修炼体系的普及,总是有一半的人能成为修炼者了。   到了第八分钟,外面的大人已经不想自家孩子是多少时间了,而是要能起来!   不能成为修炼者并不是就没有出路——毕竟还有一半的人不能成为修炼者,但家里有条件的还好,能去学过退路。若早先就艰难,以后只能从事最危险最消耗气血的工作,像早先顾安安的娘那样,哪怕有年轻的时候打下的底子,真去做了那些活儿,也会迅速的败坏气血。   “老六,你看到嘉宁的名字了吗?”   “还没有,快了!应该就快有了!”   “都八分半钟了!”   “会出来的,嘉宁一定会出来的,那碗灵米,你给嘉宁吃了吧?”   于四凤迟疑了一下,虽然只是瞬间,也让李宝荣捕捉到了,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于四凤:“你竟然没给嘉宁?你……”   “轻点声!轻点声!我给静静了!”于四凤小声道,“我一点没漏,全部都给静静了!明年静静就要来启灵,若是在这之前就有气感……”   天骄?!   李宝荣几乎想要脱口而出,但也在同时,他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要是在启灵之前就有气感,那就几乎一定能成为修炼者,更有可能成为前五分钟内出来的修炼者呢!那他们老李家,又能重登辉煌!   他甩了下头:“那你也该给宁宁一点……那个东西,核心部件还是宁宁组装的……”   “是是,下次有机会,我一定给宁宁。”于四凤知道他其实已经不在意了,随口敷衍道,李宝荣抿了下嘴,也不再说什么。   下次?哪还有什么下次?   就算是上等公民,一生也只有这么一次进入灵液的机会!   “要出来了。”李嘉宁在心中暗道,前尘往事很快的就在她脑中过了一遍。而让她没有想到的,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   婴幼儿时期没有得到及时安抚的痛苦,父母的争吵,周遭带有算计的议论,觊觎的目光,那些含有私心的举动。   然后,是昨天晚上,那一份本该是她的灵米。   灵食在下等楼层是非常难得的,但一般,只要还没到贷款那个地步的公民,都会在子女要去启灵的时候准备上一份灵食——有这么一份灵食做引,能外配合,总是能提升上一些可能的。   但灵食昂贵,特别是对于他们这种楼层的人来说。李宝荣就接了一些私活,本来也是不够的,是她见他这么努力,虽说有私心,到底也有几分为她,把核心部件给组装了起来。   却不想于四凤缺把换来的灵米,给了她二妹李嘉静!   ……   ————————   宝子们节日快乐口牙,这一章咱们继续红包走起哟~~~ 第397章 第三百九十七章 她闺女是修炼者了!:正常更新   曾经人类有一个疑惑,那就是人类为什么没有把记忆遗传下来?   一代又一代的人类,需要在基础知识上花费大量的时间,若是能够遗传,不说在科技时代能够文明大爆发,就是在远古时期,也能让人类更好的生存下来。   基因为了存活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为什么不遗传记忆?   后来一个科幻大佬给了一个假设——因为痛苦。   南宋方岳有一句名言,人之不如意,十之八九。   方岳进士出身,虽然一生被贬谪过打压过,但也坐到过知州,而且七岁就能赋诗,是远近闻名的神童。这样的人说不如意都要有十之八九,更不要说普通人了。   但人类之所以还能生生不息,很大一个原因,就是遗忘。不是特别痛苦的,带来了巨大灾难的,人类都能淡化这份记忆,甚至如果太过痛苦,人类甚至能自动把这份记忆封存。   那幼年时和扶养人的分离焦虑,那无法得到想要玩具的遗憾,那被冷漠对待的茫然,也许,会被积压到潜意识里,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心理问题,但在人类的表层记忆里是没有的。   但李嘉宁,都有。   太过幼年的具体事例她已经忘了,但她还记得饥饿的痛苦,身边没有人的茫然,胃胀气时的难过。   总算于四凤和李宝荣虽然不是很好的父母,也还是差不多的父母——嗯,公堡时代,父母都是基本合格的,因为人口是重要资源。每个小孩可以说都是自带口粮出生的。如果能生超过十个以上的小孩,父母甚至不用做任何工作,只依靠奖励和小孩的口粮就能生存。   政府花费了这么大的气力,那小孩要是有了什么意外,父母也绝对要受到严格审查,轻则降楼层,重则被直接安排到开荒队里,再重一些,甚至被赶到六十层以下的地方。   六十层是公堡居民居住的楼层,而此外的二三十层则不属于公民了。那里的空气不再进行任何净化,哪怕是最简单的过滤;也不再有政府的配给的物资;技能的学习,未来的发展乃至法律在那里都有些模糊。   对于正常人来说,那里是比去开荒更糟糕的结果——开荒还只是自己过去,立下足够多的功勋,就能结束这份工作;跌入六十层以下的楼层,却是有可能累极家属的。   公堡时代,再不是完全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偶然的杀一个人,可能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但你杀了这个人之后,拿着他的钱买了东西,然后全家都吃了,哪怕其他人不知情,也会有一定的罪责。   总之,律法严苛。李嘉宁虽然没有受到很好的对待,但也马马虎虎。   她还是正常的成长着,只是她太早慧。五六个月的时候就能理解大人说的一些话,最开始,这带来的是喜悦是兴奋,再之后则是欲望和黑暗。   李宝荣和于四凤不傻,虽然那时候李嘉宁因为身体的缘故还不能说话,但她几乎能完美的执行父母的一些指令,这令这对夫妻很自然的就有了各种遐想。   “嘉宁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修炼者!”   “那是一定的,说不定还能成为天骄呢!”   “咱们闹不好还能回到四十层呢。”   “想什么呢,天骄啊,怎么着也要进到中等楼层!”   再之后,李宝荣抱着她举高高:“嘉宁将来要当天骄啊,要把欺负爸爸妈妈的人都打回去!”   李嘉宁看着李宝荣,看到了其中的期盼、向往。她觉得自己应该向这个目标努力。   她表现的越发早慧,李家夫妻对她也越发喜欢。他们招摇的向人炫耀着她,终于引来了其他人的不满。   他们不好当面说什么,背地里却不少议论。   “于四凤天天夸她这个大妞聪明,我也没看出到底哪聪明,反而有点傻。”   “可不是,也不哭也不闹,总是呆呆的坐在那儿,闹不好就有什么毛病呢。”   “咱们可别说,说了还招恨呢。”   “可不是,反正要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们必然就能发现。就可怜这小姑娘,别看现在于四凤他们对她喜欢的不得了,一旦发现她是个蠢的,立刻就要嫌弃了。”   “这也没办法,配给是有数的。”   于四凤在灵能电厂工作,厂里有托儿所,于四凤上班的时候,就把她放在那里。作为一个已经能听懂大人说什么话的婴儿她自然不会哭闹,也不会像别的婴儿那样对同龄人有任何好奇。   但托儿所这些阿姨的话还是对她有所触动,若是一个成熟的灵魂自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但当时李嘉宁不过一岁左右,她天资聪颖,对这世界却还是没有什么认知。   她本能的觉得自己纯粹的爱着父母,那父母也应该给她纯粹的爱。   她开始收敛自己的聪慧,得到的则是疑惑和唉声叹气:“这孩子怎么,好像有点变傻了?”   “哎呀,小孩都是这样。”   “但她早先不是这样的啊。”   李家夫妻不免失望,他们还是会照顾她,但不免会说你这可怎么办啊,要是当不了修炼者可怎么办啊之类的话。   然后在她一岁多的时候,李嘉静出生,李家夫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期待和赞美。李嘉静当然不可能像她这样聪慧的,但她更为健硕,四肢有力哭声嘹亮,所以李家夫妻觉得她哪怕成不了一个修真者,也能成为一个体修。   再之后是老三李嘉阳,老四李嘉星,每一个都得到了李家夫妻的期许和赞美。   而她,则泯然在了这些兄弟姐妹里。   她以一种孩子气的执著,坚持着等待李家夫妻单纯只是因为她是她而爱她。   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而当她开始接触到其他人,又免不了的感受到更多的七情六欲。   幼儿园的小朋友给了她一颗糖,要和她交朋友,她没有在第一时间点头,那小孩很自然的说:“这个糖是给我朋友的,你不是我的朋友,就不能吃!”   小学同桌主动找她搭讪,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对方有些讪讪的,回过头后,又找补似的说了一句:“果然是个傻的。”   她太聪明,老师教的那些,她不用学就会,因此神游太虚,总是被老师点名叫起,一站一个课堂;   老师不喜欢她,同学们自发的排斥她,他们给她起各种外号,嘲笑她;   李家夫妻见了她就唉声叹气,再没有人说,她将来是要成为修炼者,带领全家走向辉煌的。   也就是人类的火种到底没有熄灭,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书自动向她开放,她从那些书中汲取营养,消化自身。   还保留的心理学知识她都知道,她从理论上也知道了自身的问题。但记忆是深刻的,这是她的聪慧带来的最大的惩罚。   昨晚那一碗灵米几乎将她吞没,在她今天躺在灵液中的时候,想的是,其实这个世界,也没有多少存在的必要。   十六年没有遗忘一点的黑暗扑面而来,也就是李嘉宁带着几世记忆,心智坚定,否则真不见得能扛得住。就是这,她也只能匆匆的先把这些黑暗先镇压下来。   当她再回过神,已经听到报到了九分钟。   虽然对这一次启灵,早先的李嘉宁也不是太重视,但她依然理论上准备最充沛的——过目不忘一目十行对她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而对于修炼,公堡是全年龄段开放。   除了一些阴暗面的修炼方式,其他的,无论是哪一系灵根的都可以在公共频道查阅到。   虽然没有条件,李嘉宁也早就根据一些公布的数据对照过自身,知道自己最多是四灵根,闹不好都没有灵根,她也根据这些做了准备。现在是,虽然没有走到最好的,倒也不是最差。   五灵根,总是,有着先天灵根的。   “九分四十秒。”   到最后三分钟的时候,报时就是十秒一次了。   还没有看到自家亲人名字的人急的各种跳脚:“快呀,快坐起来呀,忍一下呀!”   “哎哟,你当年怎么不忍一下?到现在还没有起来的,绝对都是五灵根,甚至是杂灵根的,削骨刮皮之疼,是这么好忍的?”   科技修真时代,虽然讲究灵根,但并不是灵根代表一切,所以在五灵根之下还有一个,就是杂灵根,这一种是没有先天灵根,纯粹是在启灵中激发了潜能,也能修炼,不过大多就是体修了。   体修修炼缓慢,但威力巨大,一向有能跨级而战的称号。不过并不是滞留时间越长,灵根就越不好。人类历史上不止一次出现过杂灵根的体修天骄。   不过灵根越杂,痛苦越大。   “九分五十秒。”   报时声又一次响起。   “完了完了完了。”   不少人在外面哀嚎,李嘉阳冷哼了一声:“我就知道大姐是不行的。”   李嘉星在旁边道:“你不要这么说,很多人都不行。”   李嘉阳挺直了腰板:“我一定行。”   “十、九……”   在最后时刻,开始读秒,此时一个身材壮硕的男生突然从灵液中坐起,然后一步跨到外面,他的家人传出了巨大的欢呼:“这是我儿子!我儿子!”   那是一个身材短粗的男人在大吼,他旁边有个身材差不多的妇人也在又蹦又跳,周围人向他们投过去的艳羡不比先前顾安安出来的时候少,甚至还有更多一些,在最后这个关头出来,也是逆天改命了!   “三、二……”   外面得人还死死的盯着大屏幕,而有的人,已经放弃了。李家的,基本已经放弃了,就在他们要收拾东西的时候,旁边传出一声惊呼:“又出来一个!”   “李嘉宁!”   “这上面说的是李嘉宁!”   李家人猛地向大屏幕看去,就是一直都没有睁眼的李嘉静也看向了左上方——那里,也正有一个大屏幕。   里面,正有一个瘦削的少女。这少女短发,长刘海遮着半张脸,只留下有点尖的下巴和水润的嘴唇,正是李嘉宁!   “四凤——四凤——你看……你快看啊……”李宝荣的声音充满了恍惚。   “我看着呢,我看着呢……”   “是嘉宁……”   “是!是!”   “我就说她能成为修炼者,我就说!”   “是!是!”   夫妻俩一唱一和,嘴唇哆嗦,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虽有人有些不屑,却没有谁真的口出妄言。   最后一个,也是在十分钟之内出来了,也是可以提升楼层,并成为修炼者的。虽然这种修炼者往往发展有限,还很容易丧命,但提升的楼层是实实在在的,虽只是一层,也意味着更多的物资。   “大姐成了!”李嘉星高呼,李嘉阳拽了下自己的耳朵,有些不好意思,李嘉静看着大屏幕中的李嘉宁,抿了下唇。   大姐,成了……   大姐,成了!   她握紧拳,牙关不由得咬紧。她应该欣喜,她也的确有些高兴的,可在这个时候,她还有很多其他的情绪,她也说不出那是什么,只是复杂。   “本次合格人数三万一千二百六十八人,合格率百分之五十点三六!”   合成的女声再一次通报,人群中有那么一点点的骚动,有说又增加了,有说增加的太少了。   “通关者家属可以再逗留两个小时,其余家属请搭乘最近电梯,有序立场……”合成的女声又连着播放了两遍,开始有人恋恋不舍的向电梯处走去,而那些合格者的家属,则带着一种骄矜留在了原地。   其实无论是否合格,此时都不能离开。   不合格的,还需要缓和一下身体,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会有机器人辅助他们起来,再之后,他们还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然后才是离开。而合格者则就要开始接受功法,为三天后的洞天试炼做准备。   接受功法快则两个时辰,慢则要六个甚至八个时辰。   真的说起来,还是不合格者更快出来。但逗留在这里,也是给大多数家属的一项福利,就像现在,李家夫妻就在催促三个小孩,快点吐气打坐,也能多占点便宜。   而这么做的,还不只是他们一家。   就连李宝荣都坐了下来,他闺女成修炼者了,他也许,也还有希望?   于四凤本来是不想的,但被他拉了几下,也坐了下来。   ————————   虽然明天不是周一,但想到要上学,我还是想说不要呀~~~~~ 第398章 第三百九十八章 朱雀衔丹浴火经:正常更新   “请各位考生,跟随指引前来挑选功法。”   别管外面的家属如何,一干考生的面前出现了十多个大门。地板上也出现了一个个绿色的箭头,按区域指使着考上前往。   苏金凤向前走了一步,顾安安紧随其后,其他人也都顺着箭头向前走,有想的多,不管自己的区域,转而跟上了苏金凤他们,倒也没受阻拦。见到这种情况,有更多的人跟着苏金凤去了。   不过顾安安和苏金凤同走了几步后,又转到了另外一边,又分流了不少。   此外还有张鸥之这样,虽没有进入一分钟内,但也是卡这边的人物也吸引了不少人跟随。   敞开的十多座门,却是有些门都几乎没有人过。   李嘉宁垂了下眼,向离自己最近的门走去。每个门里的东西其实都是一样的,这一点,公共频道里早就说过。甚至还有帖子说不建议跟随天骄——虽然时间充足,但多挑选一下,也许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功法。   不过显然,大多数人都没把这一句放在心上。   不过像李嘉宁这样的,也还有一些,她夹杂在其中,也不是太显眼。   启灵殿一次能容纳几万人,离李嘉宁最近的门,她也走了十多分钟。一步踏入,就有一种失重感,和平时的突然坠落还不同,在这里是五官失衡上下颠倒,如同在无尽深空中。   对此李嘉宁也早有准备,就在她准备动用丹田处那一口灵气的时候,忽然看到一道金光闪过。她心中一动,就没有动用灵气。之后,又一道绿光闪过,然后是红光……   五色灵根!   无论是学校老师还是公共频道都说过,挑选功法的时候,可能会有失重现象,不用慌乱,只要激发了灵气,自可以进入到适合自己功法的书阁。   她心中一动,在又有金光闪过的时候,蓦的出手。差了一点,就在她出手的前一刻,金光已经飞了过去。   “有意思。”就在李嘉宁试图捕捉金光的时候,观察室内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出口。   “怎么了,林峰?”他旁边一个长发女子道。   “这小孩的有点意思,我看她还想抓金光呢。”   “能在这种状态下保持思维,倒是不俗,是苏金凤?”   “不是,好像是刚才最后一个出来的。”   女子一挑眉:“体修又要添一枚英才了?”   她话音刚落,那边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就看了过来。此时观察室内,几乎人人都是宽袍大袖,哪怕坐在这里,看起来也是飘逸俊秀,唯独他,一身短打。露出来的胳膊肌肉并不纠结,但每一块都蕴藏着力量。   看到李嘉宁,他微微皱了下眉,刚才说话的女子道:“老肖,女子也不是不能做体修。”   老肖还没说话,林峰就笑道:“邓华,老肖主要是觉得女孩子他不好下死手练。”   “体修灵根薄弱,全靠意志逆天而行,若没有大毅力,还不如找个学院去混日子。”老肖冷哼了一声道。   “你这话,要让张校长听到了,指定要好好同你说道说道。不过这姑娘我看现在还没弄清状况,还想着修炼灵根呢,你看就选了金灵根。”   话音没落,李嘉宁又一次出手,却是同那道金光又一次擦手而过,林峰摇了下头:“灵光闪现,是要激发自身灵根相呼应的,哪是他们这些刚刚启灵的小家伙能抓的……的的的……”   最后一个字,反复循环,因为就在那一刻,李嘉宁已经抓了一道红光,消失在众人眼前。   不说林峰,就是邓华和老肖也是瞪大了眼。林峰虽然人有些跳脱,刚才那话说的却是再正确不过了,那些灵光,别说这些刚刚启灵的小家伙,就是他们这些筑基期的修士,想要徒手捕获,也不是太容易。   凑巧?   抓错了?   但,真的有这么巧吗?   而这个时候,李嘉宁已经来到了传说中的书阁。一来到这里,人就多了。李嘉宁立刻反应过来,应该不管是从哪个门进,最后都会根据灵根的不同,进到相对应的书阁中。   这却是,从未有人公开说过的。   她心中一动,记下了这一点,然后抬步向里走去。   来到第一排书架前,她抽出第一本书册,就见上面三个大字:碳火功。   “修炼此法,能得高温,温阳经脉,止步练气七阶,五灵根上选。”   开篇的第一页就写了这么一段话。她再往下翻,就见字体隐隐的蕴藏着一道火光,勾动着体内的一点灵气。   “原来这就是传功!”   她有些恍然,早先她就听说功法唯有传功能获取,也曾奇怪,还觉得有些不太合理。政府是希望全民都能修炼的,又为什么不把功法秘籍正大光明的摆出来。   现在来看,却是因为还需要灵气呼应。   而之所以不摆出来,恐怕是害怕有人修到阴暗面去。   碳火功并不是她心仪的功法,不过对此她早有想法,所以先准备翻翻这个看。   这碳火功只能修炼到练气七层,带上图册也不过十几页,要是普通书籍,她两三分钟也就翻完了,此时要勾动体内灵气,却是一页都需要两三分钟,一本看完,差不多用了三十分钟。   她把碳火功放回去,直接走了三排,又拿了一本,这一次的是《明我真火功》。   “内府照自身,火莲腾云生,此功可修至筑基三层,三灵根推荐,四灵根只可尝试,若无触动,早早退出,以免浪费时间。”   扫过第一页,李嘉宁直接翻开,体内灵气微微有一点触动,却没有太大反应。她微一思忖,一边运转灵气一边去看,果然,这一次,灵气就动了起来,但流动要比早先站立不动还要缓慢两分。   李嘉宁目光一敛,只顾低头去翻。这一次却是有几个人向她这边看来。   早先她去看碳火功,虽然有人有些惊奇,但也没太放在心上。他们早就从各方面知道,若是灵根不好,就从前排书架里选择,虽然谁都想修炼一门厉害的功法,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尽快提升,三日后的洞府试炼,还是他们的一次机缘,再之后,那就全靠自身了。   而洞府试炼虽然因为有境界压制,还有转送符做保险,一般不会有危险,但能拿到什么东西,那就全凭机缘和能力了。   功法高深,但若是修炼不出来,还不如功法一般,但能修炼出来的。   但是李嘉宁刚才在第一排站了那么长时间,又来第四排,这是第一排都没有修炼出来吗?但要是这样,又来这边做什么?总不能第一排练不出来,第四排倒行了。   有人存有这样的疑惑,倒也没有谁真的去问。   虽然原则上是不限时间的,但大家也不可能在书阁太长时间。   最简单的一点,就是他们中资质最优秀的,也只是功力到达练气中期,还不能辟谷,时间一场,饥饿难忍,自然不可能再观摩功法。其实大多数人基本都是精神先熬不住。   观摩功法需要勾动自身灵气,若不是天赋异禀,大脑一直在不断运转中,往往不等赶到饥渴,大脑就先不能接受了。   时间精力都无比宝贵,大家也就是扫李嘉宁一眼,又去找适合自己的功法了。却是谁都没有想到,李嘉宁已经练完了碳火功。   而这本书,李嘉宁看了差不多快有三个小时。   把书籍放回远处,她又往后走了三排,抽出一本,这依然是给三灵根准备的,不过不再说四灵根可以尝试了。她看了一下开头,就放了回去,又向后走了三排,这一次,终于是给双灵根准备的,《破业红莲功》,可以修炼到筑基后期,足有一百八十页。   她想了一下,翻开观摩。   刚才看明我功的时候,她就需要运转灵气才能勾动,此时却是运转灵力,才能隐隐有所触动。而一旦停止运转,上面的字虽然还显现,却再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她想了一下,一边运转一边观摩,一遍看完再翻,这才能彻底勾动,当她又看完一遍,就感觉到了腹中饥馑,抬眼四望,就发现书阁中人已经少了大半。   六个小时,她在心中估算了一下,也就知道这种饥饿是怎么回事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现在她是应该离开了。在书阁中的饥饿不比其他地方,是很难靠毅力克服的,就算留下来,也很难再进行观摩。不过李嘉宁觉得自己还可以再试试,前面也没有几排了。   这么想着,她径自来到了最前排,此时,正好有两个人结束观摩,正要离开,看到这一幕立刻瞪大了眼。   他们都知道,第一排的书,向来是给天骄准备的,甚至天骄都不见得能观摩的了。而现在,这个明显不是天骄的少女竟要去第一排?   其中一人刚才就留意过李嘉宁,此时更是惊疑不断。   李嘉宁没有所觉,看着眼前的几本书。这第一排虽然还是用了一个书架,其实就三本书,分别是《朱雀衔丹浴火经》,《玉宸流火真鉴》以及《离火真煌诀》。   其实整个书阁,看起来占地辽阔,足可同时供几千人一起观摩的样子,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功法,不过是所有书都复印了几十份,特别是前面那些供灵根不太好的观摩的功法,有的是复印了几百份。   但这三本,只有一份,也不知是不是复印这三本,消耗太大的缘故。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过,就被丢到了一边,她一个个抽出来看了一下,三本都是能修到金丹期的,都表明了最好是单灵根修炼,双灵根若是偏火系的可以尝试一下,但不可强求。不过浴火经是修丹道的,流火真鉴是参悟火之真谛的,真皇诀是以火悟光的。   李嘉宁微一思忖,选了朱雀衔丹浴火经,这本书不看还好,一看,立刻更觉得腹中饥馑,却是不能运转功法了。她合上书,封闭杂念,调整了一下气息,才又一次打开,这一次却是不再受饥饿影响,但功法运转之下,却是没有丝毫勾动。对此,她也有所准备,只是看着第一页,一遍遍的运转灵气,直到第九遍,终于有所触动,而在下一刻,她就觉得头晕目眩,汗出如浆。   低血糖了。   她在心中暗叹了一声,终于恋恋不舍的把书放了回去。   “回去。”她在心中暗道,却没有反应,抬头看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书阁中竟没有人了!   她眨了下眼,低声道:“回去。”   依然没有反应,她那始终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片刻的错愕。   她在这边疑惑,观察室那边已经各种议论了:“已经要十二个小时了吧?”   “十二个小时十六分了。”   “以前最长的也不过十个小时,这个李嘉宁怎么呆到十二个小时的?”   老肖满脸喜色,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旁边的林峰见了不由道:“就算这李嘉宁意志力上佳,若是选了火修,也是要练下去的。”   老肖嘿嘿一笑,也不去辩驳。李嘉宁抓了红光,显然是选了红系,在里面呆了这么长时间,也必是选了火系功法,但她一个杂灵根,了不起是五灵根,又能有多大作为?   反正这意志力,天生的就该走体修之路。他倒也不急,体修是需要打磨的,待李嘉宁从洞天试炼中出来再说——他倒是愿意给李嘉宁一些指导,但先不说早有规定,试炼之前,不许拜师,就是这两天时间,体修也练不出什么,反而还不如让李嘉宁在火系功法上用点心思,好歹能升个火,再不济也能照个明。   ——五灵根的资质,几天时间,也就是这个程度了。   “这李嘉宁不会出什么事吧?”邓华道。   “那倒不用担心,”林峰摆摆手,“若她失去意识书阁自会将她送出来。”   “不是啊,她进去不是被捕捉到的,这出来……”   老肖的脸色立刻变了,而在那边,李嘉宁伸出曾经抓到了红光的右手,观想了当时的情景,再次吐出两个字:“出去。”   ……   ————————   我要给自己点压力,争取明天多写一点! 第399章 第三百九十九章 你确定吗?:正常更新   五十八楼,F区,三大街,李家   蒸好的灵米又放回到了冰箱里,李家五口坐在逼仄的客厅里面面相觑。   昨天回来后,他们几乎受到了整个三大街的欢迎,虽然这一次的成功率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但大多还是中等乃至高等楼层出身的,他们这种下等楼层,依然和过去一样,十个里面挑不出一两个。   李嘉宁虽然是最后才站起来的,到底站起来了!   早先没有往来的邻居也来了,街道办的领导也来了,虽然领导还需要赶场,却给他们留下了两斤灵米!   这真是李家从未有过的风光。   在他们接待完这些亲朋邻里后就开始做饭,按照估算,在饭做好后,李嘉宁就该回来了。   但没有。   一开始他们是不慌的,传功有快慢,四五个小时的也常见。而且结束了传功,说不定,还有点别的什么事,虽然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事,但那不是因为他们都不是修真者吗?虽然大多数人都是传完功就回来了,可也没有说传完功一定要回来的,也许,就碰上了什么大修士呢?或者……得了哪个学校的青眼呢?   李家人也知道这是在安慰自己,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这个可能。   但当十个小时过去后,他们就不能这么安慰自己了。什么大修士能拉着人说上一两个小时的话?要李嘉宁是天骄也就罢了,这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但他们还是往好的方面想,因为李嘉静查了,有八个小时的。虽然不多,但的确有,也许,李嘉宁就是那八个小时的,八个小时传功,然后再有一两个小时耽搁……   可现在,这都超过十三个小时了!   他们都不想去想,但的确有一个可能逐渐浮现在了他们眼前,那就是,李嘉宁在传功过程中,出现了意外!   这依然是一个很少,但的确不是没有的。   “大姐,应该不会出事吧?”李嘉星犹犹豫豫的开口,于四凤立刻道,“当然不会!”   “但都这个时候了。”李嘉阳道。   “这个时候又怎么了?”李宝荣有些暴躁。   “我们是不是到街道去问问?”李嘉静道。   李宝荣目光一闪,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李家五口一起向门口奔去,李嘉阳和李嘉星都抑制不住的发出了欢快的声音,但是当大门打开,他们又一起失望了。   是对门的邻居赵有光。   “嘉宁还没回来吗?”赵有光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   李宝荣正要回答,就看到旁边的门,都在若有若无的开了个缝。瞬间,他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昨天可以说是他有生以来第二个高光时刻,上一次还要追溯到二十年前他练到先天,无限接近于体修的时候。那一次他跟着修炼者的队伍开荒,捡了个大漏,摘得一株珍稀灵草,一度上升到四十九层。虽然是中等楼层的最下层,但也是中等楼层了。   但那么风光,他也还是普通人,是需要每周工作达到六十个小时,若想要有所进展,就需要再做点私活的存在。而在昨天,他的大姑娘成了修真者,虽然只能提升一个楼层,却是代表了无限希望。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来恭贺他来讨好他,而现在,才不过一天……不,正确的说才不过十二个小时,这些人,就都又变了!   “还没有。”他开口。   “啊啊,还没有啊,那你们去问了没有?”赵有才说的顺畅了一些,“这过去还没有这么长时间的吧,你们要不要去街道上问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的向屋里看去,昨天他送来了一份水果。   纯天然的水果!   “正要去问,老三,把昨天你有才叔送来的水果拿过来。不好意思,昨天孩子不懂事,把香蕉吃了,我明天补回来。”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赵有才说着,却还不断地向李家客厅看去,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那一袋水果,可花了他不少积分。   本来李宝荣是要再客套两句的,但他现在情绪低落,也没这个心思,就是又催促李嘉阳。   李嘉阳满脸通红,愤愤的提着水果就走了过来,赵有才一边说着不用,一边看苹果有没有少,正看着,旁边有人道:“那好像是嘉宁?”   “嘿,还真是!”   哗啦一下,几个房门都开了,嘉宁宁宁的声音不断响起,李宝荣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瘦削的短发少女,可不就是他家的大姑娘?   “大妞!”李宝荣一声大喊,奔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李嘉宁,“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还好吧,没事吧?选了什么功法?还顺利吧?”   他一连声的问着,激动的满脸都是红的,鼻子还有点发酸,他家大妞回来了!他家这成了修炼者的大妞回来了!   各种欢呼,于四凤在旁边道:“哎呀,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还不快让孩子回去吃饭?”   “是是,你快回去热饭啊,菜要重新做!”   “四凤,我这里有今天才买的白菜!”   “我这里还有点小里脊!”   “我这里有点木耳,真木培养出来的呢!”   ……   虽然昨天已经送了一把,不耽误今天大家再次慷慨解囊,只有赵有才抱着那袋苹果,满脸通红。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管他了,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李嘉宁身上。   李嘉宁垂着眼,默不作声。   【这并不是真的喜欢她,而是想要好处。】   【她不是她,而只是一个“修炼者”。】   ……   早先被她镇压的思绪,在这瞬间又翻腾了出来,李嘉宁微一皱眉,只有再次把这些思绪给镇压下去。但外面的嘈杂,又不断的牵动她的神经,她看向四周:“我想静一下。”   ……   “哎呀,嘉宁一定辛苦了,咱们赶快回去吧。”   “是是,这么长时间,让孩子好好休息吧。”   “四凤,我一会儿来给你送……”   后面这个本是要送什么东西,但没有说完,就被自己的丈夫给拉了过去,隐隐的,还能再听到他们的一点议论:“怎么了?”   “回去再说。”   而随着这对夫妻的转身,空气又变了。再没有人说要来送东西,虽然他们都没有说什么,但也表明了他们的想法——李嘉宁,也许传功不顺利;也许出现了什么纰漏;也许并不能成为他们想象的修炼者。   李嘉星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单纯的高兴李嘉宁回来了;李嘉阳有点懵懵懂懂,他隐隐的察觉到了一点,他为之愤怒,可又说不出具体愤怒什么。李嘉静是完全都明白的,脸上一层冷霜。   李宝荣于四凤的反应则比较平静了,他们是一种担忧的高兴。   关上门,李嘉宁被他们簇拥到沙发上,于四凤道:“你没事吧,大妞?”   李嘉宁看了她一眼,脑中最先浮现出来的是——她担心你,但主要是担心你不能成为修炼者。   她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就在刚才,她不用特意去分辨,就能看到家中的变化。   五十八楼的居民,单身的话只会有五平方的独立空间,成亲的话能扩大到十二平方,生下第一个孩子,可以一下来到二十平方,最关键的是,会拥有独立的卫生间。之后每多一个孩子,就能多八平方,在生到第四个孩子的时候,会多十平方。   除此之外,各种家电饮食都有一定的标准。   李家过去的餐桌上是不会有零食的,而现在多了一些花生;冰箱上还有一束鲜花;沙发上有了两个靠枕。   这些都是平常而又稀少的。   ——对她来说,这些东西不值一提;但在这里,却有些算是奢侈品了,因为这些都不属于必需品,特别是鲜花。   这些,都是因为她成为了修炼者,才有的。   “我没有事。”她开口,“已经是修炼者了。”   于四凤激动的看着她,李宝荣大声的说了声好,李嘉星跳了起来,李嘉阳和李嘉静以一种古怪的目光看向她。有高兴有羡慕还有点不屑。大概就是他们高兴她成了修炼者,羡慕她的身份,但又觉得她在最后才站起来,又有点太没用了。   “真是,看的太清楚了啊。”她在心中暗叹了一声。她本想再次把这些念头镇压下来,突然心中一动,就没有压制。一出生就要面对混杂感情的李嘉宁不能接受这些,她也,不能吗?   这个念头一动,她就觉得心中轻快了不少,连滞涩的灵气,都仿佛顺畅了一些。   “我饿了。”她开口。   “啊啊啊,是是是,水果,你先吃个……”于四凤本想说让她吃个香蕉,说到一半才想到水果已经还回去了,李嘉星连忙抓了把花生过来,“大姐,你先吃花生。”   “对对,你先吃个花生,我现在就去给你热饭,那灵米都给你留着呢!”   于四凤说着,从冰箱里拿出了灵米,想要去热,又有点犹豫。别的饭热也就热了,但这灵米,她只怕损失一点灵气。   李嘉宁看她一眼,就知道了她的担忧:“端过来吧。”   于四凤啊啊应着:“但这是凉的。”   “我修的是火系。”   于四凤立刻轻快了:“火系啊,火系好,嗯嗯……”   她并不知道火系好到哪儿,只是觉得应该会好。说话间,就把那一碗灵米端了过来,又去厨房拿了筷子。想了想,又倒了杯热水。   米已经放了好几个小时了,还又在冰箱里放过,放到那里是没什么气味了,但拨动开来,又会散发出浓郁的米香,吃到嘴里,更迸发出一种独特的味道。李嘉宁简直一时都无法形容,她吃了一口又一口,旁边传来一声口水声,她抬起头,就看到李嘉阳满脸通红的瞪大了眼。   “去去去,都回你们自己屋去。”李宝荣开口。   【他是怕我想起启灵前的那碗米,在弥补】,脑中传来这么一个声音,李嘉宁心思一动,开口:“刚才传功,我消耗太多,这碗灵米,不能让给你们。”   李宝荣等人一怔。   “我现在虽已是修炼者,但只有五灵根,以后能走到什么地步,还不知道。家里大概给不了我什么支持,短时间内,我可能也不能回馈给家中什么,不过提升楼层,总是有好处的,日子总不会比以前差。”她说着,只觉得心中越发轻快。   她想的没错,这些负面一直镇压是没用的,因为总会催发!反而说出来,对她更有利。   李宝荣等人反应过来了,一时间红脸的红脸,瞪眼的瞪眼,于四凤道:“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呀。你……我……你能成为修炼者,我们都是高兴的!”   “是是,我们就是高兴,高兴!”李宝荣连忙道。   “早先的那碗灵米,你给二妹吃了,我心中不快,因为的确对我有影响,否则传功不会在这个时候结束。”若是有那碗灵米,她虽不能把那本朱雀衔丹浴火经给看完,也能再多翻两页。总算人类政府是推广修仙的,她将来功勋到了,还可以再兑换。   她也不纠结,为什么政府推广修仙,为什么还需要功勋兑换,不用琢磨,她随便都能想出几条原因——修炼功法不止有好处,也有危险。他们这些人是一个个被启迪了灵性才能接受传功,又在那个空间里被挑选了。   放到普通人身上,不定瞎练出什么。   还有法不轻传,设定了一个条件,大家会觉得宝贵,会珍惜,真是满大街的放,就不好说了。   此外什么奖励、组织、统一思想,更不知道有多少理由。   所以,这的确也是对她的确是有影响的。   于四凤啊了一声,满腔后悔,李嘉静咬了下牙:“我会还给你的!”   李嘉宁看了她一眼:“你有几分痴勇,哪怕没有灵根,可能也能成为体修,但人启灵一生就一次,你也要在启灵的前一晚上,不吃灵米吗?”   李嘉静脸涨的通红,咬紧牙:“不吃就……”   “老二!”李宝荣一声大喝,又转向李嘉宁,“老大,你这是成了修炼者,就要对着我们耍威风吗?”   李嘉宁看着他,李宝荣毫不退让。他的身体僵硬,目光坚定,他是老李家的一家之主!不管谁成了修炼者,他都要是这个一家之主!   李嘉宁忽的一笑,李宝荣心中一松,正要再说两句软话的时候,李嘉宁道:“爸爸,这本来是我,妈妈和老二三个人的事情,你确定要插进来?”   “这是咱们家……”   “你确定,要消耗我们本就不是太充沛的亲情吗?”   ……   ————————   我今天这么早就能更新了,估摸着是还能再写点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再写四千字~~~ 第400章 第四百章 不公才会搅家:感谢灌溉六万六!   老李家再次无言。   李嘉宁在那里吃着饭,李宝荣身体僵硬。李嘉阳包括李嘉星都有些茫然,李宝荣深吸了一口气:“大妞……你这是怎么了?是太累了吗?”   声音温和,还带着担心,李嘉宁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心软,让我察觉到你对我的感情,让我体恤你的不容易。你也的确不容易,每周工作六十六个小时,还会接私活。可以说你每周没有一天是休息的,这样的生活你已经过了十年,比五十八层的大多数男人都要强。”   “大妞……”虽然李嘉宁的声音平静的几乎冷酷,李宝荣却是真的动情了。是啊是啊,普通人只需要工作六十个小时,那额外的六个小时,是他主动要求加班加来的,为的,就是能多得到一点积分,改善家中的生活。一般人只会加两三个小时,哪怕加六个小时,也不会长久,而他,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这也就罢了,他还接私活!那唯一的休息日,也被他用来劳动了。   他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不就是为了大家能一步步的再走回四十层,乃至更高吗?不就是想让大家一起过好日子吗?   “但你的这些辛苦,并没有用到我身上……基本没有用到。我没有参加过额外的补习班,没有吃过补品。我每天自带两斤口粮,而我自己往往是吃不完,就是衣服,我也基本上是穿校服,少有的几件,也基本上都是妈妈不穿给我的。”   李宝荣呆在了那儿,想要反驳,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们对老二给予厚望,所以一直都给她报的有补习班;老三对此很有意见,所以从两年前也给他报上了,老四倒是没说什么,但他是老幺,他们夫妻俩一直对他都有偏爱,给老三报的时候,也都给他报了。他却是家里最早就开始上补习班的!   四个小孩,还真就老大没上过。   于四凤道:“老大,你一向懂事……”   “所以,我就要吃亏?就要被忽视?”   于四凤回答不出来,慌乱道:“都说长姐如母……”   “那你是谁?”   “够了!”李宝荣一声大喝,本想放下几句狠话,对上李嘉宁平静无波的目光,突然心中一凛。老大,是修炼者了!虽然是五灵根,那也是修炼者了!   修炼者,不仅意味着身份的转变,也意味着,她成年了!   一般公民,十八岁才算成年,但修炼者,十六岁就算成年了。如果李嘉宁愿意,可以去申请独立住房了!   她可以自己去五十七层,因为修炼者的身份,得到一套十五平方的带卫生间的独立公寓!她的口粮会增加到四斤,最重要的是,每个月还会有一份灵食!   免费的!配给的!   灵食当然是要她自己享用的,但四斤的口粮,她若不是体修根本吃不完,此外还有油盐酱醋茶……   这么一想,他那狠话就说不出来,他又吸了口气,正要再说两句软话的时候,那边传来了敲门声。   李宝荣几个都松了口气,于四凤连忙去开门:“哎呀,老赵?”   门外,正是对门的赵有光。   “老赵,快来快来。”李宝荣连忙道,赵有光迷迷糊糊的。   他就在李家对面,最了解这边的动向。李嘉宁迟迟没回来,他就提上了心,在她十个小时还没有回来的时候,他那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十二个小时的时候,他就坐立难安了,李嘉宁,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哎呀,他也不想她出意外,可要是真出了……他的那份水果怎么办?   他来回的想着,再加上他媳妇的絮叨,终于忍不住过来敲门了,他发誓他也没有想就把水果要过去,就是……李家人给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罢了。   哪知道他这边刚收了,那边,李嘉宁就回来了!   再早一秒他都不会收,可他已经收了!   他更加的坐立难安。   虽然李嘉宁还存在有意外的可能,但他觉得还是要弥补一下。来之前,他已经有了受到冷眼,乃至奚落的准备,可竟这么热情……?李家人这么喜欢水果?还是,真的有意外?   他这么想着,下意识把水果抱紧了一点:“嘉宁,你这传功,还顺利吧?”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你希望不顺利吗?”   “怎么可能?我就是、就是……那个担心不顺利……”他嘴中说着,眼珠子乱转,水果倒是抱的越发紧了。这老李家的气氛不对啊,一点都没有欢喜的感觉。   “你不是担心不顺利,而是,害怕无故损失一份水果。”   赵有光脸一下涨的通红,李宝荣一声大喝:“老大,说什么呢!”   这么吆喝着,心中却有一种诡异的爽快。这老大,说谁都是一针见血!   “你有光叔好心来祝贺你!”   “是是是,我是来祝贺你的。”赵有光连忙道,还顺便把水果放下了,“这水果……嗯,我是看没有香蕉了,又特意补了几个。”   李嘉宁是不知道先前的事的,但这一下,就明白了,她慢慢的点了下头:“原来这水果,你早先已经送了一次……嗯,香蕉容易吃,还不耐放,应该拿过来没多长时间就被吃掉了。但我迟迟不归,你就担心我出了意外。这一份水果最少十个积分,却是你一周的薪水了。有光婶因为早年生老二的时候伤了身体,你们注定只有两个小孩。虽然他们自带口粮,但你偏偏两个都是男孩,还都正是能吃的时候,他们自己的口粮就不够。有光婶又只能从事轻松的工作,十个积分对你来说不是小数字。若我真的成修炼者了,这些水果你送也送了。虽然我现在可能不会给什么回应,但将来也许有帮助。哪怕这可能虚无缥缈,但你觉得值得。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我是修炼者的基础上,所以你一进来,就问我是不是还顺利。”   赵有光看着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了。   “你拿回去吧。”   赵有光啊了一声。   “你拿回去我也不怪你,但你的香蕉我没吃,也就不承情了。”   赵有光啊了一声,转身而走。   “有光——”李宝生在后面叫,赵有光身体顿了一下,随即一头扎到了自己门里。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个李家的大妞到底修了什么功法啊,简直能看穿人心!   李宝荣回过头,一言难尽的看着李嘉宁。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   他来回你纠结,李嘉静却是个不管不顾的:“你现在倒是看谁都有问题了。”   李嘉宁看向她,她一昂头:“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我说的不对吗?”   李嘉静一怔,李嘉宁道:“自老三出生,我们就同赵家做邻居。有光叔什么时候上门提过东西?他家的情况不是事实?”   生孩子奖励居住面积,但这个政策是有弹性的。比如新婚夫妻刚结婚就可以申请带独立卫浴的房子,那相对应的,就是在两年内要有小孩。两年后要仍然没有孩子,甚至女方都没有怀孕,那在不存在客观因素的情况下,房子就会被收回,并且会被扣积分。   李嘉阳出生后,李家夫妻觉得怎么也能拼一下老四,所以就一起申请了。   赵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就是赵有光的媳妇张倩在生老二的时候受到了感染了,差点一胎两命,也是赶来一个金丹期大修士,这才消除了影响。但就是这样,张倩却是再也不能生育了。   她这是存在客观原因,并且还是公共安全事件,所以依然住着四十六平方。   “就算是事实,你也不能说出来!”   “为什么?”李嘉宁看着她,慢慢的勾起了嘴角,“因为这会伤了邻里情分?不,你并不在意。你过去同赵有光见面,也很少主动打招呼,你还隐隐的有些看不起他。是了,他作为一个男人,却体质虚弱,连先天都没有突破,自然不会被你看得起。所以你并不在乎他,你现在说这些……只是不能接受我突然变得不一样。因为你心虚。”   “你胡说!”   “我每天在家只吃一顿早饭,这顿饭往往是压缩食品。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我才会和你们一样吃普通饭食。”   “大家都是这样!我,老三老四都是这样!我们好歹在学校还能吃普通食物,爸妈在厂里也经常吃压缩食品。”   “是这样没有错,但你们都上补习班了。你们三个人的补习班每个月都要三十四块七,此外还有额外的仪器费,有时候还有时装费。特别是你和老四,父母对你给予厚望,老四得他们欢心,所以不时地还会给你们一些灵食。”   李嘉阳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灵食?灵食?!老四竟然还吃灵食?!   二姐吃灵食他是知道的,也马马虎虎能认可,因为二姐的力道是不低,看起来是能做个体修,而且,二姐也快去参加启灵了。不管怎么样,多吃灵食,总是有好吃的。可老四凭什么啊!   老四意志没他坚定,也没他强壮,年龄还比他小,他凭什么啊!   “够了!”李宝荣终于忍不住了,“老大,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搅散?”   “真相不会让这个家遭遇任何危险,不公才会。”   李宝荣的脸再次涨红,这一次都有些发紫了,李嘉宁不管他,看向于四凤:“还有灵米吧,我需要再吃一份。”   于四凤啊了一声,俩忙点头。   就在她去张罗的时候,李嘉静再次道:“是,你说的都是事实,但这是父母甘心给我的,这本来就是父母挣的!就算、就算偏心,你也不能说什么。”   李嘉宁看了她一眼,带着几分叹息,李嘉静强忍着没有跳起来——李嘉宁虽然嘴里没说什么,但刚才那一眼,却是包含了太多,其中最直白的思想,就是,你傻吗?   对,李嘉宁在嫌弃她傻!   她、她她她……她凭什么!   “我刚才说了我每天早上都吃什么,你还反应不过来吗?我每天的口粮是二斤,今年因为面临启灵,学校额外又加了鸡蛋。但不管怎么说,学校只收一斤的粮食。我在家中还有一斤……我早上就那么一份压缩食品,符合一斤的标准?”   “你、你、你……”   “这些,你真的都不知道吗?”   轰!   李嘉静再也忍不住,拔腿就要向门外奔去,她的手刚放到门把上,李嘉宁的声音再次传来:“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已经是一级警戒时间了,你确定,还要出去?”   李嘉静还没动作,李宝荣就连忙过去拉住了她:“老二,现在不能出去。”   李嘉静羞愤愈加,却是真的不敢再出去了。   李嘉宁没有说话,看向于四凤,后者福临心至,连忙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米香就传了出去,正宗的米香,李嘉宁心中一动,闭上了眼:“这香味对入定也有几分好处,你们可以一起打坐,我若没睁眼,不要叫我。”   说完,不再有动作。   李家其他人面面相觑,于四凤本来还想炒菜,一时也有点不敢动了。她慢慢的挪到李宝荣那里:“还炒不炒菜啊?”   李宝荣有些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炒什么?影响了大妞打坐!你们两个,还不也赶快打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去敲李嘉静的门。李嘉静刚才没出去,哼了一声,就回了自己屋——他们的房子虽然地方狭小,布局却极为合理,这也是政府统一规划的。所以四个小孩,倒还每个人都有个独立空间。   让李嘉宁看,就很像早先螺蛳壳里做道场的的香江。   不过布局的再好,就这么大的地方,再怎么着也不可能隔音,所以李嘉宁那话,李嘉静也听到,此时正纠结了。   这是李嘉宁的灵米——街道办特意给她发的!   她去闻……不过,李嘉宁刚才好像让他们闻?   李嘉静发自内心的渴望强大,不想错过一点点机缘。   李宝荣的手一挨到房门上,她就开了门。   “出来吧,恁姐说了让你们闻的。”   李嘉静咬了下牙,到底又走了出来。   对于身边人的动静,李嘉宁知道,却没心思去管,她正全力捕捉空气里飘逸的灵气……   ————————   时隔多日,我又能说感谢大家的灌溉了,希望能保持住! 第401章 第四百零一章 她是倒数第一!:正常更新   街道办拿来的灵米只是最基础的灵食,这蒸出来的气体更没多少灵力,不过五十八楼的空气净化都是最基础的,这点灵气也就能凸显出来了。   李嘉宁是五灵根,吸收灵气是很艰难的,不过她精神力强大,哪怕感应到的灵气不多,也能把那点都召唤过来,然后强行融到自己的经脉里。只可惜这灵气到底稀薄,不到一个周天就没有了,她睁开眼,正好灵米蒸好。   于四凤给她端上来,她用筷子拨弄了两下,这一次口感更好,香味更浓。李嘉静都忍不住吞口水。   李嘉宁抬起头:“这灵米还有吧?”   “有、有的。”于四凤连忙道。   “都给我留着,之后两天,我都要吃。”   于四凤一怔,又连忙点头。李嘉静几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李嘉宁道:“你们过去对我也没多少尊敬,我对你们也没多少感情,两天后我又要去试炼,所以这灵米是不能给你们吃的。”   李嘉静几人脸涨得通红。   “谁要吃你的!”李嘉静咬牙切齿。   李嘉宁看了她一眼:“你不想吃吗?”   “我……我不吃你的!”   “那最好。”   于四凤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李嘉宁看向她:“洞府试炼,事关机缘,这点灵米还不是太够,你若私下让给他们,你我的母女情也会随之减弱,你要觉得无所谓,我也没有意见。”   “你、你这孩子……”于四凤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李宝荣道,“你放心,这灵米全是你的,早先老二吃你那一碗,我也会给你补上。”   “补是补不上的,不过你要补了,我会给你增加一点父女情义。”   李宝荣一僵,很有一种自取其辱的感觉。   李嘉宁吃完灵米,又用水把碗涮了涮喝了这才回自己的房间,李家其他几口面面相觑,最后李宝荣挥了下手:“你们也回去休息吧,你们大姐成了修炼者……总是好事。”   李嘉静率先转身进了自己房间,李嘉阳心说还真不见得是好事,但这话就有点不敢说出口,李嘉星则是脑子一团乱,都没个正经思想了。   李嘉宁回到自己房间,开始炼化刚才吃的灵米。   虽然理论上来说,启灵能把人直接推到练气中层,但那是针对天赋还可以的,起码也要是三灵根。像李嘉宁这样的,能有个两层都是不错,她也真的只有两层。   此时灵食化为灵气,但她能吸收的却不是太多,就算她精神力强悍,也只是不浪费能吸收的份量。她内视了一番,知道这个问题,暂时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她在这边吐纳运功,李家夫妻也在那里小声交流。   于四凤道:“宁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过去这个大姑娘虽然不爱说话,却从来不会对他们呛呛,这怎么一下就见谁怼谁?真是变成修炼者,就不在乎了?   李宝荣看了她一眼。   于四凤并不是个聪明的,但多年夫妻,这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当下就不愿意:“你怪我?不是你说静静更有希望的吗?早先那么多灵食都给静静了,你现在怪我?”   “你小声点!早先那些不说,就是启灵前的那一份,你怎么也不该给老二的。”   的确理亏,于四凤也不好辩驳,停了下道:“那现在……怎么办?”   “也只能尽量弥补了。”李宝荣想了一下,咬牙道,“家中还有多少积分?”   “还能有多少?你早先……还有三百多……”   “你拿出二百,去再买两份灵食。街道办就给了两斤灵米,不够老大这几天吃的,咱们尽量给她补上。”   于四凤嘴唇翕动,不过到底没有反驳,只是叹了口气。   李宝荣道:“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到了57层,工资总能涨一点。”   于四凤心中轻快了不少:“就希望静静,明年能有个好结果。”   李宝荣想附和,但想到李嘉宁,到底没有开口——都说修炼者耳聪目明,虽然他们两口压低了声音,也难保大闺女能听到。   李嘉宁有什么说什么,却是无形中把李家其他五人挤到了一起。不过这五人在下面的两天里,那是话不敢多说,事情不敢多做,就连表情都不敢带上了。   李嘉宁根据反馈,深刻的感受到堵不如疏,镇压不如宣泄,那是有什么说什么。   她看的又准,说的又到位,李家五口再多一倍的嘴也说不过她。而且李嘉宁还是一是一,二是二。   比如她的灵米,李家其他人是不用想着吃的,但散发出来的气味,她却不会管;再比如她虽然说着和大家情分不够,却也没说要独自搬出来,李家人都能畅享一下五十七层的风光了。于是,在李嘉宁修整了两天,要到十九楼去参加洞天试炼的时候,李家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一种大妞/大姐虽然表现的冷酷无情,但其实……对他们还是有感情的感觉……   到十九楼是要跟着街道办走的。   同是三街道的,在街道办的带领下到四十一层,然后在同F区的汇集到一起搭乘大电梯到十九楼。   虽然是下等楼层,但因为政府一直鼓励生育,每家最少都是三四个小孩,只是三街道这一次就有六十个小孩去参加了这一次的启灵,而三街道这一次的表现也着实不错,竟破天荒的出现了八个修炼者。不过就这么两天,除了李嘉宁的七个已经分成了两拨——分别有一个四灵根的领头人。   两拨人在电梯里站的泾渭分明,唯独李嘉宁站在最中间。   两边的和街道办主任一起都有些抽抽,街道办主任道:“嘉宁这两天……没有出来玩吗?”   李嘉宁刚才扫过这两拨人,心中已有数:“我是最后出来的,没有人来找我。”   ……   …………   两边人和街道办主任再次抽抽。   一般来说都是时间靠后,去找时间靠前的。李嘉宁这都最后出来了,怎么着也要是她主动的。街道办主任想说什么,已经到达了四十一层,当下也顾不得别的,带着他们匆匆往F区的大电梯赶。   到了大电梯那里,一堆人混在一起,也就更没有时间说什么了,一直到赶到了十九层的服务大厅。   还有一点时间,他们站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喂……你那个,要不要来我们这个队伍啊。”李嘉宁偏过头,就看到一个圆脸女生。   都是同一个街道的,又同岁,她虽和这女生没有说过话,倒也知道她交秦晴。   此时秦晴就瞪着一双圆眼,带了点担忧的看着她,李嘉宁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心思。秦晴在这个队伍里应该是最弱的,就想拉着她做一个依靠。同时,对她也真有三分担心——洞天试炼虽没有强制规定一定要成团队前往,但大家一般都会组成一个个小团体。虽然这可能会有分配不公之类的事情,但团队的力量总还是要比一个人强的。   她又向那领头的男生看去,那男生有些面生,不过她立刻就知道了原因——疙瘩没了!   这个叫王必成的男生过去满脸大疙瘩,这一启灵,倒是颜值提升了三分。   王必成察觉到她的目光,脊背又挺直了三分,脸上带出自矜之色,李嘉宁微微皱了下眉,思忖着要转换他的思想需要花费的时间。她不怕王必成聪明,只怕他太不聪明。   她过去同王必成没打过交道,只这一眼,看不出什么。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那边王必成等不及了:“秦晴,不要随便拉人。”   秦晴脸一红,神色立刻变得不安起来,李嘉宁冲她点了下头:“没事。”   没有听到想听到的大案,王必成有些上火,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有点自降身份,最后就是冷哼了一声。   再之后,时间就到了。   科技修真时代,还有着外部的巨大威胁,虽然领导讲话还有可能会拉长,却不会在这个时候消耗时间了。   仙风道骨的筑基期修士站在高台上直接道:“关于洞天试炼,你们在学校,或者说在频道里已经知道的很多了,现在我就再说一下规矩。一,一切以你们的生命为第一优先,虽然洞天资源就这一次,但以后大千世界,有的是机会,若是为人类牺牲,死在怪异手中也就罢了,为了一点机缘在这里丢了性命,万万不值;二,绝对不允许互相攻伐,机缘先到先得,不允许仗势欺人以多欺寡,一经发现,严惩不贷!三,有生命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起送传送带,不要恋战!不要恋战!不要恋战!”   他连说了三遍,震的一干少年男女心中凛然。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再次开口:“现在,从左开始,依次进入光幕!”   五千多人虽然不少,但源源不断倒是也快。   李嘉宁他们站的靠后,算是最后那一波进去的。   还是有失重反应,但并不严重,而且,几乎没有停顿,只是瞬间,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是一片空地,满地的沙土和碎石子,而再远一些,就是高达葱郁的树木和山峰,虽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会看到什么,但真的见了,还是发出了阵阵惊呼。   公堡时代,一层也好,六十层也好,其实……都在底下。   他们所看到的蓝天白云,都是只能模拟的,像五十八楼,常年都是一个温度,想要体会不同温度,需要另外花钱。也不会有刮风下雨。而在这里,虽然也还没什么特殊天气,大家还是感觉到了阵阵小风。   “这就是自然的风啊。”   “好像有点冷。”   “冷什么?这正好!”   伴随着这些议论,还有招呼自己团队出发的,王必成也带着自己的团队走了,临走前还斜了李嘉宁一眼。   李嘉宁看了一眼树木,正要离开,就听到一个声音:“那个,你要不要和我们组成一个团队?”   李嘉宁看过去,就看到一个体格健硕的少年和一个猫脸少年。   这两人完全陌生。   “我叫孙想胜,他叫沙平安,那个……都是六十层的,我们……”   “你们能都听我的吗?”   孙想胜一怔,沙平安道:“我是倒数第三个出来的,他是倒数第二个!”   声音里带着自傲,孙想胜不由得捂脸:“平安!”   “怎么了?在别人那里咱们这成绩不是太好,但她是倒数第一。”   孙想胜两个手都捂上了脸。   “所以,能吗?”李嘉宁道。   沙平安瞪大了眼,不可思议道:“你都倒数第一了……”   “闭嘴!”孙想胜忍不住道,又看向李嘉宁,“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我是练气三层。”她这两天,消耗了所有的灵食,再今天早上,堪堪突破了第三层。   “不可能!”沙平安跳了出来,“你是倒数第……”   沙平安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李嘉宁的右手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西瓜大小的火球——他们两个虽都不是修炼火系功法的,也知道这么大的火球,不是练气一二层能凝聚出来的……起码绝对不是一层!   “好。”孙想胜点头,“但我们找到的东西要按劳分配。”   “我可以同意,但我怕你们会反悔,三天内,你们有一次重提的机会。”   孙沙两人以一种迷茫的眼光看向她,李嘉宁也不再解释:“既然要成团了,都报一下功法和能力吧。”   沙平安道:“为什么不是你先报?”   孙想胜再一次捂住了脸,沙平安还要再说,孙想胜呻,吟了一声:“老沙,她已经说了。”   “她什么……”沙平安终于反应了过来,李嘉宁虽然没说,但已经展示过了,火系,三层,沙平安嘴唇动了动,最后闷声道,“我是杂灵根,没有接受传功,走了体修。”   “体修一层?”   “是。”沙平安点头,又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李嘉宁,这女人,竟没有趁机奚落他?   “我是五灵根,金系最亲和,目前……快要到二层了。”   “能灵气外放吗?”   孙想胜点点头:“只有两击。”   李嘉宁点了下头:“那我们走这边吧。”   沙平安没什么感觉,孙想胜却道:“这好像,不是你早先要走的?”   “因为走这边有很大概率会遇上银臭蜂,只是我一个人的话,处理不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孙想胜和沙平安再次惊住了……   ————————   虽然我现在才写了四千,但我要再去写点,争取明天还能双更,握拳! 第402章 第四百零二章 银臭蜂:正常更新   启灵每半年一次,洞天试炼自然也是每半年一次,虽不能说整个洞天都被探查了个清楚,但大概有什么,却是七七八八了。   银臭蜂算是一种比较麻烦的灵物。   这种蜂本身是一种灵物不说,蜂蜜和蜂巢更是一种灵食,特别是蜂巢,若是调配得当,都能归到三等灵食里。   目前发现的灵食,大概分六等。   第六等是最常见,也是最便宜的灵米;五等是公堡培育出的蕴含灵气的瓜果蔬菜。   嗯,灵米有是公堡培育出来的。顺带一提,像李宝荣让于四凤买的灵食,其实不是纯粹的灵米,而是一部分灵米掺杂了普通大米,李嘉静和李嘉星早先开小灶吃的也是那一种。   纯粹的灵食,普通人要吃当然是有好处的,却不能吸收完全。从明面上,公堡也是不允许普通人买卖的。当然老李家出了李嘉宁,就可以到街道办去买了,但一斤大米五百积分,却是老李家负担不了的。   最普通的灵米都要五百积分,瓜果蔬菜更是成倍增长,但这都还是普通人有可能接触到的。而到了四等灵食就不一样了,这种灵食再不是公堡能培育出来的。   比如这银臭蜂的蜂蜜,本身银臭蜂就很难驯服,它们采摘的银臭花需要的灵气更不是公堡能负担的,那这蜂蜜就只有野生的。   蜂巢更是难得。   可以说只是一个蜂巢,不经任何炮制,轻松就能卖到六千积分。若是好运的里面还能有超过三十克的蜂胶,轻轻松松就能破万。哪怕没有蜂胶,只要蜂蜜不是太少,八千积分也是保底了。   别说他们这些刚刚跨入修炼大门的少年男女,就是整个炼气期的修士,都很有诱惑力。   但银臭蜂的蜂巢是连在树干上的,树木不定,可是连接处却异常坚硬,若没有神兵利器,也只有金系功法才可以割开;而同时,其蜂蜜也基本只有蜂巢能够掩盖其气味,这也就是说,若不是家底深厚,用了专门的器皿,想只要蜂蜜也不太可能——这东西成群结队,一窝银臭蜂的战斗力堪比二品灵兽,而且这东西还极为记仇,若知道你掏了它的窝,那是不死不休。   不过不管怎么说,若是有条件的话,大家还是愿意尝试一下的,特别是队伍里有修炼金系功法的情况下。但下一个关键点又来了,那就是,这东西,要上哪儿找?   洞天,是在变化的!   虽然大概的山脉不会有变,但里面的河流也好树木也罢,都会在每一次重启后变得不一样。   公堡费了很大的力气,也就是把他们每次穿越的地点固定了下来。   而现在,李嘉宁说这边有银臭蜂?   如果李嘉宁是上等,哪怕是中等楼层的,他们也会想她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但他们刚才看了,她和他们一样,都是下等楼层的啊,哪怕楼层高了那么一点,也没高出太多。   沙平安看了孙想胜一眼,两人自小一起长大,非常熟稔。不用说,孙想胜也理解了他的意思——这就是你挑的队友?   孙想胜回了他一个眼神——先看看吧,总是火系三层。   ——火系三层说不定也是假的。   ——起码也是二层,何况,你知道要往哪儿走吗?   沙平安不再看孙想胜了,的确,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走。洞天试炼本就是一个让他们整合自身灵力,磨砺团队,同时看各自机缘的一项福利,谁都不知道要怎么走才是对的,起码他们这种下等楼层出身的从没接触过相关消息。   两人默不吭声的跟着李嘉宁,打定主意,若她说的不准,不说散伙,也不能再说听她的了。   修炼者体格强大,虽然他们现在都还没有掌握什么飞行法术,安全起见也没有全力奔跑,只是疾驰,也很快走了十多公里。不知不觉中,路途越发艰难,沙平安忍不住想说话,正要开口,李嘉宁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沙平安连忙道,李嘉宁抬了下下巴,沙平安还要再问,孙想胜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了声音,“你看那边。”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一个方向,沙平安顺着看过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里正有两个银色的,核桃大小的飞行昆虫!   银臭蜂!   竟然,真的出现了银臭蜂!   孙想胜也非常吃惊,不过他很快回过了神,看向李嘉宁:“怎么……做?”   “两个方案:一,我用火烧一下蜂巢,将它们引出来,你趁机割了蜂巢……”   “你用火烧,那里的蜂蜜……还有蜂胶……”孙想胜皱了下眉,“第二个呢?”   李嘉宁把目光转向沙平安:“他去把银臭蜂引出来,你去割了蜂巢。”   沙平安是体修,哪怕是一层,体抗力和速度也都要比他们两个强,若想留下完整的蜂蜜和蜂巢,这是最合适的办法。沙平安和孙想胜对视了一眼:“就选这个。”   他们这么利索,李嘉宁倒是微微有点吃惊,点了下头道:“我会掩护你的。”   沙平安想说不用,但到底没有说出来。   三人商量了一下行动的时间,汇合的地方,就在四周寻找了起来。银臭蜂的活动范围不会离蜂巢太远,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蜂巢。   三人分散开来,沙平安找了块石头,估摸了两下,朝着蜂巢砸了过去,他砸的不是太准,石头只砸到了树干,并没有砸中蜂巢,出来两个银臭蜂徘徊了一下,又飞了回去。   沙平安又找了块石头,这一次还不是太准,又出来两个银臭蜂,但这一次它们没回去,在蜂巢四周飞舞着。沙平安又砸了一块,依然不准,又出来了几只银臭蜂。沙平安急了,一手抓一块石头砸了过去,这一次总算砸到,蜂巢晃动,大批银臭蜂蜂拥而出,沙平安掉头狂奔,银臭蜂立刻追了过去。他跑的不慢,但比较麻烦的是先前已经惊动了不少银臭蜂,有那么十多只,已经向沙平安这边飞来。   孙想胜长大了嘴,想要去帮,又想到李嘉宁刚才说的一定要各司其职,最后一咬牙,别过了头。   银臭蜂虽然是一种灵物,却和蜜蜂一样,以蜂巢为主。若是发现蜂巢不保,它们必会转头过来保蜂巢,所以他必须等那些银臭蜂飞远一点再行动。   他等了片刻,视线中已经没有银臭蜂了,这才摸到了蜂巢前,一道灵气发出,没有走空,但那连接处却没有完全分开,他吸了口气,瞄准了方向,又发了一道出来,蜂巢晃荡了几下,终于下落。他连忙拿准备好的大布一裹,随即就向约定好的地方奔去。   他这边顺利,沙平安那边却有一种要玩完的感觉。   他跑的飞快,银臭蜂却好像更快一些,而且耐力极强,他这么全速奔跑不过一公里就觉得维持不住了,这些灵物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在听到那嗡嗡声越来越响的时候,他吓的白毛汗都出来了,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虽然他以绝佳的反应速度立刻调整了姿势,却又被银臭蜂追上了一点。   “完蛋了!”他在心中暗叫了一句,想破罐破摔的躺平,但腿还是很诚实的在迈动着,只是在他的感觉里,一只银臭蜂已经要挨着他了。   “老子总要跑出去!”他在心中大叫,以他体修的身体素质,总能抗个十多下,若是在被大部队缠上之前跑出去,还是有可能摆脱。   “低头!”一个声音突然传来,他下意识的头一低,然后就觉得脑后一热,好像有个什么小火球过去了。   那个李嘉宁来了?!   他心中先是一喜,随即又是一悲。   小火球!   虽然李嘉宁早先给他们展示的火球有西瓜那么大,但真的能发出来的,应该就是小火球吧,而她能发多少发?   他这么想着,就觉得身后又一团热气过去,然后又是一团,竟然接二连三,绵绵不绝。然后那嗡嗡声变得有些怪异,他忍不住回过头,然后就看到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的场景。   李嘉宁左手团着一个芒果大小的火球,右手在那火球中弹着,每一次都弹出一个瓶盖大小的,然后每一次,都要带走一只银臭蜂。   沙平安完全呆在了那里,嘴巴不由得大张。   他刚才怀疑李嘉宁说自己三层可能吹牛,而现在他觉得她太谦虚了……这是三层能掌握的?这、这……这火球也就罢了,她是怎么弹的这么准的?!   李嘉宁这边不断射杀,终于引得银臭蜂转移了目标,一大团银臭蜂冲着李嘉宁而去。   “小心!”沙平安忍不住叫道,“快跑啊!”   那小火球一个个阻拦银臭蜂还行,这么一大团……   他话音未落,李嘉宁左手一推,那一团火球就迎了上去,这团火球刚过去,她又推了一个火球过去,两个火球相撞,碰的发出一声闷响。那团银臭蜂顿时被炸的四分五裂,落后的几只也停在了半空,再之后,那几只银臭蜂竟然掉头走了。   ……   打雷了?   听到一声闷响,孙想胜不由得抬头。他们在学校里学到过,洞天中若有雷声,就是天气有变,必须找地方躲避。可这天,好像没什么变化?   他想着,有些拿不准,又焦急的向来处看去,想着沙平安的情况,不会这么就要离开洞天了吧?这么想着,又有点后悔刚才沙平安一击不中,没有让他歇歇再丢石块。   也不知道那个李嘉宁是不是真的会掩护他,怎么刚才就完全按照她说的做了呢?   想到刚才的情况,他又不免有些懊恼。他一向谨慎,虽然在这洞天里找队友几乎是必须的——他和沙平安,一个杂灵根,一个五灵根,还都是一层的功力。虽然随便也不可能找到多么强大的队友,但多一份力总是好的。   他还专门找了落单的李嘉宁,想着二对一,怎么也不会吃亏,哪知道第一步就被李嘉宁抢了先机,再之后,几乎就是按照她说的走了。想到刚才的情况,孙想胜皱起了眉。   那李嘉宁说是两个办法,其实就是一个,而他们还傻乎乎的跳了!   不过蜂巢在我这里,好像也不算是上当?   正想着,就觉得那边有人过来,他连忙躲到树后,虽然洞天试炼原则上是不容易抢夺偷盗的,但六十楼出身的他从小就知道小心无大错。银臭蜂的蜂巢,已经算是不小的机缘了。   他的手搭在了传送环上,只想着若来者不善,他立刻就出去。   不过在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变了,来的正是沙平安和李嘉宁!   他笑着走出来,然后就觉得不太对,主要他的好兄弟,沙平安的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他开口,沙平安以一种复杂的表情看向他,然后又看李嘉宁。   不对,完全不对!怎么就这一会儿,沙平安面对这李嘉宁,就像是面对……老师似的?   孙想胜想了一下,才勉强想到一个大概附和的形象。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他正在震惊我的实力。”   ……   …………   孙想胜被震住了,沙平安的心情更是复杂。   李嘉宁没有再管他们,抬头向远处看去。   孙想胜来到沙平安身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她应该不止三层。”沙平安嘴角抽抽着,把刚才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孙想胜也凌乱了:“你说,刚才那个闷雷似的声音,是她弄出来的?”   沙平安点头。   “那些银臭蜂被她吓跑了?”   沙平安再次点头:“还烧死了不少……或者说炸死了不少。”   孙想胜张了张,又张了张嘴,若换一个地方,他现在一定跳起来,摇晃着他好兄弟的大脑袋,对他狂吼,你搞搞清楚,银臭蜂是灵物!是灵物!这种灵物绝对不是炼气期初级的修士能对付的,兄弟你脑子再笨这些基础知识也要知道!咱们虽然来招惹银臭蜂了,但主要是弄蜂蜜蜂巢,和有可能存在的蜂胶,银臭蜂,咱们是弄不死的!   就是现在,他其实也想这么输出一通的,但在下一刻,沙平安拿出了一个有点发黑的银臭蜂……   ————————   我要争取再写出一章,握拳! 第403章 第四百零三章 五毒金环隐身蛇:感谢灌溉六万七   可以看出来,这银臭蜂并不是被烧死的,它虽然带了点黑,但大部分还是原本的颜色。   但它死了。   翅膀触角都没有任何反应,螫针看着吓人,也垂在那里。   这的确是一只死的不能再死的银臭蜂!   可是,什么时候银臭蜂是他们这些练气初期的修士能斩杀的?不是中期的也不会硬碰,而只会割了蜂巢走人吗?只有到后期乃至筑基期修士才能对抗这种灵物?不过筑基期修士进不到洞天,这洞天又基本专为试炼所用,所以这银臭蜂不是非常少见吗?   哦,这也没斩杀,就是,这么死了……   而在下一刻,沙平安打开腰包,里面,是满满的银臭蜂的尸体!   孙想胜忍不住的拿出了一个,就发现这个连黑都没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这李嘉宁,莫非走的是精神系?念师?他不由得想到老师说过的,少之又少的路线,随即又觉得不对。因为念师在初期都是弱鸡,他们这种五灵根也好,杂灵根也罢,只要资源跟的上,放到外面三五年,不死都能成长到练气后期,甚至有可能成为筑基期大修士。但念师,哪怕资源无尽,十年也不见得能出的来。   李嘉宁是三天才启的灵,就算再天赋异禀,现在也成长不到这种地步。   可是炸死的……怎么炸?她带了火药进来?怎么可能?!   他看向李嘉宁,正好李嘉宁也向他这边看来,他忍不住道:“你怎么……做到的?”   “真空。”   “啊?”   “火焰燃烧会抽空周边的空气,再遇上燃烧就会产生爆炸。这些银臭蜂虽然是灵物,但毕竟是低等灵物,外表坚硬,内里柔软,爆炸产生的震荡足以震碎它们的内核。”   孙想胜慢慢的点了头,他现在处于一种薛定谔的理解中。就是他应该是理解的,他们也是学习数理化知识的,可他又觉得无法理解,李嘉宁,是怎么做到的?是是是,震死的,可是三层就能玩火玩到这种程度?   “那……你还让沙平安跑什么?”他下意识的道,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冒犯,李嘉宁倒没这个感觉,“我今天早上才升为三层。”   “啊……”   “还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蜂巢拿到了吧?”   孙想胜连忙点头,把蜂巢拿了出来。   “这里面的蜂蜜你们要喝吗?”   孙沙二人都是一怔,他们俩下意识的就想说不喝,如此宝贵的灵食,换成灵米能吃多少顿?换成积分,更能让全家生活上升几个档次。不过很快,他们又反应过来了,他们现在,已经是修炼者了!   提升自己才是关键。   “现在喝,有些浪费吧?”孙想胜道。在这里是绝对没办法安心打坐的,他们灵根又一般,本来就吸收有限。   李嘉宁点了下头:“是会浪费一些,不过我觉得是值得的,你们要不喝,给我倒出三分之一……这蜂巢的位置是我找到的,所以整个蜂巢,我占三分之一没问题吧?”   孙沙二人都点头,沙平安还有点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道:“那个,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他非常纠结,虽然银臭蜂是他引出来的,但李嘉宁还救了他……嗯,不说一命,总是让他留在了这洞天。就在他说自己要少拿点的时候,李嘉宁道:“虽然其实不用你做什么,但你毕竟做了,而且你帮我装银臭蜂,所以我觉得你是可以占三分之一的。”   沙平安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李嘉宁明明是给他好处的,也明明说的是实话,他却有一种怪异感。   “这银臭蜂全部都是我震死的,所以我就不和你们分了。”   孙沙二人僵硬着点头。   最后孙沙二人是一点没吃,李嘉宁也只用筷子卷了一点吞服——真要一下子吃完三分之一,她浪费的就不是一点了。   不过看她拿出筷子,孙沙二人又有些凌乱,孙想胜忍不住道:“你知道,会找到银臭蜂?”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我总要吃饭。”   ……   …………   孙沙二人不再说话,却在心中达到了同频,尼玛能携带进来的物资极其宝贵,谁没事会为了吃饭而专门带一双筷子啊啊啊啊!   这个洞天在各方面基本都是友好的,但极其排斥科技侧的东西。比如压缩食品他们就带不进来,而只能带干粮。他们日常穿的衣服也带不进来,所以他们统一穿的,就是没有漂染的亚麻套装,连拉锁都是没有经过染色的纯钢制作。   在这种情况下,能带进来的东西,其实也很苛刻,比如他裹蜂巢的布也要是原色亚麻,沙平安的腰包也亚麻,连缝合,都是他爹手工做的——套装由政府统一发,别的都要自己准备。   而在这种情况下,李嘉宁带了一双吃饭用的筷子?   她其实不是五十八层,而是八层的吧?   李嘉宁看他们一眼,她发现自己面对对自己有“恶意”的人很有说话的欲望,而没有的,就比较一般了。不过她还是决定说一下,因为她发现孙沙两人竟真的对银臭蜂没有贪心!   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想以团队成员的身份要求分上一点。   “我拿筷子有用。”   “什么……用?”孙想胜忍不住接话。   李嘉宁把筷子亮了一下,孙想胜就发现她这筷子头非常的尖,就像特意磨出来的签子似的,他一怔,正要再问,就听到一声低喝:“别动。”   孙想胜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点亮光,向自己袭来,却是李嘉宁手持那筷子,向他扎了过来。   “我命休矣!”电光火石刹那,孙想胜还冒出一句古文,与此同时,脑中也充满了各种不解,他们没有得罪李嘉宁啊,没有和她抢东西啊,甚至都没有说她坏话,难道她已经被诡物污染了?   再之后,他就觉得耳边一凉一热,李嘉宁已经手持筷子,擦着他的耳朵,扎到了后面的树上。   他回过头,就看到一条小手指粗细的小蛇,那蛇和树皮几乎一个颜色,只是舌头露出一点红。   “五毒金环隐身蛇?”沙平安惊呼,孙想胜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不能倾轧,不能争抢,有传送环,洞天试炼每年还会有伤亡,这其中的相当一部分都来自于这种蛇。   这蛇不过两手长短,最粗的也不会超过大拇指,除了体修,无论哪一系,但凡修炼出功法,都能远远的将这蛇料理了。但顾名思义,这蛇几乎是隐身的,它在草中就几乎和草一个颜色,在树上就几乎和树融为一体,就是筑基期修士,若不用精神力扫描,也很难发现。而这蛇毒性还大。所谓五毒,不是形容词,而是根据解剖,它真有五种毒素,其中还有一种是抑制灵气的,被咬上一口,哪怕第一时间传送回去,也是要看命了。   在发现那隐身蛇离自己不足一米的时候,孙想胜那真是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李嘉宁又拿出一根筷子,把那蛇卷了起来:“就这么用。”   “谢……谢谢……”   孙想胜嘴唇哆嗦,声音磕磕巴巴,李嘉宁点了下头,看向他的腰包,孙想胜福临心至的把扣子解开,李嘉宁把蛇放了进去。孙想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中膈应的要死,还害怕:“它……它它它死了吧?”   “嗯,我扎它七寸的时候,送了一朵火过去,你没闻到味道吗?”   “谁还顾得上去闻味道啊!”孙想胜在心中狂吼,这一会儿哪怕李嘉宁说了,他也觉得自己鼻子失灵了。   沙平安吸了吸气:“确实有股肉香。”   “这蛇是我杀的,就不和你们分了。”   孙想胜点头,旁边的沙平安更是用力点头,两人一点都没有异议,倒是令李嘉宁又多看了他们一眼——竟然,真的不要重新分配吗?   她挑了下眉,倒也不去纠结。   一干刚踏上修炼之路的少年男女们在这边忙活,外面的修士,也并没有丝毫轻松。早先观察室里的一干筑基期修士都转到了这里,更有一个金丹大修士高坐在台上。   而此时,已经有四十多个少年男女被传送了回来。他们大多身上没有太多损伤,但脸上惊魂未定,显然只是被吓住了。少有几个受了伤的,也自有医护人员上前处理,唯有一个,传送过来,脸色已经发青,医护人员上前已经摸不到心跳,邓华过去施展了两个回春术,也没有任何效果。   这死去的少年,身上没有任何损伤,唯独后颈处,有两个牙印,邓华一看,就知道是五毒金环隐身蛇的。   “米翼!”传送光环又一闪,一个少女趔趄的奔了过来,正是这死去少年的同伴。   “米翼!”她再次高呼,而少年,再不能给她任何回应。   她迷茫的看向旁边的医护人员和邓华:“先生!先生!救救米翼!救救米翼啊!他是三灵根,启灵之后就是四层了!”   灵根虽然不好,但一经启灵就能达到四层,已算是天份。虽然这种灵根可能很难修成金丹,但公堡时代,筑基已是战力。   一干医护人员面露惋惜之色,不过都没有再说什么,邓华摇了下头:“他已经死了。”   少女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邓华再次道:“他已经死了。”   少女的眼眶迅速泛红,嘴唇哆嗦,两行泪水夺目而出,邓华转过身不再去看。   在远古的修真时代,是不会一经启灵就送去洞天的。不,那时候没有启灵,修真苗子们,会在师长的呵护教导下达到练气后期再进入洞天,如果限制不高,有的甚至会在筑基期再进入。   虽然那时候的门派之争也会产生伤亡,却少有少年男女。   但他们现在实在是没有这个时间了。   洞天试炼已经是他们找到的最温和的磨炼方式,否则这些少年男女就要直面外面世界的残酷。那死伤更不知道要有多少。   至于说就在公堡中安心修炼……哪有可能?公堡还能维持正常的社会运转,就算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也能有饭吃有房住,就是一代又一代修真者在外面厮杀的缘故。   若修真者不竖起一面高墙,早没有公堡。   蓦的响起一个悲恸的哭声,是那少女终于反应了过来。   邓华心中不忍,又向旁边走了几步,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损伤会在明天凌晨达到顶峰,虽然所有的公堡少年都学习过洞天知识,可把理论转化为实际总需要一个过程。   而这个晚上,就是少年男女们最难过的一晚。   她希望这些少年男女们能机灵一些,又希望他们能更坚持一些,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希望的是什么了。   她暗暗的叹了口气,正要去看那几个受伤,就见一个男子匆匆走来。那男子穿了件白色宽袍大袖的衣服,下身则只是一个短裤,整个脑袋没有一根头发。   她本来想笑,但见那男子的脸色,又皱了下眉:“柯哥,怎么了?”   被叫做柯哥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高台上的金丹修士。   “是侵染?”科震是监管地底侵染的,而一直以来,侵染和洞天开启都是连在一起的,这也是为什么身为金丹的钟卫道都坐在这里。   高台上的钟卫道向这边看来,心中一动,还没来得及细看,面前就一阵波动,这是金丹之间的紧急联系,他当下也顾不上科震了,手一抹,眼前就出现一个镜像,一个头发灰白的女修出现在其中。   记载里,金丹修士总要有四五百的寿数,并且不到最后,一直保持着起码中年时的状态。这女修却已是老年,不过这在公堡时代倒不稀奇。人类存亡之际,在外厮杀的虽然基本都是筑基,金丹却是要镇压诡异,直面大怪的。   “老钟,注意这一次的洞天!”镜面还没有完全稳定,女修就开口。   钟卫道心中一凛,突然心有感应,转过头就看到刚进来的科震双眼已经冒出黑气……   ————————   我今天,又做到了,握拳! 第404章 第四百零四章 双翅羚羊:正常更新   钟卫道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发现科震不对的时候,已经手指一点,一道黄光直射而来。   但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他出手的同时,科震已经一掌打向传送光幕,黑气从他手中勃发而出。   “关闭传送!”钟卫道大吼一声,一个黄沙组成的巨掌就向科震扑来。   那科震被他一点,身体一震,冒出的黑气更多,却不退反进,连那巨掌也不去在意。   邓华算是反应迅速的,在钟卫道出手的同时,她也发现了不对,一挥手,撑起了光幕,护住刚才传送过来的少年男女们。可就这么一下,已被科震欺到身前。   巨掌打到科震的身上,他竟然还是没退。   邓华竖起一个木盾挡在自己身前,科震一掌打来,她那发着绿光的木盾立刻黯淡了一半。   “缠!”钟卫道一声厉喝,光滑的地板上堆起黄沙,就固定住了科震的双腿,而在下一刻,科震整个散开,分成五道黑气弥漫开来,其中一道,竟直冲钟卫道而来。   钟卫道脸色大变,一手撑住地板,黄沙弥漫,裹着黑气绞杀,虽然大半黑气被他收拢住了,却总有黑气从缝隙中蹿出。   “斩!”   “净化!”   大厅中的筑基期修士纷纷出手,剑光白光交织,但那黑气却极为难缠。林峰的金剑会带走一点金气,却还有大半留下。邓华的净化能消灭的多一些,依然不能消灭干净。钟卫道又和大半黑气纠缠,一时腾不出手处理这些漏网之鱼。   而他们还不能全力施展,这毕竟是在公堡的传送大厅,虽然传送在第一时间关闭了,却还在。更有四十多个少年和二十多个医护人员。   就这么片刻,就有黑气缠住了一个少女——正是刚才哭泣的那个。   不能留手了!   钟卫道心中清楚,瞬间,体内金丹爆发,一道土黄之气从他手中传出,原本还有缝隙可钻的黑气立刻土崩瓦解。   被侵染的筑基虽然超过了普通筑基,到底还不能抗衡金丹,只是这么爆发一次,钟卫道肉眼可见的,多了一点老态。   大股黑气消失,剩下的那些小股的也像无水之鱼,片刻被绞杀了个干净。   “联系六十层,查看情况。”钟卫道,说完又转向镜面,那边还在连通转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这边就是出现了同样的情况,才连忙联系你的……原因以后再说,你我赶快联系其他公堡,东南归你,西北归我。”   钟卫道点了下头,也不再多话。科震的这种侵染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过去虽然也有筑基期修被侵染,总还保有形体,将形体斩杀了基本也就斩杀了,若是能捕获,对他们更有用处——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采取的第一个措施是缠。   而科震,竟能完全变成黑气,若不是他们处理及时,一旦让着黑气散发开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又一指点出,一道黄光包裹住刚才被黑气侵染了的少女。   “邓华,你小心看顾,莫要出了差错。”   “是。”邓华点头,心中无比沉重,她同科震是同期,曾经还组过队,交情相当不错。科震为人爽朗诙谐,爱逗乐子,这也是她为什么刚才一见他就下意识想笑的缘故,却不想一句话没说,已是这个结局。   那边钟卫道已却是一连联系两个公堡都没能成功,直到第三个镜面才有晃动。   “老钟,我正说联系你呢。”镜面上,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他脸上还没有皱纹,眉毛却已经白了。钟卫道前几天刚和他联系过,知道他早先还不是这个样子,“你那里也发生了侵染?很严重?”   “你看我这个样子也知道了!”男子咬牙切齿,“再来几次,老子都可以坐化了。”   要在早先,钟卫道免不了要开两句玩笑,这一会儿却是顾不上了:“我这里也是,苏华通知我,还没来得及说清楚,就发生了,我刚才试图联系老张老木他们都没有接通。”   他说着,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这边也是黑气,那东西上来也是冲着传送的。”男子面色再没有半点轻松,钟卫道一样面色沉重,“我关了传送,在事情没有确认前不准备开了。”   “我们这一次送进了四千多人!”他没有明说,但显然,也是关了的。   “我们这一次是五千!”   两人隔着镜面对视,传送不开,那些少年男女就不可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传送出来,死伤简直不敢想。可那诡异一上来就直冲传送光幕,更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先调查吧,有消息及时通知。”   钟卫道点头,结束了通话。还有两个公堡,他也不再去联系,事情很清楚了,这些诡异基本是同时行动的,现在那些金丹,要是还没有把那诡异处理干净,就还在战斗中。   他想了一下:“发布一号通知令。”   现场静窒了片刻,然后才有人应声。   一号通知令,已经是生死存亡之下的最高等级通知了。   发布之后,所有楼层全部戒严,大小电梯全部关闭,所有人留在原地不得妄动,直到戒严解除。   他们这个公堡建立二百年来也只发生了四次,有三次都是出现了未曾见过的大诡物,这一次……好像也是。   饶是邓华等人历经战斗,心智坚硬,此时也不由得胆颤。   大诡物本就难缠,更不要说没有见过的,早先的每一次,公堡的死亡人数都以万计!   “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啊!”邓华心中悲痛,颇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不过立刻,她就把这一层思想给抹掉了。   她是修士,她是筑基期修士,她是人类的防护墙!不管是什么诡物,妖怪,她都要与之战斗到底!   警报拉起,合成的女声开始在各个楼层响起,当听到是一号通知令的时候,除了不懂事的小孩,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更有的直接哭了起来。   学校里,李嘉星本正和同学高谈阔论,听到广播,呆立在了那里。   李嘉阳在练功房迷茫的看向窗外。   李嘉静从课本上抬起头,一号,通知令?发生了什么?   工厂的机器被工头按下了暂停键,于四凤差点栽到在传送带上。   正在组装机器的李宝荣停下了手……   “发生了什么!”不断地有这样的疑惑从各个楼层,各个房间传出,也有试图离开房间的,不过第一时间就被其他人按住了,少有出来的,立刻被监控捕捉到,记录在册。当巡逻队到来,这些人轻则被罚积分,重则降楼层,更甚者,被剔除公民身份。   整个公堡,在几分钟内,进入到了静默时刻。   而此时,在洞天内的少年男女们,也有发现不妥的了。   “叱!”一个少女把手中的剑掷出,逼退一个角马似的生物,在下一刻按下传送,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一怔,那角马已经两蹄高抬,然后重重落地,少女被高高震起,然后在下一刻,被那角马一角贯穿了腹腔。   少女嘴中吐血,手在拼命的按传送,逐渐失去光彩的双目充满了不解。   她和两个发小组成团队,她是这个队伍里最强的,所以在碰到这种他们不能力敌的三品灵兽时,她让两个发小先行离开二自己留下断后,她本以为自己可以靠带进来的长剑脱身,却没想到还是被角马踢中了一下,无奈之下,她只有结束这次试炼,反正他们刚才也采摘到了一些灵果,不算没有收获。   可为什么,却不行呢?   她的身体落到地上,一双大眼,彻底没了光彩。   “鲁藏,传送——”   四五个少年男女围着一个河马似的怪兽战斗,那河马本不愿搭理他们,但见他们没完没了,浮出水面,天赋能力发动,铺天盖地的水浪迎面打来,看到这一幕的少女高呼出声,那眼看就要被巨浪拍下的少年也察觉到不妥,用力的拍下手环,却没有任何反应。   “传送啊——”少女再次大叫。   “传不——”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巨浪打下,再之后,被卷向河里,早先喊叫的少女一声厉叱,手中一道绿光甩出,就想将那少年拉过来,却是自己也差点被拉扯进去。   “尹欣,松手!这是水龙卷,卷进去就挣脱不了!”另外一个少女厉声道,她一边叫着,一边就奔了过来,一把推开尹欣,尹欣本来灵气就不多了,这一下再维持不了,嘴边一丝血迹溢出,绿光消失,再没有鲁藏的踪迹。   尹欣跪倒在地:“传送啊鲁藏,传送啊——”   她叫着,自己也知道没什么用了,早先那个少女抱着她,自己也在颤抖。   这种灵河马一向是罕见灵物,血肉都蕴含了大量灵气,而且向来懒散,他们知道不可能完全拿下,只想着割掉一些血肉。   他们几个,最不济也是三灵根练气二层,还都有远程攻击能力,再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牺牲一个伙伴。   “为什么鲁藏不传送?”因为这是自己提议的,尹欣特别在意,“他刚才明明有机会传送的!”   “他也许,是传送不了了。”她对面的一个少年,脸色煞白,他离的更近一些,是看到鲁藏拍手环的。   尹欣一怔,不管不顾的去按传送,旁边的少女拦都拦不住,但一按之下,他们都惊住了,没有反应!   几人纷纷去按,却都没有动静。   三人六目相对,人人眼中都是惊骇。   这本来充满了新鲜活力的洞天,瞬间变得阴森可怖。   “发生了,什么?”   “不是公堡,出了什么事吧?”   ……   没有人能够回答。   有人狼狈悲痛,也有人还算惬意,比如李嘉宁他们三个。   在处理了隐身蛇后,他们终于遇上了一个不那么毒的灵物——双翅羚羊。   这东西名字里有个羊,但要是早先的李嘉宁是怎么也不可能把它当做羊的,除了都有四个蹄,真和羊没什么关系。这东西没有毛,也没有羊角,反而有一对小肉翅。这翅膀没有任何飞翔功能,但煽动起来,却能令人产生幻觉。   看到这个,孙想胜和沙平安就想避开,李嘉宁却觉得可以一斗。   她让孙想胜发出剑气吸引了双翅羚羊的注意,就在孙想胜要被迷惑的时候,她连发四个火球炸掉了双翅羚羊的翅膀,再之后沙平安上去就把那羚羊给撂翻了,孙想胜发出自己的第二道剑气,给羚羊割了喉。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到一分钟。   在确定这羚羊死的不能再死的时候,孙沙二人还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他们,杀了一个三等灵物?   他们不是最多,也就只能同二等灵物缠斗一下,然后看看能不能一等灵物,最应该做的,就是采摘一下,草木灵物吗?   “这血,是不是接一下?”李嘉宁道,她记得这羊血,也是灵食。   “是是。”孙沙二人应着,却根本拿不出东西接。   李嘉宁也没有东西。   “你们要是愿意,可以趴上去喝。”李嘉宁开口,孙沙二人对视一眼,一起趴上去喝了起来。   这么喝了当然浪费,但总比白白流干了强。   两人喝了个肚圆,一时间只觉得灵气饱满,经脉通胀,不由得相识一笑。   心情愉悦,孙想胜忍不住就想说话,一抬头就见李嘉宁盯着双翅羚羊。顿时,他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他吞了下口水:“那个,我们喝了血,这羊……就都是你的了。”   李嘉宁看向他,孙想胜抓了下自己的头:“啊啊啊,是我们占你便宜了,那下面的东西……要不我们以后出去再补?”   他本来想说下面的东西都让给李嘉宁,但在想到刚才制服双翅羚羊的过程,就觉得他们大概还是起不了什么作用,而且说不定还要占了什么好处。说到最后,就是以后再补了。   “你们是出了力的,虽然不是必须,却是节省了时间。”过去的李嘉宁是不会这么说话的,但她发现,这一世,就想这么说。   这一世她因为智商超众,精神力外溢,感受到了太多情绪,而因为强烈的不安全感,她又把所有的事情都闷在了心底。她现在当然还可以闷,但她知道那后果就是不断的被牵动神经。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畅所欲言。   为了自己以后不再时刻紧绷神经,她直接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对于她这种说话模式,孙沙二人现在已经有点麻木了,孙想胜啊了一声,又看向双翅羚羊。   “我只是在想,怎么能保留这双翅膀。”   “这、这不是已经炸没了?”   “……再遇到的话。”   ……   ————————   大家明天见[三花猫头] 第405章 第四百零五章 难兄难弟:正常更新   听她这么说,孙想胜第一个反应是,你可想点好的吧!这双翅羚羊可是三等灵物,遇上了不知道多么麻烦。   但再一想,若真又遇上这东西,要倒霉的……好像不是他们?   想到这对翅膀的用处,哪怕自己分不到一点,也不由得心下火热:“那你,想到了吗?”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那边沙平安道:“老孙,又有血了!”   本来那血已经凝固了,沙平安一扭羊头,也流出一股。   孙想胜也顾不上李嘉宁要说什么了,连忙也趴上去吸。先不说这羊大概率是再遇不上了,就算真碰上了,这翅膀也和他没关系。   血可是他的!   他现在虽然肚子已经发涨,也是舍不得浪费的。   作为灵物,双翅羚羊全身都值钱。李嘉宁用一条羊腿的价格,换得孙沙二人把这只羊给切割分块,然后帮她背负。李嘉宁早先准备的那一双筷子,在这里有了大用。那些内脏李嘉宁嫌弃,沙平安舍不得,脱了自己的上衣,把心脏脾肺也给包了。   在这个过程中两人又喝了几次血,都有一种全身灵脉都被充盈了的感觉。特别是沙平安,体修在处级阶段,讲究的就是一个多练多吃。他这虽然不能说练的多多,但在银臭蜂那里经历了生死,这一路走来也算奔波,收拾双翅羚羊更没有省力气,倒算是打熬了身体。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这双翅羚羊的血,这种最少也是二等的灵食,本来怎么也不可能让他这么畅饮。此时没有限量,对他很是滋补。他觉得再来这么几次,自己都有可能进阶到二层了!   相比之下,孙想胜则没有这么大的进步,毕竟,他这还需要打坐吐纳,不过他也能感受到自己是在提升中。他是个聪明的,特意用灵气割了一些枝条用来捆绑羚羊,把自己拿为数不多的灵力用了,又来吸血补充。   就这么做了几次,自觉这不过半日,好像都能抵先前两三天的功夫了。   再看李嘉宁,虽然她在那里拿了一块羊肉慢条斯理的吃着,他也没有半点不对的感觉。反而觉得李嘉宁不是一般的好人。当然,也亏得自己慧眼识英才。   虽然并没有做过分解之类的工作,早先也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准备,但两个修士,体格远超常人,没一会儿就把双翅羚羊给分解好了。   沙平安作为体修,背了大部分,孙想胜只负担了一个羊腿。   出过钱的李嘉宁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拿。   拿着这种灵食并不安全,但哪怕是李嘉宁都没有想真的不要。因为她也不能确定自己能在洞天呆多长时间,若是运道不好,碰上一个四等,乃至五等灵物,下一刻说不定就要传送离开。   不过背了这么一只羊,三人都心情放松,特别是孙想胜。他想着若是今天就要传送出去的话,那这只羊他们就不吃了。去掉骨头,他们也能换上三四十斤的灵米,足够他和沙平安再升一级了,沙平安都有可能升两级。不说他们两家的条件会大大好转,就是他们两个加入护卫队,也能多一些底气。   “要是还能再来点东西,我们两个也许还能去培训班,哪怕是个最短期的呢?”他在心中暗道。   一般从洞天出来,会再有个七到十天的修整期,就和刚启灵一样,从洞天出来,大多数人也会有个提升。这几天就用来稳定境界,沉淀感悟。再之后,就会被编入护卫队,跟着筑基期修士修炼以及处理异端乃至面对外面的怪物。   但如果能在洞天里有很好的收获的,则可以以收获换取一定时间的培训。   培训分有七天、二十天以及三个月,半年的据说也有,但没人能从洞天里收获那么多东西。   其实每个筑基期修士都有收徒资格,公堡也鼓励修士们收徒,但大部分修士们对此并不热衷。除非他们看上的苗子,否则轻易是不收徒。也就是碍于规定,他们会定期上一些大课,平时要有什么疑惑不解,那就要看自己所编入的队伍里,有没有能正好解决问题的前辈了。   但若是参加了培训班,那不管那一系,都可以找到相对应的筑基期的老师。他们随手点拨一点,都有可能抵多日苦修。   当然,因为收费昂贵,相当一部分人其实是不愿意交这个钱的。但孙想胜觉得还是应该上……当然,前提条件是再得点东西。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向李嘉宁。他知道以他和沙平安的本事,这就是极限了,就算能再采个什么灵华灵草也够不上培训班。下面的收成,还是要看李嘉宁。   “我们进来已差不多四个时辰了。”感受到他的目光,李嘉宁道。   “咦?”孙想胜忍不住的看了眼天,洞天里并没有太阳,但有月亮的投影,他们所知道的就是,当能看到月亮的时候,就快要天黑了。   而现在,好像还没有?   “你怎么知道这都快要八个小时了?”沙平安忍不住道,他也看了一眼天空。   “我的心跳是每分钟69次,现在跳了33126下,要在外面,已经是八个小时了。不过因为早先有奔跑躲避,所以应该是不到八个小时,但因为我的心跳并没有太过加速,所以也不会少太多。”   孙想胜再次有了,每个字都能听明白,但好像,就是不懂的感觉。   沙平安眨巴了下眼:“你还一连数了三万多下?”   李嘉宁点头。   “这怎么数的啊。”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她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饶是沙平安一向迟钝,都有一种脸火辣辣的感觉。孙想胜见了道:“对了,你早先,就是这羚羊还没有分解的时候好像想对我说什么?”   “嗯,你早先不是问我是不是想到了把翅膀保持下来的办法。”   “对呀,你想到了?”孙想胜两眼发光。   “若你层次再高一些……三层吧,或者四层,就能做到了。”   孙想胜此时真有一种给前一刻的自己一巴掌的感觉。   两个难兄难弟闷不啃声的跟着李嘉宁走,又走了一会儿,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类似于牛叫似的声音。   李嘉宁立刻转过身:“走。”   孙想胜二话不说跟着掉头,沙平安虽然脑子反应迟钝,但身体一向跟的上,三人行动不可谓不快,但那牛叫又一次传来,同时,震动也从那边传了过来。   震动强度并不大,但三人立刻举步维艰了起来,别说跑,连走都有一些困难。   “是兕牛!”孙想胜是三人中修为最低的,此时虽然还在挪步,却是摇摇摆摆,他脸色发白,已经想要传送了。   兕牛,作为起码四等,一般都是五等,而且能够晋升到六等的灵物,远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李嘉宁也知道这种猛兽,而且她已经判断出,这起码是五等灵物,因为四等的,不可能在面都还没露的情况下,对他们有这么大的束缚。   跑是跑不掉了,她只有就近躲到一颗树旁,依靠着树木的支撑,总算站稳了身体。   孙沙二人也连忙过来,孙想胜道:“这羚羊肉是现在给你,还是一会儿我们在大厅见面?”   “大厅吧,你们要等我一会儿,我想看看这兕牛。”   孙想胜本想立刻就传送出去的,听了这话也觉得不用太急。这兕牛虽不是他们能抵挡的,但并不以速度见长,他们远远的见上一面再传送也来得及。   他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一个人向这边奔来。这人在兕牛的天赋下,速度竟还不慢,有几次甚至都能拉开距离,但每到这时,就有一只大白鸟跳起来对着那人扇上一巴掌。   也扇不到那人身上,却能把那人扇出行迹。   “那是白羽鸟吗?”孙想胜的声音里充满了奇异。看那形态和作为应该是白羽鸟,可什么时候,白羽鸟竟能和兕牛合作了?   那边的人此时也看到了他们,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加快了速度向这边奔来,边跑还边大叫:“我是六楼的张鸥之!还请几位同学助我一臂之力!”   孙想胜本来厌烦他这个行为,听到这话,又犹豫了起来。   六楼!张鸥之!   六楼!这一次启灵第三个出来的人!   “沙平安先走,孙想胜你自己看着办。”李嘉宁飞快的交代了两句,又看向张鸥之,“怎么助你?”   那边张鸥之身体又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不过他也是个厉害的,身体趔趄了一下,竟然还是稳住了,而且借着这一下,还往前冲了一下。   兕牛身上的白羽鸟大怒,明明他身形还在,竟又跳起来一扇翅膀。这一次离的近了,几个人就能看出,随着白羽鸟煽动翅膀,一层类似于波浪的气流荡开,地上的草丛都随之摆动。   李嘉宁目光一闪,就要向前,旁边传来沙平安的惊呼:“我的传送……好像坏了?”   李嘉宁一怔,看了他一眼后,反手去拍自己的传送手环,也没有任何反应。   孙想胜看到她这个动作,也去拍,一样没动静。   “丢掉羚羊肉!”李嘉宁立刻给出指令,再一次的环顾四周,除了树木,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东西。   “我有雷符,还请三个同学帮我拖延一下时间!”张鸥之已经跑到了跟前。   孙想胜对他颇有几分怨言,不过此时也不是算账的时候,那边李嘉宁已经一个红球丢了过去。经过前两次的实战,她这火球已丢的很是娴熟。灵气吞吐,火球正中兕牛的右眼,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高兴,兕牛就又发出一声哞叫。   张鸥之本要拿出的雷符,一时就拿不出来了,孙想胜更是不堪,这一下竟半跪在地上。   李嘉宁也身体晃动,但又一个火球已经从她手中出现,若在其他时候,张鸥之必要惊奇一番,此时却是顾不上了:“这位同学,兕牛皮厚,却要麻烦你引着它往旁边去。”   “你住嘴!”孙想胜大叫,“这兕牛本就是你引来的,我们好心相帮,你还让嘉宁把这兕牛引走!这是她一个人能处理的?”   “这兕牛的天赋是撼动,发动之下我等修士都没有办法发动灵力!”张鸥之大叫,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不过也顾不上细分,再次快速道,“离的远一些,我才能发动雷符。”   孙想胜嘴唇翕动,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无论是学校还是资讯上,说的最多的都是各种草木灵物,兽类禽类的一二等的还有,三类的就比较少了,再往上,很多就是传说。   对于这些,普遍的说法就是,他们大概率是遇不到的,遇到了,就在第一时间传送出来,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过去有句老话,有钱也要有命花,洞天试炼也是这样。里面的好东西是不少,但先想想自己是不是能拿出来吧。”   信息少,孙想胜也没有特意去查,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张鸥之说的对错。   “我给你争取时间。”李嘉宁说着,又一个火球推出,随即又推出第三个。   在张鸥之还没想到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巨响,那一直速度不快,却始终在前进的兕牛竟停在了那里,站在它头顶的白羽鸟更是翻滚着摔了下来。   “张鸥之,现在!”李嘉宁一声厉喝,张鸥之下意识的拿出一直放在衣服夹层里的雷符,体内灵力引动,就向兕牛挥手而去。   那兕牛应该也是察觉到了不妙,竟在雷符落下的前一刻,抬起双腿,然后轰的一声落下,同时哞叫声再次响起。   它前面叫那几次,大家只是站立不稳,行动不便,这一次却觉得头昏脑涨。   沙平安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孙想胜再也忍不住,倒在地上,扯开了嗓子,却又什么都叫不出来,李嘉宁靠着树木,支撑着身体,却鼻孔出血,嘴角也有一丝鲜血溢出。张鸥之好像最不受影响,但他能感觉到,一直挂在他脖子上的那个玉牌,碎了。他本来跑的通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此时兕牛再不用发动任何能力,上来一脚就能踩死一个。   好在在这一刻,一道巨雷,从半空中闪现,直向兕牛劈来……   ————————   抓头,今天本来应该双更的,但我昨天睡晚了,今天就没能爬起来,囧,明天补,握拳! 第406章 第四百零六章 排排坐,分果果:正常更新   苏金凤用嘴配合着左手给右臂上的伤口打好结,有点无奈的看向对面还含着一泡热泪的邓喆:“好了,你不要哭了。”   “但都是因为我……”邓喆鼻头泛红,小鹿似的眼睛也可怜兮兮的,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东西,“这是我三姑给的治愈符,你用了吧。”   苏金凤本来对她是有点腹诽的。   刚才她们遇到一只豹山君,虽然这是三等灵物,但她作为这一期的天骄,启灵出来就是练气四层将近五层,又在书阁里得到了九霄剑典的传承,出来后更是得到了各种灵食的补充,虽然她也因此受了点打扰,但大家都知道她的情况,并没有占用太多时间。   总之她进来的时候已经是练气六层,而因为她是剑修,就是对上练气后期也有五五开。   所以只要邓喆能发动土系能力,限制一下豹山君的速度,她就可以将这只豹山君斩于剑下!   但邓喆只顾尖叫了,哪怕她厉声呵斥,也始终没能发挥出一丝半点的作用。致使她刚才差点被豹山君咬破喉咙,就算她及时用右臂挡了一下,也是长剑脱手。   也亏得她是金系单灵根,进来前更有人偷偷的送了把灵剑过来。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她竟练成了驱剑术,虽然因为她精神力薄弱,只能驱动一点,却已经足够。   这豹山君都死了,邓喆还是只会哭鼻子,她们关系再好,她也有几分怨气。   但在看到这个治愈符的时候,苏金凤又觉得是自己不对了——邓喆一向胆小,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同意和她组队的时候,就应该有这种觉悟了。   这么想着,她叹了口气:“下次你若反应不过来,就及时传送出去,你也看到了,这里什么灵物都有可能遇到,就是我碰上这种三等灵物,也不见的能无恙,更不见得能护住你。”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邓喆却是更伤心,非要给苏金凤用治愈符:“你用了吧金凤,你是用剑的,现在右臂受伤……你用了你用了……”   她说着就要撕开那治愈符,被苏金凤一把按住:“我已经用了药,也包扎好了,这治愈符珍贵,后面不见得有什么用,还是留着吧。邓先生也只给了你这一张治愈符吧。”   邓喆吸了吸鼻子,颤抖的点头。对邓华也有了几分怨念,她就说起码要两张治愈符,结果邓华却说这治愈符制作不易,任她好说歹说,也始终没有再多给一张。   有什么不易的?她自己就是木系的筑基期修士,这治愈符还不就是她把自己的治愈能力灌输进去?   虽然邓喆也知道治愈符绝不是这么简单,公堡之所以还开办大学,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发展符纸、丹术、阵法。她也知道,这张治愈符拿到外面,轻松就可以卖到五千积分,但她依然觉得邓华就给她一张治愈符,太少了。   而现在,她更有这种感觉,因为就在苏金凤被咬住的时候,她已经发动了传送阵,可竟然,传送不出去!   刚才她又偷偷按了两下,依然不行!   她不敢说出来——在苏金凤打生打死的时候,她要逃跑,苏金凤再傻,也会对她有看法了。特别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只是她一个人的传送不行了,还是所有人都不行了。   她是不想就她一个人不行的,凭什么?   可若都不行了……也没个人去报信,她一样危险。   两边都为难,邓喆又想哭了。   她可怜兮兮的,苏金凤更是内疚,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一声震耳巨响,明明在远处,她们还是有一种肃然之感,再之后,又有什么咔嚓破碎的声音。苏邓两人一起看向天空,在没有看到太大变化的时候,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是雷符……”邓喆的震惊的声音里,还带着强烈的郁闷。   看看!看看!看看人家,雷符都带进来了,还是这么大威力的!   苏金凤则皱了下眉,她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她现在还说不出什么,就是有一种急迫的危险感。她又看了一眼天空,影影绰绰的能看到一点月亮了:“我们要找地方过夜了。”   邓喆啊啊了两声,又不舍的看向豹山君——这要能拿出去,全身都是三等灵食啊!   苏金凤手指一勾,灵剑自动飞到了她的左手上,她手腕翻转,就割下了一条后腿。她想了下,又把豹山君破腹,却没能找到内丹。   “这皮子可惜了。”邓喆道。   苏金凤嗯了一声,的确可惜,但时间紧迫,她也没心思在这里割皮分肉了。   邓喆暗暗吸了口气:“再割条腿吧,我还能拿!”   这倒不费什么事,苏金凤又割了一条前腿,然后就看向四周。根据前辈们留下的经验,晚上,特别是第一个晚上,要尽力找一个山洞过夜。最好是灵物的山洞——“三等灵物的洞穴能避免很多麻烦,当然前提条件是,你能打的过这只灵物,然后还要确定,它的山洞里,没有其他灵物。”   这只豹山君已经死了,若是能找到它的山洞是最合适的——豹山君都是独自行动的,它的洞穴里大概率不会有其他灵物了。   苏金凤只是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李嘉宁是几乎已经能够看到不好的结局了。   张鸥之的那个雷符威力无比强大,特别是这么近前观看,更有一种毁天灭地的感觉。但李嘉宁就是看到,在那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兕牛的角部也出现了一道光圈,堪堪的,要挡住那雷。   劈不死它!   这一张雷符,还劈不死这兕牛!   在第一时间,李嘉宁就得出了这种判断。   而兕牛不死,他们几个就危险了。张鸥之也许还有什么保命手段,李嘉宁却是知道她和孙沙二人都没有。   刚才兕牛的天赋能力发动,震的她有一种内脏破碎之感,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她的又一次寻找避身之处,目光所及,却都不合适。而在这个时候,她眼角瞥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刻,她就扑了过去。   她身体僵硬,速度并不快,但那白羽鸟早先被她震的晕头转向,这时候也没完全恢复过来。   看到李嘉宁,它又下意识的挥动翅膀,但还没等它挥动起来,李嘉宁已经又发了一个火球过去。   她虽是练气三层了,体内灵气储备也有数,此时又被震的内脏受损,发出一个火球已经是竭尽全力,却是很难再发出一个。但她知道这几乎是他们下面唯一的机会,当下咬破舌尖,调动了所有灵力,又发了一个。   两个火球都不能同早先的相比,产生的爆炸更没什么威力,但这白羽鸟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一听这响声下意识的就要躲避,李嘉宁上前,一把揪住了它的翅膀。   而在此时,那雷符已经消耗殆尽,兕牛如同一个巨大的怪异刺猬——上半身的毛全部秃了,后半身的又都竖了起来,看起来很是怪诞。   但它还站立在那里。   孙想胜一咬牙,一道剑气就发了出去,直冲兕牛的眼眸而去,但还没等那剑气到跟前,兕牛就抬起了双蹄。   剑气打到了兕牛的腹部,却没造成任何伤害。   “完了!”   张鸥之几人的思想在这个时候达到了同频,沙平安抬了下头,想上前冲,但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兕牛前蹄,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惧怕。   就在这个时候,李嘉宁举着那只白羽鸟,站了起来:“住手!”   她大叫出声,张鸥之几人都向她看去,迷茫中还有那么点荒诞。   她这,是对谁喊的?兕牛能和她沟通?   “你再发动能力,我就把这只鸟的脖子拧了!”说着,她嘴中又一口血吐出,她却不管不顾,两个手都在白羽鸟的身上,大有一个哆嗦,就要这鸟,关节错位,首身分家。   “李嘉宁,你……”孙想胜想说什么,但在下一刻就僵在了那儿,因为下一刻,那兕牛竟缓慢的放下了前肢。   它看向李嘉宁,没有毛的脸上看起来可怖而荒诞,李嘉宁却没有任何退缩:“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吧,我们只想自保,你保证不伤害我们,我保证不伤害它。”   兕牛眨巴了两下眼,李嘉宁道:“我们打不过你,你应该能看出,现在我们几个都受伤了,那种打雷的东西也没有了,我们再没有伤害你的能力。我们几个,在外面都生活不错,特别是他,他出身不凡,家庭优渥,绝对是不想死的。”   她一手指向张鸥之,后者下意识的露出一个笑脸,笑完立刻觉得不太对,但那表情却是收不回来了。   那兕牛已经看了过来,不仅看他,还看了孙沙二人,沙平安脸木木的,孙想胜也露了个笑脸出来。   “一晚!”李嘉宁伸出一根手指头,“你只要保护我们一个晚上,我就把这只鸟放了,从此再也不打扰你们!”   兕牛又眨巴了两下眼,它隐隐的觉得不太对。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眼见自己的小伙伴小命不保,它烦躁的刨了下地,哞了一声,这次只是单纯的叫了。   “你同意了是吧。”李嘉宁松开一只手,兕牛又哞了一声,声音都缓和不少。   李嘉宁看着它:“你带我们去你的洞穴里,我就把它放开。”   兕牛看了看她,转过了身,走了两步,又冲着李嘉宁叫了一声。   李嘉宁看向孙想胜:“把咱么的东西带着,跟上。”   孙想胜头疼的厉害,但这时候也顾不上了。沙平安想捡地上的羊肉,却觉得手脚酥软,最后还是张鸥之拿了大半。   三人互相扶持着,跟着李嘉宁前行,看着最前方的兕牛,他们很有点晕乎,怎么一眨眼,就从打生打死,变成了去兕牛老窝了?   不过孙沙二人是不说了,就是张鸥之,现在也下意识的跟着李嘉宁去做。算是修炼世家出身的他,非常清楚洞天第一晚的危险。   几人伤的伤,残的残,走的并不快,兕牛几次都不耐烦,但看李嘉宁好好的抱着白羽鸟,到底忍耐了下来。   白羽鸟中途醒了一次,但被李嘉宁掐了下脖子,又晕了。   兕牛没有发现。   几人拖拖拉拉,走到洞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也许是有兕牛在的缘故,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洞穴很干净,没有任何怪味,外面甚至还有几株茂密的红浆果树,张鸥之几人都不由得吞了口口水。这种一等灵食,灵气含量还比不上灵米,价格却是灵米的二到三倍,究其原因,就是好吃。   公堡时代,并不鼓励口腹之欲,但这又是人之本能,大家还是会追求美食。水果蔬菜会卖的那么贵,也是因为这个。孙沙二人虽没吃过这种浆果,也是听过其名字的。   当下两人就想摘一两个尝尝,想了想,还是没敢动。   “我们能摘几个这样的果子吗?”李嘉宁再次开口。   孙沙张三人连同兕牛一起向李嘉宁看去,在这一刻,不仅三个少年达成了同频,甚至他们还超越了物种的限制!   ——你怎么这么敢想?   兕牛不会说话,但那牛眼里仿佛充满了震惊。   它又不耐烦的想刨蹄,但想到这是自己的窝,又把蹄子给放下了。只是又哞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就带了点不耐烦。   李嘉宁把白羽鸟放下,拿出了蜂巢——这东西本来是沙平安带着的,但早先因为要装羚羊肉,就放到了她这里。   兕牛的表情又一次变了,它比早先更震惊的看着李嘉宁。   “……你要吃?”李嘉宁道。   兕牛眨巴了两下眼,调头走了出去,张鸥之三人一惊,然后就更震惊的发现,那兕牛竟咬掉了几个红浆果树的树枝,拖拽着来到了李嘉宁面前,然后,又哞了一声。   李嘉宁一笑,拽掉一个浆果,沾了点蜂蜜,送到了兕牛嘴边,兕牛犹豫了一下,还是舌头一卷,将那浆果吞到了嘴里。   再之后,那光秃秃的牛脸上,就出现了享受的表情。   李嘉宁又拽了一个浆果,沾上蜂蜜,这一次,却是放到了自己嘴里。   孙沙二人一起吞了口口水,而在下一刻,李嘉宁就把一个沾了蜂蜜的浆果递给了孙想胜。   孙想胜一僵,兕牛烦躁的哞了一声,李嘉宁又卷了一个分给了沙平安,兕牛再次发出了一个声音,李嘉宁终于又卷了一个给它……   ————————   下一章,还是很有希望的,握拳! 第407章 第四百零七章 终于有了羊蹄!:感谢灌溉六万八!   张鸥之现在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李嘉宁卷了八次浆果了,除了他之外,每个人,包括那只兕牛都吃到了两次。   而他,一次都没有!   每一次,李嘉宁都略过了他!   他被排斥了?   李嘉宁开始拽第九个浆果,那边兕牛已经长大了嘴。   李嘉宁将浆果沾了蜂蜜,丢到它嘴里。兕牛合上了嘴巴,然后,大家都看到它嘴唇动了!   吃前两枚的时候,它几乎是一口吞,而这次,它好像学会了细嚼慢咽?   的确是,因为它明显嚼了三下。   李嘉宁又摘了几个,然后,又一次轮到了它,这一次,它吃的更慢了。   “那个……”张鸥之忍不住开口,他不是贪图这个浆果,绝不是!他就是,不喜欢被排挤在外面。   “这个蜂巢是我们三人共同拿到的,浆果是兕牛的。”没等他说完,李嘉宁就道,“你有什么?”   “我……”张鸥之张了张嘴,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   作为这一次第三个完成启灵的人,母亲又是筑基期大修士,他带进来的东西不仅比普通人多,还更管用。但雷符已经用掉了,玉佩也碎了。唯有一个匕首还在,但这东西显然不能用来换吃的。   他说不出来,李嘉静就继续着早先的举动。   孙沙二人本来还觉得有些奢侈,吃上几个浆果,也察觉到好处了,特别是沙平安,他觉得自己随时都能突破到第二层。孙想胜也觉得自己恢复了大半。   三人一牛,就这么分享完了全部蜂蜜,中途兕牛还又去拽了两次浆果过来。   当李嘉宁表明没有蜂蜜了的时候,兕牛那奇怪的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失望。   “我们还有双翅羚羊,你吃吗?”   兕牛眨巴了一下眼,好像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当李嘉宁冲着它摇了一下羊腿,它就反应过来了,大脑袋立刻点了一下。   “那好,我会用火来烤它一下,烤过之后会更好吃,你要是觉得受不了的话,可以先到洞外呆一会儿。”   兕牛又眨巴了一下大眼,然后,竟横着坐了,看那架势,大概是一方面要看她烤肉,一方面又要时刻去感受外面的空气。   在李嘉宁亮出火球的时候,白羽鸟醒了,它一开始还有点迷茫,但当发现李嘉宁的火球时,立刻惊慌失措的在洞穴里飞了起来,兕牛冲着它叫了一声,它发出几声叫声,兕牛又叫了一声。   也不知道这一鸟一兽是怎么沟通的,最后那白羽鸟又飞到了兕牛的头上,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半是好奇半是警惕的盯着李嘉宁。   要是在外面,这羚羊肉怎么也要炮制一下,此时却是再顾不上了。   李嘉宁拿着自己那特质的筷子,在羊腿上划了几道,把浆果的汁水给挤上去,就递给了沙平安。   沙平安迟疑的看着那羊腿。   “我是让你来烤的。”   沙平安大脸一红,连忙把羊腿架在了火上。   李嘉宁又做了第二个,递给了孙想胜。   在李嘉宁做第三个的时候,张鸥之忍不住道:“我这里有一些关于洞天的消息,能交换吗?”   “那要有用的。”   张鸥之皱了下眉,想了想道:“眼前这兕牛,应该快到第六等了。”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他一脸严肃的冲着她点了下头。   “你这个试探,并不高明……”   张鸥之一怔,李嘉宁道:“你出身高等楼层,想来家中起码有一个是筑基期修士。虽然公堡说的是有关洞天的一切都透明,但作为家属的你,应该还是会知道一些我们这些普通人不太可能知道的消息。你觉得这些消息是珍贵的,所以想用来换食物。这也没错,但对我们来说,这消息还真不见得值钱,也许它真的是宝贵的,可这些消息我们不见得能用得上,所以我说了要有用的。你也知道我说这话的意思,但你又拿不准我对有用的判断,所以就说了一点兕牛的信息来试探。”   张鸥之看着她,李嘉宁继续道:“这兕牛虽然还不能口吐人言,却能和我交流,正是五等以上六等不满,这一点,也不用你再说了。”   张鸥之继续愣愣的看着她,李嘉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孙沙二人:“你们不知道?”   两人一起摇头,孙想胜道:“我知道洞天的灵物分六等,却不知道……嗯,具体的分辨标准。也……不知道这……的等级了。”   张鸥之简直想握住他的手,用力的上下摇摆。他虽然有试探李嘉宁的意思,但真没有想拿个垃圾消息来试探啊!   “兕牛是不是突破五等,主要是看防护……它早先亮起的那个防护罩才是关键。”   李嘉宁歪了下头:“这样啊,那算是有点用吧,但没有大用,四等以上,我们都打不过。”   “如果我还有雷符……”   兕牛发出哞的一声,张鸥之连忙道:“我没有了。”   兕牛又叫了一声,他头上的白羽鸟飞起来,它看样子是要冲李嘉宁而去的,但不知为什么,转了个圈又飞到了沙平安这里,用翅膀轻轻的拍了一下他拿羊腿的手,然后它又冲着李嘉宁叫了两声。   李嘉宁又切了块羊肉,开始挤浆果。   白羽鸟点了下头,孙想胜低下了头,沙平安给羊腿翻了个面,突然恍然大悟似的道:“刚才这兕牛叫……其实是催烤肉吗?”   孙想胜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看来是这样。”李嘉宁道,张鸥之目光游离,不由得开始想,他如果走出这个洞穴,是不是能活下来。   “你还知道别的吗?比如,为什么我们传送不出去?”   张鸥之回过神,振作了一下精神:“我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根据早先发生过的例子来看,应该是外面出事了。”   孙沙二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其实也想过外面出事,但毕竟可能性太多,比如洞天这里有什么变化,他们的传送阵出现了问题之类的,就不是那么愿意想这个。但此时张鸥之的话,就让这个可能性大大上升了。   “出什么事了?”沙平安道。   张鸥之面露难色:“这个我实在不知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觉得应该不是大事,因为真的特别重大的话,咱们这个小世界也会产生震荡,现在……咱们还只是……那个出不去。”   出不去已经是很大的事了,但他们出生在公堡时代,却是时刻都有生存危机,此时倒还真有点认可张鸥之的话。   但很显然,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们现在都没什么办法。   李嘉宁道:“你应该有团队吧,怎么就你自己了?”   “对啊,你又怎么会招惹这个……”孙想胜说着,看了眼旁边的兕牛。   张鸥之叹了口气:“我又不瞎,怎么会招惹这个……是我们队里的一个,看上这白羽鸟了……”   应该是知道在说自己,白羽鸟冲着他叫了几声。   李嘉宁几人也不用去问详细过程了。白羽鸟等级不高,还很有探路能力,是非常好用的灵物。当然这东西不太容易捕捉,但要有相对应的能力,也不是什么难事。   张鸥之的同伴,大概率就是自己的朋友,等级如何先不说,应该都有些一般人没有的东西。那看到白羽鸟,想要捕捉了带出去,也在情理之中。估计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白羽鸟竟和兕牛捆绑了!他们要抓白羽鸟,就惹了这兕牛。   “那你是和同伴们走散了吗?”孙想胜道。   张鸥之摇了下头:“我们其实和这……嗯,早先斗过一场了,有两个受伤了,他们就传送出去了。”   说到这里,他面露苦涩。   因为还没什么收获,他就不想就这么离开。当然也是想着自己进攻有雷符,防守有玉佩,怎么着都能再搏一下,谁知道,竟可能出不去了?——要不是碰上这三人,他还真就留在这儿了!   想到这里,他振作了一下精神:“多亏遇到了你们,不然我还真危险了。另外我要向你们道歉,我早先向你们那边跑的时候,真没想到……嗯……”   兕牛就在这里,虽然好像就关心这几块烤肉,但还是别刺激它……们了。   说着,郑重其事的拱了下手,他这么正式,倒让孙沙二人有点不好意思了。两人早先对张鸥之把怪引到他们这里是有些怨言的,但在后来看张鸥之用雷符,就知道,他大概也没想让他们替死,应该就和他早先说的那样,让他们争取一下时间。   当然,后来他那雷符也没用,最后还是李嘉宁挟持了鸟质,那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了。   但他此时这么道歉,两人那点不快也就没有了。   李嘉宁道:“公堡条约,守望相助。你不是真有坏心,此事也不用说了。只是你这情报,只能换取一顿。”   她说着,把一个羊前蹄递了过去。张鸥之愣愣的接了,不由自主的,就有了那么几分委屈——他出身不凡,那真是从小谁见了都多给三分笑脸。哪怕他这次没成为天骄,大家也说他沉着稳当,不慕虚荣,什么时候落的一只羊只能吃羊蹄了?不过在委屈的同时,他又隐隐的有那么点喜悦——他终于,还是换来了吃的!   孙想胜低下头,不让自己笑出声——刚才也就罢了,现在再笑,就有些不厚道了。   沙平安夜感受到了,闷不吭声的烤肉。只有兕牛又叫了一声,白羽鸟再次飞起,这次是冲着张鸥之拍了一下,这次拍的非常用力,张鸥之的羊蹄都差点拿不住。   张鸥之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兕牛,最后只是嘀咕了一声:“你就区别对待吧!”   孙想胜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沙平安还不是太能理解,但好朋友笑,他也跟着笑。   张鸥之看了他们两眼,最后自己也笑了。   白羽鸟来劲儿了,又叫了两声,兕牛也加入了其中,一时间这洞穴里颇有一种和谐的气氛。   不过整个洞天,此时更多的却是猎杀。   夜晚,是那些小型灵物乃至昆虫的战场。   找到洞穴的少年男女们,升上一堆火,不是运气太过不佳,就还是安全的。   而没有找到洞穴的,就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了。   五毒金环隐身蛇这样的灵物会比白天更活跃,也更不容易辨别。   茂密森林处,不时地就会有一声压抑的哭声传出。更多的少年男女发现传送出现了问题,终于有忍不住大喊出声的。   邓喆本在努力的啃豹腿,这肉非常难咬,她们早先捡的木柴还不太足,要想保持火堆不灭,就只能点小火,这就造成了这肉烤的很有点夹生。   没有任何炮制,又难咬,也就是知道这是灵物,否则邓喆是绝不愿意吃的。   树林中传来一声惨叫,她也没有在意,直到里面夹杂了传送这样的字眼,她一顿,看向苏金凤。   “夜晚是难熬。”苏金凤也在卖力的啃肉,的确不好吃,她却不是太在乎。   “不是啊金凤,你有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传送?”   “怎么了?”   “你说……”邓喆小心道,“是不是传送出了问题?”   苏金凤皱起了眉,她没有听清那喊的是什么。但这个晚上的惨叫,是不少……   她想了下道:“你要不要试一下?”   邓喆尽量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惊喜。   “算了。”就在邓喆要点头的时候,苏金凤又道,“第一天就出去,也太影响积分了……现在又无事,明天再说吧。”   邓喆用强大的意志力点了下头,心中已经咬牙切齿了。   而此时,她的三姑邓华也在说传送:“肖哥,这传送到底什么时候开啊。”   肖克知道她有亲人在里面,安抚道:“快了,钟金丹正在和其他金丹连线,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邓华握了下拳:“不是,也没有检查出什么吗?”   肖克没有说话,一级通知之后,是没有再检查出什么,但越是这样,越令人不安。   他想的不错,此时几个金丹都在说各自公堡的情况。   “我们这里出现了二十八个感染者。”   “十六个。”   “十五个。”   ……   大家各自报着数,最少的,就是钟卫道这里,只有一个,但所有人听到这个数字都皱起了眉。   “老钟,你这要不就是最侥幸,要不……”   ————————   大家晚安~~~~ 第408章 第四百零八章 苹果派:正常更新   若不是最幸运的,就是最不幸的。   楼层关闭之后,是会来回巡查的。   街道办检查,区域检查,楼层检查,然后,还有一个二十层大检查。不过这还不算完,还会有两支完全由筑基期修士组成的队伍,一层一层的检查。   早先的检查组,虽然也有修炼者,但街道办也就是炼气期修士了,主要依靠的还是手里的仪器,就是大检查,也是由筑基期修士带队,虽然全队都是修炼者,大多还是炼气期。   只有大检查,是全部的筑基期修士,每一队还都配了精神力强悍的念修。   只有经过这两支队伍检查无事的,才算真的无事。不过因为只有两支队伍,当然不会这么快检查完。   现在,从上向下走的,也才检查了三层;从下向上走的,一层还没检查完。   ——越是靠上的楼层,人口越少,也就越好检查。   “你们对这一次的侵染来由,有头绪吗?”钟卫道道。   “我们这一次还是外楼层出了问题。”苏华道。   “我们也是。”   “一样。”   ……   又交流了一下其他事情,诸位金丹结束了通话,钟卫道想了一下,拿起一个音讯符。   镜面晃动很长时间都没有接通,他也不急不躁,继续连接,直到三分钟后,才有一个头发根根竖起的男子露出面来。那男子半露着胸膛,左手还搂了一个明艳的女子,女子脸上充满了好奇:“这是谁啊。”   “别闹。”男子轻轻地拍了拍女子的脸,“这就是你们的钟金丹。”   女子立刻咕咕咕的笑了起来:“金丹,哎呀妈呀,竟然是金丹!金丹好!金丹你辛苦了啊!”   虽然早有准备,但见这女子如此放浪,钟卫道还是有些不快:“文辉,我有事要同你说。”   “别叫的这么亲密钟金丹,我姓戴,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戴先生。”戴文辉说着,戳了一下怀里的女子,女子又咕咕咕的笑了起来。   “很重要的事。”钟卫道再次道。   “你哪次不重要了?”戴文辉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拍了拍女子,女子笑着站了起来。过了片刻,戴文辉靠在椅子上,“说吧。”   “你来一下十九楼。”   “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   “有一些东西你要现场看,我不好给你送下去。”   戴文辉没有说话,钟卫道道:“这一次,东区所有公堡都遭受了感染。其他公堡最少出现了十个以上的感染者,唯独我们,目前只发现了一个。大排查还在继续,但我觉得,我们需要再警惕一些了。”   戴文辉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着他,钟卫道嘴角一抽:“你说条件吧。”   戴文辉嘿的一声笑了:“十张治愈符,十张雷符,五千斤灵食。”   “减半。”   “没有你这么砍价的。”   这一次轮到钟卫道看着他了,片刻,戴文辉扑棱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行吧行吧,都是为了公堡。”   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他们对互相也了解甚深。钟卫道知道没有好处,他是不会过来的;戴文辉也知道,这些东西,是钟卫道能给他的极限了。那什么五千斤灵食,钟卫道不是没有,而是不可能一下子都给他。   “细水长流,细水长流……”他在心中想着,“你给你的人,交代好吧。”   “你现在就可以过来了。”   戴文辉打了个哈欠,结束了联络。   公堡有很多个电梯,但从一楼到六十楼的,只有一辆。   戴文辉在楼外层,都没有电梯,他要先爬楼梯到六十层,经过身份验证,才能进入楼层,然后,和三个筑基期修士一起搭乘那唯一的一个可以直达高等楼层的电梯。   接他的有肖克:“戴先生您好。”   “我要好了,也不会这时候还要爬楼层和你们见面了。”戴文辉丝毫没给楼层,肖克微笑,也不接话。   片刻,就到了十九层,戴文辉跟着指引,见到了钟卫道,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钟卫道,毫不留情的吐槽:“你怎么又老了。”   钟卫道没有理他,戴文辉啧啧出声:“每次来这上边见你,我都觉得真正有了呼吸,但你天天在这里生活,却变得越来越老了。怎么样,还是和我到楼外层吧!”   “这是这一次的影像,你看一下。”钟卫道不接他的话,直接把柯震当时的影像给放了出来,戴文辉终于收起了脸上的轻浮,“纯黑?”   钟卫道缓慢的点头。   “现在还没有发现其他的感染者?”   第一小队已经检查完第六十层了,目前还没有。如果侵染是从楼外层开始的,那一般都是从第六十层开始,而现在,他们没有任何发现。   戴文辉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飞快的在脑中想了一遍:“你知道,在楼外层,每天都会有一些侵染发生,但没有这么严重的。我印象里最近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一个月前,来自一对母女。”   “说一下。”   虽然还没有想到那对母女和目前的情况有什么联系,戴文辉还是说了。   在最初,楼外层可以说都是犯人。   公堡建立的最初目的,是建立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难所。   异世界有各种危险,若还像过去一样的组建国家城市,人类很难维护住安全。   于是很自然的,就出现了公堡。   十层、三十层、五十层……六十层是极限了。毕竟人类虽然发展出了科技修真,工业却是受到了阻碍。同时,人们也发现,地底虽然比地面安全,但到了一定深度,又会危险起来。   但哪怕人类把公堡修的宽大粗壮,还是不够住,人类又不可能进行计划生育。   所以在出现罪犯的时候,没有人愿意这些人再来挤占自己的空间。   楼外层,就这么产生了。   从硬件上来说,他们同上面的楼层没有太大区别,一样有水有电。当然,电压不会那么稳定,水的净化可能也不太达标。不过最大的区别还是秩序。   楼外层,就是一个野蛮发展的地方。   这里信奉的是力量,谁有力量就听谁说的。当然,也不完全就是混乱,因为三百多年的公堡时代,已经让人类发现,越是混乱,越容易出现诡异。   所以楼外层其实是被几所势力给瓜分了。   这些势力也会尽力的讲规矩,只是这人订的规矩总不会执行的太严苛。什么偷到抢劫不时地就会出现。   这一次的事就发生在七十一层的风月场所。一个从小就在风月场所长大的少女,也成了一个单身妈妈。她没有能力没有后台,很自然的,就在风月场所谋生了。   这种事在楼外层毫不稀奇,甚至连后来一个帮派男子非要玩弄那五岁的小女孩也是常见的。   那个妈妈本来是善于忍耐的,但那一次,她没有忍,她杀了那个帮派男子。只可惜她从来没有杀过人,没有任何经验,没过两天,就被帮派发现了。   为了杀一儆百,帮派的人对她进行了凌迟,而且这一幕,还让她五岁的女儿看到了。女儿当下就疯了,当天晚上,女人化为诡异,血洗了整个帮派,连早先的那个夜总会都没有放过。   “那个诡异,你依然留着?”钟卫道道。   戴文辉轻笑了一下:“我是觉得她杀的有些多啦,那个夜总会的有些男人,还有那些她过去的同事,也不是非死不可。”   “她已经是诡异了。”钟卫道。   戴文辉耸了下肩,没有说话。钟卫道也不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没有用。   他们两个,在很多事情上的看法都不一致。   他想了一下:“那个小姑娘呢?”   “我留在身边了,她这情况也没有办法送孤儿院。我本来想偷偷送到你这儿的,但这小姑娘只愿意呆在房间里,哪里都不去。”戴文辉又耸了下肩,好像想以这个姿势表示不在乎。   “近期确认的侵染就这一例。”   钟卫道慢慢的点了下头:“还需要你多用心了。”   戴文辉一下笑了:“酸不酸啊,还用心,我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没有别的事了吧,那些东西一会儿跟我一起下去吧。”   钟卫道点头,东西早在他来之前就准备好了,这时候已经在电梯边了   戴文辉离开了,钟卫道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放松。楼外层正常,这在其他时候是好事,在现在……却很难说了。   他看了一眼表,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个晚上,不知道多少少年男女遭遇了不测。   想到这里,他不免心疼。这五千多人,都是这半年挑选出来的精英,本来应该充斥在各个方面,却因为突发诡异,而陷在洞天里了。本来,整个洞天结束,也不见得会有三位数的伤亡,现在,恐怕一天就超了。   但他依然不你鞥打开通道,越是这种情况越不敢。   再有三天,他想着,再有三天应该就能大检查结束了。   他在这边,那边戴文辉已经又一次搭乘上了电梯。钟卫道准备的东西,被他收到了空间袋里,在来到六十楼的时候,他踌躇了一下。   因为已经结束了大排查,这里的戒严已经结束了,虽然大家还是小心翼翼的,但已经有人站在门口互相聊天了。   “也是很久没有看老爷子了,我去见一下吧。”   肖克微微一怔,立刻点头:“好的。”   戴文辉转了个方向,肖克跟在他身后,一直到他快到一个房间前肖克才停下。   戴文辉敲了两下门,正要拿出钥匙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男人露出一张干瘦的脸,在看到他的时候,男人有片刻的迟疑,然后才道:“……老大?”   “是我,爸爸!”戴文辉很顺畅的接道,男人笑的更欢畅了,“快来块来,我就说你要来了,我给你准备了苹果派……你偷偷地吃了,别让老二知道了。”   戴文辉用力的点头。   两人进了房间,八平方的空间,局促、狭小,但有厨房有卫生间,已经是六十层上好的单身公寓了。   男人从冰箱里拿出一盘发黑的带着冰屑的苹果派,一脸慈祥的看着他。   戴文辉摸了一下肚子,拿出一片,咬牙塞到了嘴里,男人笑的更慈祥了:“好吃吧?”   戴文辉点头。   “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那时候咱们还住在四十六层,我每个月还有将近三百的积分,不时地能给你买上一块。就是老二闹的厉害,非也要吃。这一块十多块,我买一块也就是了,哪还有钱买两块?他就哭就闹,非说我偏心。我也不是偏心,就是,谁让他是老二呢?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常说,国有重臣,家有长子。老大,就是要和别的不一样。不过我虽然不能给他买苹果派,但给他请老师了,要不他能成为修炼者?我也对得起他!”   戴文辉点头:“很是!”   “但他还说我偏心,非说宁肯不当修炼者,也要吃苹果派!你说说,是哪个更重要?”   “……是老二不懂事。”   男人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他可能心里不舒服,早先你爷爷也是这么对我的。最喜欢我大哥,最疼他,工作也帮他找,媳妇也帮他找,到了我这里,全部都是我自己,虽然我到了四十六层,也还是觉得你大伯过的更好。但,长子才是传衣钵的嘛。”   戴文辉继续吃着苹果派,现在,他已经感受不到其中的味道了。他只是麻木的吃着,听着不知道已经听过了多少遍的絮叨。   把一份苹果派吃完后,他抹了下嘴:“爸,你要不要跟我到四十六层?”   男人立刻用力的摆手:“不要不要,让老二知道要更不高兴了,你看这都多少天没来看我了?”   戴文辉再次道:“老二不懂事。”   男人叹了口气:“老二其实也算懂事,我还记得他从洞天里带出来的蜂蜜专门给我喝,说很难得的,那蜂蜜真甜啊……老大,这一点你真不如老二,你连个苹果派都没让我吃过啊。”   戴文辉正要再说什么,男人又道:“当然这也不怪你,你又不是修炼者,孩子又多,买了苹果派给我,孩子们怎么办?对了,孩子们都好吧?”   “都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点着头,过了一会儿,突然咦了一声,“老大你怎么在这里?”   ……   ————————   今天应该是木有加更了,大家明天见,o(* ̄︶ ̄*)o 第409章 第四百零九章 可以升级了:正常更新   在把男人哄睡之后,戴文辉轻轻的关上门,看到门外的肖克,点了下头:“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   戴文辉拍了拍他的肩,也没有再说什么。   老头的房间虽然乱,但不脏,空气也不浑浊,就连那苹果派……应该,也是这几天才做的。毕竟虽然发黑,还没有腐烂。一个得了老年痴呆的人,在公堡时代能活成这样,照顾者必是用了心的。当然,这不会是肖克亲自照顾的,但肖克一定经常留意了。   这一点,他承情。   老头不认为自己生病,所以死活不去养老院,曾经送去过,差点要了他自己和照顾人员的命;   老头早先把所有的积分都给了老大,坚持认为自己只能住六十层。   在公堡时代,这份任性有些奢侈,总算,他还有那么一点面子。   他向楼梯走去,在要打开那扇轻易不会开启的大门的时候,肖克突然道:“戴先生……”   戴文辉看向他。   “辛苦,您了!”肖克站直了身体,对他鞠躬,戴文辉一声轻笑,“别搞错了,你们都不知道老子有多爽!看看老钟,再看看我,我还比他大几岁呢,他看起来都能当我爹了!”   他说着,还吹了声口哨。   肖克没有说话,戴文辉摆了下手,跨过了那道门。   一门之隔,空气完全不一样。六十层的循环已经可以说是浑浊了,空气里也没有任何灵力,但是是稳定。但这之外,就混杂了各种气息,那是一种鼻腔都能闻到的混乱。   他又连忙吸了两口,让自己适应。   谁也不知道,就在他进去过的那个房间里,那个本来睡着的干瘦老头突然睁开了眼,他的眼珠子先是在四周转了一圈,然后,就红了起来:“好可怜啊好可怜,这么大年龄了,还要自己住……好可怜啊好可怜,明明是老二还要装老大……好可怜啊好可怜,老大一次都没有来过啊……”   他每说一句,眼中的黑气就多一分,在那黑气多道一定程度的时候,突然又变了。   “不、不可怜,我还有老二……老二孝顺……老二懂事……老二是个好孩子……”   黑红交错之后,又慢慢的恢复到了平静。   ……   大排查还在继续。   因为试炼才刚开始,倒也没有哪个家长觉得不对。   虽然往常这个时候,必定是要有人提前结束试炼了,但早先的试炼也不会提前公布成绩,小孩们出来后也不见得就会立刻回家,所以家长们也只认为自家孩子还在试炼,自家孩子有出息。   只有家中有筑基期修士的,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办法,只有加紧速度的排查。   “老柯的精神状态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谁知道呢?我听说他过去老惨了,孤儿院来着?”   “这个时代就别比惨!别说咱们了,就是老钟,那也是一家死了三口,算上未婚妻都四口了,还有说未婚妻当年都怀了他小孩了。也就是这十来年,学校那帮人总算把符纸的成功率提升了一些,日子才安稳一点。”   “但我怎么觉得这几次的侵染越来越诡异了?”   “住嘴!”   早先队员们胡乱聊着,队长也不管,但在说到诡异的时候,立刻就制止了。刚才说话的那人也知道自己错了,立刻不敢再说什么。虽然只说诡异两个字,好像没什么,但这东西,从里到外都透着邪气。   别说说了,可能心中想想,就招来了。要是没这东西,人类也不至于现在还缩在公堡里。   “咱们能不休息尽量不休息,孩子们可都还困在洞天里呢!”队长再次道,没有人有异议,其中一人道,“队长你就放心吧,你家小鸥一定没事的。”   “是啊,队长,你家小鸥不也是金雷双修吗?一定没问题的!”   被叫做队长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子,一头利落的短发,棱角分明,眼神犀利,正是张鸥之的母亲张雷。她先是看了早先说张鸥之一定没事的人一眼,又冲后接话的人点了下头。然后道:“他有我给的东西,大概率是没有事的,其他孩子则不好说了。”   她这么干脆利落的说给了张鸥之东西,倒让人有些无法接话了。   张雷也不再说什么,率先向前走去。她还真不是太担心自己的孩子,她知道,这一次张鸥之没有成为天骄,完全是因为她的叮嘱。还不只是为了避嫌,更重要的是,根据她自身以及和周围同事的交流感觉,启灵的时候,其实是不用太勉强的。   虽然这也可以说是锻炼意志的第一步,但也不用一下就耗费到极限。   当然,这一点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对于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天骄也意味着更多的资源,还是需要争一下的。不过既然他们家不差这点资源,她就觉得还是让孩子跟着感觉走更好。   就像她当年,坚持把蕾改成了雷。   虽然只是改了一个字,但她念头更通达,在雷系功法上,也就修炼的更顺畅。   科学是要一丝不苟,修炼却是感性的,这就是她的经验。   在进洞天之前,张鸥之已经有了六层以上的修为。此外还有她给的雷符,他爹给的玉佩,只要他不是作死的,非要去挑战五等以上的灵物,就不会有安全问题。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别说三等,两等都有可能丢了性命。   这么想着,对刚才言语暗含花样的队员愈发不满,就想着等这次事了了,找个机会真刀真枪来一次。   怎么着,异世界入侵越发严重,异端感染不时地就会出现,金丹上修都活不过百岁,还要搞内斗吗?   想着,她就带了一层杀气,早先出言暗讽的不由惴惴,想着自己好好的没事乱说什么话!   一号令一发出,张雷就在第一时间出来了,还不知道张鸥之的那个小队,已经招惹上五等灵物了!而现在每个修炼者都有任务,也没有人给她说这事。——就算有人给她说这事,她也不见得能确定兕牛已经是五等上了。   而现在,被大家都认为应该过的还不错张鸥之过的……嗯,当然不能说不好。毕竟他这个晚上靠着火堆,依靠着兕牛的威势……说睡的多么舒服那是没有,却是香甜的。   而且他们虽然排了值夜,而且还是按照野外守则,两个人组成了一个小组,每个组都值了三个半小时,但他作为练气中后期的修士,就是几天不睡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更不要说还睡了。   早上的洞天,是令人心旷神怡的。   天空湛蓝,微风阵阵,鸟鸣不断,给人一种恍惚桃园的感觉,特别是当白羽鸟一飞冲天,转个圈,又叼了一个蓝色浆果回来的时候,张鸥之不由得就想到了什么“尘中见月心亦闲,况是清秋仙府间”……又想到了什么“要识三千与大千,不在微尘外”……   反正都是说神仙潇洒的。   他甚至想到了我欲乘风归去……   直到白羽鸟把那根蓝色浆果伸向李嘉宁……   蜂蜜他们已经吃完了,也没有蜂胶,不过还有蜂巢。   这东西本来还需要炮制,这一会儿李嘉宁却很粗野的分了几份,然后合着羊肉一起烤了!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张鸥之在心中狂叫,这蜂巢不说完全浪费了,也浪费了百分之八十。但那香甜混合着肉香的味道,却让他忍不住的吸了一口又一口。   是的,吸。   因为,他已经没有东西可以交换了。   “一顿不吃也没……一顿不吃也……那个,嘉宁……”他期期艾艾的开口,话没说完,脸就红了。   李嘉宁看着他,他嘴唇翕动,又翕动,眼睛因为渴望变得湿漉漉的。   李嘉宁本不想搭理他,但见他这个样,莫名就想到马晓乐,接了一句:“你想吃?”   张鸥之点头。   李嘉宁点了下头,见他没有自己张嘴的意思,又转过了头,然后给手中的羊肉翻了个面。张鸥之僵硬的看着她,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迷茫的看向孙沙二人,沙平安犹豫了一下,微微侧过了身——昨天他和张鸥之一组值的夜,虽然两人没什么交谈,到底有了点不一样的情分,这时候再看他吃不上,就有些不忍心。   但要说帮他求情……他们现在吃的……   沙平安突然想到一件事,然后慌忙去看孙想胜,孙想胜本来是想指点一下张鸥之的,一接触到他的目光,也想到了一件事,又连忙去看李嘉宁。   李嘉宁虽然大半注意力都在肉上,但只是用余光扫一下,也能看出他们的意思,她慢慢的翻着烤肉:“你们昨天晚上已经超标了。”   孙想胜啊了一声,又苦着脸点头。   “不过超标的不只是你们。还有你们。”她看向兕牛,“浆果和蜂蜜,咱们算是平分的,很公平。羊肉却是我们额外付出了。我们是住了你的洞穴,但这是放它的代价,所以羊肉是你们多吃了。”   那本来在山洞中来回扑腾的白羽鸟差点掉在地上,它飞到兕牛的头上,冲着李嘉宁叫了两声,看起来叫的厉害,但只冲她没有扇翅膀就能看出,颇有些色厉内荏。   兕牛也叫了两声,李嘉宁想了一下:“你说,我们可以继续住?”   兕牛点了下头。   “那倒可以再抵一顿,你是要早上这一顿,还是晚上?”   兕牛看着她,好像一时拿不定主意。   李嘉宁觉得对她不能像对人一样,所以又道:“当然,你要是有食物的话,也可以两顿都算。”   兕牛抬了抬蹄子,转过了身,没一会儿,众人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叫声。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但可能声音太急迫,他们都微微的有些眩晕。再过一会儿,兕牛就叼了一只双翅羚羊过来。   那双翅羚羊喉咙被踩碎了,但翅膀还是完好的。   李嘉宁看了一眼:“这只羊,可以抵两顿!”   兕牛叫了一声,那张因为没有毛,而显得更加怪诞的脸上红果果的写着得意。   张鸥之几人一起看向李嘉宁,还、还、还可以这样?特别是孙想胜,他想到李嘉宁昨天说的什么完整的翅膀之类的话,非常怀疑李嘉宁是不是有点什么许愿必应之类的能力在身上。   李嘉宁把翅膀割了,见上面还有血能流出,看向孙沙二人:“你们还要喝吗?”   两人立刻点头。   “那收拾就归你们了。”   “这本来就该是我们做的!”孙想胜立刻道。   “嘉宁你放心吧,保准收拾的妥妥的!就是这毛……嗯,内脏也给收拾好!”沙平安本来想说毛也给割漂亮了,一看这玩意没有毛,临时给改了。   两人干劲满满,张鸥之又开始我我我了,孙想胜趁着沙平安划口子的间歇道:“老张,你有什么直接同嘉宁说,要不嘉宁就只当不知道了!”   张鸥之一振,看向李嘉宁:“我能不能也去喝两口?一会儿,我也去找食物,我……我应该能找到。”   他有意无意,又露出那湿漉漉如同小狗似的眼睛:“你的意思是赊账?”   张鸥之连忙点头。   “可以,不过要算清楚。你这次吃的三等灵食,将来也要还一份。”   “没问题。”张鸥之的回答的非常爽快,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更对自己的娘有信心。   几人一起动手,先喝了血,又分解了羊。这时候李嘉宁和兕牛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兕牛胃口大,但双翅羚羊好歹也是三等灵食,那蜂巢再没发挥作用,到底也有了点,怎么都比兕牛平时生啃要好。而且他们还有浆果补充。李嘉宁很努力的,也只吃下了两块巴掌大的羊肉。   就是这样,快要吃完的时候,她也有了一种触动。她想了一下,微微垂眼,感受体内的经脉。果然,就见经脉已经充盈,再顺着去看丹田,那绿豆大小的气海也充满了。   可以晋级了。   她想着,又一次运转周天,那绿豆大小的气海慢慢膨胀,终于砰的一下,外壳破裂,灵气流淌,一层火光,在她身上一闪而过。   张鸥之几人都震惊的看着她。   ————————   我努力再出一章,握拳! 第410章 第四百一十章 你是确定不会和我上擂台的:感谢灌溉六万九!   李嘉宁升级的气息并不强烈,但她是从三级升到四级!   是从初级到中级!   练气、筑基这是大层次,那初级中级就是小层次。除了最初的启灵,可以借助科技、秘药等等办法一跃而成外,每一次的小层次也是需要突破的。   而现在,李嘉宁就这么突破了?   张鸥之没成为天骄没被打击,而现在,有点被打击了!   孙想胜更不用说了,他知道李嘉宁厉害!从那个银臭蜂开始就知道了,不,在确切一点是从她亮出火球,说自己是三级就知道了——同是五灵根,他还没到二级,人家就是三级了,他要再说人家不厉害,那就是打自己的脸!   不过那个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努努力也能追上。到银臭蜂那里,他隐隐的觉得是追不上了。他一向自负聪明,而李嘉宁……好像比他聪明的多!   到了五毒金环隐身蛇那里,他根本就不想了,这都救命恩人了,还比什么!   但现在,他再次被打击了!   就这么站在这里,没有打坐没有吐纳,然后,就升级了?!   你还最后一个从启灵液里出来?你故意的吧?   这时候唯一没有被伤害到的,就是兕牛河白羽鸟了。   白羽鸟歪了歪头,它下面的兕牛和它同步一起,两个灵物很自觉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们不知道人类的等级,但它们知道现在李嘉宁在蜕变,这是它们都经历过的。   虽然她变化不是太大,总是在变。   所以当李嘉宁运转了两个周天,稳定了境界之后,白羽鸟和兕牛一起冲她叫了一声。   “谢谢。”李嘉宁点头,“我去找找,看还能不能再找到蜂巢,找到了就请你们吃蜂蜜。”   兕牛和白羽鸟立刻欢快的叫了起来。   白羽鸟在洞穴里飞了两圈,就想来拽李嘉宁,不过到底没敢,就冲着她叫了两声。   “你知道哪里有蜂巢?”   白羽鸟立刻又叫了一声。   李嘉宁点了下头,看向张鸥之他们:“你们要去吗?”   张鸥之他们有点迟钝的点了下头。   兕牛兴奋的刨了下蹄子,它好像也想动,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白羽鸟在前面带路,李嘉宁几人在后面跟着,孙想胜三人走出洞穴,被小风一吹,忽然就清醒了一点。他们跟过来……做什么?特别是孙想胜,在这方面的疑虑更深,他非常清楚,李嘉宁就不需要他们。割蜂巢?好像是需要他割蜂巢,但李嘉宁一定……也是有办法的吧。   但已经出来,好像也不好回去?   他这么想着,不由得看向李嘉宁,李嘉宁也正向这边看,她是看那边的灵果。昨天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再加上急着赶路,就没发现,兕牛这洞穴旁边还颇有不少灵果。   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的时候就同孙想胜撞上了,后者心中一虚,没话找话似的道:“那个,嘉宁……你怎么知道那个兕牛……和那个鸟是什么意思啊。”   那边张鸥之立刻竖起了耳朵。兕牛和白羽鸟能听懂李嘉宁的话他倒不稀罕。白羽鸟公堡里就有修士养,是公认的最实用的灵宠之一。兕牛更不用说,都快要到六等。   传说中,六等灵物都能口吐人言了,现在这兕牛还差点,那能听懂人话倒也不稀奇。   但李嘉宁是怎么弄懂这一牛一鸟的意思啊!   就算音调不同,能听出高兴和不高兴,可是这意思呢?这意思又是怎么分辨出来的?特别是那兕牛,没了毛,脸上就只是奇怪了。   “语言其实只能传达百分之三十的信息。”   孙想胜啊了一声,他觉得自己是理解李嘉宁这话的,可是又不理解的十分到位。   “就像现在,你表达出来的就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但你无法理解。而在刚才,你其实没有想问我这个问题,只是和我对视之后,你慌乱的拉了一个话题过来。嗯,你应该是不知道自己跟过来能做什么……我不知道白羽鸟会把咱们领到什么地方,有个人去引银臭蜂总是好的。而且,你们不是都说要还债的吗?一直在兕牛的洞穴里,要怎么还?”   孙想胜嘴唇张了张,又张了,最后就是用力的点了下头,同时在心中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同李嘉宁作对!这比他自己都了解的透彻啊!   那边的张鸥之连忙目不转睛的看向天空的白羽鸟,只觉得自己心慌的厉害——他产生了和孙想胜一样的想法。   白羽鸟所知道的那个蜂巢并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不过它刚一叫,那边大批量的银臭蜂就从蜂巢中蜂拥而出,白羽鸟发出一声尖叫,往天空飞去。   “快!”李嘉宁道。   孙想胜不敢耽搁,接连发出两道灵气。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他没浪费一点时间的就把蜂巢从树上割了下来。   沙平安那边也早做好了准备,直接用衣服一兜,抱着就走。   四人来的快,走的更快,当一群银臭蜂追白羽鸟不上,而终于放弃的回来时,就发现自己家这一次,真的消失了。   几百只银臭蜂来回转着圈,这一次是真的恨上了白羽鸟。   四人把蜂巢送回洞穴,兕牛喜的恨不得拿脑袋来蹭李嘉宁。他能同白羽鸟成为伙伴,很大一个原因,就是白羽鸟偷了蜂蜜会分给它。但白羽鸟虽然是找路探寻的一把好手,偷蜂蜜并不是太在行。   毕竟,她既没办法把蜂巢从树上弄下来,也没办法把蜂蜜都挖出来。   惯常做的,就是嘴尖缠上一些,两人分吃。   而它虽然算是这一带的霸主,可一身能力都拿那银臭蜂没用。这些小东西不接地,就在天空中飞。最初它还能把树撞到,两次之后,这些银臭蜂就知道挑那种临这悬崖,挨着湖泊的树了。   昨天晚上李嘉宁给它蜂蜜,它就忘了她绑架白羽鸟的事,这一刻更觉得她好。   李嘉宁用浆果给它卷了点蜂蜜:“你们平时是怎么喝水的?带我们过去好不好?”   兕牛吃着浆果,点头。   李嘉宁又喂了它一个,兕牛转头就向外走。   众人立刻跟上。   几人进来的时候都带了葫芦,装了水。这也算是所有少年男女的标配,不过这葫芦不可能大,水自然也没有太多。几人的葫芦早就空了,也就是他们吃的还有浆果,否则早受不了了。   不过就是这,也一个个嗓子冒烟。   李嘉宁不时地喂兕牛一个浆果,间或的又喂白羽鸟一个。白羽鸟飞的花枝乱颤,兕牛更是那头越歪越偏,孙想胜几人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要羡慕谁。   孙想胜有想过上前,但还没走两步,就被白羽鸟给冲了。   “你这一份,给你换成领羊肉吧。”李嘉宁道。   “好、好的。”   孙想胜点头,白羽鸟得意的在天空中转了两圈,在又落下吃了一个浆果后,又飞远了。   就在众人隐隐的听到水声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鸟叫,随后又是一声又点凄厉的。   兕牛的身体一顿,然后猛地前冲,李嘉宁几人跟过去。   就见一个少女正持剑同白羽鸟缠斗。   白羽鸟在空中,本可以高飞,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离不开那少女五米。那少女左手持剑,并不十分灵活,可每一剑刺出,都要带下几根羽毛,就这么片刻功夫,白羽鸟已经斑秃了。   “住手!”孙想胜大叫,那少女却没有丝毫停顿。   兕牛抬起了双蹄,李嘉宁拍了下它,直接一个火球发出,她一个火球发出来,就紧跟着又是一个,然后又是一个,接连两三个。   她发第一个火球的时候,少女就感觉到了,眼中一狠,就要对着白羽鸟下死手,她手腕一翻,一道剑气就要发出,但就在这个时候,她身边发出一声闷响。她刚刚凝聚出来的剑气就是散开了,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声闷响。   那响声也不怎么大,但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感觉到一股巨力,冲着她要往旁边倒。   她也是要强的,身体顺着一歪,卸下那股力,右手挥出,昨日修炼出的剑气已经直冲那边而去。   她知道那边是和自己一样的少年男女,也没有下狠手,但她恼那边不懂规矩,这一下就是冲着李嘉宁的右肩去的。但几乎就在她伸手的同时,李嘉宁就身体一歪,又两个火球发出。   少女又一次感觉到了那股推搡的力量,并不是抗不住,但没有必要,她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向后退了两步。   与此同时,她发出的剑气,落空打到了后面的岩石上,石屑飞溅!   这一下两人都没有伤着对方,白羽鸟却是脱困了。一得到自由,它就立刻飞到兕牛的头顶,冲着用剑少女猛叫。   少女自然是听不懂它在说什么的,也不关心,只是盯着李嘉宁。   这一次的前十她都有印象,而李嘉宁是陌生的,但刚才那一过手,又可以证明李嘉宁的实力。   她暗暗吸了口气,握紧了剑,李嘉宁的眼向旁边树林瞟了一下。   现在!   长剑一引,人已经飞了过去。   但几乎就在她动的同时,李嘉宁也动了,她身体一偏,接连两个火气发出,还是没有打过来,还是产生了闷响,但还是,炸的少女身体受挫。   她也是勇的,虽然被迟缓了一下,却没有停留,就在她要再上前的时候,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苏金凤?”   这少女,正是这一次的天骄,苏金凤。   声音有些熟悉,苏金凤不由得去看,然后,就看到了张鸥之。   她右眼一抬,还没开口,那边邓喆已经从藏身处跑了出来:“鸥之哥哥!”   孙想胜几人没有受罪,但免不了,有点灰头土脸的,就是李嘉宁,因为早先同兕牛斗了一场,形象也不是太好。但这邓喆,却可以说的上一个光鲜亮丽。   她穿着公堡发的亚麻套装,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腰身那里却是收了一些,而且用葫芦很好的做了一个造型。明明是宽松的衣服,硬是展现出了曲线。   半长的头发编成了一个双马尾,看起来纯净俏皮。   她的眼睛并不大,但眼型很好,眨眼之间,都是风情。   “鸥之哥哥!”她又叫了一声,充满了欣喜。   “邓……吉吉?”张鸥之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   李嘉宁不由得笑出了声,邓喆暗恼,却不去管她,只当没发现的跺了下脚:“是邓喆啦!是两个吉不错,但是是喆啦。”   张鸥之点着头:“是我弄错了,不好意思。”   邓喆摇摇头:“我这名字是容易让人误会,我爸爸他们当年给我起的时候,也是想着两个吉,吉利的。鸥之哥哥这么叫我……其实也不算错啦。啊,对了,忘给你们介绍了。苏苏,这个是我给你说过的张鸥之,鸥之哥哥,鸥之哥哥一直都很厉害的。她妈妈和我三姑是同事,是雷系的筑基大修士呢。鸥之哥哥,这是苏苏……你认识的吧?”   “我们见过。”苏金凤点头,看向张鸥之,“你好。”   “苏天骄你这是又进步了啊。”张鸥之道。   “还不算完全到七层。”苏金凤的声音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要是早先张鸥之听了会觉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此时,却没有半点感觉。   苏金凤也没太在意她,她的目光又落到了白羽鸟身上,此时,李嘉宁正喂着它浆果。   邓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中一动:“鸥之哥哥,这白羽鸟我们刚才已经要收服了。”   张鸥之一呆,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那边李嘉宁再次笑出了声。   她没有说什么,邓喆却恼了:“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你已经连笑我三次了!我们以前从没见过面,也说不上什么恩怨,但这一次,从我出现,你就在不断的笑,我说什么你都要笑,请问你到底笑什么?”   她看着李嘉宁,“公堡条约,从来没有叫我们嘲笑人!”   她说的义正言辞,一时间倒显得有些正气凛然。   李嘉宁看向她,她昂了下头:“你不要觉得我打不过你,就怕你!真不行,我们出去后,可以擂台上见!”   公堡是不允许修饰之间内斗的,但有的修士之间实在有恩怨,实在过不去,也要给个发泄的地方,就是擂台。   李嘉宁再次笑了:“你确定,要和我擂台上见?不对,你不确定,你是确定,不会和我上擂台的。”   ……   ————————   大家明天见,o(* ̄︶ ̄*)o 第411章 第四百一十一章 她是手下留情了:正常更新   在她说第一句的时候,邓喆还想说话,说第二句的时候,邓喆不由得一滞,她反应很快,立刻就要说话,李嘉宁却不给她机会:“你这么说,不过是要显得我无礼显得我咄咄逼人。我们就来谈谈,我为什么要笑你吧。因为……我的确在嘲笑你啊。”   “你……”邓喆脸红了,眼也红了,一边暗恼,一边又高兴了起来,到了到了,到她的节奏了!   她嘴唇微微有些颤抖,一副呼吸都要有些困难的样子。   苏金凤皱了下眉,那边张鸥之脸色也有些难看,他看向李嘉宁,就想说点什么。   “看,你的目的达到了。”李嘉宁一笑,邓喆的全身的肌肉一紧,“我、我什么……”   “苏金凤,你真的认为这只白羽鸟,刚才要被你们收服了吗?”   苏金凤抿了下嘴,若没有李嘉宁这些人,这只白羽鸟一定跑不出去,但远达不到说收服的程度。   “在看到我们的时候,你一度下了狠手,应该是以为我们是来抢鸟的,所以想着与其让我们抢了,不如把这只鸟杀了,对不对?”   苏金凤并不是太愿意回答,但被李嘉宁这么问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开口:“不错。不过我也不认为你们能抢走。”   “嗯,你想的更多的是,我们在抢夺的过程中,这只鸟逃了。”   苏金凤没有再说话,但那意思却是认可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她的目光在苏金凤和邓喆之间滑过,这个目光很微妙,好像也没有多么特殊,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得跟着走,苏金凤甚至下意识的跟了一句,“什么?”   “那就是,在这个时候,邓喆为什么不出来呢?从一开始,为什么就不是她协助你呢?”   苏金凤皱了下眉,孙想胜和张鸥之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邓喆暗叫了一声不好,她正要开口,李嘉宁就道:“让我想想,从和她在一起,你一定就习惯了单打独斗,虽然你们说是队友,她却总是姗姗来迟。她弱小、胆小、依靠你,所以哪怕你受伤了,也不好意思对她说重话。你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做了,只要她事后对你说一句,多亏了你,我离不开你这样的话你就满足了。”   轰——   邓喆几乎要晕倒,她一时想冲上去卡着李嘉宁的脖子问她到底是谁,一时又想转身逃跑。但最后,她只能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不堪。   “没关系的,”她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她有办法,她一定还能想出办法的……”   那边苏金凤的脸红了,她握紧了剑:“你什么意思……”   她想表达自己的强硬,声音中却是充满了虚弱。   “有危险的事情,她都会这么处理,要说这一次捕捉白羽鸟是没有危险的。你是剑修,又是这一次的天骄,现在起码有六层修为,对上这种最多二等的灵物,不说万无一失,也不会存在太大危险。本来这种时候她会非常积极,可为什么还不出现呢?难道真的是因为她胆小懦弱不撑事吗?”   邓喆眼一亮,下意识的就要跟上,李嘉宁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看似平和,邓喆就是感受到了一股子嘲弄。   她微微一顿,李嘉宁就道:“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白羽鸟,其实是记仇的。”   众人一怔。   “张鸥之,你见过公堡里的白羽鸟吧。”   张鸥之点头。   “这种鸟一般是由团队来养的吧?”   张鸥之再次点头。   “那和白羽鸟关系最好的,一定是经常喂她食物的那个吧?”   “好、好像是。”张鸥之已经有些懵了,他觉得这中间有点什么不对,但一时又说不出来。而那边邓喆已经破防,“你胡说,你根本就没上过十六楼,你怎么知道白羽鸟的习性!”   “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   “公堡里一共就四只白羽鸟,每一只都和我三姑亲和,如果你对这些白羽鸟非常了解的话,我总要听说过你。但在这之前我完全没有见过你,对你完全没有印象!你们家,一定没出过大修士,甚至连修士都没出过!”她大声的叫着,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些不太对,但,爽快!   她终于压过了这个女的!   李嘉宁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们家的确没有修士。”   邓喆哼了一声,很有种终于出了口气的感觉,李嘉宁轻轻一笑:“所以,你对白羽鸟非常了解,是吗?”   “反正比你了解!”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协助苏金凤呢?有你的协助的话,她应该真能很快收服白羽鸟吧。”   ……   …………   张鸥之看向了邓喆,苏金凤也看了过来,邓喆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脸瞬间变得惨白:“我、我……那是苏苏为了练左手剑!苏苏,你不是说你要更熟练一下左手吗?”   苏金凤没有说话,这话虽然是她说过的,但她也是能察觉其中区别的。   “原来是为了练左手剑啊,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为了让苏金凤先把白羽鸟打怕了,你再出面收服呢。”她说着,拿出一个浆果,沾了点蜂蜜,白羽鸟立刻飞过来吃了。   邓喆咬着牙不说话,李嘉宁继续道:“好吧,前面是为了让苏金凤练习,那后面呢?那我们都来了,你怎么还不出来呢?在这个时候,你不说先发动木系能力捆住白羽鸟,也应该和苏金凤站在一起吧。”   “我出来了!”   “你是看到张鸥之才出来的!”说到这里,她露出一丝浅笑,“虽然张鸥之对你印象不深,但你自我感觉还不错。这也是我第一次为什么发笑了。”   孙想胜转过头,不让自己笑出声。   “苏金凤都能看出这白羽鸟离收服差远了,更不要说你了。但你还是同张鸥之说了那话,目的是为了和张鸥之进一步拉近关系。如果张鸥之说这白羽鸟是我们的,你会顺势道歉,甚至给白羽鸟道歉,说不定还会拿出点吃的。这样,你不仅能在张鸥之面前再展现一把,还能在白羽鸟面前混个脸熟,反正你从没对白羽鸟动过手。”   说到这里她看了眼苏金凤,苏金凤皱了下眉,警惕道:“干什么?”   “唯有你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苏金凤的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邓喆再也忍不住的跳了起来:“你胡说!不是这样的苏苏,我们一起长大,你一直很厉害,我一直很崇拜你,我、我……”   “所以在她战斗的时候你在旁边观看;在她受伤的时候,你毫发无损;她倒对你也是真心的,你看,你也没有别的什么朋友了。”后一句,她是对着苏金凤说的,在她说前面那些的时候,苏金凤的脸还基本是平静的,听到后面再也忍不住龟裂了。   她再也忍不住的看向邓喆,邓喆拼命的摇着头,但眼中已忍不住的带出了害怕:“苏苏,我不是,我、我……”   她说着,转过身就要离开,李嘉宁道:“一般这种水源地,各种灵物都会过来。”   邓喆身体一僵,一时进退失据。要是还能传送出去,她说什么也会离开。但传送阵不管用,过了一夜还不管用,她就不太敢独自离开了。   李嘉宁看了一眼旁边的苏金凤:“你以后长点心吧。”   苏金凤咬了下牙,握紧了剑。   “你还不知道传送阵不管用了吧,但你的这个好朋友是知道的。”   苏金凤还没有说话,邓喆已转过了身:“传送阵怎么会不管用?你、你不要胡说!”   “传送阵的确不能用了。”张鸥之道,“昨天我们已经试过很多次了。”   他说着,露出手环,用大拇指按了很多次。为了展示不是他大拇指的问题,他连着把五个手指头都按了一遍。   邓喆脸色发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说着,也连忙去按,在一连按了好几次之后,脸色越发白了。   此时她双目眼泪,面露凄慌,目光迷离的慢慢看过几人,让人不由得就想安慰一下。   李嘉宁看向苏金凤:“对不起。”   苏金凤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李嘉宁就又道:“刚才我说让你上点心,现在我知道我错了,碰上这样的选手,你再上心也没用。你反而应该感谢她对你手下留情,要不你真不见得能成为天骄。”   此时苏金凤真是用尽了全身的自制,才不让自己对李嘉宁拔剑而出。这个人、这个人……   那边邓喆简直想扑上来咬死李嘉宁,但又什么都不敢做,只有尽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要太失态。只有反复的告诉自己,有机会的,将来一定有机会的。虽然她心中也知道希望不大,但她还是这么给自己鼓着劲儿。   “你是练气四期了吧。”李嘉宁看向邓喆。   邓喆看着她,不说话。   “木系四期,应该对水有初步的净化了。”李嘉宁说着,对她拿出自己的葫芦,对她晃了晃。   邓喆还没什么反应,旁边一干人已经瞪大了眼,你都这么说她了,她还会给你净化水?开什么玩笑!   而在这个时候,邓喆走了过来,接过了她的葫芦,她想说点什么,但一接触李嘉宁的目光,又说不出来了,只是又转向了张鸥之:“鸥之……鸥之哥哥,你的葫芦也给我吧。”   张鸥之嘴角一抽,有点犹豫。不是,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你们放心,她很聪明的。如果在外面,或者现在能传送出去的话还不好说,但在这里,大概率是不会做任何伤害我们的事情的。”   张鸥之看向她,还有点犹豫,旁边的孙想胜就没那么多顾虑了:“那小概率呢?大概率就不是百分百吧。”   李嘉宁一笑:“你猜我能不能看出来?”   孙想胜嘿的一笑,把自己的葫芦塞给了邓喆。邓喆几乎想把葫芦摔到他脸上,不过还是默默的收了。   邓喆任劳任怨的给每个人都净化了两次水,苏金凤在这个过程中也尝试了,的确是,传送不出去了。在确定了这点后,她决定捏着鼻子留下来,李嘉宁建议她去割个蜂巢:“否则白羽鸟可能会记仇。然后你最好能去打个下手。”   后一句她是对着邓喆说的,邓喆一怔,李嘉宁又看向苏金凤:“你也需要个人引那些银臭蜂出蜂巢。”   苏金凤垂了下眼,转过了身,邓喆咬牙跟了上去。   “那个……我们是不是也再去割几个蜂巢?”张鸥之犹豫的开口。   兕牛是他们目前见过最高等的灵物,在不能出去的情况下,跟着它,显然更有保证。   “咱们需要把人汇集起来。”   几人都向她看来。   “苏金凤都受伤了。”   几人心中都是一凛。虽然像苏金凤和邓喆这样的组合是少有的,但苏金凤自身的实力也是普通人都比不上的。她都受伤了,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怎么汇集?”   李嘉宁看向旁边的白羽鸟,后者以为她又要喂浆果,连忙飞了过来。   李嘉宁往它嘴里塞了个浆果:“你能带多重的布条上天?”   白羽鸟歪了下头,小小的眼睛,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   顾安安双手一合,那在豹山君挣扎下摇摇欲坠的纸条再次锁紧。   “快!”他一声低喝,他身边的两个少年男女立刻把手中的水箭发出。   水箭的威力并不大,一个个如同细小的冰锥,杀伤力有限。但多,而且虽然没什么准头,但这么一朵,那眼睛咽喉这些薄弱的地方也能打到。豹山君一开始还能凭借天赋能力抵挡,片刻之后就不行了。   当一个水箭划破它的咽喉,更多的水箭打了过去,最终,它发出一道有些无能的呜咽,趴在了地上。   两个少年男女停了下来,刚才的这一轮爆发,已经有些超出他们的极限了。   顾安安也松了口气,但他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就在这时,那豹山君蓦的跳起,顾安安正是灵力不济的时候,想要收紧枝条,又有些来不及,眼睁睁的看着那豹山君向自己扑来。   “不要——”   ————————   大家晚安~~~~ 第412章 第四百一十二章 李嘉宁教给我的!:正常更新   顾安安以为自己大叫出声了,以为他又施展出了法术,但其实,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豹山君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他从心中排斥目前的场景。   不要!不要!不要!   他还没有带着全家,搬到高等楼层啊!他妈妈,那么千辛万苦的抚养他,他那些表亲们,或多或少都给过他们家帮助!他这一次成为天骄,他们全家都喜出望外,他也发誓于鏊带领着全家过上更好的日子,起码,也要搬到中等楼层!   他还要成为金丹,他还要成为能维护公堡的存在啊!   他看着那豹山君脖子处流血,断定这豹山君是活不了了,可在此时它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躲过去!躲过去!躲过去!   躲过去就好了!只要躲过去,不用他们做任何事,这个豹山君自己就死了!   他在心中不断的想着,可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一声闷响突然从远处传来,那声音巨大,是顾安安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他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恍惚了,可那声音还是从远处,传到了他耳中!   半空中豹山君恍惚的受到了影响,而最关键的是,顾安安从那种被定住的环境中出来了,豹山君就在跟前,他也做不了什么,只有竭尽全力的扭转身体,偏过头。   幅度并不大,但偏了。   肩膀有一种锐疼,然后是耳朵,顾安安从喉咙处发出一声吼,抱着豹山君的头咬了下去。   你要吃我……要吃我……我先吃了你!   豹山君的皮毛天然就带防护,他的牙齿并没能穿透,但他的双臂却在无意中夹住了豹山君的喉咙,   一道血箭在他们都没有发觉的时候喷出。   “安哥!”   他身边的兄妹俩这时候也回过了神,此时两人也是灵力尽失,但他们还有手有嘴,此时两人都扑了上来,手深深的扎在豹山君的身体上,牙齿狠狠地咬了上去。   他们依然穿透不了豹山君的皮毛,却积压了它的内脏。豹山君想大叫,但现在它已经叫不了了,最后就是更用力的刺穿身下的人。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不是他的话,它还是这片林子中的王者,它本来,已经快要晋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人一兽跌在了一起,豹山君已经没了呼吸。   “安哥!”   “安哥你没事吧!”   这对兄妹是龙凤胎,长大极为相似,此时都关心的看着顾安安。   顾安安深吸了口气:“你们,先把这个移开。”   兄妹俩应着,连忙去抬那豹山君。   豹山君觉得自己的利爪洞穿了顾安安,其实不过扎进去了一些,毕竟它也是强弩之末,此时顾安安一狠心,倒也把它的爪子拔了出来。再之后他连忙对自己施展了一个恢复术止住血。   龙凤胎中的妹妹想给他清洗一下,被他制止了:“留一点灵力吧。”   “是,是。”妹妹说着,又道,“那安哥,我给你点水?”   顾安安本想拒绝,但在下一刻又觉得干渴的厉害。到底还是点了下头。   妹妹调动体内的灵力,给他的葫芦里注入了一点水,他一点点的喝了,虽然这就是普通的水,但清凉的液体到底振奋了一些精神。再之后,他就看着那个豹山君有些发愁。   作为这一次唯二的一个天骄,他们的楼层街道对他都很重视,这次还给了他一把能带进来的匕首,但这个匕首在昨天晚上同一条乌蟒蛇厮杀的时候崩坏了,就连留下的那一截,也被乌蟒蛇带着跑了。   若他现在灵力充足,功法里倒也有炮制豹山君的法术。但现在……就算他再恢复一些,也不敢把灵力用到这里。   可不用到这里,又能用到哪儿?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到刚才的那个声音,如果不是那个声音,他说不定已经死了。   “你们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他觉得那个声音是真实的,这一会儿又有些拿不准了。   妹妹有点迷茫,她刚才光顾着顾安安了。   那个龙凤胎的哥哥倒是点了下头:“有的,安哥,好几下。”   “好几下?”他只听到一下。   “是的,第一声特别大,下面几声就没那么大了,但好像响的很有节奏。”   “节奏?那是怎么响的?”   少年回忆着,拍了几下巴掌,然后自己也觉得不太对。   就在这时,那边又响起了一声巨响,然后就是减弱了的声音,响了几声之后,再次归于沉寂。   “对,安哥,就是这么响的!”   顾安安看着那边的方向,表情变得不太一样了。   “安哥?”   “这可能,是一种密码。”顾安安慢慢的开口,在学校的时候,他就算是天之骄子。虽然现在的学校,学习的更多的是一些通识类的知识,但图书馆还有有关密码的书籍。   “密码?那这几下是什么意思?”   “我还不知道,但,这应该是有人在引起我们……我们所有人的注意!”顾安安两眼发亮,“现在,休息半个小时,然后,我们向那个方向进发!”   兄妹俩看着他,顾安安两眼灿烂。   单亲家庭成长起来的他,一路过来受到过很多委屈、打击,但同时,也被不少人照顾过。特别是在去年他有了气感之后,街道学校都对他有偏向,灵食都不时地给上一些。   那当街道提出让他带一带其他小伙伴的时候,他也是义不容辞,虽然这些人最好的也就是三灵根,进来的时候也不过是练气四层。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觉得怎么也能给大家带出一份能升一级的灵食,哪怕其他人早早都被淘汰出去呢,就是他自己,也能有所收获。但他没想到传送突然就不行了。   昨天晚上,他们失去了两个同伴,今天早上,又失去了一个——就这么不到两天的时间,他们遇到了两个三等灵物,一条五毒金环隐身蛇。那条没有任何防护,徒手就能捏死的,不比蜥蜴唱多少的小蛇,悄无声息的就带走了他们一个伙伴的性命。   另外一个,虽然及时发现,当时保住了性命,却令他消耗了大量灵气,以至于乌蟒蛇袭击他们的时候,他大失水准。   成为天骄的骄傲、自信,也在这其中被碾的粉碎,不过现在他也顾不得这些了,现在他身边只剩这对双胞胎兄妹了,他总要,把他们保下来!   他刚才是在发愁豹山君,其实,更是发愁今天晚上!以他们现在的状态,那真是来一个二等灵物都不好说。   但现在,这声音,明晃晃的是在同他们传达着什么消息。   虽然有可能是说那边很危险,不要过去,但他觉得这里,不管哪边都是危险的。   顾安安有这种想法,不少人也有这种想法。   就像李嘉宁所说的样,苏金凤都受伤了,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当然,他们中也有运气好的,整个团队都还安然无事。不过大多数,哪怕白天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昨天晚上也都过得非常刺激。虽然很少有像顾安安这个团队这样,接二连三的遭遇三等灵物,但二等的总是遭遇过的。   李嘉宁他们收到的第一个队伍,就是人均脸上十个包。   这个团队,还不完全是自己摸过来的,而是张鸥之孙想胜他们几个区割蜂巢的时候遇到的。   顾安安他们只听到了声音,但如果离的近,就能看到一个红布条在空中飞舞——那是沙平安贡献的自己的上衣,然后又被李佳宁想办法染红。   而能飞到空中,自然是因为白羽鸟。   张鸥之他们几个一见这个,就自动自发的去割蜂巢了。半路上,就和这么一个由疙瘩组成的队伍遇上了。   一方满脸都是包,一方赤裸着上半身。   “看……你是张鸥之?”双方沉默了片刻,包包小组的成员率先受不了,领头的正要说什么,蓦的认出了张鸥之的身份。   张鸥之点了下头:“你们,这是被银臭蜂蛰了吗?”   领头的本来想说你没长眼了,到底还是忍出了,他叹了口气:“那些东西,也太能蛋了!对了,你们的传送还能用吗?”   “都不能用了。昨天下午就不能用了。”   “这么早都不行了吗?”   张鸥之点头:“现在这形势,咱们还是别分开了,苏金凤也在这边。”   那领头的一怔,一时有点犹疑。他们运气还不错,这一天多来,遭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被银臭蜂给蛰了,虽然疼痛难忍,要死要活,到底人员齐全。从内心里,并不太愿意同张苏两人凑到一起。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形势不好。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张鸥之点头,孙想胜道:“能给我们说一下,那蜂巢是在什么地方吗?”   一个刺猬头的少年想说什么,不过被领头的给拦住了:“我先说明,那银臭蜂和其他的不太一样,你们遇上了要多加小心……”   他说着,把位置说了一下。张鸥之几个道了谢,往他说的那个方向走去。待他们走出了一段距离,刚才想说话的刺猬头道:“二哥,为什么要给他们说位置啊!”   “公堡条约你忘了。”   刺猬头少年撇了下嘴,二哥道:“而且,不给他们说,咱们也割不下,还不如留个人情。”   “咱们早先见到的红布条,也许,就是他们弄的。”队伍中的一个少女道,她的包相对来说少一点,“一会儿也正好问问。”   刺猬头少年左右看了看:“你们不会,真的想留下吧?那、那……有张鸥之,还有苏金凤,要是有什么东西……”   “老六,你别忘了咱们现在传送不出去了!”二哥道。   “咱们昨天晚上只是运气好的没有遇上那些在夜间活动的灵物。”少女开口,“我觉得,咱们一会儿可以先跟着张鸥之他们回去看看。”   “咱们不如现在就去看。”二哥再次开口,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猫着身,顺着张鸥之他们走的方向向下走了。   他们鬼鬼祟祟的,拐过弯才想到,就算让张鸥之他们看到又怎么样?   不过虽然想到了,三人还是蹑手蹑脚的。   这条路他们走过,也知道那里能看到那个蜂巢,到了那个位置,他们也不再上前了——开玩笑,脸上的包已经够多了!   他们三个,一个修的是土系功法,一个是体修,一个修了金系功法。   采取的方式也和李嘉宁他们最初差不多。   体修去引蜂群,金系的去割蜂巢,土系做掩护。   说起来他们的配套还比李嘉宁孙想胜他们高一些,老二土系是四级,老六这个体修也是二级的,就连少女的金系也是三级了。但坏就坏在这个蜂巢比一般的要大,银臭蜂更多。   少女连割四下都没有割下来,老六老二更是一早就被追上了。也是她见形势不对放弃的快,否则绝对是被蛰的最多的!   “张鸥之也不见得能对付得了这些银臭蜂。”老二开口。   “我看那个体修是比不上我的。”老六道。   “好像,有些不太对。”少女开口,老二他们伸头去看,果然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张鸥之并没有藏起来,而且看那样子好像都不怎么准备藏。   这么托大吗?   几人想着,那边沙平安已经去引蜂了,他拿了块石头砸了过去,银臭蜂立刻蜂拥而出,沙平安抱头鼠窜,隐隐的还传来一些骂声,听那声音好像是说这银臭蜂速度也太快了。   老六不由得笑了起来。   就在老二纠结着要不要出手的时候,张鸥之伸出两个手指头,在空中划了一下,然后,那本来追着沙平安跑的银臭蜂就被困成了一团球!   老二几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这是什么?   巫术?不不不,他们不该这么想。一定是他练了什么特殊功法!   就在他们这么想的时候,张鸥之已经收了手,而那些银臭蜂还在转圈圈!   引怪的沙平安没跑多远就又回来了,孙想胜虽然灵力不是太足,到底已经割过两个蜂巢了,此时这个虽然更难割点,他却是更有手感了,再加上早先少女刚割过,银臭蜂们还没来得及修补,他这边割了三四下也就割出来了。   几人算是从容的往回返,看到老二他们倒也不是太惊奇。   “你那个,是什么?”老二忍不住道。   “什么?”   “就那个让银臭蜂转圈圈的。”老二说着伸出了两个手指。   “电磁球。”   “什么?”   张鸥之忍不住笑:“李嘉宁教给我的!”   语气有一种掩饰不住的骄傲,李嘉宁教给了他这个,然后,他学会了!   ————————   大家周末愉快口牙~~~ 第413章 第四百一十三章 鸟生和人生的巅峰……:正常更新   邓喆看着前面的领羊肉,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   这是一块很好的羊肉,外焦里嫩,因为抹了蜂蜜喝浆果,还散发了一种微甜的香气。   这种灵食本身就蕴含了巨大的能量,会让人忽略味道,更不要说被这么炮制了一番。   但,这是李嘉宁给的!   虽然李嘉宁说这是因为她净化了水应得的报酬,她却不免狐疑。   她看了李嘉宁一眼,又一眼,见她拿个树枝不断地在地上写画,不由得就去看那地上的东西,然后就发现,自己完全不懂。   她又看了一眼苏金凤,此时她正坐在洞穴的一角闭目养神。虽然苏金凤什么都没有说,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和苏金凤生疏了,她现在坐的,离她起码有三米。   她不由得有些委屈,再又看了李嘉宁一眼后,破罐破摔的开口:“你这是,在写什么?”   “计算。”李嘉宁随口道。   “什么?”   “我今天应该是升不到五级了,所以在算怎么运用火球术,可以把我想要的字打出来。”   要再早先,邓喆是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的,现在却是稍微知道一点,因为就在不久前,李嘉宁教张鸥之发出了电磁球!就那么两个手一指,也不用怎么消耗灵力,就能形成一个什么磁场,形成一个围困的作用!   邓喆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法术!   不,不仅没见过,她甚至都没听说过!   她虽然是中等楼层的,却经常打着看望邓华的名义跑到上等楼层那里。而又因为她一向讨人喜欢,那些修士们也很愿意同她说话。她对修炼也好,法术也好,都知道的要比普通人多!   ——再说咨询公开,有一些东西还是普通人不会知道的。   她不知道那个电磁圈到底有多大的作用,但她亲眼看到困住了白羽鸟!   ——白羽鸟脱困后,好追了张鸥之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李嘉宁又拿了两个沾了蜂蜜的浆果才算安抚下来。   而这么一个她过去没见过的法术,就是李嘉宁随口指点出来的!   “雷系功法原本就有那个。”李嘉宁低着头,继续计算自己的,“张鸥之是见过的,所以我一说,他就知道了。”   “我都不知道!”邓喆脱口而出,李嘉宁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邓喆满脸通红:“也许是真的吧,但、但很少见……”   “那原本应该是筑基后期自动出现的。”说到这里,李嘉宁歪了下头,“要是对雷系功法非常有天赋的话,中期应该也能修炼的出来。”   “但张鸥之筑基都不是啊。”   李嘉宁点了下头,又低头去看自己的算式。虽然从初级到中级她的灵力几乎翻倍了,但还是不太少了。而偏偏她对金系功法又没有任何了解。   雷系……雷系倒是有用,但不是她练的!   她毫不在意刚才的话,邓喆却是受不了了,明知道不该打扰她,还是重复了一遍张鸥之还不是筑基。   李嘉宁正想着这事呢,随口道:“他要是筑基我现在就不用在这里算了。”   声音中有着浓厚的嫌弃,邓喆呆在了那儿。   李嘉宁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对木系没有研究,金系也一样,土系知道的也不多,水系……可能还行,不过我需要见上几个修炼水系的修士再说。”   邓喆啊啊了两声,李嘉宁为了避免她再打扰自己,直接道:“所以我现在是没有办法指点你什么的,等出去再说吧……不过你要往后排了,我的计划是先去修了金系,再说别的。”   苏金凤蓦的睁开眼:“你要修金系?”   “我五灵根,最好是把每一系的都修了。”   五灵根的确最好是把每一系都修了,但也几乎没有修士会这么干,特别是公堡时代,根本就没有这个时间。但此时李嘉宁这么说,邓喆和苏金凤都没有太大的排斥感。她们只是按照惯例的想了一下,怎么能五灵根都修了呢,可在同时,又觉得她都修了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邓喆甩了下头,把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你的意思是,你要修了,就会来同我说吗?”   “如果有用的话。”   “你、你愿意同我说?”邓喆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真愿意?”   “虽然你心思多,好逸恶劳,喜欢找冤大头,但目前,我还没发现你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所以……”李嘉宁点了下头。   听她说前面那些,邓喆几乎想去挠花她的脸,但在见她后面点头,又有一种桃花朵朵开的感觉。她想表示自己的不屑,可怕李嘉宁真不同她说了,最后只有别别扭扭的哦了一声。   “该说的我都说了,别再打扰我了。”李嘉宁又一次低下头,“我把最后这一点算了。”   她再次沉迷到自己的计算中,苏金凤又一次闭上了眼,邓喆也想闭目养神,又有些静不下心,最后还是一口咬到了肉块上——李嘉宁都说要指点她了,想来是不会毒死她的……嗯,她要弄死她,其实也不用这么费事。   在邓喆一块羊肉要啃完的时候,李嘉宁抬起了头。   邓喆本想说什么,又怕打扰到了她,然后就看到她手中出现了一个火球,再之后,那火球来回扭曲,然后变成了一个天字!再之后,又一个火球出现,开始扭曲,转变……   在二哥三个跟着张鸥之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三人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决定留下了!   这个晚上,几乎所有还在洞天的少年男女们,都看到了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向只会有白云和月亮的洞天天空中,在一声巨响之后,出现了六个由火球组成的大字——来这边,有天骄!   这一天,赶到这边的人并不多,但在第三天,几乎所有的少年男女们都向这边赶来了。   顾安安他们赶来了,在洞天的第二个晚上,他们的运气还不错,虽然又一次遇到了五毒金环隐身蛇,但因为有上一个晚上的经验,并没有被咬住。   又遇到了一个小蟒蛇,但这个蛇还没晋级,不过是个二等灵物,哪怕顾安安他们伤的伤,残的残,也处理了。   秦晴和王必成也赶来了,在看到李嘉宁的时候,他们已经顾不上欣喜或者说难堪了,他们能到这里,已经是运气爆棚了。当然,在看到这里好像是李嘉宁说了算时,他们有些惊讶,可已经顾不上了。   这两天,他们都几乎没吃到什么东西。好容易找到个溪流,喝了点水,还被黑水蛭给缠住了,王必成差点把小命丢了。亏得秦晴临时突破,二级水系,有了小小的治愈能力,这才保下他一条命。   就是这,情况也只能说有那么一点点好转。因为秦晴治了他,能力就不够凝聚水,凝聚水就不够在他身上刷水愈术。左支右绌,勉强才走过来。   不过他们这种情况也不稀罕。   公堡六十层,越往下,人口越多。虽然成为修炼者的概率相对会低,但毕竟人口基数在那里放着。   这也就造成了大多数的修炼者们,级别不高,也带不进来什么防身的东西。   好在李嘉宁对这情况有预料,早用银臭蜂诱哄兕牛抓捕了十多只双翅羚羊这样的灵物。又让二哥修了蓄水池,在沙平安这样的体修把水灌过来后,让邓喆都净化了。   对做这些,沙平安等人都没有什么异议,哪怕是刚加入的二哥他们,开玩笑,他们三个自己混的时候,最多吃个蛇肉。来到这里,都能吃羚羊肉了!   邓喆是很有几分怨念的,但她不敢表现,不仅不敢偷懒,甚至见了人,还要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并且努力压榨自己的灵力。倒是很得了一些口碑。   兕牛的洞宽敞,但也装不下这些人,不过这个李嘉宁他们也准备了。   在第二天白天的时候,就准备了一个小洞穴,在第三天来了更多的人之后,大家一起动手,就把这个洞穴扩大了。再之后,来的人会自动自发的挖洞。   对于到来的这些人,白羽鸟是一种扭扭捏捏的兴奋——白羽鸟之所以能被人类驯养,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这种鸟其实是喜欢热闹的。现在这些人在这边,它是高兴的,这些人见了它还各种夸,它不免更高兴。连自己的斑秃都不是那么在乎了。而在带着这些人隔了几个蜂巢后,白羽鸟更是觉得自己达到了鸟生巅峰。   兕牛是有点烦的,但李嘉宁又不断的给它投喂各种食物,在后来有一个人说自己带了盐之后,李嘉宁也给它用上了。洒上一层薄盐,再淋上一层浆果,再用蜂巢烤了,所谓甜咸永动机,兕牛觉得自己也可以忽略这些吵闹了。   不过偶尔的,极其偶尔的,它又会有些疑惑,那就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这些人中,当然有刺头,有心思各异的,可没一个能真正跳起来。   张鸥之和苏金凤站在战力榜的顶端,能和他们斗一把的也就是顾安安,但顾安安完全没这个想法,而且站的无比坚定。   而那些花花肠子,很多甚至都到不了李嘉宁那里——邓喆都处理了!   这反而让她很是来了一把精神,明明每天累死累活,却仿佛达到了人生顶峰。   “你现在,变得好像不一样了。”这一天,苏金凤忍不住道。   邓喆稍微僵了一下,然后奔到她面前:“苏苏……”   苏金凤转身而走,正好看到这一幕的张鸥之转过头,看向天空,邓喆瞪了他一眼,又去净化水了。   现在来的木系多了,也不是非要她净化,更有的水系修炼者,凝聚出来的水根本都不用净化,但她还是每天把他们这个洞穴里的水给净化两遍。   少年男女们,诡异的进入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种田模式。   兕牛早先猎的灵物当然是不够吃的,而且它也不太愿意为这么多人类服务。但现在这些少年男女们完全可以自己组队了。   李嘉宁并没有想过给他们当保姆,对这个是不管的。但经过早先两三天的磨炼,哪怕是中二期浓厚的他们也知道了点天高地厚,纷纷尽量抱大腿。   于是没用两天,他们就形成了一些采集组、医疗组、狩猎组……这些组织简陋,各方面都不齐全,经常也会有争夺乃至摩擦。却是要比他们早先根据楼层和关系组织的团队更有效率……起码伤亡率是大大降下了。   他们采集狩猎到的东西,李嘉宁是不管的,也不会要。而她,也不用去要,兕牛认准了她的手艺,一见东西不多了,就出去溜达一圈,然后别说三等了,经常都会带来一些四等灵物。   对此,其他人颇为眼红,却又都服气,谁让只有李嘉宁能听懂那一声哞的二百八十种意思呢?   “她其实是觉醒了什么特殊能力吧。”   “木系变异的?不是说雷系也是水系变异吗?”   “她好像是最后一个起来的呀。”   “那就不能变异了吗?你们没发现,她已经到五级了吗?”   一阵吸气声,现在张鸥之已经是七级了,炼气期的后期。五级他们中有好几十个,但他们是眼睁睁的看着李嘉宁从四级到五级的!按照她最后起来,进洞天时最多三级来看,她是在洞天里,升了两级!   不说他们这一届,就是过去进来试炼的也很少。   “别说她了,那两个根她组团的都已经升级了,他们本来是三个倒数的。”   ……   虽然少年们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但精神匮乏,八卦也就成了他们最大的消遣。对这些,李嘉宁听到也当没听到,孙想胜沙平安更是骄傲。   洞天生活很有点祥和,而在外面,钟卫道等人的面色则有些凝滞了。   没有发现,虽然筑基期修士巡逻,也发现了两处诡异,但都是小诡异,绝不是能污染到筑基期修士的存在。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传送阵……”   “开吧!”   “钟金丹,开吧。”   ……   ————————   o(* ̄︶ ̄*)o 第414章 第四百一十四章 李嘉宁已经诡异化了吗?:正常更新   钟卫道的目光看过面前的三十七个筑基,这是中区三号公堡现在没有任务的筑基期修士。   虽然说天骄就有可能成为金丹,但那只是说他们在修炼上没有阻碍,而在公堡时代,修炼上的障碍只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了。   见他们基本都同意开传送,他点了下头:“既然这样,张雷,你带人占号中枢,邓华,你拿着这张符和玉佩做好准备。”   公堡没问题,问题就很可能出在了洞天里。   其实最好的处理方式是暂时不管。根据三百多年的人类经验,诡异的生长土壤就是人类,其他灵物也好,怪兽也好,也能提供一定的养料,却很难养活它们。   有历史记载的,曾经有一个强大的代号为“骄”的诡异,因为被带到了沙漠里,因为没有足够的滋养,而虚弱到被宿主发现,最后被宿主反杀的记载。   如果不是有五千多个少年男女在里面,他们一年不动洞天,一年之后,再强大的诡异也不是个事了。   但现在没有人敢说不要开。   钟卫道也不敢,他只有尽力的做好准备。   十九层被全部封闭,二十层和下面的楼层断开,显现符贴满每一个角落,然后,他开启了金丹通讯——如果真的有什么,他要把影像传递出去。   “老钟,我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黄卫华随时可以过去。”   “我们这边金丹不行,但抽出了十个筑基。”   “我的人已经上车了。”   ……   附近区域的金丹一个个给着回馈,如果真的出现了强大诡异,那只靠三号公堡自己是解决不了的,需要强大的外部支持。   人类在诡异和怪兽的双重围攻下还能坚持到现在,靠的,就是互相帮助。   “多谢!”钟卫道也不再多话,双手挥出早就准备好的启动符,一指,黄色的符纸飞向传送阵,空气中闪现出水面似的波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   张雷瞪大了眼,通讯中的各个金丹也瞪大了眼,钟卫道更是全身都紧张了起来。但只看那水面波动波动,然后趋于平静。   传送阵没有传送的时候是这样的。   但……这好像有点太正常了。   有的人在心中暗自犯嘀咕,却不敢真的说出来——就没有孩子一直尝试吗?然后,那么多孩子,就没有正好在这个时候碰上的吗?   “老钟,看样子好像没什么问题。”一个金丹开口,钟卫道点了下头,“邓华,你小心点。”   邓华点了下头,带着传送手环进去了。   洞天中最高灵物是六等,这也就表示,他们最多只有筑基能进去,而且还要是初级筑基,还只能去一个。曾经他们尝试进两个,那个中级筑基直接被排斥出来了。   邓华接近中层,还不到中层,而且还是木系,可以说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这代表着危险,不过这个时候,就连邓华自己都不是太在意了。   她的传送地和众人的不太一样,她也不是太在意。作为筑基,她本身自带的能量不同,当然不太能将她固定到那个位置了。   她在传送好的第一时间就发动了能力,逼出了两条隐身蛇,她随手将那两条蛇收了,心中一阵难受——这几天,那些孩子们是怎么过的呀!   她看了下四周,正要飞身到树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鸟叫,抬起头,就看到一只有些斑秃的白羽鸟。要在平时,邓华会想着收服这种灵物,此时却有些顾不上了。   谁知道那白羽鸟却又冲着她叫了两声,然后往她身上丢了个东西,她当然没有被那东西砸中,却敏锐的发现,那好像是个布团。   她捡起布团,就见上面写了六个字:跟我走,有天骄。   她看向那白羽鸟,后者又冲她叫了一声。   她犹豫的点了下头,那白羽鸟就扑棱棱的向前飞了。   邓华的手摸了一下传送手环,作为筑基的她,是能感受到其中的能量的。这代表着,传送阵还开着。   她暗暗吸了口气,跟了上去。目前的情况是有点诡异的,她更应该做的,其实是回去把这个情况说给那些金丹,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就是不想这么做。   她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怠倦,还有一些痛楚。她想到她大哥,本来也是修炼者的,但因为是老大,就要照拂下面的弟弟妹妹,本来也能冲击筑基的,现在也不过还是练气六层,这一生,应该就这样了。   每天,就是给那些工业符纸蕴含灵力;那么辛苦,也挣不了多少积分;那么辛苦,也还只能居住在中等楼层;那么辛苦,他最有天赋的女儿,也只是个三灵根。   想到邓喆,邓华更是难受。那么一个聪明善良可爱努力的小姑娘,有点闲暇就要来找她这个姑姑,对成为修炼者抱有那么大的向往,可,连公堡都没能出,在这洞天里……   从邓喆,她又想到了这一次进来试炼的那些少年男女们。   一分钟内出来的天骄,到最后一秒钟还咬牙出来的李嘉宁,都是那么的难能可贵……是的,她一直记得李嘉宁,因为她在那个选择空间的停滞,他们还争论了她最适合修炼的方向。   都是,多么好的孩子啊,现在……   这么想着,邓华就觉得自己哪怕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远处的白羽鸟连叫了好几声,她回过神,就看到那白羽鸟正冲着两只鸟,也不知道这只有点斑秃的叫了什么,反正另外两只,好像……有点生气?好吧,是非常生气。   作为主修木系功法的筑基修士,邓华对动物灵物都有一份亲和,现在就能感受到,另外两只斑秃鸟,好像是在骂那个有点斑秃的。   真可怜啊……   这个念头自动自发的带出来了,然后,就有点想不下去了。   因为那白羽鸟被骂的好像很自豪,扑棱着翅膀嘎嘎叫。再然后,另外两只白羽鸟就冲着她骂了起来……   她,被两只鸟骂了。   其中一个还试图往她头上拉一泡……真拉了,不过被她躲开了。   真可怜啊,竟然被鸟……   这个念头又一次冒出来了,然后又一次想不下去。虽然被鸟骂了,还被拉了,可她现在最大的感觉就是啼笑皆非。   “你做了什么?”她向天空中的白羽鸟开口,后者又嘎嘎叫了两声,催促着她跟上。   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来了,邓华不由得想到了人类。什么都没有做错,连太阳系都没有出来,就那么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母星中呆着,突然,就被异世界入侵了。   多么繁华璀璨的文明,一瞬间灰飞烟灭。   人类再无宁日。   据说早先的人类只要追求不高,是可以躺平的。每天就是看看咨询就能惬意的度过,现在,哪怕是小孩也生活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十六岁就要启灵,简单的学习试炼之后就要出去同怪兽厮杀。   可就这样的生活,有时候也是奢望,这一次的诡异,直接造成传送阵关闭,五千多个少年男女被关在这里面,活下来的,还不知道能有多少个……而且还不只是他们三号公堡出了问题,中区的公堡都出了问题!不过他们三号公堡率先决定开传送罢了。   真可怜啊……   想到这些可能已经惨死的少年男女,想到他们的家人,邓华不由得悲从心来,在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得时候,眼白的一个地方开始发黑。而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的白羽鸟又叫了一声,邓华叹了口气,正要呢喃两句,然后,又一次怔住了。   筑基修士就能飞行了,不过邓华毕竟只是初级,再加上白羽鸟来的蹊跷,她其实一直采用的是一种滑行的方式在跟随。   在高大的树木上轻轻一点,滑上一段时间,再点下一棵树,所以她现在其实是在高处的。   然后她现在看到的就是一个少年在砸蜂巢。   石块碰到蜂巢,银臭蜂蜂拥而出,本要追那少年,不知怎么的就向白羽鸟飞去。早先还得意洋洋的斑秃白羽鸟立刻吓的往天空中直飞,邓华皱了下眉就要出手,而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少年跳出,他突然一声喊,一个火球就从他手中发出,再之后,又是连续的两个火球。   然后,就是一声闷响。   本来还要追白羽鸟的蜂群立刻像没头苍蝇似的乱飞起来,而在这个时候,一个少女出现,很笨拙的割开了蜂巢——的确笨拙,因为那少女第一下差点把蜂巢割伤,还惹的另外一个少年抱怨了起来。   “陆振华你少啰嗦啦,你看看你的火球术发的,一个银臭蜂都没有震死!”早先引诱银臭蜂的少年又回来了。   “等我缓一下,一定震死他们!”发火球的少年道。   “等我缓口气,一定割下来。”金系少女也道。   斑秃白羽鸟又回来了,见银臭蜂在这里乱飞,嘎嘎的骂了两句,又一次向高处飞去,然后没过一会儿,又从邓华的左边下来了,对着她叫了起来。   “你让我……”邓华犹疑的开口,话还没有说完,下面的少女抬起头,看到了她,“筑基先生?”   邓华从树上落下,看了他们三人一眼:“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在采摘。”少女道。   “采摘?”   少女点头,指向蜂巢,邓华看了一眼,又看向少女。   衣服是污秽的,但脸是干净的,身上还没有伤……不,是有伤口的,但好像,得到过治疗了。   金系、木系、体修……虽然没有上手去试探,邓华也很快得到了这个三人小组修炼的方向。   “你们还有别的同伴?”   少女有些不好有意思的拽了下头发:“我们这个采摘小组是就三个啦。”   “什么意思?”   少女正要说话,邓华突然发觉到旁边银臭蜂的气息不一样了,回过头,果然就见那些银臭蜂好像已经恢复。白羽鸟嘎的一声又飞上天,邓华正要随手将那些银臭蜂处理了,少女就道:“先生先不忙,陆振华你赶快啊!”   陆振华慌忙的应着,连忙发出两个火球,很明显,这两个火球无论大小还是速度都无法和早先那几个相比,但照样把银臭蜂给震晕了,虽然还只是像没头苍蝇似的乱飞,却不会往这边来了。   “王思思,赶快!”   少女又发出了一道灵气,这次她割对了,但这蜂巢太坚固,她只割下了一半,她还要再发灵气,虚汗就出来了。邓华手一指,一个如薄片的就伸了出去,干脆利落的将蜂巢割了下来。   “还是你割的。”邓华道,王思思抿了下嘴,“瞒不过嘉宁的,不过……我总算也割了一半!”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又振奋了起来。   邓华正要再问,王思思就道:“先生你是进来找我们的吧?”   “是的。”   “传送阵管用了?”   “……是的!”   王思思叹了一口气,那边的陆振华和一开始的体修也叹了口气,不过还没等邓华开口,王思思就道:“那先生,就跟我们来吧,大家都在这边呢。”   “……大家?”   “嗯,应该是所有人了,先生你是跟着大宝过来的,那应该看到信息了吧。”   “是这个吗?”邓华拿出那个布条。   王思思接了:“是的,大宝一定是把您当做我们了,不过也不算错,您的确是还没过来的……”   几人一边说一边走,态度休闲轻松,王思思几人有点亢奋又有点不舍。他们三个,都是五十一层的,虽然出来的不是最靠后,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启灵都是一层不说,得到了功法传承后也还是一层,一直到要进来了,陆振华才成为二级。   他们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第一个晚上找到了一个豹山君的洞穴,豹山君不知道上哪儿了,气息却还在,震慑住了其他灵物,然后在第二天,他们就赶到了李嘉宁那边。   再之后,他们的日子就可以用惬意来形容了,虽然菜,却安全。   他们先是跟着大部队围猎了两次,在陆振华学会了火球爆炸术后就出来做采集了——这个法术名字是他们这些人给起的,因为李嘉宁并没有给这一手起名字。   “其实还是火球术,不过是调整一下时间和时机罢了。”她是这么说的,他们却觉得,这完全就是两种法术了!   陆振华学会了这一手,他们面对银臭蜂也有底气了,就决定也振作一把,跟着大部队狩猎,自己能分到的东西极其有限。   王思思说的轻松,邓华却差点直接传送出来,那个李嘉宁,已经诡异化了吗?   ————————   o(* ̄︶ ̄*)o 第415章 第四百一十五章 我们可以多留几天吧?:正常更新   在王思思等人看不到的地方,邓华的左手已经呈弯曲状了,一般人做不到,她却可以随时以左手食指点到传送手环上——只要发现有一点不对,她就会立刻点下去!   “你们,为什么要自己出来做采集?”她不动声色的问着,尽力寻找有异样的地方。   诡异装的再像,也总有不合理的地方,而往往这就是他们破局的关键!   “这些银臭蜂还是有些危险的吧。”若是为了安全,不应该就不出来吗?   “所以才能分更多东西啊。”王思思大概得说着,他们现在和在公堡差不多。基本就是,所有人都有基本物资,比如每天起码都可以得到两个巴掌大小的肉块,水只是喝的话是不限量的。不过要想有别的,比如想吃点浆果、蜂蜜、鸟蛋什么的,则需要额外付出了。要想把自己弄干净一点,也要看有没有东西和水系同伴交换。   “你们每个人都能得到两块肉?什么肉?”   “不一定,双翅羚羊的比较多,独角马的也不少,有时候还会有豹山君的。”   “每个人都有吗?”邓喆看着王思思,认真道,“你说的这几样,都起码是三等灵物了!还都有可能升为四等。”   如果说早先邓喆怀疑李嘉宁是诡异的话,现在她起码有百分之七十,乃至八十的把握了。三等灵物,对她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不说挥手可灭,也不费什么事。   但三等灵物,对应的是练气中期,每一年都只有极个别的少年男女能达到这个层次。而因为三等灵物的战斗是与生俱来的,往往那些极个别的少年男女也很难就凭借自身实力战胜。   而现在,这些灵物完全,就成了待宰的羔羊?是可以给他们每天分的?!   邓华更认为是李嘉宁模糊了他们的认知——不定给他们分的是什么。   在问这一句的时候,她满脸严肃,隐隐的清辉浮现在脸庞上,王思思有一点迟疑,就在邓喆觉得她自己发现了漏洞时,她目光一闪,“要真的做了贡献的……除非实在伤的起不了,不过现在也没有这样的了。”   “……要有什么样的贡献?”邓华有些失望,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心中又想到了那一句——好可怜啊,那么努力的从启灵液中爬了出来,成为了修炼者,最后,却诡异化了。   “就是能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过去不是在狩猎队吗?其实我根本都不到前面,但后面分割就有我了。陆振华是火系就能烤肉,还有王森,他体修,就负责来回运水。”   “是。”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体修少年立刻道,声音很有点亢奋,“我只要运满一池水就算完成了当天的任务,如果多运了,可以报给李嘉宁,就能多分东西了!”   “我需要分好一只猎物。”王森森叹了口气,“要分很长时间。”   “我要烤熟一只猎物啊。”陆振华道,“更费时间。”   “你只要把火点起来就行了,我是要不断的使用灵力啊。”   “所以你现在都快要晋级了嘛。”   王思思磨了下牙,简直想对着他来一下。   邓华在旁边看的越来越心惊胆战,太合理了!如果他们真的能猎到那些东西,那这些,简直是太合理了!虽然长期一定有问题,但在这短期,却是最好的模式了。   “你们这么多人……猎物够吗?”哪怕只剩下几百人,这每天的消耗也是个庞大数字了。应该是,还有几百人吧?   “有些人是带着猎物来的。”   “什么?”   陆振华在旁边笑出声:“就是有的人在前面跑,猎物在后面追……我记得顾安安他们这个团队好像就是这样。”   “是,顾安安身后跟了个豹山君。”   “何止是一头豹山君啊,他来之前都遇到过一次了,不过那一次他状态还好,把那豹山君打死了。后面遇到的这个,就打不过了,总算他们跑了过来。我听说顾安安他们那队出去狩猎的时候,都特意让顾安安自己走到前面。”   “是是是,我也听说了。”   本来几人在邓华面前还有点拘束,说着说着就放飞自我了,好像真的在说一件有趣的事情。   邓华等他们说了一阵:“你们大概有多少人啊?”   “4236!”王思思脱口而出,“嘉宁统计过的,每天也再在点一遍。”   邓华暗暗的吸了口气,开始猜想有可能是哪种诡异。这种会豢养人类,并且还对数目这么敏感的,好像都是阴影类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向天空看去,万里无云,天气晴朗,并没有见哪里有大块的黑斑。   难道是她猜错了?   阴影类的诡异,很有点像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鬼”,总是免不了弄的阴气森森。深陷其中的人可能没感觉,外人却是隔了多远就能看到的。   而现在,好像没有?还是她的认知又被扭曲了?   她偷偷运转了一下灵力,然后发现没有丝毫滞涩,比在外面还要更流畅一些,她有点不安,但理智告诉她,这是正常的。洞天本就比公堡的环境,这也是为什么洞天里能天然诞生这么些灵物的最主要的原因。   “拐过那个弯,就要到了,先生……”王思思本来要给邓华指一下,邓华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了他们前面。   那里,有一个兕牛,虽然那头兕牛前半身的毛都没了,但已经有角了,而且角长半米,很有可能,已经是五等灵物了!   虽然她有些想不到为什么这种灵物会出现在这里——对于修炼者来说,灵物并没有善恶之分,可它们和人类一样,厌恶异端。兕牛作为传说中的上古猛兽,更对异端有天然的敌视。   但她现在也顾不得去想了,一声低叱,腰间的柳条已经拿在手里。   五等灵物,她也要费点功夫了!   那兕牛也发现了她,然后,它歪了下头,光秃秃的脸上,恍惚,有一点迷茫。   “啊先生,那是兕牛大人,不会伤害我们的啦。”王思思察觉到她的意图,连忙道。   “兕牛……大人?”   王思思点头:“兕牛大人这应该是在狩猎呢。”   “据说兕牛大人现在偏爱肋条,别的地方都不吃了。”   邓华慢慢的转过头,很想来一句——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一个灵物挑食,还专挑肋条?怎么着,骨头好啃?   邓华觉得自己现在有一肚子的脏话,而那边王思思等人已经热情的给兕牛打招呼了,兕牛并没有回应,但也丝毫没有攻击的意图。   直到他们走到跟前,兕牛看向王思思抱着的蜂巢。   王思思早有准备,扣掉一个浆果,沾了蜂蜜,递了过去。兕牛一舌头卷走了,继续看着她,王思思又扣掉一个浆果,喂了过去,这么一连喂了四个,兕牛终于一偏头,不再看他们。   王思思率先走了过去。   “兕牛大人倒不是一定要让咱们喂,但是咱们都愿意喂一下。”走过几步之后,王思思道,“毕竟,这里早先还是兕牛大人的地盘呢。”   “是的,而且兕牛大人也吃不多,一个人给它一个沾蜂蜜的浆果就成了。”   “那这兕牛……为什么要让你们住?”这种灵物不是非常排外的吗?同类都要分窝!   “被李嘉宁折服的?”王思思四想了下,“都说李嘉宁烤肉的技术很好。”   邓华更不知道说什么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一个短发少女,手中冒出一连串红色的水滴……不,不是水滴,是火焰!如同水滴似的火焰,已经分解的无比细小的火焰!   “嘉宁!”王思思朗声道,邓华在第一时间按下了传送符。   ……   “我申请检查我的偏差值!”一看到钟卫道,邓华就立刻道,钟卫道点了下头,旁边早有人拿了仪器过来,仪表盘闪过一道绿,“百分之十二。”   这个数值报出,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百分之十二,是一个相当安全的数值了。   “邓华,里面……还好吧。”   邓华想了下:“我把我看到的都说一遍吧。”   她说着,把经历事无巨细的都说了一遍,她说的非常详细,连自己踩的第一颗是什么树都说了。遇到的三只白羽鸟的样子也说了个详细,后面的兕牛和李嘉宁更是大说特说,虽然她和兕牛没有交流,同李嘉宁更是只有一个照面。   而在她说完,整个大厅都安静了,镜面那边的金丹也都有一种恍惚,他们也明白了为什么邓华一出来,第一个要求就是查自己是不是正常——换成他们,说不定也要迷糊一下。   “老钟,你那里试炼好像才进行到第六天?”   钟卫道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才满六天。”   “那就这六天,就有人把队伍给拉起来了。”   “邓华,你刚才说你们还有四千多人?”苏华道。   “是。”   “老钟,我记得你们一开始也只有五千多人!”   钟卫道点头:“5231。”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损失了一千多人!百分之二十的伤亡比,在洞天试炼中完全可以用少有来形容。但,上一次洞天关闭,他们几乎都失去了一半以上的少年!有的公堡,更失去了三分之二!   一千多个人很多,后面更是一千多个家庭,以现在公堡的人口来算,辐射了起码五千人,但对比这一次的事情,这简直是一个可以庆祝的数字!   “我建议,对邓华再进行一次详细评估,若是没有问题,派她再带两名炼气期修士进入。若是一切都没有问题……老钟,恭喜你了!”   钟卫道想笑,又压制着自己,他不能先高兴了,这虽然现在看起来很好,但也有点太好了!   再测,要更详细的评测,一定不能有丝毫大意!   邓华在这边做着更详细的评测,李嘉宁则在那边笑了。   “嘉宁,我们,我……”王思思左右看着,陆振华道,“刚才还有一个筑基先生和我们一起过来了!她、她说传送开了。”   “嗯,应该是开了。她刚才就传送走了。”   王思思啊了一声,李嘉宁道:“不过我觉得你们可以等她下一次进来之后再传送,现在你们当然也是能传送的,不过可能一出去就先被看管起来了。”   王思思等人有一点恍惚,他们大概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他们自出生,就和评测、异端这些有着脱不开关系。不过他们又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这一照面就传送出去,也有点太匆忙了吧?   “你们采集成功了?”   “是。”王思思等人很快就把传送丢到了一边,刚从邓华那里知道的时候,他们很有点惊喜,然后,就是不舍了……出去后,上哪儿再去找这些灵物?   是,公堡外面有,但那些灵物一个比一个凶,每一个都不是炼气期能对付的;现在异世界还侵入的越来越严重,万一不幸正好掉到了那边,尸骨无存都是幸运的!   这么一想,现在简直最美妙的状态。   安全基本是无虞的,哪怕受点伤,只要能跑回去,也自有木系和水系的人给治疗;灵食基本也是可以满足的,两块肉不足以让吃饱,可也够他们炼化了,但凡勤快点,或者能力出众点,就能再多换点东西。   若是修炼的是火系或雷系法术,还能得到李嘉宁的指点!   虽然她不能提升你的级别,但对法术的应用立刻打开了一个新天地。受她的影像,现在还有交流小组零散的出现了——大家晚上闲着也是闲着,围着火堆聊天的时候,还不如说点修炼体会,虽然不像李嘉宁指点那么立竿见影,也是很有启发。   而且单灵根毕竟是少有的,大多数人都是双灵根三灵根以及更多灵根,现在听的,未必将来用不上。   早先不能出去的时候,他们心心念念想的是出去,现在能出去了,他们倒都不急了。   “嘉宁,我们能不出去吗?”李嘉宁没有拦着,传送阵重开的消息很快就在少年中传开了,各种议论,然后孙想胜就问到了她这边。   李嘉宁看过去。   孙想胜挠了下头:“可以的吧,过去都是自己呆不住出去的,现在我们可以多留几天吧?”   ————————   o(* ̄︶ ̄*)o 第416章 第四百一十六章 那小子最玄:正常更新   “你说那些小子们不愿意出来?”   “是。”   “确定没有问题?”   “邓华把自己的侄女带了出来,那小孩正在那里哭呢,测试过了,偏差值只有六。”   ……   “你们换一个角度想,就能知道那些小孩为什么不愿意出来了,那里灵气充足,资源丰厚,过去还有危险,现在也没了,换成你们,也不愿意出来。”苏华开口,其他几个金丹苦笑着,纷纷点头。   “但也不能就真的不让他们出来吧?洞天也挡不住他们这么……”这个金丹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洞天资源其实是有限的,过去因为危险,大多数人都坚持不过七天,剩下的少数人也会因为各种问题在十天内出来,所以消耗不大,现在,则完全不一样了。   “但早先的确没有强制出来的规定。”   “不管怎么说,老钟你这是幸福的烦恼了。”   钟卫道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摆自己的表情了:“目前来看是的……你们还有谁要开传送?”   几个金丹都看向了苏华,从这一次感染者的数量来看,除了钟卫道这里,就是她这边是最少的了。苏华想了一下道:“我们昨天的确是没有再发现感染者,但根据时间定律,还需要再等二十四个小时。”   “好,那等你消息。”   说话间几个金丹关闭了影像,苏华也转过了身,随即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的黄卫华:“怎么了?又有感染者?”   “目前还没有,就是……三区那边这一次的小孩们不愿意出来?”   这算是苦闷日子里少有的乐子,苏华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点笑意:“是,听说那些小孩们还分成了几个组,狩猎的狩猎,采集的采集,日子过的逍遥着呢。”   “我刚才听钟金丹说,这主要是因为一个叫李嘉宁的少女?”   “唔……你觉得她不太正常?”   黄卫华连忙摇头:“我刚才听到了,她身边的人已经测过偏差值了。”   如果李嘉宁真的是异端,那她身边的人不可能偏差值这么低,除非她完全隐藏了自己的异化……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所有人都存在这个可能。   “卫华,你有什么直接说。”   黄卫华一咬牙:“我想,这次咱们传送开了,能不能……请她也过来。”   “她才是练气……”苏华说到一半自己都停住了。是的,李嘉宁才只是练气,但也唯独练气才不受限制。他们的洞天和三区的几乎一样,哪怕等级高上那么一点,也没有出现七等灵物,那同样的,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都无法进入。   如果他们传送开了,别管那些小孩是不是一直在尝试,他们总要有人进去,总要有去查漏补缺的,在筑基只能去一人的情况下,还是要依靠炼气期修士。   那李嘉宁虽然只是这一次才启灵的少女,但只看她做的这些事……那是比一般筑基期修士还要厉害。   而要从应变能力来说……好吧,无法对比,但无疑是厉害的。   见她也想到了,黄卫华肯定的点了下头。   “就是不知道老钟放不放人啊。”   “这个时候,钟金丹不好意思不放的……咱们给一些好处。”   苏华斜了他一眼,却没有否定。   当钟卫道听到苏华的话后,有那么瞬间没反应过来,再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行。开什么玩笑,虽然李嘉宁是五灵根,但这无疑是将才!怎么能去冒险?特别是到别的公堡冒险。   但就像黄卫华说的那样,他还真不好一口拒绝。早先他们三区情况莫名的时候,各区都准备支援。苏华早先更是第一个通知的他,现在他还真不能说不管。   “那李嘉宁也才启灵……”他别别扭扭的说。   “老钟,我就不和你说虚的了,你对那孩子说,她来了这边的洞天,在里面的收获,不是太过份的,都让她带走!”   钟卫道看着她:“都可以?”   “不能带储物道具。”   “我们,研究一下。”   钟卫道关了通话,就倒吸了口气。虽然苏华说了不让带储物工具,可这话的意思是,可以带背包!而且很显然的,只要李嘉宁能拿得动,那就不管她带多大的。   要是按照一般的思路,李嘉宁一个炼气期修士,随便也对付不了什么高等灵物,那能拿到东西也是有数的。但他却有一些消息是没有同别的金丹交流的,也不是他故意藏私,因为毕竟不影响大局。   但的确,在获取灵物这一点上,李嘉宁,绝对不亚于一般的筑基期修士。   他想了下,又叫来邓华,见她满脸无奈,不由道:“你们家那个小姑娘还没哄好?”   “她倒是懂事,也不闹,就……”想到邓喆那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邓华不由得心疼。她最疼这个侄女,好不容易得到的三等治愈符都舍得给她。但刚才在洞天里,她也只能依仗姑姑这个身份,强硬的先将她带出来。   真可怜啊,竟然有她这个姑姑……邓华心中一突,忽然觉得不太对。邓喆,有她这个姑姑可怜?可……怜?他们大哥是可怜,但,下一代应该不会可怜。因为她是筑基,因为她还没有自己的家庭,下面的小孩或多或少都受到了照顾。   她怎么会有这么个念头?她正要深思,就听到钟卫道叫她,回过神,她就忘了刚才想到的地方。忘了她想到的邓华可怜,更忘了刚才自己察觉到的不妥。   “我这边还有点增灵丹,一会儿你拿给小姑娘吧。”   “这这这……”   “拿着吧,毕竟是违背规定将她带出来的,是要给点补偿。”   邓华觉得增灵丹有些太多了。增灵丹都是二等灵药了,虽然也不是特别稀少,但一颗增灵丹完全可以当十份三等灵食了。钟卫道说的有点,大概率就是一瓶,六粒。   但想到邓喆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邓华到底没有再拒绝。   “先生,您叫我过来……”   “哦,是这样的……”钟卫道把刚才苏华说的说了一遍,最后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   钟卫道看着她,邓华点了下头:“真的,只靠我说,可能还不太明显,但我第二次去的时候,真的是被震撼住了,我说了没有,他们都开始修路了!”   “嗯,你说了,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我真的是太震惊了。”   第二次过去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孩子们过的还不错。但她真没想到能过成那样!   每个人都有洞穴住,洞穴都得到了统一的硬化加固,洞穴与洞穴之间会有一个蓄水池,蓄水池甚至还留了出水口,以方便对食物进行清洗。他们甚至还修建了五个厕所!   邓华非常怀疑,再过一段时间,这些孩子们都能在这里搞养殖了,不过最令她震撼的,还是那已经修了一些的路。体修捡石块,土系做硬化修整,水系和木系不时地在旁边做一点调整修补。   虽然那条路很窄,因为灵力的缘故,修的也很不怎么样,邓华还是觉得震撼,因为这代表了这些孩子们是在改造洞天了!   末世三百年以来,公堡建立的二百多年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类在改造洞天!   邓华还记得自己当时的震撼和感动。   “但洞天是不能被改造的。”钟卫道也知道她在意的事什么,开口道,“毕竟就那么点资源。”   邓华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既然你也觉得可以,那你就进去同她说吧。”   邓华点头:“那其他小孩……”   “练气高阶以上修士家的小孩,这一次也都出来吧,其他的……说不定过两天他们自己也就出来了。”说到后面,钟金丹那一向稳重严厉的脸上带了几分尴尬,邓华一低头,当做没听懂。   他们在这边交谈,六十层的一个房间内,一个老者的眼中突然冒出一滴黑水,那黑水直接落到了地板上,用了大理石岩板,又有土系修士加固过的地板发出滋啦的声音,直接就被腐蚀了。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有了一个洞的地板边缘处开始互相蠕动,最终又合在了一起,看起来,和早先没有任何不同。   “有一个孩子,不太对劲儿呢……”老者喃喃着,“不过,到底还是乖孩子……”   蓦的,他脸色大变,眼中接二连三的冒出黑水,最后他发出一声怪诞的惨叫,不断地翻白眼。脸上黑白交替,最后终于稳定了下来。   老者茫然的看了一下四周:“老大呢?老大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苹果派……对了,要给老大做苹果派呢……”   他哆哆嗦嗦的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还没坏,但已经干扁的苹果,小心的洗了,又举着刀,颤颤巍巍的切了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李嘉宁张鸥之等人已经传送回来了,在回来的时候,李嘉宁隐隐的觉得有点不太对,心中忽然有一种悲伤的感觉,但再去分辨,又没有了。   “李嘉宁。”钟卫道先开口。   “钟大先生。”李嘉宁抱了下拳,她身边的张鸥之等人也纷纷行礼,钟卫道也笑着向他们行礼,目光却是又一次的看向李嘉宁,太淡定了。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实在不敢相信资料中的那个木讷胆小的女孩和眼前的是同一个人,不过他并不认为李嘉宁有什么问题,恰恰相反,只是这目光,他就知道没有问题。   “你们,辛苦了。”他又看向旁边的少年男女。   “不不不……”   “没有没有没有……”   虽然被叫出来的时候颇有点怨气,但此时面对钟卫道,少年男女们还是一个个非常局促,有的甚至觉得自己太不懂事,早先让出来的时候还不想出来。   钟金丹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做就行了……?   想到后面,他们又想到了李嘉宁,然后,就不由得有那么点迟疑了。   不过他们立刻又想到,李嘉宁和钟金丹是一致的,没见邓先生一来说,李嘉宁丝毫都没有推脱吗?   他们家目前就她一个修士,完全可以不出来的。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过该做的测试还是要的。”   没有人有异议,李嘉宁也被带去做测试了,然后在她做的过程中,也被告知了更详细的情况,最后钟卫道道:“你可以拒绝。”   “大先生,我既然出来了,就没有想过要拒绝的。”在洞天里,邓华已经大概说了一些。   钟卫道看着她,好像有点不解,李嘉宁一笑:“我其实不想说这些话,但是,我也想让大先生知道我的心思。大先生,我们都是听着你的故事长大的,我记得,您是四十年前成为的修炼者?”   “四十一年。”   “只用了不到二十年,您就成为了金丹。”   “十七年。”   “虽然您不是最快成为金丹的修炼者,也是比较靠前的那一波了。我看资讯上说,原则上来说,金丹都是有五百年的寿命的,如果从这点来说,您应该还非常年轻。”   钟卫道有些猜到她要说什么了,却有些不好意思,故意道:“我这是,被嫌弃年龄了吗?”   “钟大先生,”李嘉宁看着他,“我们都知道,人类能延续到今天,靠的,就是守望相助!既然一区觉得我有用,我也觉得我有用,那么,我就不会推脱!”   钟卫道缓慢的点了下头。   “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想先去一趟书阁。”   “书阁?”   “嗯,我想先去把水系功法学了。”   “你现在,我记得是火系。”   “是,我本来以为我应该接着学金系,但这几天,我突有所悟,觉得水系会更好一些。我只去学一门基础功法,四个小时就够了。”   钟卫道本来是有些担心时间的,听她这么说再没有疑虑。   “还有,我觉得张鸥之苏金凤和邓喆都能和我一起过去,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   钟卫道缓慢的点了下头:“我会去问他们一下。对了,顾安安呢?”   听到这个名字,饶是李嘉宁,也不免眼皮有些发跳。虽然现在是诡异也出现了,修真也出现了,世界是玄学的,但顾安安,真是超出她想象的玄啊!   她真的怀疑这小孩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灵物吸引的词条,他们这么多人在周边进行扫荡,早先那些欢快的灵物都是死的死,逃的逃,后面狩猎都需要走到远处,唯有顾安安不一样,他一出现,那灵物就像受到了召唤似的往他身上冲,她亲眼见过一次,顾安安去河边清洗,就有一条五毒金环隐身蛇脱离了自己的环境向他弹去!   那水边,体修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   ……   ————————   o(* ̄︶ ̄*)o 第417章 第四百一十七章 新手运气:正常更新   知道李嘉宁点了自己要一起去,邓喆那是百般纠结,千般转折。若是早先,免不了要绕着圈子问问,现在则是受了教训,知道自己这点心思在李嘉宁面前不带来,干脆直接就问了。   “为什么要带你去?”   邓喆看着她点头,本来想再含一点柔情的,又有点不敢,只能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竭尽全力的表示自己的诚恳。   “因为你有用啊。”   邓喆啊了一声:“有用……我?”   “把你的有用转化到对外,就很有用了。”李嘉宁说着,拍了下她的肩,邓喆很有点晕乎,回去后才想到李嘉宁说的也许、大概是说她算计……她有点脸黑,但又有点得意——李嘉宁好像是赞赏她的!   想到这里,她的脸又黑了一下,不过还是忍不住得意。   邓喆还稍稍的有些纠结,其他几个那是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的。这种到其他区支援的事,本来只有筑基期修士才有资格,现在他们炼气期就能去了……就是苏金凤顾安安这样的也不免激动。   是的,顾安安。   经过纠结,李嘉宁还是带上了他。就是要求他没到一区之前,一定要穿好防护服,连个眼镜都不要去掉。于是,在站在隔离门前的时候,李嘉宁等人只是穿了最简单的长袖,戴了护目镜。   顾安安却穿着普通人穿的防护服,从头包到了脚,还插了氧气。从物理上,隔绝了一切气息外露的可能。他没有任何反抗,瞪着一双大眼,无辜的看着众人,但没有人替他说话。   如果在公堡时代之前,也许还会有人说个什么相信科学。现在,当然不会有人在说这话。   哪怕张雷等人没见过顾安安的“神奇”,也是宁肯信其有,而不会冒险。   三区和一区相距二百公里,云车一路畅行的话不用一个小时,但也不是几个炼气期可以去的。必须要有筑基期护送。   最后就是张鸥之的娘张雷和邓华连带另外三个筑基,组成了一个护送小队,也顺带算是支援一区了。   苏金凤不忍同顾安安对视,默默的转过了头。邓喆用眼角的余光暼了下李嘉宁,见她没看这里,偷偷给顾安安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张鸥之拍了下顾安安的肩:“一个小时,很快的!”   顾安安虽然不能说话,还是能听到声音的,当下点了点头。   张雷看了他们一眼,嘴边浮现出一抹笑意:“小孩们,准备好了吗?肘子,开门!”   一个刺猬头的年轻人把手贴在了大门上,立刻,大家都听到过的机械女声响起:“三号门申请打开,申请人刘舟。指纹识别通过,人脸识别通过,三号门即将打开,祝各位勇士好运!”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地,严丝合缝的大门从中间分开,立刻,李嘉宁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有些杂乱的气息。张雷带头第一个向前走去,刘舟最后一个。   张雷一抬手,一辆类似于龙舟似的车在旁边闪了两下:“张雷队长,真高兴又一次见到了您。”   “小微你好,我们这次要去一区。”   “好的,目的地一区已设定。”   随着这个声音,这辆车也滑行到了众人面前。顾安安几人都有些兴奋,他们早从咨询上看到过,知道这是公堡的专用车辆。从某个方面来说是科技修真最杰出的代表。   它可以像传统交通工具那样消耗能源,也可以消耗灵石。它安装了人工智能,同时还被冶炼过,从某个方面来说,它是拥有了自己判断的生命——这一点,公堡的人工智能都无法相比。   就是李嘉宁也瞪大了眼,她还真没有见过这种生命。   两边的车门打开,正好十个位置。   张雷和刘舟坐到了第一排,李嘉宁他们分别坐了上去。   当邓华最后一个坐好后,一个空气顶棚从前后两端滑了上去。   立刻的,李嘉宁几人就觉得早先的那种杂乱感没有了。   “小微体内蕴含了灵石了,所以循环的空气是带有灵气的。”张雷道,“你们的感受应该和在洞天里差不多。”   张鸥之又一次拍了拍顾安安。   顾安安:不用提醒他他什么都感受不到啊!   “张雷、刘舟、李嘉宁……人员确定完毕,申请打开二号门。”   随着这一句,李嘉宁等人就觉得头顶豁然开了,再之后,龙舟漂浮了上去。   在打开三号门的时候,众人还能看到各种交通工具,而这一次,众人看到的只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土木结构,门窗凋零,看起来就像是多少年没有人居住的废弃建筑。   但当龙舟出现后,那个摇摇欲坠的大门就出现了一个流光四溢的阵法。   “小微,激发雷二阵。”张雷道。   “收到,激发雷二阵。”龙舟的最前端,也出现了一个阵法,再之后,小微带着这个阵法撞了过去,两个阵法合在一起,小微穿过了那道门。   李嘉宁等人忍不住的都发出一声赞叹,还有的回头去看,就见那门,还是那门,仿佛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一百七十年前,四区的方文浩大师的杰作。集防御、迷幻、进攻为一体的迷踪阵。”张雷轻声道,“只可惜方大师以筑基修为来推算这种阵法太消耗心力,最后……”   说到这里,她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却发现李嘉宁正在看她,目光纯正,带着一副了然。她微微一怔,不由得就想到张鸥之昨天同她说的话:“妈妈,你不知道李嘉宁有多么聪明!”   “比如说?”   “要怎么说呢?”当时她儿子歪了下头,好像在想要怎么举例,最后道,“只要她想,她就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这说明她精神力强大。”   张鸥之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不是精神力,她就是……聪明,十分聪明!”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她一向严厉,但这次张鸥之陷在洞天里,她也充满了后悔。虽然她知道再来一次自己依然会用最严苛的态度去训练张鸥之,但她依然忍不住想,若是平时对他温柔一些就好了。   现在儿子说了这么一句不疼不痒的,她也不想再给他上课。   但是现在,她也有点犯嘀咕了,李嘉宁这,好像还真不是精神力的问题?起码不完全是。   两人在后视镜中对视一眼,李嘉宁笑了下:“您放心。”   张雷脸有些发烧,含糊的应了一声,有些赞同儿子的话了,这种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   李嘉宁没有再说什么,受早先压抑的影响,她现在很习惯怼人,但她能看出张雷就是纯粹的担心,这种和钟卫道一样,几乎全身心都在公堡的人身上,她当然不会再去怼。   刚才那一句都有些多余了。   她揉了下鼻子,把视线转到窗外。   虽然有摄影设备,但因为异端的存在,公堡外的景色是不会面向大众放视频的。图片都很少,他们只能通过文字了解。心中,是有些概念的,但到底是没有真的见到过。   而此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个癫狂的世界。   路两边是漫天黄沙,沙子微微的泛着红,如同被夕阳映衬,但天边挂着的,是一个郁郁葱葱的世界。一眼看不到头的树木,繁茂的,几乎有一人高的杂草。偶尔,极其偶尔的,能看到一个灵物闪过。   “那是兕牛吧!”张鸥之道,“角怎么那么长?”   “那已经快要八等了。”张雷道。   张鸥之几人都倒吸了口气,八等,相当于人类的金丹期了,而因为其天赋能力,大多金丹单凭自己都是对付不了的。   八等的兕牛在众人面前闪了一下就过去了。   龙舟内的气氛微微有些沉滞。所有人都知道,异界入侵是越来越严重的,虽然这种八等灵物现在还进不来,但早晚有一天是能进来的。事实上这些年已经不断地有体积小的八等灵物进来了。   而一般公堡的最高战力,也才不过金丹。当然人类不仅有个人修为,还有诸多办法,但灵物……却是数量众多的。   张雷微微在心中叹了口气,这是每个第一次离开公堡的人都要经历了。在公堡内,他们在知道外面环境恶劣,也只是知道。只有真正的出来了,才有切身感受。   就是她,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有时候还是会不由得胆颤、怀疑。   “那九等的兕牛是角更长吗?”李嘉宁开口,“那它们跑快了不会扎到树上吗?”   ……   …………   “李嘉宁,你说什么啊!”苏金凤无语道,张鸥之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其他人也纷纷笑出声,张雷张张嘴,自己也先笑了:“九等的……就不体现在角上了,它们的角已经可以隐藏了。”   “那怎么看它们的等级?”邓喆道。   “不看。”张雷道,邓喆一怔,李嘉宁慢悠悠的道,“最好不要看到。”   张雷正要说点什么,小微的声音突然响起:“前方检测到有F级能量波动,评估可以直接相撞,是否相撞?”   “相撞。”   “相距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在小微说五十米的时候,众人就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那身影晃晃荡荡好像要向他们这边扑,但在下一刻就被小微穿体而过。   “有F级能量遗留,是否捕获?”   “竟然还有能量遗留。”张雷一笑,“那可不能错过。”   小微又向后倒了几米,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不过再一次有了声音:“F级能量能量已捕获。”   “辛苦了,我们继续前进吧!”张雷说着,微微侧过了一点身,虽然她坐到驾驶席,但其实小微是不用她架势的,这时候也不耽误她向后看,“一般这种F级的诡异是不会有什么能量遗留的,这一次说不定是你们的新手好运呢。”   李嘉宁心中一突,邓喆正要接话,忽然面色就变了,那边刘舟已经叫出了声:“队长!”   张雷回过头,就看到天空中出现一个扭曲的身影,然后,一点点的在他们面前成型。褐色的身体,长长的毛发,长达一米的角……兕牛!也许不是他们刚才看到的那个,但,和刚才的那个差不多是同一体型的!   八等灵物!   “刘舟,我们现在的位置!”张雷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C8区域。”刘舟盯着前面的灵物,咬牙道。   C8区,几乎就是一区和三区的中间!这时候前进后退几乎一样。   张雷也知道这个,她咬了下牙:“小微,全力前进!”   “收到!”   随着这一句,几人都感觉到了推背感,张雷拿出传讯符联系一区,她不是金丹,就不能显示影像,只有声音,很快,那边就传来了苏华的声音:“张雷?出现了什么情况?”   “苏金丹,我们在C8区看到了遗漏下的八等兕牛!”   “黄卫华已经出发去接你们了,我现在通知他!”   “我们现在正在全力前进,希望能避开。”   “我会通知各部门,在第一时间接应你们。”   “好。”   “……张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雷没有回头,却用后视镜扫了一眼所有人,队伍里的人表情严肃,却没有太大变化。他们成为筑基,这样的场面,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虽然这种灵物他们也很少遇到过,但每一次出堡都面临着牺牲。   而孩子们……   张雷有些惊讶的发现,小孩们脸上有惊诧,却没有丝毫慌张。就在她要感叹果然是小孩的时候,就发现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嘉宁身上。   “张先生,小微的速度是多少?本身携带了什么武器?我只知道您是筑基,请问是什么程度?还有其他先生,也请你们都说一下。”她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肯定的力量。   “……我是筑基后期,主修雷系。”张雷心中还有疑虑,却还是说了。   她一说,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筑基中期,主修水系。”   “筑基中期,主修土系。”   “筑基中期,也是主修土系。”   “筑基初期,主修木系。”   看得出来,三区对这一次支援还是非常重视的,除了邓华,都是筑基中期以上,邓华大概率也是因为邓喆。   “小微一般时速300KM,极限的话可以达到十分钟的450KM。配备了十二种攻击性,六种防护性法阵。”   “张先生,你刚才说公堡的法阵是三合一体的?”   “啊,是的。”   “我看刚才小微有对应上公堡的法阵。”   “那是一把钥匙。每次出去,方大师建立的法阵就会随机给出一把锁,我们会提前知道什么锁,只要让小微给出对应的钥匙就好了。”   “队长!”刘舟这一次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   ————————   o(* ̄︶ ̄*)o 第418章 第四百一十八章 只要改一下就好啦:正常更新   刚才兕牛虽然从异世界渗透到了他们这个世界,却并不一定真会向他们发起进攻。   灵物和诡异还是不一样。   诡异对人类有一种天然的仇恨,哪怕没有任何神智,它们也会本能的向人类发动进攻,灵物则有点看心情。   但在这一刻,兕牛是向他们冲来的。它的四肢微微一动,就迈过很大一段距离,眨眼间,和他们只有几百米了。   “小微,全速后退!”张雷急声道。   “收到!”几乎就在小微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行人就有向前冲的感觉,不过是在急速后撤。龙舟的造型在这个时候得到了最有效的发挥,不用调头,小微直接后端变前段。   四百公里的时速相当可以,但还不够快。那半空中的兕牛,落到了地上,然后,扬起了四蹄。   “拦住它!”   张雷弹射而出,刘舟等人紧随其后。   几乎就在他们出来的同时,一道道土疙瘩就鼓了起来,张雷一声厉叱,一个球形闪电就在她手中显形,她没有耽搁,直接丢了出去。   他们这一套动作不可谓不快,那兕牛好像也失去了早先的速度,但就在张雷打出闪电的同时,兕牛的蹄子落到了地上。   立刻,所有人,无论是空中的张雷刘舟等筑基,还是车内的李嘉宁等人都感觉到了天旋地转。   小微是炼器产物,说是车,其实是不直接挨地的,要换成洞天里的兕牛,几乎拿小微没办法——就像它对那些银臭蜂没有办法一样。但在这个时候,小微也在翻转。   也是小微自带防护,这才没把李嘉宁等人甩出去。   李嘉宁等人也知道张雷等人为什么要从车内出来了。   兕牛一蹄塌出,又抬了起来,不过这时候张雷的球形闪电也炸到了它身前。   尘土飞扬,粉红色的沙土泛起了白光,滋啦声刺耳,天边的绿色都仿佛消失了,但在这一切结束后,兕牛还站在那里。   它的头顶微微有些秃,有些毛被烧焦了,其他就没有任何伤害。   看到这一幕的邓喆瞪大了眼,没有事?这么毁天灭地似的闪电都没有用吗?那还怎么打?   她又看向李嘉宁,就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张雷的位置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打着:“你做什么?”   李嘉宁没有说话。   “你做什么呀!”她说着想去碰李嘉宁,却被苏金凤直接按住了:“不要打扰她!”   “可是……”现在不应该赶快离开吗?是的,她知道现在走有点不够意思,但他们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吧。张雷先生他们都出来,不就是为了掩护他们吗?   就在这个时候,张雷的又一个闪电慢慢成型。兕牛的周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土疙瘩,土疙瘩中伸出枝条,直接向它的四蹄缠去。这个动作显然惹恼了它,它抬起一蹄,重重的踩了下去。   碰——   也许没声音,也许只是大家的幻觉,可就这一下,那些土疙瘩像是气球似的被炸开了。两个主修土系功法的修士连带邓华同时从天上坠落。   邓喆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邓蕾的闪电又一次成型,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用丢的,而是直接一挥手,闪电直冲兕牛而去。   但在这个时候,兕牛张开了嘴,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土球似的东西迎着闪电而去。   而在下一刻,张雷一翻手,一把长枪就出现在她的手中,与此同时,她的身体急速的升高,扣动了扳机。   红色的激光斜着,笔直的射出。这个时候,兕牛正在迎战闪电,好像没有办法顾及其他。   苏金凤等人看的目眩神迷,原来,从最初就做的是这一手的准备吗?   刚才他们就在想,为什么没有任何灵武,原来,是为了迷惑这只兕牛吗?   他们还没来得及感叹,小微的头部也发射出一道红色的光芒。   龙舟是擦地而行,这一下几乎是从下往上打,而张雷那边,则是从上向下,好像,兕牛是再跑不了了。   兕牛也没有跑,在张雷的红光发出的同时,它的尾巴一甩,一个无形的屏障就出现在它周围。   轰——   闪电和土球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邓喆等人都没有办法去看。   与此同时,两道红光竟然被折射了出来,虽然没有反射,却是引到了旁边,落到沙地上,出现两道烧焦的痕迹。   而兕牛,又一次抬起了蹄子。   “小微,全速撤离!”张雷大喊。   小微没有回应。   “小微——”张雷还要再说,然后,声音就被遏制住了。在她的感知以及视线里,小微,都消失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在那瞬间,不成体系的各种念头都在她脑中闪过。   她正要再叫,眼前的兕牛突然发出一声巨吼,声波传来,震的她喉头发甜,她把那一口血吞下,不退反进,手抬起,电光在她之间汇集,这个时候她在做这些其实是有些难的。刚才那两下看起来没什么,其实消耗了她大半灵力,就是灵武,也抽取了她的一部分灵能。但在这个时候,她还要战!   她瞪着兕牛,从它的眼中仿佛看到了嘲弄,她咬着牙,不动声色。是的,这个兕牛有资格嘲笑她,他们这么千锤百炼的战术,在它面前好像不堪一击,但,他们也要战斗到底!   兕牛又一次抬起了蹄子,张雷手中的电汇集成了一把枪,就在她要一扎而下的时候,眼前发生的让她瞪大了眼,那庞大的,看起来无可匹敌的兕牛,变成了两截!   它带着头的上半身还在叫,下半身,已经倒在了地上。   它的前肢高抬,好像还要重重的落地,而最后,却是砸在地上的。   小微在旁边闪现出了身形。   ……   …………   张雷没有上前,而是把雷击枪又放到了身前:“小微?”   “小微在。”   “解释。”   “临时乘客李嘉宁利用C级公民权限改动了我的程序。”   “你刚才消失了。”   “……在小微的感觉里,小微并没有消失,但检测到李嘉宁公民改动了雷二阵型,根据模糊判断,应该是在雷二阵型中加入了迷踪,造成了消失的错觉。”   张雷没有马上说话,互相扶持着,坐在了那里的刘舟等人也没有说话。   迷踪阵他们是知道的,所有的公堡都有这个,否则早不知被诡异异端乃至灵物们给打成什么样了。但什么时候能用到云车上了?好吧,也不是不能用,但那需要特别添加,其中的耗材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单纯的迷踪不用,但要想让攻击防护迷踪为一体的……反正他们三区没有,一区也没有。   所以,李嘉宁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的?   “张雷先生,我知道您还有疑惑,但现在小微这边显示,八百米外有能量波动,这边建议您先回来。”   “你接管了小微?”   “我关闭了小微的一些功能,毕竟刚才需要在短时间内转换隐身和攻击。”   “你的意思是隐身和攻击不是同时完成的吗?”   “只是做的比较快,所以像是同时……能量……”   “我已经看到了,应该是一区的黄卫华。”   受视角影响,李嘉宁等人还看不到来的是什么,张雷在空中,却是已经看清了。   一个土系修炼者感受了一下:“是他们。”   说话间,一辆很像小微的云车驶近了,也是长条的龙舟样式,所不同的,是更圆一些。   这倒不是一区三区的区别,只是每个云车侧重点的不同。   像这种两头更圆的就会更注重防守,三区也有这样的龙舟,不过张雷更喜欢小微这样的。   一区的云车停了下来,黄卫华从里面弹出,他先看了一眼成了两截的兕牛,又看了眼刚落地的张雷,然后又看了眼兕牛:“这应该,是八等灵物了吧?”   张雷点头。   “三区研发出了什么灵武?”他一边说,一边就盯着张雷手中的那把枪,那枪他其实也见过,他自己都有一把,但如果张雷的这把能把八等灵物一分两半的话,那就不是他所知道的武器了。   “……不是。”   黄卫华还要再问,张雷道:“先回去吧,这外面……”   她话音没落,神色就是一僵,黄卫华连忙回头,就见和他们相差百米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个红色身影。   那身影一闪,就离他们近一些,再一闪,再近一些。   每次邻近,周边的气温都要有所降低,能见度也跟着下降。   张雷黄卫华等人脸上浮现出奇怪的色彩。   “是E级新娘吧?”张雷道。   “嗯,E级。”黄卫华点头。   “傻了?”   黄卫华也有这种怀疑:“打打试试吧。”   他们这边十二个筑基,别说一个E级了,真来个C级都不是太怕。   异端和灵物最大的区别就在感染。   很难说两个哪个更厉害,杀伤性更强。   目前人类遇到的大多数异端,如果显露了痕迹,都是可以解决的,但关键的是,这东西非常敏感,只会暗戳戳的发展,当人类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可能它已经成了气候,感染了一大批人。这时候处理起来就非常麻烦,如果还有修炼者,特别是筑基期修士感染,那就会造成灾难;   灵物则是看武力值,武力值低的是食物,高的,金丹也要暂避锋芒。   要从影响力来看,诡异更令人头疼。   但,E级诡异在筑基期修士面前就和婴儿差不多!   它们自己也知道这点,过去是绝对不会往跟前凑的,远远的看到就要避开,而眼前这个,却闪过来。   太反常了,倒令两个筑基修士拿不准了。   眼看那新娘就要过来,黄卫华两手一指,一道金芒闪过,那红色的身影立刻被绞成了碎片。   “……最多E级。”黄卫华道。   “嗯。”张雷也看到了,虽然黄卫华的金剑一向有名,但这一下应该收着手的,最多也就用了五成功力。这新娘但凡强一点,都能抵抗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   张雷上前两步,一招手,一个红色晶体就被勾到了她手上。   “还有能量物质留下?”黄卫华充满了惊讶。   张雷不由得看向顾安安,黄卫华也跟着去看,还以为她看的是兕牛:“咱们一人一半,能带回去的,放心,这是你们猎到的,都是你们的。”   张雷知道他误会了,也不解释:“走吧,别一会儿又有什么东西出来。”   黄卫华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这种什么不会吧,应该没有了吧之类的话,是绝对不能随便说的,公堡因为有各种守护封印阵法在,基本上是个全物质的世界,说说也就罢了,这出来……就不能说了。   两人分别回到了自己的云车上,李嘉宁已经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张先生,除了那个迷踪阵,小微别的设定,我已经改回来了。”   “……现在小微能隐藏了?”   “不要启动小微的这个功能,消耗太大。”李嘉宁还没回答,小微的就强烈抗议了。   “刚才时间太紧,我做的调整不太完美,我回去看看,是不是还能再调整一下。”   张雷点点头。前面的云车启动,小微也跟着启动:“战损报备,外部受损百分之三十二,内部受损,百分之二十七,能源消耗百分之六十九。”   “能源消耗这么大?”张雷一怔,每次云车出来,能源都是百分百的,二百公里的距离,不会消耗百分之十。   小微嗯嗯了两声,带了那么一点点委屈,不过立刻又道:“这是必备的消耗。”   “……好乖。”   小微又哼唧了两声,张雷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她想了下:“嘉宁,你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那个,弄了迷踪阵的?”   李嘉宁没有马上回答,张雷立刻道:“如果涉及到隐私,你可以不说。”   修炼是讲究机缘的,现在已经是科技修真了,大家的起点基本也都一样,但并不是没有机缘。甚至可以反过来说,每个修炼到筑基的,都或多或少的有那么一点机缘。   “不是,张先生,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同您说,请您相信,我绝对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只是……您刚才不是说钥匙和锁都是配套的吗?”   “是的。”   “雷二是攻击型法阵对吧?”   “是的。”   “但雷二能和公堡的锁配套,那就是本身其实是蕴含了迷踪阵的元素的。”   张雷哈了一声,觉得自己开始有点不太能理解了。   李嘉宁看出了她的不理解,她想了下,又换了个说法:“公堡的阵法是自带迷踪效果的,那只要把雷二改成那样就行了,当然改不完全,可只要达到迷踪就行了,攻击可以暂时去掉。”   ……   ————————   宝子们宝子们,我开了个新文的坑,文案放出来了,二十一号开始上传,当天有一百个红包哒,麻烦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给我点个收藏呗,球球了~~~~离婚后,大佬夜夜不一样——见到李翰藻的这一天,叶欣欣正被邓蕾拉着看男菩萨的腹肌。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就梦到了李翰藻。   叶欣欣,女,三十一岁,离婚有女。最大的梦想是还完房贷,把女儿接到自己身边照顾。但突然的,她开始梦到各行业的大佬。 第419章 第四百一十九章 他也不知道自己委不委屈:正常更新   张雷自幼好强,用她娘的话来说,就是在托儿所的时候,阿姨都必须先抱她,若是先抱了别的小孩,她一定要让托儿所的阿姨知道什么叫噩梦。   她好强,对自己也严格要求。   哪怕是到了公堡时代,也总有不爱学习的学生。张雷可以说是整个学校里最刻苦的那个,不止一次当选为学生代表。她一直兢兢业业的按照老师的要求做。老师让复习,她一定会复习;让预习,她一定会预习。为了保持第一,她甚至会加倍的做。   张鸥之有条件,她小时候也是生活在三十六层的。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好,但在她的努力下,还是在十四岁就有了气感。启灵的时候虽然不是那一年的天骄,也是在两分钟之内站起来的。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站起来的感觉,仿佛全身的骨头都碎了,但她还是站了起来。后来去书阁的时候,她没走两步都趴在了那里,治疗室给她检查后都很疑惑:“你是怎么站起来的?你这经脉还没连接好啊。”   “我觉得好了。”她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并且想着如果不让她去书阁,她一定不同意!取消她的成绩,她也一定要闹。   当然,后来她担心的这些事都没有发生,不管怎么说,她的确是在两分钟内站起来的。   之后更不用说,她虽然从天赋上不能同天骄相比,却是拼死努力,虽然她现在还不能说是三区筑基第一人,但绝对是前几人之一。   但她现在就有一种自己糟糕透顶的感觉。   她知道李嘉宁说的是什么,但她不能理解。   什么叫把雷二改成公堡的阵法就行了?   那是能那么改的吗?   而且就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一分钟?两分钟?绝对不超过三分钟!三分钟啊!三分钟是能结束一场战斗,但三分钟怎么可能改变一个阵法?更何况……   “你怎么……知道怎么改的?”她有些恍惚的开口,“你们启灵前,应该不学这个的。”   启灵前是会学很多修炼的基础知识,比如灵根,系别,各种灵物灵武之类的。甚至草药都会学,但阵法不会。因为没有灵力,看阵法甚至会迷失神智。   启灵之后倒是会接触,但,李嘉宁不才从洞天里出来吗?出来之后她又进了书阁,去学什么水系功法,难道她在书阁里还顺带学了阵法?不是,就算学了,那也不过几个小时啊!   “……咱们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在这里,她做了一点隐瞒。过去的李嘉宁,偷偷的利用咨询的漏洞,去看过。因为当时没有灵力,她看了也就看了,还有点头晕。但她记得。   而她现在这样的才智,能看过一点,就能推出全部,刚才也就用上了。   “啊……”张雷应了一声,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反而是张鸥之在旁边很给力的加油,“嘉宁你真厉害,看到就会了!”   “也不能说完全会,就是找出其中带有迷踪的部分就可以了。”   “那也很厉害了,我都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主要是你没有留心。”李嘉宁微笑,觉得对这个已经转化为自己迷弟的小粉丝,还是要讲究一点情商的,而且据她所知,张鸥之的爹还是三区阵法学院的院长,张鸥之应该有点基因,真留了心,用了功……总能学会一点。   张鸥之微微蹙眉,好像是在思忖自己若是留心,会不会就能看出不同了。他是觉得就算自己留心了也没用,但……李嘉宁这么说了,也许,他回去后可以去看看?   张雷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很有一种去摇晃他肩膀的冲动,你死了这条心吧!你再留心一百遍,也看不出来的!   五个筑基都悄无声息,几个小孩倒是颇为亢奋,毕竟他们第一次出来,然后一出来还遇到了两个异端,一个灵物!   张鸥之和苏金凤几人的视线诡异的交汇着,然后在若有若无的落到顾安安身上,顾安安不敢动,顾安安也不知道自己委不委屈……   在进入洞天之前,他真的,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特质啊!他……虽然没有怎么幸运,但也从来没有特别倒霉过啊!   但是在这之后……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洞天危险,所以他们接二连三的遇到各种灵物,后来同其他人汇合了,他就发现,只有他们是这么接二连三的!   此时他只恨不得把自己缩小一点,再缩小一点。   而在这个时候,小微再次报告说有能量波动,不过这一次不用他们,前面的云车就撞了过去,到他们这里的时候,正好拾取能量。   “张先生,这也是一个F级的吗?”   “也许是E级的,反正没有太大差别。”说到这里,她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顾安安,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排除掉兕牛不说,后面这些,都是送能量来的啊!   诡异留下的能量,比灵石还要有用,特别是在磨砺感知这方面,虽然对E级F级这种级别的对他们筑基没什么用了,对炼气期的还是有用的。   顾安安下意识的,把自己又缩小了一些。   张雷忍下了嘴边的话,还在公堡外,有的话不能乱说。   再后面,他们总算没有再遇到什么事。   一区公堡从外面用肉眼看,是几个大土堆。黄卫华等人激发了阵法之后,才出现一个修整过的场地。再之后的过程,就和他们从三区出来时差不多了,只不过是反过来的。   而公堡的整体布局也和早先没有太大区别。所不同的也就是他们需要再进行一次检测,当然不只是他们,黄卫华等人也是这样。   每一次从公堡出来,回去后都要检测。   十七个人的偏差值都没有高于三十,都是安全的,而在这个过程中,黄卫华等人也知道了那只兕牛是怎么来的,然后也陷入到了和张雷一样的疑惑迷茫里。   “张先生,我不是怀疑您,只是……您不觉得这不太可能吗?”黄卫华道。   “觉得啊。”   “您先生就是研究阵法的,您……您刚才说什么?”黄卫华惊愕的看着她,原来她也觉得离谱吗?   “我和您一样觉得这不可能,可是它就这么发生了。那头兕牛是咱们共同拾取的,如果说早先还存在咱们的认知被扭曲,所以产生了错觉的话,那现在偏差值已经证明,咱们还是正常的。”   “是的,我们都是正常的。”黄卫华点头,是的,他们的偏差值都没有问题。那头兕牛是真实存在的!如果这是真的……那张雷说的就也是真的!他长长的吸了口气,想了下道,“那……能让嘉宁再给我们说一遍吗?”   “当然可以,如果您觉得有需要的话。”   黄卫华心说当然有需要,这个事情……这种事情,如果能够推广的话……说影响世界可能有些大,但无疑的,他们所有人的生存空间都会更好一些。   不过随即,他就知道张雷这是话里有话。再然后他很快就想到了原因:“我向苏金丹汇报一下,请阵法学院的老师过来?”   张雷点了下头。   一起听的不仅有一区阵法学院的老师,还有一干金丹。   钟卫道只有一种世界真玄妙的感觉,大概一个时辰前,他才听到苏华说张雷他们遭遇了八等灵物,他还在心中难受。作为和八等灵物正面交战过的人,他非常清楚这种级别的灵物有多么难缠。   他也想过派人去支援,但他知道,其实是来不及的。半个小时,如果张雷他们能跑,也就跑掉了,跑不掉……也就牺牲了。   除非像他这样的金丹过去,但他还需要在公堡镇守。   就好像有什么天地规则似的,人类三百多年的经验表明,公堡若没有金丹镇守,很容易出问题,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那里窥探着。   他期盼着张雷他们能避开,但他收到的消息是,那个八等灵物已经死了,他的第一反应和黄卫华他们一样,一区开发出了强力灵武!   “老钟,卫华他们到的时候,那八等灵物已经成两截了。”   ……   然后,他又被告知,是李嘉宁修改了云车上的阵法,做到的。   刚才他已经听到了一干金丹的恭喜,要在早先他会欣喜骄傲,现在……只有晕乎了。   “嘉宁,你可以开始了。”   虽然大家都不能理解,但兕牛就在那里放着,所以每个人都很重视。   李嘉宁站在那里,很自信的笑了下——她刚才已经想到,要怎么说了!   “如果我们看到一个2+2=4的公式,是不是就能想到前面有一个这样的题?”   她虽然说的简单,大家还是能理解的,李嘉宁更为自信:“那反过来是不是也成立?”   一区阵法学院的院长唐亚道:“你的意思是4=?”   “有点那么个意思了,但2+2是一定等于4的,只是4不一定等于2+2,但如果只是加法的话,它就那么三种可能。我们的云车上有雷二,而雷二还能回答出迷踪阵的一部分,那也就是说它起码是1234里的任何一个数,然后因为它只有攻击,所以不会是4,更大的可能是1。它占了1,防御和迷幻就是1和2的关系,本来也是比较困难的,但正好我见到过完整的4,也就不困难了。”   她再次微笑,这一次,她讲的简单明了了!   而那边,一干金丹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智商,他们觉得自己没有听懂,他们不由得想自己完了,连1234都不懂了。   而大概能听懂的阵法学院的一干人的感受更深,他们基本听懂了,然后更为绝望,其中一人道:“那你怎么知道哪个是防守,哪个是迷幻呢?”   “因为进攻和防守总是对应的。”   “啊……”   李嘉宁肯定的冲他点了下头:“虽然雷二对应的防守并不见得是和它本身的阵法相对,但原理是一样的。”   那人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他想说就算是这样,你找的也太快了,变得也太快了,但他实在害怕遭遇更大的打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话。   唐亚缓慢的点了下头:“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小姑娘,我建议你以后走阵法,也许,在你这里,我们的阵法能有真正的突破。”   这话一说,一干金丹筑基都有些兴奋。他们都知道,人类在阵法上,已经太久没有进步了,就和早先的基础物理学一样。虽然从某个方面来说,这是正常的——当年的基础物理,一停滞就是以百年来计算,但,每一次突破,都是人类的极大进步。   方大师出来之前,人类已经到了灭绝的边缘。虽然当时也有阵法,却相当普通,不仅等级高的灵物能发现,就是有时候有点天体变化,公堡都会显现出来。人类当时已经把一部分妇女儿童转移到了洞天里,想的就是在等时机,以待后来。   方大师完善了阵法,人类这才得以苟延残喘。   虽然过了这些年,日子又肉眼可见的艰难了,到底洞天还只是试炼的场所。   而如果阵法再发展一步了,人类目前的境况一定会大大改善……再近一步说,是不是还有可能反守为攻?   能修炼到金丹的,思想上都是勇于进取的,所以明知还有点遥远,但此时,已经不止一个人这么想了。   苏华道:“嘉宁,你可以再想想,这一次要不要进洞天。”   唐亚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李嘉宁道:“如果这一点险我都不冒,那以后我不可能冒任何险了。”   “你本来就不用冒任何危险!”唐亚再也忍不住高声道,“各位金丹,你们看不出她的价值吗?她说的是我……不,不仅是我,我敢说,是目前其他人类都做不到的!你们可以现在就去问问你们的阵法学院的人!让他们来给我说话。”   一干金丹有瞬间的迟疑,唐亚立刻抓住了机会:“钟金丹!你忍心她去冒险吗?”   钟卫道看向李嘉宁,后者向他笑着点了下头,钟卫道也笑了笑。   “钟金丹……”他还要再说什么,苏华已经先开口了,“老唐,我们都知道,修炼就是这样的。你放心,这一次的危险并不高,老钟他们那里都没有问题,咱们这里……想来也一样,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嘉宁不出来,我不关传送。”   “那我、我……”唐亚本来想说自己也要去,但想到自己实在不善于战斗,最后只有对李嘉宁道,“你发现不对,立刻出来!”   “你放心。”她知道,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长者其实并不是对她本身有这么大的善意,但她和她的能力,又有什么区别?   唐亚想说自己不放心,但他也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这么一干金丹的,最后硬是把自己的灵武塞了过去。   ————————   感谢各位小天使对我的收藏,比心比心,然后坚定不移的继续求收藏,球球啦~~~然后新文不会很长,大概就是三十万左右。这个我也没有想完结,就是……可能写了十一个月了——我是去年7月二十八日开始连载的,入V后一直坚持日六,虽然采取的是隔一加一的方式。但过年后我病了一次后就有点跟不上了,再之后,就是写到四千就不想写了,囧……作为一个专职码字的是有那么点罪恶感的,所以又开了个新坑。其实这个坑的设想甚至比李嘉宁都早,但总有个点卡不过去,然后那天,我突然卡了过去,就连忙开了,都没顾上做封面~~~~来嘛,再收藏人家一下嘛,就是隔壁的——离婚后,大佬夜夜不一样[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明天就会放章节啦~~~~ 第420章 第四百二十章 能到方大师就很好了:    \r\n\r\n\r\n\r三区公堡\r\n\r\n\r\n\r“听说了吗……   三区公堡   “听说了吗?沙平安孙想胜他们两个这一次要到四十三楼了。”   “不是吧,这也升的太多了吧。”   “千真万确,刚街道办都发布咨询了,你可以上去看看。”   “不是,他们怎么上的那么高?他俩不都是倒数了吗?”   “是倒数不错,但他们两个是最早跟李嘉宁组队的。”   “李嘉宁……怎么有些熟悉。”   “启灵最后一个出来。”   “……这不是倒数三个凑到一起了吗?”   “可不敢这么说,李嘉宁可不简单,据说这一次感染,那些洞天里的小孩能活下来这么多,全是因为她呢。”   洞天关闭的时候,消息自然是封闭的,而当洞天打开,相关资讯也公布了出来。这一来是这么多人,消息根本就不可能再封锁;二来,这其实也是公堡一直以来的传统。根据人类三百多年的经验,消息越透明,诡异产生的可能越小。   所以虽然关于李嘉宁的具体情况还没说,但她在这一次洞天中的作用却是有提到。   “这样啊,倒也是。那这俩小孩的运气倒好,听说隔壁区……”   他们正要再说,远远的看到一个人,两人自觉地闭了嘴。虽然说这一次去世的少年按照惯例来看不算多,但那是按照历史,对照整个公堡来说,分到各家,乃至各个街道还是悲剧。   过了片刻,人影显现,是一个颤颤巍巍的老者,那人走的慢,眼神迷茫,两人齐齐的松了口气,他们并没有想同这老者说话的意愿,但这老者却在他们面前停下了:“你们……吃苹果吗?”   两人看着他提着的尼龙袋,想象着里面的苹果,不约而同的吞了口口水,还是拒绝了:“不了大爷,您留着自己吃吧。”   “我不吃。”   两人的意志受到了严重考验。公堡法律严苛,一旦确定打砸强,后果非常严重,但这是大爷让他们吃的……虽然这大爷好像有点毛病,但现在看起来……   就在两人反复纠结的时候,老者再次道:“俺家……老大,吃……老大吃苹果派,我要给他……做……”   两人有点遗憾,然后又齐齐的松了口气——真要接了这苹果,哪怕不被惩罚,良心上也会有点过不去。现在好了,不用纠结了。   “对,大爷,给你家老大做苹果派吧。”   老者高兴的笑了,满是皱纹的脸上流露出的神情却仿佛孩童,两人都有点庆幸刚才接受住了考验。   “老大最,喜欢苹果派了……最喜欢,我做的苹果……派了……”他说着,颤颤巍巍的向前走,两人看着他离开后,一起叹了口气。   其中一个个低的道:“你说,人活这么大,什么意思呢?”   另外一个稍微高点的又叹了口气:“别管什么意思,人家好歹活这么大呢,你我……”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和对方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了谈性,匆匆告别。个低的那个在开门的时候有点疑惑,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容易难受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转了一圈就过去了,这么个时代,他又在六十层,难受不是太正常了吗?   “老大老二都没能启灵成功,现在就看老三了,老三要是能成功就好了!”他想着,决定从咨询上查查,怎么在启灵的时候倒数第一,也能这么有作为的。   而此时,早先的老者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从袋子里摸出了一个圆形水果。那水果椭圆形,拳头大小,带着斑点。   是的,那是一个梨;虽然是自然生产出的,但那是一个梨;虽然依然是珍惜的自然作物,但那是一个梨。   “老大喜欢吃苹果派……苹果……苹果……”他这么念叨着,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他看着手中的梨,歪了歪头,“老大喜欢吃……梨……梨派?苹果……”   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黑气,又很快的恢复正常。   而在这个时候,李嘉宁等人正站在张雷身后,等着苏华开启传送。   苏华最后一次用神念确定了房间的布置,按下了开启。一阵波纹晃动,当平稳的时候,立刻有人过来进行检测,但那人的仪器还没有亮出指使,一个少女就蓦的出现。   那少女身上的衣服很是凌乱,一些地方还是用枝条掩盖,她的脸上还带着泪水,肌肉颤抖着。   “第319号苗文思。”机械女声,立刻扫描出了她的身份。又有一人上来给她进行测量,仪器闪了一道黄光,43!   大于三十了,存在偏差,但,还没有走向异端。   “苗文思?”苏华开口,金丹的力量随着声音传了过去,苗文思回过了神,她先是开了一下四周,再确定自己已经脱离了洞天后,嘴唇也哆嗦了起来。   “传送、传送……”   “是的,传送已经开启。”   苗文思抿了下嘴,眼圈迅速的泛红,她好像是想忍耐的,眼泪却还是夺眶而出!   苏华看了眼旁边的治愈师,后者立刻上前对苗文思进行探查,在意识到有人过来的时候,苗文思有一个抗拒的动作,不过还是忍耐了下来。治愈师一边用眼探查,一边一道灵力就输了过去,片刻,她站起身:“没有什么大碍,就是经脉有些因为枯竭受损,补充一下灵食就可以了。”   她说着,一道治愈术就打了过去。   这对苗文思显然是非常受用的,她的脸色立刻好了很多。   “苗文思,你知道我是谁吧,很抱歉你现在还不能休息。能告诉我们,现在洞天里是什么情况吗?”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有五等灵物啊!四等的三等的……我们又出不来,你们为什么要关传送啊……我们……”   “苗文思!”眼见她情绪就要崩溃,苏华一声厉喝,“时间紧急,现在,我问你答,里面是否有可以察觉到的异端?”   苗文思怔了一下,摇了摇头:“应、应该没有。”   “天空是什么颜色的?”   “蓝……蓝色的。”   “你们遭遇到的危险是不是就是灵物?”   “灵物还不够吗?还就是灵物?我们还能遇到什么!我们……”   “苗文思!你是319号!这次启灵的前十,这是你的骄傲,也是你的责任!我们不会无故关闭传送。公堡遭遇了异端袭击,只是感染者就发现了十六个!若不关闭,洞天都有可能被感染!所以请你控制情绪,继续回答我的问题。”   这时候并不是询问的最好时间。   四十三的偏差值代表着苗文思的理智只有正常状态下的百分之七十左右,她很容易失控。但现在,他们必须尽快的问清洞天的情况。好在在苏华的连续确认下,苗文思也跟上了节奏。   好消息是,在苗文思的感觉里,是没有异端的,天空草木花朵的颜色都是正常的;   坏消息是,损伤巨大……   苗文思是39层的公民,她还有三个同楼层的同伴。她自己是三灵根,但她还有一个双灵根的同伴,那个双灵根的,在进入洞天之前已经是练气四级了,她也是练气三级。   正常来说,他们这样的队伍是可以处理三等灵物的。但他们毕竟没有真正的面对过灵物,一开始还好,毕竟安全感很足,想的是拼到最后一刻,反正还能出来,但是当他们发现出不来的时候,就崩溃了。他们的一个同伴就那么失去了。   四个人变成三个人,然后很快的变成了两个人,少的那一个,她也不知道是是死了还是怎么着,反正他们在逃跑的时候,走丢了。   而就在传送出来前,他们又遇到了一个四等灵物,那个双灵根,也是她的男朋友,为了掩护他,被那个双腿狼咬破了喉咙。   双腿狼虽然只有两条腿,却有一对小翅膀,这对翅膀不足以支撑它们长时间飞行,却能够辅助它们滑行,所以从速度上,它们丝毫不比豹山君差,在一些特殊地形方面,还有优势。   她的男朋友虽然为她争取了时间,但她又怎么跑的过双腿狼,还是被追上了,在最绝望的时候,她又一次按下了不知道按过多少遍的传送,没想到,这一次,传送了回来。   在她说着的时候,又一个女生传送了回来,这是446号杜荣,偏差值三十九。   杜荣的精神状态要比苗文思好上不少,她没等苏华开口就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公堡内,她先捂了下自己的嘴,然后就忍不住的跳了起来:“我回来了!哈哈哈,我回来了!我要回去,我要告诉阿强他们能传送了!不对!他们应该能看到了!哦,传送管用了!赞美公堡!”   “杜荣!”   “啊,苏金丹!苏金丹你好!”   “现在我问,你说!”   “好的好的,是的是的。”   杜荣的经历同苗文思差不多,所不同的,也就是他们适应的要更快一些。这其中有他们这个五人小组有一对双胞胎,然后他们五个都是同一个班的,从小就有默契。   这也就造成了,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能第一时间的知道对方会怎么反应,以及自己应该怎么反应。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运气不错,他们第一次遭遇的是一个二等灵物,这给了他们一个磨砺的机会。再然后,虽然他们接连遇到了两次三等灵物,却都竭力反杀了。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遭遇挫折,在第一夜的时候,他们就遇到了隐身蛇,差点失去一个同伴,但杜荣正好是水系,而且在进去之前就是三级了,为了整个队伍的发展,她还苦练了治愈术,虽然三级还是初期,但在她不遗余力的努力下,那个小伙伴总算抗了过去。然后,她还在这个努力中,升到了四级!   他们,就是这么活了下来!   一连两个讲述者说的都是灵物,这也让一干人心中稳当了不少,还有的金丹想是不是也开了自家这边的,不过只是想一下。毕竟,还没有真的探查,同时,这两个也都出现了偏差。   “祝宽。”苏华看向一个筑基,“小心!”   祝宽点了下头。   同三区一样,一区的洞天一样有限制。祝宽也是木系,筑基初期。   “一定要保护好嘉宁!”唐亚不管不顾,“她是最重要的!”   “您放心。”虽然唐大院长的话里带出了一种,你死活都无所谓的感觉,祝宽却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们日常出任务,也会拼死保护那个最有希望最有未来的人。   他被这么保护过,也这么保护过别人。   “嘉宁……”唐亚还想说什么,李嘉宁没有去看她,上前一步,拉着了祝宽的手。   祝宽的能量和他们不一样,很有可能被分到其他区域。   张鸥之拉着了祝宽的右手,苏金凤搭着了他的左肩膀,邓喆搭上了右肩膀。   顾安安没有上去……   虽然早先会带上顾安安是因为传送开了,真不行可以让他传送出来,但见识到了他的神奇后,就连苏华都认为他不用第一波前去。   顾安安没意见,顾安安很听话。   波纹闪动,李嘉宁一行消失了身影。   唐亚看着那边,又用力的揉了把脸。   “老唐,放心!”黄卫华拍了拍他的肩。   “李嘉宁其实不用有太高的修为。”   “真不用吗?”   “真……”唐亚想嘴硬一把,但对上黄卫华那忠厚老实的脸,到底没有真的说出来,最后,他只是有点感叹的叹了口气。要是真的不用,他刚才拼了命也要把李嘉宁拦下来。   方大师在展露了阵法天赋后,就几乎在没去过一线,这也造成了,他虽然有着最好的资源,却止步于筑基;到最后,他虽然没有遭遇任何危险,却心力耗竭。   之后他们经过很多次讨论,如果不是只让方大师研究,他一定能突破金丹……是的,金丹不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很多时候哪怕有资源也不行,但方大师差心性吗?显然不!   他真正差的,是磨砺,是那种来自一线的感悟。这是外力如何作用,也弥补不了的。   李嘉宁若不直面危险,那最多最多,也就是个方大师……   “其实能到方大师那个程度,已经很好了呀。”他忍不住的,说了出来。   ————————   隔壁叶欣欣已经开了,来收藏人家一下嘛离婚后,大佬夜夜不一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来嘛来嘛,留言有小红包哒 第421章 第四百二十一章 你是老大:正常更新   没有人说话,但几乎所有人,哪怕是连线中的金丹,也不免随着唐亚的这句话浮想联翩。   如果再出一个方大师……生存环境一定会大大改善,说不定能再达到一个兴武时代,元婴……都有可能得到补充?   虽然异世入侵不过三百多年,但已经发展了几个时代。   先是哀鸿时代,在这一阶段,人类只有龟缩在防御体系里,虽然尝试过反击,但热武器对诡异的杀伤力非常有限。一个F级的异端,都需要炮火洗地才能消灭。雷电对这东西虽然有天然克制力,但这东西又非常灵活,同样需要消耗很大的能量。   迷茫、恐慌又簇生了更多的异端。   从某个方面说,这个时候的人类还要感谢一下灵物,因为灵物先天的也和异端为敌,很多时候是灵物抵抗了异端;而小的灵物又是热武器能够对抗的。   从第一个人类修炼出气感,进入到了迸发时代。几乎一夕之间,人类的精气神就不一样了。   外部环境虽没任何变化,但人类想到了长生,想到了飞升,直到人类发现随着异世入侵的严重,热武器对抗不了灵物。于是又进入到了迷茫时代,直到方大师横空出世。   因为有阵法的保护,公堡中的人类能够过相对平稳的生活,灵武、丹药都在这个时期内得到了大力发展,甚至有一些老牌金丹一举突破到了元婴!   长生好像又一次成为了现实,直到异世入侵越发严重,一次突发入侵甚至出现了A级大诡,两个元婴自爆,才将那个大诡消灭——那段历史,甚至被半封存了。   之所以说是半,因为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大部分人都丧失了相关记忆;文字也无法记录,只有当时筑基期以上的还有记忆,而他们要想把那件事传下来,必须接收方也达到了筑基修为。   所以这个半封存甚至不是人类主动的。   但不管怎么说,那一段,的确是人类三百多年来,最璀璨平和的时期了——人类甚至主动去探索了异世界,所以那一段历史,也被称作兴武时代。如果真的再有一个方大师,那么人类能再过上几十年好日子?越来越多的八等灵物……也不是个事了!   虽然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不应该只看眼下的几十年,但对此时的人类来说,未来几年能维持住就是好的了!   “唐院长,你觉得李嘉宁……真有这个可能?”一个连线金丹忍不住道。   唐亚想翻白眼,不过忍住了:“所以我就说要把你们的阵法学院的人叫过来啊。”   一副我和你们有什么好说的架势。   那个金丹正要再说什么,一直很老实的顾安安左顾右盼了一番,张雷看向他:“怎么了?”   “……没。”   张雷看着他,顾安安有些不自在,但在张雷的目光下,还是有些害羞的开口:“我就是觉得……这都过好几分钟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场的可以说都是耳聪目明的。瞬间,空气就凝滞了起来。   苏华一伸手,一道清灵之光从她手中出现,淡绿色的光芒慢慢扩散到整个房间。在场的人除了顾安安,其他人都有一种什么东西被排挤出来的感觉。   连线中的其他金丹,也做了差不多的措施,结果也都一样。   虽然在第一时间就驱逐了,而且非常见效,但在场金丹却没有半分喜悦,甚至都有一种惊恐之感。   果然!   他们早先想的没错,那个东西一直都存在!哪怕三区好像没什么事了,可那东西还是存在的!   否则,不至于他们所有人刚才都忘了这件事!   同三区不一样。   当时因为李嘉宁把所有人都归拢到了一起,根本就没有人传送出来,邓华进入洞天后,并没有启动扩音符。但一区,几乎是在传送开启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出来了。那祝宽进去后的第一时间就应该是启动扩音符,从理论上来说,此时应该有很多人都出来了。   当然,毕竟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也不知道,是存在扩音符失效的之类的可能的。但,在顾安安开口之前,他们这么多人,从筑基到金丹,竟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不对!   虽然是因为他们都在考虑方大师的事情,可也不应该这么多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个异样。   可这么一件离谱的事,就这么发生了,那只代表一件事——他们的认知,被影响了。这种影响是极其小的,很细微的,再过一会儿,哪怕顾安安不说,也会有其他人发觉,但刚才那几分钟,的确没有人想到。   “老钟,你那里也不能粗心了。”一个金丹开口,钟卫道点头。   苏华来到了传送面前,她伸出右手,向前探去,却没有任何反应。   “老苏你这是……”一个通讯中的金丹见她的手始终无法深入,“不会是无意中关了传送吧?”   “怎么可能!”苏华说着,打进去一份灵力,却依然无法深入,“是里面被关闭了!”   空气更凝滞了,唐亚咬着牙,不让自己口出恶言,现在说什么已经没有用了,关键是怎么解决问题。他走上前,同苏华一样去探查,作为阵法专家,他不仅用了灵力,还用了阵法,过了片刻,他停了下来:“好像……是被隔绝了?”   “有办法破开吗?被什么隔绝了?”   “我不知道,我试一试……”唐亚并不觉得自己能成功,因为他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但他总要做点什么。   “我把李院长叫过来。”钟卫道道。   “我让人去请小刘了。”   “我……”   一干金丹纷纷开口,每个公堡都有自己的阵法学院,这时候人能不能送过来先不说,总要先来看看。   唐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自己手下的两个阵法造诣最高的老师。测量偏差值的人也拿着一起上来了。   ……   “祝宽,这次的补习班你也要参加是吧?”   “是的。”祝宽爽快的回答,脊背不自觉的又挺直了几分。虽然成绩好坏都能参加启灵,但有气感就有更多的资源,将来也能有更好的成绩。家里有条件的,会从小就安排相关的事情,但那是高等楼层才会有的。他们这种中等楼层,是会在孩子上小学的时候安排。   本来他也会和周围的小伙伴一样,在上小学的同时上补习班。但他三岁的二妹展现出了不一般的天赋,父母商量之后,决定让妹妹提前接受相关教育。不过也同他说了,在他九岁的时候,会让他去上的。   “爸爸妈妈也知道这有些不公平,但你也知道,对于一般人来说,六岁和九岁……其实也不差太多是不是?”   他没有说话,他知道父母说的是真的。资讯上有说这种事。其实政府是不太鼓励补习班的,说这让孩子们太累,基础知识学校都有教。提早接触,也许有一定好处,但好处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当然关于这种论调,其实也有很多人喷:“如果真没有好处,上等楼层的为什么在小孩一两岁的时候就搞?”   “为什么有气感的,政府还会额外多发一些东西?”   “这就是对我们的压迫!”   ……   因为这种论调,政府倒也没有完全取缔补习班,只是又放出了一个声音:“对于普通人来说,补和不补也许有差别,但是六岁还是九岁,乃至十二岁,其实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有天份的,也许一早激发会比较好,但如果没有天份,还不如等TA大一些,理解力强一些更有效。”   这个时代,生存是所有人都要关注的。而对于他们普通人来说,诡异、灵物都不是他们所能触及的——真要碰上了,那是灾难!所以他们更愿意关注气感、启灵这些事。   祝宽天天听,也知道六岁和九岁没有差别,但是,他身边的同伴都是六岁在补!   “阿宽,你是老大,是懂事孩子,要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是不是?”   “……是。”   “阿宽最懂事了。”   父母高兴的抚摸着他的头,他有些僵硬的笑了一下,当天晚上他得到了两个新鲜的苹果,而他的妹妹上了补习班。她要在那里打熬身体,学习相关知识。   其实不去补习班是有很多好处的,现在的老师不会留太多作业,放了学也就没事了。   作为中等楼层的住户,他父母的工作都比较好,逢年过节还会发一些清洁符,所以也没有什么家务。至于饭食……那是周末才会有的。平时他们都是吃营养膏。   三岁的妹妹上补习班了,他可以无所顾忌的看资讯。资讯里有一个神话频道,专门放末世前修仙类动画,他一直很喜欢,只是过去父母不让多看。而现在,他们不管他了。   动画还是好看,可又不是那么好看了。特别是在同学们都开始抱怨补习班的时候。   “昨天一过去,老师就让跑了二十圈。”   “我们也是。”   “咨询不是说打熬身体不能太快吗?怎么还让跑这么多啊。”   虽然不过六七岁,但因为天天看资讯,这样的话也能张口就说。   上了补习班的人在抱怨着,祝宽只能低着头不说话,在被同学问到的时候,他只能说自己没有上。   “没有上啊,真好……”   他并不认为有什么好的,但在这个时候显然是没有办法说的。   当然,没有上的也不只是他一个。总有人因为各种原因和他一样没有上,他总算,还有一片栖息地。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这样的小伙伴也越来越少了。他们毕竟是中等楼层,父母会努力的托举他们。   到了九岁,他们班的大半小孩,都上了补习班,虽然有气感的寥寥无几,但他们的确在体能上比没有上过的更好。   “就算没有气感,成不了修炼者,体能更好一些,也能更方便找工作呢。”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有工作,除非实在残疾,否则哪怕少个胳膊腿,街道也会给安排个孤儿院、敬老院看护之类的工作。但,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也依然和学历、体能、特长相关。   他六岁的二妹并没有修炼出气感,但已经能认出一百多道阵法,以后,不出大错的话,总能在补习班找到个工作。   他的父母每每谈到都非常骄傲。   在他九岁的时候,他依然没能去上补习班,因为他的母亲怀孕了。每对夫妻最少要生养三个孩子,这是政府规定。为了让家中的老三能赢在起跑线上,从孕期,母亲就开始吃灵食。   “有什么好吃的,爸爸妈妈都会让给你们是不是?但这一次,是为了小宝宝呢!”他的父母这么同他和二妹说,“你们作为哥哥姐姐,一定希望这个小宝宝从出生就很好是不是?”   他的二妹点头,并且说了一堆可心的话,他也只有保持沉默。   他的父亲看出了他的沉默,找他谈心,问他是不是不高兴,他犹豫了很大一会儿说:“妈妈怀我的时候……也吃了灵食吗?”   他也得到过这样的照顾吗?   他的父亲明显的一怔,于是,他也就知道答案了。   “老大,那个时候,还不是太流行这个。”   “哦……”   “老大,我向你保证!明年,明年一定让你上补习班!”   他垂着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一次,他得到了一个,新鲜的苹果——另外一个是二妹的。   老三是个男孩,健康,然后,没有任何异样。也许是还没有到年龄,也许灵食并没有什么作用。总之,他妈妈吃的那些灵食,并没有看到什么明显成果。   他的父母也就不在想婴幼儿开发了,前两天还问他想上什么样的补习班,他说了偏向丹药类的。   在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他甚至有点庆幸,因为的确是过了这几年,他真的有了自己的思考。如果真的就是六岁,他可能一门心思就奔着修士去了,但十岁的他已经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强大的修士。   相比于筑基金丹乃至元婴,练气士,更是大多数人的归宿,甚至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只能突破到中级。那么掌握一门技术就非常重要了。   祝宽觉得丹药类的更适合自己。   “那我一会儿来找你,咱们一起去啊!”   就和所有人的房子都不是随便住的一样,补习班也不是随便开的,他们有专门的区域。   “好!”   他笑着应声,和同学分开后,他回到自己家,一回到家,他就觉得不太对……桌子上,竟然放着一盒苹果派!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   继续喊隔壁的离婚后,大佬夜夜不一样,继续有小红包哦~~~~一百个,因为第一章还没有发完,所以第一章留言也会有哒~~~~ 第422章 第四百二十二章 等我先布个阵:我要开始装……   比其苹果,苹果派是更昂贵的食物。   因为需要面粉砂糖柠檬汁,讲究一些的,还要有蛋液、蛋糕粉,正宗的苹果派是需要烤出来的,现在谁家会准备烤箱?也许高等楼层还有,中等楼层,起码他们这个楼层的很少听说。   所以,这是一个从商业街那里买来的苹果派。   一份苹果派几乎相当于半分灵食了!   他们家虽然每周都会吃一次真正的食物,一个月,也不见得会吃一次甜品,要吃也不会是苹果派——蛋挞、欧包,哪怕是奶油蛋糕呢,也比苹果派更有性价比。   但他喜欢。   也许是因为那一次他被补偿了一个苹果,所以就对这种食物有了更多的爱。不过他最多得到一个苹果,很少能得到苹果派。   可此时,他只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爸爸从厨房出来:“阿宽回来了,我想着你就要这个时候回来,看,给你下的面条!”   他没有动。   “阿宽?”   “又有……什么事了吗?”他不是太想问,但他知道,不管他问不问,其实,都于事无补。   “你又要有弟弟妹妹了!”他爸爸用一阵振奋的语气同他说,并且说,因为这是第四个,他们家能一下多十五个平方!   “虽然我和你妈妈都觉得三个都够了,但这个生命既然来了,也不能拒绝是不是?”   “所以,又要我牺牲了是不是?”   “你这是什么话!”本来还笑着的爸爸突然就变了脸,“什么叫牺牲?爸爸妈妈不辛苦吗?你妈妈,怀着孕都还在干活,我更是尽一切可能得加班!要不你们是怎么住在三十一层的?是怎么每周都有自然食品吃的?是,是有点委屈你了!但谁让你没有天份呢?要是你一早像你妹妹似的,不用你说,也早送你去学习了!你在学校成绩很好吗?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吗?比别人更用功吗?都没有!你上不上补习班有什么区别?”   说完这些,他爸爸开始骂他,说他没良心,他不知道好歹。他作为老大,一点都没有老大的样,他不该生活在三十一层,而该去六十层,甚至六十一层九十一层,他就是天生的楼外层的料!   狂风暴雨,他被骂的晕头转向。   恐惧、委屈,还有,被压抑下的愤怒。他妈妈疲惫的走过来,搂着他,对他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知道,现在要流产是很难的,你看资讯上天天那些新闻就知道了。我产检一切正常,你们三个也都这么优秀,街道办是一定要让我生的。阿宽,再等一年好不好?妈妈答应你,明年,不管怎么说,一定会让你去上丹药补习班的,好不好?好不好?”   他妈妈一连问了两遍,他只有缓慢的点头。   “我就知道,阿宽最好了,来,这是你最喜欢的甜点,吃吧。”   妈妈切了一大块苹果派,送到他嘴边,他咬了,很甜。但他却并不觉得有多么好吃。不过他还是很努力的吃了,甚至,吃了一半。父母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说他果然还是个小孩啊。   他又吃了鸡蛋面。不是简单的在面条里打一个鸡蛋,而是,就用鸡蛋和的面。这种面条天然的就会更劲道,有一种香甜。他们家,只有谁过生日的时候,才有可能吃到。   只是第二天,他免不了被同学抱怨:“阿宽,我等了你好长时间,都差点迟到呢。”   “……对不起。”   “怎么了?不是说这一次你一定会上的吗?”   “我妈妈,又怀孕了。”   “啊?”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可是,你妈妈怀孕和你上补习班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说话。是啊,有什么关系呢?   孕妇是有最全面的保护的,哪怕不去上班,也会发全额工资,甚至还有可能发额外补助。街道办发的自然食品也会比平时多一些。按照其他人的情况来看,他妈妈怀孕和他上补习班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除非,她妈妈像怀老三那样,吃灵食。   老二从小就得到了培养,老三从在娘胎里就得到了呵护,老四也一样。   只有他,什么都没有,反而因为这下面弟弟妹妹的情况,连最基本的培养都得不到。而其原因,只是因为他是老大!单单是因为他是老大!   在这一年,他们班只有三个学生没有上补习班,除了他之外,另外两个都是女生,是一对双胞胎。   “我妈妈说没必要提前开发,将来做普通工作就好。”   “变成修炼者也不会活的更长,还会更危险。”   “我们要真变成了修炼者,就去上学,才不要上前线呢!”   那对小姐妹大言不惭的一人一句的说着其他人都不敢说的话,后来也被老师批评了,他却不由得暗生羡慕。她们不上,是自己不想上,和他完全就是两回事了。   同学们并没有排斥他,但他也和别人处不到一起了。   他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   他们家还是每周吃一次自然食品,他也没见过什么灵食,应该是他妈妈背着他吃的。   二妹继续上着补习班,对阵法的类型、历史越来越有了解,虽然作为没有灵气的普通人,她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认识阵法,但不涉及灵力的知识还是知道的越来越多了,将来启灵成功,立刻就能走阵法之路,就算不成功,也能做个辅导老师。   三弟平平无奇,开始会蹦跶简单的字词。   他妈妈的肚子越来越大。   同时,他们家换了一个更大些的房子。   再之后,他有了四妹。   这依然是一个普通小孩,然后在他十一岁的时候,终于在补习班那里交了积分。   “爸爸答应你的做到了是不是?”   “嗯。”   “好好学!”   “嗯。”   他点着头,心中,已经没有多少波澜了。如果是一年前,他一定会好好学,憋着劲儿的想给所有人一个证明,而现在,他只是……也不是混日子,就是,不想想太多了。   他没有学的太好,也没有太差,家中对他也没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大概就是他完美符合了,他们对他平庸的预期……他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他们是不是会觉得不让他提前上是正确的?一定会这么想吧。   没有什么天赋的老三在六岁的时候,和周围人一样去上了补习班,第二年,老四也去了。   很理所当然的,那些在启灵前就要开始吃的灵食,他都没有,不过他运气还不错,启灵成功了,虽然是个四灵根,到底成为了修炼者。   父母都非常高兴,为他欢呼,还号召弟弟妹妹向他学习,当然也有遗憾。   “老大你早先要学的是阵法就好了。”   “是啊是啊,你要早先学习阵法,现在说不定直接就能进大学了!”   在阵法上有造诣的,总是能更受优待,这是他二妹冒险学阵法的最大原因。   他沉默的吃着属于自己的灵食,没有说话。   是他,不想学吗?   三年后,他二妹也参加了启灵,她提前一年就开始吃灵食。结果,却启灵失败了。父母说她不该学阵法,若是学丹药,一定能有更好的发展。又说他吝啬,作为修炼者,他给家的反哺太少了。   “你妹妹要能多吃点零食,说不定就成了。”   “她学的是阵法,要是能成了,一下就能变得不一样!”   ……   他听着这些话,最大的感受是恶心!   这给了他生命的人!本该是他最亲最近的人,现在说的话做的事,令他恶心!   他看着他们,就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所有人!   明明,是他得到的最少,为什么,错的还是他?!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他的心中不断的有这么一个声音,他也有这么一股冲动,但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仿佛是犹豫是隔阂,又仿佛,是疑惑。真是这样吗?他的父母真是这样吗?   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所以,你杀了自己的父母?”一个有些清丽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的响起,祝宽一怔,哗的一下反应了过来!   什么呀,他根本就不是家里的老大,他是……孤儿呀!   这根本,就不是他的人生!   ……   祝宽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长长的角,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水箭就要从手中发出,不过在这之前,那道令他印象深刻的声音再次响起:“祝先生停一下,二先生是来帮咱们的。”   那声音实在是太深刻了,祝宽硬生生的停住了手,转过头,就看到了李嘉宁,后者伸伸手,那已经长了长角,起码是五等灵物的兕牛就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因为知道她早先的战绩,看到此时这五等灵物这么听话,祝宽也没多少惊讶……   毛啊!他惊讶死了!   作为一个筑基,他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他们遇到了诡异,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就他一个人遇到了诡异?不……   就这么片刻,他已经发现,苏金凤张鸥之连带着邓喆还晕着。   那,就李嘉宁没有遇到诡异?这也不太可能吧?   这么瞬间,他还想到了是不是李嘉宁就是诡异,不过他很快就能确定并不是,最简单的一点,刚才在那个环境里,若不是李嘉宁,他也许,就沉沦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惊,立刻就意识到他们遇到的诡异非同一般!   “这是……”   “再等一会儿,他们应该就会醒了,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等他们醒了,我们应该也就能出去了。”   “出去?我们现在出不去了?”传送又关了?   “我是出不去,您可以试一下。”   祝宽按了一下传送手环,没有反应,顿时,他的脸色就变了。这个诡异,甚至能关闭传送?   “我觉得应该不是关闭,而是暂时隔绝了。”   祝宽向李嘉宁看去,后者点了下头:“我刚开始也想是不是关闭,后来发现应该不是。”   “你……还有什么发现?”   李嘉宁唔了一声,有点犹豫,她对祝宽没意见,就是同祝宽说完,一会儿最少还要最少说一遍,有这个时间她更愿意调、教一下二先生——三区的那个是大先生,一区的这个自然就是二先生了。   她也不知道谁大,反正先认下哪个是哪个。   她正想着,那边邓喆呻、吟一声,睁开眼,她的眼圈立刻就红了,就在她泪水要往下掉的时候,看到了李嘉宁,立刻,她的泪水又回去了:“嘉、嘉宁?”   “嗯。”   “太好了,看到你真的事太好了!”   她说着,冲过来抱着了李嘉宁,后者吐了口气,这份喜悦是真的,说的也是真的,不过深层原因……嗯,也就不需要深究了。   邓喆醒来没一会儿,苏金凤和张鸥之夜醒了。   李嘉宁让苏金凤试了一下传送,后者很成功的传送了出去。   “祝先生,您可以先用扩音符,叫其他人来这边向您汇合,我已经同二先生说好了,您喂它蜂蜜,它帮你救人和找人。”   祝宽啊了一声。   “我要先出去布个阵再说……虽然十九层已经封闭了,但我觉得再布一个阵会更好一些。”   她说着,就要按下传送,邓喆连忙道:“嘉宁,我们呢?”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个人建议,是先不要出来。”她说完,就按下了传送。   邓喆张鸥之看着她消失的地方,然后一起看向了祝宽:“祝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祝宽为难的看着他们——他也不知道啊!   ……   当唐亚看到李嘉宁的时候,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的执念太过强烈,以致产生了幻觉。他第一时间先测了偏差值,在确定还在安全范围内,才笑出声。   “嘉宁……哈哈哈,嘉宁!”   “唐院长,你这里有隔绝阵法吧?”   “有的有的,你想要看什么,我这里都有。”他说着就拿出自己的终端,递了过去,“隔绝阵法,在这个类目下面……”   他不问,其他人却是等不了,苏华就道:“嘉宁,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李嘉宁想了一下:“等一下,我先把隔绝法阵布下再说……我们在里面遇到了诡异。”   ……   ————————   因为隔壁叶欣欣那里还在发红包,所以我不遗余力的继续来喊了,扭动扭动~ 第423章 第四百二十三章 看我继续装……:正常更新   虽然刚才就想到了,但当她真这么说了,众人还是一惊。   不少人都在第一时间看墙壁上的符纸,在发现符纸还完好的时候,才稍微的,松了那么一口气。   而在那边,李嘉宁已经忙活了起来,唐亚在旁边看着,不时点头,他的手下戳了戳他,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苏华探寻的目光。   “嘉宁,咱们不是就要布一个防护阵吗?”他开口。   “第一层是这样的。”说完,她停了一下,“对了,我们还没有测偏差值。”   立刻就有人过来给她们测了,苏金凤的27,李嘉宁的6.   苏金凤的很合理,虽然有点高,但想到她刚脱离了诡异环境,没超三十,都能说一句意志坚定。李嘉宁……嗯,就是太正常了,正常的又换了两个仪器,最后苏华还亲自过来感受了一番。   在确定她没有问题后,唐亚再次道:“什么意思?第一层?意思是我们要多布几层吗?”   “是我们这个法阵最好不要仅有防御的功能。对了,其他公堡,最好也布一个。我刚才想到,在这里进传送阵的感觉,我在三区那里,也有过。”   钟卫道坐不住了,连忙道:“什么感觉?”   李嘉宁摇摇头:“说不好,就是,不太舒服。”   一个感觉,好像可以不在乎,哪怕这是她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李嘉宁已经是各个筑基、金丹心中不可忽略的存在了。不过她毕竟还是炼气期。虽然修士讲究一个心血来潮,炼气期的到底没有那么灵敏。   可一区这边真的有问题!而且就发生在他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而且直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而且的而且,是在李嘉宁他们进去后出现的问题!   瞬间,钟卫道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了,要是早先,他还能把那些小孩都集中在一个地方。现在……他们都会各自家了!   四千多个小孩,不说分布到了每一个街道,起码也是每一个楼层了!嗯,除了商业街这样没多少小孩的地方,也差不多了。这时候有什么都已经扩散了。   仿佛知道他此时的感觉,李嘉宁又说了一句:“会有办法的。”   钟卫道缓慢的点了下头,此时他的心情无比沉重。但,他必须要能顶住。   又有其他金丹道:“如果说一区三区都有,那是不是……”   “所以我想着,大家都布个阵比较好,这样你们也能开传送了。”   众人都是精神一振。虽然此时牺牲、死亡是常态,但几千名少年男女的性命依然是沉重的。若不是异端感染更可怕,他们也不敢把传送关这么多天。   “真能防住?”一个金丹道。   “应该能,不过我们可以先试试。”   她说着,不断的调取着各种阵法,其中的符号、元素,也不断的在她的头脑中来回组合。她早先对阵法的了解并不多,当然这个不多,是对唐亚这种阵法学院的人来说……对于一般人来说,她了解的已经不少了。   虽然在没有启灵之前她也不能真正接触,但补习班能学的,她都看了。即使没仔细研究,但被她看上一眼,也就再不会忘了。要说在启灵之后,这些会自动浮现出来,不过她当时要先忙着整理情绪,再之后是挑选功法,增长灵力……每一项都很重要,这一项,也就往后排了。   一直到在路上他们遇到那个八等灵物。   虽然那个过程有几分钟,但她能做决定也只有那么几秒。她是想到了三个办法,但综合了各方面的条件后,那个办法是最优解。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对阵法,也算是有了了解。   不过真正的了解,还是在此刻。   唐亚这里收录了几乎所有的阵法。这些阵法繁琐复杂,要说她在瞬间就破解了,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但看的多了,也就知道哪个符号大概是做什么用的了——如果看十次还不能确认,二十次三十次总是可以的。   虽然对普通人来说,一个点和另外一个点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但在她这里那区别就和男女一样。   她翻完了防护的,又去翻进攻的,翻到这里的时候,还解释了一下:“我觉得在这里,攻击的方式可以多样一些。万一有被感染的,我们也能试探出哪种攻击更有效。”   “能做到吗?”   “先试试。”   一干人此时那是抓耳挠腮,又不敢随便说话。十九层,或者说公堡的每一层都有阵法。三百多年来,历任阵法学院的院长,都在把公堡当做法器在炼。   每层楼也是有炼的。可是那个阵法如果启动了,他们这些人就都要退出来,杀伤力也有点太大了。   李嘉宁这里……起码从八等灵物那里,是建立了自己的江湖地位的。   要给唐亚足够的时间的材料,他也能建一个能对付八等灵物的阵法,但给他再多的材料,他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建一个能对付八等灵物阵法。   现在李嘉宁提出来了,他们当然是相信的,不过也当然是展开了各种联想。   李嘉宁在这边忙活,邓喆在那边也忙活着。   李嘉宁离开之后,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要好好干活儿。她先试探着向兕牛那边靠近了一点,在发现对方不让她靠近后,就指挥张鸥之去割蜂巢。   “我自己一个人去?”张鸥之看着她。祝宽有事情,但邓喆不该和他一起吗?   “我自己,一个人?”他特意加强了后三个字。   “是的,嘉宁离开了,我们都要辛苦一些。你也看到了,二先生现在还同咱们不亲近,那就需要一些东西和二先生拉进距离,咱们所知道的,也就是蜂蜜了……张兄,麻烦你了。”   说到后面,她还拱了下手,张鸥之啊啊了两声,想说什么,邓喆又道:“当然,张兄一个人去割蜂巢是有些辛苦,但你现在已经是七级了,又是少有的雷系,问题应该不大。”   “这个,倒也没什么问题……”张鸥之慢吞吞的说着,他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可一时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那就麻烦张兄了。”   邓喆再次拱手,张鸥之被架的,也拱了手。走出山洞,她才反应过来——又上了邓喆的当!李嘉宁不在,她就不老实!他暗暗的磨牙,却又没有再回去。   割蜂巢对他来说真没什么难度,有同邓喆掰扯这会功夫,他都割回来了。   “祝老师,我先去那边绑一根红条,绑好后,您再用扩音符吧。”   “我也要看一下这边的方位。”他们进来的时候,只需要喊出传送能用就行了,现在,却是要有定位的,不过这对筑基也不是什么难事。没过一会儿,洞天里就响起了祝宽的声音。   一开始,众人以为是自己有了幻觉,在确定不是后,有尖叫的,有痛哭的有捶地的,当然,不管什么反应,内心深处,总是高兴的。   他们,还没有被抛弃。   当然,也有人想传送出去,不过在一开始,祝宽就说了传送阵那里存在异端,现在还不到传送的时候,外面的人正在想办法,让他们再等一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等得住的,但异端,很好的吓住了所有还有那么一丝理智的人。   哪怕有的人大喊大叫,到底控制住了自己。他们非常清楚,就这么出去,哪怕没遇到诡异,也不会有好下场。   其实到了这一天,大多数人,如果不是不幸的正好遇到了三等以上的灵物,也都有那么一点适应了。   大部分的小孩,离兕牛这边都有一点距离,不过总有离的近的,远远地看到红布条就赶了过来。下面的事,对邓喆来说,那是做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嗯,张鸥之也割来了蜂巢,得到过李嘉宁的兕牛虽然没有三区的好用,基本也还算听话。   邓喆这边哄着兕牛,那边安排着人,很是体验了一把别样快乐,唯一的遗憾,也就是这头兕牛怎么不搭配一只白羽鸟呢?——若是和三区那样,李嘉宁一定一起就收服了,现在……   她想着,目光转到了祝宽那里。   筑基期的修士,打下一直白羽鸟问题应该不大吧?   看到这一幕的张鸥之别过了头,他还是再去找个蜂巢吧,割蜂巢其实挺简单的。   而在这个时候,外面的李嘉宁也大概的想好了自己所要的阵法,它在终端上推演了一下,唐亚和其他阵法学院的看的直瞪眼,这让其他公堡阵法学院的急的恨不得把脖子伸过来,直到李嘉宁向他们公布。   “步骤就是这样,材料也都很普遍,照着做的话,应该不会太难。”   一干阵法学院的院长看了,很有一种不知道要怎么说的感觉。的确不能说很难,但也不能说不难啊!但,人家当着他们的面创立了一个新型阵法,此时,他们怎么能说难?   “你这个阵法……”二区法学院的院长中秋瑶蓦的瞪大了眼,“不只是防守和攻击吧?”   “加了一些迷幻的成份。”   一干人一时都有点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中秋瑶道:“防护、攻击、迷幻都有……”   “当然,和方大师的不能比,只是临时用一下。”   “这还有……时长限制?”苏华忍不住道,“一次性的?”   “应该还是能用不少时间的,只是事急从权,一些地方还比较粗糙,以后要改进。”   苏华缓慢的点头,唐亚则不由得腹诽——合辙这就是你所说的临时呗?   材料是充足的,李嘉宁立刻着手布置了起来,其他公堡的人一开始还想着跟着做,后来发现只能先录制了。而在把阵法启动后,在李嘉宁的示意下,苏华断了通讯。   李嘉宁看向苏金凤:“你进去后,是不是也立刻进入到了幻境?”   苏金凤点头:“我进去后,就成了一个重男轻女家庭中的长姐,一直被忽略被要求付出,我一边生气一边又觉得不太对劲儿。”   说到这里,她嘴边带笑:“我在家,可是老受宠呢!”   “你是在什么时候,确定不对了呢?”   “里面那个,所谓我母亲的人,把我的灵食让出去的时候。”她说着,把大概经过说了一遍。她的经历,和祝宽基本一致,不过有一点细微差别。   比如祝宽是中等楼层,她则是下等;   祝宽就是父母的牺牲老大,她则是因为重男轻女——她下面还有两个妹妹,被一起要求着为最小的弟弟做奉献。   在一次次偏心,一次次忽略中,他们都心生怨念,差一点拿起屠刀。   苏金凤一直都是个心里有数的人,她知道家中不会给她任何支持,就早早的出来打零工。没有启灵前,是不允许打工的,但她成绩好,就偷偷的帮同学补课;给老师打下手。   一点点的,也就攒到了一点钱。当然,非常少,她用尽了办法,绞尽了脑汁,也才能买上一份灵食。知道父母不公,她是一只瞒着家里的,可就这么巧,被她那个弟弟看到了,要死要活的要吃,她父母也让她让。完全不管她第二天就要启灵了。   “你要是行,怎么都行,不行也不差这一口。”   冷漠心狠的令她颤抖,虽然她觉得这不对,她妈妈不是这样的,还是气的恨不得砍死这三口,然后,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李嘉宁的声音。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看向李嘉宁,其他人也看向李嘉宁。   “我一进去,就发觉到不对劲儿了。”   ……   苏金凤张了张嘴,又张了张,李嘉宁当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她的确是一进去就发现了,虽然她好像是这个幻境里配适度最高的——都不需要再重构,她启灵前,就是一直被忽视的。   “我父母的容貌不对。”   “什么,意思?”   “应该是为了让我沉溺在其中,我的脸是没有改变的,但我的父母和我完全不像。不是单纯的五官不一样,而是……我是黄河流域的长相,他们则是长江流域的。”   ……   ————————   抱头上来……前天觉得又想起疙瘩了,就约了昨天刮痧拔罐,去之前还好好的,回来之后突然大姨妈来了。而且我强烈怀疑我这几天因为贪资本羊毛,多喝了基本冰咖啡,来的特别疼,早先也疼,这一次则是止疼药都止不住的,嘤嘤嘤嘤……继续来喊隔壁的文,还在发红包,来收藏俺一下呗,球球啦~~~ 第424章 第四百二十四章 梨为什么没有多?:正常更新   李嘉宁说的,大部分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公堡时代,已经没有黄河、长江了。在异世界入侵的刹那,这些自然湖泊都几乎在第一时间全部枯竭。不过他们的课本上还有学,只是什么叫长江流域的长相?   东西方他们倒是知道……   不过什么时候都有学霸,唐亚身边一个叫张环的研究员就道:“长江流域的人多为圆脸、大眼,皮肤较白;黄河流域的人则脸型普遍比较长,鼻梁也会比较挺,多为内双……肤色这一点,因为现在大家都不出公堡,其实,已经都比较接近了。”   一干人开始按照她说的互相看,有的好像的确比较明显,但有的,好像是两者相结合?李嘉宁也不是长脸啊,她怎么确定自己就是黄河流域的长相啊!   看出众人有这种疑惑,李嘉宁也没有再去解释。她是脸型偏圆不错,但是那种北方地区的偏圆,和南方还是有些差异的。   两个长江流域的人,能生出一个黄河流域的吗?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那不还有曾祖父是洋人血统,隔了三代显现到小女孩的眼睛上的吗?   但那,绝对是少之又少。   与其相信这个,更不如怀疑自己其实不是亲生的。为了搞清楚这个,李嘉宁就去查了资讯库,发现数据是一片模糊,然后她就知道自己要么是在做清明梦,要么是被拉入到什么异端事迹中去了。   清明梦这个怀疑她很容易就排除了——若是她的梦,自然是她想怎么着就能怎么着,起码能完全控制自身,但在那里面她却不能。虽然她忘了自己已经是练气中层,但要是清明梦,她应该能飞,能瞬移,能无所顾忌,而在那里,统统不能。   在确定了这一点,李嘉宁其实已经可以挣脱了,起码可以尝试着挣脱。但她没有,她想看看这个诡异到底想做什么。   然后她就看到自己不断的受到各种不公平,临启灵了,灵食也被抢走。好不容易成了修炼者,也依然被忽视。但是每当她的弟弟妹妹们需要什么的时候,她的父母又会理所当然的来找她。   “你是大姐呢,要帮帮他们啊。”   “长姐如母啊,你不能不管呀。”   一天又一天,她的弟弟妹妹们都启灵了,都不如她,但在父母那里,他们还是都比她重要。然后这一天,她的父母为了给三妹安排一个心仪的工作,给她介绍了一个虽然住在中等楼层,但已经四十+的矮个男人:“跟着他,你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李嘉宁看着那个头都秃了的中层人士,实在不想再忍耐了,就挣脱了出来。   ……   …………   “就这么挣脱了?”张雷忍不住道。   “哦,我还说了一句话——所以,你就这么嫁了?”   众人稍微怔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一般异端,总是会有一个载体的,特别是这种好像融入了人类社会的异端。李嘉宁的这句话是不是让它破防不好说,但的确清楚的表明自己已经看破了。   “但我听到的是‘所以,你让了?’”苏金凤道,“然后,我就真的反应过来了。”   “嗯,我只是留下一个捻子,在你们忍不住要做些什么的时候,这个年资就会启动,也许是这一句,也许是其他的话。大概,这个捻子会让你们反应过来。”她看了一下周围的人,“在意识清楚和真的退出的时候,是还有一个过程的,有点类似于咱们启灵之后去书阁。”   在场的筑基都反应了过来,苏华道:“这么说的话,异端的操作类似于阵法?”   “不见得是阵法,而是它把其他人的意识拉到它所创造的世界里,总需要有一个过程。意识和世界之间总是要有点什么的……也许,我们可以做点什么。”   一干人看着她,李嘉宁想了想,觉得这是一时半会弄不出来的,回过神:“我这个阵法成了,可以通知祝先生喊话了。”   “我去。”苏金凤立刻道。   李嘉宁点了下头,其他人也没有异议。要按照早先李嘉宁也要进去的,但现在她还要守着阵法,就不忙着先进洞天了。   此时祝宽正忙着捉白羽鸟,以他筑基的身份捉这种很难突破三级的灵物还是没什么难度的。但关键一是这东西能飞,而他还不能长时间飞行;关键二是,邓喆不止要一只!   “祝先生,一只白羽鸟怎么能飞遍整个洞天呢?那些孩子也一定很想早点和咱们汇合!”   邓喆说的实在在理,祝宽也只有任劳任怨了——都是他们一区的孩子,早先是没办法,现在当然是能捞一个是一个。   于是在苏金凤赶来的时候,祝宽正上蹿下跳的找白羽鸟,听说李嘉宁阵法布好了,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同时松了口气的还有张鸥之——他也是正漫山遍野的找蜂巢呢。   只有邓喆不是太高兴,当然,她表现的最高兴。   当祝宽的声音又一次在洞天内响起,很多少年都有点恍惚。   不是,刚……好吧,不能用刚才这样的词,但的确,距离上一个通知,也还没一天吧,现在,问题就解决了?   有的人不信,有的人甚至觉得自己遇到了异端。不过总有信的,或者说不得不信。   谢川的手一直就按在传送手环上,两眼死死的盯着前面的隐身蛇。那蛇现在是褐色的,与周围的泥土几乎融为一体。在洞天里已经生活了七天的他,对这种东西其实已经很熟稔了。   但他现在动不了。   昨天他很倒霉的遇到了一只铁背熊,虽然只是一只小铁背熊,也不是练气三级的他能对付的,他用尽了浑身解数,才算从那双熊爪子下面逃出来,却被勾伤了右腿。   他本来想找个地方修养一下的,今天就听到了祝宽的声音。虽然不是说可以出去的声音,可总是有个盼头。但就这么倒霉,就在他准备捡几根树枝给自己的腿做个固定的时候,又被长条蜈蚣蛰了一下。   虽然他反手就将那条蜈蚣砍死了,但毒素也立刻就发作了,然后,他就直直的倒了下来。   那就是个一等灵物,再给他两个小时,不,一个小时,他就能动了。但现在,他只有手指能小小的动一下。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他在心中拼命的喊,可那条隐身蛇还是以虽然不怎么快,却也不慢的速度向它这边游动着。   谢川这一会儿已经出了两身汗,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   他一时想不管不顾的按下传送,一时又想像个英雄似的死去。   “人类也许能和灵物共存,却绝不可能同异端共生!”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他不能,带着诡异出去!可是……他真的好怕!   隐身蛇一点一滴的近了,谢川闭上了眼,在这一刻他有惶恐有害怕有怨念,还有,绝对的自豪——他甚至想大喊一声,老子做到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祝宽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谢川一震,同时,他的左手一凉,他再也顾不上别的,不管不顾按下了传送。   正要张嘴的隐身蛇有点茫然的甩了下舌头,没有多少头脑的它不是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它在地上盘旋了两圈,又选了一个方向,慢慢的游动了过去。   而这一幕,还发生在洞天的各个角落里。   虽然洞天向来号称能坚持三天,就能坚持下来。但那只是说相对适应了,知道该怎么做了。真遇上不能解决的问题,照样不能解决。像谢川这样什么都凑到一起的不多,但遇上豹山君、铁背熊乃至兕牛的却着实不少——兕牛的主动杀伤性不高,可要它看你不顺眼,那你更难跑。   所以当谢川又看到那熟悉的建筑时,就听到了旁边有人在哭,声音很是委屈。   “我不是已经中招了吧。”他想着,又觉得应该不是,因为他现在更多的是庆幸。   苏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告诉他们,因为异端还没有完全解决,所以公堡暂时在这里布下了一个防御阵,要委屈他们先在这里呆上几天,等公堡把诡异彻底解决了,再放他们离开。   没有人有异议。李嘉宁布阵时给他们留下的空间并不小。在这个空间内,他们可以自由活动,虽然也没什么东西吧,总是能聊天。同时,只要阵法不启动,他们还能看头顶的屏幕。   一区的人一个个传送了出来。祝宽和邓喆他们是最后出来的,在出来之前,祝宽给洞天大体过了一遍,基本确定已经没有人了。   邓喆驯服了一只白羽鸟,也跟着巡视了一番。   一区这次启灵的少年接近五千,而现在,只剩下两千三百多人了。   一个不好说是好是坏的消息,那就是防御阵,一直没有被彻底激发,检测数据那里,除了有几个少年的偏差值变成了黄色的,其他都正常。   这种黄色也不能说就被感染了,联想到他们的经历,更有可能是因为在洞天里的遭遇造成的。这一种只要到安全的环境,很快就能降下,最多再增添一些心理辅导。   防御阵正常,少年男女们也正常,但诡异又是真的存在的,一区一时间就僵在了这儿。   而在三区,六十层的一个房间里,一个老者在那里喃喃自语:“苹果……梨……苹果……梨……不对,为什么梨,没有增多?”   他的眼中慢慢的增添着黑气,一半脸呈现着诡异的状态,半张嘴不断的在絮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三区·楼外层   同六十层以上,到处都是整洁、秩序不一样,这里充满了混乱。   震天响的音乐,发锈的气味。火药枪随身背着的小哥色眯眯的看着街上的女性,哪怕不是妙龄的,也能对着吹口哨。   “小刘子,正经点,我的安全还要你负责呢。”戴文辉走过来,拍了头染成了七色的青年一下,青年嘿嘿一笑,“辉哥,你还用我保护?你保护我还差不多。”   “是吗?”   “那必须是啊!”   “那我还要你做什么?”   小刘子立刻面色一整,还装模作样的敬了个礼:“必须保护辉哥安全!”   戴文辉没有再说什么,正要走过去,他又凑过来:“就是,辉哥,你什么时候也让我尝尝灵食啊。”   戴文辉斜了他一眼,他立刻道:“您早先可是答应过我的!”   “好像是说过,那你就忘了吧。”   小刘子啊了一声,而那边戴文辉已经拧开了自己的门,立刻一股湿冷就从里面传来,他立刻停住脚,还向外后退了两步,敬畏的看着戴文辉走了进去。   “真是个狠人啊!”   他在心中暗道,而在那边,戴文辉又关上了门,同时,他左手一拽,就拽出一个脸只有鸡蛋大小的长条物体:“第三次了,我说过,给你三次机会,现在,你用完了。”   他说着就要找罐子,把这东西装进去,这东西拼命的动着:“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是感受到你有大麻烦了才忍不住的!”   戴文辉继续找罐子。   “不是你也是你的至亲,你的气味带出来了!”   戴文辉停了一下,那东西立刻从他手里挣脱:“真的,我发誓,不信你去看!我要说错了,你回来装我!装我!”   “你的气场是有点怪异。”一个虚影女子献身,她肩上还背了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也是没有实体的。   戴文辉看向她:“这是你第十六次向我说这话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虚影道,“当然,你也可以不相信。”   戴文辉没有说话。   诡异不可信!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它们为了自己的目的,改变认知都会做,更不要说撒谎了。哪怕这里所有的诡异都几乎是他放了一马的结果,也依然不可信。   像那个长条状的,总是想吸他的血,而一旦让它得逞,就有可能操纵他的命脉;   面前这对母女是他新留下的,早先血洗了整个KTV,但它们并不满足,是想杀遍整个楼外层的,也是他一直拦着,所以它们很可能先先把他干掉。   虽然过去没有诡异联手的情况,但那只是过去。   ————————   抓头,有宝子们担心这个文TJ,不会的啦,我还想上长生榜呢,我看也快到了,o(* ̄︶ ̄*)o 第425章 第四百二十五章 顾安安继续什么也不说:正常更新   “诡异的事,我们先放在一边,现在关键的是洞天里的那些孩子。”   “嘉宁不是已经把阵法同你们说了吗?把阵给布了,把传送开了不就行了?”   “但我们现在一时还布不出来!”   ……   …………   理直气壮的话,让一干金丹都有些无语,有人想吐槽,但再一想,好像大家都一样。   “还是要让嘉宁来啊。”一个金丹开口,其他几个纷纷点头。   “应该来我们四区了吧。”   “来我们二区,距离更短一些。”   “老宋,你不能不讲规矩。”四区的金丹看向二区的。   “方老,我这不是不讲规矩,我这是为了最快的速度,救出更多的孩子啊。”   两个金丹互不相让,然后一起看向了苏华,嗯,正确的说,是她背后的李嘉宁。   “看天意吧。”李嘉宁道,随手拿出早先布阵没有用完的一个水晶牌,转了两圈,然后把手背到身后,再伸到了前面,“两位猜吧,哪个猜中了,就先去哪个。”   一干金丹都滞了一下,若他们在现场,可能还能有点感应。现在,还真是一点都感应不到了。   还真就是天意了。   两人隔空看了一眼,二区的金丹先开口:“我猜左手。”   “那我也只有右手了。”   李嘉宁同时伸开两个手,左手。   二区的宋金丹抑制住嘴角的微笑:“嘉宁,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现在。”   “好,我这边也让护堡去接你们。”   李嘉宁他们来的时候是十个人,走的时候则是九个——顾安安被留了下来。   顾安安依然不知道自己委不委屈,然后他也依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眨巴着自己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看张雷,后者拍了他一下:“放心,我们回来的时候,会带上你的!”   顾安安点头,心中则不由得想,你们这一圈,不知道要转到什么时候了!   二区过后是四区,然后是六区五区……   不过他能说什么?八等灵物都出来了,他什么都不好说。   “成为金丹,你就一切问题都没有了!”苏金凤来到他身边,道,顾安安看向她,苏金凤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顾安安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他当然是要成为金丹的,作为天骄的他,也是想成为金丹的。   他不是没有这个心气。   但!   但!   但!   那金丹哪是说成为就能成为的啊!公堡历史上最短的金丹,也用了九年!也许李嘉宁能打破这个记录,但他能和李嘉宁比吗?   嗯,虽然李嘉宁现在还是五灵根,连练气后期都不是,但没有人怀疑她会成为金丹,在顾安安这些和她在洞天一起呆过的少年男女心中,甚至觉得她是可以向最短时间冲击的。   张鸥之不知道说什么,就和自己老妈一样拍了拍他的肩。   邓喆架着白羽鸟过来,她想说什么,顾安安先一步转过了头——他虽然不是第一波同邓喆打交道的,也知道,少同此女说话。邓喆看了她一眼,故意一笑:“安安哥哥,你不用太担心,天下公堡是一家,我相信,三区这边也会很好很好的对待你的。”   黄卫华就站在旁边,闻言立刻点头:“不错,你大可以放心。虽然现在还不好对你敞开练功房,但这边的筑基你随便问,谁都可以给你解答的。”   顾安安一边难受一边感激,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邓喆了,邓喆冲他一笑,架着自己的鸟走了。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放心,你挺好用的。”   顾安安的心更纠结了,不过同时,又诡异的安了下来,他这么好用,李嘉宁不会放弃他的——如果要换成别人可能会嫌弃,李嘉宁不会。   啊,为什么有一种想摔东西的冲动!   李嘉宁一行离开了,金丹们的对话也关闭了,临结束前,他们好像用眼神交流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而在此时的三区,戴文辉几经纠结,还是联系了钟卫道,然后一看钟卫道的脸,他心中就咯噔了一声。   “怎么了?”   “……上次的事可能还没有完全结束。”钟卫道本就要联系他,这时候自然不会隐瞒。   戴文辉没有说话,钟卫道道:“你那里……”   “我再上去一趟吧?”   钟卫道想了一下:“我找人去接你。”   戴文辉想嘲笑两句,此时又没有这个心情,只是想着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只是一个老年人,虽然早先也是练气士,但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中级,在患了老年痴呆后,更是连普通人都不如。这样的人……   他本来想说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被感染,但他又知道,异端感染,是不讲道理的,别说他爸爸这种过去还是练气士的了,就是刚出生的婴儿,都有可能被感染了。   又要吃那什么苹果派了啊……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嘴巴发苦,连心也是苦的,可是在心底的最深处,又有那么一种隐秘的快感。   而在此时,于四凤找到了自己的工长要求请假。   “请假?现在?”工长有些狐疑的看向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都过了几分钟,再有三个小时都下班了。   “是的。”   工长本想说什么,但忽然就改变了主意,她点了下头:“好的,我知道了,你走吧。”   “谢谢。”   于四凤向外走,她的工友觉得奇怪,但上班期间不能大声喧哗,特别工长就在这里看着,也不好叫着她问,只有在工长转头时窃窃私语:“四凤怎么这时候请假啊。”   “可不是,太亏了,这起码要扣半天的积分啊。”   “嗨,人家大闺女都是修炼者了,哪还在乎这个?”   “是啊,她大姑娘不是李嘉宁吗?这一次据说救了上千人呢!等着吧,这是奖励还没有下来,下来了,人家一家说不定都搬到前二十层楼里去了呢!”   一阵惊讶。前二十层,对于四十六层的人来说就是个梦。他们本来想说哪那么容易,但这一次哪怕家中没有出修炼者的,也听说了李嘉宁做的事,虽然太详细的他们不见得知道,但都知道她很厉害,厉害到这一次整个洞天的小孩都可以说受了她的恩。   这是多大的功绩?   前二十层……完全有可能!   刚才还疑惑自己怎么这么轻易就给于四凤价的工长,也一下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人家都要上前二十层了,她卡人家这么严做什么?   而在此时,李宝荣那里也发生了一样的事。   此外李嘉静、李嘉阳李嘉星也找各自的老师请了假。李宝荣和于四凤的工长还犹豫了一下,过后也觉得自己的行动好像有点不太对头,李嘉静他们的老师则是丝毫没有感觉。   他们的同学也几乎没有觉得奇怪的,就仿佛他们请假,就和他们此时在这里上学一样正常。   五口人在家中客厅相遇——奖励还没有完全下来,他们住的还是过去的房子。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回到了各自的房间躺了下来。   下午四点,他们没有吃饭没有喝水,就这么躺到了床上,却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在这个时候,戴文辉从楼外层来到了六十层。   肖克带着人接住了他。   “我父亲……还好吗?”   “魏主任说老先生挺好的,每天都坚持到商业街转转,不时地买点水果。”魏主任是戴文辉父亲所在街道的主任。   戴文辉想说买的是苹果吧,到底没有说。他已经这么大了,还计较这个……有点太孩子气了。   他看了一下四周,他们这里,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很少会有人往这边来,他自然也没有看到谁。虽然想先去看看自己的父亲,他到底没有提这个要求。   他率先向大电梯走去,没有发现一个黑影跟上了他,肖克等人也没有发现。   甚至此时监控的人,也没有发现。   他们就这么一路到了十九层,敲开了钟卫道的门。钟卫道平时并不常在这里,但因为异端的事还没解决,他就来到了传送这里。他也不知道来这里有什么用,主要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戴文辉等人进来,他有瞬间的恍惚,再之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在他眼中,戴文辉几人此时的脸是僵硬的,眼白忽隐忽现,而最令他骇然的事,戴文辉身后还跟了一个黑影,一个几乎实质化的黑影,但戴文辉却没有发现。   肖克也没有发现!   公堡是始终有监控的,他也始终没有听到任何警报!   全部,沦陷了?!   他根本来不及悲凉,就要按下手中的警报,而在下一刻,一道黑影就向他扑来,他想也没想的就发动了最强一击,旭日东升。西瓜大的火球在瞬间变成白色,直冲那黑影而去,然后瞬间就把黑影给吞没了。   不对!   钟卫道没有半点欣喜,又要去按警报,却心底发凉的发现,警报……已经没有了。   他已经,中招了!   他看着四周,想要分辨不同,却是分辨不出来。   传送阵呈关闭状态,符纸……他走上前,然后,果然就发现了不同。那些他知道的符纸都是清晰的,还有一些,则有些模糊。   “不愧是你啊,老钟!”   他回过头,就看到了戴文辉,他捏着一根烟,带了几分笑意的看着他。   他看着对方,一点一滴的去看,希冀能找到一点异样,但令他失望的是,没有找到。这神情、这眼神,甚至是这姿态,都是戴文辉!   “老戴,你……遇到了什么?”   “遇到了什么?”戴文辉一笑,“老钟,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出生在四十四层的是吧?”   钟卫道点了下头。   “四十四,听起来不怎么吉利,但你知道,我曾经多么羡慕你吗?”   “……羡慕我?”   “羡慕你。”戴文辉肯定的看着他,“虽然是四十四层的,但你的父母是那么的爱你!我记得你说过,你每年生日都会得到一份灵食……不仅是你,你的那个有毛病的妹妹也一样。”   钟卫道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没说什么。   “哦,你不喜欢我说这个,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妹妹天生心脏病,为了这个,你父母宁肯被降楼层也不愿生第三个孩子,就怕忽略了你那个妹妹。真是罪恶啊……在这个时代,这种选择,真是罪恶啊!”戴文辉靠近他,眼神带着一份挑衅,“如果人人都是这样,公堡……早就不复存在了吧?”   “我不这么认为,就是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情出现,公堡,才会维系到今天!”   戴文辉一笑:“是吗?一对夫妻只生两个,能支持的住这样的人口消耗?这一次只是三区就少了多少人?别的区只会更多吧?”   他说着,啧啧的摇着头。   “你想做什么?”钟卫道看着他,虽然诡异的思路不能推理,但他们总是有自己的逻辑和漏洞的。   不过在这么想的时候,他也在疑惑,戴文辉,真的成异端了?真的被诡异感染了?   “我想做什么呢?”戴文辉一笑,“我想……”   他话音没落,面色就变了,一个拳头从他的父母露了出来,而在下一刻,又一个戴文辉,从他身后走出来。一样的装扮,一样的容貌,唯一的区别只是没有拿烟:“走!”   他对钟卫道道,钟卫道没有动。   他面露苦涩:“也是,你就站在那里吧。”   钟卫道继续让自己冷静。   而在此时,李嘉宁一行也到了二区。这一路他们除了遇上了一个E级异端,什么都没有遇到,而且那个E级异端看到他们,远远的就躲开了。   看到这一幕,张雷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大忌,她是绝对不能犯的!   一路顺畅。   二区也把所有的材料准备好了。   李嘉宁没有二话就开始布阵,中秋瑶带着人跟着她一边学习一边打下手。   在他们来到传送阵前的时候,一阵波纹闪动,他们一行四人都失去了身影。   张雷等人都惊住了,张雷下意识就要上前,二区金丹一声大喝:“安静!谁都不许动!”   “宋金丹……”张雷看向他,宋金丹这架势,好像是已经预料到了?   宋金丹缓慢的摇了下头,“你们想到,就是想到了,我还不能说。”   ……   ————————   o(* ̄︶ ̄*)o 第426章 第四百二十六章 数学,是宇宙的道理:正常更新   其实并不是太难想到。   这一次的异端事件,就是在这一期的少年男女们进入洞天时发生的。   按照常理来说,洞天一定发生了什么。   但从表面来看,好像三区和一区又都没有——起码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   仿佛是正常的,但,在一区的时候,李嘉宁一行又真的陷入到了诡异事件里。   这有些矛盾,虽然诡异是不能以常理来衡量的,可,这种程度的诡异,其实已经非常拟人化了。   若是诡异的目的是为了感染更多的人,那不该在一区发动;若是干脆就是为了要收割性命,不该让三区的少年们那么轻松的出来。   而联想到异端一向的目的,更有可能的是,它察觉到了李嘉宁。   在三区的时候,它没有动手,可能是还不符合它的规则;在一区,它就动手了。   不过没有成功,按照它们的惯例,但凡动手,就不会停,必是要达到目的,或者被消灭。   所以李嘉宁再靠近传送阵的时候,它大概率是会再动手的。   而现在,它果然就发动了。   张雷到底是老牌筑基,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关联。其实她早先就有点疑惑,诡异的事还没解决,李嘉宁布阵有什么有?——就算李嘉宁在外面布了阵,也总要有人进去通知那些小孩,虽然开了传送,自然会有运气不错的小孩出来。但若没人通知,真的全部出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只是早先,她按照惯性思维,也总觉得洞天里的少年男女们是最重要的。其实真要算的,不说一个洞天的少年男女,就是几个区的都算上,又怎么抵得上一个方大师?   至于说这些金丹是怎么达成共识的,想来是有他们自己的办法。或者是……打机锋?张雷回忆刚才的那些对话,听起来是正常的,可细想,好像又有不一样的意思。   比如在最开始,就有人说最重要的还是要处理诡异,而没有人反对。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宋金丹,这不是有点太冒险了吗?明知道有问题,还让李嘉宁接近?更妥善的做法,不该是让李嘉宁远离传送阵吗?这个诡异再厉害,也要遵循自己的规则。   宋金丹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却没有回视。   危险。   所有人都觉得是危险的,但李嘉宁坚持,而且她用自己过往的战绩说服了他们。   当然,最重要的是,异端,已经在三区蔓延。   也许一次试炼的少年男女他们是可以牺牲的,但一个公堡呢?若是任其糜烂,必要再出大诡。现在,他们可没有那么多元婴,能去自爆了。   她的目光看向正中的隔绝阵法,那是鲜少有人知道的一个阵法,原则上来说,只允许金丹知道,在情况特殊的时候,可以选择一两个筑基后期知道。因为一旦开启,这一层楼都将被放逐。   而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一旦情况不受控制,就启动那个阵法,将整个楼层同其他地方隔绝开来。   希望,一切顺利吧!   ……   糟糕透了!   这是此时中秋瑶的感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觉得暴躁。以前她觉得是家庭的关系,因为父母不公,所以她难受。但现在,他们还是不公,但已经不会对她有任何影响了,可她还是难受。   “瑶瑶,你弟弟妹妹又来等你了。”   中秋瑶抬起头,就看到站在班级门口的两个小孩,正是她那十二岁的妹妹和十岁的弟弟。看到她,两人先是有些畏缩,随即又立刻露出了讨好的笑。   她没有回应,依然慢吞吞的收拾着东西,她同桌道:“瑶瑶,毕竟是你弟弟妹妹们,也别太……”   “怎么,你要替代他们?”   同桌脸色一变,再说不出别的话,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识好人心。   中秋瑶没有再理她,提着书包走了出来,旁边的二妹立刻道:“大姐,我帮你拿书包吧!”   老三瞪了二妹一眼,又道:“大姐,我们老师今天给表现好的发了虾米糖,我没吃。”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虾米糖,满脸讨好的看着她,中秋瑶冷哼了一声,把虾米糖收了,书包却没有递给二妹。二妹很是失落,旁边的老三则有些得意了。   中秋瑶本想把糖吃了,见了他这个样子只想把他打一顿。本来都要哼出歌的老三只觉得后背一凉,立刻收了刚才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大、大姐?”   “少在我面前晃荡,想锤你。”   “是是。”老三说着,一溜烟跑了,二妹有些羡慕的看着老三,她斜过去,二妹又讨好的看向她。   “你也滚吧!”   二妹也一溜烟的跑了。   她啧了一声,把糖放到嘴里,淡淡的甜味,带着一股虚假的感觉。她想吐出去,到底又忍住了,因为这好歹还有那么点甜,换成别的,什么都没有了。只是虾米糖是这个味儿吗?   家属院的人看到她目露诧异,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又纷纷避开视线。   她心下冷哼。   看不惯她?是啊,当然看不惯,谁让她不继续当牛做马了?   她要还向过去那样,洗一家人的衣服,做一家人的饭,明明有洗衣机却不让她用,这些人就会看她顺眼了。她不是亲生的吗?   想到这里,中秋瑶心中仿佛浮过了什么,但当她要去分辨的时候,又想不起来了。于是,她更是烦躁。   “瑶瑶回来了!”   “哎呀,我们家的大姑娘回来了啊!”   她的父母满脸堆笑的站在门边,如同迎接贵宾似的对待着她,她妈妈还抢先一步把她的书包接了过去。爸爸则在一边道:“今天专门买了你喜欢的龙虾呢。”   “还有帝王蟹!”她妈妈在旁边接道。   “还有慕斯蛋糕!草莓味的!”   她来到饭桌前,果然满满当当的堆满了食物。这些东西只是看就让人心生欢喜,但想到要吃,则有些排斥。因为中秋瑶都吃过,都不好吃,除了蛋糕还会有点甜味外,其他的……没有任何味道。   她去偷偷的看过医生,医生说她这是味觉功能失调。她觉得不是,她觉得不是自己的原因,但她没有证据。   “这不觉得贵了?”她冷哼了一声。   她的父母堆满了笑,讨好的看着她。   “来来,吃蛋糕吃蛋糕。”他的父亲殷勤的,给她切了一大块蛋糕,她妈妈在旁边递上了叉子,她没有去接,她父母一怔,她转身去洗了手。   在洗手池前,她又有那么一点恍惚。   眼前的水池是充满了科技感的,但他们家的其他地方,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自己马上就要想到了,旁边传来老三的声音:“爸爸我也想吃蛋糕。”   “让你大姐先吃!”   “我、我就是说大姐吃完……”   “你大姐吃完再说。”   “大妞……”她妈妈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怯懦,却是催促的意思,她皱了下眉,不想理会,但刚才的感觉也找不到了。   她已经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怪异了。   她坐到桌前,接过蛋糕,吃了一口,还是那带了点腻的甜,而除了那之外,就是一点点的苦,她皱了下眉,正要再吃一口去分辨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父母的脸色不对。   “你们,做了什么?”   “什、什么?”   “没什么啊,大妞。这蛋糕你不想吃是吧?那、那这龙虾……这帝王蟹……”   “你们,下了毒?”   “没有!”   “不是!”   夫妻俩异口同声,然后,他们就发现是瞒不过去了,她爸爸的脸色一变:“是,我们下了毒!哈哈哈!这是我们找关系买的剧毒,你就是只吃了这一口,也是要被毒死的!”   她妈妈仿佛对她还是有感情:“大妞啊……我们也不想的,主要是,你逼我们逼的太紧了……”   她想冷笑,却发现自己连嘴角都动不了了。这个所谓的剧毒,真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倒没有多少的伤心难过,更多的是愤怒。她逼他们逼的太紧了?自她有记忆,就在干活、劳作!三四岁的时候就要为一家人服务——更小的时候,她实在是记不住了,其实她一直怀疑自己是怎么长大的,怎么没被这对夫妻虐待死的。   早先她不懂事,还想着早晚有一天父母会看到她,会知道她的努力,直到有一次她背老三没有背好,摔了老三一下,不过摔破一点油皮,她妈就几乎要把她打死。她的弟弟妹妹,她一直照顾,喂饭洗衣的两个一母同胞,也在旁边叫嚣着打死她!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不管她做什么,在父母这里都是讨不了好的。她反抗了,她天生力大,哪怕是她父亲,在她这里也是讨不了好的。在有一次,她爸爸又要打她的时候,她展开了反击。一家四口都被她收拾了一通,从那以后她才算是摆脱了早先的命运。   当然,她和这一家四口的争斗不只是那一次。每过一段时间,这一家四口就要闹出点事,要让她重新镇压了才能平和。而就在这一次次镇压中,她成了邻居、同学口中的“恶女”。仿佛从一开始,就是她对不起人似的。   呵!   是,她的手段越来越激烈,但这是他们越来越过份,这一次,他们终于下了毒手!   她果然,不是他们亲生的吧……   她又一次想到了这个问题,而这一次,这个思绪没有就那么随意的飘开,可能是因为毒素,可能是因为此时的刺激太深,反而留了下来。她看向那对父母,越看越有点恍惚。   “李……”她不由得张开嘴,却有点无法叫出完整的名字。   而她的父亲还在对她带了几分嚣张的笑,她的母亲虽然有些怯懦,眼眸深处也是欢喜的。她不由得愤怒,恨不得真的杀了眼前人,而与此同时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叫着——想起来,想起来那个名字,这才是最重要的!比眼前的这对烂人重要,甚至比这个世界重要!   “……宁……”   “是李嘉宁啦!”就仿佛一个画卷突然被撕开了似的,一个容貌秀丽的少女出现在她眼前,中秋瑶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什么三个家庭中的老大,什么从小就要干一架人的活儿,统统都是假的。   她是中秋瑶,遇祥道二区公堡的阵法学院院长!   怪不得她总觉得这世界有问题,因为,本来就是有问题的!   “嘉宁,你……”   “中院长,我们需要在这里再固定一下,然后,就要换个地方了。”李嘉宁说着,掏出一个布阵的水晶牌,将桌上的龙虾挪走,放了上去。瞬间,这个房间就消失了,变成了一片……类似于星空的地方。   中秋瑶很快就想到,这地方很类似于去书阁。   “中院长,我早就想问了,去书阁的那个阵法不是我们这些后人研发的吧。”李嘉宁道。   中秋瑶回过神:“当然不是,其实你应该能想到,现在我们的很多东西都不是公堡时代出来的。”   李嘉宁点头,最明显的,就是洞天。现代人类要有这本事,也没有生存压力了。   她一边说,一边布阵,而随着她的动作,星空越来越展露,慢慢的简直要和夜晚的银河一样。   “这里是……”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任何传送类的阵法,都要经过这里。然后这里,好像也能随时的产生一个小世界。”   中秋瑶一怔,随即也就反应过来了,她刚才所处的那个空间,也真的就和一个小世界似的。   “不过到底是假的。”她想到自己早先只能尝到甜味,别的什么龙虾帝王蟹都没味道——因为她没吃过啊!也就看过图片。就是糖她是真的吃过的,所以知道是什么味道。不过她没吃过虾米糖,所以就算感觉到了甜,也还是觉得虚假。   其实她很多次都发现漏洞了,也就是不断的受影响,才没有深究。   李嘉宁没有说话,她觉得,是这个诡异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若是成为了一个完全体……也许就是真的是真的了!   她又放下一个水晶牌,目光,看向了深空中一块快要暗下去的地方。   这一片深空,看起来是一样的,但有的地方有一点光亮,有的地方就更暗一点。要换成一般人也区分不出来,但她看一眼,也就知道了。   那里,应该也就是她这一次要找的地方了。   她右手做辅助,来回算了一下,更有了几分把握。   “嘉宁,你这是做什么?”中秋瑶不想打扰她,但见她这个手势实在有些忍不住,当然最关键的是,看她此刻面色轻松。   李嘉宁一笑:“中院长,你们应该有一句话吧?”   “什么?”   “数学,是宇宙的道理。”   ……   ————————   我一直觉得数学好的……很酷,咳咳 第427章 第四百二十七章 我就是你们的怨气呀:正常更新   三区·第一层   每个公堡的第一层都是传说,这里没有住户,像其他楼层会有的商业街、学校这里也统统没有。   如果一个普通公民坐电梯或者搭乘电梯上来,会觉得这里意料之外的小。好像除了几个练功房,就只有几个归属于金丹的房间了。   当然,无论是练功房还是金丹的房间都不小,特别是练功房,最大的甚至可以容纳上百人一起施展。但对于一个楼层来说,还是小的。   但要是到了练气后期,得到允许,通过传送阵上来,才算是真正的到了第一层。   这里会有书阁、有阵法研究院,有炼丹房,以及,监控室。   这里面每一个场所又有针对的传送,去哪里就只能去哪里,而不是像其他楼层那样,到了一个楼层,不是封闭状态,整个楼层都是开放的。   此时监控室中的两个筑基就盯着屏幕疑惑。   六十个楼层,每个楼层又有最少五个区,每个区又有三到五条街道,这显然不是两个人能监控的,哪怕是神识强大的筑基。一般的监控还是依靠智能,只有报警了,或者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才会特殊监控。   十九层的传送阵那边,就是这一段监控的重点。   “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个高一点的筑基开口,另外一个矮一点的来回看。画面里,戴文辉在同钟卫道说着什么,肖克和他那组成员都神态轻松的站在那里。   “好像也……”他话没说完,就卡住了,因为他看到肖克,又一次把腿收了回来!   这是一个很正常的动作,一个人站累了,或者就是单纯的枯燥了,会不自觉地来回变换一下姿势,调整一下双腿。这一点,筑基也不例外,他们也许不例外,但这些下意识的动作,就会在放松的时候做出来。   肖克那组成员都很随意,身体也是在不断的调整,但这个动作,肖克刚才做过!   “把……六分钟前的这个画面调出来……”   “啊?”高个的筑基,明明是他先看出不对劲儿的,这一会儿却仿佛反应不过来了。   “把六分钟前……”矮个的筑基说着,又觉得脑袋有点沉重,不好!他在心中暗道,大不好!坏事了!他想着要去按警报,可却摸不到,那明明就在手边,平时还要小心不要误碰的东西,这一会儿却消失了。   “不行……不……”他抬着手继续去摸,可怎么也摸不到。   他的眼白渐渐的被一道黑气覆盖……   如果此时有个第三方,就能看到,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动。他想象中的艰难万分,想象中的浑身颤抖,都没有发生。他只是坐在那里,越来越僵硬,眼中的黑气也越来越多。   而在此时,戴文辉则在和自己搏斗着。   没有拿烟的他好像占了先手,但在下一瞬间,拿烟的他又恢复了正常。   “不甘心吗?”拿烟的他轻笑着。   戴文辉没有说话,只是上前又是一下,这一次却不是那么容易得手,拿烟的他向后一步,正正的就躲开了。戴文辉紧随而上,手中的金光就要将拿烟的自己笼罩其中,但拿烟的他,烟灰一弹,他那金光竟有肉眼可见的消耗。   戴文辉脸色没变,瞳孔却不由自主的扩大,就连旁边的钟卫道也是一惊,同时更加不敢妄动。   那金光,是戴文辉的绝招——黄金钵,有些盗取神话传说,但还真有几分那个意思。   他是金雷双系双修,这门绝学,就是他糅合了两系的特点,开发出来的。对诡异阴气之类的异端有着天然克制——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坐镇楼外层的根本原因。   “很惊讶?”拿着烟的戴文辉再次轻笑出声,“因为,这就是你的怨念啊……”   戴文辉没有说话,身形一闪,又要去罩他,拿着烟的他脸色一变,厉声道:“戴文辉你看看,这是哪里!”   声音带着一种不可违背的力量,钟卫道和戴文辉并没有去看,但周边的景色都变了。   繁华的商业街。饶是公堡,商业街也是热闹的,或者说,相比于早先的世界,这里的商业街会更加热闹,因为整个楼层,只有这里允许经商贩卖。虽然现在物资是半配给制,人们也还是有购物的需求,或者说是交流的需要。   卖水果的卖蔬菜的,不用面包房蛋糕店,就是这种卖自然食物的地方,都会吸引很多小孩。   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小男孩。两个小孩都眼巴巴的看着水果行里的水果,男人却只是摸了下大一些那个孩子的头:“你想吃什么?”   “苹果,可以吗,爸爸?”   “唔,苹果可不便宜啊,不过……既然是老大你想吃,那就买一个吧!”   那孩子立刻双手高举兴奋的欢呼了起来,后面那个小的面露羡慕之色,也张开了嘴,男人却转过了脸。   男人用了十一个积分才换来一个苹果,就连卖苹果的都忍不住道:“您真疼孩子。”   “自己孩子嘛。”   买了苹果,男人又去买了一点合成肉。这种大家都不愿意想到底是由什么东西做成的食物,当然是比不上自然食物的,不过总比营养膏多一些口感,做的好的话也不难吃。   最关键的是,还算便宜。   一个苹果十一积分,一斤合成肉也不过一个积分。   大点的孩子还是懂事的,抱着苹果不再看别的了,小点的那个却忍不住左顾右盼。那散发着香气的蛋糕房,虽然大多也是合成物品,但包装鲜亮的零食屋还是很吸睛的,就连一些工具店,小孩子看的也很有兴趣。   男人一开始也有兴趣,后来就不耐烦了:“老二,你看什么呢!”   小孩子想回答,男人又道:“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买!”   小孩子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什么,一直到快要走出商业街了,小孩子才鼓足了勇气说自己需要一个学习用的写字本。   “学校发的用完了吗?”   “……我写的比较多……”   “你写那么多做什么?”   ……   “给你说过多少遍,文化课成绩不重要的!”   “但老师说……”   “老师和这些文具店的人都是一伙的!你要成为修士!只有成为修士了才有未来,别的什么都不算!背面还有空地吧,就用背面写好了。”   小孩子满脸涨得通红,想要反驳,男人却又一次回过了头。   ……   “戴文辉,你不怨吗?一个本子只要0.3个积分,你的父亲都不愿意给你买!”   戴文辉没有说话,又一次向对方罩去,对方又一次弹出烟灰,戴文辉已经有准备,可那烟灰仿佛同金光相连,轻飘飘的又一次撞击了上去,他的金光又消耗了一截。   拿烟的东西再一次发出轻笑:“你是怨的!否则你这金光,又怎么能被消耗呢?你努力学习,你父亲却告诉你学习没有用;你大哥不过是练气一层,你父亲却告诉他已经很了不起了。而在你成为天骄的时候又对你说的是什么?”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与此同时,钟卫道一剑斩来。   他这剑并没有实体,却辉辉煌煌,雷霆万钧,片刻之间,似船似的压到了那东西的头上。那东西想跑,却跑无可跑,可在下一刻,他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钟卫道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但一时间又分辨不出来,到底不好在哪里。此时也不可能再退,只想着先打压了眼前的诡异再说。   他此时依然没有完全把握,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判断,这个拿烟的,更有问题。   “斩!”他一声低喝,剑又一步的放大,直直的就压向了拿烟的戴文辉。   碰——   就在剑要碰到那东西的前一刻,被挡住了——戴文辉!   那个刚才一直在施展黄金钵的戴文辉。   果然还是判断错误了吗?   钟卫道在心中暗道,剑直压住了拿烟的戴文辉,而在下一刻,站在旁边的,刚才什么都没有拿的戴文辉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他自己也仿佛被什么击打,一个没站稳,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拿烟的戴文辉轻笑了一声。   “老钟,他就是我们。”戴文辉的鼻腔里流出了两管血,他擦了一把,“他是我们的怨念。”   拿烟的戴文辉再次笑了起来,他的身形开始变的模糊,仿佛是戴文辉又仿佛是钟卫道然后是张雷肖克,一个又一个的变幻着,不同的人脸匆匆闪过,笑声越来越大。钟卫道心中不免发沉。   所有人的怨念……他们所有人的怨念?   打他一下,他们所有人都要受到相应的感受?这怎么打?   不!不对!刚才那一下,他虽然也受到了影响,却不是那么大。他这一下不说用出了全力,也用了百分之八十,若真打到他身上,远不是后退一步的事,哪怕有戴文辉分担也一样!   这是他们所有人都要分担,那就,都分担吧!   他性格坚毅,想到这一点再没有犹豫,又一声斩,那剑浩浩荡荡的又一次压下。他自己又后退了一步,戴文辉哇的一声吐了口血,但令钟卫道脸色大变的是,那诡异,竟仿佛厚实了一分!   “都说公堡的金丹绝对心狠,为了所谓的大义什么都不管不顾!钟卫道,这一点你是合格的!但你想,这公堡的人,莫名遭受打击,会不会有怨念?”   钟卫道的手已经举到了身前,这第三剑却到底斩不下来。   “一定是有漏洞的!一定有什么办法!”钟卫道在心中暗道,公堡三百多年,他钟卫道修炼这些年,就没有听说过完美的诡异,眼前这个,也一样,但在哪里?要怎么对待?   他还在想着,那边戴文辉已经扑上去,又一次,把那诡异打散了。   “文辉?”戴文辉为什么可以?是就他可以?还是,只要纯物理攻击就可以?   戴文辉没有理他,追着那诡异不断的去打,他有时候能打到,有时候打不到,但若是打到了,那诡异必要消散,虽然很快就会再凝聚,可钟卫道还是发现,淡薄了一点!   在那诡异又要躲的时候,钟卫道上前一步,戴文辉大叫:“老钟,你不行!”   那诡异嘻嘻笑了两声。   可这一拳到底没有打上去,不过有他阻隔,这一次,那诡异就没跑掉,被戴文辉追上,又一次打散了!   “老戴!”   “我来告诉你吧,我来告诉你吧!”那诡异在另外一个地方愈合,这一次,他明显的比早先更淡薄了一点,却笑的更开怀了,“我的最初,就是来自他啊!镇守楼外层的金丹,就是我本体的来源呀。”   戴文辉脸色发白,仿佛连头发都白了。   不,不是仿佛,他是真的白了。   钟卫道和其他金丹一样,面露老相,戴文辉却始终是壮年。但就这么一会儿,他的头发也花白了,眼窝也洼陷了。几分钟就度过了十多年。   钟卫道看着戴文辉,后者没有说话,只是又一次将诡异打散,此时,他的动作已经慢了,那诡异应该是能逃掉的,但却没有逃,只是在又一个地方慢慢的合拢起来:“以身镇守楼外层,收留所有人为的能交流的诡异,自己却是最大的诡异来源,戴文辉,你真是个笑话啊。”   “老戴,不要乱了心智!”   “早已经乱了。”戴文辉盯着那个诡异,“老钟,一会儿有一个机会,你出去,把这一层彻底封闭了!”   钟卫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戴文辉的左手小手指颤抖了一下,面露凄慌:“他是由我产生的不错,但我就是死,也打不死他,这层楼,必须封了!”   钟卫道点了下头,然后轻声道:“我出去……会到什么地方?”   戴文辉面色一变,那变化是随即而逝的,但的确发生了。   ……   …………   那诡异再没有出现,仿佛是戴文辉的存在轻笑一声:“果然不愧是钟金丹啊。”   钟卫道看着他的小手指:“所以,你到底是什么?”   “你……”他脸色本来十分轻松,可在下一刻就凝固在了那里,忠正脸上开始聚拢大量的黑气,眼看整张脸都要变成墨水似的,一个水晶牌,不知道从哪里落到了他前面。   啪!   ————————   明天虽然是周一了,但放暑假了! 第428章 第四百二十八章 新的时代:正常更新   说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还不太恰当。此时的画面更像是漫画突然被打破了次元壁。   刚才还如同真实的世界,立刻有了不真实感。   而最怪异的还是“戴文辉”,他的脸是灰色的,眼珠子来回转,左手的小手指也在不断的敲打,而他的整个身体又像木乃伊似的僵硬在那里。   钟卫道盯着他的小手指,一时也有些茫然。   刚才,他也差点被迷惑了过去。   戴文辉出现的方式,整个公堡的情况,都仿佛有了答案。   因为从小受到了不公正对待,所以哪怕后来成了金丹也不能放下。也许表面没有表现,可诡异由此诞生。而是人,就不可能没有怨念。所以这个诡异不仅养分充足,更能横行于各个公堡之间。   也因为是怨念,所以早先科震才那么容易被感染,后来他们排查也查不到什么。   所以他刚才真的差一点就相信,戴文辉把自己身上的这头诡异给打了出来,然后形成了僵持。   但他和戴文辉太熟悉了,虽然他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儿,但他就是有一种不太对劲儿的感觉。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戴文辉左手小手指给的信号——不要相信!   而现在,戴文辉在表示——好古怪,好古怪,好古怪……   钟卫道衡量判断着,而在下一刻,又一块水晶牌落下,世界又变灰了一度,戴文辉的两个手都能动了:“老钟,这东西想逃,绝对不能让它跑了!”   钟卫道看过去,戴文辉眼中带出了几分急迫:“这东西真的是怨念,也真的和我有关。杀了我!不能让它跑了!”   钟卫道手中攥着一团灵气。   “动手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这东西要跑了,必是大诡!”   他的手比划出了残影,而在这个时候,第三块水晶牌落下,戴文辉的胳膊也能动了,他第一时间卡主了自己的脖子,一副要把自己掐死的架势。   钟卫道皱了下眉,手中的灵气蓬勃愈发。这些年来他不知道遇到过多少难题,而眼前的情景,绝对是难中难。   在他的感觉里,此时戴文辉手势打的是真的,若真是这样,那他死也就死了!可若不是呢?若那个诡异就是想让戴文辉死呢?就像刚才,那诡异想让他上哪儿?   干涉?还是静观?   他还没有拿定主意,一声轻笑有些突兀的出现,再之后,如同画卷被撕开,李嘉宁从他们的上方走了出来,而在她身后,还跟着脸上带着明显迷茫的中秋瑶。   “钟金丹!”李嘉宁一笑。   钟卫道审视的看着她,李嘉宁倒也不在意,拿着水晶牌走到了戴文辉身前,然后,放了上去。   钟卫道想说什么,可是在下一刻,戴文辉脸上的灰色迅速消散,没有什么声音,但他们仿佛都听到了一个不甘的叫声。   “这是……”   “我将那头诡异放逐了。”   钟卫道和戴文辉看着她,李嘉宁微笑:“其实应该将它困住的,但我现在对阵法研究的还不够,目前还做不到。为了洞天中的人,我就先将它放逐了。大概率,它不会再回来。”   她的话音里带出了一种,它要是能再回来,就最好的架势。   钟卫道和戴文辉继续发懵,特别是戴文辉。他是在看到钟卫道的时候惊觉的,可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头诡异,的确是由他这个金丹的怨念产生的。   这些年他一直认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但始终没有。   他留着那些有仿佛人类意识的诡异,明明知道他们其实已经不是人了,可还留着。难说,不是受这股怨念的影像。但他毕竟是金丹,神念强大,这怨念到底没在他这里发展,但挪到了他父亲那里——在被那头诡异掌控的时候,这些东西他也就感受到了。   不过若只是他们父子俩,这头诡异也不可能纵横几个公堡。但,还是那句话,谁能没有怨念?谁没有受过不公?这种人的正常情绪,都成了这头诡异的养分。   然后在公堡少年们要进入洞天的时候,它发动了。目的,就是糜烂整个区域的公堡,成为大诡。   它选的时机非常巧妙,就在启灵结束,而少年男女们进入传送的时候。   它知道公堡一定会关闭传送,在没有解决问题之前,都不太可能开了。   以公堡的威信,短时间是没有问题的,但时间一长,哪怕没有明面上的问题,也必定有怨念。   启灵成功的少年男女都是家庭骄傲,说的严重一些,甚至是家中改变生活状态的存在。现在突然没了,就算公堡时代牺牲是常事,又有谁能不怨?   同时,传送阵内的少年男女们也一样会怨——为什么就是他们遇到了这种问题,为什么就是他们传送不出来?   在生死关头,人的怨念会无比强大。   而这些,都会成为这头诡异的养分。   这些少年男女在洞天里会源源不断的提供养分,出来后更会迅速感染其他人。但偏偏,就出了一个李嘉宁……   三区那边的怨念大大减少——当然还是有的,毕竟少了千把人;   一区那边又是戛然而止。   眼看李嘉宁要一个区一个去的走过去,这头诡异自然要把她除掉。   戴文辉收留的那些诡异开始鼓动他,他心中的那份不甘也开始影响他,他到底到了六十楼,他父亲身上的那部分能量就转到了他这里。   能量太过庞大,肖克连带着看监控的筑基都被修改了认知,直到来到钟卫道面前。   钟卫道到底是金丹,又向来性情坚毅,认知不是那么容易修改的,那头诡异就把他们都拉到了虚拟世界中。它先是想扭曲了钟卫道,在发现不行后就想把他哄骗出去——戴文辉在被它掌控的时候感受到了前因后果,它自然也感受到戴文辉还没有被它完全扭曲。   诡异是没有人类的喜好的,对他来说,只要钟卫道被驱逐出去,三区就彻底会成为他的天下。那它自然也就能更好的对付李嘉宁了。   在一区的时候,它就知道,单靠自己,是不能扭曲李嘉宁的。所以这一次,它拉上了整个三区——相比于其他地方,它在三区的能量更大,积累更雄厚。   而这里,还有李嘉宁的家人!   在戴文辉的感知里,这东西有可能被削弱,却绝对不会消亡。所以他刚才,是真的想掐死自己的。这个由他的怨念产生的诡异,应该会随着他的死亡被束缚……吧?   而现在,李嘉宁说,驱逐了?   怎么就,驱逐了?他不由得看向中秋瑶,后者和他的脸色也基本一样。   “在一区的时候,我就同它打过交道了。”李嘉宁开口,“在它体内留的有东西。”   “啊……”   “在二区的时候,它又一次被我找到了,在那里,我就做了一套阵法。”   戴文辉再次啊了一声。   “在打破这个世界之前,我先用阵法把这方小世界固定住了。它应该也感觉到了,想跑,我也就送了它一把——将它完完整整的送了出去。”   戴文辉钟卫道中秋瑶三人一起啊了一声,戴文辉还有点急切:“这让它跑了……”   “戴金丹,你看过宇宙吗?”   戴文辉一怔:“我才是金丹,到元婴……”   按照古老传说,金丹期就算不能肉身横渡罡风,也能在罡风中生存片刻了,会有不少金丹去尝试,同时磨砺自己。但异界入侵,金丹在公堡外甚至都很少御剑飞行。   “那公堡时代前的东西,您总看过吧。我们人类,在这片宇宙中,不过砂砾。”她想着自己曾经看到过的那些录像图片,不由得面露向往,这是她,离宇宙最近的一次吧!   她的身上带着浓郁的昂扬,戴文辉等人都不由得被带动,随即她又是一笑:“它要真能再回来,我对阵法的了解,也会更好一些了。”   戴文辉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现在李嘉宁都能把那东西驱逐出去,以后……那还不是想怎么着都怎么着?   想到这里,有些亢奋,同时,又有中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有那么点讪讪的——他这边要拼了命干掉的东西,在人家那边……等闲?   “时间紧迫,我们先回去吧。”   她说着,拉着中秋瑶的手,向旁边一移,戴文辉钟卫道连忙跟上。一个错步,几人就回到了三区的十九层。   二区的十九层还在戒严状态,没有人动。气氛越来越凝滞。   邓喆的鼻尖满是汗水,她一向觉得自己心理强大,此时却不免承认自己是怕了。   如果李嘉宁出了意外……她早先是巴不得李嘉宁出点事的,她长这么大,李嘉宁是第一个把她看透,并且毫不留情说出来的。就算公堡禁止内斗,她也非常清楚这不好,但心中是有这种期盼的。   哪怕后来她跟着李嘉宁受了不少好处,这种心思也不能说没有,不过她不敢表露出来——连想都不敢想。   早先李嘉宁突然不见,她隐隐的是有那么几分欣喜的,但这一会儿,却是越想越怕。如果李嘉宁真陷进去了……他们一定要有大麻烦了!   她这边正在紧张,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有种轻松,就好像一件麻烦事突然没了。   “你们,有没有什么感觉?”邓喆还没有开口,张雷先道了。   “是,觉得……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是有点不一样了。”宋金丹开口。   “我这边没什么感觉。”   一干人纷纷开口,有说有感觉的,有说没有的,但有感觉的,也不怎么强烈,张雷皱了下眉,邓喆更是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要发软了——她已经发现了,感觉强烈的,就是他们三区的!二区这里,好像是筑基以上才有感觉,炼气期根本就没有!   他们三区,怎么了?   就在这时,传送阵那边突然响了几声,三个身影接二连三的出现,正是早先跟着中秋瑶后面的阵法学院的人。   “刘运!”   “陈青铜!”   “张方清!”   二区的人纷纷惊呼出声。旁边立刻有人拿着仪器过来,三人偏差值最高的,竟也不到十五,刘运甚至只有9!   “再测一遍。”   “你们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   有人换了仪器上来,更有人接二连三的追问:“李嘉宁呢?中秋瑶呢?”   三人尽量的想让自己精神一些,可眼中还是带了几分迷惘,刘运道:“我好像……做了个美梦?”   “一开始好像有点糟糕,后来就全是好事了。”陈青铜也道。   张方清在那里点头:“我好像还吃到了很多末法时期的食物,啊……那小龙虾!”   她说到这里,还吞了下口水,一群人纷纷侧目,张雷听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正要开口,那边宋金丹面前的就有波纹晃动,她接通,就看到了钟卫道,以及,站在他身边的李嘉宁。   在这个瞬间,场中的人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苏华第一个开口:“这是怎么回事?老钟,嘉宁怎么在你那里?”   “问题,已经解决了,传送阵,都可以开了。”钟卫道开口,一干金丹看着他,有的甚至觉得他出了什么问题,而在这个时候,他左手的小拇指,做了一个普通人很难做到的弯曲。   这是他们金丹的暗号,有一些话,不好说,或者不能说,就有一些手势。而左手小拇指一般是他们恒定的一个地方。此时钟卫道就是在表示,他没有问题。众金丹心中都是一安,不过还有点恍惚,苏华更是再一次确认:“老钟,你说真的?”   “你们刚才,应该都有点感觉了。”戴文辉开口。   “戴……文辉?”苏华疑惑的看向他,“你怎么变成这样?”   “……你看错了!”戴文辉面不改色,随着这话,他脸上的肌肉又一次饱满,头发又一次变黑,又恢复了年轻力壮,不过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种花费灵力维持容貌的事情……真的,和戴文辉的形象大不符啊!   “你们现在还有闲心管我长什么样?还不快把你们自己的小崽子们叫出来?”戴文辉咬牙切齿,颇带了几分的气急败坏。   苏华哈的一声就笑了,有她带头,众金丹笑的毫不留情。   当然,这边笑着,那边该干的活儿也是该干的。   而在此时,三区四十六层的李家,一家几口也在面面相觑。   “咱们这是,怎么了?”   “好像就是睡了一觉?”   “我好像被大姐收拾了?”李嘉星小声道,其他人斜了她一眼,没有表态,不过心中想的都是一个想法——李嘉宁要欺负他们谁,不还是……随便吗?   “要不,咱们还是去报告一下吧。”李嘉静道,其他几人纷纷苦了脸,这种明显有点诡异的事情报告上去,他们起码几天不得自由。不过该报告,还是要报。   李宝荣按下了内部通话的键。   与此同时,各个公堡都有少年男女从传送阵中走出,李嘉宁开始给各个区布阵,虽然这次的事解决了,但大家都意识到,布上这么一个阵,不多。   在这个时候,还没有人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   这一篇的正文到这里应该就差不多了,下面会有几个番外,o(* ̄︶ ̄*)o 第429章 番外一 ·何等卑劣啊:正常更新   “嘉静姐来了!”   “嘉静姐好!”   “嘉静姐!”   李嘉静一路走来,不断的听到招呼声。她一一回应,终于到了最中心的帐篷处。那里,队长苏金凤和邓喆正在摆弄着什么东西,她正要出声,邓喆就先一步看到了她,立刻就冲她招了招手:“嘉静,我正说去找你呢,你姐新设计出一个压缩屋,你找她求求情,先给咱们好不好?”   李嘉静这才发现,她们是在看终端。见她看过来,邓喆又把终端调整了一下,然后,她就看到了她那位千年一遇·人类之光·文明希望·最珍贵的瑰宝的大姐李·人类绝对不能失去的·嘉宁……   嗯,这还是她省略了一大堆称号。   其实李嘉静现在每每想到都会有点恍惚。她记忆中的大姐,是不爱说话,为人有点阴沉,面对父母的不公……是的,她是要承认,自己的父母早先对这个大姐是不公的。不过得利的是她,她就安然享用了。   当然,这也是她笃定自己要比大姐更有出息,将来能更好的回报家庭。   她比大姐更用功——大姐回家后,从不再看书,她向来是看到低价用电时间结束;   她比大姐更会交际——大姐几乎不说话,她虽然说不上八面玲珑,也知道见人要叫,别人夸赞的时候要谦虚;   她比大姐长得还好一点——这可能是因为她更注重形象一点,不过她也的确比大姐的眼睛更大一些,睫毛更长一些。反正周围都说她是她们姐妹几个长得最好看的。   她是家中最出挑的那个,那么,以家族的资源供她出来,不是应该的吗?   不过在后面的事,就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自大姐启灵之后,就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了!特别是自从洞天出来。   “啊,老李呀,这套一百二十平方的房子你们先住着……过度过度……主要是一些事情上面还没有算清楚,你也知道公堡最近事多,是吧,这么多小孩……当然,大家都承你们家嘉宁的情,楼层是一定会挪的!”   她记得很清楚,在这天之前,他们全家还做了一个很怪异的梦,梦的内容大家都不是太想得起来。但,他们全家在应该上班上学的时候,都请假回家躺床上睡觉这事本身就充满了怪异。   也就是公堡法律严苛,再加上早先不断有例子说明瞒报的下场,否则他们还真不见得敢去上报。   上报的时候也很担心,谁知道没两天,街道主任就亲自来了他们家,然后把他们带到只在咨询上看到过的房子——那么宽敞明亮!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房间,真正的房间,而不是一张床!   在一开始,他们真的怀疑又陷入到了怪异里,但是是真的,邻居知道李嘉宁是他们的家人时候,不是一般的热情。   “我们家老二说了,多亏了嘉宁呢!啊,这么大的房子呀,该的该的,都要给你们换楼层呢!”   然后,他们就见到了那一家的老二。一个三灵根的小姑娘,在四十六层,算是相当不错的天赋,对他们更热情,然后很是讲了一通李嘉宁做的事。听的他们晕头转向,真觉得那小姑娘是把三百年来杰出人物做的那些事,都堆到了李嘉宁一个人身上。   但再之后,就有点夸张了,他们换了楼层,33。一下跳到了中等楼层。   有那么些微的失望,因为在这之前,都说他们是能到二十层之前的。不过还是很满意的。更满意的是,他们的房子又变大了,一百五十平!三个卫生间,简直就是奢侈!   然后,在那里,他们看到了李嘉宁。   她毫不客气的挑了最大的主卧,没有人有意见,但她还是说:“你们没有意见吧,没有我,这三十层你们都来不了啊。”   ……   很诡异的感觉,他们不知道要怎么表态。   “觉得我不够谦虚,啊,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是的是的。”他们的父母满脸堆笑,只换来李嘉宁的一声轻笑。   带了几分调侃。   他们都换了新的工作和学校。毫无例外的,无论是工厂还是学校,环境都更好了,资源也更多。他们很快就发现,这里的人,竟然每周都能吃一次自然食物!自然的饭,自然的菜,自然的肉,甚至都不是合成的!   更不是营养膏。这里甚至发的都不是营养膏,而是积分,有自己去选择是买营养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来吃。大多数人会搭配一点营养膏,而更多的是吃合成食物。   “虽然合成的肉菜都不太好吃,到底有个味。”   这是她的同学说的,他们学校,也真的有食堂。   相比于过去,他们都有点要到天堂的感觉了。而在这期间,李嘉宁不时地会回来一次,她的每次回来,都让他们有点不知所措。   她会带不少自然食物回来,有时候甚至灵食,但同时,也会一个个的挑他们的毛病。   “你们还适应吧?想来也是,毕竟你们改变了生活呢,由我这个不争气的老大带来的。嘿,觉得不好意思了?别呀!你们过去都不觉得不好意思,现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该吃吃。啊,这个灵食你们平时吃不到吧,就算换了工作也是买不到的,这是三等灵食呢!老三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想吃可以不吃的。你们都是,千万不要勉强。”   李嘉静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糖衣炮弹,就是一边有吃的,一边挨打。   他们几个都老老实实的听着,她妈妈曾有一次小声说:“老大,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你觉得我说的不好听?那我还提升了你们的待遇呢!早先你们可没这么对我。我想想你们是怎么说我的哈——让我同老二学,让我同别人学,觉得我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我不说话说我傻,我反驳你们说我不孝,看我的目光都充满嫌弃……”   “我们不是。”   “不是?你是不是想说恨其不争?是不是想说为我好?那为什么启灵前的灵食要给老二呢?启灵前的,灵食!这也是为我好吗?老二你说你可以还给我是吗?你要怎么还?让我重新启灵吗?还是说你启灵之前不吃?那你不该启灵之前不该吃,你这些年,都不该吃!”她大姐当时看着他们,面孔纯净认真,而又带着一种直白的残忍,“到现在,你们都不知道要如何对我,向我真心实意的说一句对不起很难吗?真心实意的说一句感谢会要你们的命吗?我帮了别人,他们都能真心的感谢我,觉得幸亏有我。为什么你们不能呢?因为你们过去看不起我,觉得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现在我好像变得强大了,你们就接受不了,哪怕实实在在的享受着好处,也依然不能真心觉得我是你们应该尊敬或者爱护的人……真是可悲啊……”   当时李嘉宁看着他们,面色平静,并没有太大的感情起伏,但李嘉静看着她,心中不由得发颤。   李嘉宁那话是在说他们,但好像,又是在说自己。   过后她不断的回想这段话。大姐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吗?好像……没有,她也许没有像别的长姐那样爱护他们,给他们树立榜样,但也没有欺负过他们,让他们觉得难为情什么的。   她不说话,沉默,他们就理所当然的拿她的东西,甚至是她的营养膏——这甚至是法律不允许的!   她现在厉害了,她们为什么不能夸赞她,感恩她呢?   真是,卑劣啊……   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   在李嘉宁又一次出现的时候,她真心实意的去道了歉,她不知道要怎么补偿,因为的确,是补偿不了的。启灵前的灵食……如果本身就没有也就罢了,有了,却被她吃了,那是怎么也补偿不了的。而且以后,她也没有东西能去补偿。   她所能做的,也就是道歉。一句话,虽然带上了真心,也就是一句话。   她为此愧疚。   当时李嘉宁有些惊讶,看了她好大一会儿,然后她忽然一笑,拍了拍她的肩。   那一天,她没有再说什么,吃了饭就走了——她虽然占据了最大的卧室,但一周也只回来那么一次。而这一次,她甚至都没有留宿。她离开后,李嘉阳他们有点不明白:“大姐这是怎么了?”   “二姐你都道歉了,大姐好像也没反应啊。”   “已经有了。”   “啊?”   “我们以后……”可能不太能看到大姐了,后面的半句她没有说出来。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好像李嘉宁就是在等他们中的某个人道歉,当这个愿望满足后,她也就没兴趣同他们玩这种有点儿戏的游戏了。她不再出现,那些自然食物和灵物也就不常有了,不过逢年过节,街道办还会给他们送。   他们的父母有些后悔,特别是她妈妈,特别后悔那份灵食,不过他们都没有机会再弥补了。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她启灵的日子。虽然她已经有了气感,但她还是很紧张,而在她启灵的前一晚,她大姐送来了一分被烹饪过的云豹肉。灵物被杀的第一时间的灵气是最充足的,随后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损失灵气,甚至放在储存法器里,也只是减缓流逝的速度,而不可能完全不流失。   当然,就算再流失,那依然是灵物,是珍贵的。不过如果有行家精心烹饪,那灵气就会最大可能的保留下来,若是烹饪的方法到位,对人可能比吃刚杀的灵物更有用。   这一分云豹肉,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当时看了,真是百感交集。   “老二,你可别犯傻,这个是一定要吃的。”于四凤怕她犯倔,连忙道,她抿了下嘴,道,“妈,咱们当初,真的对不起大姐!”   “我、我也是后悔的。”她妈妈有些讪讪的,好像充满了懊恼,“早知老大……”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她却垂下了眼,心中不免的发凉。   她妈妈是后悔了,但这是大姐现在出息了她才后悔,若大姐不是这么出息,甚至……如果她启灵没成功,会是什么样呢?   “老大,你也别怪我偏心,你就没这个根,就算早先那碗灵食给你吃了,也是不成的。”——于四凤,他们的妈妈,一定会说这样的话吧?   而她呢,她会毫无愧疚,觉得理所当然,哪怕后来她也没有启灵成功,也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而若是成功了呢?更会趾高气昂,觉得就该如此!   什么合全家之力共养出一人……那是要全家人都愿意!并且那被供养的,也要感恩,她早先那种姿态……她是怎么敢的呢?   她怎么能……如此厚颜?   她把那份灵食吃了,在那洗精伐髓的痛苦阶段,丹田中始终有一股热气保护着她。   她最后,竟是三分钟内出来的!虽然不是天骄,已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再之后,她到洞天,才如同观光。他们早先学的知识都是要小心,这里非常危险,灵物危险,植物也危险,要时刻想着按传送,当然,也不要太敏感了,别一根树枝都当做隐身蛇,这是他们此生最大的安全机缘,不要凭白浪费了。   而他们这一波进去,却如同……说旅游可能有点夸张,但很有那么点意思了。   一进去,就有好几只白羽鸟在等着他们了。然后他们就在这些白羽鸟的带领下,向高等灵物的所在地进发,一路上当然也是危险的,但一来有白羽鸟带路,他们不至于迷失方向;二来,他们这些人合在一起,也真是大大的提升了安全。   再之后,他们就见到了前辈们打下的天下……   安全的洞穴,平整的道路。厕所、饮水池这些统统都有。   还有一头对他们毫无敌意的五等兕牛!   那兕牛,甚至蹭了她几下。   “李嘉静,大先生一定是认出你了!我哥说过,大先生同你姐的关系最好了。”   ……   ————————   明天见,o(* ̄︶ ̄*)o 第430章 番外二· 什么血脉?:正常更新   其实他们这一次进去之前就接到过通知,现在的洞天和他们早先知道的会有区别,但具体怎么样,公堡也不清楚。   “因为你们……嗯,上一次关闭传送后的第一届,所以,还需要你们给以后的学弟学妹们打个样。大概率,你们面对的事更温和一些的,不过还是不要大意了。”   面色温和的筑基是这么同他们说的。   然后,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过他们还是很快就适应了——现在几乎就没有独生子女,上一次从传送里出来的自然会同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说,而哪怕上面没有哥哥姐姐的,也能从小伙伴们那里听到。   他们甚至连这只兕牛的称呼都知道!   在四十六楼的时候,她的成绩还不错,到了三十三层,就不显了,也是她努力去跟,否则直接就是落后了!   而她的启灵成绩也只是三灵根,虽然是头三分钟出来的,但在她前面也出来一百多个了。   书阁传送时,她也没有什么变异灵根,感受最强的就是金系,稳定下来,也就是练气三层,才学会了两个法术,而都说不上熟练。   也就是说,在这一次的少年男女中,完全可以用一个平平无奇来形容,但因为大先生对她的亲近,她一下就成了最有话语权的那个,连他们这一届的天骄都要排到后面了。   她简直想说自己不行,但她不能。一直以来堆砌的骄傲让她不能,李嘉宁是她大姐的这个身份也让她不能。   她绞尽脑汁的去安排,尽力的回忆听到过的各种信息,每天还不断的苦练。终于,在各方的帮助下……最主要是大先生的给力之下,虽然出了不少差错,总算没有出大差错。   十三个伤亡,都来自于隐身蛇……这很有点非战之罪了。   虽然她不像李嘉宁那么显眼,到底,总算也没有人说她给李嘉宁丢脸了。   而从洞天里出来,她也成功的成为了四级,再稳固一下,到了五级。   然后,她就被苏金凤选中了。   这一年,她大姐的名字被提到的少了,而苏金凤则熠熠生辉。   她成练气九级了,到练气大圆满了,突破筑基了!   一年筑基,不说绝无仅有,也真的是非常稀少的了。   筑基,就有资格独立带队了。   虽然她是新鲜出炉的筑基,好像经验什么都不足,但他们很多人都崇拜她,希望能到她的的队伍里。她也犹豫,她早先,希冀的是张雷的队伍,或者说他们绝大多数人,特别是女孩子都期望能加入到张雷的队伍里。   雷系筑基后期,金丹之下最强筑基!   钟卫道之下,张雷的队伍,可以说是三区公堡最强的。当然,一般人也加入不了。   在给大先生顺毛的时候,她有想过自己是不是能凭借着在洞天里的表现……好吧,是凭借着她大姐的关系进去。但在出来后,她就知道没机会了……他们都没机会了。   张雷心血来潮,要冲击金丹了,一旦她成功,再不会带队伍。   至于说失败……九天玄雷之下,很难生还。   不过张雷成功了,然后,他们家搬到了三十层。   他们都有些莫名其妙,进入到中等楼层,家属再不可能只因为成为修炼者就换楼层,除非成长为筑基。难道李嘉宁成筑基了?但普通筑基,也不会一下提升三层吧?   嗯,会有这种疑惑,也是他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非常清楚,李嘉宁和他们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他们现在住的楼层也好,逢年过节得到的东西也好,更多的是她不在乎。   她不愿意在这上面费心思,他们也就像被阳光照射到的万物似的得到了滋养……也许有点夸张,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她隐隐的怀疑张雷这一次晋升为金丹和他们这位大姐有关,但无法得到证实。   那次之后,李嘉宁再没有回来过,逢年过节也没有。   张雷成为金丹,虽然她过去的队伍还在,但已经不像早先那么有吸引力了,反而是苏金凤的,更受瞩目。   她也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去申请,而还没等她发电子函,邓喆先找到了她:“你还没有选好队伍吧?来加入我们吧!”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邓喆就又靠近了她:“我们这只队伍,和你大姐最熟哦!”   邓喆唇边带笑,透着一股我看透你了的意思,她一下就恍惚了。   她加入到了队伍里,才知道邓喆是胡扯!   什么同大姐最熟,他们……他们就是想利用她!   也就是到了队伍里,她才知道李嘉宁已经到了她想象不到的高度。   在过去,他们虽然会外出狩猎,但与其说是捕获什么东西,不如说是防守——尽可能的让公堡周围的环境安全一些。   像他们这种新鲜出炉的队伍,也就能对付一些低级异端和灵物。就算是张雷那样的队伍,也不过是巡逻的范围再扩大一些。   但是现在,他们的云车上配上了阵法!   公堡那样的阵法,也许还没有那么强大,但就是他们这样的队伍,也可以硬刚中等灵物——像大先生那样的灵物,他们都不用下车,只需要先放上一个迷幻阵,然后启动攻击就可以了。   公堡,在不知不觉中,展开了反攻!   到现在,他们这个虽然有五个筑基,但最高也就是筑基中期的队伍,已经进入到了异世界——这又是一个过去从来没有过去的。   早先对异世界的探索一直是要有金丹带队的,有一个时期,因为金丹的数量还可以,对异世界颇展开了不少次数的探索——很多修炼功法,都是那个时候获取的。   但之后,随着诡异的强大,特别是元婴陨落,金丹逐渐成了镇守公堡的存在,探索也就无从谈起了。   而异世界对筑基来说,又太危险了。   不过现在,他们有了充足的防守阵法!   像这一次他们扎营,只要把防守阵布下,不说万无一失,总不至于启动不了传送阵。   是的,他们还带了传送阵,一旦有危险,随时可以传送。   过去传送阵是固定的单向的,就是公堡到洞天,然后洞天到公堡。而现在,反正据她所知,公堡之间可以来回传,他们这些外出的队伍,设立了坐标之后,也可以来回传。   当然异世界有点麻烦,所以他们单独又有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是这样的吗?”她记得最初接触到的时候,她很有点恍惚。虽然他们专门学过阵法——因为学费原因,但学校也教过一点常识……吧?   不多。   但、但,好像不是这样的?   普通人不能看阵法,但可以知道规则种类,她记得,没这一种啊!   “自从你姐出现后,世界的知识就在不断的更新了。”当时邓喆拍着她的肩道。   她怔怔的。   “你姐,改变了世界的女人!”   也许普通民众还不是太清楚——修真者到底和普通人是有隔阂的,像她,虽然每次休整还是会回家,但其实已经不知道要和家里人说什么了。有一些事是不能和普通人说的,比如诡异和异端,哪怕有阵法,但有时候这种东西被知道了就是祸根。   有的是,不知道要怎么说,比如他们遇到的那些灵物,有的就能一下子驯服,有的需要长时间的拉扯,哪怕是同一种灵物,但个体不同,对应的也不一样。   这些说给普通人,得到的大概就是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啊,或者我听XX说不是这样的。   这种还属于能说得通的,要说到法术、层次、感觉,那就完全不行了。   所以普通人也许还知道她大姐,可绝不知道她大姐到底有多么厉害。那些人类希望之光之类的称呼,就是她身边的队友给说的,而且,没有人反对。甚至越老牌的修炼者,越对此话认同。   她一进队伍,邓喆就拉着她向她大姐说过,当然,是通过终端。   她还记得她大姐看了邓喆一眼,后者满脸带笑的缩了下脖子。   然后她大姐看了她一眼,冲她点了下头。   “大……大姐。”   “嗯,你是自愿到这个队伍的吧?”   她连忙点头。   “那就行。”   她大姐关了终端,邓喆搂着她的肩道:“以后,咱们就是亲密的战友了。”   “……我和大姐的关系,其实一般。”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邓喆一下就笑了,“你不会以为我们是因为嘉宁才收你的吧……嗯,还真是!不过这本身就是你有的啊,就像你长得好看……当然我也就这么一说,其实你长得也不是那么好看。我就是举例子,就是容貌也好,家世也好,天赋也好,这本身就是我们所有的,没什么好避讳的。你是嘉宁的妹妹,就是。就算我们看不到也会有别人看到的。”   她缓缓的点头,觉得这邓喆倒是个磊落的。   后来她才发现,屁!再没有邓喆这么有花花肠子的了!   说别人花花肠子可能是形容,对她,就是个描述!   她震惊,疑惑,不解,后来还是苏金凤给她说了答案:“你和你姐虽然不是十分像,到底还是有一点像的。”   “啊?”   “你对邓喆,是有血脉压制的。”   什么东西?她和邓喆有什么血脉关系?   后来她就知道了,是邓喆怕她姐。她姐那种一眼看穿所有人心思的技能显然不会只对他们施展,邓喆早先在她面前有小手段,都被她姐看了个透彻,然后,给说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这一点,她很有点暗爽。   而再之后,她的心情就有些纠结了,大概就是她姐会不时地推出点新鲜玩意,然后,每次邓喆知道了,就会让她去要。她实在不好意思,但这又是每个小队都会做的事情。不同的是,别的小队是队长去撒泼打滚,他们小队是邓喆带上她去撒泼打滚。   “你看你看,这房子,还带床带桌子,除了没有上下水,和在公堡里也不差什么了。最主要的是,带防护!房子本身都带防护!”邓喆说的两眼放光,李嘉静看的也非常心动。   说修炼者有个蒲团就行,但,如果能有更好的环境,谁又不想呢?   不说别的,房子本身就能给人更好的安全感。   “嘉静,你也是想住的吧。”邓喆搂着她的肩膀,李嘉静想了下,“要来一个,我要一个床位,要有两个……”   “那就有一个是你的!”邓喆立刻道,李嘉静点了下头。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   邓喆说着就打开了传送阵,拉着李嘉静进去了。   传送的过程并不舒服,特别是从异世界传送出来,李嘉静几次想睁眼都没能做到。等她真正能稳住神,已经到了公堡的传送大厅——半年前,公堡专门设立了几个这样的房间。房间很小,大概一次也只能进不到三十个人,不过设立的有程序,就不会互相干扰。   李嘉静和邓喆从房间出来,迎面就撞上了顾安安和张鸥之,后面顾张二人立刻脸色大变。   “邓喆!”张鸥之道,“你来做什么?”   邓喆一笑:“鸥之哥,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看到你都很欢喜呢!”   “邓喆,你别给我来这套,我不吃这个!”   邓喆看着他,楚楚可怜,张鸥之眼神坚定,片刻,邓喆一笑,把李嘉静向前推了一把,张鸥之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你……”   “张队长,你好。”李嘉静道。   “嘉静,你好。”虽然已经有过很多次了,但这一次,张鸥之还是有了,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女的感觉!若他是女子,早就把李嘉静抢过来了!若李嘉静在他们队伍里……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邓喆已经拉着李嘉静走了。   “邓喆!”   “鸥之哥,你再等一会儿,还不知道有谁来呢。”   邓喆反应了过来,拉着顾安安也连忙跟上:“邓喆,这一次咱们各凭本事。”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那边邓喆立刻笑着点头了。   顾安安道:“鸥之,邓喆这里的本事是包括所有的!”   他突出了所有二字,张鸥之立刻反应了过来,脸色立刻大变,就在他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顾安安又道:“邓喆,我这里有个双赢的办法。”   “什么?”   “你把这一次的让给我们,我到你们队里一百天。”   邓喆还要拿架,顾安安又道:“可以累积。”   ……   ————————   这个单元完结后,这个文大概就不会日更了……因为下面的世界不会太长了~~~ 第431章 番外三· 新泥:正常更新   “嘉宁,你真的没有研究出顾安安身上的秘密吗?”邓喆瞪着自己一双纯净的眼眸,恳切的看着李嘉宁,“如果头发指甲不够的话,我觉得他也是愿意贡献一些血肉的。”   李嘉宁没有说话,旁边的李嘉静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神念现在能切割吗?”邓喆想了想又道,虽然交易是自己同意的,但想到那么好的房子先让给了张鸥之,她还忍不住的心疼。而且越想越疼。本来觉得是自己赚了,现在又忍不住想,是不是那房子有自己不知道的功能?否则顾安安为什么愿意拿自己交换啊,张鸥之竟然还同意了……唔,张鸥之就是个没脑子的,管不住顾安安,但顾安安为什么呢?   要知道和他们在一起,那他引来的怪,就全是他们的了……就算给他分,最多也就是按比例,可不会多给。   早先顾安安是个祸害,但自从李嘉宁把云车上的阵法完善,祸害就变成了香饽饽。他们这个小队这么勇猛突进,还有她左右周旋,也往往比不过张鸥之那个。   都是顾安安引的怪!   “嘉宁,你那个房子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功能?”她瞪着眼,毫不掩饰道,“怎么能先不给我们说呀!”   李嘉宁看着她,有些微的后悔早先把她的皮扒的太透彻了,以至于让她在自己面前完全不掩盖了。   “比起他,也许你更好研究。”   “……我又没什么稀奇的。”   “你的思维就挺稀奇。”李嘉宁面无表情,邓喆分不出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到底不敢再说,只是又嘟囔了一句,“那你要又做出了什么,一定要先想着我们……”   李嘉宁看了眼李嘉静,后者面孔微红,邓喆笑嘻嘻的搂着李嘉静的肩:“本来我们都说了,要要来房子,给嘉静住呢。”   李嘉静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李嘉宁冷笑了一声:“一间也给她?”   “一间也有她的位置!”邓喆面不改色。   李嘉宁又笑了笑:“行吧,下一次有什么,你不要用,就只给她好了。”   李嘉静一僵,彻底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李嘉静想了想道:“大姐你还好吧?”   李嘉宁点头。   “我也挺好的,家里一切都好。”   李嘉宁继续点头,李嘉静就不知道说什么了,邓喆又恢复了元气,搂着她冲李嘉宁挥了挥手。   “邓华这侄女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她们离开后,一个人显出身形,只见这人寸头,高鼻梁,身体颀长,脸色光滑如玉,正是目前三区公堡的坐镇金丹,张雷。   ——她成为金丹后,钟卫道经过了简单的交接,就同戴文辉一起闭关了。钟卫道还好,戴文辉虽然硬挺着一张年轻的脸,其实寿元已经不多,这些年他一直在楼外层,还一直同诡异同住,其实时刻都在消磨元气。   他后来是这么同李嘉宁他们说的:“我总觉得……他们只是少了一层人的外皮,所以,总不忍心。”   “那灵物和人还也就差一个外形呢。”当时钟卫道吐槽道,一句话说的戴文辉没脾气。   本来他还不放心楼外层,李嘉宁加固了那里的阵法,又把那些诡异都收了。他也就同钟卫道一起去冲击元婴了。若能冲击成功,起码还能再有百十的寿数,若不行,也就坐化了。   也因为这个,李嘉宁也不怎么出公堡。   “邓华这么老实,她这个侄女……”   “这就是天赋。”   张雷想说这算什么天赋,但想到自家那傻小子被耍的团团转,到底也就没有再说……行叭,这也的确是一种天赋。   “你通知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嗯,云车能量的问题我这边有了点办法。”   张雷一怔:“解决了?你在虚空中找到了灵矿?”   现在公堡能有这么多传送,就是因为李嘉宁能在其中停留还不迷路。张雷一下就往这方面想了。   “那里……唔,反正目前还没发现。你来看这个。”   李嘉宁说着,把她带到了隔壁一个房间,里面正有一个小型的云车。李嘉宁拉着她坐进去:“九号,展示阵法。”   “九号收到。”   话音刚落,他们前面就有一个复杂的阵图出现了,普通人看是眼花缭乱的,但张雷作为金丹,还是看出了这个阵法和自己平时见的有什么不同——当然,每个阵法都是不一样的,她也不可能像李嘉宁那样记住,但她能感觉到颜色是有差异的,同时能量的感觉也不一样。   “这是……”   李嘉宁打开了早先放置灵石的地方,现在是一个黑色的薄片。张雷一下就能看出,外面是有能量团不错,但里面,是诡异!是的,虽然就是这么一小点,这么薄薄一片,但里面的确是诡异。   被压缩的诡异。   “这……”   “诡异也是一种能量。”   “啊……”   “我设置了一个阵法,能把他们的能量和云车相匹配。”   张雷又啊了一声。   “当然,安全性还需要进一步测试,也还需要长时间观察。我正在向中区申请他们那里的洞天,若是成了,在那里面观察能更快一些。”中区之所以是几个大区中实力最强的,除了因为最初就在那里聚集了更多的人才外,还因为那边的一号公堡里有一个时间流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洞天。   根据目前所知的,有的地方能达到一比十。就算是最接近的,也有一比三。当然,因为这个,那边的伤亡率也更高,但出来的,也都更为强悍。同时,那边的灵物等级也会更高更全面。   “中区……不会同意吧?他们几个公堡都用那个洞天。”   “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不过总要申请看看。同时……我也会留意一下虚空。”   “你不要着急,真不行就放在咱们这里慢慢观察也行。”张雷连忙道,她过去一向激进,现在却生怕李嘉宁太跳跃了。   “你放心。”   张雷扯了下嘴角,李嘉宁做事是一向靠谱的,但这也真有点吓人。这诡异在这里,她是不害怕的——李嘉宁过往的战绩足以证明,诡异在她面前就是过家家,虽然他们还没遇到大诡……嗯,千万不要遇到!   她脑子硬生生的转到了别的地方:“对了,你也很长时间没有休假了,要不要休一下?”   “我不累。”   “那看看亲朋好友。”说到这里,张雷倒吸了口气,连忙补救,“反正就是出去玩玩吧,唔,你是不太好出公堡,但咱们不同楼层也有不同楼层的特点,你可以去转转。对了,我听邓华说,他们好像正在筹备做度假楼层,好像已经做了一部分了,你要不要看看?”   人是需要一定程度的放松的,在有外部强大的压力下,也许可以一直紧张,但外部环境放松了,就不可能再这样了。不仅普通人受不了,修炼者也受不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能从各方面感觉到环境的好转——修炼者更不要说了,他们亲眼就看到了!   公堡外不是黄沙就是异世界,对普通人还是危险的,公堡内,却已经在筹备专供游玩的场所了。到时候不分楼层,只要积分足够,都可以过去游乐一番,想来也能成为一个动力。   李嘉宁一笑,心说这事没她还成不了呢,她大概要比张雷还清楚进行到哪一步了。不过她也知道张雷一部分是担心自己污染了什么地方,或者在虚空中迷失了,一方面也是真的为她好。也就没有再说煞风景的话——自从李嘉静真心实意的给她道歉后,她心中的那处不甘愤懑就差不多平息了。   对人,也不会那么怼了。   从小就看到了各种恶念的小姑娘,其实要的,也就是一句来自至亲的道歉。   虽然只是李嘉静道歉了,她对其他人也没有那么大的怨恨了,是没有再主动给过什么好处,但有一些她辐射出来的,自然会给家属的,她也没有去阻止。   不过她也不愿意没事再去见他们,没什么意思。   现在他们对她固然是诚惶诚恐,小心翼翼,不会再有恶念,但也不会有什么亲情了。家里,恐怕也就是李嘉静对她是有这么几分感情的,虽然这个小姑娘早先占了她的资源,但也道歉了。   资源对她,其实一直都不是那么重要。   她正要说点什么,忽然有所触动,立刻的,她一笑:“咱们今天还有一件喜事呢!”   张雷一怔,然后也感觉到了,立刻的,她的脸上也满是惊喜。   两人传送到一层,不过片刻,一个地方的忽然裂开了,里面人走出来,笑声就先出来了。   那笑声充满了豪放释然。   “恭喜戴元婴!”李嘉宁道。   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壮年男子,只见他面色微黑,浓眉大眼,正是戴文辉。他早先都是以年轻人的姿态出现,而此时,却是以中年人的形象示人,不过此时他身上那蓬勃的生机,却要比早先更为蓬勃了几分。   “现在恭喜还有点太早了……”戴文辉看向上方,虽然还什么都看不到,但他隐隐的,已经有感觉了。   他正要再说什么,李嘉宁向他抛了个东西:“戴元婴,拿着这个。”   戴文辉反手接了:“你早先……”   “这个是改良版的。”   戴文辉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连说了三声好:“我先过去了!”   他说着,人已经瞬移到了外面。张雷羡慕的看着他刚才离开的地方。   元婴啊……寿命如何先不说,但已经,可以走出这个星球了吧,也能够在虚空中不迷失了吧?自从李嘉宁提出宇宙的概念,他们也越来越把目光向外放了。   “张金丹,想不想观摩一下?”   张雷一怔:“这个……你有办法?”   “大概能想想。”   张雷立刻两眼放光。李嘉宁一笑,拿出了传送,带着张雷进入到了虚空,然后她计算了一番,又带着张雷走了出来。一出来,她们就感受到了什么叫满城黑压。   张雷是见识过雷击的,甚至当时若不是有李嘉宁给的防御阵,她都有可能撑不下去,而眼前这个,却是更甚!   “来了!”李嘉宁低声道,而随着她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如鞭似的在天空中闪出,顿时,半个天空都被照亮了。戴文辉现出了身形,那雷电正中他头顶,须臾,他身上的衣服就被气化了,胡子头发根根倒立。   他哈哈大笑:“再来!”   第二道又一次劈来,比刚才更粗更大,戴文辉脸都黑了,他却仿佛满不在乎:“再来!”   又一道!   一道接一道,接的猛,漫天乌云并没有消散,只是雷电太过迅猛,到最后,李嘉宁和张雷都要再向外退出一部分。   第七道的时候,戴文辉开始吐血;   第八道雷下来,他身上已经没有完整皮肤了。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无比浓厚,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哪浓郁的气势。   “戴元婴,积累深厚。”张雷感叹道。   李嘉宁点头。早先戴文辉一直有心事,现在放下,倒比钟卫道心境更为圆满。也算是向死而生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从远处看如同蟒蛇似的闪电直冲而下,戴文辉大叫了一声来得好,把一直拿在手中的东西抛了出来,李嘉宁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戴元婴,真是个妙人!   他一直表现的仿佛想硬抗,现在看来,还是有技巧的。   轰——   李嘉宁给的东西,在天威之下不过抵挡了两息,但就是这两息消耗掉了天雷最威猛霸道的势头。再之后他一边大笑一边迎雷,那雷把他整个人笼罩,如同锤击似的不断击打,不知过了多久,雷停云散,戴文辉满身漆黑,却傲然站立在那里。   今时今日,他的元婴才算是真的成了。   “恭喜戴元婴。”李嘉宁和张雷朗声道,戴文辉哈哈大笑,不过笑了两声,就一顿,再之后他腰间围了一层金光。   ……   …………   “多谢嘉宁了……咦?”   李嘉宁和张雷也看过去,就看到那戴文辉脚下,本来应该是黄沙的地方,有了一层褐色的东西,她们再次靠近。   “这是……泥土?”   三人看着彼此,眼中都闪现着惊喜。   泥土!泥土!这方世界,终于开始有人类的出路了吗? 第432章 番外四·星辰大海:正常更新   “妈,那门够亮了,你不用擦了。”王亮才看着拿着抹布不断抹门的方岚无奈道,他其实还想说,房子每周都会用清洁符,随便也没多脏,但他知道他娘多少有点洁癖,这话是没用的。   其实他本来连这点劝阻也不有的,但他家那门,真的要脱漆了。   “你知道什么,嘉宁目下无尘,擦的干净点,她才能看到你姐,你姐这次启灵才能有个好结果呀!”   王亮才忍了又忍,到底没把嘴边的话说出来。一来这话说出来绝对不讨好;二来,哪怕他觉得李嘉宁是绝对不会没事瞎看,但他也有那么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思想——他们这些人,又有谁,不想被嘉宁看到呢?   他不说话,方岚反而有点没着落了:“也不知道你姐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过去据说都让家属在外面等的,现在别说去等了,就连过去都去不成了。”   “妈,那公堡到底是什么样子啊。”王亮才也来了兴趣,“你不是还在里面生活过一两年吗?”   方岚翻了个白眼:“你也说一两年了,我那时候记得住什么?就是去启灵时还有点印象,反正就是特别干净呗,哪儿都是干净的,连个灰尘都没有。”   她说着,又去擦了两下门。   “就是个干净?”   “我们只是去启灵,别的也看不到啊,我又启灵没成功。”说到这里,她情绪又有点低落。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公堡时代了——大部分人已经不在公堡生活了。   像他们家,就是有一个小院子。这院子现在也是颇值一些积分,就是一般的修炼者也不见得能买得起,不过这并不是他们家富有,而是出来的早。   她父母是第一批从公堡里出来的,那一批出来的,福利都不错……当然,现在很难说到底哪个选择更正确。都说在公堡,孩子更容易有机缘。她如果一直在公堡,是不是,也能成为修士?   “哎呀娘,现在启灵不成功的越来越多,专家都说……”   “专家说的就是个屁!”没等王亮才说完,方岚就跳了起来,“那专家就是想糊弄咱们普通人!你说那些筑基家的孩子,启灵不成功的很少吧!哪个都能成功,那专家怎么不说概率了?那筑基家的孩子面对的危险比咱们更多吗?”   “那筑基家的孩子……也还少呢。”   方岚一滞,过了片刻:“我看那专家说不定就是对嘉宁有意见。”   王亮才啊了一声。   “说现在启灵成功概率低是为什么?要说现在异世界同咱们基本融合,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不说更强,也绝对不会更低。所以专家给出来的理由,是现在人知道安全了,下意识的少了紧迫感,所以潜能不能得到完全的激发。是这么说的吧。”   王亮才慢慢的点了下头。   “你可能忘了,我……嗯,当然我也没什么记忆,但我爹妈,那可是印象深刻。过去生活老苦了,苦到什么程度呢?吃……”   “吃个水果都难!”没等她说完,王亮才就道,方岚瞪了他一眼,接着道,“不仅是水果,蔬菜也难。食品……嘿,那是要住到中等楼层才能有合成的,要是下等楼层天天就吃营养膏吧,要不你姥姥姥爷他们当时为什么会第一批出公堡?就是过的太不好了啊。现在虽然启灵的成功率低了,大家都能吃到正常食物,能出来吹风,还不用担心诡异什么的……你忘了你姥姥说过的,他们那时候说个话都要小心。这一切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嘉宁模拟了雷击,改善了土地吗?要不咱们还都在公堡呢!”   王亮才想了下道:“妈,要是让你选…………你是愿意到公堡里还是……”   “要是住过去那房子,那还是在这里吧。”   “那你就不想要在公堡里的话,更有可能成为修炼者……”他话音未落,方岚的抹布就丢到了他脸上,“让你乱说话!”   “那我就问问嘛……”   方岚怔了一会儿,最后道:“公堡里也只是说可能会更有可能……都是命……在这里生活的好是明明白白的,在公堡里,就不一定了。”   “所以妈,你放心吧,就算有别有用心的,也撼动不了嘉宁的。”   方岚一怔,点头,王亮才又道:“何况嘉宁也不见得会在意。”   “我在意!”方岚豪气干云的说道,王亮才正要再说什么,眼就一亮,“大姐!”   方岚立刻转过头,就看到一个圆脸大眼的少女,那少女一头剪发,还带了点婴儿肥,正是自家的大闺女王亮有,她的心一下提了上来,直到看到自家闺女冲自己点头。   “你成了?”她有点不是太敢相信的道。   王亮有又点了点头。   “真的?”   “真的妈!”王亮有说着,情绪又有点低落,“不过,我只是五灵根。”   “五灵根也成啊!”方岚拍了下大腿,“五灵根,好歹也是修炼者了啊!老二,快联系你姥姥姥爷,他们一定也在等着呢!”   王亮才立刻应了一声,去找通讯符,方岚又拉着王亮有的手问她想吃什么,想吃什么都可以的,她早为这一天准备好了积分。   有人欢喜有人低落,这一天,没有成为修炼者的少年男女还是比成的多一些,不过成功人的欢喜更为热烈,也就仿佛成了满城都在欢庆。   公堡外如此,公堡内,更为浓烈。   此时的公堡,住户已经不是太多了,大多数楼层都变成了办公场所,连早先的游乐场也不例外。   这个游乐场曾经是公堡最受欢迎的地方,无数小孩每年最深切的盼望,就是能来玩一次,但也在几年前拆除了,倒不是公堡没有孩子了,虽然无法和早先相比,公堡还是有人居住的,自然,也有小孩。   虽然现在没有强硬必须要生三个的规定了,但大多数家庭还是会这么生。这一来有那么点习惯,二来,也是利益最大化。公堡还在坚持给每个孩子补贴,虽然各项福利因为框架拉大,不像早先实施的那么到位,但基本的还有。比如厂子里还有育儿所,女性生孩子也还额外有补贴;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生的足够多,才能最大概率的保证家里有修炼者。   这就有点像古代读书人一样,只有家里有一位有功名的读书人,才能保证不受欺负。   当然,现在总比古代进步。监控阵法无处不在,不至于让普通人受修炼者欺负,但也只有家里有修炼者,才能保证下一代不掉队。毕竟现在异世界的开发已经很全面了,只有修炼者才能过去,才能去分享那些灵物灵食。普通人靠做工的积分购买,就不是一般的难了。   因为公堡还坚持工业,所以灵符灵药普通人也能享用,但都是最基础的。更好的,是工业化生产不出来的,但那才是真正能改变命运的,比如,最勾动人心的增寿丹。   这种所有人都能服用,而且最少能增加十五年寿命的丹药,谁不想要?可要是普通人,一辈子的积蓄也不见得能买上一颗。但要是修炼者,可能十来年年就能买到了,要是筑基或者有什么机缘,可能一年都不到。   修炼者对生孩子的意愿还不是太浓,普通人真是最少两个,普遍三个,四个五个的都很常见。   李嘉宁一层层的走着,苏金凤和顾安安跟在她身边。   苏金凤还好,顾安安眼睛已经泛红了,也就是他们现在都捏了个隐身,普通人看不到他们,否则必要目瞪口呆。说不定还会引起什么连锁反应。   李嘉宁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但也只当看不到,苏金凤暗暗的吸了口气,想了一个不太重要的话题:“那个在终端上大放厥词的专家叫邓安,偏差值已经四十七了,他身边聚集了六个和他差不多的人,都是修炼到练气三四层,再升不上去的。其中有一个叫宋玉的,已经开始接触邪法了。”   李嘉宁对于后者不感兴趣,这种事连癣疥之疾都说不上。启灵的成功率是在逐年下降,但与其说是因为压力小了,所以激发不出潜力了,不如说人口多了,被平摊了——当然,潜力大概也有一部分原因,但不会是主要原因。   过去一个公堡撑死也不过百万人口,这还是稳定的,有起码两个金丹坐镇的,事实上大多数公堡都达不到,能有五六十万,都算是好的。早先的三区,就只有四十多万的人口。   现在呢?一个公堡辐射了起码三百万的人口,这时候再要保持早先的成功率,显然是不可能的。   政府现在只是不太想管这种言论,想的话,随时发布一些数据就能说明问题了,毕竟公堡还一直在坚持着普及基础教育。倒是前面的邓安引起了她的兴趣:“姓邓?”   苏金凤也不由得脸上浮现出笑意:“是的,姓邓,真说起来,和邓喆是有拐弯关系的。”   李嘉宁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苏金凤也忍不住笑,过后,两人又有那么片刻的沉默。   邓喆,已经仙去了。   死在了异界开发的路上,她一向机灵能算计,可总有意外,而她当时,还留下了断后……因为他们遇上了一个九等灵物,用尽了云车上的阵法,当时空间又受到了扭曲,无法传送,最后也只有邓喆的百花灿烂能阻拦一下。   她可能想的是拦上一下,再跟着离开,却没想到最终没能行。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们都不敢相信。邓喆……从最开始都善于把队友护在身前的存在,最后,却做了这样的选择?   最后李嘉宁亲自带队,杀了那个灵物,用回顾阵法重现了当时的情景。邓喆,的确被那灵物震碎了内脏,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李嘉宁,我这么死,你想到了吗?”   “她赢了。”李嘉宁道,“我的确是,没有想到的。”   苏金凤看向她,李嘉宁没有再说什么,苏金凤也反应了过来,“是啊,她赢了。”   邓喆这么离开了他们,张鸥之则是为母报仇牺牲的。   张雷早先晋升元婴,本来都要成了,被天外魔头趁虚而入——那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这种东西,谁都没有经验。张雷舍了一身修为,也不过和那魔头同归于尽。   但这个,只是一个先兆,之后不断的有魔头出现。   李嘉宁和研究院的已经在着手处理了,张鸥之却有些等不及,听到一个消息就赶了过去,一下入魔,在最后沉沦前他激发出了埋在金丹中的阵法,从此那魔头不管在哪儿,都能被他们所知。   他们后来能那么利索的处理魔头,和对那个魔头的研究是分不开的。   想到这里,气氛更沉重了一些,顾安安再也忍不住了:“嘉宁,真不能再等等吗?”   李嘉宁摇了一下头。   他们过去就疑惑,异世界是怎么变成他们看到的那个样子的。那些修炼者呢?都没了?后来他们才在一个秘境中找到一句——飞升是陷阱。一开始他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第一个化神飞升。   是的,这方世界所能留存的就是化神,到了这一步,必须离开。   那个化神离开的第二天,各处诡异都开始激增,魔头也是在那之后不久出现的。再结合从其他地方的考古发现,他们得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结论——飞升者如何他们还不知道,但每一次的飞升都会令己方世界的屏障受到一次动摇,这时候各种阴暗的东西都会进来。   地球是有监控,有一直互通有无才能这么快发现状况,早先的异世界,根本就没这个发现,当他们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了。当然,显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就不得而知了——这方异世界不知道在宇宙中漂流多久,才撞上地球,很多痕迹都隐没在漫长的时空中了。   从那以后,飞升就不再试什么好事。修炼者也不再去赶境界,可境界这东西有时候是你越悠闲,越突飞猛进。在有了第一个化神之后,第二第三个也出来了,他们最后选择了离开地球,到其他地方去晋升。   化神,已经能肉身穿梭宇宙了。   而现在,李嘉宁也到了这个时刻。   “只是一段时间的分别,我相信,咱们总会再相遇的。”李嘉宁看向斜上方,她的神念已经突破公堡突破地层到了外太空。   星辰大海啊……她还,很期待呢!   ————————   本来想说周六不更新的,结果就到了五号,囧……这个章节就到这里了,下一章七分才智,不带任何东西,走一个金不换剧情,o(* ̄︶ ̄*)o 第433章 第四百三十三章 新的开始,o(* ̄︶ ̄*)o:正常更新   “李嘉宁,你是不是觉得你还不满十八,法律就拿你没办法!”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李嘉宁下意识的去摸兜,没摸到烟和打火机才想到进来的时候被搜身了,这时候只有双手抱拳直冲对面的杜爱荣作揖。   杜爱荣咬牙切齿:“你少来这套,这个月你都是第二次来了,而今天才几号?”   李嘉宁知道,但不能说,只是讨好的冲着杜爱荣笑。她这笑是练过的,看起来份外乖巧,杜爱荣更是恼怒——她不止上过一次的当了!   “五号,这才五号,你就两次进了派出所!你是家庭多好吗?跟着王佩红瞎混!她家里有钱,混完了能有饭吃,你混完了能干什么!”   “杜警官……我不混的话,现在都没的吃的了……”她说着,垂下眼,杜爱荣有些被堵住了,但更有一种愤怒。   李嘉宁说的是真的,她家条件不好。爹不知跑哪儿了,娘也不管她。姥姥姥爷是早没了,奶奶那边……爹都跑了,还有什么奶奶?那老太太跟着大儿子小儿子,孙子孙女都有,哪还能想到这个一年都见不到一次面的小姑娘?   她的确是难了点,所以她一次次心软。都以教育为主,但这小姑娘却有点变本加厉。跟着人去打群架,这一次更是为了争一个男的,架都打到市中心了!隔壁区的都知道了!   “李嘉宁,你再这样,我只有把你送到少管所了!”   李嘉宁啊了一声,面上倒没有多少惧意,反而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架势,把杜爱荣气的再次拍了下桌子:“好话歹话都给你说了,你好好想想吧,反正你再这么下去,监狱就是你未来的路!”   杜爱荣走了,又来了个男民警把她带到外面一个专门用来关人的地方拷了起来。   她也无所谓,反而有点心安,她知道这一次自己,又会没事了,到天亮的时候,她就会被放出来。然后她该去上学,还是能去上学。   想到这里,她觉得有些讽刺,她这样的人,竟然还要去上学。   国家要求她必须上学,但为什么没有人考虑她是不是必须要吃饭?必须要穿衣?必须要擦屁股?   那孤儿还有国家照看,她因为有个妈,这都没人管了。   但她一个月也见不了一次她妈!电业局催缴电费的条子贴了一层又一层,直到被拉闸……当然现在不会了,她把线接到了别人的电表上,反正他们家一个月也用不了几度电,应该不会被发现……发现了也无所谓。   十度电,也才五块多钱,还能怎么着她?   这一次出去,就说自己还缺一双好点的鞋子,找王佩红要个二百吧……她想着,而且觉得有可能要到二百五。   想到这个数字她一笑,倒不在乎。   真有二百五,她就拿五十买双新鞋,然后这二百就是她下个月,乃至下下个月的生活费了。她不能直接说自己缺钱,王佩红会觉得她太丢份。但她这次都算是为了王佩红进派出所了——她本来是能跑掉的,是为了掩护王佩红才故意拖后,那王佩红必定会有所表示。她到时候就说自己还缺双鞋,王佩红一定是愿意给她买的。   不过王佩红不太可能给250,要不200,要不300。虽然她希望是300,但要做200的打算。   她七想八想的,因为被拷着,姿势难受,不仅手疼,腰有点酸,她又换了个姿势。外面一阵吵闹,她也没什么兴趣。作为派出所常客的她非常清楚,这里晚上一向热闹。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被带了过来。警察离开后,那女子就冲她笑了一下:“妹妹多大了?”   “18。”她眼也不眨的道,女子瞪大了眼,“你这可不像啊。”   “可不是,但没办法,我要还不到18,也不能被拷在这里了。姐姐多大了?”   “这可不能告诉你,因为什么在这儿的?”   “跑的慢了。”   女子一怔,然后噗的就笑了:“跑的慢了,哈哈哈,可不就是跑的慢了,我也是跑的慢了。狗杂碎,他们打架,把我给弄进来了,我TMD就是个拉架的!”   李嘉宁听着她在那儿说,不时地给凑上两句,也就把事情还原了。   这女子和朋友在KTV玩,就有一个男的走错了包间,然后竟看到了自己老婆正和别人搂着唱歌!那男的当然不愿意,立刻追着要去打奸夫,早先那所谓的奸夫因为有些心虚,也不敢还手。结果男的屋里见他老不回来,就来找。然后就暴露出这男的竟点了小姐!   于是早先那老婆也不愿意了,又去打那小姐。   双方有打进医院的,女的作为被指证也动了手的,就被带了过来。   “你说我霉不霉气。”女子道。   “姐姐出去后,也许需要拜拜。”李嘉宁道。   女子一拍大腿:“还真是需要拜拜了,MD,老娘上周也……”   说到这里,她觉得不太对,停了一下,李嘉宁也只当没发觉。这女子一进来,她就看出了一股风尘味。虽然她把自己说的就和白莲花似的,她却知道这其中不定有什么原因呢。   不过也没必要同人说破,长夜漫漫,这么被拷着也不好睡觉,有个人聊天也不错。何况,谁知道哪根香上冒烟呢。这种女子不定认识什么大哥,说不定就有用了。   她计划是初中毕业就去找个活儿,存点路费到大城市看看。   但她哪怕初中毕业了,也还不到十六,去找服务员人家都不见得收,但要是认识人就又不一样了。   虽然有的地方好像也不卡年龄,可那不定怎么黑心呢——要是那样,她还不如跟着王佩红。   现在饭店里的服务员,一般也就四百,王佩红一个月也差不多能给她个二三百了,还经常管饭,不时还能有点什么面包蛋糕之类的。   就是王佩红总喜欢惹事。   李嘉宁不怕惹事,但她不喜欢。主要是觉得没意义。因为一个男的,和人打架,打输了没面子,打赢了,又能怎么着?那男的今天能和这个好了,明天,还能和另外一个好!   要叫她说,就该换个喜欢。   不过王佩红打架她才能多拿钱,所以她也不说什么。   果然就像她想的那样,第二天早上杜爱荣就把她给放了,让她签字的时候道:“你妈什么时候在家,你给我打个电话。”   “……好。”   杜爱荣看着她:“嘉宁,我知道你生活不好,但生活不好的……你是个聪明的,不要做糊涂事。”   李嘉宁看她满脸憔悴,眼角的细纹好像又多了一些,想了下,道:“您放心,我不会的。”   她说的郑重,杜爱荣本能的想相信,但再想到她早先的事迹,最后就化为了一声叹息。   出来后,李嘉宁摸了下肚子,这一次杜爱荣没管她饭,想来是真被气住了。好在她身上的烟和打火机虽然被没收了,三块钱却还给她了。   她去买了碗胡辣汤,又买了两个馒头,其实她吃一个就够了,但馒头是五毛钱四个,三毛钱两个,两毛钱一个。她觉得自己可以努努力多吃一个,中午就能少吃点了。   胡辣汤五毛钱一碗,这顿饭一共八毛钱,对她来说,稍稍的有些奢侈了——要是在她家门口,她能吃两顿。   不过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来不及回家再去学校。   她对上学也没什么兴致,如果能不上的话,一天都不愿意。但不上问题就太多了,街道会找,学校会找,轮番给她上课。她真想问问他们,为什么不给她解决一下吃饭问题?   哦,也不能说没想解决,学校有提议过说要号召给她捐款,然后又说她成绩不够,希望她能提升一下自己的成绩。   其实这对她来说不难,但她不是太愿意。她只想拿到一个初中文凭就可以了。   因为还要上学,就不能迟到,否则老师一定是要啰嗦的。从这点来说,她也是感谢杜爱荣的,如果她通知学校,她真不知道要有多少麻烦事。   “她也真是个好人,就是……这个社会不允许有好人。”她讽刺的想,她来派出所的次数多了,对这里的人多多少少也都有几分了解。对派出所的一些规矩也都多多少少知道那么一点。   一般来说,杜爱荣这个年龄的民警是不会再上夜班了,就算需要一个女民警,也会安排其他人。   而她不止一次碰到过杜爱荣,显然就是被欺负了。原因,一是没背景,二是不会混呗。   她几乎是卡着点的到的教室,一进去就看到了王佩红,后者看到她眼前一亮,她暗暗的给比了个OK的手势,王佩红的眼更亮了,脸上还有一丝庆幸。   她心下,也亮了。   这一次,应该是三百了!   早自习没什么说的,班主任过来溜达了一圈就走了,学生们不管心思在哪儿,都在看书。李嘉宁则在努力的赶作业——她的书包是从不带走的,作业全靠早自习晚自习,能写多少写多少,能写到哪儿算哪儿。   当然,她也会有技巧的选择,比如代数和英语都不多的话,就把这两门都给写了,独留语文。反过来也一样,这样她就不是没写,而只是没写完。或者某一门就不写那最耗费时间的,有时候老师也看不出来。当然,老师往往是能看出来的,那就说自己忘了。   这一次她选择了语文,主要是上一周都没怎么写,再不写恐怕语文老师要炸。   语文向来留的多,一个早自习,她也就堪堪把这一门写完。英语和代数是真没办法了。   她把语文作业交了,对代数和英语课代表摊了下手,两人也都习惯了,也不敢惹她,转身走了。   王佩红走过来:“嘉宁……你……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她露出自己被拷的印子,王佩红立刻就不好意思起来,“都怪我,要是我……”   李嘉宁摆了下手:“这怎么怨你?都怨宋惜!明知道郑诺是你男朋友,还去纠缠,就是犯贱!”   这话王佩红爱听,立刻点头:“就是那个贱人!偏偏还有那么多男的上当!我早晚非给她个大教训不可!你……”   她正要再给李嘉宁一些好处,上课铃响了,她只有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李嘉宁的同桌刘夏看到她走了才敢回来。   第一节就是班主任陆薇的课,她教英语,已经从课代表那里知道李嘉宁又没写作业了。   此时见她一脸坦然的坐在那里,更是上火——她就没见过李嘉宁这样的!成绩不好的女生她没少见,但不管怎么样,人家就是抄呢,也会给作业完成了,偶尔偷懒,也都是小来小去,或者就在寒暑假作业上偷懒。   李嘉宁倒好,不写作业竟是常态!偏偏她的成绩……早先竟还能凑合!   不只是凑合,早先分班考试的时候,甚至是前几名。   想到这里,陆薇更气,当下就想把李嘉宁叫起来,但她知道她是个滚刀肉,什么罚站跑圈都不在乎。想了下就道:“十二课的课文都背了吧?”   学生们纷纷说着背了。   “这是一个需要和同桌一起背的课文,你们都练习过吗?”十二课是一个对话体,按照她的要求,就是这一次你A我B,下一次我A你B。反正都要会背。   下面又都纷纷说练习了。   “李嘉宁,刘夏!”她点名,刘夏如遭雷击,他是会背了,但李嘉宁……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还不站起来?”   刘夏站了起来,李嘉宁慢慢的拖凳子,慢慢的直身。她的速度就控制在陆薇爆发的节点上。   “刘夏先背!”陆薇的声音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刘夏吞了下口水,开始背了起来,他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但他是真的背了,也就背出来了。他已经尽可能的背的慢了,但就那么两句话,还是很快就背完了。   “完了!”他在心中暗道,班主任这一次一定会把他们两个一起罚了!   而在这个时候李嘉宁开口了……   ————————   我本来是想把这一篇当做番外来放的,但想了想,觉得李嘉宁是很可能在十分才智后再选回来调节心性的,o(* ̄︶ ̄*)o 第434章 第四百三十四章 来瓶汽水:正常更新   像这种需要同桌一起配合的项目,陆薇都是一起罚的,此时刘夏就有些眼前发黑。就在他腿肚子都要发软的时候,旁边的李嘉宁开口了。   她背的磕巴,不怎么连贯,但,她背出来了,而且,都对!   刘夏一下惊住了,他转过头,发现李嘉宁正看着老师,没有看书!   “刘夏!”陆薇开口。   刘夏回过神,啊了一声,班里其他同学都笑了。   他反应过来了,连忙接着背,他背完,又轮到李嘉宁,依然不怎么熟练,但依然背了出来。   这篇课文并不怎么长,两人三五分钟也就背完了,陆薇皱了下眉:“刘夏,你觉得李嘉宁背的怎么样?”   “不……还……不是太好……吧?”   “那你们练习的是什么?”   刘夏心说我们没练习啊。   “一会儿,大课间,别人去上操,你们俩去跑圈,李嘉宁跑十圈,你跑五圈,李嘉宁要跑不完,你替她跑。陈连,你负责监督!”   虽然被罚了跑圈,刘夏此时倒没有多少沮丧,一是五圈也不太多,他们的操场不过二百米,五圈也才一千米,跑的小一点,连一千米也不到。他们现在体育三十分,每天都要练习个两三千米,一千米真不算什么;二来,他现在充满了惊奇,李嘉宁,什么时候背的?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今天写的是语文作业,在这节课之前,连英语书都没有摸的。   再往前推,她书包都不拿的!   作为李嘉宁的同桌,对这一点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刘夏抓耳挠腮了一节课,但第一个课间还是没来得及问,主要是陆薇拖了一会儿堂,第二节的语文老师又提前到了。一直到二节课后,他才找到机会。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你……提前看了?”   李嘉宁一下笑了,刘夏满脸通红:“那你总不能就是站起来那一会儿背的!”   李嘉宁笑的更大声了,刘夏瞪着她。   “你就当我是提前背的吧。”   刘夏还想再说什么,就看到班里其他同学都去操场上了,陈连站在门口冲他俩皱眉,他连忙向外走,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背的?”   “你这么在意这个问题做什么?”   “我、我就是想知道。”   李嘉宁一笑:“那我就不告诉你。”   刘夏又气红了脸:“你……”   “除非你一会儿给我买瓶汽水。”   “我为什么要给你买汽水?”他下意识的反问。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操场边,李嘉宁耸了下肩,跑了起来,刘夏也只有跟着跑。他本来想超过李嘉宁自己跑的,后来发现全校都在做操,他们两个实在是太引人瞩目了就没有往前超——同李嘉宁一起,到底有个伴。   “反正她一会儿要自己跑!”他有点发狠的想,但立刻又想到,李嘉宁,好像很不在乎这些。   他跑到五圈的时候,找个地方偷偷的下了。李嘉宁自己一个人跑,她跑的不紧不慢,在全校师生的瞩目下,也没有任何拘束。刘夏看着,就佩服了起来,他连忙摇了下头,他在想什么啊!   十圈跑下来,李嘉宁出了点汗,却没有太明显的痕迹,她来到陈连面前:“班长,我这够数了吧?”   陈连点了下头,转过了身。李嘉宁也不在意,正要去洗把手,刘夏叫住了她。   “我给你买汽水……你真给我说?”刘夏看着她,“真的真的给我说?”   李嘉宁一笑,刘夏正要生气,李嘉宁又道:“说啊,为什么不说?”   刘夏到小卖部给李嘉宁买了瓶汽水。已经是秋天,汽水不再冰镇,但常温也是凉滋滋的,李嘉宁又刚跑完步,喝上一口不是一般的舒爽。   她靠在小卖铺旁边的树干上哈了一口气,刘夏不由得吞了口口水,这本来是他的!他的!   “就是老师叫我们起来的时候,我抓紧时间多看了两眼。”   刘夏看着她,目光直直的。   “我自己背不出来也就罢了,但这种的,可能会连累你……下次再有这种的,你提醒我一下,我会提前看的。”她晃了晃汽水,又喝了一口。   “你说……真的?”   “嗯,保准会提前看。”   “我是说,你就看了那么两眼,就能背出来了?”   “这不还没背熟吗?”   刘夏突然不想和她说话,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你真的没骗我?”   “你要是愿意再给我买瓶汽水,我可以当着你的面来一下。”   “怎么……来?”   “就,你随便挑一篇课文,让我看上几眼,看我能不能背出来。”李嘉宁又喝了口汽水,果粒橙,这种小果粒的感觉就是好。   刘夏当下就想试验,但他又实在没钱了,所以再次愤而转过了身,李嘉宁在他身后笑了笑。   她喝完汽水,把瓶子还了,再次压着点的进了教室。代数老师已经在课堂上了,看到她瞪了一眼,直接让她站到了外面,她也无所谓,乖乖的又转过了身。   下面两节都是数学,所以她两节都是站在外面的,不过代数老师的声音还能传出来,她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听着,倒不是对学习多么上心,而是她也没有什么好想的。   什么未来前途这些都同她没什么关系,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被带去市重点幼儿园参加考试,她一考就考上了,但没上两个星期她妈就给她转到了家门口。   因为市重点太远了,她妈不想接送。   就是家门口的幼儿园她也没上几天,因为要交钱。她妈就是有钱了让她去上上,没钱了,就把她锁在家里。小学同样上的七零八落,说是义务教育,但有书本费加餐费校服费,还有点不知道什么说头的费用,这些费用并不高,但她妈不给,她自然交不上。老师让请家长,她也请不来,就经常的被赶出来。   后来还是她自己学着捡废品,拆新楼楼顶的过滤网才弄到一些钱,但这些钱她更要吃饭。然后她就学会了打架,打群架,这样她就能跟着混顿吃喝。好在她从小就长得高,四五年级的时候就能冒充初中生,否则打群架人家都不要她。   一直到真正到了初中,认识了王佩红,她才算是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王佩红家中有钱,手又松,她就刻意的巴结上了。   王佩红想在学校里建立自己的江湖地位,她就摇旗呐喊;想在外面找男朋友,她就冲锋陷阵。   于是王佩红每个月五六百的零花,就有一半,到了她这里。要是王佩红家哪天出事,或者不给她这个钱了,她也就没有了,所以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好想的。   中午的时候,她和王佩红一起吃饭,虽然她早上多吃了一个馒头,但她大课间的时候跑了二十圈,所以还是要了个大碗米线。   吃饭的地方人多,王佩红也没有说什么,吃完后出来才道:“你说我下面应该怎么办?宋惜那贱人是不会退了。”   李嘉宁心想你退不拉到了?那郑诺左右逢源是什么好鸟吗?不过她知道这话王佩红不爱听,就跟着皱眉:“确实麻烦,关键她能叫来的人也不少,除非咱们能找到她落单的机会。”   “她精着呢,从不自己上下学,特别是放学,都和一帮男生一起走!”王佩红说的咬牙切齿,李嘉宁跟着叹了口气。   “你没有办法吗?”   李嘉宁揉了下鼻子:“这个,你要问我别的,我可能还能知道点,但这谈朋友……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过啊。”   王佩红心情大好:“你的确是没有。对了,你早先说鞋该换了是吧?”   李嘉宁心中一喜,面上却装作无所谓:“换不换也就这么回事。”   “要换。”她说着,摸出自己的钱包,点了六张五十的,“去买双好的!你要昨天有双好鞋,也不至于被抓住了。”   李嘉宁心想要不是你看到警察就傻了不知道赶快跑,我也不至于被抓。但现在三百块就在眼前,她当然什么都不会说,随手接了,放到裤兜里:“听你的!”   她说的无比随意,王佩红就还满意。她从小就有钱,也就有不少人愿意和她玩,但她又烦那种见钱眼开的,她是有钱,但不是冤大头,李嘉宁这种的,才会让她觉得舒服。   下午两节都是副课,李嘉宁直接睡过去了。副课老师知道她连主课都不在乎,也懒得说她。晚自习也一样。   下了学,王佩红上了自家的车,她也慢慢的溜达回了家。其实家里也没什么,但她要先把钱给放好。   她家是卡在鼓楼和南关区之间的,在她上小学的时候,还属于鼓楼区,到要上中学,成了南关区的了。而很不幸的,她那一年又碰上了摇号,就给她摇到了现在的学校。   现在这个学校过去是重点,但因为出过两次人命案,就被摘了称号,成了个普通学校。不过校领导一直有重振雄风的想法,大搞实验班,王佩红就是这么被忽悠进来的。   家里没有任何意外的没有人,她拉开一个抽屉,摸到最里面,上面有一块松动的木板,她拿下,把五张五十的放到里面的凹槽里,然后再把木板合上。   这个凹槽是她自己弄出来的,一防小偷,二防她娘。   虽然只要那小偷事先打听一下,就知道她们家没什么好偷的,但有的人就是能连小偷都不好好做,他们家还真遭过贼,最后丢了个暖水瓶——小偷霉气,她也霉气,后来她有半个月喝热水都费劲儿。   她娘目前是没做过偷她钱的事,每次只要出现,还或多或少总会给她点钱,但有一次她带男人回来,那男人抓着她的手摸了好几下,她娘也没说什么,还是她自己挣脱的。   过后她娘也没提过这事。   她其实对贞洁什么的,没什么感觉,对被那男人摸,她也没什么恶不恶心的。   但她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她也就不去赌她娘的人品道德了。   她把钱放好,又喝了一茶缸水,这才向夜市进发。她准备好好挑挑,买一双看起来很好的鞋子。   五十块是上限,如果能杀下价,那她再说吃不吃晚饭。   她不是很喜欢逛街,但因为这一次有任务,就逛的特别仔细,还了很多次价。最后以42.5的高价买到了一双有标的运动鞋,她准备明天再到商场里看看价格,这样王佩红问起也不至于露馅儿。   夜市上的东西贵,她本来没打算在这里吃东西,但那烤串的香气一个劲儿的往她鼻子里冒,她纠结了一下,还是买了一个。   铁签子,吃完还要还,她就站在那里吃。   快要吃完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一阵吵闹,她本以为是因为价钱缘故,然后就听到什么贱货勾引男人之类的。   “又抓小三呢!”   “这里好出这事。”   旁边人议论纷纷,还有个人一抬下颌:“都是从那个楼里闹出来的!”   李嘉宁抬起头,就看到一个茶楼。   “那里面唱曲的,说相声的,就顶个名号……”   周围议论的声音更大,李嘉宁本想离开,但前方堵着她走不了,一直到警察过来。   “你个贱人……XXXOOOO……”警察镇场子,周围比较安静一些,李嘉宁就听到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她找了个高处,勾了下头,就看到了昨天晚上一起在派出所的那个女子。   此时那女子头发完全乱了,满目狰狞,嘴中大声叫骂着,脸上还带一点血污,警察去拉她,她还大叫:“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我TMD给人睡觉赚的钱都被这个杂碎给这个婊子了啊!”   “你陪人家睡觉还敢叫我婊子!”对面一个女子不愿意了。   昨天见到的那个女子身边,还有一个短发女子,也是满脸狼狈,此时同样咬牙切齿:“你没陪男人睡觉!”   “我那是谈恋爱。”   “谈你MB!”   ……   两方眼看又要斗在一起,警察亮起了警棍,呵斥着,将双方带走了。   “今天这戏好看啊。”   “那个大婆也是,陪男人睡觉的钱来养男人。”   “你别说,这大婆还真重情重义。”   “拉到吧,这陪人睡觉,谁受得了啊。”   ……   周围人议论纷纷,李嘉宁却不由得恍惚。   那个短发女子,是她娘……于小凤……   ————————   大家明天见,o(* ̄︶ ̄*)o 第435章 第四百三十五章 她要怎么办:正常更新   李嘉宁在那个烤串摊前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烤串老板提醒她要还签子。   她把签子递了过去,拿回来两块钱,想了下问那老板知不知道刚才来的是哪个派出所的,在什么地方。   老板给她指了路,又笑道:“姑娘,看热闹看完拉到,派出所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哈。”   “那是。”   她说了一句,把老板找的两块钱塞到兜里,转过身。她想回家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走不动,最后,她还是一点点的走到了派出所。这个派出所临着夜市,大厅就还开着,远远的就听到一个呜呜的哭声。   “你别哭,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那边还是哭。   “你要再哭咱们就换个地儿说了啊。那打架的俩个上哪儿你上哪儿。”   “……我、我就伤口疼。”这声音一传出来,李嘉宁就听出是于小凤了。   “现在说疼了,刚才打架的时候怎么不说疼?你这伤口也不深,可以一会儿再处理。现在我问你,姓名!”   “于、于小凤。”   “性别!”   ……   “我问你性别!”   “女……”   那边的提问在继续,李嘉宁静静的听着,前面的问题她都知道,直到问到于小凤和那个打人女子的关系。   “朋友……”   “什么朋友?她自己说是出来卖的,你是不是也是?”   “我不是不是,真不是!就是……”   于小凤正要再说,那边有一个警察发现了李嘉宁:“干什么的?你站在那儿干什么!”   李嘉宁面无表情,没有丝毫的尴尬慌张,她走到亮光处,慢慢的开口:“我来找人。”   警察皱着眉看她:“找人?找谁?”   李嘉宁看向于小凤,后者连忙去挡自己的脸,李嘉宁还是看着她:“她是我妈。”   ……   空间一静,几个警察一时都是无语,还是于小凤发出一声尖叫:“我不是——”   李嘉宁走过去,看着她:“我一直没有问你,你在外面……是做什么的?”   于小凤啪的一巴掌打到她脸上,李嘉宁头微微一偏,又慢慢的偏了过来:“是,卖的吗?”   “卖你M!”于小凤大吼着,“你问我,你问我!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你爹在你两岁的时候就跑了,老李家没一个出来说句公道话的!厂子厂子不行,家家不行,我要养你要生活,我怎么办?我一个女人怎么办?我只有跟人一起扛大包,卖力气!你忘了吧?你都忘了吧!我早先累的尿血!我看别人做生意赚钱,就也跟着做!但谁知道别人能赚钱,我是赔钱啊!我赔钱,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她一口气的嘶吼完,李嘉宁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于小凤突然没了气力,她颓废的倒在椅子上:“我就是赔了钱……又还不上……我、我没有卖……”   李嘉宁点点头,看向对面的警察:“麻烦你们了。”   “没有没有……”那警察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李嘉宁身高够,但脸还稚嫩,明显的就是未成年。她皮肤白,于小凤那一巴掌就特别明显,此时她面无表情的顶着几个指头印,几个警察都心生不忍。   “也、也……唉,小姑娘,叫你家大人来吧,这不是你能处理的。”   “没有别人了。”   警察看着她,李嘉宁认真的回视:“我都忘了我爸长什么样,奶奶家那边的人几年也不见一次。姥姥姥爷去世了……没有别人了。”   她说第一句的时候,一干警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待她说完,都不由得心软。他们见的可怜人多了,李嘉宁并不是最可怜的。但此时她面无表情,稚嫩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好像已经习以为常,就让他们份外不忍。   再看于小凤,就觉得这个人又可怜又可恨。   “她会被关押吗?”   又是一阵沉默,于小凤这种属于关不关都行,——别说她,就是那两个正主,也不见得会关。但就算不关,也是要有人来保释,交个保释金。但此时,他们都觉得要在这么一个孩子面前把她妈妈关起来,实在有些太不人道了。   “我们把情况问明了,再说。”最后刚才问询于小凤的警察道。   李嘉宁点点头,又一个头发花白的男警把她叫到了旁边房子里,给她倒了杯水,又问她饿不饿。   “我吃了根烤串。”李嘉宁道,抿了下嘴,又道,“在吃烤串的时候看到的。”   警察对这一片当然是非常熟悉的,当下又是一声暗叹:“给你买份炒面吧,还是你想吃炒凉粉?”   “不用了,我也不是什么……乖孩子。”   警察拍了下她的肩:“是不是乖孩子……都能吃饭的,这边的炒凉粉挺好,我去买能更好一些,要吃吗?”   李嘉宁要掏钱,警察按住了她的手。   “……谢谢。”   炒凉粉很快就端了过来,很香,而且明显的,要比一份多一些。李嘉宁没有多少胃口,但也一点点的吃完了。   “你妈是你妈,你是你,不要觉得她做了什么,就是你不好。”警察在旁边道,“你还有自己的大好人生呢。”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张了张嘴,她想说什么样的大好人生?大好人生……又是什么样的?   她今天看到的,好像就是自己的未来。   她娘今天帮一个风尘女子捉小三;她昨天帮王佩红打群架,明天呢?她到南方帮张佩红?赵佩红?   其实大好人生这样的话,她听很多人说过,陆薇、杜爱荣,她小学的班主任……他们都说她还小,要走正道将来才有好日子。她总觉得他们说的都是狗屁,她现在都要饿死了,还管什么将来?而且她这样的人,说什么大好?能不大坏就是好的。   但具体怎么大坏,她其实也不知道。毕竟到现在,她也才是初三,过了元旦才满十五,做的最离谱的事情,也就是同人打个架。当然,她也是知道什么杀人放火坐牢的,但她总觉得那离自己非常遥远,最关键的事,她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傻。   但今天,于小凤出现在了她面前,于小凤给她清晰的展现出了一种她未来很可能要过的生活。她明确的能感觉到她不想!非常非常的不想!   “学习……真的有用吗?”她慢慢的开口。   “那必须有用啊。”警察一怔道,“你学习好了,就能考个好大学,考上好大学了,自然就能有好工作了!是,现在有说大学生没过去那么金贵了,不包分配了,那你也要看什么大学的……你要上了X大,你看有没有工作!”   “那要……没有钱呢?”   警察看向她,见她是非常认真的在问这句话,想了下,道:“找街道……有时候街道是没太大用,但你多找找,总能有点用处,钱也许没有,逢年过节的总会有点米面油……听说魔都那边有说低保户了,咱们这里估计也会有。再然后,你要学习好,你们学校一定能给你解决这方面的费用。姑娘,我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越是你这样的家庭,越要好好学习。”   “……谢谢!”   警察摆了摆手。   于小凤最后被无罪释放了,她同李嘉宁一起出来,走到街口就想离开,李嘉宁道:“我没钱了。”   于小凤看向她手中提的袋子。   “这是帮同学捎带的,你上次给我钱,还是在四十七天前,给了我六十七块三毛二。我买馒头都不太够。”   于小凤本来是要发火的,听了,也就发不出来了。她算不出来六十七块钱,四十七天分到每天,每天是多少,但她也知道,那的确不够生活。她摸了下兜,拿了张二十的出来,李嘉宁接了,没说什么。   “我真没什么钱……我一直想挣把大的,但一直没有。”   李嘉宁点了下头。   于小凤想了想:“走吧。”   她说着,转过了身,率先向她们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家,母女俩也没有说什么,李嘉宁烧了热水问于小凤要不要洗洗,于小凤摇了下头:“有酒精吗?”   李嘉宁给她拿出上次同人打架,王佩红给她的酒精。于小凤看了她一眼,龇牙咧嘴的对着镜子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李嘉宁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上前接过,帮她擦了起来:“你这两天注意点,别碰水,也别去晒。”   “怪有经验啊,经常打架?”   “为了吃饭。”   于小凤的眼睛一下瞪大,带了点凶狠瞪着她:“你在怪我?”   “我不该怪你吗?”   “我是你娘!”   “然后呢?”   “我生了你,养了你,是,最近我是没怎么照顾你,但那是你大了!你小时候没有我能活下来?你早先经常生病,下那么大的雪,我一个人抱着你去医院,路上摔了两次!不是我你早就死了!我做生意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你个好环境,要是我自己!要是我自己……”她说着,也充满了愤懑和委屈,她长得好,要不是带个闺女,能够轻松再嫁的。而现在,那些男人愿意和她好,给她钱,却没有一个说真愿意娶她的!   “你可以说没有我。”   “滚!”   李嘉宁没有滚,沉默的帮她处理好了伤口才转身,于小凤在她身后骂她没良心。   李嘉宁没有说话,内心,却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良心。于小凤不是那种好妈妈,但她能活到现在,好像还真的是因为她,那她,为什么会怪她呢?   她又想到于小凤在那边打人时的样子,心下阵阵发寒。   李嘉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第二天早上,当门口响起“拿奶——”的如同号子似的声音时,她和往常一样醒了。   于小凤还在睡。   她们家就是一张大床,一直以来就是她们母女俩一起睡。李嘉宁睡里面,于小凤睡外面,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她起来刷了牙,随便擦了把脸,天有点凉,但还不是太凉,她没有烧热水。   她拿着缸子去门口买了一碗绿豆汤,两个馒头。在摊子上吃是更省事的,但拿着缸子,老板就会多给打一点,过去她都是靠着这多一点再凑合一顿。   有免费的咸菜,她会夹一点,从不多夹,不是多么自律,而是她知道夹的多了,老板会不高兴,下一次再买汤,可能就没有那多一点了。   回来后,她把汤倒了一半出来,把剩下的放到了桌上,咸菜也留了一点,在于小凤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斑驳的桌子上,有小半缸绿豆汤,一个馒头和一点咸菜。   她看着,眼眶就红了,再之后,她忍不住的就哭了起来。越哭越大声,她知道自己对不起李嘉宁,不只一个老师给她说过李嘉宁聪明,好好培养必成大器。她也能感觉到女儿是个懂事的,她也许不会说什么,但她在尽量的不给她惹麻烦。   但她怎么办呢?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愿意好好的抚养女儿,好好的过日子。但她不行!也就是早年扛大包她挣了点钱,之后做什么都是个赔。一开始赔自己的,后来赔亲戚的……她三个姐两个兄弟之所以不再同她联系,是她都去借过钱。   还一直都没能还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卖衣服她也卖衣服,但别人就能赚到钱,她这边就不行。   她还同人一起合伙卖过饭,被合伙的坑了;   卖过煮玉米,被抓,连锅都被没收了;   卖了包子,被举报……   她这样的,就不该做生意,而是老老实实的去找个活儿干。可厂子倒闭了!是,还有别的活儿可以找。但她不甘心。早先比她丑的差的,都过上好日子了,做生意发了财,她为什么不行?   她不服气,就这么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她也想过再找个人嫁了的,但早先多喜欢她的人,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她见了,会说她漂亮,摸她的手,却不会提别的。   别人也说她天真:“男人愿意给你钱,你就拿钱好了,想别的做什么?”   她知道理是这个理,但又过不了自己心中那一关,如果只拿男人的钱……她,算什么了呢?   “我也没办法,我也没办法……”她呜咽着,不知道说给谁听。   而此时,李嘉宁正在给刘夏表演自己的看一遍。   ……   ————————   低保是97年魔都才开始有,99年才开始全国普及,而一开始也非常混乱。明天见~~~ 第436章 第四百三十六章 她先试试吧:o(* ̄︶ ̄*)o   刘夏看着手中的书,听着李嘉宁有些磕巴的声音,眼却越瞪越大。   竟然……还是对的!   怎么能到这里还是对的?   为了保证李嘉宁绝对没有事先看过,他是拿了本课外练习啊!然后,李嘉宁也就看了一分钟——他掐了表的,就是一分钟!   李嘉宁背完,看向他,他慢慢的,把放在桌上的一块钱给推了过去,李嘉宁看着,没有动。   “喂喂,买汽水也就是一块啊,而且是你说的,拿一块钱出来就好了啊。”刘夏说的有些义愤填膺。两天!他可是连着两天都把零花钱拿出来了!他的小汽水,他的干脆面!他为什么要有这么大的好奇心啊,李嘉宁能不能背会管他什么事啊,他为什么非要知道啊!   想到这里更觉得心疼,但承诺已经给了,就不能不认。他眼一闭,有把那一块钱向李嘉宁那边推了一下。   李嘉宁回过神,把那一块钱放兜里了。随即她又站了起来,向王佩红走去。   她和王佩红本来挨的很近,后来是被陆薇强制分开的。   王佩红正在那里炫耀自己的新钢笔,看到李嘉宁立马也展示给她看,李嘉宁赞赏了一番,然后道:“我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王佩红一时没反应过来。   “郑……”   她话没说完,上课铃就响了,李嘉宁只有先回自己的位子上。王佩红跺了下脚,简直想把她拉住,但就是她,也不敢这么做。   虽然说什么超赶市重点有点扯,但实验班的管理还是严的,陆薇的脸也足够黑,王佩红也不敢不遵守课堂纪律。好容易熬到下课,她连忙蹿到李嘉宁那里,把她拉到外面:“你刚才说的,是不是郑诺那里有办法了?”   “我也只是这么一想,行不行,也不知道。”   “你说!”王佩红之所以喜欢李嘉宁,不仅是因为她和她相处的时候不显得寒酸,还因为她能感觉到李嘉宁,好像要比一般人都聪明一些。比如面对警察,李嘉宁不仅能掩护她,还能指导着她往哪儿跑。   早先约架的时候更不用说,李嘉宁那真不说脏字,就能把对方说的气急败坏。   “我记得你说过郑诺是要上二十五中的是吧?”   王佩红点头:“宋惜那个贱人也要上。”   “那我们督促郑诺……上一高呗。”   王佩红啊了一声。   “你是要上一高的对吧。”   王佩红叹了口气:“都是我叔,本来我爸对我上什么学是无所谓的,我叔非说什么要上就上一高,一高认识的人才有大用,我爸就一门心思给我走这个关系了,反正死活都要把我送过去。”   她说着,不满的跺了下脚。   李嘉宁心说王佩红在外面,保准要挨打。作为豫东最好的高中,甚至可以说是中原省最好的高中……之一,多少人挤破了头的要进,到她这里还要被嫌弃上了。   不过王佩红的这种“天真”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此时就点头:“虽然宋惜的成绩还不错,但应该是上不了一高的,所以我们只要把郑诺也能弄到一高,他们自然就分开了。”   “但我爸不可能把郑诺也弄过去啊。”   “……我们要鼓励郑诺考过去!需要的话,提供一定的帮助。”   “什、什么帮助?”   “郑诺上二十五中有把握,证明他的成绩其实也不错……”   “他成绩当然好。”王佩红说的有些得意,李嘉宁垂了下眼,“虽然一高要求更高一些,但他不是完全没可能。那么我们需要做的就两点:一,让他想考这个学校;二,再提高一下他的成绩。其实主要的就是第二点,他要是有那个成绩,不用你说,也是想上一高的。”   “你说这么多,到底怎么提高他成绩啊。”   “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一高的学生。”   王佩红听她说第一次简直想发火,听到后面,简直想跳起来:“李嘉宁,你简直是个天才,对,一高的学生是一定知道的,我们找个去问问就好了,但……但怎么找?他们不会给我们说的吧?哎呀,我们家没有一个上过一高的,你那边有吗?”   “我这边也没有,但我们可以到一高校门口去问,当然,可能需要请他们吃顿饭,也不用太好,普通的米线酸奶应该就行,就是为了问的详细些,估计需要多请几个。”   “哎呀,那算什么啊,我们今天就去吧!”王佩红眼中闪过兴奋的光,她已经在幻想把这些一高的宝贵经验说给郑诺时的场景了!而要是郑诺提升了成绩……她想象着那个场景,更有些发晕。   她喜欢郑诺,自然是因为他长得相当不错,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他是二十七中的好学生——二十七中算是个重点,在她看来,自然就显得高大声了。特别是郑诺本身的成绩还不错。   这个中午,王佩红就打了辆车,带着李嘉宁杀到了一高校门口。   的确有人不愿意理会她们,但也有人愿意多说两句的。李嘉宁会说话,先是表达自己对一高的向往,又奉承他们都是好学生,再说自己也有这份心思,想着奋力一搏。   后世有所谓的清澈的大学生,其实大学生再怎么说年龄也长了几岁,还大多都自己跨省过市的到其他地方上大学了。初高中生是更清澈的,特别是高中生,目的就是考学,考大学。被挤压的睡觉都恨不得背单词,什么人情世故,想都不会想。   李嘉宁这边奉承着,王佩红那边买着汽水酸奶,他们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当然,他们说的不是太有系统,王佩红听的晕头转向,李嘉宁却都记在了心中,并且迅速的做了分析归纳:一,基础是最重要的,一定要把基础掌握牢固,这样才能保证不丢基本分,同时,所有的拔高题也都来自基础;二,多刷题,刷了足够多的题,见识到了各种题型,才能保证在中考的时候不抓瞎;三,英语一定要多读多背,这样才能保证听力阅读以及作文。   当然还有一些细微的,比如有的学生就觉得某省的卷子好用,还有一些,觉得可以看一点奥数题。但李嘉宁分析了一下,觉得这些都不是太重要,或者说不是太急迫的,她现在要做的第一是吃透课本,然后……再看怎么刷题,至于刷什么题,就看她能弄来什么的了。   她们俩也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到两点的时候也要往回走,路上王佩红道:“我觉得咱们还要再来一次。”   李嘉宁想了下:“要不,你先给郑诺说一下?这样,才显示出你的辛苦。”   “对对,但我应该给他说什么呢?多刷奥数题?”   “是有这一项,你先给他说吧。”   王佩红觉得这也算是个秘籍了:“那咱们下周再来吧?”   李嘉宁点头。   这个下午刘夏就发现李嘉宁没有睡觉,好像是在看书,虽然看的都是副课的,但好像是真的在认真的看书?   李嘉宁看的是历史,虽然这是一门副课,但其实是算分的。她其实很早就发现自己记忆不错,别人要费大力气背下的东西,她不用多么费劲儿就能背会。她就决定,先把这些需要记忆的……先过一遍。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好好学习,她也不知道好好学习后是什么,她只是不想过于小凤那样的生活,而且,她目前也只看到了这一条路。她早先想到南方,但也知道,到了南方,她也就是进厂或者是当服务员。   对这两者,她其实都不排斥,但她也知道,这两者都说不上什么好出路。   所以她决定先读书看看——读好了书,是不是真的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晚自习,她也开始老实的写起了作业。语文数学都是点记的背的,很容易处理,代数和几何有点难度,但她往前面翻翻,也不是太难。旁边的刘夏看的稀罕死了,压低了声音道:“李嘉宁……你真写作业啊?”   “要帮忙吗?”   “什、什么?”   “想抄的话五毛,代写一块。”   刘夏瞪大了眼,反应过来又有点气急败坏:“我抄你的?都要抄错吧!”   “上学期末我是咱班第十九,你……我记得都排到第二十三了吧。”   “我的代数几何物理化学都比你高!你、你……你就是记性好,政治历史这些比我高!”   “中考好像是看总分的。”   刘夏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再张口就要骂人了。   初三的晚自习不过两节,放学的时候不过才六点多,李嘉宁的作业是都写完了,不过她没有走——回家要开自家的灯,虽然线接到别人那边了,烧的多了也容易被发现,他们那一边就没什么有钱人,是有可能被发现的。   她早先偷人家过滤网的时候就知道,稍稍的偷一两个没事,偷的多了就被抓被教育。   班里也还剩下几个同学,这里面,有等着家长来接的,也有作业没写完的,还有干脆就是想在学校看闲书的。此时李嘉宁没有走,大家倒也没有多想,但是在七点多的时候,就没其他人了,最后一个同学临走的时候,想说点什么,到底没有开口。   李嘉宁在班中的风评并不好,虽然她好像也没做什么,但老师们都不待见。   到八点多的时候,高中部那边的下课铃也响了,李嘉宁知道自己必须走了。   她怎么知道的?就是早先她曾试图赖在学校,结果被逮住了,那还是她刚上初中的时候。天热,教室里有风扇,她就想着在教室凑合,谁知道还有巡查的,一间一间的教室过,每间教室还都重新开一下灯,她虽然躲到了桌子底下,也没躲过去。   她把书包收好,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她回到家已经九点了,其实也学不了多长时间,不如早点睡,然后明天早点起。学校有体育队的,五点多就会开门,她也能正好练练。   她回到家,就在厨房里发现了一袋子鸡蛋,她拉开抽屉,果然,就看到角落里多了些钱,她仔细的数了一遍,是五十三块七毛。不是太多,却令她的心又是一安。   这证明,于小凤暂时还不会完全放弃她。于小凤虽然几乎不管她了,但有她没她还是不一样的。也许她现在给她的钱还没王佩红给的多,但王佩红是随时都有可能不给的,而于小凤……总要给她一些。   她煮了两个鸡蛋,本来想煮一个的,但她实在饿。她早上没吃多少,中午虽然吃的不少,却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了,而且这个下午她一直在学习。   再想到她们家没冰箱,这鸡蛋还是别放着慢慢吃了。   和过去一样,她仔细的刷了牙,脸则不太在意了。主要是脸要是用肥皂洗了,就需要抹油,否则就会很干。而最便宜的友谊香脂,一盒也要三块多,她一向只在冬天用。   第二天,她按照计划在五点就起来了,不是她惯常起来的时间,有点困难,但她还是下了床,给自己煮了两个鸡蛋。她没有马上吃,而是准备带到学校。   虽然她没有怎么留心,但作为一个初三学生,关于中考的一切,她基本也还是知道的。   四门,或者说三门主课是大头——代数和几何虽然是分开教的,却是合在一起考的。   政治也要占一百分。   然后是物理化学一张卷,历史地理生物又是一张卷,然后体育还占了三十分。   体育虽然占分是最少的,但显然不能丢大分。她决定以后每天早上就跑步到学校,到了那边之后再买馒头吃鸡蛋,这样一来,就不好拿缸子了,有点可惜。但对她来说是性价比最高的。她整个初中都没有怎么学,虽然她总成绩看起来还不错,但就和刘夏说的那样,全是靠记忆拿分的。虽然中考也有些,分值却不一样。   他们家离学校不过三公里,她跑的并不艰难,只是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的鞋烂了,她看着右脚那里的窟窿,啧了一声。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她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清俊英挺的男生。   ————————   唔,七分才智在这里的划分大概就和七分美貌一样,属于一个学校少有的。这样的人,我只见过一个,其实他到不到七分我也不清楚,但他就属于基本不写作业,还能考的名列前茅。老师叫着他起来背课文,他就站起来的那个时间,就能磕磕巴巴的背出来。原生家庭非常不好,初中毕业就消失在人群中了。我们班有很多和他资质没法比的,上了名校,当了教授的。我们后来说到他,都非常遗憾。明天见,o(* ̄︶ ̄*)o 第437章 第四百三十七章 你什么目的?:o(* ̄︶ ̄*)o   那男生,穿了身白色运动衣,留海稍稍的有点长,但还没有到眉毛下面。皮肤很白,在阳光下简直有点发光的感觉,李嘉宁眯了下眼,心想王佩红要见了,八成就要移情别恋了。   郑诺是好看,但比起眼前这个,还真不带来。   不是说五官,而是……她想了一下,总结出了气质。   “对不起!”那男生立刻道,“我不是笑你这个鞋,是觉得你这个状态很有趣。”   李嘉宁眯了下眼,没有说话,她被笑,特别是因为没钱笑不是第一次……她自己都忘了有多少次。印象最深刻的,是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要交加餐费,她没有,当时的班主任直接道:“十五块钱你们家都没有吗?那要饭也能要来,你们家连要饭的都不如吗?”   全班一起笑。   之前和之后的老师,对于她交不上钱有同情的有厌烦的,总会保留几分体面,要说什么难听话,起码不会再大庭广众之下,只有三年级那个老师,毫不留情,非常刻薄。那时候她毕竟年龄小,虽然已经经历过很多难堪了,经验还不是太充足,当时就完全呆住了。后来还是同桌把她往外拉,她才知道自己哭了。   “你还有脸哭?”   她一直记得这话,从那以后,她就不哭了,也不会再在意这些了。   “世间萧散更何人,除非明月清风我。你刚才的状态,真的非常对照。”男生认真的看着她,“我叫秦臻,十四中的。”   “十四中?”李嘉宁偏了下头。   十四、十五听起来就差一点,其实差得远。十四中是市重点,是全市所有学校都想追赶的存在,当然,此时最重要的是,它离这里可不近。不过李嘉宁也就这么一问,倒不是太在意——还不兴人家家在这儿住啊。   “我妈妈在这边检查身体……”   这边有个著名的医院,李嘉宁点点头:“诗不错。”   她说着,转过身,秦臻在她后面喊:“那是宋朝张伦的!”   李嘉宁摆了摆手,当做听到了,在秦臻没有看到的地方扯了下嘴角,心想我虽然早先不知道这首诗词,也能听出水平不凡,不会误以为是你写的啦。   鞋烂了,打乱了她的计划,好在时间还早,她回去再回来也来得及,虽然耽误点时间,但她对这事也习惯了。她回家,先喝了点水,再找到新鞋子,打上了一个漂亮的结。然后一边吃着鸡蛋一边溜达到了学校,在路上,她还买了两个馒头。在把两个馒头都吃完后,她发现一件事,她的饭量……好像变大了。   难道是因为她没喝汤的事?但她喝了水,还多吃了两个鸡蛋!她平时都不吃鸡蛋的!   “一定是我昨天晚上吃的少的缘故,鸡蛋不顶饿。”她试图这么说服自己,但在中午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一点都没少吃!   她早上吃了两个馒头,又有两个鸡蛋,要说中午应该处在能吃进东西,但不会很饿的地步。但现在却是,饿,并且把一大碗米线和酸奶都吃了,还觉得能吃的程度。   是她买的那一家的馒头不对?但看起来都一样啊!   她虽然记性好,对数字也敏感,但还没有敏感到,一个馒头差一点都能感觉到的地步。不过就算今天买的不对,那也有一个半了,所以,她真的饭量变大了!或者不是说变,而是学习,令她胃口大开!   “嘉宁,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   李嘉宁回过神,就见王佩红正不满的看着自己。她想了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在她走神前,王佩红正在各种设想怎么同郑诺说。务必要让那宝贵的“秘籍”起到作用。   “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主要是我刚才突然想到,万一郑诺没考上一高怎么办?”   王佩红一下怔住了:“应该……可以吧,他本来成绩就很好,我再同他说一下那些技巧,他、他应该能考上的吧?对了,不是有谁说做卷子很有用吗?我再给他买点卷子!”   “我也觉得他应该能考上,这不是担心吗。”   “你怎么不担心点别的啊!”王佩红冲她翻了个白眼。   李嘉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墙上的价目表,不知道她能不能再要一碗凉皮。   “不管,反正过两天咱们还要再去一高问!把那些绝招都问出来!你必须跟我去!”虽然对郑诺充满了滤镜,王佩红也不敢说他一定就能考上一高。   “那是一定的,也是我多想了。那个,你吃饱了吗?”   王佩红的碗里还有大半,但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了,当下就站了起来:“咱们走吧。”   李嘉宁见她心情不好,到底没有把自己还想要点什么东西的话说出来。   快走到学校的时候,李嘉宁道:“要不你以后也做点奥数题?”   王佩红斜眼看她,李嘉宁揉了下鼻子:“我这不是想,好歹你能和郑诺有点聊嘛。”   “代数我还搞不懂呢,还奥数!”王佩红跺脚,不过她也要承认,李嘉宁说的是有道理的,那个什么宋惜,不就是仗着自己学习好,才能凑到郑诺身边的吗?   想到这里,她就恨不得自己化身为奥数天才,同郑诺大谈特谈,享受郑诺惊叹的目光。不过她到底还有几分理智,知道自己就算找个家教一对一,也不见得能达到那种程度。何况,学习多辛苦啊!   王佩红现在写作业都写的不情不愿,额外的事情,更是不愿意做。   “要是有个既不会喜欢郑诺,又能帮她和他聊就好了……”她这么想着,忽然一顿,“我记得,你成绩好像挺好的。”   李嘉宁啊了一声。   “上一次排名比我还高!”   “……那是上次排名,副课都算了大分,你知道我历史地理向来不错。”   “你这么天天作业都不写,还能考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你学奥数吧!”她越说,眼越亮,对啊,李嘉宁学奥数,那自然就能带上她!到时候李嘉宁和郑诺在那里学习,她不也正好在旁边了吗?她虽然在奥数问题上插不上嘴,但在别的问题上课都没问题。这样一来,哪还有宋惜什么事?   “……我又不喜欢郑诺,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啊。”   王佩红心想你要喜欢,我还不让你学呢。   “哎呀,不说别的,就说奥数!”   李嘉宁没有说话,王佩红以为她不愿意,本来想说你好好学我给你钱,但又觉得太俗,想了一下就道:“你学吧,我每个月都给你买双新鞋!”   “我又不是蜈蚣……”李嘉宁揉了下鼻子,好像不情愿似的。   王佩红拉着她的胳膊:“好嘉宁,你学吧学吧!你不要鞋子还有衣服啊头绳啊,我给你说,我有一个贼好看的发夹,我爸从香江给我买的!”   李嘉宁心想我还不如穿八双鞋呢。   “……学奥数还要买专门的书。”   “买!”王佩红大包大揽,“什么书咱都买!”   她的零花,其实禁不住这么造的,但在学习上,她父母对她就两个字:无限!   李嘉宁看着她:“你真的……好喜欢郑诺啊。”   王佩红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用脚来回磋了下地:“那他……真的很好嘛。咱们班,谁有他长得好?他打球也好,还是二十七中的。爸爸妈妈还都是事业单位的!”   她说的一脸梦幻,李嘉宁又揉了揉鼻子,心想一个郑诺你都这样了,要是碰上秦臻……想到秦臻今天早上背诗的样子,她觉得自己也可以学一下,应该能够唬人。   下午照例副课,李嘉宁拿出了语文书,惊的刘夏半天没合拢嘴:“你、你要好好学习了?”   李嘉宁点了下头。   “为什么?”   “好好学习不是应该的吗?”   刘夏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李嘉宁见他这个样子有趣,笑道:“我发现,好好学习也许是有钱拿的。”   “……我不会再给你了。”   李嘉宁正要再说什么,一个粉笔头就丢了过来:“你们两个,给我站外面去!”   刘夏垂头丧气,李嘉宁稍稍的有些烦,但也没有太多的感情起伏——她习惯了,这一次还是有原因的,早先甚至发生过没有什么原因,老师就是逮着她训一顿的事情。   他们这个实验班,就挨着老师的办公室,陆薇一眼就看到了。要只是李嘉宁,她眼皮子都不会抬,但在见有刘夏,就把他叫了进去:“怎么回事?”   刘夏成绩一般,但一直老实。属于只要没有意外,就能上个普通高中的……如果再努努力呢,二十五中也有那么点希望。当然,后者有点悬,但能上个五中七中也不错了。   外人也许只会盯一个学校上了多少个重点,但作为他们老师,其实也还在意有多少学生上了不错的中专,和差不多的高中的。有资历的中专不用说了,就算不包分配了,但只要家长舍得钻研,总能给孩子找个出路。高中则对应的是大学,虽然普通高中基本就和名校绝缘了,可现在大学开始扩招,努力一把,本科不好说,大专还是很有希望的。   作为一个老师,陆薇非常清楚,能上大专就要比很多人强了。   “说、说话……”刘夏磕磕巴巴的。   “你先说她先说的?”   刘夏吞了口口水。   “说啊。”   “我、我……我先说的……”   “你找她说什么?”陆薇皱着眉,“她不上高中你也不上吗?她将来去捡垃圾坐牢你也去?”   刘夏简直要晕过去了,陆薇拍了下桌子:“你找她说什么!说啊!”   “我、我看她看语文书,就好奇……问她……”   这大大出乎陆薇的意料:“她看什么语文书?”   她这其实有点自言自语,但刘夏被吓的五魂都不归位,还以为是问自己,连忙道:“就是语文课本,所以我好奇。”   陆薇看了他一眼,让他先出去了,又把李嘉宁叫了出来:“你刚才在看语文书?”   “对不起,老师。”李嘉宁习惯性的道歉,一脸平静,陆薇一下有点没话了,她挥了挥手,把李嘉宁也打发了出去。在地理课上看语文书,也是错,但她也不想就这事说什么了。   当天晚自习李嘉宁还是把作业写了,然后继续看自己的语文书。她其实没有什么计划,只是既然一高的学生们都说要把基础吃透,那她就多翻两遍课本吧。   还是学到八点多,回去的路上她买了五毛钱的馒头,吃了两个。她其实是想吃烧饼的,但一个烧饼八毛,能买六个馒头了。   第二天她同样煮了两个鸡蛋,往学校跑,还没到学校,远远的就看到一个颀长的少年,离的近了,发现果然是秦臻。   她偏了下头,秦臻脸有点红:“你好。”   “你在特意等我吗?”   秦臻的脸更红,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昨天看到这个少女,总觉得很有意思,今天早上不自觉的就又来了。   “我……我想向你道歉。”   “你昨天说过了。”   “好像,不够诚恳。”   “那你要请我吃饭吗?”   秦臻一怔,立刻点头,仿佛怕她反悔:“那边的烧饼油条很好,你要想喝羊肉汤……”   “就烧饼油条!”李嘉宁也怕他反悔。   洒满了芝麻的烧饼里,夹着刚出炉的油条,咬上一口嘎吱作响,配着豆腐脑,李嘉宁只恨秦臻昨天笑的太少了!   秦臻见她吃的高兴,也高兴:“再来个茶鸡蛋吧?”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含笑,微微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点了下头。秦臻立刻又要了两个茶鸡蛋。   五香的茶鸡蛋,卤的非常入味,李嘉宁三口就吃完了,秦臻把自己碟子里的也给她推了过去,她也没客气——虽然她带着鸡蛋馒头,但这完全可以当做晚饭。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李嘉宁。”   秦臻点头:“南有嘉鱼,宁晖烂烂?”   李嘉宁觉得他这一句,比昨天笑那一下严重的多了。她想了想道:“你是不是……想泡我?”   秦臻的脸,一下涨的通红。   ————————   明天见口牙~~~ 第438章 第四百三十八章 我会去找你的:o(* ̄︶ ̄*)o   李嘉宁一句话把秦臻给炸的晕头转向,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了。   他首先想的是,怎么、怎么能这么说他?他就是觉得昨天那一笑太不礼貌,就是觉得她很有趣,就是……然后他想着想着也不免心虚了起来。他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最后只有有点气虚的道:“我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不是那个意思!”   后面一句他说的飞快。   “那是想当兄弟?”   秦臻啊了一声,他下意识的不太愿意,正在想要怎么说,李嘉宁又道:“当兄弟可以,谈朋友不行,我不谈恋爱的。”   这引起了秦臻的好奇:“为什么?”   李嘉宁想了一下,摇摇头:“就是不想。”   秦臻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说什么。两人临分开的时候,他道:“我把我家的电话给你吧,你……我要怎么找你?”   他是这两天自己娘在这边住院才会过来,平时是不来的。   “你要考哪个学校?”   “一高。”秦臻脱口而出,带着强大的自信,他想着要是李嘉宁再问问,他就把自己几乎已经被内定的事说了,但李嘉宁只是眼前一亮,“你把电话给我吧,我会找你的。你……成绩挺好的?”   “嗯……可以这么说。”   李嘉宁简直想笑出声,虽然在她要学习的这条路上,有阻碍,但好像,也有助力。   十四中,还学习不错,这兄弟可以交!   她拿了秦臻的电话,蹦跳着离开了,秦臻看着她的背影,唇边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微笑。   中午的饭,李嘉宁还是蹭的王佩红的,王佩红还给了她一百块,让她赶快买奥数方面的书,赶快自学。李嘉宁食君之禄,吃完饭就坐公交车到新华书店去买了一本,回来特意让王佩红看了。   王佩红翻了翻,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这都什么啊!   “你看得懂吗?”   李嘉宁摇头。   “那、那怎么办?”   “我努力吧。”   王佩红连忙冲她点头:“你聪明,一定没问题的。你、你……唉,我应该给郑诺买几套卷子的。”   李嘉宁没有接话,拿着书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要是早先她会焦虑,现在……不还有秦臻吗?她决定自己先把书上的代数几何都过一遍,要还不会,就去问秦臻。当然,要去问她之前,她要先去背点古诗词。   从小时候捡废品,李嘉宁就知道要想得到钱,就要投其所好。   同样的过滤网,别人拿过去只能卖五毛,她拿过去就能卖六毛,原因就是她发现那个废品店的老板,对自己那辆“瘦弱”的摩托非常在乎,所以她每次都会夸赞那摩托两句。   王佩红有钱,爱请人喝汽水吃冰棍,虽然有很多人看不惯,但也有很多人愿意在她身边凑,而她能凑的更近,就是她发现王佩红需要一种不一样的奉承。   不能说她家真有钱什么的,而要说她的文具盒真少有,钢笔都是没见过的。   不要说她多么厉害,男生都怕,而要说她有号召力,气质独特。   过去王佩红身边凑趣的人很多,现在几乎只有她一个了。   这个秦臻她虽然只见过两次,但也能感觉到是个喜欢没事拽两句文的,虽然她觉得有些酸,但她是尊重的……而且,也的确很唬人。   下面几天李嘉宁就老老实实上课,认认真真写作业,几个主课老师都发现了她的变化。私底下有些犯嘀咕,李嘉宁这是……真要好好学习了?   “她这是不是糊弄咱们啊。”语文老师道。   “糊弄什么?”代数老师表示疑惑。   “就,虽然看起来是写了,其实是抄的……当然,我们语文无所谓。”   代数老师一声冷笑:“她不写的次数还少了?”   虽然李嘉宁做的算是有技巧,但老师们也不是傻的,何况已经两年半了,再迟钝也有感觉了。几个老师都看向陆薇,她是实验班的班主任。   “她上课……用心了。”陆薇慢慢的说,那边代数老师拍了下大腿,“对,就是这个!她过去人坐在教室里,魂儿都不知道跑哪儿了,现在……好像一直跟着我的思路走!”   “说到这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几何老师道,“前两天她上课还举手回答问题了。”   几个老师一起看向她,几何老师点点头:“回答对了。”   “这真是……突然开窍了?”语文老师抹了把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小陆啊,你怎么看?”   陆薇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咱们要不要找她谈谈?”   “我觉得……暂时先不要。”陆薇道,“李嘉宁,其实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小孩,早先咱们说了那么多,她说不学,就是不学,现在她开始学了……我觉得还是先不要打扰。”   几个老师都缓慢的点了下头,虽然他们也觉得其实应该找李嘉宁谈谈,看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没有,但也都同意陆薇的说法。   李嘉宁这么一个放养状态还能混个中等偏上,其实老师们对她都有点怒其不争。现在她愿意学了,他们也都愿意维护。而且他们也可以再看看,李嘉宁是真的要学了,还是,就是一时兴起。   李嘉宁对这些并不知道,当然她也发现了老师们好像对她和善了,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作业她也写了,课堂她也不睡觉了,老师要再找她的麻烦那就说不过去了。   周五的时候,他们又去了一次一高,又请了几个一高的学生吃饭,又得了一肚子的“秘籍”。让李嘉宁来看,两次得到的说法其实都差不多,王佩红却觉得大有收获,下午放学,就拉着李嘉宁,坐着自家的小车去新华书店了。   她买了好几套卷子,每套都买了两份,一份是郑诺的,一份,就给了李嘉宁。   “你努力,争取和我们一起上一高!”   李嘉宁看了她一眼,王佩红道:“你聪明,只要认真学,一定没问题的。”   李嘉宁抿了下嘴,没有说话。在王佩红结账的时候,她发现那边贴了个告示,说新华书店开设了读者俱乐部,凭借学生证,一年十五块。她抬了下眉,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十五中也有图书馆,每周对学生开放一次,刚开放的时候,他们都去看过,但也只是看看。很少人去借,不仅是没有他们感兴趣的书,好像还都是旧书,那这读者俱乐部的,会是新书吗?   虽然几乎每个一高的学生都说基础很重要,但也几乎每个一高的学生都说了要多做卷子,还有几个学生说了,文科类的需要语感好,英语的语感是多背各种英语书籍,语文的语感则是多看各种小说。   “老师们会说要多看名著,其实我觉得也不一定非是名著,就你感兴趣的就行。”   “所以你上次还被老师收了言情小说是吧?”   几个女生笑在一起。   这一次王佩红是给她买了些卷子,下一次呢?而且……王佩红对郑诺的兴趣又能持续几天呢?   虽然现在王佩红对郑诺表现的很痴迷,但李嘉宁记得初一的时候,她还有点喜欢陈连。是陈连一直显得很阴沉,她又遇到了郑诺才转移了目标。她毫不怀疑,她如果再碰上一个,就会又转移了。   而无论再好一些,还是再坏一些,她大概率都不会给她买卷子了。   再好一些,人家自己就能上一高了;   再坏一些,彻底没戏。   有着这个顾虑,李嘉宁第二天下午就又来了新华书店,然后就发现,这里的书很新,几乎是楼下有什么,这里就有什么。而更令她惊喜的是,只是来这里看书,是不需要办卡的,也就是免费。只有要借走,才需要办卡!   她立刻就决定省下这笔钱,虽然这里没桌子没凳子,但人家小孩还能坐在地上呢,她有什么不能的?她衣服多好吗?   当下她就找了一本《简爱》,虽然那些学生说看什么都行,但她觉得最好还是看名著。也许名著不是那么有趣,但她也不是那么有资格说什么趣味不趣味的。   她去捡废品是因为有兴趣吗?   她讨好王佩红是因为有兴趣吗?   打群架是因为有兴趣吗?   早先的生活早就把她训练的只从利益出发了,她现在想要提高成绩,那就从提高成绩的方面入手。   她觉得这本书会非常艰涩,却没想到一下子就看进去了,当工作人员提醒说要下班的时候,她才恍然自己竟看了几个小时!在那瞬间,她甚至有花钱半个卡的冲动,不过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只是在走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第二天一早她就到了读者俱乐部,再次拿起昨天没看完的继续看,这一次她看了一天,虽然还没有看完,但已经看到男女主人公的各种拉扯,到了这里,对她来说就没有那么震撼了。   对她最有吸引力的是前面——贫穷、受欺负没有援助的简爱,靠着学习给自己找到了两份工作!   先是学校的教师,再是……家庭教师!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   平心而论,她的生活环境其实是要比简爱好上一点的。毕竟于小凤是她亲娘,虽然忽视她,却不会故意的打压她;十五中虽然不是什么好学校,倒也没有像洛伍德那么黑暗。   如果简爱可以,她为什么不可以呢?   不过当老师需要什么?要上专门的师范学校好像,班里这一次就会有女生考中专,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走这条路?   再上三年学就能拿工资对李嘉宁是非常有诱惑的,不过第二天就被王佩红给打破了:“常靓颖一定是家里有人,要不她出来只能找私立幼儿园干了。”   知道她想让自己考一高,李嘉宁当然没说自己的想法,只是拿了班里的同学做讨论,王佩红没有多想直接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现在大学都不包分配了,更不要说中专了。”   “成绩好也不行吗?”   “中专有什么成绩好不好的?”王佩红皱着眉,带着几分鄙夷,“也体现不出来吧。唱歌好?跳舞好?”   “唱歌跳舞?”   “要当幼师需要会点才艺啊。”   李嘉宁彻底绝了这方面的心思。她也就幼儿园学过这两项,现在……就会做广播体操了。   那就……还需要上高中。   李嘉宁其实挺发愁高中学费的。小学初中时义务教育,虽然有各种费用,起码没学费,高中好像要交学费。于小凤会给她吗?她不抱什么希望。她其实想问问奖学金,但她知道老师们都不是多喜欢她,就觉得可以再等等……等过了期中考试再说。   到时候她成绩好看,应该会更好问。   王佩红给她买的卷子,她做了一些,自我感觉还不错。奥数则还没来得及看,王佩红倒也没催她,因为郑诺明显的对这个不怎么感兴趣,对她送的卷子都不怎么喜欢。   “嘉宁,你说他和宋惜也是聊学习,为什么不喜欢我送的卷子啊,他不会是更喜欢宋惜吧?”   “宋惜没你好看的。”   王佩红立刻就笑了:“我也这么觉得……但他不学奥数不刷卷子,怎么上一高啊。”   说到后面,又忧愁了起来,然后又有点愤愤的:“他怎么这么没上进心啊!”   李嘉宁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郑诺不争气,对李嘉宁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王佩红不再给她买卷子了,不过她摸到了读者俱乐部,每个周末都泡在里面。她并没有太强的自制力,但那些练习题对她来说真不怎么难,大多都是会的,少数不会的,想一想也有了思路,这就很有趣了。当然太高深的她还是不行,不过她自忖自己基础还没完全牢固,也不去看那些太难的。   有意无意的,倒是把自己的自信心给装备足了。   名著也一样,虽然不是所有的名著都有意思,但她没看过的名著实在是太多了,就先捡自己爱看的看呗。她还翻了点古诗词,因为她还准备要在秦臻那边装一波。   十一过后,他们迎来了期中考。   ————————   明天……应该能见吧,嗯~~~ 第439章 第四百三十九章 爆炸:o(* ̄︶ ̄*)o   对于考试,学霸们是悠然自得;学渣们……嗯,大部分也是上心的,不过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他们的家庭,其实都心中都有点数,倒还不是太紧张。   最紧张的,就是平时不上不下的。   希望自己能考好;害怕自己考砸了。   刘夏就是典型的这样的存在,看着李嘉宁,他现在是无限羡慕,想着家长不管就是这么好!   “我妈要是也不管我就好了。”他齐声叹气。   李嘉宁斜了他一眼,话都没说一句。刘夏的脸有点红,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说这话有点过份——他其实是知道家长不管意味着什么,初一的时候,五块钱的班费李嘉宁都没能拿出来。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过了一会儿,他吭哧道:“你……还喝不喝汽水了?”   “门口的炸烧饼看起来不错。”   “那一套要两块五了!”   “我又没让你买。”   刘夏说不出话了,心说你虽然没明说,但好像是在暗示我。可我一天就一块的零花啊!刘夏虽然有点内疚,但这点内疚还不到两块五。   期中分了两天,除了体育,都要考,时间紧凑,但好在好几门都是一张卷,也倒考完了。   每一次考试,李嘉宁身边都站的有老师,她无所谓,刘夏却一直胆战心惊的,就怕自己抬个头就被老师误会是抄了。   他不知道,各科老师的关注点都没在他身上。   考试之后是周末,他们初三,周六本来是有半天课的,这一星期就都放假了。李嘉宁再次跟着王佩红看了郑诺打球,给他拍了几巴掌,还帮王佩红抬了汽水,但很可惜,郑诺打完球,还是和自己的兄弟一起先到了宋惜那边,把王佩红气的不行。   “主要是郑诺的那些朋友都认识宋惜!”王佩红咬牙切齿,给自己强行挽尊,李嘉宁在旁边点头,仿佛的确如此。   “王佩红,把汽水拿到这边啊——”一个男生冲这边招手,王佩红脸色难看,没有动,那男生跑了过来,“王佩红,我们都在那边,你把汽水放这边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伸手去拿,李嘉宁伸手拦着了。那男生一怔,李嘉宁看向王佩红,后者此时已经满脸狰狞眼眶发红了。   “你、你怎么了?”那男生还有点搞不清状况,“你不想给我们喝啊,可你刚才不还说这汽水我们都可以喝的吗?”   “郑诺——”王佩红放声尖叫,郑诺走了过来,“怎么了?”   “不管我事啊,刚才是她说这汽水给咱们买的是吧,我过来拿,她又不给喝了。”   王佩红浑身哆嗦,她很生气,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气什么,见郑诺蹙眉,好像有些不满,她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李嘉宁道:“他刚才让我们把汽水搬过去。”   “哎呀,老袁,你怎么能让女生搬汽水?”立刻就有别的男生道,“咱们搬嘛。”   “对对对,咱们搬!女生哪能搬得住?”   叫老袁的男生心说这一箱本来就是这俩女生搬过来的,现在怎么搬不了了?不过他虽然情商几乎没有,这时候也知道不说话。   当下就有别的男生要来搬箱子,李嘉宁再一次拦住了,她看着郑诺:“真要搬过去?”   郑诺的眉蹙的更紧了,和身边的男生不一样,他是知道不妥的点在什么地方的。但他又觉得王佩红有点下自己的面子了。他其实不太看得上王佩红,哪怕她长得好,家里也很有钱。   但她第一,学习不怎么样;第二,追他有点追的太紧了,一点女孩子的矜持都没有。   虽然他父母也说王佩红是不错的对象——是的,他父母知道。   他们两个会认识,还是因为双方父母认识。   过后王佩红虽然不敢对自己父母说她喜欢郑诺,但她没少送郑诺东西,郑诺回去也没有掩盖。对此,郑诺的父亲认为王佩红不是太理想的对象,但可以作为后备考虑;郑诺的娘则觉得说这些还太早,而且王佩红有点太奔放了。   不过两人都没有说郑诺要拒绝王佩红。这事第一,自家是男孩,随便也不吃亏;第二,王佩红家有钱。   郑诺也是从小就被父母带到各个场面上的,对自己的另一半也是早有考量,而且还想的比较全面。首先要家世好,其次要好看。家世好最好是家里有人当官,从这个角度来说,王佩红家还差点。   不过一直是王佩红奉承他,巴结他,所以他也就一直吊着她,从来不给她准话,见她有意退缩了,再给点甜头。   他知道现在要说搬过去就有点下王佩红的面子了,但不下她的面子,就要下自己的了。   “哎呀,在哪里喝不都一样吗?”宋惜走了过来,“这么多汽水啊,真好。”   郑诺心中一喜,连忙道:“在哪儿喝都一样的。”   他说着就要去拿一瓶,但李嘉宁又一次拦住了他,郑诺的脸难看了起来,李嘉宁却只是看着王佩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让郑诺拿就拿呗,王佩红没脸就没呗——也不是她没脸,就算是,又是什么大事吗?这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吗?   但此时,她的脑中就想到了那一句:“我贫穷,卑微,不美丽,但当我们的灵魂穿过坟墓,站在上帝面前时,我们是平等的!”   李嘉宁不相信上帝,但这句话对她很有触动。   不仅是代入自身,在这一刻,她还代入了王佩红,她喜欢郑诺,她就是喜欢上了郑诺,她犯了什么错吗?   王佩红有些迷惘,李嘉宁道:“你愿意吗?”   “你在说什么啊。”刚才那个姓袁的男生道,其他人也鼓噪了起来,“喂,这汽水也不是你买的,你拦什么啊。”   “这是王佩红专门买个郑诺的,郑诺要喝你还拦?”   ……   李嘉宁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王佩红:“你愿意,自己买的东西,给这些看不起你的人喝吗?”   王佩红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郑诺,又看了宋惜,还有她身后站的那些男生。那些人都对她瞪着眼,仿佛她做了什么错事。宋惜倒是脸上带笑,但是那惯常的鄙夷。至于郑诺,他的眉仿佛皱的更紧了,看向她的目光更加不满了……   她买了汽水,辛辛苦苦搬过来,他们不来她这边喝,而让她搬到宋惜那里,他竟然还不满?   为什么?   凭什么?   是了,就是李嘉宁说的……他们看不起她!他看不起她!   她长长的吸了口气,简直想尖叫,但她控制住了自己,只是咬着牙,缓慢,但坚定的的摇了摇头。   “确定吗?”   “嗯!”王佩红重重的点头,她反应过来了!她反应过来了!过去也是这样!早先还发生过类似的事!她请他们吃烤串,他们还说那肉不好,说便宜没好货!她当时还非常内疚,说等会来补,补什么?   他们请过她吗?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就因为她喜欢郑诺……对,郑诺纵容的!郑诺……看不起她!   王佩红虽然对郑诺有滤镜,但她是被娇养大的。成绩不好,也没有老师说她——她进十五中前,上到校长,下到陆薇,都被她父母请过了!过去喜欢谁,人家最多不理她,也没有说看不起她的。   她一路的顺风顺水,就在郑诺这里遭遇了挫折,她本来早该反应过来的,但郑诺手段高超——起码在他们这个阶段是可以这么说的,一直吊着她,她就迷糊了。   而现在,她反应过来。   她抓起一瓶汽水就要摔,被李嘉宁拦住了:“为什么要为这些杂碎浪费钱呢?”   “你说什么?”那叫老袁的男生厉声道,“骂谁呢!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打啊!”   李嘉宁拿起一瓶汽水,磕在了旁边的石墩上,露出尖端:“要打架吗?”   她面无表情,神色淡然,仿佛随时能把这酒瓶捅过去,那姓袁的男生就怔住了,郑诺道:“没必要,不就是汽水吗?我请大家喝吧,王佩红,你……”   “你不配叫我!”   郑诺一怔,李嘉宁笑着搬起了汽水:“咱们去退了吧。”   “……我买的东西,退什么?”   “能退不少钱呢。”   “那我也不退。”   ……   两人说着,走远了。郑诺一行面面相觑,宋惜左右看了下,开口:“这个王佩红就是小家子气。”   “是是,说好的让咱们喝的,真喝了她又不愿意了。”   ……   一行人纷纷指责起王佩红,郑诺看着地上漏掉的汽水玻璃渣,脸色越发难看。他告诉自己他本来就没看上王佩红,但又有点不舒服。他知道,以后王佩红再不会给他买东西了。   都是那个李嘉宁!   他想,他看的明白,本来王佩红已经要被他糊弄过去了,就是那个李嘉宁一句话让王佩红在意了起来。   找机会,一定要给她点教训!   他有点发狠的想,觉得有机会的话,要看看李嘉宁父母是做什么的。他父母有点小权利,他见多了他们为难人的情景,这时候自然就是这种思维了。   而在那边,王佩红已经泪流满面了。走出公园,她道:“我是不是很逊。”   “过去是。”李嘉宁看了她一眼,“现在不是了。”   王佩红哭笑不得:“我好气啊,他怎么这样啊!他明知道我和宋惜不对付,还偏着他,别人欺负我,他也不护着我,他怎么能这样啊!他……他怎么能这么看不起我?”   李嘉宁没有说话,王佩红却又点魔怔了:“嘉宁,你说,为什么?”   “别人经常看不起我,因为我穷。你……我觉得是因为你对他太好了。”   王佩红点头:“对,我对他太好了!喂了个白眼狼!嘉宁,你一定要好好学习,给我争口气!”   李嘉宁一言难尽的看着她:“不该……你好好学习吗?”   “我是不是好好学习都能上一高,你要好好学才能上!到时候咱俩都上了一高,他和宋惜就上个二十五中,气死他们!”   李嘉宁心说你靠关系进的一高,他还真不见得会生气,不过还是点了下头。   王佩红拍了拍她的肩:“你也不要怕没钱,我有!我就钱多!你要上了一高,我……反正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她本来想说李嘉宁的学费她包了,但又不知道高中的学费要多少,就有点不敢随便说。就想着李嘉宁如果差点,她能借,差的多了……她找她妈借?   她也不知道自己娘愿不愿意,只有再拍了拍了李嘉宁。   李嘉宁垂下眼:“谢谢。”   “客气什么!”王佩红大手一挥,“这汽水你去退吧,钱我不要了。”   这一箱汽水实在不轻,来的时候是她俩抬的,此时李嘉宁自己抱的有些艰难,但她这话一出,立刻就没这感觉了。   而在这个时候,一干老师也在看陆薇。   陆薇又算了一遍,抬起头:“587。”   “赵若梅不是才考了589?她就比赵若梅差了两分?”   “陈连呢?陈连是多少?”   “584。”这个陆薇早就算过了,张口即出。   “这是第二了吧?”   “全年级第二!”   一干老师眼中闪光,有点不敢相信,更多的则是兴奋。没有人说这个成绩是抄的,不说他们都很有默契的重点关注了李嘉宁,就是让她抄,她周围没有一个比她分高的,能抄谁的?   “政治丢了六分,作文不太理想,也丢了四分,剩下的,几何丢了一分,物理丢了两分。”   “不是,她语文阅读理解全对了?”历史老师有点不敢相信,语文老师点头,“还真是全对了,其实她作文也没太大毛病,这里面有两分,是丢在卷面上了。”   要说李嘉宁写的作文多好,还真没有,但作文要求写的点,她都写了。   “这一次的卷子相对是简单的,都没什么拔高题。”数学老师道,其他老师虽然附和着,也还是兴奋。   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虽然他们也想到李嘉宁这次一定能考的很不错,这个成绩还是令老师们震惊了。   一个月前还不写作业的存在,现在,考了全年级第二?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哪怕这一次的卷子简单,哪怕这只考了初三上半学期的知识点,这李嘉宁也是放了个大卫星。   当陆薇把这个成绩宣布后,整个班级也都炸了。   ————————   抓头,明天见不了啦,后天见~~~~ 第440章 第四百四十章 他们也只是普通人:o(* ̄︶ ̄*)o   李嘉宁聪明,其实班里同学都有感觉。   她那学习状态,倒数第一焊死在身上都不亏,但从初一开始,她就没进过倒数。最差的一次,也是考了二十多名。一开始大家也怀疑她是不是作弊了,但她,实在也没有抄的对象。   她现在的同桌是刘夏,早先是王佩红——都比她考的差。前面倒是也有好学生,但那要抄的难度也有点太大了。   特别是早先,她前面是陈连!   大家都知道,陈连那是作业都不同人对的,想抄他的?你这边能多看他卷子两眼,那边他就能举手报告老师!   现在……她前面的是比较好说话的郑军,但她周围就没有成绩比她好的啊!   所以,她真的考了个第二!全班……不,全年级第二!   仅次于赵若梅,力压陈连!   赵若梅有点发怔,她有一种很强烈的紧迫感,虽然陈连不时地会向她发起攻击,而且有时候会成功,但她知道只要自己不失误,是能考过陈连的,李嘉宁……她完全没把握!虽然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这次卷子简单,而且只考了初三上学期的内容,但她还是心中空落落的。她扪心自问,自己如果只努力一个月,是绝对到不了这种程度的。   不过更受打击的还是陈连。   他平时就和赵若梅争第一,现在,突然杀出了个李嘉宁?她过去作业都不写的啊!   而下课后,李嘉宁的桌子就被挤的水泄不通,王佩红站在那里,把其他人都推到了一边:“不要挤不要挤,挤什么啊!老师不会算错的,我们嘉宁,就是考了全年级第二!”   她说的与有荣焉,仿佛这是自己考的。其他人倒也不同她计较,还是勾着头去看。   李嘉宁英语满分,历史地理满分,语文除了作文没扣分,看的众人瞠目结舌。虽然赵若梅的卷子更好看,可这是前不久还会因为不写作业上课睡觉呗罚站罚跑圈的李嘉宁啊!   “李嘉宁你怎么考的啊?”   “用心考。”   ……   自己一说,李嘉宁这边就出成绩了,王佩红非常满意,兴奋的满脸放光,中午吃饭的时候还让李嘉宁点菜,说给她庆祝。   “还吃平时吃的就行。”   “那有点太随意了。”   “要不……带个烧饼夹菜?”   “那也有点太简单了。”   “这就很好了。”   “你确定?”   李嘉宁点头,王佩红手一挥:“行,给你所有的都配上!”   烧饼夹菜一般是两块五。比正常烧饼少一圈的小烧饼用油炸了,再放上豆腐和一些青菜,洒上自然辣椒和酱料,一套大概就是2.5。要是再加点别的,就不是这个价了。   李嘉宁上一次吃还是初二,王佩红好奇点了一次,她也跟着蹭上了。但王佩红不喜欢,她也就再没吃到过。   这一次王佩红给她加了两根香肠还有辣条,塞的烧饼都要兜不住了,李嘉宁要张大嘴才能咬上一口,王佩红在那边哈哈大笑。她喜欢米线,她们两个就还是吃了米线,还要了酸奶。   李嘉宁把这些都吃了,烧饼也吃了半个。   “我就说吃点别的吧。”王佩红道,“这烧饼一凉还好吃?”   李嘉宁微笑,没有说话。味道那不是她考虑的。   十一的时候于小凤回来了一趟,给她带了几瓶娃哈哈,留了五十块钱。要是过去,这些够她坚持一段时间,但她现在学习,吃的少了就坐不住,不仅是难受,更是大脑都无法运转。   她看说这是糖原不够,她还买了一包冰糖给自己冲水,却没什么效果。她不知道原因,就是饿了必须吃点东西,哪怕只是馒头。   她也想过自己做是不是更划算一些,但他们家没有通煤气。虽然有灶台,却需要烧煤球,如果只是用来烙饼太不划算。所以她平时煮鸡蛋都还是用煤气灶,用的时候烧点气,不用的时候就关着,是要比灶台更省的,就是需要自己去换罐子。那煤气罐根本不是她能搬动的,都是用完了等于小凤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换一次——于小凤自己也弄不动,都是她们两个一起搬。   综合下来,还是吃馒头鸡蛋对她最合适。   但她现在吃的多,过去一天只需要两个馒头,现在需要四个,周末的话要六个,或者七八个。周末不仅意味着她要自己吃一顿饭,还意味着,她吃的都是没有油水的。两个馒头塞肚里当时饱了,很快就又饿了。   而且哪怕是她,只吃馒头也有点咽不下去,总要配点咸菜。同时除了吃,她还有很多避免不了的开销,比如肥皂、香皂,前者洗衣服,后者洗头洗澡——如果用肥皂洗头,头皮屑就太多了;再比如卫生纸卫生巾。   最便宜的卫生巾,一包也要两块多,哪怕搭配着卫生纸用,每个月起码要用一包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以她平时吃的东西,不该量非常少吗?   此外牙膏也总是要的,针头线脑也总要准备着。不时地,还要买条内裤袜子。   炸烧饼凉了不好吃?那算什么!   晚上吃烧饼夹菜,对她来说算加餐!   下午副课的时候,李嘉宁被陆薇叫到了办公室,她经常在上课的时候被叫出去,但这一次大家的议论不一样:“这次不会再是罚站了吧?”   “指定是夸奖啊!”   “不是夸过了?”   “你要是考个第二,老师一定会多夸的!”   ……   陆薇的确是在夸李嘉宁:“你这次考的这个成绩,老师们是既意外又不意外。你分班是进了前十的,老师们都对你寄予了厚望,谁知道……不过,不晚!你看,你这努力一个月,就有成功了是不是?嘉宁啊,老师知道你家庭不好,但越是这样,你自己越要努力争气。要不……老师不是危言耸听,我也当了这些年的老师了,看到过太多混着混着就把自己混进监狱的,你资质这么好,我真不希望你也是这样。好好学习!这个成绩保持住,一高都是有希望的!”   “老师,一高的学费多少?”   “六百八。”陆薇脱口而出,说完她又有点后悔——早先学校统一买小白鞋,五块钱,李嘉宁都拖了两天才拿上来,于是又连忙道,“成绩好的话,是有奖学金的。”   “怎么才能算成绩好?”   这有点涉及陆薇的知识盲区了,她虽然每次都能送上几个学生到一高,但这些尖子生到了一高就泯然了,据他所知,好像没一个能拿到奖学金的。   她想了下:“一高什么情况我再问,但你要能保持住这个成绩,我帮你在咱们学校申请!”   李嘉宁看向她,她很肯定的冲李嘉宁点了下头。一高对他们学校是珍贵的,能多一个,明年就能多起码几十个学生,校长去开会也能多几分光彩,她还是有把握能说服校领导的。   李嘉宁能感觉到她的真诚,过去陆薇虽然也说过类似的话,但带着一种厌烦,这一次却是期许。她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早先她作业不写,成绩普通,陆薇就算可怜她,也觉得她提不起来。但她现在成绩好了,作为她班主任的陆薇面子上也有光,自然就没那种气恼鄙夷了。   “原来大家都是普通人……”她有些恍惚的想。她小时候免不了要从课本上学习到老师多么伟大多么为学生着想的课文,电视剧里也总是出现,哪怕一个学生再坏,没拿老师也能温柔以待,出钱出力。   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   她在这些老师眼中好像总是不够好。   但现在想想,她也的确是……上小学的时候她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总是脏兮兮的,有几个老师会喜欢?到了中学,知道好歹要让自己看的过去,外在形象是凑合,但表现又总是拉胯,那老师自然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他们不是课本上宣扬的老师,但也不是她三年级遇到的那个老师。   他们就是普通人,她好了,他们会给正面鼓励;她不好了,他们最多唏嘘两句。   但陆薇承诺有奖学金,她还是感激的,所以她抿了下嘴:“我努力。”   陆薇笑了:“这就对了。”   李嘉宁被陆薇打发了回去,课间的时候,刘夏忍不住问她:“老师是夸你的吧。”   李嘉宁点了下头。   刘夏纠结了又纠结:“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学的吗?我给你买炸烧饼。”   后面一句,他说的飞快,眼见李嘉宁又要张嘴,他又道:“每星期都能给你买一次!”   李嘉宁迟疑了。   虽然她中午才吃过,但还馋这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的少的缘故,她觉得炸烧饼好像要比米线更好吃。虽然米线也许更有营养一些,但炸烧饼……香啊!   “买到什么时候?”   刘夏咬了下牙:“一个月!起码一个月!我每天只有一块零花,我真的尽力了。”   一块零花钱……有那么瞬间,李嘉宁都有点不想理刘夏了。王佩红的零用是他的不知道多少倍,但王佩红父母做生意。家理都有私家车,还有司机保姆,她有再多零花,李嘉宁也没感觉。   但刘夏,她知道他妈妈是没有工作的,全家只有他爸爸在电厂上班,虽然电厂算是好单位,可全家也只有他爸爸一个在工作。就这,他每天竟还能有零用!   李嘉宁觉得自己十分嫉妒。   “你说的,可不能改。”她克制了一下自己复杂的心情,“否则我一定收拾你!”   “不改不改,绝对不改。”   “你卷子拿来吧。”   刘夏一怔。   “我要看看你到底欠缺哪方面。”   刘夏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但还是听话的把卷子拿了过去。李嘉宁翻了翻就想笑,也不怪刘夏每次考的都很勉强,这一是基础都不牢固;二来稍微拐点弯儿,他都反应不过来了。   “我要是还能让你提高成绩,你怎么谢我?”她想了想,道。   刘夏啊了一声。   “你问我学习的办法,是炸烧饼,我要还能帮你提高成绩,不该是另外的价格吗?”   “我、我请你吃两个月的炸烧饼……要是真的提高的多了,我、我过了年也请你!”   李嘉宁想了想,觉得也就这样了,她本来想直接说,见前面郑军坐的直直,就没有立刻开口:“放学你留下,我单独给你说。”   刘夏也留意到了郑军,虽然他们平时关系也不错,但……这可是他用零用换来的。   前面郑军暗暗磨牙,但也不好说什么。   下了晚自习,大半同学还是和早先一样离开,郑军本想磨蹭的,但他也知道自己留在这儿,李嘉宁指定什么都不说,就还是离开了。   周围都没有人,李嘉宁开始给刘夏说:“这些理科你先别说拔高了,把概念公式全部背熟了。我说的是背熟,而不是背了,你看你这几道题,直接带公式都做错了。”   “我……”   “你不用找理由,就是不熟。背吧,背到看到一个题,你就知道要用什么公式。”   “这怎么知道?”   “你熟了自然就知道了。”   刘夏有些恍惚,但李嘉宁的成绩又在这里。   “文科也一样是背。特别是英语,你把整本书给背了吧。”   “李嘉宁,我不是你,做不到看几眼就能背的。”   “所以你更应该背啊。”   “你……”   “我背了。”   刘夏心说我要有你这记忆力也背,但他自知说不过李嘉宁就还是忍住了:“就这?”   “你先背吧,背好了,咱们再说下一步。”   刘夏觉得自己亏了,唉声叹气的收拾东西。李嘉宁也不管他,自去做自己的卷子。这一次她能考的这么好,王佩红早先买的卷子起了大用。只可惜下面没有了,不过她现在找老师要卷子……应该能要到吧?   她决定刷完手中的,去要要试试。   下面的一段时间,李嘉宁过的可以用幸福来形容——她自我感觉是这样。   首先,每个老师都对她和颜悦色,再没有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其次,刘夏没有耍赖,果然每个星期都给她买一次炸烧饼,这不仅让她吃到炸烧饼的那天很幸福,其他时间也很有期待。   这种幸福感一直到于小凤又一次回家。   ————————   为什么木日更了捏,因为月底我们有一次到东北的计划……我要努力的,尽力的弄点存稿,捂脸…… 第441章 第四百四十一章 吃好的:o(* ̄︶ ̄*)o   于小凤每一次回来都很匆忙,有的时候李嘉宁甚至都没能和她碰上,只能从她留在桌子里的钱判断,她回来过。   这一次李嘉宁遇上了,她晚上回到家于小凤正在那儿照镜子。   李嘉宁立刻就发现她新烫了头发,她长得大气,这头发烫的很有几分港星的风采。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于小凤歪了下头,“你是女孩子,注意点,别吃亏了。”   “我初三了……有晚自习了。”   于小凤一怔,有点讪讪的了:“晚自习啊,这也有点太晚了,你要注意安全,不行就早点回来,你们学校也真是的,晚自习弄到这个点。”   “妈,我这一次考了全年级第二。”   于小凤看向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老师说这个成绩是能上一高的,我能去上吧。”   于小凤啊了一声。   李嘉宁看着她。   “第、第二?”   “嗯,全年级第二。你明天可以到学校去问。”   “哦,哦!”她好像忽然反应了过来,在李嘉宁肩上拍了一下,“厉害呀,闺女!全年级第二!可以可以。你是在五中是吧?”   “……十五中。”   “对对,十五中,我说错了,我知道你是十五中,医院前街的那个!能上一高?那咱必定要去上啊!”   “高中要交学费了。”   “交啊,不是一直都交着的吗?”   “过去是义务教育,我上的也一直是公立学校,所以交的都是书本费,高中就需要交学费了。一高一学期需要六百多,学费!”   于小凤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她还记得李嘉宁上小学的时候,每学期对她来说都是难关,她不能理解现在上学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他们当年就是一两块钱。是,现在工资是多了,但也没多几百倍呀——现在还有很多人下岗,都没有工资了!   再后来李嘉宁大了,知道自己找钱了。是的,她知道李嘉宁自己在弄钱,她见到过她捡啤酒瓶。   一个啤酒瓶两毛,店家是不愿意瓶子被别人捡走的,就骂她,她低着头在那里挨骂,她瘦瘦小小的,虽然被骂的都要站不住,还是执拗的抓着那个啤酒瓶。还是那桌吃饭的帮她说话,她才脱身了。当时她坐在那里,头都不敢抬。   当时她想的是,她一定要混出个人样,但她后来,却混的越来越没有人样了。   混的越差,她越不敢回来,这仿佛成了恶性循环。   好在,随着李嘉宁越来越大,越不会主动找她要钱,她也就装作她不需要了。   而现在,她说了个大的!   一学期只是学费都要六百多!那其他的加在一起需要多少?怎么也要超过一千了,现在去外面找个工作才能挣多少!   于小凤瞬间简直想尖叫。   她久久不说话,李嘉宁垂下了眼:“老师说成绩好了,能有奖学金。”   于小凤松了口气:“好好好,奖学金好啊!好,你就努力拿奖学金,我……我也会给你想办法的!”   这话有点出乎李嘉宁的意料,她看了她一眼,于小凤笑了:“你都要上一高了,我当然要给你想办法啦!那可是一高啊……”   说的,非常有感觉。   一高,在豫东人心中几乎相当于清北,虽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一高的绝大多数学生都是上不了清北的,但大家对它就是有这样的滤镜。所以于小凤还真不是忽悠李嘉宁,她是真想给她找钱的。   但她又不知道怎么找。   这些年几乎所有市面上能做的不能做的他都做了,也只是勉强养活住了自己,女儿都不能算是她养的。她兜里能有超过二百块的时候多少,更不要说一千了——如果偶尔有了,也会很快的消失,她很努力的抓着,可总是抓不住。   她也不知道那些钱到底是怎么没了,但就是没有。   她每次回来,其实都是稍稍宽裕一些的时候——有个一百,给李嘉宁留个三四十,再买点鸡蛋什么的。她知道三四十在现在不算什么,但她也总要留点钱。   “你说,想干净的挣钱,怎么这么难啊。”这天她给自己的小姐妹,也是早先一起打过架的刘香感叹。   “你这话我可不爱听,钱哪还有干净不干净的?这几天都是我请你喝的胡辣汤吧,也没见你少喝一口。”   “我说错话了说错话了,就是,我姑娘不是要上高中了吗?我发愁她的学费啊。”   “上高中?你不是说她成绩一般吗?凤啊,不是我说侮蔑话,咱们这样的家庭,孩子还是尽早出来干活吧。”   “她要成绩不好我都不说了,但她这次考了全年级第二呢。”于小凤说的也得意,刘香一下坐直了,“全年级第二,这么厉害?哪个学校?”   “学校一般,你知道咱也没关系,就给她摇到十五中了,但她考了全年级第二,他们老师都说了,这成绩上一高足足的!”   刘香嗬了一声:“这是要让上的,要不太亏。要我说,你就和我一起干吧,好好干上两个月,你闺女一年的学费都有了。”   于小凤没有说话,她虽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还真没有直接卖过。她也不是想替谁守着,就是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刘香看了她一眼:“你这个年龄,又没有别的本事,要是不卖身体,就只有卖血了,但卖血才几个钱?对身体损耗多大?”   于小凤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反复的衡量着。卖血这事她过去也想过,不过中国人的思维,血总是珍贵的,所以她犹豫再三到底没有真的去卖。   而现在,她可以去看看了?价格合适也可以去卖卖?   而这些,李嘉宁是不知道的,她很习惯第二天回来没有再看到于小凤,不过她这次在抽屉里留了六十,这对她是一个很好的补充。他们现在周六也开始上全天课了,二节课后的跑操变成了硬性规定。而她现在这天天早上的跑步也算有了成果,还跑不到满分里,但八九分是没问题了,跳远也有个八九分。现在她最大的问题,是丢铅球,最好的成绩也只到七分。   也就是说这三项,她都还需要练习,陆薇开始说加强营养了:“我知道有的女生想要好看,吃的少,但这段时间就不要说这个了。想好看,多去跑两圈,多跳几下。饭不要少吃,反而要多吃,一定要吃好吃饱。家里有营养品的,你们看着合适的,也要该吃吃该喝喝。”   营养品不说,李嘉宁自己也觉得需要吃点瓷实的东西了,她这一段不仅体力脑力消耗大,而且,好像还长身体了!她没有去量,但她的裤子,肉眼可见的有些短了,她自己估摸着,大概又长了三四公分。   这对她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总算初中快上完了,应该不需要再买校服了。   到十二月的时候,他们把三年级的全部学完了,进行了一次考试。李嘉宁和陈连考了一样的分数!这让一般学生有点失望——他们还以为李嘉宁能勇夺第一呢。   不过在老师那里,却都是感叹的。   上一次李嘉宁是考的不错,但那只代表她三年级上册学的不错。这一次他们说是只考三年级的内容,其实很多知识点都包括了一二年级的。李嘉宁考成这样,真的是相当好了。甚至可以说她用两三个月,学完了人家两三年的!   “其实她过去,也没拉下来……”陆薇道,“我记得她的成绩一直都是中上等的。”   “这真是不服不行啊。”几何老师也在旁边摇头,“她要好好学,真的,谁都争不过她啊。”   “要是从小培养,说不定都能上什么少年科技大了。”代数老师也很有感觉。数学是最考验人的,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不会的话那是怎么扯都扯不上的。   他在讲台上,见的最多的就是两眼迷茫的,能跟着他思路走的都不是太多。李嘉宁是那种,他讲到一半,甚至开头,她那边就明白了——问她,也往往是这样。   闹得他有时候都要觉得自己有点耽误她了。   “她好好学了,带的她同桌也进步了,刘夏这次考到班里第十七了,再努努力,二十五中还真能想一想。”陆薇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而此时,刘夏的反应也差不多。   第十七!第十七!他进前二十了!啊啊啊啊!妈妈爸爸李嘉宁啊啊啊啊!他进前二十了!他的零花没有白费!炸烧饼没有白买!他进前二十了!!   在黑板上看着自己的名字,刘夏觉得这第十七是那么的好看、漂亮!第一都没这个好。在这一刻他甚至理解了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当然,他不至于真为李嘉宁死,但可以多为她买一盒炸烧饼!   两盒也行!   “行啊,刘夏,厉害了。”郑军搂着他的肩膀,两人成绩过去一直不分上下,他这一次还是二十多名,而刘夏,进入了前二十!   他们这个班五十一个人,进入到前二十,就是扎扎实实的混到了中上等!   刘夏咧着嘴笑。   “李嘉宁是怎么教你的?”   “也……也没怎么教。”   “刘夏,还是兄弟不?”   “真没怎么教,我就是天天背书啊,你也背嘛。”他这是实话,所以说的份外诚恳,郑军看着他,他觉得不只是这样,否则刘夏为什么要每周都给李嘉宁带一盒炸烧饼?   总不能是他喜欢上了李嘉宁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连忙摇头。他们这个年纪其实是最容易出这种事的时候,班里也虚虚实实的有那么几对。一对男女凑的近了,都会让人这么想。但李嘉宁不会,哪怕她和哪个男生……当然,她过去也没有过,只是现在去想,也凑不上任何人。   也许陈连可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自己炸开了。   陈连那阴沉的,配上李嘉宁这随意的……妈呀,太精彩!   想着这事,郑军的思绪也开始拐弯,也就忘了刘夏是怎么学的了。   刘夏回家,却很是风光了一把,第二天还给李嘉宁带了几个炸菜角:“我奶奶亲手炸的,好吃着呢,不过你还是回去吃吧,韭菜的,味儿大!”   这天外面都结冰了,自然是能放的。   “我妈说期末我要是能进步到前十,让我天天给你买炸烧饼。”他瞪着一双眼,希冀的看着李嘉宁,李嘉宁回忆了一下他的卷子,最后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说真的!”刘夏有些急,“我妈说这个钱她出了。”   “我知道你说真的,但你大概很难进到前十了。”   前面郑军噗的一声笑了,刘夏气急败坏,李嘉宁道:“放学后我再给你说。”   刘夏看向她的目光很有几分哀怨。   这天和早先没有什么区别,也就是中午王佩红想吃烩面,她们换了个地方。从营养上来说,烩面不如米线。裕东的米线主打一个荤素搭配,肉、菜、蛋……如果海带算海产品的话,可以说海陆空齐全了。   还用鸡汤下。   而烩面虽然说是羊肉烩面,但羊肉没几片,青菜也就一两根。但烩面要比米线更瓷实,而且,王佩红有钱,直接又加二十块钱的肉。李嘉宁吃的很是爽快,虽然那肉其实不够她吃,但已经比平时的鸡丁多了。   晚上早早的天就黑了,李嘉宁也不敢在学校呆的太晚了,她回去的路上要路过一个湖。夏天很热闹,冬天则几乎没有人。她一个人走,也有点怕。   不过这天她还是多留了一会儿:“你要想进前十,就要会变通了,一句话,多做题!”   “老师留的我都有做的。”   “不只是老师留的,是老师没有留的你也要做。咱们班前十意味着什么?几乎意味着你能上二十五中了,二十五中是这么容易就能上的吗?”   刘夏忽然有一种,她说的不是一般有道理的感觉。   “这周末你没事吧?”   “没有没有。”   “你请我吃四味菜,我陪你去新华书店挑卷子。”今天那烩面,她吃的不是太过瘾。   刘夏立刻飞快的点头:“咱们去寺门吃,吃好的!”   李嘉宁低下头,不让自己吞口水的动作暴露出来。   ————————   明天见,o(* ̄︶ ̄*)o 第442章 第四百四十二章 我只是知道雷太简:o(* ̄︶ ̄*)o   寺门是豫东很特殊的一个地方,不能说很多小吃都是从这里发源的,但也许是因为民族特色,这边的都会更具风味。   花生糕、桶子鸡还有李嘉宁这一次点名的四味菜。   这基本算是羊肉汤,不一样的是,羊汤里面放的是黄花菜、炸丸子、牛肉以及炸面筋。一碗羊汤,再配上这些东西,滋味也就不用说了,而对李嘉宁来说最妙的是,可以加汤。   理论上来说,你只要碗里还有一片肉或者一根菜,都可以无限量的加。不过李嘉宁到底是没有这样的胃口的,所以她也只加了一次。   两碗汤,再加一块锅盔,她觉得自己今天可以把午饭省了。   吃了这么瓷实一顿饭,李嘉宁在给刘夏挑卷子的时候也比较用心。在她看来,刘夏就适合做拐一点弯儿的题,太多的就不行了。所以专找中等难度的。文科她本来是不想买的,就让刘夏背课文,他却心里没底,要求李嘉宁好歹给他找一份,特别是政治。   “其实咱们得政治就是分了几个主题,你掌握住就是发挥一下就好了。”   刘夏迷茫的看着她。   “你看,咱们用了很大的篇幅说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那我问你当下我国的主要矛盾是什么?”   “阶级矛盾?”刘夏是个老实孩子,课还是认真听了。   “那是封建时代,我说的是当下。”   刘夏清澈的看着她。   “好吧,那什么是阶级矛盾?”   刘夏继续清澈的看着她。   “那什么是阶级?”   “地主资本家。”   “地主资本家是阶级,工人也是阶级,只不过是不同的阶级。地主资本家想的是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十块的利润,他希望能赚到九块九,那就侵占了工人农民的利益,所以他们的矛盾是天生的。”   刘夏一下瞪大了眼:“竟然是这样吗?”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刘夏脸一红,李嘉宁心中一动,勾过头,果然就看到了秦臻。   他斜斜的靠在一个书架上,穿了件高领毛衣,手中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见李嘉宁看来,他笑意加深。   李嘉宁挑了下眉:“明日试趋君门,孰不怪视窃笑言?”   秦臻皱了下眉,李嘉宁笑了,不枉她在读者俱乐部还翻唐诗宋词!   “宋词?”   “《雷太简遗蜀鞭》”   秦臻一拍巴掌:“梅尧臣的!”   这一次轮到李嘉宁震惊了:“你竟然知道?”   她都没看宋词三百首,看的是宋词大全啊!这秦臻,竟然连这个都看过?   “我主要是知道雷太简,他同三苏的关系好,算是他们的推荐人。”秦臻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感谢自己那酷爱文艺的娘。梅尧臣的这首词并不怎么出名,要不是说到雷太简,他还真不知道。   李嘉宁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你厉害。”   秦臻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一脸清澈的刘夏,本来还有那么点的不舒服也彻底没有了:“我觉得政治与其刷卷子,不如多看看新闻联播……报纸也行,记住上面的一些核心思想,到时候自由发挥也能连上去。”   “这样吗?”李嘉宁家没有电视,从没有这个思路。   “政治不是太容易拉开分数,这个时间精力放在理科上应该会更有用,英语也行。不过英语的分数比较散,要掌握的就比较全面了。”   李嘉宁缓慢的点头:“那需要刷奥数吗?”   “只是为了上一高应该不需要吧,当然你要有精力,刷刷也不多。”   “那怎么能保证自己考高分呢?”   这还真问住秦臻了,他想了一下:“基础掌握扎实了,有难度的题也都解决了,应该……就可以了吧。”   “这样就行了?”李嘉宁歪头。   “应该是可以的……如果没有把握,可以找一下去年……或者说今年中考的卷子做一下,这一次一高录取分好像在五百六左右。”   “满分多少?”   “六百。”   “考到五百六就行了?”李嘉宁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旁边的刘夏简直想冲上去逮着她好好晃晃,什么叫就可以?就可以?五百六是那么容易的吗?五百六……但想到她这一次的成绩,他心中一抽抽。   583!   比560足足的多了23分!比他足足多了93分!虽然中考的分值不是这么算的,但李嘉宁这一次拉了他几乎一百分……几乎是李嘉宁可以少考一门。   班里的前几名,分数很紧,李嘉宁同赵若梅也就差两分,和陈连还同分了。但十名之后就开始逐步扩大。他考第十七同李嘉宁差九十多分,郑军二十多名,差了一百多分。想到郑军,刘夏的心情再次好转了。   十七已经不错了,不错了。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秦臻回忆着自己对一高的了解:“五百六是能进,但还需要交钱,好像要到五百七五百八才能保证不交赞助费。”   “那要多少分才能有奖学金?”   这还真涉及到秦臻的知识盲区了,他只听说过一高收钱,从没听说过一高向外出钱的,他想了下,摇了摇头:“只听说,如果在竞赛上取得成绩了,会有补助。”   李嘉宁缓慢的点了下头,听起来,不是有奖学金的样子……   秦臻道:“你上次说会找我的。”   李嘉宁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我这段时间都在好好学习。”   理由太强大了,秦臻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不过你的电话我都记着。”她说着把号码背了一下,全对,秦臻眼中不由得浮现出笑意,“下面半年,你恐怕更忙。”   “没事,我会考上一高的,咱们到时候见面就方便了。”   “那是。”   “你、你是一高的?”刘夏终于找到了自己说话的机会,什么叫那是!那是!李嘉宁上一高是那是,你……上一高也能是那是?   “唔,算是吧,我被一高内录了。”秦臻笑了一下,“早先不是有个英语比赛吗?我进了前十,就被内录了。”   刘夏有一种自己多嘴干什么的感觉!听这家伙说什么梅尧臣,他就不该乱说话的!李嘉宁倒没太多感觉,她一见秦臻就知道他一定有某方面的过人之处,而且一定是正向的,他们班的赵若梅也是这种气质。   秦臻还有事,只有提前离开。刘夏本来也要走的,见李嘉宁要去读者俱乐部,也跟了过来,在路上他忍不住道:“你和那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路上遇到的。”   刘夏看着她,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路上你们俩就这么说上话了?”   李嘉宁不想说自己鞋烂的事,就道:“大概,我看起来就比较聪明吧。”   ……   李嘉宁第二天找陆薇要了中考的卷子,后者手里没现成的,但很快就找来了,她本来想找时间做的,陆薇道:“你就在这里做吧,也好看时间。”   现在他们已经进入到了复习阶段,李嘉宁听不听都一样。几个老师,特别是理科类的,都觉得她不用跟着大部队复习了:“其实班里的这前几名,可以吃吃小灶。”   “给他们找点卷子?”   再过多少年,找卷子是家长的事,现在,还是老师们的工作。一般学校也会有印刷厂。老师们找到卷子,让印刷厂印一下,发给学生们。陆薇他们这个班算是发的比较多的,毕竟是实验班。不过这种更多的是针对基础知识,虽也有拔高,却不是太多。   现在从李嘉宁身上,老师们觉得可以让几个好学生专门练拔高了。   李嘉宁对此没有异议,赵若梅陈连也没有意见,就是排在第四第五的两人心情比较复杂,他们一方面觉得这是好事,一方面又觉得受到了伤害。   刘夏对此又是羡慕又是畏惧,他看了李嘉宁的卷子,只觉得这种题怎么是人能解得出来的!   “你要有一个思路。”   “什、什么?”   “再难的题,都有一个原形,找到它的原形就可以了。”李嘉宁两眼放光,“你别看那个妖怪变得多么妖娆多么好看,但只要你能看出她的原形,就不会受迷惑了。”   “怎么……看出?”   “多看看。”   刘夏呵呵笑了两声,转头不给她说话了。   中考的卷子李嘉宁不仅做了,赵若梅他们也做了,几个老师抽时间做了批改,这一次,李嘉宁和赵若梅平分了。   赵若梅和陈连都有些迷惘。   赵若梅迷惘,是她虽然知道李嘉宁正在大步追赶,但她总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坚持。陈连是,虽然被李嘉宁超过过,但上一次,考全面的,还是他赢了,而且他的体育分是要比李嘉宁高的,也本来还有优势……虽然比较微弱,而现在,就算上体育分,他也很可能比不上了?李嘉宁的体育成绩好像也不错。   在过去,两人得到的都是只要努力,就能学好的信息。   他们比别人成绩好,是他们更努力,学习的方法更合适,家里更配合。而现在,他们硬生生感觉到了智商上的差距。   不是哪个老人口中的所谓的我家的乖孙聪明,而是真的,李嘉宁比他们聪明……也许还要加一个多?   陆薇可以说是最高兴的了,她甚至幻想李嘉宁考个……最高分也许有点悬,但前三?前十?他们学校,出个全市前十,校长能高兴死!她也有光彩的很,李嘉宁的奖学金……也能保证了!   上次同李嘉宁说过,她就去向学校申请了。但学校没有过这先例,就说要看成绩——如果李嘉宁真能不交钱就上一高,他们给个奖学金那就给了,要不能……给的也不是那么正当。   为什么雪中送炭珍贵?因为大家其实更愿意做的,还是锦上添花。   陆薇犹豫了又犹豫,觉得还是不好同李嘉宁说的太详细,省的她有压力,只是告诉她只要她能保证中考成绩,就能保证奖学金。这让李嘉宁安心了不少。   元旦过后,他们进行了期末考。李嘉宁比赵若梅多了四分。   一下,整个十五中都知道李嘉宁了——大红榜贴在了校门口,赵若梅的名字第一次没有排在第一。   每个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去看。   嗯,这件事在十五中会这么轰动,也是过去赵若梅打下的江山太稳定了。从初一到初三,只要是正经考试,赵若梅都是第一。不说实验班,就是其他班也都习惯了她第一,而这一次,换人了!   而李嘉宁在十五中,也是比较出名的,毕竟是能在校外打群架的——   十五中作为一个中等学校,比上固然远远不足,比下也还真是远远有余。   实验班是不说了,就是最差的后面的班级,学生们上课睡觉看小说,下课偷偷躲在厕所里抽烟,乃至谈恋爱,也是不敢在校内打架的。校内不敢,校外自然打的也不很,李嘉宁作为能打到派出所的,其实在后面的班级里是非常有名的。   她早先成绩中不溜,也没谁特意去看,现在高挂榜首,那真是瞄一眼就能看到。一干后面班里的学生都在那里发愣,这个李嘉宁,是他们知道的那个吗?   重名了?   但李固然是个常见姓,嘉宁,不是太常见啊。   再看班级,那是,就是这个啊!   不是,姐!姐!姐!   你这打架打的大家都肃然起敬,学习……也能学到全年级第一?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老师们被威胁了?”一个后面班的男生道,他旁边几个还都认真想了想,最后觉得不是那么可能,“就算当时被威胁了,事后也能报警,不会真贴到榜上的。”   好像还真是!   而那边,刘夏已经要幸福晕了!   第二十一,全年级第二十一!全年级!   虽然实验班在各方面都是一骑绝尘,但后面班级里的前几名往往也能杀到年纪前十几里,特别是他们的隔壁班。他们是实验班,隔壁也是重点班,比他们差一点,但差的不是太多。前三名经常能杀到年级前十,前五六也能到前二十。   而现在,他是第二十一了!   换算到班里,不说进前十,也差不多了。   他在大红榜前沉醉了好一会儿,然后毅然决然的奔向了校外,七分钟后,李嘉宁面前出现了一个超级巨无霸炸烧饼。   ……   ————————   尽量的,明天见吧,o(* ̄︶ ̄*)o 第443章 第四百四十三章 他的家:o(* ̄︶ ̄*)o   初三的学生是没有假期的,期末考试完他们放了三天假,现在就是正常上课了,虽然说不强制,但对学习还没完全放弃的学生也就都来了。除了没有早晚自习,其他和平时一样。   不过李嘉宁还是早早起来,这一是因为习惯了,二来是,这是少有的,她还能做的。   上一次的中考卷,她考了576,从理论上来说是一定能上一高了,但是不是需要交钱,交多少,就是陆薇也说不清楚,她只知道上一届十五中的两个学生,一个571,一个569都交了钱。   571的交了三千,569的好像是交了五千。   三五千不少,但对于大部分家庭来说,都是可以拿的出来的,特别是孩子被一高录取,哪怕是借,也会去借,而且绝对是能借来的。唯独她,借都不知道找谁去借。   她小时候于小凤曾带她去给她奶奶拜年,她奶奶给了她五十块,被她大伯母追到楼下骂。   再然后,她在她大姨那边过过两次春节,之后就再没去过。她问过于小凤,于小凤说他们不过:“有什么好过的?别人春节是团圆,你爹都不知道死哪儿了,过什么!”   在后来,就是她一个人过春节了,特别是这两年。早先于小凤春节的时候总会回来一两天,这两年也不见得回来了。她曾经也有过疑惑,在这个时候,于小凤能去哪儿呢?   而那一天,在夜市那里看到于小凤,她也就恍然了。她不是太想那么想于小凤,可事实好像又在眼前。   于小凤上次说了,会给她学费,可要是还需要交赞助费呢?大概率就不会让她上了吧?而上别的高中,她还会给她学费吗?   她不知道,所以她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分数能到不交钱那个级别。   所以她不能睡懒觉,不能偷懒。   虽然在家也能学习,但与其烧自己家的电,不如烧学校的。   她跑步到学校,再练几组跳远。她们要跳到一米九三才能是满分,她现在差不多了,这有点得益于她又长高了一点,不过更是因为她掌握了一点技巧。就像推铅球不是要用胳膊上的力气,而是要用腰乃至腿的力量一样,跳远也不只是要爆发力强,腿部力量大,更要知道怎么收腿。   大腿高抬,小腿收缩,那么就能更长一点碰到地,很容易就能多跳个十公分。她过去没有掌握这个技巧,很卖力也只能跳到一米七八七九,现在,基本能跳到一米九了。   不过满分是一米九三,她还不是太稳定。   她的计划是跑步和跳远拿到满分,铅球满分对她来说有点难,想的就是不要丢的超过两分。   她大概的算过,自己理科类基本可以控制不丢分;文科类,语文政治是一定要丢点分的,历史则有点要看运气,她能保证自己把知识点都答上,但会不会扣卷面分则不知道了。   她已经尽量的令自己的卷子好看点,但多年的书写习惯不是一时半会能改的,陆薇对此的说法也只能是,等到中考结束,好好的练练字吧。   这边丢个几分,那边丢个几分,十分很容易就丢掉了,所以她一定要在自己能控制的地方,保证不丢分。   所以在锻炼完,她把早饭吃了,就是刷卷了。   她现在早上会买碗汤喝,主要是太冷。   这天早上她正在刷卷,刘夏就来了,问她这个周末有事没有。   “怎么,又要请我吃饭。”   “嗯!”   李嘉宁看向他。   “真的,我爸妈还有我奶奶请你!他们都说我这一次能考到这个成绩,多亏了你。所以你要是有时间的话……”   “有的,周六还是周日?”   “周六?”刘夏试探道,他们是看李嘉宁了,“那个,叔叔阿姨要是……”   李嘉宁挥了下手:“不用考虑他们。”   刘夏点着头,也不再说什么。李嘉宁没有说过自己的父母,但他们都知道,不会太好。此时她不想提,他也不用多说了。   李嘉宁考出第一,王佩红也很是高兴,要不是现在她不搭理郑诺了,简直想问问他考多少——他们是全市统考,卷子都一样的。   她觉得哪怕郑诺是二十七的,也不见得能考过李嘉宁,要不他会只想十五,而不想一高?这再一想,就觉得郑诺学习好像也不是太好。   “都是我爸妈听我那个表姑忽悠,给我安排到这儿了,要是一开始就让我上二十七中,那我压根儿就看不上他!”   李嘉宁不知道说什么了。作为还会老老实实写作业的存在,王佩红的成绩一直在班里的三十名左右,中等偏下。而那郑诺,如果上的不是二十七的重点班,恐怕程度和他们班的五到十五差不多,对王佩红大概率还是有吸引力的。   “当然,我来这里也是有好处的,要不也认识不了你啦。”王佩红嘿嘿的笑着。她一开始还担心李嘉宁考的好了,会不会就不和她玩了,再见她完全没这个意思,她也就放心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又问她想吃什么,李嘉宁还是说炸烧饼。   “我看刘夏经常给你拿,你吃不烦啊。”   “米线你不是也没吃烦吗?”她们两个在一起,十次起码有九次半要吃米线。   王佩红哈哈大笑:“我看你怪喜欢吃油炸的,你不要吃炸烧饼,我给你买炸鸡腿吧。”   “炸烧饼就行了。”   “你不喜欢吃鸡腿?”   “有点贵了。”   王佩红斜了她一眼:“我会在乎这点钱?给你买俩!”   虽然李嘉宁有点遗憾自己晚餐又要单调了,但炸的酥脆的鸡腿口感的确是好,想到一个鸡腿也不过三块,也许可以让刘夏偶尔的换一下?不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给打压了。   炸烧饼可以当正经饭,鸡腿可不行。   刘夏家人是真的想感谢她,没有因为她一个人过来就糊弄她,正经做了几个硬菜,甚至还先上了四盘凉菜——在豫东,这是正经招呼客人的做派。   连饮料都给了她酸奶、果汁和可乐三种选择。   李嘉宁没有喝酒,都有点醉了,出来后她不由得回头。   刘夏家非常普通,比起他们家也没好到哪儿。一样客厅不开灯就没有采光,一样窗户狭小,但这里的人都很爱刘夏。   真好啊……   她有点感叹,随即又摇了摇头。   下面的日子对李嘉宁没有什么变化,老师们开始讲的少,而发的卷子多了起来,他们天天做各种卷子,然后老师再把出问题多的统一讲讲。不过李嘉宁他们几个做的卷子和大家的不一样,还格外多一些。也没有人说什么,这个时候,家长对老师说的基本还都是——“交给您了,该打打,该骂骂。”   老师真敢动手,也很少有家长为此找到学校。   至于不同卷子的事,更不算什么了,不说很少有学生会对家长说这些事,就算说了,家长们也不会在意。   而且陆薇也说了,如果谁想做李嘉宁他们的卷子,可以随时找她要。   李嘉宁他们做卷子也没背着谁,很多同学也都勾头看过,然后,也就绝了这方面的心思了。   他们,就老老实实做自己的吧。   这一天,李嘉宁正在做卷子,突然被叫了出来,然后就看到了刘香。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点发怔。李嘉宁是想不到刘香找她做什么,刘香则是几乎把眼睛都凸出来了,这就是于小凤口中的,成绩好的,绝对能上一高的初中生闺女?   还是旁边陆薇先开的口:“她说是你妈妈的朋友,说你妈妈住院了,你……认识她吗?”   “我是刘香,你可能对我不熟悉,但我知道你妈是于小凤,你爸人称老六,一……嗯,很多年没回来了,你们家……对了,你妈后背有个拇指大小的胎记,是发青的。”刘香也回过了神。   “……我妈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就刚才好好的她就晕倒了,医生要找家属,我也只能来找你了。”她急的跺脚,李嘉宁慢慢的点了下头,“我和你去,老师……”   “我和你一起去!”陆薇咬牙。李嘉宁明显的同这个刘香不熟悉,她可不敢放她一个人出去。   虽然她这个年龄不会被当做儿童拐了,却已经能说是妇女了。如果李嘉宁还和早先一样,她不会太在意——甚至,如果李嘉宁还和过去一样,这种寒假班她自己可能都不来上。   下面班级,就有学生不来的。   学生不来,老师其实也乐的轻松。   刘香倒没有想太多,甚至很庆幸陆薇能跟过来。   她们刚才正说中午吃什么呢,于小凤站起来说上厕所,人还没站稳当,就晕到了那儿,顿时就把她吓死了。她这边把于小凤送到医院,那边就想要怎么办。   于小凤这架势太吓人,她担不住啊!可她们虽然平时说认识这个认识那个,其实这时候都不行的,她就想到了李嘉宁,虽然这还是个小孩,到底是于小凤的至亲,于小凤真有个好歹……她起码要知道。   也是于小凤这一段没少同她说什么李嘉宁成绩的事,否则她想找都没地方。   不过真找来了,她又怀疑是不是弄错了,这个!这个!这不是早先在派出所见过的吗?她当时还感叹,现在的小孩厉害啊,十多岁就混到派出所了——就像李嘉宁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风尘味一样,她其实也一眼就看出了李嘉宁其实不到十八。   当下就有点怀疑于小凤是吹牛。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陆薇找数学老师交代了一声,就跟着出来了。   她们到外面打了个出租,匆匆赶到了医院,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于小凤那虽然有点虚弱,但坚定的声音:“我不做检查!什么检查都不做!”   “你家属呢?”   “你别管我有没有家属,我不做!我没事,我好的很!”   “你现在别说自己好的很了。”刘香推门走了进去,“你都要吓死我了。”   于小凤正要说什么,就看到了李嘉宁,顿时一僵:“你、你怎么来了?”   “你们是家属?来的正好,她这贫血非常严重,必须做下一步检查。”医生非常严肃,“我是要和你们明确后果的。”   “我不做!”于小凤非常坚持,刘香看向李嘉宁,李嘉宁抿了下嘴,“要做。”   “我说了不做。”   “要做!”她咬着牙想,她去找她奶奶还能要来一点钱吧?大舅大姨那边……应该也可以?到底是亲姐妹,这时候多的不行,一两百也许可以。王佩红应该能接她一些,刘夏……大概率也能借她一些。   她知道这点钱真要看病的话什么都不算,但她现在也想不到那么远了。   “要做!”她又重复了一遍,仿佛是在给自己信心。   于小凤长长的吸了口气:“我知道我为什么贫血!我这段时间,卖血卖多了。”   瞬间,整个房间都没有了声音。   急诊室里本来还有其他人,此时也向于小凤看来。   卖血,经常能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现实生活中其实并不多,特别对于城里人来说。卖血一次几百块,一个月工资也差不多是这个数,真遇到了什么急事,找亲朋好友借借,也总能借来一点,划不来去卖血。   而现在,他们眼前的这个女子,穿衣打扮看起来都不错,竟去卖血?而且,卖到了贫血?   医生有点怀疑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于小凤道:“我就在你们医院卖的,你不信可以去查……你们医院给的更高一些。”   这是做不得假的,医生也不再说什么了。她本来想说,哪怕是卖血,贫血到这种程度,也该再检查检查,但一个人都卖血到这个地步了,又怎么舍得拿这个钱去做检查?   “我给你开点补血的吧……起码半年内,你不能再卖了。最好这一两年都歇歇。”医生转过了身,去开药了。   “你你你,竟然真去卖血了!”刘香道,于小凤不说话,刘香看向李嘉宁:“你可真要好好学习,你妈是为了你才去卖血的。”   ……   ————————   我看现在中考女子跳远要2.02,但我记得我们那时候一米九多,是一米九三还是九七我有点想不起来了,这里就用了九三。明天……唔,不知道能不能见了,捂脸…… 第444章 第四百四十四章 命运的咽喉:正常更新   李嘉宁最近才看到一句话——“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   而此时,她觉得自己被命运扼住了咽喉。   在于小凤说出自己是卖血卖的时候,她就觉得一股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将她完全笼罩,然后那黑影开始收缩,越缩越紧越缩越紧,最后卡住了她的喉咙。   她不能移动,不能说话,甚至,都不能呼吸了。   她觉得自己全身肌肉都是僵硬的,身边人在说话,她知道他们在说话,但她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的脑袋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恍惚中,她只看到了一条路。   死路。   没有方向,没有光明,游离在正常生活之外……没有赞扬没有钦慕,只有活着。   在这瞬间,她甚至想到了死,如果活成于小凤这样,她宁肯去死;如果她的未来就是于小凤,那她不如去死!   她过去对未来是没有什么想法的,反正就这么回事,活着就是了。再大一些,她能去打工,就能挣到钱,应该不会再饿肚子。而现在,她有明确的意识,那就是,她不要活成于小凤这样!   她能坚持下来,也是有这么一个内驱力。   但现在,她这段时间的努力挣扎好像都变成了笑话,她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狂笑:“哈哈,哈哈哈,你还想怎么样?你烂透了!你本来就烂透了!你这样的,还想有什么美好的生活吗?你的父亲不要你,你的母亲也并不想要你。你对他们来说是累赘是负担,你还想怎么样?”   刘香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太震撼了,下意识的想说点什么,见李嘉宁不说话,她再次张嘴,陆薇先她一步的开口了:“李嘉宁的学习非常好,这次考了全年级第一!”   刘香怔住了,整个房间的人,包括医生护士都怔住了。   全年级第一!不管是什么学校,全年级第一那都是绝对了不起的啊!   瞬间,大家的感官就变了,甚至不少人都想,果然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看看!看看!这家穷的卖血都要晕倒了,孩子是全年级第一!   “这个,嘉宁妈妈……咱们以前也没见过面,可能沟通不是太好。我叫陆薇,是嘉宁的班主任,也是她的英语老师。其实学校已经在准备给嘉宁奖学金了,你……不用这样。”在这个时候,陆薇决定,哪怕学校不给钱呢,她自己拿,也要拿出一些!而且她相信,会有一些老师愿意给凑凑的。   于小凤又啊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讷讷道:“她上次对我说是第二……”   “上次是第二,这次就是第一了。嘉宁一直在进步。”   “是、是吗?”于小凤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她对我说能上一高。”   “包的!”   病房里其他人又是一阵感慨,一高!包的!娘啊……他们家的孩子,怎么不是这样啊!   “这样啊这样啊……”于小凤连连说着,只觉得哪儿哪儿都有劲儿,那是头也不晕了,腿也不软了,只恨不得再去卖一次血。   “妹子,你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你这福气在后面呐!”病房里一个老太太忍不住开口,其他人立刻纷纷跟上,还有一个中年妇女直接拿了一百塞了过来,“妹子,你别推,这是给孩子的!俺家小孩要是这么争气,那也和你一样,卖血都愿意的。”   于小凤想拒绝,那人不由分说的就转过了身,于小凤也懵了,她从来……或者说,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善意了。   在她去扛大包的时候,好像还被这么善待过,人家看她一个女人不容易,有帮她抬一把的,也有多给她结钱的。虽然也有邋遢事,但正常的和善意的还占大多数,但从她开始做生意,就开始受到欺诈。那些人面上带笑,说的好听,却是在骗她。在她和刘香这样的人认识来往后,好像街上卖饭的,都会给她翻个白眼了。   而现在,这人和她根本就不认识,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就给她钱了,还是一百!   她迷茫的看着四周,好像重新认识了一个世界。   李嘉宁也差不多,在陆薇开始说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束缚在减少、减少,一直到那个中年妇女塞钱过来,她身上的束缚一下就消失了。   于小凤躺的是急诊室旁边的观察室,有人在这里等结果,有人在这里输液。一个蓝色布帘连通着医生的救治室。窗外有一颗光秃秃的树,窗户台下面是暖气片。   绿白相间的墙壁有些斑驳,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   白天,光线也很好,但还开着灯,整个房间都是明亮的。   周围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是善意的,他们同情她看好她甚至,赞赏她。   陆薇鼓励的看着她,眼中甚至还有泪光。   她有些恍惚,又有点恍然。她忽然有一种,只要努力,世界都是助力的感觉。   她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陆薇拍了下她的后背:“打起精神,你看,这么多人都祝福你呢。”   “……谢谢……”她有些羞涩的开口,她其实是善于说话的,在她愿意的时候,能把话说的天花乱坠,这一刻却喉头发紧,嘴唇干涩。   但屋里的人却更不好意思:“哎呀,我们做什么了?”   “要谢谢你这个阿姨。”有人指了下刚才给钱的。   那被人指着的妇女双手乱摇:“没有没有,不用不用,不当事不当事……”   李嘉宁来到她面前,又说了一遍:“谢……谢谢您!”   那妇人简直要捂上脸,羞的是耳朵都泛红了。   于小凤坚持不再做检查,医生给她输了瓶液也就让她出院了,甚至都没有给她药,而是给她写了药名,让她自己到外面买:“每个药店的价格不太一样,你可以对比一下……南关那边的可能便宜一些。”   立刻就有人反应过来了:“那边有个专门批发药品的,你去那边啊。”   “那边是搞批发的,不见得会零卖。”   “要不一早他们刚开门的时候去,要不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去。一早他们求发财,一般都不会拒绝。一晚他们想着能卖一个是一个,也有可能会卖,我上次……”   又有人分享起了经验,最后连坐几路公交都给说了出来。   陆薇给李嘉宁放了半天假,让她照顾于小凤。   母女俩坐出租回家,于小凤是想感谢陆薇和刘香,说要请她们到家里坐坐。但前者是不说了,还操心学校,后者,则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早先李嘉宁于小凤感受到的是温暖阳光,她则比较复杂了。   她其实一直有点看不上于小凤。在她看来,于小凤就是那眼高手低,还舍不出来的。要她有于小凤这样子,不说早榜上大款了,也早给自己安排好了,哪能苦哈哈的兜里常年没钱?   既没有本事赚不来大钱,又下不来身份不愿意做服务员,还要脸不愿意卖,想什么呢,中彩票吗?看有那个命没有呢!   而在这一刻,她又忽然觉得于小凤好像真中了彩票——她的女儿!   也许这小姑娘本性很野,但人家还能学习好,是包上一高的!   于小凤苦也就是这几年,等她女儿大学毕业,甚至就等她女儿上了一高,谁还会再看不起她?谁还会再觉得她苦?苦也是甜的!   刘香在风云场所,太知道人是怎么看人的了,就是她,现在也不是看不起于小凤,是羡慕乃至嫉妒她了!她也有个孩子,还是个儿子,但那个儿子……   想到自家那个已经五岁,还要故意在床上尿的小孩,刘香更是酸涩的厉害。   于小凤觉得自己没事了,李嘉宁还是让她躺在床上,自己去门口买了红枣,又买了点小米,然后她把米淘了,给她熬上了粥。   于小凤躺不住,来到厨房门口看她:“煤气还有吗?”   “有。”   “能用多长时间?”   “……要看怎么用了。”   长久的沉默,母女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聊过天了,李嘉宁让于小凤回去歇着,于小凤说不用,就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小米粥熬好。   李嘉宁没怎么熬过粥,但她看别人熬过,所以端上来的也不错。她刚才还买了红糖,这时候就一起拿了上来。于小凤来回舀着:“这要再来个荷包蛋,就和坐月子的饭一样了。”   “有煮鸡蛋。”她说着,去厨房摸了两个过来,现在天冷了,她每次就会多煮几个。   于小凤看着那白色的鸡蛋,放下勺子,过了片刻,她捂住脸:“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李嘉宁沉默了片刻:“你为什么……不找个普通工作呢?服务员……售货员……我看中山路那些店里,很多地方都招人的。”   “我觉得……丢脸。在厂子里的时候,我是进实验室的,那些工程师做单晶硅多晶硅,我在旁边打下手。进实验室要穿白大褂换拖鞋的。”想到当年,她的嘴角不由浮现出笑意,“当时厂里说选助手,谁都没有想到我能当选,我自己也没想到,但我就进去了。后来厂长说是看我爱学习……其实我也不是爱学习,就是我手笨,打不好毛衣,别人打毛衣的时候,我就拿了本书。”   “那时候你爹学会了开车……那个时候的司机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我们的日子过的……谁不羡慕?就是这个房子,一般人上哪儿自己盖啊。你爹跑下来了地皮,我找了人批条子,你看,虽然是在别人的院里,但咱们自己还有个小院。你别看有这么多毛病,当时很多人都羡慕的。”   “谁知道一夕之间就说你爹惹了事,没多久,厂子也不行了。你爹走的时候,拿走了家里大半的存款,是我给他的。那时候我也没想过厂子会倒,我会挣不来钱,也想不到他能不再回来了。”   “我爹,惹了什么事?”李嘉宁慢慢的开口,这些年一直说他爹犯事了,但从没有人给她说到底犯了什么事。   “说是经济问题,说他为资本主义服务。”于小凤看着前面的小米粥,忽的一笑,“说他在为公家运货的时候,帮私人运货了。现在这,算什么啊,专门开一个送货公司都行啊。”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笑,李嘉宁垂下了眼,她没有说现在这也没事了,我爹为什么不回来。这一点,恐怕更是于小凤在意的。早先他跑,是他们都害怕,她支持他跑;而当政策放开,已经安然而他还不回来的时候,她一定是迷惘,然后是怨恨的了。   他为什么不回来?   要不,是他出了问题回不来了;要不,是不愿意回来了。   “你放心!我以后就找个地方正经干活,我给人当服务员,擦桌子拖地……我能干的!”于小凤咬牙道。她下定了决心,决不能再给自己姑娘丢脸!这是以后包上一高的!   “你要真放不开……就换个地方吧。”   于小凤看着她,李嘉宁没有回避,也直直的看了过去:“我说真的……”   “你……”   “我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于小凤的眼一点点的红了,她咬着牙,不让自己真的哭出来。她虽然那么说了,也是准备那么干了,但她知道,自己还是会在意的,而且……惧怕。事实上只要想到那个场景,她就想退缩。   但换个城市,换个城市谁又知道她呢?   我真不是个好妈妈,她想……   我真懦弱,她又想……   但同时,她又要承认,李嘉宁说的,对她非常具有诱惑力。   而在此时,陆薇也在想差不多的事情。   虽然她现在对李嘉宁有很大的改观,但她知道,那是基于她成绩的提高上。   这好像没有错,学生的本职任务就是学习,好学生当然更受老师的喜欢。坏学生……哪怕从成绩上来说不算坏,但如果不尊重老师,时不时地就要惹点事,那老师好像也应该是天然的不喜欢的。   可她真的不知道李嘉宁家庭情况特殊吗?   从没家长来参加过家长会;一点费用都要拖沓到最后才能交上。   她早就知道这个女孩的家庭不好了,但她,做过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还不如一个过路的人呢……   她吐了口气,想到今天在医院,非要给于小凤钱的那个妇人。   ————————   本来想着今天弄存稿,不更了,但有个小可爱都求偶了,那俺当然,要更啦……不过我就这么大的能力……这时候更了,后面……远目…… 第445章 第四百四十五章 叶老板:o(* ̄︶ ̄*)o   其实要再早先,陆薇也不会有什么感触。作为一个拥有十多年教练的老师来说,她其实早就学会了不要太多参与到学生的家务事中,不要投入太多的情感。   她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也曾饱含过激情,想过要给学生指条明路,后来发现完全就是出力不落好。好心的前辈就给她说,书上那些千万不能当真:“能写到书上的,能算普遍现象吗?”   她想想,还真是。   学生愿意学呢,她就好好教;不愿意,她对得起工资也就行了……他们这工资,随便都对得起。   所以早先,她也不觉得自己对李嘉宁有什么不妥。但在今天,病房、卖血,李嘉宁母女的迷茫,陌生人的塞钱……汇集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非常具有冲击力的画面,让她不由得反思起了自己。   她在这边想来想去,那边她的继子陈连陈也不时地看她一眼,次数太多,终于被她发现了,她一怔:“有什么事吗?”   “今天李嘉宁……好像一直没回来?”   “她家里有点事。”陆薇想了想,又道,“她妈妈生病了。”   “啊?”陈连有些惊讶,“很严重吗?”   “还好,不是很严重。”   陈连点点头。   陆薇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在意李嘉宁?”   陈连一怔,过了一会儿才梗着脖子,别别扭扭的点了下头:“她好像……是真聪明。”   陆薇说不出话了,是的,李嘉宁是少见的聪明。她当老师这些年,见过那么多学生,单说学习能力能和李嘉宁比的……还真不多。而且因为她早先是混日子,这份聪明也就更有炸裂的效果。   她想了想,道:“大多数人,还是比努力的。”   陈连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哀怨,陆薇不由得失笑,过去她一直觉得这个继子越来越古怪,现在看,还真是个孩子。   “你看赵若梅也是这样。”   陈连诡异的好过了一点。   李嘉宁很快感受到了来自陆薇的关怀。自从她成绩提升,陆薇就对她比较关怀了。她想要什么卷子都会积极的帮她找,也不会管她在课堂上具体做什么,在知道她没有英语词典后,还给她找了一个。   而现在,更细微了,她帮她找了各种本子。英语本数学本作文本,甚至还给她找了一大叠空白纸,让她随便用:“这些算是我们老师的福利,用不完的,你不用节省。”   此外,不时地还会有点小吃食。有时候是一块巧克力,有时候是一根香蕉。都是在二节课后偷偷塞给她的。   东西不大,但很顶用。对于正在长身体,同时体力脑力都在大量消耗的她来说,任何能入口的食物都是补充。而且陆薇给她的这些,算是真的补脑子的。   她一开始有点拘束,陆薇道:“你能吃王佩红的,为什么不能吃我的?怎么,是因为王佩红家比我有钱吗?那我还是你老师呢!”   李嘉宁看着她,目光灼灼,看的陆薇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也不能白吃,要给我出成绩的,什么时候成绩下降了,什么时候就没有了。”   “……我只会越来越好。”   “看把你给能的。”   李嘉宁一笑,却是有着十足的把握。她现在已经开始看奥数了,而且开始按照秦臻说的翻报纸,以及看英文原著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处于一种很奇妙的状态,一方面她觉得自己越学越能感觉到自己的匮乏,另一方面,她发现自己越学,越觉得得心应手。过去那些英文句子还需要硬背,现在她几乎能自己顺下来。   那就像上面说一句今天过年,下面必然要给大家拜年一样,就是理所应当,天然如此。   做理科也是这样,奥数是艰难的,就是她,一开始看也晕,但看的多了,这些题在她面前也露了原形。哈哈哈,原来你就是一只兔子啊,看我把你的画皮给剥下来!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有一种自己非常强大的感觉,这种感觉令她着迷,有时候她甚至会想,自己早先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只可惜她的这种感触,也不好对旁人说,莫名的,就理解了独孤求败——是的,在她找名著的过程中,一不留神就掉进了武侠的坑。她倒也没多少纠结,一高的学生还看言情小说呢!   时间过得飞快,一不留神就要过年了。   就算是初三,年也是要过的,在临过年还有三天的时候,他们放假了。   这一天,也正好是李嘉宁的生日。王佩红本来说给她过的,被李嘉宁拒绝了:“我妈说……给我过。”   她第一次提到自己妈妈,王佩红一下就怔住了。   “你……要不要来?”犹豫了一下,李嘉宁到底开了口。   王佩红有些惊讶,然后立刻点头。   李嘉宁想了一下,又邀请了刘夏,后者很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早先于小凤是决定到隔壁省会打工的,但想到快过年了就定在过完年再去,她们母女俩是对过年不在乎,但别人在乎啊,她这时候过去,就算找到工作了,也干不了两天。同时李嘉宁也觉得她最好再歇歇,别到了外地,再晕了。于小凤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心中也还是有点怕的——去一趟医院,少说也要花几十块!   她下定了决心,果然就没有再出去乱跑。这几天李嘉宁也能吃上热乎的晚饭了。   她本来也忘了李嘉宁的生日,是那天说到她年龄才想到的,内疚之下就说要给她过:“我炒两个菜,再给你买个蛋糕。”   “……也不用这么麻烦。”李嘉宁尽量让自己不显得很在意。   生日啊……她好像,还没过过生日呢。   “不麻烦不麻烦。”于小凤看着她,如同看到了希望——这个闺女,也真的是她的希望!能上一高的闺女,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的闺女,将来谁还会看不起她?   刘香都羡慕她了呢!   刘香早先看不上她,她也知道,而现在,她能感觉到刘香对她的钦羡了。   李嘉宁说了有两个同学要来,于小凤有点紧张,但还是点了头:“我再加条鱼。”   “……咱们的钱,够吧?”   “够的够的。”   想到她的钱是怎么来的,李嘉宁心中有点发颤,想了下道:“陆老师说……我的奖学金开学就能下来了……现在学校,其实还在放假期间。”   “嗯嗯!陆老师是个好老师,我一看就知道。”她连连点着头。   李嘉宁上课的时候,她就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她的身体还有点虚,不过她也不急,也没什么事,一点点慢慢干也就是了。这天王佩红刘夏要来,她又拖了遍地,擦了遍桌子,还去买了个更亮的灯泡。落下开关,看起来也很规整。   她到底没有买蛋糕,因为王佩红说了,要给李嘉宁买蛋糕房的。   王佩红提了一个大蛋糕,刘夏的生日礼物则是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可以当书包,平时也能用:“我……那个……你……”   “谢谢!”李嘉宁接了过来,一笑。平时不爱提书包,也是因为她那个书包早破的不成样了。平时放在课桌里,也没人知道,刘夏是她同桌,却会看到。   刘夏很有点不好意思,他抓了一下头,又抓了一下。   于小凤做的,就没有刘夏家丰盛了,没有凉菜,也没有三种饮料。但她做的味道要更好一些,这倒也不是她天赋异禀,而是她在外面东游西荡,寄人篱下,免不了要有点能拿得出手的。   她做生意赔钱,手工又不行,就在做饭上用了些心思。而且她天天在外面,哪怕大多数时候都是吃地摊,不时地也能混到桌子上,知道饭馆是什么味道,这时候用心烹制,不说刘夏,就是王佩红都觉得好吃:“阿姨你做饭真好吃,特别是这个鱼,比我家保姆做的好的一百倍!”   她是用心夸赞,没有什么心思,旁人也没什么感觉,这一是她说的真诚,二来大家都知道她家有钱,哪怕是第一次见她的于小凤,见她提这么大一个蛋糕,也知道她家不一般。   倒是李嘉宁心中一动,过后问王佩红家在省城那边有没有生意。   “什么生意?”王佩红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饭店之类的,我妈想着省城的工资高,想去那边打工。”若是早先,李嘉宁是再说不出这种话的,就像早先,她绝对不会想到邀请王佩红刘夏来她家。   她会觉得丢脸,害怕他们看不起她。   但她现在没有这种担心,而且她笃定他们不会。   果然,王佩红完全没这种想法,她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我不是太清楚,我回去给你问问?”   “麻烦你了。”   “没有没有。”王佩红连连摆手,回去后还真把这个事当个正经事去问了,她爸爸王威听了也有些吃惊,“你的同学,想帮她妈妈,在省城找一份服务员的工作?”   王佩红点头:“其实她妈妈做饭也很好吃,不过……当厨师还是不行的吧?”   她经常下馆子,非常清楚,家常菜做的好和当厨师是两回事。   “你这同学怪有意思哈。”王威道,“她不怕丢脸吗?”   “为什么会丢脸?”王佩红皱了下眉,反应过来了,“她是我们全年级第一啊,丢什么脸!”   王威嗬了一声:“全年级第一?你们班第一不是一个姓赵的小姑娘吗?”   “不是了!现在这个第一姓李,叫李嘉宁,是我姊妹!”王佩红与有荣焉的挺了下背,“赵若梅在她面前完全就是不带来!”   其实赵若梅和李嘉宁的分数还是咬的很紧的,但这不耽误她给李嘉宁贴金。   王威想吐槽他姑娘一句,想说就算是你姊妹,到底不是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但见她两眼放光,很是兴奋,也就忍住了。他想了下道:“真是第一啊,那不是也能上一高的?”   “我们老师说了,包的。”   “那这是要帮帮了。”王威半是自言自语的道。本来,只是王佩红张嘴,他能帮也会帮。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个服务员,也就是要到省城,他还要再想想关系,要是就在豫东,他随口就能说上十家八家的饭店酒楼。   “你那个同学的妈妈目的是找工作,不是就非要当服务员吧?”   王佩红撇了他一眼:“谁没事非要当服务员啊……她家,嗯,挺穷的,她妈妈会想到省城也是觉得那边工资应该会更高。”   “那她要找个包吃住的才行啊。”王威也没有多想:“我有个在省城的朋友,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叶叔叔,说想找个合适的保姆,你问问你那个朋友的妈妈愿不愿意吧。”   “那给多少钱啊。”   “我打个电话问问。”   王威当着她的面打了个电话。   本来那边对保姆是有几分要求的,业务能力不说,品德也不能有问题,但听说培养出来的是全年级第一,立刻觉得于小凤人一定没问题,再联想到自家这一团乱麻:“老王,我也不给你玩虚的,只要没问题,保底一千,干的好了,我再往上面加!”   此时豫东服务员的工作也就是四五百,省城高一些,也就是个六百左右。一千,绝对算是高薪了,虽然王佩红觉得也就那样吧,李嘉宁却是有些吃惊了,于小凤更是有些不敢相信:“真给一千?”   “王佩红是这么说的,她应该不会骗我。”   “是的是的,她不会骗你,她家长也不会骗她……一千……一千!宁宁,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给你丢脸!”   “……你也不是给我干的。”   “是是是,反正我会好好干的。”   于小凤这边一同意,叶老板那边就建议她尽快过去,现在家里没保姆,全家都处于抓瞎阶段——吃饭都成问题了。   “王哥,真的,我都吃三顿泡面了。”   王威失笑:“你不是……嗯,新找了个女朋友吗?”   叶老板一时失声,王威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   “王哥,你不厚道啊。”   “你才不厚道呢,大过年的,让人家母女俩分开。娘去你那儿了,她姑娘一个人怎么办?”   “那一起带来啊,过年就要人多,热闹!来嘛来嘛,我给报销路费。”   李嘉宁母女对过年是没什么执念的,但叶老板这么说了,两人都觉得,还真可以。于小凤是觉得今年不能再和闺女分开了,李嘉宁则是想到省城见见世面……别说到省城了,她长这么大,连个路程远点的公交车都没坐过。   大年二十九的早上,母女俩出现在了叶老板的小洋楼外面。   ……   ————————   明天是真的木更新了,我车票是二十五号的,回来很可能要到五号了,而我现在才有七章存稿!因为更新保障不了,隔壁我都不敢V了,囧……V章我觉得怎么也要一周五更吧,嗯,这周六更了,捂脸…… 第446章 第四百四十六章 高月:o(* ̄︶ ̄*)o   叶老板的房子在一个高档小区里,要通过门卫才能进出。   一路上,都是欧式建筑,虽然是冬天,没什么花卉了,但万年青也培养的葱郁,她们还看到了几株腊梅。   李嘉宁母女来到院子前,刚要按门铃,就出来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那男人抗了个不小的啤酒肚,笑容可掬:“是于姐吧,啊啊,终于把你给盼来了……快来快来,这个就是你闺女嘛,一看就聪明!”   母女俩跟着他往屋里进,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有吵闹声,叶老板那边脸色一变,加快走了两步,刚到屋门口,就被一个身影撞了个满怀,也是他吨位足够,否则这一下就要倒在地上。   他吸了口气,才稳定住重心,还没开口,怀里的人就先哭了起来:“老叶,我活不下去了……你让我走吧,我现在就去把肚里的孩子打了,从此远走他乡,再不回来!”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叶玉珂!叶玉佩,你们两个!又干了什么!”   被叫做叶玉珂叶玉佩的,是一对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两人容貌相似,一看就是亲姐妹。此时两人看向叶老板,或者说他怀里的女子的目光都充满了仇恨。   叶老板更受不了,大叫一声:“叶玉珂!”   后者哼了一声,转身向楼上奔去,叶玉佩也跟着她向楼上奔去。   叶老板又转身哄怀里的:“好了好了,我吵她们了,她们再不敢了,唉,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是啊,你在的时候还好好的,你一走,她们两个就开始骂我,诅咒我,还骂我肚子里的孩子!”她说着,泪水就下来了,“老叶,她们骂我也就算了,但骂我的孩子……我真受不了。”   叶老板也受不了:“你放心,再有这事,我就把她们送到她们妈妈那边!”   女子看着他,叶老板向她保证:“这次我一定说到做到!哎呀,忘给你介绍了,这是于姐,于姐做饭老好了,这是她闺女,全年级第一的。啊,于姐,这是……嗯,我对象高月,你们叫她高小姐就行。”   “我才不要叫什么小姐呢,人家还以为我是做什么行当的呢。我就当不起一声老板娘?”高月撒娇道。   “当当当,你们就叫她老板娘吧。”   于小凤要点头,李嘉宁道:“那老板,我们要叫刚才那两位什么啊。”   “叫名字啊,嘉宁,你比她们两个要大一些吧,叫她们妹妹也行。”   李嘉宁点头:“那老板,我们住哪儿呢?”   “这边这边,早先的保姆都住这边,你们看还行吧?”   叶老板说着,引着她们到了旁边一个房间,二十多个平方,有一个大窗户,一个双人床,还有一个大衣柜。作为保姆房,绝对可以说可以了。   “那于姐,嘉宁,你们先收拾一下……然后于姐,还要麻烦你和我去一趟超市,唉,家里实在是没东西了。”   他说着,出去了,李嘉宁看向于小凤:“你愿意在这里吗?”   于小凤有点怔怔,好像没反应过来。   “你看到了,他们家挺乱的,你……”   她话没说完,于小凤就笑了:“这算什么啊,我见得多了,我……嗯,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处理的。我给你说,越是这样的,其实……越好办呢。”   说到这里,她嘿嘿一笑,很带了几分狡黠。   李嘉宁揉了揉鼻子,也不再说什么了。其实她也不觉得这情况有多么难办,就是怕于小凤抓瞎,现在看来,却是她小看自己娘了。   母女俩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交流一番就走了出来。叶老板急匆匆的带她们去超市,高月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害怕,也跟了出来。   叶老板的车是一辆越野,李嘉宁都没见过这种车。有些高,高月要叶老板扶着才上去,李嘉宁在旁边看了若有所思。   此时菜市场已经停了,叶老板带她们去的是一个大型超市。方正的建筑,一眼望不到头,各种货物一应俱全。李嘉宁母女很有种长见识的感觉。前面的零食饮料是叶老板高月两人拿,后面的蔬菜肉蛋就是于小凤拿了。最后四人推了三辆车都装满了,结账的时候花了将近四千。   “我也没拿什么东西啊。”于小凤在李嘉宁耳边道。   “大头不在你这里。”李嘉宁低声道,她刚才看到了,高月拿的不知道什么水,一瓶都要七八块。   回去后,于小凤去忙活,李嘉宁刷卷子。因为于小凤的屋里没有桌子,她是在客厅刷的。   不说叶老板了,高月都是肃然起敬,把电视声音都给调小了。   “没事的。”李嘉宁发现后道,“你尽管看。”   “啊,我也没事的……”高月有点讪讪的,“你……你真厉害。”   “也不是特别厉害,我认识一个人,能从雷太简想到梅尧臣,相比之下,我的基础就太薄弱了。”她叹了口气,“我早先也就知道个三苏,还以为苏小妹是真的。”   高月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觉得这一句,比叶家姐妹骂她一百句伤害都大——偏偏她还无法回击!什么三苏?她只知道苏三!还有这苏小妹……是苏三的小名?她不懂,也不敢乱问,只是下意识的又把声音调小了点。   李嘉宁低下头,继续刷自己的卷子,嘴角浅浅勾了一下。   下面两天,于小凤忙着给叶家准备过年的事,李嘉宁发现,她还真有自己的生存手段。   叶家姐妹同高月不对付,两方其实都有意无意的想拿于小凤当刀使。   一方说吃米饭,另外一方就说要吃面条。她就给叶老板打电话,她不是说不好办,而是说这种情况伙食费一定是高的,要先给他报备。   打扫卫生的时候,两方都想让于小凤先打扫她们这边,于小凤就让她们抓阄,谁抓住了先打扫谁的。而且事先说明,她不可能打扫的太仔细,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她需要准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再过多少年,大家都习惯到饭店过年。现在,哪怕是省城,也没有这个时髦。   也就是开了超市,否则他们东西都买不到什么。   但现在超市过年也放假,他们再想补货都没得补。于小凤还真不是偷懒,她真的要做很多准备,只是炸东西,都需要好几样——这也是中原人的习惯,过年的时候总要有炸带鱼八大碗,否则都不像过年。   也是超市帮忙给生鲜做了基础处理,否则于小凤还真不见得能炸的出来。   她从早到晚都呆在厨房忙活,两方再有意见,也不好拿她做刀了。   李嘉宁劝她别累着了,她一笑:“累什么啊,你没看我搬了个椅子吗。他们家是通了燃气的,也不用换罐子,我就在那里慢慢炸嘛,而且……”   “……而且?”   “灾年饿不到厨子,你看我这气色……”   李嘉宁去看,发现不过两天,她这脸色,好像就是不一样了。当下也哑然。   她们在家,虽说不累,到底物资匮乏。于小凤也好,李嘉宁也好,都要算计着花手里的钱,哪怕医生说了多吃瘦肉牛羊肉,也买不起。于小凤连每天吃的红枣都有数。   叶老板这里则是完全放开,牛羊肉都是最基本的。什么鱿鱼大虾,连海参都有!后面这种珍贵的于小凤不敢乱吃,但炖一锅海参小米粥,她和李嘉宁也是能喝的。   于小凤干活,李嘉宁就是刷卷子看英文书。后者很是引起了叶家全家的震撼。   叶家姐妹,一个上初一,一个上初二,两人的成绩都很普通,英语更是不怎么样。在她们看来,课本上的都艰难了,完全无法想象还有人能看原文书!   “你这看的是什么?”这一天叶玉珂忍不住问道。   “简爱。”这是她找陆薇借的。   “啊,我知道。”高月立刻道,“是说爱情的,有电影!”   “唔,与其说是爱情的,其实不如说一个少女队自己命运的抗争,她前面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在说自己的童年、成长,到了中间部分才开始说爱情。而且……f God had gifted me with some beauty and much wealth…… and we stood at God’s feet, equal - as we are!”   她说着,把那一段经典对话背了出来,叶家姐妹连带高月看她的目光都如同外星人。   “你……你能背出来?”叶玉珂道。   “这只是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段话,唔,也算是简的灵魂写照。”   “什么?”   “你以为我贫穷、相貌平平……”李嘉宁把那段话的中文说了一遍。   叶家姐妹连带着高月再一次被震了一番。   当叶老板知道这回事后,更是连连感叹,问于小凤是怎么教的孩子。   “都是孩子自己……我都没管过的。”她说的内疚,叶老板只以为她是没管李嘉宁学习,倒也没有多想。   大年三十,叶老板带着两个闺女去了自己大哥家过年。这个小洋楼里只有李嘉宁母女和高月了,两人也没问,但高月自己说了,叶家现在还不接受她,虽然叶老板现在是叶家最有钱的,给家里贡献最多的,却还是没有自己那个当小领导的哥哥有话语权,而那个大哥呢,又是个怕老婆的。   “那个女的说不认我,老叶想娶我都不成呢。”高月哼了一声,“等我把老叶的儿子生出来,我看他们怎么办!”   李嘉宁母女不约而同的看了眼她的肚子,还是平的……这能看出是不是儿子?   两人都有点疑惑,不过谁也没有问。   人少,于小凤就只做了六个菜——听着不少,其实她在这里很取巧了。两个凉菜,一个粉丝带底,一个卤牛肉。粉丝就是泡泡调调,牛肉是那天在超市买的。热菜一个芹菜炒肉,一个烩鱼块,一个小米海参,一个炒虾仁。   鱼块也是早就炸好的,这时候就是再烩一下;虾仁是买的冷冻的,也不用于小凤收拾。芹菜炒肉更不用说,于小凤早先炒了一碗肉,一半用来去扮粉丝,一半就用到了这里。最费功夫的也就是小米海参,但叶老板家厨具齐全,连现在比较稀罕的电炖锅都有。昨天于小凤就炖了一锅,广受好评,今天也就是接着炖。   最费功夫的,反而是洗锅洗盘了。   这几个菜,在高月这里平平,也就是味道还能凑合,李嘉宁母女却都吃的很高兴,她们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这么吃过了。   高月有身孕,也就没有人说放炮的事。吃完饭,于小凤收拾了一通,就和女儿以及高月一起看起了春晚。此时的春晚还是很能打的,虽然外面炮声不断,也不耽误母女俩高兴,待难忘今宵响起,还有点意犹未尽。   “今年这个年,过的真好啊……”于小凤感叹,“你刚才吃饱了吧?”   李嘉宁点头。   “你放心,我会好好干的,争取以后,咱们年年都能这么过!”她说的坚定肯定,带着某种决心,李嘉宁噗的一声就笑了。而到了第二天,她也几乎要有于小凤的想法了。   叶老板,给了她五百的压岁钱!   数额太大,李嘉宁一时都没敢收。是,她收过王佩红三百,但那是她帮着王佩红打架了!还为了掩护她去了派出所。叶老板这里……她还吃了他好几块海参呢!   “拿着吧,让你们母女俩大过年都背井离乡的。”叶老板道,“你还这么用功,那俩妞……”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拿着拿着。”   李嘉宁接了,要不是叶家姐妹都不在跟前,简直都想对她俩传说一下学习秘籍了。   嗯,她没对叶家姐妹说,却开始对这高月……的肚子说了。   叶家姐妹是三十、初一跟着叶老板在她们大伯那里,初二就上了自己妈妈那边。叶老板这一天也没什么事——中原人的习惯,除夕包括过年头三天,都是属于家人的。   除夕全家聚餐,初一在男方家,初二在女方家,初三祭祖,到了初四才开始走亲访友。   叶老板就算业务再繁忙,这时候出去也没人搭理他,他也就在家陪高月了。   要在平时,他俩也能有很多节目。但现在外面是哪儿哪儿都关门,亲戚也没的走,高月还有身孕,也不能做什么亲密小动作,两人就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着看着,高月就想到了李嘉宁,此时李嘉宁其实是在于小凤的屋里,她在外面彰显了自己强大的学霸气质后,就回屋看自己的书了,特别是叶老板回来后。   但高月没有忘了她,叶老板在那里看谍战,她就在那里翻白眼,翻着翻着就想到了胎教,然后也就想到了李嘉宁。   ……   ————————   明天见,o(* ̄︶ ̄*)o 第447章 第四百四十七章 她亏了:o(* ̄︶ ̄*)o   高月对李嘉宁的感觉是比较复杂的。   有钦羡有鄙夷还有一点惧怕。   是的,非常矛盾。要说她怎么也不该惧怕李嘉宁,可还真有。这与其说是她对李嘉宁的畏惧,不如说是千百年来,国人对读书人下意识的一种尊崇。   当然,她也知道李嘉宁和她没什么关系,哪怕于小凤要在这里做保姆,李嘉宁却不在,过不了几天就要离开了。但她这一会儿想到了胎教。她早先对肚子里孩子的唯一期待就是儿子!   但现在儿她又觉得,要是这个儿子还会读书……那不就万事无忧了?要是能和李嘉宁这样的……哈哈哈,那个不让她进门的女人都要低头!   这么一想,她推了把叶老板:“老叶,于姐的姑娘是能看英文原著的。”   “嗯嗯,你说过了。”   “那……让她给咱们儿子读书怎么样?”   叶老板看向她,此时胎教还没有真正流行,但类似的思想已经有了,就连小品里都有孕妇看谁将来孩子会长的像谁的情节,还有一句经典名言——“对不起孩子,又让你见到你爸爸了。”   高月不说,叶老板也不会想,但高月说到了,叶老板也是心中一动。   “可以吧?咱孩子从小就听英文,将来成绩指定好!”   “但她就在这里几天。”   “有几天是几天嘛,等她走了……咱再找个大学生?”   叶老板觉得这个靠谱,当下就去找了于小凤和李嘉宁。   于小凤还在炸东西,在外面混荡这些年,她无师自通了摸鱼精髓。在老板面前,一定要表现自己要有活干,但干什么,却是可以选择的。打扫卫生是干活,坐在那里炸东西也是干活。   于小凤就把什么藕啊茄子啊都切开了慢慢炸,那是又不费什么事,又让叶老板觉得她干事稳妥。   当然,也是现在大家还没有什么油炸的东西吃多了不好的概念,像叶老板这种身材还是少数,同时这些炸藕合炸茄子,也都是中原的传统菜式。   而且公认这种菜很麻烦,除了逢年过节,平时不做。   于小凤能这么耐得住性子,就让叶老板觉得她不愧是能培养出年级第一名的。   听到叶老板的要求,于小凤和李嘉宁都是一怔,对着肚子念英文?这是什么路数?   叶老板道:“叔不让你白干,这样,你这要呆到初七,我这里……”   “老板,您客气了,我主要是没反应过来,这算什么事啊。过年您还给了我红包,我不能再要钱了。”李嘉宁在王佩红那里经过锻炼,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说钱,叶老板给她也不能收。   果然,叶老板更是高兴:“你放心,叔不会亏待你的。”   “老板您已经对我很好了。”   李嘉宁开始对着高月读简爱,这让高月莫名有一种自得,李嘉宁也无所谓,高月这种姿态,她不知道见过多少,难听话都不知道听过多少了。叶老板这还包吃住,她完全没感觉。   她不在意,叶家姐妹则不一样了。   两个姑娘初二跟着自己娘过了一天,初三又跟了叶老板去祭祖,晚上才回来,累的人仰马翻,掉头就去睡觉了,初四才看到李嘉宁给高月读书,顿时就惊住了。   叶老板当时在,两姐妹没有说什么,等叶老板解封去应酬,两人就把李嘉宁堵到了小花园里:“你刚才在做什么?”   “读书。”   “你!你为什么要给她读!”两姐妹怒气冲冲的看着她,一副她做了天大的错事的样子,李嘉宁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过年都有新衣服吧?”   两人一怔,李嘉宁又道:“从来不会为学费发愁吧?”   “你在说什么!我们问你为什么要给那个贱女人读书!你是不是也下贱!什么年级第一,下贱!”叶玉珂咬牙切齿。   “因为这是叶老板的要求。”面对高月的自得李嘉宁没什么感觉,此时也一样,她反而觉得叶家姐妹有点好笑,“你们要知道,我妈妈在这里,是叶老板发工资,叶老板对我提出了这个要求我能不做吗?”   叶家姐妹瞪着她,李嘉宁看着她们无能狂怒的样子,摇了摇头:“政治上有一句话,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叶老板给我娘发工资,给我发红包,这些都是我将来的生活费乃至学费,我就不能违背他的意愿,就是这么简单。你们要是能说动他不让我再念,我自然也可以不念。”   她说着转过了身,向屋里走去。   外面真冷。   “等等!”叶玉珂道,李嘉宁停顿了一下,“我再赠送一句俗话吧,爹有不如娘有,老公有还要伸伸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再不停留,向屋里走去,叶玉佩还要再叫,叶玉珂拉住了她。   “姐?”   “咱们,再想想……”   “想什么?”   叶玉珂也不知道想什么,但她觉得自己需要再想想。她恨高月,她当然恨。本来她们父母虽然也不时的吵架,大多数时间还是好的。她爸在外面打拼,她妈在家里照顾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他们家有钱,到哪儿都是被羡慕的。   但是自高月出现就不一样了,他们的父母开始吵架乃至打架,然后,终于,她们的父亲动手打了她们的母亲。   他们再也过不下去,离婚了。   说起来他们的父亲好像也没亏待他们母亲,给了一套带院子的房外加十万块钱。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多,但听她姥姥那边的人说是可以的。但自她们父母离婚,高月就住了进来。   她们所有的恨都冲她而去,偏偏高月是个会装的,她们爹在,她就不说话,她们爹一不在,就各种挑衅。她们姐妹都恨得不行。今天再见李嘉宁给高月读书,就连李嘉宁也恨上了。   她们本来是想埋汰李嘉宁一通的,可好像,被她讽刺了?   是讽刺吗?还是警告?叶玉珂有些拿不准,她有点烦躁。她想冲到屋里,把李嘉宁叫出来,让她把话说清楚,但又知道她是不会说的。而她说的……好像还很重要。   找谁呢?找谁再去问问呢?   叶玉珂在心中想着,她第一个想找自己娘,但很快又被自己给否定了。她娘只会劝她们忍耐,不要同高月吵,更不要同她们的爹吵:“你们再忍耐个一两年,到了高中就去住宿,以后不见她也就是了。”   她们的娘太软弱了。她们姥姥那边的人好像都是这样,人很好,对人很温和,然后,也没有然后了。   叶玉珂想来想去,勉强算想到了一个人——她们的堂姐,叶玉璋!   叶玉璋很像她们的大伯母,看起来严肃,心却是好的。她们早先有点怕这个大伯母,觉得她不好说话。但自她们父母离婚,却是在这个大伯母这里更能得到关爱。   但她们的大伯母到底是长辈,叶玉珂还是有点畏惧,倒是叶玉璋,虽比她们大了好几岁,过去也没有多少往来,到底是平辈,是更容易亲近的。   正好,叶玉璋现在放寒假,也在家。   叶家姐妹的事情,李嘉宁不知道,也不再操心。于小凤是来做保姆的,她更是来见世面的,才不管这些家务事呢。   下面几天,她就每天给高月念一会儿英语,然后去外面溜达一番。于小凤现在有了稳定收入,她也就比较安心了,也敢坐公交车了,当然她还是只找那一块钱一趟的坐,跟着路程定价的,是绝对不会上的。   而且她往往只是坐着出去,回来的时候都是步行。这样溜达一大圈,也只需要一块钱,对于刚收到了叶老板五百大红包的她来说,还是能接受的。   毕竟来省城一趟,总要见见世面,于小凤对此没意见,甚至怂恿她去公园逛逛,她看到那门票就不愿意了。   不过她后来还是去了,主要是她找到了一个不要钱的地方——博物馆!她一开始看那建筑还不敢进,见上面写着免费才上去问问。果然不要钱,她就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此后两天,她都泡到了这里。她其实对这些文物也没有太浓烈的兴趣,但她记忆力好,这时候就能把学过的历史地理乃至从杂书上看到一一对应,却是别有趣味。   高月来省城这些年了,也不知道还有个不要钱的博物馆,听说就很感兴趣,要和李嘉宁一起去,李嘉宁面露难色:“还是不要了吧?”   “怎么不想我和你一起去?”高月似笑非笑。   “主要那里都是出土文物。”她突出了出土两个字,高月反应了过来,“你从那里出来后,先去那人气多的地逛逛。”   “我都去车站的。”   高月默认她会坐公交车,想着那一车一车的人,到底点了下头。不过再让李嘉宁读英文,就不让她离的那么近了。   就这么到了初七,李嘉宁也该回去了。叶老板给她拿了个随身听:“你学英语,这个一定离不开。”   李嘉宁非常惊讶,过了片刻,她诚恳道:“叶老板,您真的是一个好老板!”   叶老板听出了这话的真诚,哈哈大笑。这随身听在外面卖要三百多,但他就是做这个的,拿货价还不到一百,花费着实不多。   事情不大,但没花什么钱,他也有几分得意。   李嘉宁来的时候和于小凤一起,回去的时候就她自己了。于小凤将她送到车站,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说。李嘉宁冲她挥了挥手,就上了车。此时跑豫东到省城这条线的车极多,一二十分钟就会发一班,整个下来也不会超过三个小时,所以没到下午,她就回到自己家。   她们家还是过去那个样子,但这一次她感觉到了冷清——物理意义上的,叶老板家,是有暖气的。中央空调,高月天天穿个真丝睡裙在屋子里晃荡。   而且哪里都是明亮的,他们家,站在院里才有这种感觉。   李嘉宁烧了一壶热水,对着镜子比了个高月的表情,然后她又想了一下叶老板,眉头皱了又皱,最后,坚定的摇了下头。   不行!   要是早些天,行不行她真不敢说,毕竟那个时候她要想着怎么吃饭。现在,那是真不行!她能学高月,但要是叶老板,她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还有点恶心。   叶老板当老板还行,当别的,就不行了。   “其实高月,牺牲也很大。”她不仅喃喃自语。   王佩红对她的这趟省城之行非常好奇,其实她去过省城很多次,不过小伙伴去了,免不了要再问问。可惜李嘉宁只能同她说博物馆,王佩红一脸呆滞:“那有什么好看的?”   “有些东西非常精美,很难想象竟是几千年前制作的。”她想到了杜岭方鼎,那竟然是商代早期的物件。就不说上面的雕饰,只是那个体积,就让人感叹。   是的,它还不足一米高,但那是商代!在秦始皇之前,在春秋战国之前!想到这里,她就有一种浩瀚的感觉。   王佩红啊了一声:“你就看了这?”   “那过年期间,很多地方都不开门啊。”   王佩红摇摇头,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回去同王威吐槽,说李嘉宁白去了一趟省城,最著名的地方都没有看!   “你那朋友,就同你说了这个?”   “是吧,她就去看了个博物院,亏死了!”   “……她没有同你说别的?”   “别的,什么?”王佩红一脸迷茫。   王威看了看她:“我就问问。”   “她哪儿都没有去,还能说什么别的啊,这也是去一趟省城。”王佩红还在那里可惜,王威调着台,却在心中感叹。叶老板的家,他是非常清楚的,更知道依高月那情景,也不会避讳谁,李嘉宁必定是看到了,但她竟能忍着不说,这就厉害了。   王威自忖,他都不见得能忍住。   这小孩,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你好好同你这朋友处。”他回过神,道,王佩红给了他一个白眼,“我们俩最好了!”   王威哑然。   到了正式开学,陆薇帮李嘉宁争取的奖学金终于有了影儿——如果她能在毕业考的时候还拿到第一,学校可以给予五百块的奖学金。   ————————   明天木有了哦,为了保证不断档,这两周,每周五更……我的存稿应该能坚持到回来,隔壁已经准备请假了,囧 第448章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夹心花生糕:o(* ̄︶ ̄*)o   十五中批个奖学金这么难,一是没有这方面的先例,二则是早先赵若梅的成绩太亮眼了。   过去赵若梅拿了两年半的第一都没有奖学金,现在李嘉宁拿一次就有了……虽然现在很少有家长会去教育局状告谁吧,十五中的校领导们也还是觉得这事有点不地道。   但陆薇这一次不仅是去找了校长,她还写了一封非常动人的报告,从李嘉宁的过去写到了现在,从于小凤写到了医院,她甚至找出了过去三年李嘉宁的所有成绩,说明一个这么优秀的学生,如果因为钱的关系而失学,那将是多么大的遗憾和损失——是的,过去李嘉宁的成绩不好,但这更有说服力!她过去不学,都能有这样的成绩,这更说明她在学习上非常有慧根啊!   他们教书育人,舍得让一个这样的学习苗子就这么流入社会吗?洋洋洒洒上千字,看过的人都要动容,年轻一些的老师更是被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校领导们专门开了个会,总算开出了点结果——以毕业考来做决定。   对于实验班的学生们来说,毕业考不是什么事,但凡不是太拉胯的,都不至于毕不了业。但这到底是一次大考,而且是过去没有过的——那早先不给赵若梅,也算有理由了。   不过为了公平,十五中的校领导决定前三名都给一下。   陆薇知道消息后,又是高兴,又是纠结。   高兴是不说了,她这也算是开了十五中先河;纠结则是,不知道该不该同李嘉宁说。   她纠结了一番,决定问问自己的继子,陈连听到后有些发蒙:“紧张……应该不至于吧。”   “这五百块对你非常重要!”陆薇认真的看着他,“可能关系到你能不能继续上学!”   “她家……是这种情况吗?”陈连突然有一种早先不让李嘉宁抄作业不太对的感觉,咦,他怎么能这么想?   “哎呀你不要管这个了,我就问你会不会紧张。”   陈连认真的想了一下,摇了下头,“我不知道。”   他过去一直觉得自己生活的艰难。亲妈早逝,亲爹把他完全丢给了继母,继母又是个老师。小学时也就罢了,那老师最多是她的朋友,认识的同事什么的。到了中学,成了他的班主任。   他觉得自己生活糟透了,时时刻刻都压抑。但他还真不认为,五百块有多么重要。当然,五百作为零花是多的,他平时也不太愿意找陆薇张嘴。可怎么也不至于影响他上学。   陆薇有点哀怨的看他,陈连垂了下眼,不让自己的嘴角翘起。他早先总觉得自己的这个继母有些两面三刀口是心非,但现在……又好像有点不是?   就在陆薇的纠结中,李嘉宁他们要体侧了。   有能力的家长早就开始各显神通了,李嘉宁没有,不过她的跳远和800都练到了满分了,特别是跳远,她现在发挥好了,能跳过两米,比很多男生跳的都远……比刘夏远。   这让刘夏非常自卑,他成绩比不过李嘉宁也就罢了,为什么体育也不行?这体育,他是占着先天优势的啊!   “主要你技巧不行。”   刘夏亮眼发亮的看着她,李嘉宁嘿然一笑。   刘夏还没说话,前面的郑军转过了头:“李嘉宁,这绝招也给我说一下成不?我也给你买炸烧饼。”   “我给你买四味菜!”刘夏道。   郑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想你这家伙,怎么能这么提升标准?!   刘夏揉了下鼻子:“那个,主要是我才及格,要提升的太多了。”   他有一个很爱他的奶奶,老太太炸的菜角还很好吃……特别是这半年,他成绩稳步提升,老太太更觉得不能缺了孙子的嘴,于是,他的体重也跟着提了上去。   要说他也不是特别胖,而且体重上升,还真增长了他的力量。但他的跳远也的确更拉胯了……在全班同学都进步的时候,他还是在及格的边缘。   郑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李嘉宁想了一下:“你们不用给我买东西,我一会儿都说一下。”   “都?”   李嘉宁没有理他们,先去找了陆薇,听到她说有秘诀,陆薇先是欣喜,再是兴奋:“行啊,嘉宁,你愿意给大家分享,真是太好了。”   “因为老师您对我很好。”说这话她并没有不好意思,别说在王佩红那里了,就是当年小学跟着人打群架,她就学会了,要把自己的功绩摆出来,要把人情落到实处。而且她说的也是实话。   过去她没觉得陆薇对她有多好,但这半年她知道陆薇在做很多她其实可以不做的事情。   她不做,也没有人会指责她;但她做了,她就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帮助。   陆薇一下眼眶都要红了,她拍了拍李嘉宁的手,用力点了下头。   李嘉宁的办法说起来并不复杂,就是第一,在做准备,来回摆动的时候,要用腰腹,而不是屁股的力量——此时还没有什么核心的概念;第二,要把小腿给甩出去,她早先只知道收腿的时候,撑死也就跳到一米九多,而当她学会把小腿甩出去后,很容易就超过两米了。   大家听的有些怀疑,不过有体育好的,立刻就试验了,然后,立竿见影,虽然因为重心没掌握好,那人一屁股坐到了后面,但如果只看他双脚脚印的话,是要比早先起码长个五六公分的!   全班轰动,立刻纷纷去试,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立刻掌握好的,但找到点感觉的,都有进步。   “李嘉宁,你太厉害了!”王佩红道,“体育也这么拿手!”   “我看了点这方面的书。”   “啊?”   “新华书店有,说骨骼、肌肉还有力量的运用的。”   王佩红缓慢的点着头,朦胧的有那么一种,在这么下去,她好像和李嘉宁越来越有距离了。她甩甩头,才没有呢!才不会呢!   虽然不是自己吃的小灶,刘夏还是请了李嘉宁吃四味菜,还给她买了一斤带山楂的花生糕。   花生糕是很多地方都有的,但豫东的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原因就是这里的花生好。盐碱沙土地,种粮食不行,花生西瓜西红柿则别有滋味。刘夏经过自己娘指点,买的是正宗的老字号,花生多而糖少,一碰就要碎的。   “你不觉得吃亏?”李嘉宁说着,捂着嘴,省的渣喷出来。她刚才喝两碗羊汤,已经吃的肚圆。但这带山楂的花生糕是外面酥脆香甜,里面甜酸,她撑得不行,也觉得好吃。   “吃什么亏啊,我娘说了,现在请个家教,一个月都要二三百呢。”刘夏有些不好意思,“还不见得出效果。”   李嘉宁一笑,把手里的花生糕吃了,用毅力把袋子系住了,找了个空地,开始手把手的教了刘夏怎么发力,又叮嘱了他落地后如果重心不稳,要怎么取巧——真的要取巧了,因为他们第二天就要体侧了。   这天下午,他们就被一辆大巴,拉到了其他学校,然后开始分组测试。当然,基本就是分跳远和铅球,跑步那是最后的,现在谁都不会去干那个。   李嘉宁第一项是跳远,她在满分那里划一条线,记录员看了她一眼,就让她先跳,她也没什么虚的,活动了一下身体,就站在了起点那里,然后开始摆动身体。   脚腕、双腿、腰腹、双臂……再之后双腿收缩,小腿甩出——在落地之后,重心迅速前移——就算要摔,也要向前面摔!   记录员惊住了,因为她明显的,超过了满分线一大截!   中考体侧,不管哪一项,正值青春期的少年男女们基本都是能及格的,经过练习,大概有一半左右的人能达到优秀,但满分,还是少数。而现在,李嘉宁比满分还多出了……   记录员去看了一眼,21公分!   她跳出了两米一四!   这达到男生优秀的程度了?记录员有点不敢相信,但这一跳,就在他眼前!他又去看李嘉宁的鞋,在看到那个熟悉的标记后,觉得鞋可能有几分原因。   “还是要穿好鞋。”他在心中暗道。   这一天,李嘉宁他们班跳远拿到满分的有十二个。刘夏跳完就向李嘉宁一路高叫着冲了过来:“我跳了两米一八!两米一八!”   这个成绩,在男生那里只能说个良好,但刘夏过去很艰难也跳不到两米,一米九五以上的次数都少。他跳到一米九五,也就是及格,现在,却差不多能拿8分了。   “请客吧?”   “请请请,请你……”他本来还想说四味菜,但现在他觉得五块钱的四味菜已经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兴奋激动了,“请你吃烤鸭!”   李嘉宁借着点头的功夫,咽了下口水。   烤鸭呀……她好像,都没有吃过呢。   下面铅球李嘉宁就表现的比较普通了,虽然她的技巧很标准,但她实在太瘦了。她本来就瘦,这一段长身体又抽了一下,现在一米六九,穿着衣服鞋子,也才九十四斤。   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和筷子似的,还是一根,而不是一双!   所以她的铅球只推了八分,但八百米她跑了个满分。体育这一项,她拿到了二十八分。   王佩红拿了二十四分,她没怎么练,跑步也没多积极,这个成绩纯粹是天赋……可能还有一点早先跑来跑去,打架的因素。   刘夏拿了二十七分,高兴死了。他的铅球是满分,跑步也拿了九分,跳远八分,是早先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成绩。激动的他一路都在同李嘉宁说烤鸭,说的李嘉宁让他闭嘴:“你能让我现在吃到吗?”   “我、我带的钱不够……”因为他现在成绩好了,再加上今天要体侧,他妈妈破天荒的一次给了他十块。这个钱买校门口的东西基本都是够的,烤鸭,还是不行。   “那就别说了。”李嘉宁道,前面的陈连一笑,李嘉宁看过去,他脸一红,连忙把脸正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又慢慢的转了过来,又被李嘉宁看到,他又连忙转了过去。   李嘉宁发出一声轻笑,陈连不敢回头,但耳朵尖都是红的。   体侧的第二天,于小凤就回来了,她每个月有两天的假期,她本来是舍不得回来的,主要心疼路费。哪怕最便宜的大巴车,一张票也要12.5,来回就要25了,再算上公交车,三十就没了。   这几乎,就是一天的工资了!   但她要回来给李嘉宁送钱,顺带办银行卡,此时大多数人都还是办存折,于小凤这是经过了叶老板的指点才想到要办卡:“叶老板说,同行的手续费少,咱俩就都办邮政的,叶老板说只有邮政现在是异地存取款不要钱。”   “我能办吗?”   “咱们去问问,要是不能,我就办两张,到时候你拿一张。唉,转个钱也要钱,不过那也比路费便宜。”   李嘉宁点头,第二天她就找陆薇请了假,去和于小凤办卡。   到了地方,李嘉宁果然不行,她还没有身份证,就是于小凤办了两张。   于小凤在一张卡上存了一千五,另外一张上存了五百。她把那个存了一千五的给李嘉宁:“叶老板知道我回来一次不容易,就提前给了一个月的……我本来想给你一千八的,但我想着我下个月也不回来,就想多留点,这、这……”   “……谢谢。”   “你、你给我说什么谢谢啊。”于小凤嘴唇哆嗦,李嘉宁看着她,母女俩都处于一种奇怪的氛围里,她们知道对方是至亲,可又生疏;她们都愿意为对方奉献,可又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到最后还是李嘉宁先回过神:“你吃过烤鸭吗?”   “吃过。”于小凤说完,又觉得不太对,“你、你要吃吗?”   李嘉宁摇头:“刘夏说请我吃……”   “哦哦,他喜欢你?”   李嘉宁看了她一眼,于小凤脸有点发烧:“我、我就是这么一问。”   “我帮他提高了成绩,他们全家都很感谢我。”   于小凤用力的点头。   “我们去吃泡馍吧,我看到一家生意很好,我一直想去吃的。”   于小凤再次用力的点头。   ————————   现在体育分重要,应该会有老师教了,我们那时候的体育老师还真不教,就是让自己练。然后我学会了收腿就从一米七多蹿到了一米九多[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最高是跳过两米线,两米几我有点忘了,因为我们那时候是一米九多就满分的,明天见~~~啊,明天大家见到的就是存稿了[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我是要去东北啦~~~ 第449章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一箱汽水:o(* ̄︶ ̄*)o   正宗的泡馍,有很多种说法,豫东的,就是最普通的水围城。   你在柜台那里说了自己要小碗还是大碗,然后拿着牌子到后厨,过一会儿念到你的号,就可以去端了。连汤带馍都已经弄好了。   李嘉宁没有吃过别人家的泡馍,也无从比较,只觉得这一家的的确不错,特别是配着糖蒜。泡馍是咸香的,糖蒜是甜酸爽脆的。唯有一点不好,糖蒜一个碗只给配一骨朵,想要再要,需要加钱。   于小凤见她喜欢想再加,李嘉宁拦住了:“我泡馍都快要吃完了。”   她泡馍的确剩的不多了,于小凤就让她吃自己的。李嘉宁掰了两块下来,然后心情很复杂的吃了。   于小凤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又仿佛自言自语似的重申了一遍自己在叶老板那里会好好干的。   李嘉宁点头,想了想又道:“你要真不适应……”   不得不说,于小凤给的这一千五令她心中大定。叶老板给的那五百,她只花了二百多一点,再加上过去的,她手里两千还出点头。这笔钱足以保证她高中第一年的学费了……起码第一学期是足足的,就算算上书本费校服费什么的。   她现在还有一个关于暑假的想法,她不知道成不成,但她觉得,成功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更远的她还不知道,近一年能安心她就有了底气。   主要也是她觉得高月实在不是个善茬。   “我有什么不适应的?”于小凤道,“我给你说,我适应的老好的。现在老板娘……啊,就是高月都要离不开我了。那俩姐妹,见我也亲的不得了。”   见李嘉宁满脸不信,她就把自己这段时间的丰功伟绩说了一遍。   其实她活儿并没有怎么多干,但嘴,比早先放得开了,这不是锻炼出来了,而是李嘉宁离开后,她更无所顾忌了。要知道,她是一个干什么都没成功的存在……   她这样的,还能活着,要不是李嘉宁成绩好,她想到了去卖血,还能活的活蹦乱跳的……那是必然有点旁门左道的东西在身上的。   直白说,就是巴结脸。   刘香她都能巴结,高月她又有什么不能巴结的?而且她太知道这种人喜欢什么了,那是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当然,她也知道叶家姐妹同高月不对付,所以在那对姐妹在的时候,她也不多话。但在高月不在的时候,她就会给她们做点她们喜欢吃的。   姐妹俩本就有心同她好好相处——她们受了叶玉璋的点拨,反应过来于小凤不说是她们要拉拢的吧,总不是她们要敌对的。再见她这么上道,也就更对她亲近了。   她们也学着于小凤的样子,高月在的时候就不搭理于小凤,高月不在,再同于小凤说话。   总之就是四个人,玩出了四种组合。   于小凤在这里如鱼得水,非常惬意。   李嘉宁听的目瞪口呆,最后也只有道:“你自己有数就行……不能再做生意了!”   “不做了不做了。”   “别管说的再好,你也不许做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次,都上了这么大的当……”过去于小凤做生意,基本就上的是传统的当。比如进的东西卖不掉或者东西还没拉过来就坏了,再或者进货价八毛,同伙的来个一块二,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而她这一次,则遇到了传销……   她之所以会那么频繁的卖血的,也是因为这个。   卖一次血差不多能得三百,原则上来说,她在一年内卖上三次,也就够李嘉宁的一学期的学费了……之所以只想到了一学期,是她只想到了先让李嘉宁上了一高。   后面的……也许她就发财了呢?   但她在第一次卖完血后,听刘香那边的一个小姐妹说到了传销,说的那个天花乱坠,她就晕乎了,就那么把钱交了出去。她本以为交了钱就能等分钱了,谁知道还要买产品,于是又去卖了第二次、第三次……   这事她也没敢同刘香说,因为刘香不相信。此时传销还没有暴露,大多数人对这个没什么认识,刘香只是出于一种朴素的逻辑观,觉得这事不正常。于小凤吃她的喝她的,自然不敢和她对着干。   后来李嘉宁问她卖血的钱呢,她才支支吾吾的说出来,总算给了三次后,她发觉到不对劲儿了,第四次的钱没有再给。   她当时才出院,脸色难看的厉害,李嘉宁也不知道同她说什么,这时候才算把这话交代了。   “你就做正常工作!”   于小凤连连点头:“你放心,这工作这么工资高,我指定没有别的想法了!”   母女俩回去的时候,也是下午了,李嘉宁也没有再回学校。她拉了个凳子,在院子里看书。于小凤知道她是为了省电费,在旁边看了,又是高兴又是酸涩。   她想,她这辈子虽然没有遇到好男人好工作,但有这么个闺女,也就什么都值了,别的不说,她总要把她供出来!   于小凤在豫东没有多留,第二天李嘉宁一去上学,她就回省城了,虽然她晚上乃至再过一天回去也没什么,但她想的清楚,她留下来做什么呢?还要烧自己家的电,吃自己家的粮!   她临走前给李嘉宁烙了几张鸡蛋饼,够她吃个一两天,现在天一点点热了,她们家没有冰箱,再多就放不住了。   于小凤搭上了去省城的客运,李嘉宁则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了。   她今天还和过去一样,五六点的时候就出发了。体侧已经结束,她不用再跑步。但一来,烧学校的电总比烧自家的好;二来,她也是习惯了。   她依然是第一个到的。到六点多的时候,班里开始逐渐有其他人过来。   在上自习的时候,她觉得有些不太对,班里的人,包括来巡视的陆薇都好像在交流着什么隐秘信息,她觉得有点奇怪,但一时也想不到。直到早自习快要结束的时候,郑军和陈连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两人抬了一箱汽水走到班里,还放到了讲台上。   “李嘉宁。”陆薇把她叫到了讲台上,“昨天,大家的体侧基本都取得了理想结果,而且普遍都觉得,你说的窍门有用,所以,昨天你不在的时候,大家开了一个小小的班会,然后决定送你一个小礼物……”   李嘉宁完全木了,陆薇拍了拍那箱汽水:“这一箱,三十瓶,都是你的!我们已经和小卖铺说好了,放到那里,你每天都可以去喝一瓶……当然,你要想一天喝完也成!”   陆薇的声音里也带了点兴奋,班里的同学们一起笑了起来:“一天三十瓶,要撑死的吧?”   “那光叫打嗝了!”   “哈哈哈……”   学生们笑着,拍着巴掌,李嘉宁则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不要哭——她对自己说——不要哭——   但还是鼻头发酸,眼睛发涩。   “谢……谢谢……”她尽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但还是带出了那么一点,下面响起一阵掌声,还有的叫说要感谢她,说自己跳远拿了满分。   李嘉宁的话能有用,也和现在的体育不受重视有关。虽然现在中考体育算分了,但中专只需要九分——那真是但凡身体无碍都能拿到这个分数。   体育老师们,基本都是早先体校毕业的学生。而且,虽然这么说有点伤人,但事实就是,在豫东这个地级市普通中学做体育老师的,都是被淘汰下来的,而且是最初被淘汰下来的那一批。   他们早年训练的时候就是一个练,很少能受到系统的理论指导,当他们来教学生的时候,自然也还只是一个练了。别说李嘉宁他们这种只是做体侧的,就是学校的体育队,也不过是练的更艰苦一些。了不起了,也就是指导一下他们的跑步姿势,至于说哪里用力,怎么调动全身的能量,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而李嘉宁是对分数锱铢必较,在读者俱乐部看到这方面的书后就留了心,她其实没有找到指导跳远的,但她找到了力量运用方面的,然后再自己结合实际琢磨,可不要有效果?   全班又响起了掌声,李嘉宁好捂了一会儿脸,于是下面的掌声越发大了,一直到下课铃响才算结束。   下了课,陈连和郑军又把汽水抬了回去,李嘉宁想拿出几瓶送人的,但又不知道送谁,她倒也舍得把一箱都送了,可这一箱也不过三十瓶,他们班却是五十多个人!   最后就是给她自己留了一瓶,陈连和郑军麻溜的走了。   王佩红凑到她跟前:“我还以为你要哭呢。”   李嘉宁不说话,王佩红嘿笑道:“你是要哭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是是是是是!”李嘉宁戳了下她的头,王佩红哈哈大笑。   李嘉宁白了她一眼,又道:“昨天怎么会开一个这样的班会啊。”   “是陈连发起的。”   “陈连?”   “嗯,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说,但他说他这次体侧能拿满分要感谢你,想买点东西感谢你,问有没有人和他有一样的想法。不少人都有,最后大家就说凑钱给你买一箱汽水,让你天天都有汽水喝。本来大家说多凑点,让你喝到这学期末的,陆薇说不能太多,要不学校那关不好过,最后就是一箱了,一个人五毛钱。”王佩红咧了下牙,“一个人五毛钱,我也凑了哦。”   李嘉宁不知道怎么接,只是用力的点头。王佩红又哈的一声笑了。   实验班的这件事在学校很引起了一些轰动。本来学生们成箱买汽水的时候就少,这再是一个班感谢一个学生的,更是从来没有过的。就连校领导都对陆薇道:“你们班现在的氛围真不是一般的好。”   陆薇也是这么觉得,满脸的春风得意:“都是好孩子啊。”   旁边历史老师道:“陆老师,你们班现在就和演电视剧似的。”   陆薇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过后她还又跑到校长那里,给李嘉宁吹嘘了一番,大概就是这个学生又聪明又有威望,将来一定成大器,学校教出这样的学生,也不是一般的光荣!   这个饼虚无缥缈,但也的确把校领导说的有那么点意动。十五中出过组织学生们去打群架的,但还真没出过班里同学集体给一个学生买汽水的……想的诛心一些,早先赵若梅成绩那么亮眼,好像,也没有这样。   成绩一骑绝尘的不时都会出现一个,成绩好还能有人缘的,就难得了。   虽然知道陆薇的主要意思是给李嘉宁的奖学金敲边鼓,领导们也觉得,好像,是可以再加一点,比如……六百?   这些事情李嘉宁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个周末,刘夏完成了自己的承诺,给她提了半套烤鸭,还把鸭架也给她要了过来,告诉她可以煮汤。   李嘉宁按照他说的鸭架炖汤,鸭肉卷饼,吃的满嘴流油,只觉得鸭汤都要比羊汤好了。   不过这也是她最后的悠闲时光,这个星期过后,实验班全体进入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老师们每天都要留卷子,而且不只是一张,经常的,是所有科目的老师都留一张。每周只有半天的休息时间,大课间没有了,课间也模糊了,基本就是有需要上厕所的,去上上厕所。其他时间都在位子上刷卷子,背东西。   在有意无意间,他们中午的休息时间也在压缩。本来是十一点五十就放学的,变成了十二点,然后是十二点十分,十二点二十……然后有一天,刘夏的奶奶来学校给他送饭了……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就在第二天,赵若梅的妈妈也送了饭来学校,然后是越来越多的家长,在有一二十个家长都要来送饭后,学校不愿意了,主要有个安全问题——要只是实验班还好,旁边还有个二班。   不过虽然不再送饭,午休也变成了一个小时。   “啊,李嘉宁,你说我这是图什么啊……”   ————————   我是可爱的存稿箱,明天见~~~~ 第450章 第四百五十章 自救者:o(* ̄︶ ̄*)o   在说这话的时候,王佩红几乎瘫在米线店的椅子上,李嘉宁微笑:“那你回去嘛,老师也没有不让回去啊,你四节课后就可以走了。”   王佩红长长的叹了口想:“我每天都这么想,但我到底没有走……你说初三都这么辛苦,高三……还怎么活啊。”   “总是能活的。”   王佩红撇了下嘴,李嘉宁没有理她,低头吃自己的米线。虽然学习紧张,但她最近的感受却可以说一个惬意……这可以说是她有记忆以来,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而且在需要的时候,还能让自己过过嘴瘾。   比如早上,她能吃个油条,吃个煎包,甚至奢侈的,吃上一个鸡蛋布袋……李嘉宁觉得,这绝对是鸡蛋最好吃的做饭。外面焦脆,里面香嫩,再泡到胡辣汤里,那滋味简直绝了!   晚上的时候,她也能自由的给自己买个炸烧饼,或者来一碗烩面拉面什么的。中午的时候,她甚至可以主动付账……当然,被王佩红拒绝了,她说话直接:“你妈妈才去挣几个钱啊,等下半年咱俩进了一高你再请我吧!”   买卫生巾的时候,她也不用精打细算,她甚至去看了洗发香波,当然最后还是被那十多块的价格吓住了,不过她多买了一袋孩儿面。这样她洗完澡,脸也不是特别干了。   这些琐事都让她觉得舒服,学习的繁忙……也就没有感觉了。   唔,在她来看,学习还真不能说辛苦。背东西对她来说不困难,她需要做的也就是坚持思想不跑神,解题更有成就感。唯一辛苦的,可能也就是腰腿了……时间长了,可能会有点酸。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感受不能同别人说,没看赵若梅眼圈都有些发青了吗?陈连那个体侧拿了满分的小白脸身体也有些发飘。   就在这种氛围里,他们进行了毕业考,李嘉宁没有太当回事——她怎么可能考不及格?   甚至因为卷子太简单,她的英语和一干理科都是提前交卷的——语文因为有作文,她费了点时间。陆薇知道后,直后悔没有提前对她说奖学金的事,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只能希冀她没有粗心大意了。   考完之后,她也没有当回事,直到成绩公布。所有科目,她的语文扣了三分,政治扣了两分,其他,全部都是满分!   在这里,她拉了赵若梅九分,拉了陈连十一分!   两人也是绝对考了高分的,但毕业考是没有难题,却出了很多碎题,特别是历史地理英语,每一题占分都不高,很多都是0.5,也都不难,但多,他们就在这上面丢分了,而李嘉宁,一分都没有丢!   赵若梅和陈连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不可思议,陆薇的心放到了肚里,然后先单独给李嘉宁说了奖学金的事。   李嘉宁本来都忘了……当然,她一开始是没有忘的,但这么长时间都没音儿了,她就以为是不成了,也不好找陆薇问,哪知道峰回路转,竟在这里等着她!   陆薇拿出一个红包:“这是我和几位老师的一点心意。”   李嘉宁下意识的要拒绝,陆薇塞到了她手里:“你别看厚,主要是大家给你写的纸条,钱是没多少的。哈哈哈,老师们的工资也就这么多啦。好啦好啦,收起来,我还要叫若梅和陈连呢。”   李嘉宁有些僵硬的转过身,陆薇又叫住了她:“回家再看啊。”   “……嗯。”   这一天,李嘉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过的,反正有点晕乎,但好像还刷了不少卷子。晚上回去的时候,她破天荒的没有饿的感觉。她先去洗了把脸,然后才打开那个红包,果然,就和陆薇说的那样,主要是纸条,钱并不是太多。   她没有管钱,先去看了那纸条。   老师们用的都是信纸,也没有多写什么,基本上都是一两句鼓励的话。有让她加油的,有相信她的未来的,她一一的看了,最后一张是陆薇的:“嘉宁,作为你的班主任,我有很多想对你说,但真到了此时,我好像又只有一句话了——你很了不起,就顺着这条路走吧,你拯救了自己!”   李嘉宁很想忍着不哭,但泪水还是一滴滴的落了下来,她去擦,却落的更多,最后打湿了信纸,她只有把纸条放在一边,自己捂着脸放声大哭。   在因为一个啤酒瓶被饭店老板为难的时候,她没有哭;   在第一次打群架,被打的满脸铁青的时候,她没有哭;   在跟着王佩红跑前跑后,被人说狗腿子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   很多要哭的时候,她都没有泪水,甚至有人为此疑惑指责过她:“你个小姑娘,刚才哭两声,那饭店老板也不好意思说你啦!”   “李嘉宁,被人这么说,你怎么没感觉啊!”   “你才多大,就给人打架?你父母呢?没有?我不信!”   ……   她站在那里承受着,忍耐着,坚持着……她并不是想坚持什么,只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她饿,她要吃东西,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被一日三餐日升月落给推着走,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她没有哭,大概是潜意识知道,哭和不哭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这一刻,她哭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大声的哭着。在这么哭着的时候,她仿佛看到自己,从淤泥里,一点点的拔出脚,向路上走,那条路,是有光的。   “坚持下去吧。”她对自己说,“坚持下去,就一切都会好的。”   第二天,他们三个,在大课间的时候站在了高台上,校领导当场给他们发了红包,下面掌声雷动,校广播在后面念着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台词:“以青春为马,不负韶华……”   李嘉宁站在那里,看着学校的红砖瓦,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驾驭了一匹白马,在向前奔跑。   十五中给的奖学金是六百,老师们给她兑的也是六百……哪怕于小凤没有到叶老板那里,她都有第一学期的学费!   下面的时间,大家都有点癫狂了。天越来越热,学校准备了藿香正气水,陆薇也说她那里有凉白开,需要的同学可以拿瓶子去灌。   老师们开始在课堂里一遍遍的说基础题,不用再听的学生埋头刷卷。   临考试还有一周的时候,他们被通知可以自愿看是不是来学校,愿意自学的也可以自学,就是在考前两天来拿准考证就好了。李嘉宁依然到学校,不只是为了烧学校的电,更多的是习惯。   他们班的大部分同学都来了,连王佩红都来了,只有那些上中专的没有再来,他们很多,对文化课的成绩并没有太多要求。   在考前三天,老师们开始说各种注意事项,都是生活上的琐事。   比如不要喝凉水,平时不吃的食物这几天千万不要吃,当天不要喝太多汤,可以带一瓶水进考场,但也不要喝太多。   第二天,他们的准考证下来了,李嘉宁运气不错,被分到了五中,离他们家非常近,步行不会超过十分钟,王佩红和她一个学校,两人约着一起去了考场。   “终于要考了。”王佩红感叹,“再不考,我都觉得自己要疯了。”   李嘉宁微笑。   “对了,考完我说先去省城溜达溜达,你和我一起去吧,你妈妈不是在那边吗?”   李嘉宁心中一动,但还是摇了摇头,王佩红很惊讶:“你不去啊?”   “先不去吧,我妈毕竟是去做工的。”   王佩红一想也是,也不再勉强:“那你考完做什么?”   李嘉宁想了想:“先……大睡一觉吧。”   王佩红兴奋了起来:“我也是我也是,在去省城前,我要先睡它个天荒地老!”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他们考了三天。现在还不怎么流行送考借考,但也有家长在门口等的。李嘉宁没有等的,她也没什么失望的,就是在回去的路上她给自己买了个瓶装水,平时她无所谓,这几天,她要小心些。鸡蛋布袋这几天也不吃,而改成茶叶蛋了,也顾不上一个茶叶蛋就要八毛了。   这一次,她再没有提前交卷,哪怕她早早就写完了,也去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时间特别充足的,她甚至会不看自己的答案在做一遍。   当一切结束后,她长长的吐了口气……   外面开始热闹,老师开始收卷,老师发话之后,她才开始慢悠悠的往外走。   外面很喧嚣,有同自己家长说话的,有同自己同学谈笑的,李嘉宁正走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过头,恍惚的看到王佩红,她想笑,却有点无能为力,最后,听到了王佩红尖锐的叫声。   她声音真大……   这是她陷入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李嘉宁觉得自己睡了个饱觉,后来才知道她是发烧了,一开始大夫笃定她是紧张劳累引起的,后来她一天还没醒,差点给她转急救。不过她生命体征到底是稳定的,就只是给她降温,然后在一天半之后,她睁开了眼。   “……妈?”一睁开眼,她就看到了于小凤。   “哎呀我的乖乖,你总算醒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你怎么回来了?”   “你都昏迷快两天了,我能不回来吗?谢天谢地佛祖保佑,你总算是没事了。”   李嘉宁看向窗外,有点恍惚。   于小凤到底是从省城被叫过来的,很多事都不知道,后来王佩红又给李嘉宁讲了个惊险的,就是她这一昏,差点没把她吓死,也差点没把陆薇连带着五中的老师们都吓死。   她被120拉到医院,各种传说都来了,传到最后,就把她给传猝死了。   李嘉宁一脸黑线,不知道是不是要提醒王佩红注意一下……   她这晕的吓人,不过醒了也就好了,就是医生让她多吃点好的,多晒太阳,起码要把体重给争取到一百斤:“你这么高的个儿,一百二都不算胖的,千万不要减肥!你这才只是中考,下面还有高考呢,要是晕倒在考场上,多亏呀。”   李嘉宁深以为然,于小凤更是在旁边小心的搓着手,回去后就同李嘉宁商量是不是买个冰箱。这样炖点肉炖点汤,也能放一放。只是现在冰箱还没有开始内卷,一个国产的雪花冰箱都要一千多,母女俩都觉得这种奢侈品还是再等等吧。   “我以后每天早上都去喝碗羊肉汤!”一碗羊肉汤最便宜的菜2.5,比起冰箱就太有性价比了。   “那你可要记得喝。羊肉汤喝腻了也可以去喝鸡血汤……就是现在鸡血也不见得是真的,还是在家做……唉,反正你记得喝吧。”她这一次回来都是消耗了亲两个月的假期,是再不可能留下来天天给李嘉宁熬汤的。   李嘉宁也没这想法,她自忖是早先吃的太不好的锅,以后再不会了。   李嘉宁出院了,于小凤再次回了省城,她又给李嘉宁留了六百,她本来带了一千,但交交住院费买买东西,就只剩六七百了。李嘉宁没有给她推让,虽然现在于小凤好像是改邪归正了,她还是会担心。   反正叶老板那里包吃住,吃的还是好的,她总不会饿着了。   再之后,她去读者俱乐部办了个会员卡,终于能够把书借回到家了。不过她白天还是会到那里,不仅因为那边光线更好,还因为那里是开空调的。虽然只开了一个大柜机,但吊扇在上面一刻不停的把凉风洒满全屋,比家里凉快的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她现在有了会员卡,也可以坐到阅读区的椅子上了。   她维持着早先的作息,每天五六点钟起来,先跑上一个小时的步,再去吃饭,收拾妥当后就拿着水杯走过去——这一次住院,她再次体会到了好身体的重要性,医院是真去不起。   读者俱乐部就和一个三甲医院挨着,她会先到医院接上一瓶水再过去。除了中午吃饭,她一天都会呆在那里,晚上临走的时候再把当天没看完的书借回去。   回去的路上她会凭借着兴趣看是吃拉面烩面米线还是泡馍,她觉得这是自己这些年,过的最惬意的生活了。   她在这边一天天的过着,他们的卷子也在批改着,这一天陆薇接到了一个电话,那边给她说了一个消息,她立刻倒吸了一口气:“多少?校长你说多少?”   ————————   明天木有了哦,周一见~~~ 第451章 第四百五十一章 八宝饭:o(* ̄︶ ̄*)o   陆薇自己没感觉,但这个时候,她的声音其实很是带了几分尖锐,那边陈家父子都有些侧目。   “595!595!”校领导一点没有因为她的声音而在意,“语文扣了三分,政治扣了两分,其他都是满分!满分!满分!算上体侧,也一共就少了7分!7分!文化课成绩全市第三,总成绩全市第九!第三!第三!第三!”   校长在那边一连声的吼着,陆薇都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她也觉得胸腔要爆炸了。   第三!啊啊啊啊!她的学生,考了全市第三!   “一高和二十三连带着二十五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   “关二十三二十五什么事?”陆薇条件反射道,那边校领导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那人家也总要争取一下嘛,二十三有自己的优势,你知道的。二十五……嗯,能给奖学金。”   “就上一高!”   “二十三中也还是不错的……不过,哈哈哈哈……还是一高好,你好好同嘉宁说说吧。”十五中的校领导也是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否则真有可能被二十三二十五的糖衣炮弹打中了,现在,他只是想到自己学校出了个牛逼的学生,大横幅要挂上,大字报要写上,新闻……嗯,校刊是一定要有的,过去没有这一期也要有,但要说上报,会不会太夸张了?就和登广告似的。   但,也许可以找个记者采访一下?嗯,这就很合理了,十四中每年考出第一名了,不也有这种采访吗?   校领导想着后面一系列事情,陆薇是想找李嘉宁说这个事,但她不知道她住哪儿,问陈连,后者也是摇头:“那个,李嘉宁,考了全市第三?”   “嗯,这死孩子语文又被扣了三分,一定又是卷面上丢分了!”陆薇用最亲昵的语气,说着仿佛嫌弃的话,“体育也有点拉分,老张太没有远见了,人家十四中,对这种苗子学生,都有照顾的。嘉宁跳远跑步都是满分,只用他照顾个铅球!”   现在一些神通广大的家长们都能在体侧上稍微努力一下,更不用说学校了。虽然十五中因为成绩普通,校领导的话语权实在不怎么样,但要校领导愿意,稍微安排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不过别说校领导了,陆薇当时也没想到这一茬,现在她也只是事后诸葛亮的遗憾遗憾。   “她政治丢的也可能是卷面分。”陈连道,李嘉宁的卷子他没少看,每次看都是各种纠结。一是纠结,这题怎么都能做出来?再就是纠结,这写的是什么字啊!   陆薇拍了下大腿:“我就说她那字要好好练练吧!”   “你先别说你那个学生了,”陈父道,“小连考的咋样?”   ……   陆薇又给校领导打了电话,学校领导也不知道,他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他会知道李嘉宁的,还是因为那些高中的电话打到他这儿了:“不要急,这两天你们就都要知道了。”   ……   现在电话查分还都不怎么普及,一般学校,给学生们说的都是考完十五天左右来学校看看。李嘉宁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她还是在第十二天就过来了,因为十五中的大红横幅已经挂上了,就住在附近的刘夏看到后第一时间就奔过来找李嘉宁了,他先到了她家,没有人。然后直接就杀到了读者俱乐部。   这倒也不是他多么聪明,而是他也想不到李嘉宁还能去别的什么地方了。   李嘉宁正在那里看《绝代双骄》,她这段时间看完了金老爷子的所有著作,杀向了古老先生。正看到小鱼儿终于察觉到自己只有聪明总有限制的时候,刘夏跑了过来。   阅览区就在一进门的地方,刘夏一眼就看到了她:“李嘉宁!”   他声音很大,一屋子的人都向这边看来,就在工作人员要出声的时候,他又道:“你考了第三!全市第三!”   ……   …………   小鱼儿在杂技团那里连续翻跟头,李嘉宁抬起了头。   “咱们学校的横幅已经挂出来了,你考了第三!”刘夏喘着气,两眼放光,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简直都要上来晃荡她的肩膀,“全市第三名!”   李嘉宁终于有了反应:“第三啊,那不用交赞助费了吧。”   ……   刘夏刚才的一句话震的整个俱乐部不知道什么反应,李嘉宁此时的一句话再次震住了大家,不知道谁接了一句:“你这个成绩要是还需要赞助费,你学校都要给你出了!”   “妈呀,全市第三名,是中考还是高考?”   “傻呀,这个时候只能是中考啊。”   “哪个学校的,十四中的吧?”   “十四中的这个成绩很正常。”   “你去考一个试试?”   ……本来安静的场所再也静不下来,工作人员这时候本应该说话的,但他们自己也满肚子好奇,其中一个就道:“同学,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我们是十五中的。”刘夏大声道。   “还不是十四中的?”   “十五中……在哪儿?”   ……普普通通的学校,总是容易这么默默无闻。   “那学校竟出了一个全市第三?厉害了!今年不知道有多少学生要往里挤了。”   “还谈不上挤吧?”   “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   众人很快偏题,说什么的都有,刘夏来到李嘉宁面前:“你不去看看吗?”   李嘉宁现在还有点恍惚,她想着自己去看什么呢?她不是第三吗?去看了能变成第二或者第四?但好像,是应该看看的?   她把书放了回去,跟着刘夏出去了。本来有人想看看她看的是什么,但见她进了武侠区后就沉默了,最后想的是,好学生也看闲书啊!   日头正盛,但现在两人都没什么感觉,在路上李嘉宁道:“你考了多少?”   “啊……我、我不知道……哎哟李嘉宁你不说还好,一说……我这都有点害怕了!你说我会不会连五百分都考不到?我同他们对题了,物理最后那道题我好像做错了,那一题都五分啊!啊啊啊,我要连五百都没考上,那是五中都上不了的吧?”   “……没事。”   刘夏眼巴巴的看着她,想从她这里得到点信心。   “反正已经考过了。”   刘夏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两人就这么一路到了十五中,果然,那大红横幅高挂在大门上:“热烈祝贺我校李嘉宁同学中考取得全市第三佳绩!”   横幅很宽,字很大,视力不太好的人,也能看到,李嘉宁莫名的,有那么一丢丢的羞耻。   两人走进校门,那边已经有学生在围观了,李嘉宁的成绩高居榜首,比赵若梅多了十三分,比陈连多了十六分。   要没李嘉宁,赵若梅五百八十二的成绩绝对是亮眼的,但现在,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李嘉宁这里:“这是所有科目一共就丢了五分?”   “这TMD也太不是人了吧?”   “英语只多选题就有三十道啊,她一题都没错?”   ……   那边在议论着,李嘉宁也在看着红榜。第一是自己,没什么好看的了,下面几个也是老熟人,唔,二班的要到第六位才出现了,嘿!哟哟哟,看这第十七是谁?   李嘉宁拉了刘夏一把:“看看。”   刘夏看着她,李嘉宁把他的头挪了过去:“看,第十七是谁?”   刘夏本来都闭上了眼,听到这么说刷的一下睁开了,他看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又看,然后又去看分数:553!   五百五十三!   他超过了五百五!五百五!这个成绩是一定能上五中了,二十五中……也有很大可能了!   他啊的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就蹦了起来,一遍蹦一边大叫:“我考了五百五十三,五百五十三!”   在这里的大多数人是没考过他的,此时听他这么叫喊也不好有什么反应,特别看他身边还站着李嘉宁。   两人看了成绩又去找陆薇,陆薇看到他们,笑的眼都快没了:“刘夏这次考的很不错嘛,嘉宁……你一定要上一高,别管其他学校给你说什么,你都一定要上一高!”   李嘉宁点头,陆薇怕她不理解,把她拉到一边细细的说。大概就是从多少年前开始,一高的学生就充斥到豫东乃至中原省的方方面面,公检法司政府机关乃至三甲医院,去问,里面十个人起码要有五个都是从一高出来的。这是一个庞大的社会网络,能量非常巨大。而且高中又是一个特殊阶段,大部分人都是从这里走入到成人的。   小学乃至初中,在他们走入到工作的时候,已经有些久远。高中……如果不考研的话,中间就间隔了四年。情谊还在。   “所以一高也许不会给你奖学金,也许不会给你特殊照顾,但以后,都会有回报。特别是你……嗯,我就直白的说了,特别是你的家庭不是太好,这同学情分也就更重要了。”   李嘉宁再次点头,她并不是太懂,但她能听出陆薇话语里的真诚,她相信陆薇是真心为她考虑的。而且她记得王佩红也说过这样的话:“我爸说了,初中高中无所谓,高中一定是要上一高的。”   “还有啊。”陆薇笑意越深,“鉴于你这次的成绩,学校准备再给你发一千块的奖学金。”   这就是意外之喜了,李嘉宁早先完全没有想到。   李嘉宁并不是光拿钱,她还要配合着进行一次采访。对此,李嘉宁没有任何异议。她对十五中的确是充满感激的,虽然早先这个学校并没有给过她什么帮助,但那不能说是学校的错。   平心而论,早先的十五中没有做的更好,但也没有更坏。   陆薇没有像后来对她关怀备至,可也没有尖酸刻薄。而在她的成绩上来之后,无论是陆薇还是学校,都给了她足够的照顾。   两千二百块,不说生活费的话,一年的学费书本费都有了。   于小凤在省城做保姆每个月有一千,但豫东普通人一个月也就是四百左右的工资。两千多,是普通人七八个月的工资了。   她知足,并且感恩。   是,这是她有了变化才有的。但那话是怎么说的?人要先自救,才会有天救!   这是她的真心实意,面对记者,说的也是真情流露,把那记者都说的眼眶发红。校领导和陆薇一边高兴,一边觉得自己早先做的不是太足。   李嘉宁这边高兴,刘夏那边更是高兴的几乎要发疯,他考了五百五十三!五百五十三!只要二十五中不是猛地提升一大截,他就包上了!他们全家都非常高兴,老太太兴奋的愣是在大夏天给刘夏炒了一锅八宝饭!   这是一道过年菜,甚至可以说是过年都不太常见的。   豫东人是习惯在过年的时候扣一盘八宝饭的,但一般就是蒸,很少会再炒。毕竟这东西是用糯米做的,非常粘锅,炒不好就糊在那里了。老太太也是太高兴了,愣是大汗淋漓的炒了一份。   八宝饭本就是香甜的,这再一过油,更是味道丰富。刘夏一边想着亏得不体测了,一边往肚里猛炫。   “你那个同学,就是那个小姑娘,考了多少啊。”刘奶奶擦着汗,在旁边笑道。   刘夏说了,刘奶奶想了想:“你们满分六百?”   “嗯?”   “她就扣了五分?”   “嗯!”刘夏把那八宝饭咽到肚里,“她考了全市第三奶奶!全豫东市第三名!”   “那这不是探花了?”   刘夏噗的医生笑了,但还是用力点了头,他又向自己娘道:“妈,我想再给李嘉宁买次烤鸭,这次买一套。”   “行啊。”他娘点头,正要掏钱,他又摇头了,“不行不行,还是买别的吧。他们家没冰箱,这天都要坏了。”   “她家没冰箱?”刘奶奶有点发怔,虽然现在冰箱不便宜,但大部分家庭还是有的,起码也要有个冰柜。   “嗯,没有。”   “那要不,你还请她来家里吃饭吧,上次没给她炒八宝分,这次给炒上。”   “那我问问吧。”   刘夏去问了,然后被拒绝了:“夏啊,我也没这么贪嘴。”   “不是说你贪嘴,就是我们家真的感谢你。”   李嘉宁本要说什么,忽的心中一动:“你有没有什么表妹?或者表弟?反正就是上了初中,成绩不是太理想的。”   刘夏的眼瞪得更大了,李嘉宁在他肩上拍了拍:“我可以上门,辅导!”   ……   ————————   明天见口牙~~~ 第452章 第四百五十二章 可不兴早恋:o(* ̄︶ ̄*)o   给人做家教是李嘉宁看到刘夏的成绩有了明显提高后有的想法。   虽然现在家教一般都是大学生来做,但她小学都会冒充初中生去凑数打架了,这时候更没什么年龄障碍。她早先一直没做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在等这一次的成绩。   她再说自己是年级第一,到底也只是初中生,还只是十五中的初中生……   虽然大家都知道年级第一一定是学习好的,但十五中……真·不太具有含金量。   但是现在,她是全市第三名!   这个名次还是有吸引力的,特别是刘夏……他可以说就是在自己的指点和引导下成长起来的……嗯,虽然她只是说了大方向,刘夏自己也下了大气力。但不是她吹牛,他们班的前二十五……起码前二十名都是可以努力的,但没有几个有刘夏这样的提升。   这也不是说老师说老师讲的不好,而是老师很难针对上百名学生做差异化的辅导——他们班五十多人,二班也是五十多人。语文英语代数几何这几个老师都是同时负责两个班,物理化学政治老师,还同时负责三个班。   历史地理更厉害,负责整个年级的!   当然,这也不是压榨老师,政治地理,他们一星期也不过两节。他们一个年级也才六个班,老师一星期也才十二节课。   若是学生问到了,那老师自然会说,但显然不可能进行什么差异化辅导,也进行不了。   所以李嘉宁觉得刘夏的提升,他自己本身固然占了七分,她也要有三分的功劳的。   这一点,她觉得刘夏也认,那由他来推荐,她觉得更有效果。   “你、你要当家教吗?”   “一门一个月一百,一星期可以上门五天,每天不低于六个小时,要包午餐。”这个钱数也是她早想好的,目前他们考的非常零散。地理历史每周的课这么少,竟也算分,虽然不多,也是和体育测试一样,没有人愿意舍弃的。   所以零零总总下来,竟有十门。   虽然那些大学生家教是论小时收费的,她这也不算少了,毕竟别人用她也要担点风险。   刘夏也不知道她这算多算少:“我、我给你问问……我有个表弟比我小两岁,成绩不怎么样,但我不知道,他要不要请家教。”   李嘉宁拍了拍他的肩:“麻烦你了。”   “没有没有,就是那个吃饭……”   “真不用麻烦啦,帮我谢谢奶奶叔叔阿姨。”刘家人很热情,招呼他也很用心,但她还真宁愿去吃个炸烧饼也不是太想坐在一群大人中间。若是早先,她是不会错过的,现在……她基本也能自己实现拉面自由了!   现在正是中考出成绩的时候,报纸上天天说的都是这个事,十五中和李嘉宁第二天就上了豫东日报。   一时间李嘉宁很是成了一把别人家的孩子。   一个妇人拿着报纸对身边人激动道:“哎哟,我就说这姑娘有出息!看看!看看!全市第三!她家这个穷啊,她妈妈都去卖血了,但人家孩子是真争气啊!”   “孩子争气比什么都强,再穷也就这几年了。”   “当时我没带太多钱,要不我一定要多给她一些!”   ……   杜爱荣一把拉住身边的年轻民警:“小方你给我看看这几个字是啥?”   “啥?”   “是李嘉宁吧?”   “是啊。”   “是十五中吧?”   “是、是啊……卧槽!十五中的李嘉宁,全市第三,中考!杜姐,我没看错吧?”   “错是没错,但、但……”   “我看我看我看……”小方这一会儿也顾不得尊敬前辈了,一把把报纸抢了过去,“没错!家境贫寒!跟着母亲生活!就是她了!卧槽卧槽卧槽!”   ……   整个派出所都沸腾了,李嘉宁在这个派出所属于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她做的那些事,说不上性质多么恶劣,但那显然,是偏离一个学生的正规的。一般这种小孩,往往都是刺头。而李嘉宁呢……又非常圆滑。他们的老所长就曾经有批语,这孩子要是进了社会,闹不好就会犯下大案。   他们也有这种感觉。   那些叫的震天响的,了不起了也就是一时之勇,混社会也混不出什么。李嘉宁这种知道应对,知道怎么说话的,才是最不好对付的。而她还是个未成年!   这么小,这么匮乏,都如此厉害,待她大了,做出什么事都不好说。   而现在,人家中考考了全市第三?   “说起来,是有一阵子没见到她了。”一个民警在旁边道。   一般犯事,是在哪儿逮着了,哪儿去处理。李嘉宁这个因为涉及到未成年,再加上她娘又日常不在,所以总会通知他们。   “你这一说,还真是。”   “这是悬崖勒马去学习了?”   “但这也学的太猛了吧!全市第三啊……她……去年我记得还因为打群架来过的,就去年下半年的时候,这满打满算也还不到一年啊。”   杜爱荣在那边放声大笑:“好好好,太好了,我早就说这姑娘的脑子用到正地一定很厉害,我没说错吧?”   “杜姐,这么高兴啊。”   “不高兴吗?不说这孩子以后会取得什么成绩,总不会走弯路了!”   一干民警纷纷点头,说他们都是心地善良大公无私的也不尽然,但看着一个有可能走向歧途的小孩走回正规,是符合人的基本良知的。   那边,李嘉宁也同王佩红说了自己的家教大计。   王佩红早先说要在省城大玩特玩,其实主要也就是购物。现在的省城,还只是一个拼命吸取周边城市能量的拼凑怪——缝合都算不上。而且因为历史单薄,也就商场算有特色了。   但就算王佩红母女再喜欢购物,买上七天也没什么好买的了。本来王佩红的娘还说带她去别的地方,厂子里有事加紧去处理了。王佩红也算尽了兴,天天在空调房里吃冰棍看录像片。   她对自己的成绩不是太在意,反正她是要上一高的,知道李嘉宁考了第三也非常兴奋:“我要是能碰到郑诺就好了,哈哈哈哈……”   ……   “你别误会,我绝对不是对他旧情难忘,其实我现在就很奇怪,我早先怎么那么大的劲头啊,不怕冷不怕热不怕晒的。就前几天我和我妈不是在省城吗?就从房里出来到车上那一会儿,我都觉得热的不行。去年这时候我竟然还去看他踢足球打篮球……天呐,我当时是没感觉吗?”   李嘉宁继续保持沉默,王佩红斜了她一眼,她揉了揉鼻子:“他们说这就叫青春。”   “要死!”王佩红往她身上拍了一下,“见鬼的青春,我的青春要是他……不行,我要好好的谈一场恋爱……嗯,我到一高去找个好的!”   “你不如,好好学习?”   王佩红瞪着她,李嘉宁倒也不虚:“我想着你学习好了,自然就能找到成绩好的,那人自然也就差不多了。”   “谁说的?”王佩红一撇嘴,“那小白脸坏起来才厉害呢!”   “我说让你找成绩好的,又没让你找小白脸……而且,如果都是坏的话,小白脸起码好看啊。”   王佩红停了一下:“李嘉宁,我发现你说话总是这么有道理!要是都坏,好看的总比不好看的强,郑诺……啊啊啊,怎么又提到他了,我真不是还喜欢他,你相信我,从那以后,我都没有再见过他!”   “就算你还惦记着也无所谓,遇到下一个好的你自然就忘了。”   王佩红仔细的看着她,“你怎么不是个男的啊。你要是个男的,一定是帅哥,学习又这么好,我一定会爱死你的。”   李嘉宁配合着叹了口气,表示也非常遗憾,两人笑作一团。   李嘉宁把自己想做家教的事说了,王佩红表示会给她留心,然后又说可能会有点难:“我知道他们要找家教,都是找的大学生。”   李嘉宁点头,她在信息部的小黑板上看到过。   “其实那些大学生哪比的上你啊,要我说……嘿,要不你来教我吧!”王佩红兴奋了,“你来教我,咱俩又能一块儿玩一块吃饭了!”   “不行。”   “为什么!”   “我会不好意思要你钱的!”   王佩红看着她,李嘉宁也很认真的看着她:“而且,你也不会好好学的!”   王佩红顿时没了气力,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学。开玩笑,好容易遇到一个没有作业的暑假……她学个毛线的习啊!   李嘉宁在这边给自己找路子,那边刘夏也开动了脑筋给他想。   他是认可李嘉宁的作用的,他们全家也认可,他本来就想找自己的小姑说的,拿起话筒又迟疑了。他那个表弟比他小两岁,却比他捣一百倍,就那他们全家也宠的厉害,内裤都给他买名牌的。这要给他找家教,哪怕李嘉宁是全市第三,也不见得能成。   刘夏不是个多聪明的,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一刻他开动脑筋,还真让他给想到了一个愿者上钩的办法。   他把电话放下,等到了他三姑过来。   刘夏奶奶五个孩子,但只有刘夏爸一个男孩,按照传统,自然是要跟着刘夏爸过的。但四个闺女也没说不管她,四姐妹排好了队,平时就每个星期来一个。   这个闺女过来就是带刘夏奶洗洗澡,说说话,做点小事。这一周就轮到刘三姑了,她带了两只烧鸡,一袋子西瓜,还有在门口买的几个凉菜。刘夏妈妈又炒了几个菜,一家人就做到一起边吃边说着。   说着说着,很自然的就说到了刘夏的成绩。   知道自己这个大侄子考的这么好,刘三姑也很高兴:“怎么没人说呀!这不要摆一桌啊!”   “就是个考高中……”刘夏爸道。   “高中怎么了?我大侄子成绩好!高中也应该摆桌,不是说稳上二十五的吗?那还说什么?摆!接到通知书咱就摆!大姐二姐小妹那里你们不用管,我去通知。刘夏出息了,我们这几个做姑姑的也高兴呢。”   刘三姑大包大揽,刘夏的父母也很有些意动。高中就摆桌不是很符合豫东人的习俗,但刘三姑这么说,明显是她们姐妹几个要给刘夏钱。   “谢谢三姑,我、我敬您一杯。”刘夏端着自己的啤酒杯子站了起来,说的有些磕巴,却让一家人都惊奇了,刘三姑更是哬了一声:“我大侄子,现在这么出息啊!哎呀……天天啊,看到你有出息,三姑真是比什么都高兴!”   她说着,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刘夏因为是夏天出生的,才有这个名字,小名又叫天天。   “谢谢……三姑……”刘夏说着,也去喝自己的酒,他本来也想一饮而尽的,被身边大人叫停了。虽然这一次大人让他喝酒了,还是因为天热,喝点凉的舒服,却不敢让他喝的这么猛。   刘三姑也道:“你还真能当个事儿喝呀,傻孩子。不过天天这次真的大不一样,可见男孩还真是说开窍就开窍了。”   刘夏父母和他奶奶纷纷点头,刘夏急了,这怎么说到他开窍了?他咬了下牙:“我……我……主要是我同桌!”   “你同桌?女孩?”   “啊?”   刘三姑看向刘夏父母:“你们知道吗?”   刘夏父母也是一怔,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哈的一声笑了,刘夏爸道:“三姐你这是纯粹误会了,不是什么恋爱……天天说的不是这么回事,他是说他的成绩能提升是因为他同桌,你要看报纸应该也知道,就那个他们学校考了全市第三的。”   刘三姑在办公室,无聊之下是必看报纸的,而因为刘夏就在十五中,她对李嘉宁也有那么点印象,当下就惊道:“那是他同桌?”   刘夏连忙点头。   “果然啊,还是要个好环境。”   “不仅是环境,李嘉宁还教了我怎么学……我过去,撑死也进不了我们班前二十,她这一教我,我就进前十了!”   “一下进步了前十名?”刘三姑有些犹疑,旁边刘夏父母一起点头,刘奶奶道,“不过也是我们天天知道努力呢。”   她说着,摸了摸刘夏的后背。刘夏恨不得捂一把她的嘴,来一句:“我的好好奶奶呀,你先别说了!”   ……   ————————   周四见,o(* ̄︶ ̄*)o 第453章 第四百五十三章 高手,高手,高高手:o(* ̄︶ ̄*)o   刘夏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成没成。   他决定等个两三天……两天!如果两天后他三姑那里还没有音儿的话,他就再挑明了去问问。想到要去挑明,他有点不好意思,因为那样一来,他三姑一定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三姑应该不会生气,但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好在在一天半的时候,他三姑的电话打了过来,问他李嘉宁愿不愿意辅导别的孩子,可以给钱的。刘夏差点激动的直接说愿意:“我……嗯,我问问吧。”   他挂了电话,兴奋的蹦了两下,直接就向李嘉宁家奔去,奔到一半,他改变了方向,又奔向读者俱乐部,果然就在那里找到了李嘉宁,听到这个消息,李嘉宁也很高兴——刘夏这边再没消息,她都要去找叶老板了。   “你表弟,什么情况?”   “情况?”   “嗯,就是他是学不会呢?还是不愿意学?”   “他学不学的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不愿意学的。”刘夏把自己知道的大概说了说。   比起刘夏家,刘三姑家的情况要好上不少,这主要是因为刘三姑运气好,当年分到了空分厂,在这十年的下岗倒闭浪潮中,空分厂都始终屹立不倒,还发展的颇为不错。刘三姑又做了这些年,资历也混成了一个小干部。她有工作,她老公和刘夏爸一样是电力系统的,也是个小领导。两份收入,还都不低,那养一个孩子,就轻松多了。也因此那个叫罗兴的小男孩就被养的有些浮躁。   说做了多大的坏事倒也没有,但从小学起,成绩就是倒数。喜欢打游戏。目前在五中,成绩怎么样不是太清楚,但想来不太好——他三姑都没说过。   “那我需要向你三姑提一个要求,就是如果罗兴做了什么事,我向她说了,她不能包庇。”   刘三姑听到一门一百的时候有点犯嘀咕,倒是听了她这个要求,又有点安心了。   这天,李嘉宁就在刘夏的陪伴下,来到了刘三姑家。   刘三姑家也不是太大,但是是三室一厅的楼房,虽然布局不是那么合理,但这个时候也没人讲究这个。   罗兴和刘夏几乎是两个极端。刘夏不能说高大,却说的上一个强壮,一米七五的身高在此时的男生中也不算低了。而罗兴还没有李嘉宁高,看起来比她还要瘦弱一些。   在刘夏进门的时候,他还满脸不屑,上勾着嘴角。而在看到李嘉宁的时候,他就是一怔,表情变得恍惚了起来。李嘉宁看到了眼中,垂了下眼,看起来,认识她啊,那就好办了。   李嘉宁的条件是早说好的,也不准备变。刘三姑见她这么一脸笃定,也不想欺负小孩。她也是被自家这个小孩弄的有点心力憔悴。   早先刘夏把李嘉宁吹的天花乱坠,她也没太放在心上——她已经接受了自家小孩学习不行,已经想好了将来送去当兵,回来安排到电厂。现在是不兴接班了,但也是看人的。刘夏困难,罗兴还是很有可能的……真不行,她这边还有一个空分厂接地。   但就在前天,罗兴跟人打架,打到了派出所!   毫不夸张,刘三姑接到这个信儿后,真觉得天都要塌了。她能接受罗兴没什么出息,能接受他成绩不好,却绝对无法接受他成了劳改犯坐监狱的!   她老公也埋怨她:“都是你,对他要求这么松,天天不好好学习,那心思可不就用到别的地方上了吗?”   “怪我?怪我?那游戏机不是你给他买的?他半夜偷偷打,你还帮他打掩护!现在怪我了!”   夫妻俩大吵一架,吵完还要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刘三姑就想到了李嘉宁,也是她老公的话给了她启发——不好好学习,心思自然就用到了别的地方上,那要是好好学习呢?   也是刘夏前两天才同她说过李嘉宁,她一下就想到了。不过一开始也有点担心李嘉宁年龄小镇不住罗兴,听她提的要求,才觉得她是个心中有主意的。   此时见她虽然满脸稚气,但丝毫没有紧张,更是心安了几分。   “嘉宁是吧?来来来,快坐,吃西瓜。”刘三姑热情招呼,旁边的罗兴听到这个名字浇灭了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心中只剩下绝望。   “叫人啊,你别看嘉宁年龄不大,人家中考是全市第三!”刘三姑板着脸道,“嘉宁,这就是天天的表弟,罗兴,他要不听你的话,你尽管给我说,我一定打他!”   她说着,又戳了一下罗兴,提醒他叫人。   “嘉宁……姐。”   李嘉宁点了下头:“罗兴是吧,你好。三姑你放心,我看他也是个聪明的。”   刘三姑虽然对自己儿子恨铁不成钢,还是乐意听别人夸他的,也不去想李嘉宁第一次见他,话都没说两句,上哪儿知道他聪不聪明。只觉得自己儿子就带着一副聪明相——她也是发自内心的这么认为的。   旁边的刘夏则一脸震惊,要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必要来一句李嘉宁你区别对待!   李嘉宁吃了一块西瓜,坐了一会儿,就带着罗兴回他自己的房间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小男孩房间。墙壁上贴着飞人的海报,墙壁上还有一个篮球框,床单也是蓝色的。书桌前放了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显然是临时搬进来的,李嘉宁坐了上去:“你认识我?”   “我……我跟天哥的。”罗兴吞吞吐吐。   “天哥?”   “天哥是跟飞哥的。”   “王志飞?”   罗兴猛地点头,李嘉宁笑了:“行吧,那好好学,要是学不好我也不找你妈了,就去找王志飞,收的什么小弟,都不会带人。”   罗兴嘴张了又张,最后忍不住道:“你不能这样!”   李嘉宁歪了下头。   “飞哥不会管的。”   “你、你……你可以试试……”李嘉宁一笑,“看他管不管!”   罗兴如丧考批,有了和刘三姑前两天一样的感觉。而在这时,李嘉宁又慢吞吞的来了一句:“他要管不好呢,我就去找找你那个天哥,和他好好聊聊。”   罗兴只觉得那天砸到了自己脸上。   李嘉宁在派出所都有名,在豫东的道上……其实还不能说道。中学生逞凶斗狠,和真正的混社会,还是有区别的。他们大多是意气之争,所以李嘉宁早先也就是混个饭吃,还吃不上什么好的——二十年后的精神小伙还是一天饿三顿,现在的更不遑多让。所以后来能去抱王佩红的大腿,她立刻就去了。   她并不经常打架,但她要打必是声势浩大,经常就打到了派出所——开玩笑,谁家打架不是偷摸的,打完就算了。李嘉宁不是,她要是打赢了也就罢了,要是打不赢……那必要来个两败俱伤。   所以她这改邪归正好好学习,豫东道上是满欢喜的。   而当李嘉宁考了全市第三后,大家的感受就更复杂了——不说李嘉宁还上了报纸,就是十五中的横幅,也够精神小伙们互相传播了。   大家对李嘉宁有各种评价,但有一点是基本统一的,那就是这是个猛人,各种意义上的猛。而在这么讨论的同时,大家也透露出了少沾惹的意思。   昨天他妈说给他找个家教的时候,他还没太在意,还想着怎么把这家教气跑吓哭,也好在吹牛的时候多一份素材。哪知道这家教竟是李嘉宁!妈呀,你这怎么能不提前说呀!   嗯,刘三姑之所以没提前说,也是怕罗兴知道是初中生不在意。她知道自己儿子顽劣,就怕他知道了李嘉宁和自己一样是初中生再欺负她……当然,他早晚都会知道,可是她想着有自己压场,总会不一样。   就这么一点信息差让罗兴跑都没地儿跑,也开启了他后面一个月脱(ru)胎换骨的生活。   这一天,李嘉宁先让罗兴把自己各科的暑假作业做了一点,也就知道了他基础一点都没有,拔高更不用说。   他现在初二,马上就要初三,初一的题都还搞不明白,一些小学都学过的字都不会写。饶是李嘉宁已经充分感受到过人的智商都是有差异的,也在怀疑他过去都在做什么。   “你应该也没怎么逃过课吧?”五中是要比十五中更好一点的学校,学生经常逃课,学校必定是不愿意的。   “没……都没逃过。”他父母天天早上送晚上接,他想逃也没有机会。   “上课都睡觉了?”   “也不是……”   “那你运气一定很好,要不这竟然不是倒数第一!”罗兴的成绩当然不怎么能看,不过在班里竟还只是倒数第十一!   听她说第一句罗兴还有点高兴,听到后面,脸都是绿了。   李嘉宁起来找刘三姑说明了情况,罗兴这程度提升是一定会有提升的,但只是一个月,不会有太大提升,最多也就是提个七八名。   “只是七八名吗?”刘三姑有点失望。   “我不知道他们班的具体情况,所以七八名是我有把握的,更多就没有了。而且……这其实就是一道重新排列字母的题,他都错了这么多……要往前面进,是要花大力气的。”她拿的是一份英语作业,刘三姑英语不怎么好,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还是会背的,此时一见儿子在这上面都有问题,简直要晕过去。   “罗兴!”她咬牙切齿,“你上的什么学!你给我滚出来!”   罗兴慢吞吞的,一点点的挪了出来,在出来的时候,他向李嘉宁那边看的颇带了几分哀怨——不是说不给我妈说的吗?   李嘉宁一笑,回给他一个眼神——你真想我去给王志飞说?   ……   “你!你!”刘三姑气的要找东西,罗兴一把抱住她,“妈,妈,我错了!我错了!我下面一定改,一定好好改!”   刘夏还没有走,在那边看的津津有味。   这个中午,刘三姑做了番茄鸡蛋面,买了家门口的烧鸡,又凉拌了一个黄瓜木耳,虽然简单,却很利口。特别那烧鸡,是豫东老字号,李嘉宁印象里都没吃过几次。   刘三姑按照豫东人的习惯,上来就先给她夹了一个鸡腿。   在吃饭的时候,双方也达成了协议。每天李嘉宁来七个小时,上午八点半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五点半。还是一门一百块,但刘三姑不仅包她一顿午饭,还包她小点——水果点心随便她吃——也是刘三姑说了这话,李嘉宁自动提了一个小时。   中午那两个小时她也不用回去,吃了饭,就在这里休息。   李嘉宁感受了一下她家的空调,也就没有再推辞。   再之后,她就每天早上吃了早饭,溜达过来,两家同在一个区,也就两三公里,走路也不过半个小时左右。在最初的时候,她对罗兴实施的就是简单粗暴的方法。   上午就让他背东西,下午就是刷计算。   计算还好,因为李嘉宁是从加减乘除让他开始的,背东西那真是背的天昏地暗——文科背,理科也背,头一天背了,第二天李嘉宁还抽查,直把罗兴背的闪腰岔气的。   背了几天罗兴就受不了了:“我不背了,怎么可能连课文也背?老师都不这么要求!”   李嘉宁把英文书怼到他脸上:“随便抽一篇。”   “什么?”   “我背给你看。”   罗兴看了她一眼,抽了一个最长的,李嘉宁拿回来看了一遍,又把书丢给他,然后,就背了出来。罗兴拿着那书,只觉得自己捧的不是书,而是一块巨石,而且这石头还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沉的他几乎都要拿不住了。   其实这里面的单词他并不是全都认识,但他还是认识一部分的,而他认识的这部分,李嘉宁全对!   “你、你就这么看一遍就记住了?”罗兴现在的感觉无法言表,只觉得遇到了世外高人——这在武侠小说里,也是高手高手,高高手级别了吧?   “以前背过。”   “什、什么?”   “背的太多了,所以我要看看,你让我背的是哪一篇。”   ……   ————————   明天见,o(* ̄︶ ̄*)o 第454章 第四百五十四章 野兔肉:o(* ̄︶ ̄*)o   有李嘉宁这个标杆在前面,罗兴就算痛苦,也只有背了。   而在两个星期后,他看到了效果。   罗兴爹单位组织了一个周边游。一个大巴拉着中层领导和他们的家属到旁边的一个山上去玩,走到县路上,就看到山峦叠嶂,溪流流淌,昨天刚下过雨,大片的桐树叶落到地上,一车的人在那里说好看。   有照相机的,还拉开了窗户在那里拍。   罗兴突然被触发到了一个场景:“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刘三姑坐在他身边:“你说啥?”   “《桃花源记》,感觉有点像。”   刘三姑怔怔的看着他,一时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坐在他们前面的一个姓吴的女子回过头:“小罗厉害啊,这都说上桃花源了,你们学了吧?”   罗兴点头。   “会背吗?”   刘三姑怕他丢脸,就想把话题岔开,那边罗兴却再次点了下头,姓吴的女子来了兴趣:“来来来,背背看。我当时老喜欢这篇了,也背过,现在都忘了。”   罗兴背了,他刚被李嘉宁监督的背过,此时记忆最深刻,从头到尾都没有背错,一车人都被惊住了。古代散文现在有很多篇都开始让背了,现在车里也有和罗兴差不多年龄的小孩,但哪怕他们比罗兴成绩好呢?这东西也都是老师抽查的时候会,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特别是现在暑假还过了这些天,谁还会记得呀!   罗兴背完,就有人鼓掌,更有人在那里问罗兴爹,说罗兴的成绩一定很好。   罗兴爹满脸涨红,连连摇头:“一般一般。”   “哎呀老罗,你这太谦虚了,你家小罗一看就是个稳当的!”   “带着一股书生气。”   “这么长的文章还能背出来,我家这个,想都不想的。”说着,还照自家小孩的头上拍了一下,那小孩抱着头,敢怒不敢言,一腔怨愤都冲着罗兴而去了。   罗兴没有感觉,他现在两腿都是软的,整个人都是飘的……这就是,好学生的感觉吗?   现在他只恨李嘉宁让自己背的少了,要是现在他能再背出个什么千古名篇,那整个电厂,都要有他的名字了吧!   罗兴七想八想,他的父母也是晕晕乎乎的,特别是罗兴爹,只觉得走路都轻了三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人到中年,比的就是小孩了,小孩比什么?就是成绩了。学校门口,年级第一的家长可以秒杀开BBA的,哪怕他只骑了个自行车。   电厂这些中层干部其实不太看重小孩成绩,因为总还有厂子托底,这有点像七八十年代,虽然现在更多了限制,但比起小孩的成绩,走那些路子是会更便捷的。不过要是谁家小孩的成绩好了,那家长也不是一般的高兴,简直恨不得站在那里高喊一声还、有、谁?!   两口子的兴奋一直维持到晚上回去,洗了澡钻到被窝里,两口子开始觉得这事……有点太奇妙了。罗兴那成绩,不说十分丢脸,也基本在丢脸的范畴内了,他要能背个什么,大概也就是床头明月光那个范畴,桃花源,真不像是他能背出来的。还背的这么熟!这么好!   “这小子开窍了?”罗兴爹有点美滋滋的,想说不愧是自己的种。   “嘉宁教的吧……”刘三姑还有几分理智。   罗兴爹反应过来了:“教的好,但咱儿子也是个好的,竟然能背下来!这全市第三果然不一般!”   他说的有些矛盾,意思还是清楚的,他儿子好,老师教的也好。两好凑到一起,成了个好上加好!   “天天都在她的辅导下进二十五了,咱们小孩也不是没希望。”   罗兴爹本来不太喜欢她说刘夏的,此时却没什么感觉,反而畅享起罗兴上二十五中的样子……他们这一圈,好像还没有谁家的小孩上了二十五!   刘三姑的兴奋直接表现在了饮食上。在周一李嘉宁再来的时候,发现桌子上竟有了两个肉菜!本来罗家的饭菜也不差,毕竟都是一起吃的,不过天热,刘三姑也不是太愿意做。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附近买个肉食,然后再随便调个凉菜,主食就是面条馒头。有的时候刘三姑回不来,或者实在不想做了,就是买门口的拉面烩面这些。   要是在外面买,必定是要再配一荤一素两个菜的。   这对李嘉宁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饭菜了,她现在虽然烩面自由了,还是舍不得点菜的——素材也舍不得。   这一天竟蒸了米,做了一个辣椒炒肉,一个排骨土豆,一个素几样,还有一份番茄鸡蛋汤!   刘三姑把周边游的情况说了,又夸赞了李嘉宁一通:“小兴这被你一点拨就不一样了!”   “主要是他自己也用功。”   刘三姑更是高兴,要不是李嘉宁年龄不到,简直想给她走一个。她兴奋的把排骨往李嘉宁身边又推了推,瞪着罗兴道:“好好跟嘉宁学知道不?争取也考上二十五中!”   “我就不能也考上一高?”才人前显圣过,罗兴的心气儿也很高,刘三姑哟呵了一声,“你要是能考上一高,你罗家的祖坟上都要冒青烟!”   “那就等着冒吧!”罗兴昂着头,一副一高如切菜杀鸡简单。   李嘉宁心想这因果关系有些颠倒,不过自然不会去说,夹了块排骨,用心的咀嚼着。她上次吃排骨还是在叶老板那里,说起来也半年多了。   李嘉宁本来对罗兴还安排了什么费曼学习法,什么西红柿学习法——她第一次带学生,势必要带出点成果。她不知道明年是否还有时间机会做家教,但她要做这个准备。   为了这个,在读者俱乐部里,她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伸向武侠小说的手,而去抱了基本学习方法类的。   她本来的计划是,先压着罗兴背上一阵,见到点效果,也把他的心沉下来后,再实施这些办法。必要情况下,还可以去给刘三姑谈谈,比如学习半个小时看十分钟闲书,或者,打十分钟游戏?   前者,她就能做主了,后者,还是要同刘三姑说一声的。   现在见他兴头这么大,也不准备给他实施这些方法了。基础这么差,就背吧,先把能背的都背了,再说别的。   当然,为了让罗兴背的不那么痛苦,李嘉宁还对他实施了文理搭配,就是背半个小时的文科,再背半个小时的理科。实在背不下去的,她会再讲解一下。   背书是痛苦的,但罗兴一来才人前显圣过,二来有李嘉宁压着,三来还有李嘉宁这个标杆……再罗兴背书刷题的时候,李嘉宁也没有闲着,不是帮他整理要点,就是在那边刷题,罗兴见了,也很难不触动。   他有一次忍不住问:“嘉宁姐……你,不都全市第三了吗?”   “所以?”   “那个,还用这么用功吗?还是说你想考第一?”   “第一当然是想的,不过最主要的是,除了学习,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罗兴想说有很多可以做的,比如打游戏啊玩啊,你在道上又这么有名望,招呼一声都要有不少人跟着,不知道多么拉风。不过最后都没有说出来,他听自己父母议论过,李嘉宁家的条件很不怎么样:“天天早先说过,她刚上学那会儿,五块钱的班费都要拖好几天。”   “要不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李嘉宁家穷成这样,罗兴是有点幻灭的,但当她能不看课本就指出他背错的地方的时候,他又有一种这TMD也太酷的感觉。再背起东西的时候,就很有一种自己是在跟着绝世高手学习的感觉。   在李嘉宁辅导罗兴的第三周,她终于收到了一高的通知书。那种什么几大名校争抢她的场面并没有怎么出现——二十三中通过陆薇向她伸过一次橄榄枝,二十五中给十五中的校长打过电话之后也就罢了。   再过多少年,二十五中同一高的录取通知分没错太多,现在却错了一二十分,那真是但凡没有特殊情况,谁也不会自降这么多分去二十五中。   二十三中也就是能暗示他们是H大的附属学校,在这方面有优势。   陆薇把话给李嘉宁传递了,李嘉宁有些迷茫:“就……这?”   陆薇点头。   “我不至于连H大都考不上吧?”   陆薇哈的一声笑了。   H大也是个不错的学校,特别是现在,文科在全国都还有那么点名望,但以李嘉宁的学习能力,只要她保持着这个程度,甚至都不用更进一步,别的不敢说,H大还是手拿把掐的。   “他们怎么就开出这么个条件?”李嘉宁有点不太能理解。   “大概,也就是试试吧。”   陆薇说的没错,二十三中也就是试试,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虽然不多,但的确已经出现了的一种现象——厌学。   十五中就是个普通学校,陆薇几乎没有见到过。但在那些重点学校,有不少小孩从小学乃至幼儿园就被家长压着头学了。现在还没有太多学习班,这些家长那是全部身心的都放在了小孩身上。孩子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扣一下手都要挨训。   这些小孩在小学大多一骑绝尘,到了初中不少就要开始出现状况,好一点的就是成绩下滑,严重的,直接就来了个不学了。而出现这些状况的时间段也不一样,有的一早就出现了,有一些能坚持到中考结束再出现这种状况。   二十三中的这个条件对这部分小孩是很有诱惑力的,哪怕他们的家长不同意,他们说不定也会撒泼打滚的要求去上。当然,二十三中一般也不会开出这样的条件,他们也不是想招这样的学生,但早先,的确有类似的学生被他们捡到了。而奇妙的是,这样的学生到了他们学校,这种状况往往还就没有了。   李嘉宁按照计划报了一高,然后第一批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拿到之后她给于小凤打了个电话,于小凤在那边长长的出了口气:“哎哟我的乖乖,你终于给我说这个消息了!我还以为你考砸了。”   “我没同你说吗?”   “什么?”   “我的文化课成绩是全市第三,带上体测是全市第九……体育有些拉分了。”   “全市第三?全豫东市?”于小凤那边有点破音。   “嗯,全豫东市。”李嘉宁犹豫了一下,又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得意的道,“还上了豫东日报。”   于小凤在那边连连拍大腿:“你没说呀!你没说呀!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给我来个电话呀!”   “……我以为,我说了。”她考第三那会儿,好像一下子全豫东市的人都知道她了,就连去买个早点,都有人问报纸上那个李嘉宁是不是她,在她的感觉里,好像就同于小凤说了。   于小凤在那里继续拍着大腿:“我明天就回去!”   “……也不用。”   “那我要回去,我、我……我还要给你送钱呢!你们什么时候报道?说了要多少钱吗?”   “学费是680,书本费是230……书本费说多退少补。”   “我要回去,我要明天回不去,那就后天,反正我是要回去的!”   “你后天回来吧,我明天不在家。”李嘉宁把自己给人补课的事说了一下,于小凤在那边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了,只是一个劲儿的说自己知道了。   李嘉宁第二天拿着录取通知书给罗兴看了看,刘三姑自然免不了又激励了罗兴一把,罗兴现在正处在自己很强的错觉里,当下拍着胸脯给刘三姑保证了一番,喜的刘三姑中午给他们买了楼下的野兔肉。   因为不时地能吃到散弹子,大家都认为这一家的野兔是真的野——价格也自然是真的贵,一斤三十五,李嘉宁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吃过。   刘三姑给了她一块兔腰,外面的皮有点风干,稍稍的有点硬,但很香,里面嫩的部分反而没有外面的香了。刘三姑一边吃一边有点遗憾:“这肉最适合配酒,嘉宁罗兴要能考上一高,我一定要好好同你喝一杯!”   ……   ————————   明天见,o(* ̄︶ ̄*)o 第455章 第四百五十五章 火锅:o(* ̄︶ ̄*)o   李嘉宁拿通知书过来,倒不是为了兔子肉,主要是……自己的成绩总要让领导知道。   就像她早先帮王佩红去派出所,那总要让她知道自己在派出所受罪了。   此时捞到野兔肉倒是有点意外之喜,一边吃一边不免感慨,自己没吃过的好东西真是太多了。   她有这种感觉,在第二天看到圆了一圈的于小凤倒也没有太惊讶。倒是于小凤摸着自己的脸,很有点不好意思:“我胖了不少是吧?”   “还好。”这倒不是安慰于小凤,因为过去于小凤也很瘦,虽然不像她这样瘦的和一支筷子似的,那也最多是一双筷子,现在圆了一圈也不能说胖,最多只能说正好。而且她长相大气,这圆的反而很有几分端庄大方,倒比早先更好看了。   “我要控制了,可不能真胖了,主要是……最近那好东西太多了,我又累……对了,我还没同你说吧,高月生了,生了个男孩!”   李嘉宁吹了声口哨:“那她还不厉害了?”   “厉害,还不是一般的厉害!她又专门找了个育儿嫂,她妈妈也来了,妹妹也来了,哎哟那个热闹啊!”   于小凤精神一振,开始说叶老板的家务事。   在高月四五个月的时候,叶老板就找了关系看高月怀的是男是女。当时看的说是男孩,但还不能肯定。   “不能肯定?”李嘉宁一怔,于小凤点头,她也是个没有顾忌的,也没有想李嘉宁这个小姑娘是不是该知道这些,直接道,“小孩都有脐带嘛,有的小女孩也有可能被看成是小男孩,反而说要看的是小女孩,那基本就是小女孩了。”   李嘉宁点点头,有一种长见识了的感觉。   虽然说有可能是男孩,但因为还不确定,这个时候高月也还没有什么变化。一直到今年七月她突然发动,她生产倒没多么艰难,从有感觉到生,也只用了六个小时,说到这里的时候,于小凤又插播了一下,说这还是年轻,让李嘉宁以后要是有合适的,也早点生。高月今年二十一,李嘉宁不要超过二十三了,她二十七才生的她,就有些晚了。   李嘉宁没有理她,催着她说。   高月一举得男,叶老板直接高兴大发了:“你是没看到啊,那是恨不得见谁给谁发钱,当场就给我查了五百!”   李嘉宁有点遗憾自己当时竟然不在!   高月在这之前就说了要让她妈妈来给她做月子,她这一生,那还要有人单独管小孩,叶老板直接找了个妇幼的护士。医院那边找好了关系,小护士这里又加了工资,在高月出医院的时候,那护士也跟着一起回了。   再之后,高月的妹妹也来了,倒是叶家姐妹,被叶老板打发到了自己娘那边:“这对小闺女以后的日子呀……”   她叹了口气,见自己闺女脸上似笑非笑的,也有点讪讪的:“当然,人家怎么着,都轮不到咱操心。哎呀,高月这生个男孩,叶老板也给她领证了,还送了她一整套的金首饰!一整套!那手镯,这么老粗!还有那小孩,当天就挂了大的金的长命锁!手镯脚镯也都是一整套。喝的全部都是进口奶粉!连那冲奶粉的水都是进口的,一瓶都要十多块!那小孩一天光这水都要十多瓶!”   “……他喝不了这么多吧?”李嘉宁也不知道小婴儿需要喝多少水,只是觉得自己都喝不了。   “光是他喝当然是喝不了的,大多都丢了。冲六十毫升的奶,那小孩有时候能喝完,有时候就喝不完。喝不完有时候他姥姥喝了,有时候就丢了。那水也是,他喝几口不想喝了,就要倒了重新给烧新水。不过……那水我看大多还是高月妹妹偷摸喝了……那小护士大概也偷喝了点。”   李嘉宁不知道说什么了,于小凤继续说高月的厉害之处。高月这个月子不仅是喝鸡汤,还有什么鸽子汤天麻汤,反正什么贵喝什么。她因为不喂奶,倒没有什么忌口的。只是她娘做饭不行,她吃不惯,最后还是落到了于小凤这里。   “叶老板有没有给你说加薪?”   “说了的……我现在一个月一千二了……其实他不说也无所谓,小豪……就是叶老板的儿子,叫叶玉豪。小豪九天的时候,叶老板又给了我一千块!这次他听说你考了全市第三,还给你包了个五百的红包!”   李嘉宁不得不承认于小凤说的对,就叶老板这份出手,不加薪她们也没什么说的。   “你自己注意,别累着了。”   于小凤点头:“是比早先累点,不过……炖汤嘛,那就慢慢炖呗。”   高月的娘有想法,买东西并不会让于小凤去,但也会让店家把什么鸽子鸡之类的收拾好,于小凤拿到后洗洗,就丢到锅里慢慢炖。叶老板家装的是中央空调,厨房也不热,她就往那里一坐,一坐几个小时,高月娘都要夸她是个实干的。   这也不是老太太好糊弄,主要于小凤也不可能干坐着。总要切个东西,摆个盘,她手不停,可不十分有迷惑性?   李嘉宁听她说的不免失笑,于小凤也跟着笑。   再之后,母女俩去了一次银行,于小凤把最近拿到的都转给了李嘉宁,自己只留了五百块。   李嘉宁中考的时候她虽然回来了一次,但那一次来去匆忙,就没顾得上转账,这一次就把这几个月的都转了过来。她的工资基本没动,还有叶老板给的各种红包,这一下竟转了五千,带上李嘉宁原有的两千多,母女俩的存款,历史性的超过了七千!两人都有一种富足的感觉。   于小凤更有一点恍惚,原来挣钱,竟是这么容易的吗?半年……她竟,存了五千?这才大半年呀!她过去……她这些年,都没有弄到过这么多安心钱!   “咱俩去吃烤鸭吧?”于小凤还记得自家闺女没吃过烤鸭的事。   李嘉宁犹豫了一下,就点了头。   两人到饭店里去吃了烤鸭,不止点了半只鸭子,还点了两个凉菜。于小凤还要了瓶啤酒,给李嘉宁,也要了瓶汽水。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饮料,打开来就有了白烟,哪怕不喝都有一种凉爽的感觉。   这可以说是母女俩第一次真正的下馆子,花了三十八块钱。结账的时候母女俩都有点心疼,但又有一种满足。   “等什么时候存的够一万了,我去给恁大舅的钱还了。”   “欠了我大舅多少?”   “你……五千。”于小凤本来想说你别管了,后来还是把数字说了出来,李嘉宁也不好说先去还了吧。   七千是一个能令她们都很安心的数字,两千,就很不安全了——她还没交学费呢!   “你不用管,明年这时候我应该就能存到了。”   李嘉宁缓慢的点头,她现在对高中还是一抹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敢大包大揽,只希望那里有奖学金。   于小凤是一大早过来的,下午就走了。要说高月的娘和妹妹都会做饭,但高月嫌她们做的不好。过去她也没觉得于小凤做的有多好,这一对比,于小凤的厨艺就成了呱呱叫。也是李嘉宁这边出成绩,她本身又每个月有两天的假,否则都舍不得她回来。   李嘉宁第二天打了秦臻的电话,没有打通,她又去找王佩红,也没有找到人,他们家的保姆说王佩红跟着她妈妈去南方了。   “她妈妈也是临时要过去,她就没顾上同你说。”保姆知道她和王佩红关系好,特意解释道,李嘉宁点头,笑着说没事。   两边人都没找到,她也没有太多的挫败感,本来,她找他们两个,都只是觉得应该去找,而不是有多么想念。现在没能找到,也就是多跑点路。   她不是太想呆在自己家,就又去了读者俱乐部,然后,又一次被刘夏找到了:“李嘉宁,我收到了!”   “……啊?”   “二十五的录取通知书!我收到了!”刘夏亢奋的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拿了出来,“你看你看,不用交钱都让我上的!”   “恭喜!”   刘夏笑的见牙不见眼,也就是知道环境不对,控制着自己不真的笑出声。   “我请你去吃烤鸭吧?”   “我昨天才吃过。”   这一次轮到刘夏啊了,他停了片刻:“那你想吃什么?”   这还真难住李嘉宁了,她日常见到的,最近好像都吃过了,她想了下:“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刘夏想了一下:“你要不要……吃火锅?”   “火锅?现在?咱们两个?”   “大夏天吃火锅最爽了!”刘夏吞了下口水,本来想说咱们两个也可以吃,但再一想兜里只有五十,就道,“咱们去找罗兴,那小子有钱!”   李嘉宁一听这话音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也不说破,跟着他一起跑到了罗兴家。罗兴正在家打游戏,他本来在家是呆不住的,就算要打游戏也要到外面去,这一段被李嘉宁天天压着,倒是有点反过来了。当然,另外一个重要因素也是现在的游戏厅普遍环境不怎么好,一般都没有空调,就一个大吊扇在上面转圈。   过去大家都没空调的时候,这吊扇也够用,现在像罗兴这样习惯了空调房的,就在外面呆不住了。   不过一听刘夏说,他也是心中一动,再加上刘三姑大力支持——她已经从电话里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大侄子上了二十五,现在看他哪儿哪儿都是好的,见他叫自己儿子去吃火锅,立刻拍了张一百的:“去,去!请你天天哥去好好吃一顿。”   罗兴斜了刘夏一眼,揣了那一百块就出来了。   罗兴是最常吃馆子的,带着两人就到了一个此时颇有点名气的火锅店,点了一个鸳鸯锅,又各种羊肉卷牛肉卷的点了一通,一边点一边道:“天天哥,你为什么不上一高呢?”   ……   “我觉得还是一高更好点。”罗兴继续道。   “……我看你明年考一高。”   “你等着吧,我指定考上去!”他说着,看了李嘉宁一眼,再次张嘴,“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   他背了一段岳阳楼记,又道:“天天哥,你看我背的还对吗?”   刘夏觉得不该来找他了,哪怕他回家再去拿点钱呢?   刘夏这顿饭吃的不是太顺心,一直到后面才算是被美食平复下来。李嘉宁却是从始到终都吃的很开心,她也是从没吃过火锅的,只能从书中去畅享这个情景,现在吃起来,还真是别有滋味,特别是那麻辣的,又麻又辣,嘴有点霍霍跳的感觉,但是,真香!   吃完之后罗兴去结账,李嘉宁道:“他要一直保持着这个劲头,才有可能。”   刘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噗的一声就笑了。罗兴回来看了他一眼,继续昂起了头,他个不高,头却抬的很高,刘夏笑的更大声了,罗兴觉得他是夏春不可语冰。   受刘夏这么一刺激,罗兴的学习劲头又一次被鼓动了起来,这让李嘉宁觉得他大概、也许,还真有几分一直保持着这个冲劲的可能……如果开学后不被其他事影响的话。   她想了一下,在一次一起吃中午饭的时候,建议刘三姑给罗兴换个班:“他现在是在三班是吧?是……中等班吧?”   据她所知,豫东的中学好像都是这么排的,前面两个是快班,后面两个是差班,中间的,就是中等班。一般来说,中等班的前几名才有可能达到快班的中等……乃至中下等的程度。   而最重要的,还是班里的学习氛围。   比如像他们班,十五中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学校,他们班的学习氛围始终都可以——她早先不学习,也就是看闲书睡觉。后面班级,据说都有在课堂上吃东西的。   刘三姑点头。   “要是可以的话,还是换到前面的快班吧。”   “……但这要是跟不上……”   “他只要学,不会跟不上的!”   ……   ————————   还会有存稿咩?嘿嘿嘿 第456章 第四百五十六章 你不是保送的吗?:o(* ̄︶ ̄*)o   虽然这一段时间罗兴处处表露自己的心气,也仿佛“改邪归正”了,但其实罗兴父母还并没有自己的儿子已经是好学生的感觉……嗯,现在的罗兴也还真说不上好。   所以当李嘉宁这么肯定的说罗兴一定能跟上的时候,刘三姑很是怔了一下。   她看了看旁边个头都要显得更高的罗兴,又看了看一脸笃定的李嘉宁,也有点迷茫了:“这我要同他爹商量一下。”   难道自家儿子,真的成了?   李嘉宁是本着负责的态度提这么一下,提过了,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至于说罗兴父母要不要转,那就和她无关了。   当天晚上,刘三姑就同自己丈夫说了这事,她丈夫也很是愣了一下:“转倒是能转的,就怕这小子跟不上啊。”   早先罗兴进中等班都是找了人的。   “我觉得可以试试,他现在张嘴都能蹦出英文了……他要还在三班,我看最多也就上个五中了。”   后面这话刺激到了罗兴爹,他这几天在单位说飘还不至于,但别人说到小孩的时候,他的确有那么一股优越感了。他单位的人也都觉得罗兴起码是要上二十五的,还有的人信誓旦旦说能上一高,这到最后就上个五中,不是让人笑话吗?   “明天问问那小子,看他怎么想的……他要真有这个心气,我这个做老子的也不能怂了!”   罗兴现在当然是心气比天高,胸脯拍的邦邦响。而且他觉得这并不只是自己的错觉,他现在是真的很厉害。这个厉害,不光是他这段时间昏天暗地的学习,还有,李嘉宁。   李嘉宁不断地刷新着他对厉害的认知。   这周李嘉宁开始给他讲解了,讲岳阳楼记她还讲到了北宋,讲桃花源她还讲到了魏晋南北朝。她把语文和历史甚至地理串到了一起讲!现在再说到岳阳楼记他不仅知道范仲淹还知道了宋仁宗赵祯,知道了岳阳湖南,他甚至还知道了庆历这个年号只用了八年!   他上课是经常溜号,但也知道他们老师不是这么讲课的,他甚至怀疑他们老师都不知道庆历这个年号用了多长时间!   而魏晋南北朝,他也有了那么一点感觉。原来,那是三国后期延伸出来的。这个时代动乱的厉害,也就是文化上留下了一些名篇,让人有一种魏晋风流的错觉。   李嘉宁还给他捎带说了五石散,说这东西类似于毒品,是万万不能碰的。   罗兴想着李嘉宁这么牛逼了,他是李嘉宁教出来的,不说多么牛逼吧……一个快班那还算是个事?   他老子斜眼看他:“行,我去给你找人,你要给我学不好,老子一定打你!”   “那我要学好了呢?”   “你说怎么着吧!”   “那你也要给我办酒席,把亲朋好友都请了!”   “绝对没问题!”他爹说的干脆利落,心说你要真上了二十五,你不说我也要这么办!你要上了一高……NND祖坟还真能冒青烟?!   这后面的事就和李嘉宁就没什么关系了,她本来定的是一个月,到天后,从罗兴到刘三姑都有些舍不得,她就又多教了五天,刘三姑又多给了她三百,闹的李嘉宁也有些舍不得了,但也只能是五天了,因为下面她就要报道参加军训,然后就是上课了。   她本来是计划住校的,现在那一学期四百多的住宿费,她已经能负担得起了,虽然跑也能跑。但跨着区,腿着的话起码也要三十分钟,一天最少要在路上花费一个多小时,高考又没有体育测试,虽然她觉得跑步不能丢,但在学校里跑个二三十分钟也就是了……学校跑步还安全。   她完全没有考虑坐公交,开玩笑,一天起码两块,四个月下来,都抵一半的住宿费了,还要烧自家的电,用自家的水。   她都要去交住宿费了,被王佩红给拦了下来。   王佩红本来很积极的想要住校,但在看了那八人一间的宿舍和公共厕所后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本来她是可以回家住的,他们家有司机,她完全可以像初中那样走读,但一高的早自习在六点半,她要想不迟到,六点十分就要出门,这也就表明,她五点多就要起来。想到这个点儿,她的脸就变白了……而一高的晚自习,据说要上到十点多!   一年级也许还达不到这种程度,三年级是一定要的。   王佩红的脸更白了。   她爹妈见了,就想着不如在一高附近买个房,这样她既不用早起,也不用住校了。   一家人在最近的距离挑了个最新的小区,买了个中套,快马加鞭的给收拾了一下。本来王家夫妻的意思是再给她请个保姆的,一是照顾她,二来也有个伴儿,说照顾她还没什么感觉,一说作伴,就想到了李嘉宁,然后就找了过来:“你来,咱俩一起上下学!”   王佩红说这一句的时候两眼发光,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经历呢!   李嘉宁有些不太好意思:“我不是太会做饭……”   简单的她没问题,复杂的,她过去也没食材啊。   王佩红拍了她一下:“谁让你做饭了,我就是想和你一起上下学!”   李嘉宁想了想:“那我……给你补课吧?”   她能交得起住宿费,却是交不起租房的费用的——她不知道一高这附近的房子要租多少钱,但她在信息部上看到过其他小区的两居室,好点的,都要到三百了。分摊的话,就是一百五,再加上水电煤气……而且租房子都是论年,那这一年就是小两千,她想起来都是头大。   王佩红看着她,有些傻,心中觉得李嘉宁好像是有点恩将仇报,但……她给别人补习,还是收钱钱的!一个月一千,说起来还是她赚了?!   “补课这个事……”王佩红迟疑着,想说以后再说,李嘉宁道,“那我总要做点什么!”   她说的坚定,王佩红也感觉到她的坚持了,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那、那你补吧,到时候我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   李嘉宁点头,她早先拿王佩红的钱也不亏心——她做事了!但她现在不做这些事了,那就不能再占王佩红这么大的便宜了……当然,米线还是能吃的。嗯,她也可以给王佩红买早餐,她相信她是起不来的。   而且,她还可以多给她补补——罗兴她都补的不错,王佩红她能补不出来?   而且这种补习也不见得是浪费时间,在给罗兴串讲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掌握的更牢固了。   “对了,我给你说了没有?郑诺上二十五了!”她说的兴致勃勃,李嘉宁看着她,有些奇怪,果然,就听她嘿然一笑,“交钱上的,哈哈哈……还不如刘夏!他天天当着我的面同那个谁说学习……那个谁来着?”   “宋惜。”李嘉宁道。   “宋惜,对对……你看看,这名字叫的就不怎么好,凡是带惜的,就不怎么吉利,比如那什么包惜弱!”   李嘉宁嘴角一抽,心说这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王佩红满脸红光,继续道:“他俩当着我的面,又是说英语呢,又是说那物理题怎么解呢,我还以为他们学习多好呢,原来还不如刘夏,哈哈哈……”   “那个宋惜考的怎么样?”   “这个我倒没留意,反正郑诺考不好我就高兴了。”她早先最烦宋惜,在不喜欢郑诺后,就最烦郑诺了。   李嘉宁揉了下鼻子,心中也是高兴的。她也,的确不喜欢那个郑诺。   对于她要和王佩红同住,王家夫妻都是欢迎的,他们虽然不指望王佩红有多大出息,但明显的,李嘉宁是能给她正面引导的。王威对李嘉宁的评价还更高一些:“这个嘉宁要是个男孩,我都愿意佩红嫁给她!”   他媳妇白了他一眼:“你这说的也太早了。”   “早吗?你再想想,还有几年?”   他媳妇想了一下,还真是,高中三年,大学四年。一共也才七年,而一般到大学里就要谈恋爱了,闹不好毕业就结婚,要是一进大学就谈,这也只剩三年了!   “这么说,还真要给佩红留留心了,不过早先咱们不是说要把她送出去吗?”   “我前一段碰到一个搞教育的,就那个ZY教育,还没同你说,他是建议小孩在国内上了大学再出去,这一是容易申请好学校,二来思想稳定了,也不容易出事。”   “容易申请好学校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还没有详细问,等回来我再找机会和他见见。”   他媳妇点了下头,其实对于王佩红,她也没想过真的送她出去。只是他们现在这个圈子流行这个,她就想着让小孩出去见见世面。现在有专家说不建议太早,她都想来个干脆别去了。   李嘉宁同王佩红同住,王威就又找了找人,把她俩分到了一个班。再过多少年,一高也会推出什么火箭班,拔高班,但在此时,还是比较平均的。每个班都有扎扎实实考进来的,也都有交了钱来上的。   一般哪怕是交钱,分数也不低,比如他们班的张宇,这一次就考了567。   只有极少数是王佩红这样硬凭关系和钞能力的。   李嘉宁和王佩红就分到了三班,和她们同一个班的,还有陈连。在名单上看到他的时候,王佩红还好一阵稀罕:“咱们班一共也没几个上一高吧,这一下就凑齐了三个!”   “带上你的话,是五个。”   王佩红拍了下巴掌:“陆薇一定高兴死了。”   李嘉宁缓慢的点头,陆薇的确很高兴,上一届,十五中总共也才出了三个一高的,这一次,只是他们班就出了五个,哪怕王佩红是个凑数的,他们班也扎扎实实的出了四个,而且前三个都不用交钱。陆薇说起来都是满面红光。   交了钱,军训也就很快开始了。   五天的军训,主要就是跑步队列,这些他们在初中都经历过,现在……嗯,就是再暴晒一次。   在军训的时候,李嘉宁碰上了秦臻,刚一见面的时候,秦臻看她的表情有些古怪,不过被李嘉宁一句话就破功了:“我给你打电话了。”   “什么时候?”   李嘉宁说了个日期:“没有人接。”   秦臻尴尬了:“我跟我爸出差了……不知道。”   李嘉宁点点头。   “我、我请你吃饭?”   “好。”   她回答的利索,秦臻不由得笑了。   “我还有个朋友。”   “那一起来吧。”   李嘉宁瞪大了眼,她本意是说,她还有个朋友,平时都是她们一起吃的,现在要先同她说一声,再没想到秦臻会来这么一句。   秦臻笑的更欢畅了:“一顿饭我还是请的起的……你那朋友吃的不多吧?”   “大概,不算多。”   王佩红何止是吃的不多啊,简直就是几乎没有吃。在李嘉宁同秦臻说话的时候,她就在那儿犯嘀咕。   大家都穿军训服,一眼看去好像都差不多,但在这种环境里,秦臻也是显眼的。他个高,明显的要比一般男生高出一些;又白。这么晒下来,他也就是红的厉害,不怎么见黑。   主要是那气质,这么一会儿,王佩红的文学素养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什么玉树临风器宇轩昂都想到了,她甚至还想到了一个平时很少用的词——高洁傲岸!   在那一刻,她脑中就一个想法,啊啊啊,不愧是一高啊!一高才有这样的男生啊!   她本来要问李嘉宁怎么同秦臻认识的,那边李嘉宁就说人家要请她们俩吃饭!   “请?他、他请?为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要不你一会儿问问他?”   王佩红往她身上锤了一下。   “你去吧?”   王佩红有点羞涩,但还是点了头。   见到她,秦臻态度也很好,说自己在四班。   王佩红连忙报了自己的姓名和班级,因为太激动,还说了一句说完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话:“那个,你中考考了多少啊?”   “没有嘉宁好。”秦臻微笑。   “你不是保送的吗?”李嘉宁道。   “那我总要见见卷啊。”   ……   ————————   哈哈,想不到吧,竟然还有个我,但大概率,存稿箱是空的了~~~ 第457章 第四百五十七章 你有事可以找我:o(* ̄︶ ̄*)o   听到秦臻的话,王佩红都不知道要怎么接,此时她被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全身石化,完全无法有任何动作;一部分是想上去卡着秦臻的脖子使劲儿的摇晃。   “啊啊啊啊,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话!什么话!什么叫总要看看卷,那卷有什么好看的?真要看,书店里不多的是吗?你还要去考场看?说,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东西!”什么文质彬彬玉树临风,在这一刻都化成了不堪入目!   那边的李嘉宁倒是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在知道他只比自己低了两分后,道:“你没有用心准备,否则要比我好的。”   秦臻想了下:“不一定,我后来复盘,英语部分我不应该丢那零点五分,但是下午考的,我还是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丢上一些。物理也一样,最后那个大题是有些绕的,我丢的一分不算冤枉。”   李嘉宁没有再说什么,她倒不是完全认可了秦臻,只是已经发生的,也不好再反驳。   三人去吃了米线,这是李嘉宁点的,她知道王佩红喜欢这个,励志要把全豫东的米线都吃一遍。当然,会在大热天点这个,也是因为这家有空调。   这东西在豫东还是个稀罕物,特别是这种小吃摊,也因此,这一家的米线要比别家的贵五毛。不过李嘉宁早就知道秦臻是个不差钱的,点起来没有丝毫负罪感,秦臻对此,也果然不在乎,点了米线不说,还点了汽水和卤鸡腿。   这些都是普通学生不会点的,王佩红都多看了他两眼。   有空调,哪怕开的那不是那么足,几人的情绪也比较平稳,秦臻就问李嘉宁有没有什么打算:“你这个成绩,那些搞竞赛的老师一定会来找你的,我现在在英语班,你要不要也过来?”   “给钱吗?”   秦臻微微一滞,摇头。   “那你知道,有什么竞赛是给钱的吗?”   旁边的王佩红瞪大了眼,秦臻倒仿佛已经有点适应了:“据我所知,还没有。不过……”   李嘉宁停下正在和鸡腿奋战的筷子——秦臻点的是那种大鸡腿,真要下手的的话,需要两只。好在卤的很烂,筷子一拨,肉就掉了,他们三个都是用筷子拨着吃,一人一只,倒也互不打扰。李嘉宁拨的最有兴致。   秦臻看了一下她的动作:“集训,和去外面比赛的时候,管饭……饭还很不错。”   李嘉宁的心狠狠的动了,要是在半年前,这话对她有着绝对的诱惑,现在当然也一样有诱惑,不过到底就没那么大了。她想了下道:“那哪个专业以后最赚钱?企业管理吗?”   在过一些年,基本上是个人都知道,什么企业管理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个巨坑,现在,在一般人的眼里还是相当有份量的。说一句谁家的小孩在学这个,立刻就能引来一片哟呵,仿佛学了这个立刻就能发大财当大老板从此走向人生巅峰。   李嘉宁虽然觉得这有点不太靠谱,但受周围人的影响,也不免觉得这个专业相当有出息。   王佩红嘴唇翕动,正要说什么,那边秦臻就先摇了头:“我不知道哪个专业最赚钱,但我觉得企业管理大概不成……这个,好像不是能在大学学会的……我爸有个同事,就是教这个的,前两年下海经商,把自己爹娘的房子都赔进去了。”   李嘉宁一滞,那边王佩红噗的一声笑了,秦臻看向她,她想收住,却不太成功,噗噗笑了两声,还在继续。秦臻也跟着笑,李嘉宁最后也笑了起来。   秦臻是住宿的,他们吃了饭之后就分开了。回去的路上王佩红就迫不及待的同李嘉宁摆置了起来,说那学校教出来的,都不靠谱的很,他爸厂里请过两个大学生,给开了老高的工资,却都搞的一塌糊涂:“我爸说他们都只会纸上谈兵,根本都来不了实际的,还比不上我那个当农民的表舅呢。嘉宁你要想做生意,以后就跟着我呀,我将来是一定要继承家里产业的,你这么聪明,正好和我一起干!”   她目光炯炯,说的豪气干云。李嘉宁看向她:“怎么干?”   王佩红微微长大了嘴,李嘉宁道:“你们家是开印染厂的,然后最近还在盖房子,你要接手的话,需要怎么干?”   王佩红嘴又张大了一点,她看着李嘉宁,后者也认真的看着她——她是真不知道。   “但、但我爸说,大学是学不会这些的。”   “那怎么才能会?”   “他说,还是要实践……我妈说的更彻底,要从一小点开始,他俩最初,都是帮人家卖货的。”说到这里,她就有些有气无力的了,“那咱俩还不至于要帮人家卖货吧……”   李嘉宁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而且她对这个,其实是有些畏惧的——于小凤做生意屡屡碰壁,无形中对她也有影响。所以别说秦臻和王佩红都说了学那个不管用,就算说是管用,她也不见得会真的去学。不过在有畏惧的同时,她不免的,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和向往,所以才会去问。   现在王佩红说不出个所以然,她更没有头绪。想了下,觉得还是好好学习。   她现在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学习能让自己的生活变好,所以回去后,她就打开了自己的高中课本。王佩红看着她的背影,拿了一本言情小说倒在了沙发上。嗯,李嘉宁说了,看什么书都管用,那她就先从言情小说看起吧。   刚才同李嘉宁的那番谈话,对她是有所触动的,但她几乎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从小到大受到的最大的挫折,大概也就是在郑诺那里,而就是这样,也有李嘉宁为她冲锋陷阵。   现在虽然为自己的未来有那么一丢丢发愁,这点愁绪也很快就丢在了一边。现在不会,将来也总是会会的,就算一直不会也没有关系,据她所知,他们家对外面人的赊账,都要好几十个。她将来挨个去要账都饿不着自己。   就是到时候她很可能就管不了李嘉宁了,不过李嘉宁这么聪明,以后应该也不用她管了?   这么想着,她就心安理得看起了自己的小说,看到动情的地方还掉了一点眼泪。   五天的军训很快就过去了,在军训的最后一天,李嘉宁被班主任秦武叫了过去,问她有没有参加什么竞赛班的想法:“本来你们入学后还要再经历一场考试,但你们这个成绩出挑的,也可以不用考,所以你可以看看自己想走哪个方向。现在咱们学校有英语、物理、数学……正好这几门你还都是满分,所以现在就看你喜欢哪个了。”   “老师,这些竞赛对我们这些学生,是不是有很大的好处?”   秦武微微一怔,想到她的学校,也就了然了,他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让李嘉宁坐下:“对你们这些学生最大的好处,就是保送;然后,无论你们选择哪一门,都能得到学校最好老师的最专业的辅导,这些辅导,甚至能超过你在普通大学里学到的,此外……嗯,大体上就这些,还有一些则不是太固定了。”   他本来还想说,你还能得到一些人脉关系。但他同李嘉宁毕竟不熟,这又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犹豫了一下,这些话还是咽了回去。   “那老师,我要选择了某一种竞赛,是不是,以后也就要学那个了?”   “从某个方面来说是这样,但也……不完全。比如你学数学,将来也可以考计算机……现在这个非常火红,也是一个很好的发展。”   李嘉宁点了下头:“那老师,我能回去考虑考虑再说吗?”   秦武笑道:“当然可以,你也和自己的家长多商量商量。”   李嘉宁点了下头,她准备回去问问陆薇,然后,给于小凤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从叶老板那里得到什么启发——叶老板是她见过的,最有钱的人了,而且还在省城。   虽然省城既没有什么好吃的,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文化历史更是一塌糊涂,但她要承认,在资源这方面,省城对豫东是碾压的。   当然,她也会找王佩红,让她帮忙问一下她的父母。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外走,差点就撞到一个人身上,抬起头就看到了秦臻。   经过五天的暴晒,他终于黑了点,此时那嘴牙,就显得特别白:“想什么呢?”   “竞赛。”   秦臻秒懂:“你们老班找你说了?”   李嘉宁点头。   “你还不知道选什么?”   李嘉宁再次点头。   秦臻左右看了看,又清了一下嗓子:“那个……竞赛不好说,但我爸说,医生还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一开始会有那么点辛苦,但也就是熬那么两年,然后要是能有点绝活,到哪儿都能昂首挺胸……老了也能被返聘。”   李嘉宁看向他,他让自己尽量显得若无其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要说,他这是帮李嘉宁,为了这个,还专门打电话去问了自己爹妈,可现在就是不好意思,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李嘉宁有些犹豫,好像不知道要怎么说。   秦臻吞了下口水,更加紧张:“什、什么?”   李嘉宁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事找我。”   秦臻有些呆滞。   “不管对方是谁,你都可以找我,不用怕。”   秦臻请她吃了两顿饭,她没有太放在心上。第一次是秦臻笑她,那一次算是赔罪;第二次也有那么点意思,不过她也想好将来请秦臻一顿了。但这个信息,她不知道要怎么偿还。要是别人,她可以说补课,甚至可以帮着猜题,但秦臻显然不需要。那她唯一可以拿的出手的,也就是打架了,虽然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干过这个,也不是太愿意重操旧业,但不是不能干。   而且,根据她的经验,很多架,其实是打不起来的。摆出阵势,就足够吓住对方了。   秦臻反应了过来,顿时就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李嘉宁肯定的冲他点了下头。   “……一高没这些事。”   李嘉宁歪了下头,秦臻摆了摆手,也不知道自己这有气无力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你表弟堂妹什么的有需要也可以来找我。”   “……好。”   他的声音明显古怪,李嘉宁却没有太放在心上。她给出了承诺,就会对线,秦臻用不用就是他的事了。   军训结束后,新生们有五天的休息时间,李嘉宁提着点水果区找了陆薇。看到她,陆薇又是惊喜又是感动,见她还提了东西一边埋怨一边又乐的见牙不见眼。   她是非常清楚李嘉宁情况的,所以见李嘉宁还提了东西,很有点心疼,但见李嘉宁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给她提东西,自然是感动满满。对于李嘉宁的疑惑,更是放在了心上,不仅打电话问自己高中部的同事,甚至问到了校长那里。   她老公见了忍不住道:“人家就提两个西瓜你就乐成这样?自家人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陆薇白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我对自家人上不上心?”   早先,她是不太敢这么同自家老公这么说话的。这说起来有些可笑,夫妻一体,她却不敢。但这又是事实。首先,老陈级别不低,社会地位比她高;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她不能生育。   一个女人,却没有生育能力,她在娘家都有点受鄙视,她娘心疼她,惯常对她说的也是:“你对老陈好一些,将来也能有个依靠。”   她很憋屈,很憋闷。却又无法反驳。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做人后母。   她自问对陈连掏心掏肺,没有半点对不起的——她每天上班都够累的,下了班还要辅导孩子功课。是,这就是她的工作。但她下了班,也想就看看电视,看看书,哪怕是在厨房做一道菜呢,但为了让陈连提高成绩,这些,她都牺牲了,可还不落好。   而她的不落好,在很多人眼中还是理所应当的。她一边愤懑,一边也憋屈。想要大喊大叫,最后还是只能自己忍着。   但现在,她教出了一个全市第三,他们校长都在给她跑高级教师!   是,这个第三有很多一部分是李嘉宁自己的能力,她的这个能力他们很难再复制。但的确,他们今年的招生是前所未有的好,收到的好学生也是历年来最多的,没有意外的话,三年后,他们又能有一次丰收。   而这一次,还是在她的带领之下!   ————————   我以为我今天能干出八千,好像有点太高看自己了……不过我还在努力,就算超过十二点,也会归到六号的! 第458章 第四百五十八章 追上来就是了:我做到了!   陆薇这段时间几乎是被鲜花和掌声包围的。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不太可能再教出一个全市第三,但这些,都在无形中增加了她的自信,而且她自忖,也能教的比过去更好——李嘉宁不太可能被复制。赵若梅还是有很大希望的,陈连这种程度的……更是很有可能。   因为李嘉宁,他们在带这一届考生的时候,的确用了一些过去没有用过的办法,那再下一届,就还能用——她的高级教师是还没有下来,但英语教研组长这个位置她已经是坐实了。   所以此时,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冒出了这一句。   她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话,陈父当下就是一怔,陆薇也有点惊讶,不过随即,她就挺起了背。她说的没错,她在陈连这里,的确是用了心的!陈连是小孩,她可以忍了,但老陈这里……她不愿意再忍了!   不就是再离一次婚吗?   她有点破罐破摔的想,再来一次,她也不怕——她教学有成绩,她受到了家长学校的高看,她不怕!   “……是我说错了。”陈父停滞了片刻,开口,陆薇惊愕的看着他,陈父本来有些不快的,看到她的表情,也是心下一酸。对于这个后来结婚的老婆,他其实没有多少爱意。   少年夫妻老来伴,他和前面的妻子是真正的少年夫妻。两人认识的时候都还不到二十岁,都对对方一见倾心。两家又是门当户对,很快就好上了,到了年龄就领了证,很是过了一段时间的神仙生活。   但谁知道几乎是一夜之间单位就不行了……其实也不能说是一夜,毕竟工资是逐步减少的,是给了人时间的,但谁能想到单位会不行呢?那可是粮食局啊!   他们早先浪荡,都没有存钱的习惯——不仅是他们,当时他们这些有正经工作的小年轻,都是这样。   一个月工资三四十,敢用两年的工资去买一台电视。   吃饭有食堂,看病有报销,孩子有托儿所,逢年过节单位还会给福利用来走亲戚,哪还用存什么钱?而且,就算是存了,也会很快被稀释掉。八十年代,谁家要有一万块,能被放到报纸上宣传,说是大户,是地区工作做的好。当然,也有可能在风向改变的时候被批判教育,但无疑,那都是一笔大数,现在,又算得了什么呢?   单位发不出工资,他们虽不至于吃不上饭,但各方面都开始落后,他和前妻都是心高气傲的,都受不了。也想过做生意,却不知做什么——也放不下这个脸。他从岳父那里得到了一个能进到市里的消息,就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妻子也支持。   那段时间,他写材料走关系,琢磨事情,家务和孩子全部都落到了妻子身上,他也看在眼里,但他当时想的是,再辛苦这么一下,再辛苦一下,他进到市里,他们家就能缓过气了,他们再不会过这样的苦日子。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妻子突然心脏病发作,当他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妻子已经被蒙上了白布。   “病人有先心,你们不知道吗?其实也不是太严重,能及时送来就好了。”   孩子太小,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他当时,在酒桌上,喝的一塌糊涂。   一下,他什么都不想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得到了那个工作,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他不是太想再婚,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陈连。在最初的时候,他总会忍不住想,你怎么不知道叫人呢?你打开门,叫邻居啊!   理智上,他知道这绝对怪不得小孩,那么小的一个小孩,妻子当时又是躺在床上,他说不定还以为是妈妈睡着了——一直到后来,他都是这么问他们的——“妈妈什么时候醒来啊……”   他知道这和孩子绝对没有关系,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孩子不是在他奶奶那里,就是在姥姥那里,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在周围人的劝说下,他见了陆薇。他愿意见陆薇的原因也很简单——她不能生育,注定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如果和别的女子结婚,他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有别的小孩,虽然他觉得自己不会,但喜欢看书,也算是个文人的他知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而陆薇不可能有别的小孩,总不会对陈连太差。   陆薇容貌普通,而且也许是因为当老师,也许是因为过去的生活太苦了,面向有一些尖锐。但面对他的时候很拘束,说话也带了几分小心,他就同意了。   后来也证明他没有想错,陆薇很顾家,对陈连也很用心。他能看出陈连对她有抵触,但他从没有做过什么,一方面,他觉得这不太好,另外一方面,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劝解。   而现在,当他只是说了一句早就该说的普通话陆薇就有这种反应时,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太对不起这个妻子了……哪怕没有那么浓烈的爱意,没有那些艰苦扶持,这也是他的妻子了。   “你一直都很好……很好……”   他磕磕巴巴的说着,陆薇的眼眶一点点红了,她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鼻头却越来越酸,最后她冲进洗手间大哭了一场。陈父有些讪讪的站在那里,待陆薇好容易出来,他有些拘谨道:“我……找小连谈谈?”   陆薇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的摇了下头:“他现在……其实已经比过去好多了。”   陈父一怔,陈连自参加军训就没回来,这是好到哪儿了?   陆薇叹了口气:“有的小孩,就是这样。”   “……辛苦你了。”   陆薇抿了下嘴,她有一点恍惚。有触动,又有一点疑惑。这些年来,她其实都在等这一句。她最初对陈连好,是有些想培养母子情分,在发现培养不出来后,想的就是能让老陈看到她的好。   就像她娘说的,做人后娘总是不得好的,但只要那当爹的知道她不容易,那她就没白辛苦,将来那儿子看在老子的份上,也不能不管她。   而现在她真的得到了这一句,好像……也就是这样了?   她摇了摇头,见老陈还眼巴巴的看着她,解释了一句:“她来找我固然是有原因的,但她还能想到提东西,真的是……她就是不提东西,我都要帮她打听,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不容易。”   老陈慢慢的点了下头:“我明天,也找人问问。”   陆薇一笑:“那就麻烦你啦!”   老陈有些拘谨的摆了下手。   夫妻俩从各方面打听了一下,汇总了一下意见,就是如果个人条件出众,而家庭条件不是太好,建议将来的发展方向和技术相关,建筑设计啊机械制造啊医学啊都可以,而首推的,就是医学。   建筑设计这东西还很有可能要走关系,机械制造一看天赋,二看机遇。医学这些虽然也有,但如果个人素质很好,就容易出彩了。特别是外科医生,这个手术你能做就是能做,不能就是不能,来不了虚的。   两人还找到了一个例子,那就是豫东一把刀,走出去比院长都牛逼。   陆薇把这个同李嘉宁说了,后者非常感激,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老师,计算机,您怎么看?”   “计算机?”   李嘉宁点了下头,她同于小凤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碰上叶老板,但现在于小凤在叶家非常得脸,就找了个机会,问了一下。叶老板对李嘉宁的感觉一直很好,又见是这种事,就很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说自己非常看好计算机,他也给出了理由,觉得国家在发展这个——省城最初的网吧,就是某通在推广,而某通,那是正经央企。   本来秦臻和陆薇都说了学医,李嘉宁是要学医的,可叶老板给出的理由也非常强大,她就又问了一下。陆薇想了下,摇了摇头:“我对这个不是太懂,咱们学校的微机室你也知道,你们一年也去不了几次,那微机老师……其实,嗯……过去是咱们校印刷厂的。”   李嘉宁点了点头,他们的微机室装修的很高大上,还有地毯,进去还要穿拖鞋,但真是他们一年都进去不了几次。   “不过嘉宁,我觉得你暂时还不用考虑那么远。你现在不就是问竞赛的事吗?那无论是学医还是计算机,应该都属于理工科,你去学数学,保准没错。”   李嘉宁重重的点了下头。具体考哪个,是两三年之后的事了。   知道她要参加数学竞赛班,王佩红长长的吸了口气,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秦臻微微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有陈连很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自那一次全班买汽水后,他们班的关系就很融洽。李嘉宁同陈连夜能说上两句话,见她去老师办公室,陈连就问了一句,而在知道是这回事后,表情就变得纠结了。李嘉宁见了道:“还会有考试的,到时候都有机会。”   陈连的表情更纠结了。   “……要不,你先刷点奥数题?”   “李嘉宁,要不,你还是别说话了。”陈连终于忍不住开口,带了那么几分幽怨,凑过来偷听王佩红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陈连看了她一眼,王佩红笑嘻嘻的看了过去,陈连翻了个白眼走了,王佩红简直笑的要打滚。   她笑的夸张,李嘉宁也有些无语:“他中考成绩也不错的。”   “比我那当然是不错了,但在这一高里……哈哈哈,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受打击呢。”   王佩红无意中道出了一件事实。那就是多优秀的学生,到了一高往往也会泯然于众人。这也是李嘉宁考了个全市第三,一高也没有太激动的原因。   陈连在十五中是非常优秀,到了一高也就是还好;李嘉宁是全市第三,到了竞赛班……就遭受到了打击。   李嘉宁一选定,就被秦武送到了数学竞赛班,然后就被安排了考试。试卷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难度,她有两道大题都没做出来——不仅没有做出来,甚至都没有思路。   当然,如果只是这也说不上打击,她刚接触奥数的时候也是这样,让她受打击的是,中考第二唐飞做了出来——中考第一的,去参加了物理班。   她和唐飞的中考成绩只差了零点五,就是比第一,也只差了一点五分,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字体的原因——陆薇也是这么同她说的,为了这个,她这个暑假还买了本字帖练习。   而在现在来看,她这,不只是字体原因了?她还很有差距?!   她不知道,她这个成绩其实已经很让倪霞惊讶了:“这个李嘉宁,不是早先没参加过培训吗?”   “那十五中也没有什么培训啊。”她的助手张钟笑道,他没有说外面补习,现在外面还没有什么太好的补习老师,特别是竞赛这一块,基本就是好学校独有的了。   “那她考这个分数,还真是不容易啊。”   张钟在旁边点头:“不过倪老师,我个人建议,这一点就不要同她说了……这个成绩一出来,她就充满了杀气。”   倪霞怔了一下,然后哈的一声就笑了。   两个老师都觉得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唐飞却半点都没这个感觉,他觉得自从成绩出来,自己的脖子就凉飕飕的,那个李嘉宁看他的目光,就仿佛一把刀,他不由得反思自己早先的招呼是不是打的太早了。   ——她要不知道我就是第二,也许就不会这样了,唉唉,有时候太优秀就是有些苦恼啊。   他一边摸着自己脖子后侧,一边带了几分得意的想。   李嘉宁并没有看他太长时间,在老师开始讲题后,就收回了目光。   有差距有什么关系?追上来就是了!又不是没做过。   ————————   虽然超过了十二点,但我,做到了,哈哈哈哈~~~~明天……也许应该说下午再见? 第459章 第四百五十九章 明天请回去:o(* ̄︶ ̄*)o   李嘉宁又一次回到了初三下学期时的状态。   高一在整个高中阶段里本来还是比较悠闲的,虽然他们比初中的早自习提前了一点时间,晚自习又多了一节,但毕竟还只是高一。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学习心态和强度都还比较从容。   竞赛班的会有所加强,但也无非是占用一下晚自习的时间,而现在,李嘉宁直接从早上就开始卷了起来。   因为离的近,她本来和王佩红一样,都是六点起来。洗漱一番,到楼下买个豆浆油条什么的一吃。然后,再根据早先的洗漱时间,或悠闲或匆忙的赶到学校。   而现在,李嘉宁直接五点就起来了。   中午她会和王佩红一起吃饭,回来午休,但到了晚上,则会继续奋战。往往不到十一点不会关灯,经常的,就到十二点了,王佩红在旁边看了,很有一种瑟瑟发抖的感觉。   想说让她悠着点,有点说不出来,最后说的还是让她多注意下身体。   “嗯,我心中有数。”   王佩红冲她翻了个白眼,随即就从冰箱里拿了一碟子牛肉,放到了她身边。   这牛肉是他们家厨师做的。她爹妈本来是想再安排个保姆过来的,现在人力资源极其廉价,普通的保姆一个月不过四五百,这对他们家完全不算什么问题。   不过王佩红不太愿意,她好不容易能和小伙伴单独居住了,是再不愿意有个大人来凑热闹。所以到最后,就是家里的保姆一周来一次帮他们打扫一下卫生。   而怕她们吃不好,再让家里的厨师多做点卤鸡卤牛肉什么的,给她塞到冰箱里。   王佩红平时请李嘉宁吃饭都要成习惯了,更不在乎这些牛肉,李嘉宁却是一顿。   “怎么了?”   “没……”   “哎呀,晚上吃这些事容易积食,不过你这消耗这么大,我觉得是没有问题的。要不……你少吃点?明天早上多吃点?”   李嘉宁抿了下嘴。她和王佩红早中晚饭几乎都在一起吃,王佩红吃卤味的时候,她会跟着夹上一两筷子,不过很少多夹,更不会单独去吃。   “你……明天早上和我一起起来吧?”最后她道。   “什么?”   “英语背背,还是很容易拿高分的。”   王佩红瞪大了眼,满脸都是,你在说什么鬼话!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王佩红往她肩上锤了一下:“你就吓唬我!”   李嘉宁笑着捏了一片牛肉:“你想过以后要考什么学校吗?”   “这是我能想的吗?还不是能考上什么上什么?我妈早先是想让我出国的,最近听了什么专家的话,又想让我在国内上了大学再说,她也不想想我这成绩……我不背英语哈,我也不早起,现在六点起来就要了我的命了,再早一点都不行!”   她说着,再次回到沙发上,抱起了新租的言情小说。   李嘉宁慢慢的咀嚼着牛肉。王家的厨师,是早先一个国营食堂的师傅,不是大师傅,但也有一点手艺,这牛肉卤的就汁水饱满咸淡适中。她吃的,却有那么点纠结——她想不到,能用什么交换。虽然早先说了要辅导王佩红功课,但她完全不配合,她这,就有那么点白吃白住的意思了。   住也就罢了,王佩红自己也要住,吃……虽然她现在吃饭也会积极掏钱,到底还是没有王佩红多。   她又吃了一片牛肉,就把这些杂念丢在了一边,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还是看题吧。   一高的师资是毋庸置疑的,倪霞做竞赛辅导更是一把好手,李嘉宁终于有了真正的辅导。而她的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   开学一周后,新生经历了一次竞赛摸底,陈连卡着边进了物理班。   王佩红知道后很是惊奇了一番:“哟呵,想不到陈连你还是个物理苗子啊!”   陈连嘴角有点犯抽,瞪着她,王佩红笑嘻嘻,陈连那眼瞪的越发大了,李嘉宁拍了下他的肩:“加油!”   陈连抿了下嘴:“你……也是。”   李嘉宁用力的点了下头,眼眸明亮,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赢了唐飞,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她整个脸都仿佛在发光,陈连见了又迅速的低下了头,垂在身下的双拳紧握了起来。他本来也想去参加数学班的,陆薇帮他分析了一下,建议了物理班,果然,他考了上来,虽然卡着边。   ……   十月的时候,竞赛班进行了第二次考试,这是一个选拔赛,选的是十一月去参加省赛的。一般来说,这样的比赛和高一的学生没有太大关系。理科和文科还不太一样,逻辑思维的锻炼和理解是需要大脑发育到一定程度的。   在后来家长们卷疯的时候,就有真·专家呼吁,文科提前学也就罢了,理科并不建议提前学太早。   当然,到了高中阶段,十六岁和十七岁也不会相差太多。但高二的,起码已经接受了一年高中阶段的培训了。不过一高的校内测试向来都是一锅烩,哪怕早先拿过大奖呢,在新一年的测试的时候也要重新测。   李嘉宁的成绩不好不坏,却让倪霞好一番纠结——最后一道大题,她做出来了!   那是一道无穷递降法的题,是哪怕在国赛也不见得会考的,是他们特意用来拉分的,李嘉宁做出来了。   整个竞赛班,做出这道题的也只有四个,另外三个全部都是二年级的学生——李嘉宁抄都没地抄,她周围都是一年级的。   倪霞把李嘉宁叫了过去,问她这道题的思路,李嘉宁说的明明白白,倪霞点头:“你早先,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种题吗?自学过?”   “您讲过这种题的思路。”   倪霞看着她,她讲过?她什么时候……讲过?   “一个星期前,您在说人的头发不可能完全自然的掉完的时候说过。”   倪霞有瞬间的呆滞,这事得起源是几个学生拿张钟的头发在那里说事。   张钟不到三十,却脱发严重,特别是这段时间,那真是但凡他站过地方,都会有头发掉落,他为人又比较和善,学生们对他是喜爱有余而惧怕不足,在那天,他又留下一大撮头发后,就有高二的学生在那里计算他什么时候能掉完,还列了几个术式,张钟知道后哭笑不得咬牙切齿。她知道后也是啼笑皆非,严厉制止吧,好像还犯不上,但也不能不管,就拿了无穷递降法说事,以此来证明那几个学生讨论的不靠谱。   她当时根本就没有解析,就是那么顺嘴带了一下,李嘉宁竟然掌握了?   她又看了一下李嘉宁的卷子,发现她错的,是他们还没有讲的,而讲过的,她都没有错!竟然都没有错?!   她讲的,她竟然都掌握了?   饶是倪霞见多了聪明学生,此时也有点震撼。   “你……”   李嘉宁看着她,她摆摆手:“你先回去吧。”   李嘉宁老实的走了回去,倪霞则瘫在了桌子上,她刚才没说出口的是——你怎么就上了个十五中啊!你要是上个十四中,或者哪怕就是个十三中呢,现在,那也是竞赛的好苗子了啊!   张钟端着茶杯从外面走进来,看她这个样子立刻道:“倪老师,怎么了?”   倪霞看向他的头顶,那里,现在有一个毛线帽。这天戴这帽子还有点热,但张钟已经戴一周了。   她目光明显,张钟不由得去摸自己的帽子,在感觉到还好之后更是疑惑:“倪老师?”   “没事。”虽然这么说,她的目光还是会看他的头部,张钟实在受不了,“倪老师有什么你就直说吧,是不是那帮小崽子们又说我帽子什么了。”   “那倒……嗯,也不是。”   张钟一脸的不信,倪霞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张钟一时也僵住了。   他想抗议,好像也没什么好抗议的,想接受,好像又有点接受不来,最后又拉了拉自己的帽子:“我早先,头发也是多的!是后来学了数学才变少的,他们……他们早晚和我一样!”   倪霞附和的点头,粗壮的马尾跟着来回动,张钟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一份哀怨。   倪霞喝了口水:“那什么,掉发也是有用的,你看,这李嘉宁不就会了一种解题思路吗?”   张钟的目光更哀怨了。   张钟在这里哀怨,唐飞则在教室里哀怨。他这次还是比李嘉宁多了一分,这让他在紧迫的同时,又有一点庆幸——他们平时也有小测试,李嘉宁一次比一次猛,也给了他莫大的压力。   虽然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早晚要被李嘉宁追上,但免不了总要有那么点侥幸心理,同时,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也想能尽可能的延后。这一次守住了擂台,他还是有点小高兴的,但是当他看到李嘉宁的卷子后,就有点傻脸了。   “你做出来了?”   李嘉宁点头。   “怎么做出来的?”   李嘉宁用手指在那道题上划了一圈:“就这么,做出来的。”   ……   按照李嘉宁的成绩是不能参加省赛的,但倪霞觉得就这么把她刷下来实在可惜,最后一狠心,干脆就把她算上了,反正到最后,他们还要再筛选一轮,如果到时候不合格的话再筛下来。   对此,竞赛班的大部分学生都没有什么异议,最后那道题不说,她平时的进步,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只有唐飞很有怨念的看了李嘉宁两眼,但也没有说什么,他的怨念主要来源于自己的地位,这一次是真的不保了。   李嘉宁没有反应,虽然从分数上她还没有赢,但她已经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了。而且自信很快就能追上来。   唐飞的目光更哀怨了——这都不理他了!   嗯,早先李嘉宁也没有怎么理过他。这倒不是排斥他或者真对他有什么看法,主要是两人座位都隔得老远,李嘉宁就算要找个人聊天,也是在附近踅摸。整个拔高班只有李嘉宁一个高一的,然后她在这里算是结识了一个朋友。   一个叫张菲菲的高二女生。   看到她张菲菲很高兴:“亏得你来了,要不我上厕所都找不到人了。”   数学班本身人就少,高一高二两个年级也不过三十人,这里面,还大半都是高一的。高二的,拿不到省一的基本都退了。还留下的,要不就是有省一的实力的,要不就是偏科特别严重的。   张菲菲属于第一种和第二种的结合体,她偏科特别严重,去年还拿了省一。要说她已经有大学保底了,但只是省内大学,想要全国名校,必须在国赛上有所斩获。   张菲菲上一次只拿到了一个国三,这一次她一边摩拳擦掌,一边又有点心中发虚:“你等回来见了就知道,那些家伙简直不是人。特别是那几个大城市的,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外国高科技。”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盒东西,往李嘉宁那里推了一下。   李嘉宁看向她。   张菲菲一下笑了:“我上哪儿弄什么高科技,这是巧克力,不过倒是外国的。”   李嘉宁也笑了,拿了一颗,撕开包装,放到嘴里,就感觉到了甜度爆炸。   张菲菲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好甜。”   “你吃习惯就好了。”   李嘉宁觉得自己大概习惯不了。   知道她进了拔高班,以后有可能要参加省赛,王佩红非常高兴,要给她庆祝。   “只是暂时的,还不见得真能去。”按照倪霞的说法,这次省赛,全市也只有十个名额,一高占五个,而他们这个拔高班,目前有十二个人。她对自己是有信心,但那十一个,都比她学的早。   “那也很了不起啊,陈连就没进。”   “你怎么知道的?”   “我……嗯,也许比学习我比不过你们,比消息灵通,你们俩加在一起也比不过我。对了,这是我妈昨天给我的巧克力,你快来尝尝。”   李嘉宁看着那花花绿绿的包装,一怔:“这个……好像很甜。”   “你吃过?”   “嗯,竞赛班有个同学给我吃了一块。”   王佩红怔了一下,随即抓了一把塞到她手里:“明天请回去!”   ……   ————————   啊啊啊,本来说下午的,我真没想到这么晚啊啊啊,我明天要早点!早点! 第460章 第四百六十章 也许她可以想想国一了?:o(* ̄︶ ̄*)o   王佩红这一下带了些急迫和仓促,不说李嘉宁,王佩红说完自己也有点发愣……她这是,怎么了?   她看着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大脑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运转:“那个,请你吃这个的,是男生吧?嘉宁啊,这巧克力不是能随便吃的,我看那些小说里写的,同性的也就罢了,异性的……那都是有特殊含义的,比如,要谈恋爱什么的。”   “……是同性。”   “同性?”王佩红哦哦的应着,只觉得心中好像比刚才还要不舒服一些。   李嘉宁点头:“同性,拔高班就我们两个女生,所以就坐到一起了。”   王佩红继续哦哦的应着:“她是哪个班的?”   “她是二年级的。”   王佩红有些微的松气:“那也给她拿过去一些,我妈说这巧克力不便宜呢。”   李嘉宁微微蹙眉:“我就吃了她一个。”   王佩红控制了又控制,嘴角还是高高的翘了起来:“那、那你随便吧。”   她说着,又咕咕的笑了两声,欢快的倒在了沙发上。   李嘉宁不是很理解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高兴,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她到底没有拿那些巧克力,而准备买点面包牛奶什么的回馈——她自己吃王佩红的也就罢了,还要拿她的东西做回馈,这也有点太不像话了。   而且,她也觉得还是面包类的更实在——她从过去就是,吃个馒头都比糖果更管用。   面包房里的面包她还不是太能买得起,老式面包,她也能买一下了。   “其实也不比馒头好吃多少。”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有点雀跃。   这个小插曲没有太占用李嘉宁的时间,过后她继续去刷自己的卷子。   这个时候她还是比较从容的。   第二天她和早先一样早起,叫王佩红起床,一起吃饭上学。就是下午的时候,王佩红提出来跟她去看看竞赛班,她也没有多想,虽然她不觉得竞赛班有什么好看的,但王佩红想看,那就看呗。反正给他们吃完饭的时间,也就是吃了饭就回学校,哪怕就住在学校边上呢,回去也折腾。   她和王佩红在学校门口吃了砂锅面,之后就一起过去了。   在快要到地方的时候,她们遇上了倪霞。   倪霞对她们还是相当和蔼的,在知道王佩红是来看竞赛班的时候,还笑了一下:“欢迎欢迎,王同学对数学感兴趣吗?现在有参加什么竞赛班吗?”   一句话,把王佩红问的全身僵硬,李嘉宁道:“老师,她是要学文科的。”   倪霞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离开了。   “你们老师,怎么会想到问我来不来参加竞赛班?”待倪霞走后,王佩红低声道。   李嘉宁也不知道,不过这不耽误她胡诌个:“也许你看起来像是好学生。”   王佩红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想锤她一下的,见那边坐了个圆脸女生,又忍住了。脖子转了一圈:“这就是竞赛班啊……不错不错。”   李嘉宁配合着点头。他们这竞赛班,和普通教室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硬要找的话,大概也就是因为人少,课桌少上那么一些。   “那,你上吧,好好上,晚上我再来找你。”   “我去找你吧,顺路。”   “都行都行。”她说着,向外走去,一直出了那片区域才有点懊恼的锤了下自己的额头,她想说的话,都没有说!真是逊毙了!她回过头,却是再没有勇气过去。   她慢慢的转过身体,向三班挪,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不太舒服。比早先郑诺那一帮人欺负她还不舒服,那时候她最大的感受是愤怒,而现在,是真不舒服。   “但李嘉宁没有欺负我啊。”她在心中暗道,那个张菲菲,也没有欺负她,就是那个什么倪老师……也只是很亲切的问了她两句话。   那她,难过什么呢?   她走着,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感觉,更多的,还是迷茫。   她这一腔复杂心事,别人是都不知道的,她离开后张菲菲道:“你这同学要学文?”   “也还没有定。”李嘉宁心说王佩红学什么,大概要看她爹妈能给她跑成什么样,不过这就没必要对别人说了。   “能学理还是学理吧,理科的奖学金也多些。”   “咱们学校还有奖学金?”整个暑假,她对一高的奖学金一直都有希冀,但在后来发现真没有,唐飞都没有。   “咱们学校没有,大学有啊。而且……文科这,是很不好说的。理工科,那就一是一二是二了。”   李嘉宁点头,她中考丢分丢到哪儿了?一是政治,二就是语文!政治是不说了,就没有满分的。而语文……她就丢在阅读理解和作文上了啊!她本来就偏向理科,现在更不用说。   见她这么深表赞同,张菲菲情绪价值得到了极大满足:“而且啊,只要咱们竞赛上拿了奖,基本都能拿到奖学金。”   李嘉宁的眼一下就亮了:“都能?”   “基本……我堂哥,就拿了一个国三,一进去,就拿到了四千块!”   李嘉宁一下瞪大了眼:“他一年学费也不会超过三千吧?”   她过去没想过了解,但在中考成绩后,就打听了一番,知道大多数公立学校的学费都不会超过三千。   “一千五。”张菲菲昂着头,“他是一本。这学校越好学费越低。”   李嘉宁用力的点着头,心中已经飞快的计算起来。四千的奖学金,学费只要一千五,再算上书本住宿,那也就是两千五,剩下的一千五,怎么也够生活了。   立刻的,她对竞赛的热情就高涨了起来。   她早先也不是没热情,但她最初会来参加,一是秦武问了,因为陆薇,她下意识的就对班主任有一份信赖;二来,她也想见识一下最专业的辅导;三来,虽然秦武那天没说全,但因为被陆薇指点过,她很容易就想到了人脉关系上。   对于后者,她还没有太深刻的认识,但她知道这东西有用,他们打群架的时候会用上,她镇压罗兴的时候,也用上了。   上了之后呢,她也的确感受到了方方面面的差距,但她会那么认真,更多的还是不服气。   这些年,她在学习上还没有受过挫!是,她早先成绩也不怎么样,但那是她就不学,但凡她看看书,听听课,都能考的很不错,后来也证明了的确是这样。   而到了竞赛班,她却被拉下了这么多?   她怎么服气?   不过早先她只是意气用事,现在那是真的目标坚定了。   分班后他们只有两周做进一步突击,十天后会再考一次,取前五。而她现在,在倒数。   她不知道这十天能不能让自己追上,但她是必须全力以赴了!   她的这个转变,倪霞立刻感觉到了。早先李嘉宁上课也注意力集中,也紧跟讲解,但就是正常的听课。而现在,那是目光追随,简直恨不得在她脸上看出朵花。   “这姑娘,怎么一下这么亢奋?”她心中犯着嘀咕,倒也不准备去问。她清楚,这是一种很不错的状态,没必要去追问——问不好,再打断了就不好了。   她没去找李嘉宁,李嘉宁却找到了她,找她要早先的竞赛卷。   “你们一直做的就是。”早先以讲解为主,这段时间不时地都让他们刷卷子了。也许不是原卷,但都是换汤不换药的。   “那有更多的吗?”   倪霞看着她,见她满脸认真,一下就笑了。   自然是有的。   陆薇要找卷子,可能还要费点事,一些不常见的,说不定还要托托关系。倪霞那真是要多少有多少,十五年前的卷子手边都有。当然她没有把这些都给李嘉宁,而是挑了几张有代表性的。   第二天,李嘉宁找到了秦武,在他面前表演了一把背书绝活,成功争取到了这几天可以在课堂上自由行事的权利。再之后,她就一头扎进了竞赛的海洋。   她把那几张卷子都做了,然后找出自己不会不熟练的,再然后找倪霞加强。之后又要了卷子,重复上面的动作。三班的对高中竞赛都不是太熟悉,只是觉得不明觉厉。   竞赛班的则提前感受到了什么叫卷。不过感觉最深刻的,却是倪霞。   她过去面对学生,是给予者,她给,学生们接受。   而在李嘉宁面前,她却成了被拿者,还不是那种,学生们向她请教的那种,李嘉宁是直接的下手掏。倪霞很快就有一种自己是海绵,被李嘉宁拧了又拧的感觉。   早先倪霞上班,都是精神抖擞,现在,她是还能精神抖擞的去,出来……已经要有那么点虚脱了。   要说,她作为一个老师是不应该这种状态的,但李嘉宁找她问,不是就问这一道题的思路,而是会引发到各个方面,还不是一种解题思路,这就迫使她的大脑也要高速运转。   在发现李嘉宁又一天做完了四张卷后,她忍不住道:“嘉宁,你不睡觉吗?”   “睡的,老师。”   “那你这卷子……”这是竞赛卷!竞赛卷!不是那种随堂小测试,而且她每次给李嘉宁拿的卷子还都不一样,她不可能无脑过,事实上她每天还要来找她问题,就证明,她还真有不会的。   那她是怎么做的?!   “我找秦老师申请了课堂上的时间。”   倪霞迷茫了。秦武什么时候这么支持他们竞赛了?嗯,也不能说不支持,竞赛也是一高的一个重要环节。是学校展示实力必不可少的的一个方面。   所以大部分老师都是支持的。不过大部分老师的理念也都一样——尽可能的不耽误平常的学习,特别是高一阶段。   到了高二,有的学生偏科,那就专心走竞赛。高一,还不太看得出来,特别是李嘉宁这样中考成绩十分出色,看起来不偏科的学生,很多老师甚至会觉得没必要搞竞赛,或者就算搞,也就是当个拔高。毕竟这样的学生正经高考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所以饶是他们快要参加省赛了,也没有说让学生们停课。   而现在,李嘉宁自己申请下来了?   实在想不通,倪霞第二天找到了秦武。秦武给她拿了本宋词:“你随便翻开一页。”   倪霞翻了一下,然后又狐疑的看向他。   “看一遍。”   倪霞低下头看了一遍,她翻到的是欧阳修的《木兰花·别后不知君远近》,这是一首很短的词,而且非常上口,也没有什么佶屈聱牙的词汇,倪霞扫了两眼也就看完了。   “看完了。”   “看完了,秦老师你这是……”   “背吧。”   倪霞瞪着他:“不是老秦……你这让人背……李嘉宁背出来了?”   说到一半,她反应过来了。   “她翻到的是聂冠卿的《多丽》。”   倪霞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痴呆,但还是一怔。什么玩意?聂冠卿,那是谁?   众所周知,越是名人的诗词越容易背,因为你不定就在什么地方见过听过,而越是不知名的……那真是哪怕见到过也很容易忽略过去。而聂冠卿的这一篇,虽然也不是很长,但也不短,起码是木兰花的两倍了,词句还有点艰涩。   倪霞翻到那一篇仔细的看了:“她就在你面前看了一遍就背出来了?”   “我不知道她看了几遍,但绝对不超过五分钟。”   倪霞张了张嘴,又张了张,最后忽的一笑:“老秦,你这是捡到宝了啊。”   秦武斜了她一眼:“是你捡到的吧?”   倪霞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她一边笑着,一边双手乱摆:“哎呀,这数学其实也不太需要记忆力……”   “那我把她送到魏老师那里?”   “那不行。”倪霞立刻道。   秦武哈的一声笑了。   一高在豫东一枝独秀,放到省里也不遑多让,放到全国……嗯,整体来说也算数得着的高中,早先甚至冲进过全国前二十。   虽然这个排名不是那么官方正式,但所谓空穴来风,绝非无因,一高就算不是前二十,也绝对是好学校那一档中的。但在数学竞赛上,一直没有太出众的成绩。   这里面有很多原因,比如早年没有紧跟政策,导致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比如他们的几个顶尖老师都被南方挖走了。   但没成绩就是没成绩,虽然他们每年高考成绩都很亮眼,但竞赛上,数学这一块,近三年,最好的也就是国二了。   而现在……她也许可以想想……国一?   ————————   大家周末愉快口牙,明天周六……我继续更新,咬牙!谁让我早先去浪了……[小丑][小丑][小丑][小丑] 第461章 第四百六十一章 又超前了:o(* ̄︶ ̄*)o   知道李嘉宁这么“天赋异禀”,倪霞也没有别的想法了,把家传的卷子都拿了出来。   为了不让其他学生有想法,那是整个竞赛班都能看能做,连没有被选到拔高班的都有。   一片哀鸿。   那些没有被选上的是不说了,就是被选上的,也都纷纷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智商。他们正年轻,一个个都正处于精力旺盛的阶段,虽然拔高班的训练对他们来说也有压力,但都还能接受,而这卷子一拿出来……   一干学霸纷纷有了自己是学渣的感觉。   于是拔高班的风格从老师到学生得到了高度统一——来时精神抖擞,走时双目无神。   这里面唯一的意外就是李嘉宁,她也不是每道题都能立刻解出来,但一直神采奕奕,哪怕被某道题打败,也只是微微皱下眉,然后继续。   张菲菲看着她那面对卷子还发光的脸,不由道:“你这,是吃了什么东西吗?”   李嘉宁给她拿出一个小面包,掌心大的小面包,表面一层焦黄,下面白嫩,会令饥饿的人食欲大增,但对普通人来说也就是中规中矩。其味道,也是除了些微的发甜就什么都没有了。张菲菲有些嫌弃的暼了一眼:“你就吃这个,就这么有精神?”   李嘉宁想了一下:“主要是,我非常需要奖学金。”   “非常需要?”张菲菲微微皱了下眉,他们都需要奖学金。不说家里负担,就是自己挣钱这点就有莫大的吸引力,而且这还是成绩好得来的,逢年过节完全可以被亲朋好友夸上半个酒席!   张菲菲每每想到自己堂哥,就觉得那场景也是自己向往的。   “嗯,我家穷。”   “啊?”   “有奖学金我才能保证自己上完大学。”于小凤现在是很好,但未来……她不知道。过去十多年于小凤都是不靠谱的,以至于她现在哪怕银行那里有大几千的存款也不能完全踏实。   张菲菲有些呆怔的看着她,李嘉宁冲她笑了下,张菲菲的脸一下红了,她讷讷了两下不知道说什么。   李嘉宁的卷,本来是有点令拔高班的学生们厌烦的——她找倪霞问题的次数最多,拿过去的卷子也最多,而她能进来,还有点不太符合规矩。大家岁不至于明着排挤她,但被她带着这么卷,也不可能多喜欢她。   这一下,都没有了,倪霞还找她去了解了一下情况。   “现在好多了,老师,我已经能吃饱饭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倪霞却心下发颤,她犹豫了一下:“你有困难,可以直接来提……老师是成年人,总是比你更有办法的。”   李嘉宁点头:“谢谢老师。”   她说的坦然,倪霞却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了,拍了拍她的肩,让她走了。   她的姿态一直撑到李嘉宁离开,再之后她用右手朝自己的脸上戳了一下,张钟正好走进来:“倪老师,你起痘了?”   倪霞斜眼看他,张钟也知道自己说错了:“我以为你这是起了痘,你在这儿挠痒痒呢。”   “我只是在感叹人真不能想当然。”   张钟啊了一声,倪霞把李嘉宁的情况大概的说了一下,最后道:“她虽然没详细说,但你听这话音就知道,她早先饭都吃不饱……我还说她为什么就上个十五中……她这情况,能不辍学都是好的了。”   张钟慢慢的点了下头,也朝自己脸上戳了一下。   现在没有什么半夜醒来往自己脸上来一巴掌的梗,但两人无意间走到了时代前段。   之后的几天也没什么说的,张菲菲几个偏科严重的也找自己老班请了假,一干人都陷入到了做卷、听讲再做卷的循环中。在快要去比赛的时候,倪霞拿出了一张巨难的卷子:“从某个方面来说,这张卷子是不太公平的,因为你们在省赛上可能都遇不上这样的题,但,我们是必须把分数拉开的!”   一干学生都没有说话,倪霞把卷子发了下来,立刻就有吸气声传出。   李嘉宁看着卷子,抿了下嘴。   和一般的卷子不一样,这种卷子,题都是少的。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填空五道,占三十分,解答五道,占七十分,最后一道解答,占二十分。   最后一道是压轴,但前面的填空也都不简单,只有前两道解答题相对容易一些。   李嘉宁先把那两题做了,然后又把第四道的解答做了,这是她比较有把握的。最后一道大题她扫了一眼,她算是有点思路,但推了两步就有点推不下去了,她看了一眼时间。   虽然那三题她做的流畅,也用了差不多八分钟,而他们总共,也不过只有四十分钟。   现在李嘉宁已经知道像这种卷子,不太可能完全做完。哪怕是会,往往也不是几十分钟能解决的,但无疑,能做出来的越多越好。   她大概估摸了一下,觉得自己就算能推出来,也起码要用到十五分钟……还不见得推的对。这种布满了陷阱的题,随时有可能让人掉坑里。想到这里,她又把卷子翻了过来,去看前面的填空。   虽然这些填空同样不简单,但有一个,她刚才有点思路。她找到那一题,思忖了片刻,拿过纸验算,正写着,突然心中一动,转而去看刚才的最后一道。   这两道题其实没什么关联,但是……   平时的卷子有可能会出现有启发性的关联题,竞赛上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这张卷子虽然是倪霞他们自己凑的,也没有这种BUG,但李嘉宁刚才在验算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点,她记忆力绝佳,立刻就和自己刚才的这一道的思路给对上了。   第三步,出来了!   第四步,也要有了!   她奋笔疾书,不时地在草稿纸上推导一下。倪霞正好走过来,在发现她是写这题的时候,先是微微皱了下眉。这道题,是他们故意放上来的一个“骗子”,看起来好像不难,但推到第二步就会发现有问题,然后下面可以说是一步一个坑。   一共六步,每一步都有些绕。前两步也许还简单,到了第三步难度翻倍,第四步很容易走到歧路上,第五步往往就不行了。从某个方面说,程度越好的,越容易在这道题上栽跟头。   ——程度差的,可能就走两步,转过头就做别的了。   这道题看起来有二十分,也的确是按步骤拿分,但得分点是在后面。做出前三步也只能拿五分,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做两道填空。   “还是参加的比赛少了。”倪霞在心中暗道,正要走过去,就发现李嘉宁把第四步给写出来了,而且,正确!   同时,她还在写第五步。   倪霞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考试的时候,老师在某个学生那里停留,免不了要引起学生们的注意,对被看的学生更是压力。但李嘉宁没有感觉,她奋笔疾书的写着第五步,同时脑中在推导着第六步,她感觉到了难度,前面仿佛有一堵高墙,那墙高耸入云,靠蛮力是无法翻越的,但有一个隐形门,只要找到,就能推门而入,她已经摸到了门边。   这段时间她学过的知识迅速的在她脑中翻过,蓦的,一个公式跳了出来,就在她要引入的时候,又迟疑了,那看起来是一道门,但直觉告诉她不是,她的手一划,笔尖在草纸上推导,不过两下就证实了她的直觉没错。   她继续写着第五步,脑中继续回忆。   她的这个操作差点没让倪霞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卷子是她出的,虽然这种题,如果换一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见得能立刻解出来,但对这一道,她熟稔至极!李嘉宁的前面四步都对,第五步看起来也是对的,这已经足够令她惊叹了,在出这个卷子的时候,她就和张钟探讨过,这道大题,很可能令他们全军覆没。   “张菲菲还是有几分希望的吧。”当时张钟道。   “前面三步我觉得可以,第五步对她是个难点,她很容易在这个地方上被引上岔道。去年国赛上,她就是在类似的问题上出了差错,要不就拿国二了。”   “那尤城也差不多是这样,说不定都做不到第三步。”   倪霞点头,尤城去年也拿了国三,综合实力同张菲菲差不多,但他性子毛糙,经常会犯点低级错误。   他们俩谁都没有说李嘉宁。虽然倪霞早先觉得自己也许可以畅享一下国一,但她觉得是放在高二乃至高三了——虽然他们理科班的,很多在高三就退出了。   这一点,他们和英语班的会有很大的不同。   因为理科包括的更全面。数学本身是不说了,而往往数学好的,物理也都不错,化学起码凑合。那英语和语文只要不是太拉分,就能取得一个相当不错的分数——而这两门往往还是,虽然想拿高分也不是很容易,但想要拿个说得过去的分数,倒也不是太难。   所以除了极端的偏科,那种就不太可能冲击国赛的,到了高三,往往就还会去参加高考。   但如果有国一的实力,那是必须要去冲一下的啊。   李嘉宁的资质上佳,但毕竟失去了整个初中,那起码要用一年的时间来追赶……当然,也许只是半年,只是这一次的省赛,她大概率是参加不了的。目前的拔高班里,她上一次的成绩是最不好的。   十天,她要追上七个人!   倪霞和张钟都觉得这不太可能,他们是认可李嘉宁的进步的,倪霞甚至觉得李嘉宁已经排到了六七名,为此她还吐槽了豫东乃至整个中原省的相关政策——他们这些地级市,都是十个选手。   历年都是一高五个,二十五中两个,二十三中两个,县一中一个。   一高已经是占绝对人数了,但倪霞还是觉得这东西怎么能这么分呢?不应该按成绩分吗?就应该先来个市赛啊!还有,凭什么省会就要十八个?来啊,把历年的高考状元拉出来啊!   她在办公室喋喋不休,张钟在那里点头附和,然后两人还都是无可奈何。   历年都是如此,想要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   虽然遗憾,倪霞已经做了这一次不带李嘉宁的准备。   但是现在,这是什么?李嘉宁能一心二用?不不不,那是武侠小说里的,而且武侠小说也就是左手花园右手画方,她这是一边解题,一边……解题?虽然是同一道题,但这是两码事!   李嘉宁依然在书写着。   高耸入云的墙壁花纹繁多,好像有一个地方同其他不一样,那处扭曲的线条变成了一个喇叭,仿佛在说就是我,就是从我这里打开!李嘉宁摸着,再一次丢弃。   当她把第五步写完,一个被隐藏在角落里的,是她自己早先在罗兴那里翻到的一个趣味奥数中的一个范例跳了出来,相比于这一题,那一题简直就像1+1,最直观的1+1,但它指出了一个方向。   李嘉宁顺着它往前想,轰!   原本的繁杂退为简单,其他的花纹完全退去,只有一道门矗立在那里。   就是那个!   她不再犹豫,提笔而上,推门而入。   在她写下几个字符的时候,倪霞就开始战栗,我要破坏规矩了!她想,这一次她可能真要忍不住破坏规矩了!李嘉宁这道题做出来了,哪怕她其他的题都没有做,她也要把她带进省赛!   “不不不,我不能这么做。”她在心中否定着自己,可另外一个声音更大,“就要!就要!对于这样的天才就应该为她排除一切障碍!哪怕用省赛来锻炼!”   李嘉宁一气呵成,最后一个数字甚至都没有验算,她知道就是这个!就像在茫茫星空中,她一仰头,就看到了那颗对她闪烁的星子。   她放下笔,长长的出了口气,一个更大的吁气声从上方传来,她抬起头,就看到了倪霞,后者的表情非常亢奋。   “倪老师?”她是,做错了什么?但看这表情,也不太是啊。   ————————   又过十二点了,为什么会这样捏?因为小孩放暑假,我跟着睡懒觉,然后熬夜,囧…… 第462章 第四百六十二章 有情饮水饱:o(* ̄︶ ̄*)o   倪霞此时满脸潮红,眼神明亮,简直就像突然中了大奖……嗯,要是她单身,更有可能被认为是谈恋爱了!因为她此时不只是兴奋,更有一种沉醉感。   在接触到李嘉宁略带疑惑的目光后,她回过神,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总算想到了此时的场合,最后硬是凭借着自己多年当老师的本能抑制住了这方面的欲望。她不敢再停留,对李嘉宁点了下头,就快步走了过去。   李嘉宁也收回了目光,这是……看她刚才的最后一题了吧,这么看,是没问题的了。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也有点得意,而在下一刻,她就是一僵。一串串的数字字符在她眼前走过,她过去学过的、听过的,甚至只是扫过一眼的和数学,乃至只是和数字有关的在这一刻好像都活了过来……不,不只是数学数字,好像还有语文哲学,甚至是音乐!   do ru mi fa……   大量的信息,令她有一阵的头疼,她不由自主的揉了一下太阳穴,闭上眼。而就这么一恍惚,她仿佛穿过了那道门,门内,是更繁杂的世界,但绚丽,每一朵花每一片云好像都有特殊的意义。   函数、不等式、数列……那在画册上扫到过的星空……   它们各自为政,却又互相关联。仿佛像是同一个品种不同颜色的花卉,又仿佛是同一片天空仿佛并不相连的白云。   李嘉宁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却又有点发不出声音,脑中只有一个声音,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吗?   具体是什么样,她也不太能说的出来,但她又仿佛知道。   一直到一道有些刺耳的椅子声传来,她才回过神,门内的景色迅速退去,她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几乎没时间了,在做解答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她看向填空,她刚才已经写了两道,第三道还没有写上,这本来是还需要验算的,而此时,她的脑中自动浮现出一个数字。   她想也没想的填了上去,而在下一刻,倪霞的声音传来:“时间到了,大家放下笔吧。”   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不过这时候大家都顾不上了。在片刻的沉默后各种声音都出来了:“老倪,这卷子也太难了吧。”   “是啊是啊,哪怕要拉开分,也不能这么拉啊,这会让我们丧失信心的。”   “哦,我连学习的动力都没有了。”一个男生捂着自己的胸口做吐血身亡状,旁边人看不下去了,“拉倒吧尤城,你又来这一套,每次你都是这么说,每次你几乎都是最好的。”   “毕方,你这话可不对。你说你是不是对菲菲姐有意见?菲菲姐可不止一次超过我!”   张菲菲甩了他一个白眼:“少扯我!”   “哦,菲菲姐……”尤城做再次受伤状。   一干人发着各种声音,有对题的有哀嚎的,虽然他们中大多数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但不管怎么说,这次考试结束,他们也算暂时过了一个阶段。所以整体而言,是放松的。   只有李嘉宁坐在那里,没有参与任何讨论,她已经退出了那个状态,但是,她却不由得去回味。   那真是,一个美妙的世界啊……   她这个状态不仅让周围人认为她考砸了,更让倪霞这么认为了,她在心中磨了下牙,又有了去抗议教育局的冲动。   这不是他们平时放学的点,但在今天,倪霞就让他们提前走了。一干学生欢呼雀跃着,倪霞拿着那十多份卷子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当她坐到位子上的时候,就看到李嘉宁背着书包一脸恍惚的走了过去。   她出了一口气,忍着把李嘉宁叫过来的冲动。   “没有关系,”她在心中暗道,他们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只是这么两个来月,李嘉宁就能做出这样的题,再有两年,她一定能在国赛上杀出一片天!   而且,她的成绩,也不见得不好……   虽然这么想着,在看到李嘉宁的卷子后,她还是先把她放在了一边。别说去改了,甚至瞟都不瞟一眼,她不能看不能看,要不,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她按下心思,又拿来了另外一个学生的卷子。   填空题是最简单的,只要答案正确就可以了。解答题就有些难了,答案、步骤、思路都是考察点,每一点都需要看。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标准卷子去对比,虽然费点事,倒也不是太难。   只有偶尔的,有的学生的虽然答案错误,但思路正确,她需要斟酌一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十多份卷子,她很快就看完了,最后一份是尤城的,当她分数写上后,长长的出了口气。   她没有去统计,但作为一个数学老师,对数字是非常敏感的,而且就这么十多个人,每个人的分数她都记着了。   这一次的前两名还是尤城和张菲菲,一人拿了六十七,一人拿了六十六。   这种放在普通考试里是倒数的分数,放在这里却是绝对的高分,哪怕放在省里也是可以拿出来说一下的。   第三名的分数就直线下降,只有五十二,第四名是五十一,第五名就到了四十七。   她看着李嘉宁的卷子出神。   当时在她和李嘉宁对视后虽然立刻离开了,但并没有不去看她,恰恰相反,她非常关注,也因此她清楚的看到李嘉宁在做完那道大题后的状态。   先是揉太阳穴,再之后就是呆怔放空。   脑力耗尽。   这是一个普通人很难遇到的状态,哪怕是高考生,也不见得能产生。因为它并不只是外部的压力和紧迫就能产生的,必须主体主动的消耗思索。这一点棋牌类选手中很常见。   经常有某个围棋选手一场比赛下来直接瘦个两三斤——普通的脑力工作者是绝对达不到这个程度的。   只是坐在那里,不进行任何体力动作,却会脑袋疼的抽搐,头晕恶心,别说再去做竞赛题了,回忆个事情都痛苦。   倪霞自己有这样的经历,做辅导老师后,更不时地会看到学生这样。   所以一看李嘉宁当时的状态,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当时她就想过去,但忍住了,因为李嘉宁只是放空的坐在那里,并没有别的反应。她过去询问,有可能打扰到其他学生。   李嘉宁的放空一直到她快要收卷了,她看到她在填空那里又写了个什么,她没有去看,也不知道她写的对不对。   可就算是对,又能有什么用?   前面的填空题她一共也就做出三道,就算都对,加上最后一道,也不过三十五分!   她看着前面的卷子,很有冲动把那个四十七分的给改改分数。   “倪老师?”张钟安排好自己班的学生走过来,见她一脸纠结,还半天不动,疑惑开口,“是这次分数不太理想?”   倪霞摇摇头。   张钟疑惑的看向她。   “李嘉宁把最后一道题做出来了!”   张钟啊了一声。   “我看着她眼睁睁的做出来了,每一步都对!而且你知道吗?她在做第五步的时候,就去验算第六步,而且进行了两次,第五步完全不受影响!”   张钟又啊了一声。   “但是!但是!她在这一题上耗费了太多时间!”倪霞咬牙切齿,说痛恨……并不是,说懊恼也不是。那是一种混杂了可惜、惊叹甚至喜悦的复杂,“她做完这一题,就在那里揉太阳穴了,然后又呆怔了六分钟!足足呆了六分钟。”   张钟有点能理解她的心情了:“还是比赛经验少啊。”   最后一道题往往是分界线,是拉分的。但如果在这一题上消耗太多时间的话,真不如去看看前面的。   “可不就是!”倪霞简直要拍桌子。   “她就做出了那一题?”   “还有几道填空。”   “几道……”张钟看她那表情就知道李嘉宁并没有全部拿了填空的分,否则算上最后一道大题也有五十了,根据往年的经验,是很有可能入选的,“她考了多少分?”   倪霞看了他一眼,张钟小心道:“四十九?”   倪霞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还没有改她的卷子,我现在在想,是不是以后新出一个规定,最后一道大题完美做出来的,不管多少分都能入选。”   “……要不,我来改吧。”   倪霞没有说话,张钟见她没有反对,就把卷子拿了过来,第一眼,他就是一怔,他看了眼倪霞,又去看卷子,这第一道大题……不是做出来了吗?难道有什么问题?   虽然题少,这也是一张四面的卷子,填空题的位置稍微少一些,也占了大半张卷子,但也有一道解答题。   张钟以为李嘉宁是写错了,仔细的看了,但怎么看都没有毛病,他给了分,又去看那填空题,这个不需要多么多么仔细,一眼就能看出来。李嘉宁只写了三道,但三道都对,稳稳的十五分。   第一道解答题是分数最少的,但也有十一分。   11+15+20,这就……46了……   张钟又去看了眼倪霞,后者捂着半张脸一副苦恼状。   “不算李嘉宁,这一次的第五名多少分?”   “四十七。”   张钟抿了下嘴,把那句不如看看那个卷子看怎么扣这话给咽了回去,他翻过另外一面,一下就瞪大了眼。李嘉宁的第二道大题也做了,第三道,也写了一部分啊!   他拿着标准答案的卷子继续对,第二大题是十二分,李嘉宁完全没有错误!   这是,五十八了!   “这一次的第一名还是张菲菲?”他忍不住开口。   “张菲菲六十六,尤城六十七。”   张钟去看李嘉宁的第三题,这一题是给了十三分的,有四步,因为难点在第一步,所以给了四分,剩下每一部分给三分。   李嘉宁的前两步都正确。   六十五!   “倪老师,如果一步只写了一半怎么给分?”   倪霞本来想说你这是什么问题?怎么给?那当然是看答的程度给了?如果把重要部分都写出来了,那就给个一半或者一半多一点的分。如果只答出了一个要素点,那就往下给,一分甚至半分,这里虽然有范围,但也有个大体标准。不过想到他改的是李嘉宁的卷子,就想让他多给点,但再一想这多给点少给点又有什么用?   “就正常给吧,该给多少给多少。”   张钟看了看李嘉宁的步骤,给了个两分。   “倪老师,你刚才说咱们这一次的最高分是多少?”   “尤城的六十七。”   “那现在,我们又有了一张六十七分的卷子。”   倪霞看向他,张钟尽量让自己笑的不是那么夸张。   倪霞一把抓过那卷子,李嘉宁竟然做了两道半大题!不,算上最后一道,她做了三道半!她空的不少,但她做的,全都对!限制她的不是能力,而是时间!   虽然真要说,没能在固定时间里完成也是能力问题,但倪霞这一会儿完全顾不上了,或者说就算她想到了,也只会认为李嘉宁是经验不足!她看着那卷子,手都有些颤抖,抑制了又抑制,还是大笑出声!   “我要给她买巧克力,要给她准备葡萄糖,要给她买小蛋糕!”   她大声的叫着,恨不得再往自己的胸口上拍两下。   这些,李嘉宁当然是都不知道的,她甚至都有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当然,她还知道怎么走路,看到车了她也还会躲避,但她就仿佛处在了一个交错的时空中,她的身体在这边,精神,在另外一边。她的腿是飘着的,身后仿佛有了翅膀。   原来这就是飘飘然啊……她有点恍惚的想。   她没有吃饭,只是在王佩红回家后和她一起吃了两片牛肉和一块小面包。   她不饿,吃这些只是基于一种她要吃东西的认知。   再之后,她就又一头扎进了数学卷子里。   “那个,你们今天不是要进行测试吗?”王佩红小心道,她觉得李嘉宁的脸并不黑,反而有一种容光焕发,但这……好像也不是考的很好啊,都不带高兴的?   李嘉宁点头:“考了,卷子很有难度。”   王佩红心中咯噔了一下,不敢再说话了。   要是早先李嘉宁会发现她的状态,但这一会儿她有些顾不上了。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状态,修行者那里说是顿悟,儒家里叫心流。她只知道卷子,令她幸福。   她甚至还想到了一个不太恰当,但非常符合她此时心境的词——有情饮水饱。   ————————   虽然还是过十二点了,但比昨天早了点是吧?咳咳…… 第463章 第四百六十三章 啊啊啊啊:o(* ̄︶ ̄*)o   李嘉宁太过亢奋,这天晚上卷子刷到了两点,后来是因为身体太困顿了才眯了一会儿,然后在早上五点的时候又醒了,接着刷。现在这些卷子在她眼中不是卷子,而更像是一块松软可口的小面包,一个丝滑低糖的巧克力。   她这种状态一直到吃了早饭进到学校,才算是好一些,可依然处于一种有那么点晕乎的状态。   白天的时候,她听了一会儿课,觉得都能理解后,接着刷卷子。中午的时候她和王佩红一起吃饭。现在天偏冷,王佩红本来都是要点砂锅米线的,这一天却买了盒饭,然后拿着回去,匆匆吃了就强制她睡觉:“你还说你会注意身体,这注意到哪儿去了?”   李嘉宁笑。   “不要企图蒙骗过关!”   “我没事,真的。”   王佩红冷笑了一声:“你这还超越生物极限呢!”   李嘉宁看着她,王佩红偏了下脸:“怎么,我说的不对?咱们人一天最少要睡六个小时,你本来就不是太多,昨天更是不到四个小时!还说没事?”   “你生物,还学的怪好。”   王佩红脸一下涨得通红:“你,你你……”   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是抡着手给李嘉宁来了几下,李嘉宁有些莫名其妙:“我说的是真的啊。”   真是难得听到王佩红说到同学习有关的东西啊,王佩红更是羞愤:“我、我……反正你现在去给我睡觉!”   王佩红推了她一把,李嘉宁趔趄了两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她们这个两室一厅,王佩红占据的固然是主卧,她这个也不小。有一扇窗户,正对着外面的阳台。   王佩红喜欢花花草草,外面就摆了不少,她看着,第一次有兴致的挥了挥手,一朵粉白相间的菊花在风中摇曳,仿佛是在给她回应。她躺在床上,闭上眼,感受着外面的阳光,有一种温暖的充盈感。   “好奇怪。”她这么想着,却没有半点抵触。   她不知道,门外的王佩红还在虚空挠墙,她刚才说那些上哪儿是生物课啊,是从言情小说里看来的!   李嘉宁以为自己睡不着,没想到还是睡着了。下午,她是被王佩红叫醒的。   见她睡的这么沉,王佩红很是嘿笑了两声,李嘉宁笑着往她脸上戳了两下,心中,则有那么点遗憾。这一觉她睡的很舒服,但早先的那种感觉,好像就又淡了一些。   下午有生物和音乐,早先她对这两门都不是太感兴趣,特别是音乐,这一次却听的津津有味,而且不可避免的,又和数学联系在了一起。这个音符好可爱,就和数学的参数方程有点像;这个音调带了点杀气,有点像复合函数。   她其实也知道是没有联系的,可在这个时候就是这么觉得。   晚上她来到了拔高班,和昨天放学时的气氛不一样,今天明显的紧张了不少。有的人明明在说笑,脸也僵硬。   “啊,我最后一道大题都没做完,今天闹不好就要回隔壁。”尤城在那里哀嚎,旁边人纷纷对他甩白眼,“行了,橙子,你要是回去,我们都要回去。”   “毕方,你是不是看不起菲菲姐?”   张菲菲瞪着眼:“神经!”   “说正经的,菲菲姐,最后那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尤城趴在旁边的桌子上问。   “做出来了。”   “真的。”   “嗯,答案是2×5?。”   “2×5??”那个题是这样吗?   “嗯,因数分解。”   尤城皱了下眉:“不对吧……那道题我记得考的不是因数啊,而且……卧槽,这不二百五吗?”   张菲菲噗的一笑,周围人笑做一团,尤城想要说什么,在这个氛围里也说不出,转头看到李嘉宁:“李嘉宁,你考的怎么样?”   “我有好几题没有做出来。”她能感受到尤城有那么点不怀好意,但这个时候,她并不在意,虽然已经比昨天减弱了,但她还处在一种被阳光包裹的氛围里。   她这么诚恳,倒让尤城真有点不好意思啊:“那个,我们……我……最后一题也没做出来。”   “说的就像谁做出来了似的。”张菲菲冷哼了一声,“别理他,这人就是好发疯。”   李嘉宁想说什么,那边倪霞走了过来,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和平时不太一样,尤城作为优等生,在她面前也非常自得:“老倪,我们这一次考的是不是非常好啊。”   倪霞哼了一声:“没有一个上七十的。”   “哎呀,老倪,这种卷子,能有六十就了不起了,我及格了吗?及格了吗?”   倪霞没有理他,叫了个名字,那人脸色立刻一黑,虽然倪霞并没有说分数,他却是如丧考妣,他在这个班里,也是属于倒数的。这一次倪霞从他这里开始叫,大概率,就是从倒数开始了。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考的应该不太好,但,竟然是倒数第一吗?   他走上去,在看到上面不过二十六的字眼时,脸色更是一白。   竟然连三十都没有上吗?他在自己班里也算是个小学霸,在整个竞赛班也凑合,而在这里……   倪霞又叫了一个人,那人的脸色也立刻垮了,他并不比先前的人好多少,也是二开头的。   倪霞又叫了第三个人。   在这几个人叫上去,班里的氛围也不太一样了,每个人都在期待自己能被晚叫一会儿,再晚叫一会儿。而在倪霞叫过七个人之后,众人有点发怔。   他们都知道取五个,那剩下没被叫到的,就都是要去参加省赛的了,可是,倪霞好像一直没有叫李嘉宁?   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记得这一点,但总有记着的,坐在李嘉宁两边的更是非常清楚。   “毕方。”倪霞又叫了一个名字,毕方表情复杂的走了上去,他是五强之一,但是是五强的最后一个,这他应该是高兴呢?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不过,等等……也许他还不是最后一个呢!   他看到李嘉宁,心中有那么点犯嘀咕。   “王文浩。”倪霞又叫了下一个。   王文浩兴高采烈的走了上去。   “有进步,再接再厉。”倪霞道,王文浩在这个班里一直是中等水平,这一次,算是超水平发挥了。   王文浩重重的点了下头。   倪霞又叫了一个人,然后道:“张菲菲。”   张菲菲皱了下眉,走了上去,在看到自己的分数后,她出了一口气。这算是一个她意料之中的分数,但……比尤城差了。   “还是犯了老毛病。”倪霞道。   张菲菲抿了下嘴,所有人都觉得她容易在有些绕的问题上晕乎,觉得她一不注意就犯了毛病,但其实不是。她是更依靠直觉,就是她的直觉总有点时灵时不灵。   “尤城。”   尤城站了起来,在看到自己六十七的分数时,他挑了下眉,他刚才已经看到张菲菲的分数了,六十六!比她多一分。这不是一个他想要的分数,但他也知道,自己和张菲菲就是这样的差距。   张菲菲很容易在一个问题上被引入歧途,而他,很容易思维僵化。   他本来要拿着卷子离开的,突然心中一动:“老师,还没有发李嘉宁的卷子吧?”   “嗯,嘉宁和你的分数一样。”   “一、一样?”   不仅尤城呆住了,其他人更是不太敢相信。他们都知道李嘉宁,中考成绩很出色,但过去完全没有竞赛经验,能进拔高班,都是倪霞给走的后门。而现在,她和他们一样了?   不,不是,她和尤城一样了?   和他们中考的最好的一样了?   “是分数一样,但手松松,是能再多给她个半分的,所以把她放到了最后,嘉宁,来拿你的卷子吧。”说到这里,倪霞忍不住的露出了自己的牙龈。   现在她看李嘉宁真是哪儿哪儿都好……太瘦了,这一点不好!   李嘉宁走了过去,尤城伸着脖子去看,然后就发现她空了很多,但做出来的好像都对?不不不,他只看到了一面,另一面……李嘉宁正好把卷子拿了起来,尤城立刻看到她的最后一大题写了,而且,给打了对号!给了二十分!   李嘉宁答出了最后一道题,并且完全正确?!   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一时间简直要怀疑是不是倪霞给李嘉宁泄题了。   最后一题啊,这种压轴题,放在省赛……不,国赛上,能真的全部做对的也不多吧?就是他,也只做出了前三步,到了第四步就不行了,刚才他也瞄到了,这一道题老师给了八分。   而李嘉宁,拿了个全分?   “尤城你先回去吧,嘉宁,你能不能给大家说一下你这最后一道题的思路。”   李嘉宁抿了下嘴,点了下头:“前两步我认为还是比较简单的,大家应该都能做出来。”   这话一出,有几人脸色一白,不过更多的人都是不由自主的点头。   “但到第三步,它就开始有陷阱,我们一般都会认为是这样……”她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公式,“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我觉得不是太对,所以一开始我并没有解答,是在要做第三道天空题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早先看到过的趣味数学,要解出那个题,需要用到一个求和公式,然后我就想到了数列,想到了构造法,所以我觉得这个公式更适合。”   她说着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公式,那边尤城拍了下大腿。   昨天他并没有在这个题上花太多心思,作为一个老竞赛选手,他是非常清楚怎么分布时间的,在发现这道题后面布满了陷阱后,他就先去做了别的题,在把其他题都做完,并且把几个自己有把握的题又看了一遍后,他才把想到的那几步写上。   但是在回去后,他还是又想了想这一题,他当时也想到了构造法,也想到了可能适合用这个公式,但他不是太有把握!   李嘉宁写下这个公式,又接着写了下面的。   她讲的并不是很清楚,不像老师,把原因什么的都说了个明白,但步骤清晰,班中的同学,大多都听明白了……起码他们知道这一题李嘉宁为什么这么做了。   而同时,他们也能确定,这的确是李嘉宁自己做出来的——若是倪霞泄题,绝对不是这种思路。   而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们又有点犯晕,不是,不是,李嘉宁都能做出这种题了吗?就在半个多月前,她还几乎是这个班最差的啊啊啊!   “李嘉宁同学讲的非常好,不过在遇到这种题我们还应该注意一个问题……”在让李嘉宁下去后,倪霞开始接着讲,众人的思路又被引了过去,而当这一节课后,他们再次震惊了。   李嘉宁的这个得分,是因为,她就写了这么多!   她写上的,全部都是对的!没有粗心大意,没有思维僵化,甚至没有字体潦草!——虽然她那字说不上好看,但一笔一划,非常清楚!他们拿这个分数,是只能拿这个分数,李嘉宁,完全不是!   “你在最后一道题上耗费太多时间了。”张菲菲有些遗憾的说,“否则你要上七十的。”   李嘉宁笑了一下,太多吗?她并不觉得,别说现在她还能参加省赛,就算因为这道题她不能参加了,她也不后悔。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暖洋洋的,好像融入到了什么幸福的东西里的感受。   “李嘉宁,你说实在话,你是不是吃小灶了?”尤城又一次趴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或者是不是有什么秘籍?”   李嘉宁想了一下:“我每天回去都会再刷刷卷子。”   尤城看着她,李嘉宁很肯定的冲他点了下头,尤城又慢慢的趴了下来,啊啊啊,说的就像谁没刷似的!谁没少刷啊!   他仿佛遭遇了重大打击,那边张菲菲很欢快的笑了,尤城想说什么,现在又不是太有信心,而那边张菲菲又来了一句:“数学,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尤城觉得自己胸口中了一箭。   这是他过去经常说的啊啊啊!   ————————   我看过一个说法,说顿悟是你通过学习,神经元被刺激,这些神经元在学习的过程中会发展生长,而当他们连接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会顿悟,o(* ̄︶ ̄*)o我从个人经验上来说,好像是有道理的。在我写李三郎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那么上头,但想着想着,就是吃饭想走路想,练个瑜伽都想,然后在某个时间,突然就进入到了那个状态……写本小说写的如同在谈恋爱……[小丑][小丑][小丑]三本李总就是在那种状态下产生的,咳咳…… 第464章 第四百六十四章 只能学习:o(* ̄︶ ̄*)o   李嘉宁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一直到三天后才算彻底结束,这个时候,她也要去参加省赛了。   王佩红这才知道她其实是被选上了,顿时就懵了:“你被选上了?”   李嘉宁点头。   “你、你怎么没说?”   “……我没说吗?”   “你没说!”王佩红肯定的看着她,李嘉宁扣了下脸,“啊,那可能是我忘了?我以为……我说了的。”   “你没有!你没有!不过,哈哈哈,你竟然被选上了!天呐,你竟然被选上了!哈哈哈!”   她又蹦又跳,李嘉宁也不由得微笑。   “等等,那你这几天……”   李嘉宁露出疑惑的表情,王佩红眨巴了一下眼:“那是我误会了,啊啊啊——我还以为你是被打击的……”   她说着捂着自己的脸来回扭,李嘉宁想说,又不知道要怎么说,最后就是拍了拍她的肩。   数学竞赛是在上午十点,以豫东到省城的车程完全可以一早出发,但一高向来是提前走,在省城住上一晚,第二天再精神饱满的进赛场——也许精神也不够饱满,不过的确免了舟车劳顿。   并不是太好的酒店,就是一个和教育局相关的招待所,不过离考点近,同时还算干净。   李嘉宁自然是和张菲菲一个房间的,她几乎什么都没戴,张菲菲却带了一大包的东西,除了香皂牙刷这种私人物品,她还整套的床上用品。床单、枕巾,甚至还有一个被套!   “我妈说,外面的东西不是太干净……”张菲菲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李嘉宁点头。   “那这个给你吧……这被子大,我可以盖一半垫一半。”   张菲菲说着,就要把床单给她,李嘉宁连忙拒绝了:“我没这么讲究,真的……我们家的说不定还没这干净呢……”   一句话说完,气氛有些微妙,李嘉宁也有些尴尬,她抠了抠脸:“我是说过去!过去!我们家过去没有洗衣机……”   ……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然后都笑了。   “我们家过去是穷。”李嘉宁道。   “我妈妈一直事多。”张菲菲道。   两人再次一笑。   晚上吃的就是最普通的烩面,用倪霞的话来说就是现在要避免一切意外发生。对此,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倪霞看着他们,又看向尤城,后者有些呆愣的看着她。   倪霞想了下:“大家没有意见就好了,等明天你们考完了,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一阵小小的欢呼,毕方道:“吃什么?”   “去年就吃了涮羊肉,今年还去吃吧。”张菲菲道,她还记得那天有些下雨。外面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树叶泛黄,秋意浓后,他们坐在热气腾腾的铜炉前……想想就幸福。   “今年在省城吃吧。”毕方道,去年他没能参加,甚至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省城,正对这边好奇。   “省城有什么好吃的?”张菲菲撇了下嘴。   “去那些大饭店,我看那大饭店应该是好的。”毕方也想不到省城有什么好吃的,不过立刻找到了补救方案。   ……   一群人喋喋不休,倪霞拍了下手:“吃什么我们可以明天再讨论,现在都回自己的房间,想休息休息,想看看书,也可以看看自己带来的书,就是有一点,不许串门,不许熬夜,到了十点,都给我刷牙洗漱,躺到床上!”   这是上一年都有的规矩,对此大家同样没有异议,就是在大家要转身的时候,倪霞把尤城叫了下来:“说说吧。”   尤城有些迷茫的看着她。   “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   尤城继续迷茫:“我……我也没惹什么事啊。”   倪霞想了下:“你是不是被李嘉宁打击到了?”   尤城面色难看了起来,他有些哀怨的撇了倪霞一眼:“老倪,你也别说的这么直白……好吧,的确是。”   “什么程度?”   “什么什么程度?”   倪霞认真的看了看他:“看来不严重,那你回去吧。”   尤城转过身,然后又迅速的转了回来:“不是老倪,你就这么让我回去了?”   这次轮到倪霞有些迷茫的看向他了,尤城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你不要宽解宽解我吗?给我说点什么笨鸟先飞之类的话?”   倪霞继续看着他,不过目光变得像是关爱儿童了,尤城暗暗咬牙:“那你总要给我说点什么吧!”   “好吧,那我就给你说点什么。我比你们大二十岁,二十年前你知道我在哪儿吗?”   尤城摇摇头。   “也在豫东。”   尤城忍了一下,没有多话。   “不过是在H大,那时候的H大可比现在厉害,不说全省,甚至可以说是附近几个省最好的大学……之一。我当时上的有些委屈,因为我是高考第一年考上的,当时我才高二。高二就考上了大学,我总觉得亏了,就是家里情况差,要是家里再有点钱,不要这么慌着让我来上大学,我保准能考到帝都。但我们宿舍里,有一个比我还大十八岁的……当时这种情况倒也不稀罕,因为时代原因,那个年代很多结了婚生了孩子的人考大学。但我那个大姐……我们宿舍按照年龄排行,我是最小的,她是最大的,我们都叫她大姐,你知道她是怎么考上的吗?”   “怎么,考上的?”   “她是陪自己女儿考上的。”   尤城一时没能反映过来:“陪自己女儿?不是她考吗?”   “嗯,她大女儿十七,本来初中毕业后就不上学了。高考的消息传到他们村,她就开始让自己闺女复习,但她闺女总觉得不行,为了鼓励她闺女,她就在旁边陪着学,她早先正经只上过小学,后来闺女上了初中,跟着看了点初中的书。要高考了,就跟着闺女一起复习,怕她闺女紧张,就跟着一起报名参加了高考。她闺女脱产学习,她每天要上课……她是他们村的小学老师,那个学校就两个老师,她一个人负责三个年级,五六十个学生。回来还要做一点家务,她老公是支持她辅导自己闺女的,但她有三个孩子,另外两个小的也不能一点不管。就这么学习了半年,她闺女上了K大,她上了H大。”   尤城长大了嘴,K大也在豫东,但完全和H大没的比!别的不说,他们一高每年上H大的不少,但要是考上了K大,很可能都不去上!   “你说努力重不重要,当然是重要的。尤城,能来到一高的,特别是能来到竞赛班的,没有人不努力,但到了这个程度,再往上,就不仅仅是努力了。我那个大姐你知道她最后上哪儿了吗?”   “上哪儿了?”   “我们是数学系,她在大一的时候还不明显,在大二,就被老师推荐去跟什么项目了,大四被推荐到帝都理工大特招了,两年她回来在H大当老师,现在是H大的博导。”   尤城有点发懵,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博导,牛X!哪怕是他这种一向自命不凡的,也会这么认为,但H大的博导?是是是,H大也是不错的大学,但,她这一路又是参加项目的,又是被保送的,还去了帝都,最后,就又回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她不该回来?”   尤城有些扭捏:“也不是啦,总要有人建设家乡。”   倪霞一笑:“别说你,我们都有点疑惑,我们宿舍八个人,有四个都在外地,跑的最远的一个出国了。她是我们中最早离开的,我们当时都以为她就算不出去,起码也要留在帝都魔都,前些年我们一起聚会,说起这事,她说她早先也觉得自己天资不凡,但到了帝都,才知道她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尤城,你过去可能会觉得很少有人能同你比天份,过去的学习你可能觉得无往不利,现在你遇到了李嘉宁,但李嘉宁会不会还遇到更好的呢?”   尤城啊了一声。   倪霞拍了下他的肩:“这个世界,总有人能做到我们想象不到的事情,那我们就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好了。”   尤城挠了下头:“觉得好像被安慰了,又好像没安慰……话说老倪你怎么今天给我说这些?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刚才没叫嚣着要吃什么。啊啊啊,老倪你果然是最爱我的。”   “……滚你蛋!”   倪霞虚踢了他一下,尤城捂着自己的屁股,跳着跑了。倪霞在他身后摇头笑了笑。   她没有说谎,但她没有说完全,她那位大姐还有后半截话:“你们说我能不能留下?也是能的,但是费曼只因为空白处不够就不写的东西困扰了我们几百年,到现在都没有被我们证明……那是一个天才的世界,而我只能在里面学习,我挣扎了很长时间,觉得不如做点实际的。”   嗯,那道题在前两年被证实了,从费曼猜想变成了费曼大定理。但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听完大姐心中的感受——老大你都只能学习,我们算什么啊啊啊啊!   尤城不知道这些,第二天看李嘉宁就带了点先知的悲天悯人,张菲菲拉着李嘉宁的手:“不要理他,他有些不正常。”   尤城以更悲天悯人的目光看向她,李嘉宁觉得张菲菲说的很对。   早上就是在招待所吃的稀饭馒头,配菜就是鸡蛋和榨菜,没有油条也没有包子,这么有点艰苦的饭菜,还是为了安全。上车的时候,倪霞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瓶矿泉水,不过也叮嘱他们,不是很需要的话,也没必要喝——就四十分钟。   考点是省城的一个高中,一个班只放了二十张桌子,前后两个老师。   李嘉宁被分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她先把矿泉水放在桌角,又把王佩红给的手表拿了出来。再之后是文具盒。   在她做完这一切后,前面的老师开始发草纸,然后开始发卷子:“你们应该都知道,可以看,但现在不能写,一会儿打铃了才能动笔。”   一个短头发的女老师一边发卷子一边道,李嘉宁拿到卷子,先去看了最后一道题,这是倪霞不太鼓励的,当然,她也没有严厉反对,说的是不太建议他们先看最后一题:“虽然你们拿到卷子后,要先看一遍,把自己认为对的会的先写上,但最后一道题,就不建议先看了。”   李嘉宁也知道为什么,这一会儿却免不了好奇,而在看到那道题后,她不由得勾了下嘴角。她现在是没有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了,但看到这种题,还是会觉得高兴,立刻就有推演的打算。   她按捺着自己,又去看别的,心中也就有数了。   这是一张和他们最后一次考试非常像的卷子。五道填空,五道解答。   她这么一看之下,填空题有把握的有三道,解答题有两道,剩下的,她需要再想想。   “七十分。”她在心中估算道,八十分也可以争一争。   她想着,那边铃声就响了,监考老师也发出了声音:“可以答卷了。”   李嘉宁拿出钢笔,经过简单的计算后,把最有把握的两个填空给答了。她本来想接着做的,可心痒痒,到底又去看了最后一题,她知道这不太对,但她有点,忍不住!   十一月的省城,已经很有几分凉意了。特别是在有风的情况下。   此时太阳正好,但风刮的人皮肤都要有些发疼。一干老师纷纷找地方取暖,一高是带了辆中巴过来的,此时就把豫东其他老师都吸引了过来,就连省城的一些老师也过来了。   一些竞赛老师凑到一起,免不了就要互相说学生,说着说着,就说今年省一收了个天才学生。   “老关,听说那小姑娘是在村里发现的?”   “不是村子,是镇上……各位,咱们竞赛班平时碰上的,可以说没有傻学生,但那小姑娘……我这么说吧,就和电视里似的。你随机给她报上十个数,她都能一嘴给你说出答案。”   旁边老师们的脸色纷纷变得不一样了,关老师免不了脸上带出了得色:“我就是跟着我老婆回老家的时候发现的……当时店里有八九桌,每个桌上点的菜都不一样,她都能记得丝毫不差,最后算出的钱数也绝对丝毫不错!”   ……   ————————   费曼猜想这里有个小故事,就是他写出了前半部分,要证明的时候说,因为空白处下封信再写,但再之后他生病去世了,而这道题在三百多年后才被破解…… 第465章 第四百六十五章 第一是谁?:o(* ̄︶ ̄*)o   汽车里开着暖风。   太阳从窗户里射进来,无形中增添了几分暖意。   有老师吸烟,不过很自觉地把手伸到了窗户外面,吐气也对着窗外。   关老师在车中是最受瞩目的,当他说出那个被他意外发现,名叫刘爱霞的女孩子的事后,其他老师看向他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带着羡慕。这样的天份,省赛是不说了,国赛上,也大有作为啊!   嗯,倪霞因为是一高的,所以对自己一向是高标准严要求,其实一高在整个省里来说,数学竞赛上的成绩还是相当不错的——是的,整个中原省,都没能在国赛上取得什么耀眼的成绩。   “是好苗子,但可惜,我才培养了一年,今年还不知道能不能进国赛呢……真要进了,还要找倪老师取取经。”关老师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裤腿。   “关老师客气了,省一早先也有不少经验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经意间,交锋了一场。   旁边人交换着眼神。   过去中原省一高是一家独大,简直是一个学校形成一个阶层,后来省一占着省城资源追了上来,两个学校很是争锋了一番,但这两年,省一的学生都没在国赛上取得什么名次,起码在这一块又落后了,而今年关老师显然是有想法了。   铃声轻轻响起,车内的气氛又不一样,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结束了。”   一片树叶落下,几个老师脑子都有些发木,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的省赛已经结束了,虽然成绩还没有公布,虽然到底怎么评选都还不知道,但,考试已经结束了。   “说不定是才开始呢。”倪霞道。   “看来倪老师这里今年也有情况啊。”关老师道。   “我们一高,这是常态。”倪霞本来不想这么嚣张的,也忍不住憋出了一句。   ……   “走吧走吧,去迎接咱们的学生吧。”省三的一个老师仿佛打圆场似的道,一边说着一边就向车外走去,另外几个老师纷纷跟上,关老师也下了车,不过他在倪霞下车后,又冲着她了下。   倪霞也笑了一下,回头就撇了下嘴,张钟在旁边嘿笑,倪霞又瞪他:“这时候你冒出来了。”   “那什么,我不是看你一直占着上风吗?”   倪霞瞪他,然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张钟道:“他新招的那个什么刘同学可能是真厉害,但咱们的李嘉宁也不差!”   “先别说。”   “我当然知道,等咱们嘉宁赢了,再来看关老师的脸!”   张钟说的信誓旦旦,倪霞揉了下鼻子,没有多说什么,虽然在关老师那里她丝毫没退,但其实,不是那么有信心……她记忆里,李嘉宁好像是做不到十多个数字相加,然后她一口报出答案的。   当然,数学竞赛不考这个,可这代表了对数字的敏感度。   “这要考个背课文什么的,她应该是稳赢。”她在心中暗道,但随即又把这个思想丢到了一边,她是数学竞赛老师!   不管做没做完,铃声一响,就要停下笔了。李嘉宁有些遗憾的,看着自己写了一半的第四个问题,又一次,她没有写完……虽然她也只差这一道题了,但还是没有做完。   在监考老师收好卷子后,他们慢慢的走出教室。   在楼梯拐弯的时候,李嘉宁和张菲菲遇上了。   张菲菲道:“你写完了吗?”   李嘉宁摇头。   张菲菲叹了口气:“最后一道题我刚有点思路。”   “时间有点太短了。”   “可不就是!”   “行了行了,反正考完了,就别想了。”说话的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尤城,张菲菲道,“你写完了?”   “当然也是……没有的!”他说着,哈哈大笑,在看到张菲菲圆睁的大眼后,笑的更欢畅了。   直到有这样的对话传过来:“那边是一高的尤城吧?”   “是他!”   “他这答的一定非常好吧?”   “他去年就得了国三,今年一定更厉害了。”   ……   尤城的笑猛地一顿,表情古怪的看向了李嘉宁,张菲菲噗的一声在旁边笑了。   倪霞接到他们后没有问考试的事,直接开始热火朝天的说起了一会儿吃什么,现在还不到十一点,那是回豫东也行,在这里也行。后来经过大家投票,以四比三的微弱优势,选择了这里,虽然大家对省城的吃食都没有多少信心,但,也许大饭店是不一样的?   一行人最后选择了一个门面看起来不小的土家菜,吃的……嗯,大家都觉得不能看门面。   “还不如去门口吃烩面呢。”尤城小声的,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省城挪过来也几十年了,为什么他们就不发展发展饮食啊!”毕方简直要痛心疾首,就是他提议在省城吃的,却不想这么拉胯。   张菲菲没有说什么,只是限期的拨弄了一下筷子中的鸡肉。   辣,只是辣,不麻不香,还又硬有难咬,她觉得自己做的都要比这好。   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李嘉宁,张菲菲忍不住问她:“你觉得好吃?”   “不好吃。”   “那你……”张菲菲看着她面前吃的干净的骨头。   “那也不能浪费了啊。”   ……   因为李嘉宁这句话,这一桌饭菜总算没有浪费太多。   当天下午他们是放假的,李嘉宁回去后给于小凤打了个电话——她回来的时候有想过去找于小凤,后来是想到别给倪霞添麻烦了才没有开口。   动了这个心思,她也有点想于小凤了。   “我还正说找你呢。”于小凤在那边道。   “九点以后我都在。”虽然她给于小凤打电话,还是到外面的公共电话亭,但其实王家夫妻给王佩红装了电话。   “是,是,我记得你说的。你怎么样,还好吧?”   “嗯,你呢?”   “也还好,就是有点累。”   “怎么了?”   于小凤叹了口气:“不说了,你别管了,反正我会看着办的。”   她说着没事,挂了电话,李嘉宁却不免皱眉。于小凤说累,是真的活儿多了,还是……她不想做了?她希望是前者,如果只是活儿多了,那于小凤可以抗议,甚至不做——目前的存款,大概能支持到她高中毕业,那于小凤只要做一份能给她们提供基础饭食的工作就好了。   要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她想的心烦,又去做了两套卷子,王佩红回家了,晚饭她就自己随便凑合了一下。过后她又拿了一套卷子出来,她发现,她虽然不会再飘飘然,可看到数学卷就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她写到九点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是于小凤。   “我怕你担心,专门出来同你说一下。”   “啊?”   “我那么说,是想让叶老板给我加工资呢……虽然当时楼下就我一个,但叶老板或者高月八成也在楼上听着呢!”   “……啊?”李嘉宁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哎呀,叶老板是给的不少了,但你不知道,现在他们家的事不是一般的多。”   于小凤叽里呱啦的讲了一通,大意就是,自从高月生出了那个宝贝男孩之后就不是她了,要各种东西不说,还要叶老板各种赔小心,一个不顺心就会抱着小孩回娘家。   要说这事同于小凤没关系,但叶老板每次去追娇妻的时候都要把于小凤给带上——叶老板是不用说了,虽然看着这个小孩各种稀罕,却是不会带的,高月也一样。   “她妈妈不是帮她带吗?”   “咦,我没对你说吗?”   “什么?”   “哎呀,这个精彩事我竟然没同你说吗?”   于小凤以更饱满的热情,说了一通炸裂李嘉宁三观的事情。那就是高月姐妹曾经撕了一场,在这里面,叶老板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不好说。但于小凤是真见过高月妹妹高星对叶老板献殷勤:“我给你说啊……算了,这话不同你说,反正,那个高星不一般。”   “……那高星被赶走了,高月妈也被赶走了?”   “倒不是赶走,但俩姐妹打架,老太太不要拦吗?一拦就失手了。娘三滚到一团。高月姐妹都没事,老太太尾椎骨折了,还带什么孩子啊,还要人伺候呢,高月怎么可能伺候,就把她送回老家了,她那个妹妹也不知道跑哪儿了。”   “不还有个护士吗?”   “你说小赵啊,人家才不来回跑呢,事实上小赵早先还被吓跑过一次,是被叶老板又请了回来。啧啧……你知道现在小赵一个月拿多少?”   “多少?”   “两千五!只是叶老板就给她这个数,还不算他们单位发的。”   “那是真不少。”   “是吧,我现在也不少带那孩子,可不要再添点?”   李嘉宁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外面怪冷,我不同你说了,反正你别担心就是了。”   “……嗯。”   虽然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这件事,李嘉宁也真的不担心了——怎么看,于小凤都不是会吃亏的。她在做生意上不行,在别的方面,好像,还不是太离谱?   再之后的日子,对李嘉宁来说和早先没有什么区别,外部环境是更松散了一些——省赛结束,两个班又合成了一个,有两个高一的和四个高二的同学退出了竞赛班。   而因为没有省赛这个达摩克利斯之剑,竞赛班的氛围也是相对轻松的。   不过对李嘉宁来说,则和早先没有什么区别。她还是会早起做卷子,晚上也还会再刷两张卷子,当然,不只是数学的了,他们的期中考试快到了,她也会再翻一下别的书,做一些其他方面的内容。   在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李嘉宁正在上语文课,倪霞匆匆从外面过来,直接推开了门,秦武疑惑的看向她,倪霞忍了一下:“那个秦老师,你出来下,我有点事想同你说。”   秦武走了出来,片刻,他就一脸振奋的走了进来:“刚才,倪老师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我们班的李嘉宁同学,在这一次的数学省赛上,拿到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   片刻的沉默,然后就是雷鸣般的掌声,其中还夹杂了王佩红的尖叫,李嘉宁有些迷茫的站了起来:“老师……会不会弄错了?”   第一?她竟然拿了全省第一?全省啊……数学竞赛上她是第一?她……这么厉害了吗?   秦武一怔,随即就笑了:“你倪老师,应该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搞错。”   李嘉宁扣了下脸:“我……我主要是没有想到。”   秦武再次笑了:“让我们再次祝贺李嘉宁同学。”   掌声又一次响起,李嘉宁脸红着向大家致谢,不过她的声音几乎淹没在了掌声中。   对于李嘉宁的这个成绩,大多数人都是觉得应该的,没什么稀罕的——人中考全市第三,也就是说一高第三,咱一高什么水准?考个全省第一……那是还有些牛X,但也没什么好稀罕的。   只有真正知道数学竞赛是怎么回事,而且知道李嘉宁早先的程度的,才会觉得要做到这个有多么不容易,不过与此同时,他们又会觉得理所当然,数学,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它不看你学了多少时间,不看你用了多少心思,就看天赋。   英文翻译你可以用十个人一百个人的人力来攻克;   物理你可以靠一次次的试验来得到想要的数据;   数学!唯有数学!人力无法消除差距,次数无法消除差距。   倪霞高兴的走路都是跳的:“我知道李嘉宁是一定能拿省一的!但我没有想到,她能拿个第一!”   嗯,这看起来差别不大,其实很大。省一,每年都有十个人,这十个人会代表中原省参加国赛。而第一,就是第一名了!十个省一里的第一名!   张钟在旁边跟着笑:“我就说咱们嘉宁一定比省一的哪个什么爱霞强吧?哈哈哈……”   而此时,刘爱霞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关老师:“我只拿了个第二?”   “呃……”   “是的,我没有做完,的确是拿不到满分的,那有人比我强也是应该的,那第一是谁?”   ……   ————————   明天见~~~ 第466章 第四百六十六章 你会见到她的:o(* ̄︶ ̄*)o   “……李嘉宁。”   省城的暖气已开。在阳光明媚的时候,更有一种春意盎然的时候,看着自己得意学生发亮的目光,关老师到底说出了这个名字。   “李嘉宁?”刘爱霞偏了下头。   关老师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你会见到她的。”   省一,基本都会参加全国大赛的,那就会在一起集训。   刘爱霞缓慢,但用力的点了两下头。   李嘉宁!   因为没有拿到第一,省一的气氛稍稍有些凝重。一高那边则完全就是兴奋了。   李嘉宁拿了个第一,张菲菲和尤城也杀进了省一,虽然尤城悬了点,是最后一名进去的,到底是进了。毕方得了个省二,王文浩拿了个省三。出战五人,四人都有斩获,绝对可以说的上一个丰收。   不过也就在拿到奖的第二天,王文浩就退出了竞赛班,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能见识一下省赛就很高兴了,能拿奖完全就是意外之喜,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也就到这一步了。   下面,就是好好学习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高考时再见!”他站在高台上,挥舞了一下右拳,倒是引了不少共鸣,下面不少人都在同他说高考时见,而在这些声音要消失时,突然冒出一个有些突兀的声音,“嘿,谁和你一样还要参加高考啊!”   尤城。   他抱着肩,斜着眼,腿抖着,也就是没在叼根烟,否则活脱的古惑仔。倪霞皱了下眉,正要开口,王文浩道:“这话要是李嘉宁说的,我信;你说的,我还不是太信呢。”   “噗——”   张菲菲最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然后笑声一片,尤城的膀子抱不住了,不过他输人不输阵:“那你等着吧,我去年拿了个国三,今年……今年……那国二总是能想想的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尤城自己也笑了。   青春年少,阳光炽烈,哪怕有一点小小的摩擦,也是一笑了之。   这一次李嘉宁记得在第一时间通知于小凤了,于小凤那是高兴中加高兴。第一重高兴是女儿出息了……虽然女儿早就出息了,但这一次,是在全省拿出了名堂!   全省第一!   整个省的第一,啧啧啧!   第二重高兴,则是她更有资本同叶老板谈了……或者说,就不用她去谈了?   在医院里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李嘉宁的成绩,是她们母女最大的依仗。后来她来叶老板这里工作,是她自己做的还算不错,但叶老板乃至高月对她的尊敬,更多的,还是因为李嘉宁。每次李嘉宁取得了什么成绩,她都能收到个红包。   这一次不用她说,叶老板也该给她再加点钱了吧?   她想的没错,上一次她给李嘉宁的通话,高月就听到了。听到她说累,高月的第一个反应是生气,觉得于小凤事多。是,她是经常同老叶搞点小游戏,但……老叶向来大方,每次都会额外给于小凤点东西,这于小凤也有点太不知足了!   不过随即,就又怕她真不干了。要说保姆没什么不好请的,虽然保姆总有各种毛病,但要是给出高工资,总有更合适的。但于小凤又不一样,她做饭水平不错,人也知道进退,还有她闺女,更是能直接看英文原著的!虽然还没有明确的意识,但高月心底深处,是想着她将来还能影响影响自家小孩。   所以这两天,她也在想是不是给她再涨点钱。她也不是太在乎那一二百块钱,就是不想开这个头,还有隐隐的,一种自己输了的感觉。但在知道李嘉宁考了全省第一后,立刻就没有了。   当即做主给于小凤再加二百。   “这、这不用了……”于小凤握住围裙的一角,不让自己笑的太明显,“叶老板已经给的不少了……”   “他给的是他给的,怎么,你只能拿他的钱,不能拿我的?”   “这当然不是了,哎呀,老板娘,你这话说的,我咋接呀!”   叶老板已经和她领证,于小凤这声老板娘叫的再没有障碍。高月昂着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每个月一千二!”   “谢谢,谢谢老板娘!”   叶老板经常在外面行走,对这省一还真有几分了解:“你家闺女,这可以说是已经被保送到大学里了。”   于小凤啊了一声:“这、这她没同我说啊。”   “现在保送的是省内的大学,她大概是看不上的,恐怕是要等拿到那几个名校的大学,再同你说。”   于小凤又惊又喜,连连搓手,都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了。   她闺女,指定上大学了!指定!虽然自从李嘉宁上了一高,她就知道没有意外的话,她将来是会上大学的。可这个会,和指定还是有区别的。而现在是,她闺女最差,也是能上个省内的好大学!   她兴奋了,抑制不住的给李嘉宁打了电话,得到的答案和叶老板的几乎一样。   “省一是只能保送省内的,名校要在国赛上拿奖才行,起码要拿到国二,真的好学校还要国一。”   “那、那你有把握吗?”   “妈妈,谁都不敢说有把握的。”   “是是,你别有压力,这已经很好了很好了。”于小凤挂了电话,恨不得也蹦上个几下,决定不管谁说什么,都好好的在叶老板这里干几年,给李嘉宁存够学费!   一高在第二天早上的大课间说了这事,虽然一高不缺荣誉,但全省第一,这件事还是值得说一说的。   当然,同时被说的还有张菲菲和尤城。   “这张菲菲和尤城去年就是省一吧,那李嘉宁又是谁?”   “新生?”   “新生这么猛?”   “咱们学校哪一年的新生不猛?”   ……   李嘉宁毕竟是新生,进学校以来还没有闯下过什么名声,大多数人对她都是不知道的,不过总有知道的。   “今年的新生,中考第三的那个!”   “果然猛!”   李嘉宁的中考第三在一干高一学生面前不见得是最猛的,全省第一,那是大家都认可的猛了。这天中午,李嘉宁还又一次看到了秦臻。说起来两人一个三班一个四班,应该是紧挨着的,但一高因为班级多学生多,高一三班和高一四班就分别处在两个楼层了。开学这么长时间,两人还真没碰上过几次。   这一次秦臻明显是在等李嘉宁了。   李嘉宁歪了下头。   “总要来对你说声恭喜。”   “谢谢。”犹豫了一下,“你们英语班……”   “也比了。”   李嘉宁有点不知道要怎么说了,秦臻道:“我自然是省一的。”   “恭喜!”李嘉宁立刻道,说完又觉得不太对。虽然她一向不太关心大课间时领导们在上面说什么,但要说到秦臻,她总会有印象,可她好像没这个印象。   “虽然成绩还没有出来,但我我应该是省一。”秦臻换了个姿势,自信满满,这表情要放在别人身上免不了要有几分张狂,他却只显得自然。   李嘉宁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秦臻也笑:“我们下周就出成绩了,你等着看吧。”   “但下周我很可能就不这里了。”   “集训?”   李嘉宁点头:“不过我总会知道的……I can always hear distant sounds。”   秦臻一笑,李嘉宁又来了一句:“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   秦臻微微一僵,李嘉宁嘿嘿笑了两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秦臻看着她那带了几分欢快的步伐,也不由得面带微笑,想到这首诗的后两句,然后面孔有点发烧。   他甩了下头,让自己摆正思想。   李嘉宁拿到了省一,他也,要拿到!   李嘉宁走进了国赛,他也是,要走到的!他对这一点从不怀疑,而此时,更多了一份坚定。   省赛,说到底还是为了全国大赛做准备的,在成绩出来后,省一省二们也就要开始准备去集训了。   是的,这里面也有省二的事情,毕竟省一只有十个,虽然按照规定,每个省都可以由十个学生参赛。但两个月后,这十个学生会不会状态不佳身体不适谁都不能保证,所以每年的集训,还会再吸取十名省二参加,另外还会有一些成绩不错的学生被推荐过来,最后再从这些人中选出十个。   被推荐的是不说了,省二采取的就是自愿和按分数录取的原则,毕竟不是每个省二都愿意再在竞赛上花费时间,其实省一也是自愿的,不过大多拿了省一的,就没有不再前进的。   而李嘉宁在去参加集训前,还参加了期中考。她其实可以不参加的,不过她觉得既然赶上,那就考一下吧。   临考前她压着王佩红坐到了书桌前,还给她划了重点。王佩红嘴中嘟囔着,却没有反抗,只是看着她画的重点不免疑惑:“嘉宁啊,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可是你怎么知道这些是重点?”   “因为这就是我们要学习的部分。”   王佩红看着她。   “考试的目的,就是为了考核我们是不是掌握了这些内容。”   王佩红慢慢的慢慢的张大了嘴:“嘉宁……你、你好厉害啊……虽然我一直知道你厉害,但你现在……简直像老师一样厉害!”   李嘉宁抿了下嘴:“开始背吧!”   王佩红皱了下眉,却没有反抗。   这段时间她表现的嘻嘻哈哈,其实内心是有那么点迷茫的。她过去觉得自己对未来很明晰——继承家业嘛,或者她爹妈让她做什么她做什么。虽然她早先早恋打架跟着男生屁股后面跑,对自己的未来倒是不迷茫的。   她没有很明确的想过自己是不是要学习,但她家有钱,她好像也就不怎么需要学习,她认识的那些人也是这样的——她父母的那些好朋友,儿女有不少都送了出去,就算不送出去,也是在为这个做准备。   国外啊,好像都是蓝天白云,大家抱着书本在校园里散步。有英俊的男生和美丽的女生……不过要出去要先学会英语,但要是她出去了,自然也就会英语了吧?   而要不出去呢,将来在自己父母的厂子里也很容易有个职位。   都是很轻松的事。   但那天李嘉宁的话突然让她意识到,好像不是!她根本不知道父母的那些生意是怎么做的,而她父母做生意,其实并不轻松。她爸爸,是拿着胃药给人喝酒的;她妈妈,也是给人说尽好话。   她将来,也要这样吗?   她觉得自己喝酒好像还行,但陪着笑脸说好话,好像不太行。   那她,要怎么办?她不知道,问她的父母,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回答。   “红红真是长大了。”她还记得当她向自己的父母问出心中的疑惑时,她父亲用少有的欣慰的语气这么同她说,“这些,我和你妈将来都会教你……但其实,我和你妈倒希望这些你都不会……就不涉及这些。”   “为什么?”   “傻姑娘,当然是太累了,我和你妈就希望你每天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生意场上的龌龊人不是一个两个,龌龊事更是一件跟一件。你要是能找个合适的老公……”   “别胡说,男人靠得住?”她爸爸的话没说完,就被她妈妈制止了。   “红红啊,不要想着靠男人,但做生意也的确累,不是身体,是心累。你现在还小,就好好享受这些,等你大了,再说。”   “对对,再说再说。”   父母都说了再说,她好像也可以再说,要放在过去,她就真的再说了。但她天天看着李嘉宁努力,看着她取得了一个又一个成果,她……不是嫉妒!她对李嘉宁是绝对没有嫉妒的,但,她总觉得自己也要做点什么。   小说是很好看,日子也很好混,但,好像不能一直是这样。   虽然有了这样的认识,但她也就是上课注意力集中一些,作业尽力自己完成一下,别的,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不过此时李嘉宁让她背,她也很老实的背了。   背的有些痛苦,但看到李嘉宁还在那里忙活,她也没有别的心思了。   他们期中考试时三天,考完直接是一个双休,李嘉宁收拾了行李,这次是真要收拾了。   王佩红区送她,还给张菲菲提了一袋巧克力。   ……   ————————!!————————   明天,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好像大姨妈要来了,今天肚子就开始疼……~~o(>_ 第467章 第四百六十七章 看到没有:o(* ̄︶ ̄*)o   张菲菲有些懵,李嘉宁也有些懵,就是王佩红,其实也很有些不自在。   她想的很好,就是李嘉宁要长时间和别人在一起了,她给疏通一下关系,但这事他虽然看自己父母做多了,到底自己没有做过,最后就是把东西往张佩红怀里一塞,磕磕巴巴的说了几句,也顾不上同李嘉宁伤别离了,像个兔子似的蹿到自家车上了。   张菲菲看着那一袋子巧克力:“你这个同学……怪有钱。”   “啊……”   “对你,那个,也真不错。”   “嗯!”   她和王佩红,一开始是雇佣关系,然后现在,是真的朋友了。   这一次一高只是学生都有四个,再加上两个老师——张钟不会在省城久留,但会送他们过去,此外还有一个校领导。所以就还是一辆中巴。   座位宽松,大家都是两个人坐一个三排座,既能在一起说话,又不会挤着,所以一路都很惬意,在大家的感觉里,就是没说几句话,就到了省城。   集训地点在一个大专的招待所里,条件要比他们早先住的招待所好上一些,不过最关键的还是有现成的教室。老师来往也方便,虽然高中数学竞赛说的是主要考察的是高中知识,但显然不可能只考高中的内容,特别是二试,直接就上数论、平面几何这些了。   倪老师这些负责竞赛的老师会是主讲,但还会有大学老师来给他们做穿插授课。   当然,不是这个大专的老师,不过这个大专旁边就是Z大,那边的老师过来也方便。   这一天就是报道、分配房间。李嘉宁自然是和张菲菲一个房间,张菲菲这一次拿出了两套床上用品:“我妈说,让我有个换的。”   李嘉宁点点头。   “你……”   张菲菲看着她,李嘉宁连忙道:“你刚才拿出来的时候,我就怕你说其中一套是给我拿的。”   张菲菲一僵,随即噗的一声就笑了,李嘉宁也笑——她不是乱说,是真有这个担心。   这天晚上,李嘉宁算是体会到了秦臻所说的,集训时吃的不错这话。   他们上次来参加省赛,虽然吃的也不错,到底是在饭店点菜,而且倪霞为了意外,吃的都是中正平和,恨不得就只让他们吃馒头鸡蛋。而来这里,吃的竟然是自助餐!   其实还不是完全意义上的自助餐,但四凉四热,再加上两道主食两道汤和两种水果,这在李嘉宁看来已经可以用奢华来形容了。   “这是晚上,相对简单,中午会更丰盛一些。”   “更丰盛?”还能更丰盛?   “起码要有个点心吧,不过不是什么好点心,就是鸡蛋糕和桃酥这种常见的。然后也还会有点红薯玉米什么的。”   张菲菲说的随意,李嘉宁却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严格来说,她现在是不怎么缺嘴了。首先,总是能吃饱了;其次,因为同王佩红合住,吃的也相当不错。但虽然王佩红不在乎,她却是在意的,比如那些牛肉烧鸡,她会克制着不让自己多吃,王佩红的那些小零嘴,她也几乎不碰。   她会给自己买小面包,但也只限于小面包,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便宜。她也想过买鸡蛋糕,问了价格之后,还是选择了小面包。而现在,竟然是每天都会配的吗?   她正要说什么,就发现有个女生一直在看自己。   那女生的体型颇为丰满,圆脸,眼睛不大,但很有光,穿了一身省一的校服,在发现自己被发现后,她也没有退缩,而是两步走了进来:“我是刘爱霞。”   李嘉宁偏了下头。   “上一次,没考过你。”   “这里的人,都没考过我。”   ……   …………   刘爱霞刚才来的时候,带了一股特别的气质,可以说冷峻、严肃、孤傲。飘着香气的食堂里,随着她的到来隐隐的带了那么一点争锋的冷意,若放在武侠小说,她像是一意孤行的挑战者,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她说我没考过你,好像是在说自己技不如人,更带着一种,以后再看,这一次我只是失误的感觉。   但李嘉宁这话,啪的一下把这所有的气势,都给打掉了。   刘爱霞看着李嘉宁,嘴唇翕动,最终转过了身。   李嘉宁拿着托盘,兴致勃勃的开始夹食物,不爱吃?不存在的!她就没有……嗯,炖茄子,少来点吧,这东西她早先有些吃多了,虽然这肉末茄子和她早先吃的水炖茄子看起来是两回事,她也实在不想多吃了。   除了茄子,就连凉菜,李嘉宁都很有兴致的来上一夹子,到最后,一个托盘都没能装下,张菲菲忍不住道:“李嘉宁,你吃的完吗?”   “现在还不到六点。”   “啊?”   “离我要睡觉,还差不多有六个小时,绝对没问题!”   张菲菲点点头,然后又觉得不太对。她说的,是李嘉宁是不是吃的完,李嘉宁回答的,好像是自己能消化了?   集训的饭并不是特别好吃,但也不难吃。李嘉宁还是吃的很高兴的,但她实在盛的有些多,所以最后吃是吃完了,还是有些勉强,在回到房间后,就表示下次不能盛这么多了。张菲菲哈的一声笑了,她笑完又笑,李嘉宁有些疑惑的看向她,也没这么好笑吧?   张菲菲克制了自己的笑意,摆了摆手:“我不是笑你这个,是笑你刚才……不是,是那个刘爱霞……她过来的时候,那真是……被你一下就压住了。”   李嘉宁一笑。刘爱霞是气势足,但他们早先打群架,那凶神恶煞的不知道有多少呢。   那有的人五大三粗的,她就算比一般女生高,在那些男生面前也不显,那自然要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压住对方。她对那刘爱霞本来是没什么感觉的,不过对方一开口就和放狠话似的,她当然不能弱了。   她休息了一会儿,就起来开始做题,而此时,豫东的秦武也在统计着自己班上的分数。   期中考试是三天,但老师们并不是等考完才开始改卷,这种考试,都是考完一门,就开始批改,虽然不能说考完老师也改完了,但在周末的时候加加班,也就差不多了。   秦武作为班主任,只教三班的语文,但从其他老师那里,他也知道这次考试的大概情况,他们班不是最突出的,也是中上等,他对这个分数是满意的,但他们班这个第一……   691!   若放在高考里,这是一个虽然挺高,但在一高也不是太稀罕的分数。但他们这是期中考试,满分,也才七百!比高考满分少了五十分!也就说是这个考生,所有科目,只丢了九分!   而且这个学生,还是李嘉宁!   是的,李嘉宁本身就是他们班第一,但李嘉宁这段时间的精力,不都在省赛上吗?她省赛上拿了个第一,这期中考,竟然也拿了个第一?她有两个脑子?   “秦老师,怎么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他抬起头,就看到了隔壁班的班主任王进步。   “啊,没什么,就是,有点震惊。”   “震惊?学生考的太好了?说起来也的确是啊,我也没有想到我们班的唐飞能考到686!你也知道这孩子参加了数学竞赛,虽然……嗯,但他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精力都用到了那上面。对了,你们班的李嘉宁,这次也参加了考试时吧?”   秦武啊了一声,仿佛没有回过神。   “叫我说,这种数学苗子,其实不太有必要参加平时的考试了,他们以后走的路,也和普通学生不太一样了。”王老师带着一种隐隐的自得,仿佛在说李嘉宁走错路似的惋惜,“这平时的成绩还有可能对他们形成不太好的影响……”   “691……”   “什么?”   “李嘉宁这一次考了691。”秦武同王老师没有什么仇恨,但都担任着班主任,都教着高一,免不了就要有那么点竞争,特别是班里都有学生参加了数学竞赛,这两个学生还分别是中考第二、第三的关系。   李嘉宁得了省赛第一,秦武隐隐的就压了王老师一头。这一次王老师也算是故意说唐飞成绩的。在他看来,唐飞的成绩已经是顶好,不说绝对是第一吧,也很难超越了,而现在,出来一个691?还是李嘉宁?   七百的满分,只扣了九分?那边考了个全省第一,这边考了个691?开什么玩笑?!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秦武面前就是李嘉宁的卷子,他默默的推到了王老师面前。   王老师低头看,数学满分,嗯,没什么好意外的!物理满分,不稀罕,物理和数学在很多时候想通!化学满分……物理化学总在一起!英语满分……行吧行吧,英语也是能考满分的!像唐飞就只被扣了一分……他怎么被扣了一分?!   历史地理满分?这是怎么满分的?那么零碎的知识,那么多让人头昏脑子的年号日期!   王老师忍不住去看那卷子,他不教这些,但文史不分家,一眼看上去,李嘉宁大题是没错的,而且他知道历史地理的卷子分别是这两科的老师改的,这两科的老师,是一下教四个班的!再不可能对李嘉宁有这么大的徇私。   语文被扣了四分……总算不是满分了,不过语文146?王老师睁着眼去看,他改了他们班几十张卷子,现在不用标准卷,也知道标准答案,基础题……没错!竟然真没错!阅读理解,三道阅读理解被扣了两分……卷子改的不是太严,但也不是太松。   这分扣的……没有什么毛病!   作文是个老生常谈,以科技看未来,以国家看自身,说的有些云山雾罩,其实还是要学生们写未来的志向。李嘉宁写的中规中矩,说不上文采飞扬,但破题答题和志向都写到了,卷面……字写的一般,但笔画工整,也没有什么污痕,王老师觉得克扣一点,也最多扣上三分!   思想政治,李嘉宁被扣了五分,相比于她其他的卷子,这是扣的多的,但在这个科目里,这绝对是一份漂亮的答卷!   “这真是,李嘉宁的?”王老师现在已经没什么嫉恨不忿了,他最大的感觉是,这是怎么考出来的啊!唐飞的686他都觉得很难了,这边竟然还能出个比他高五分的!   秦武默默的比了一下卷子上的名字:“其实,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王老师长长的吐了口气出来,不让自己骂出声——他的火气,被秦武那轻描淡写的一个比划,又点燃了。这货刚才一定在嘲笑他,啊啊啊!   王老师的怨气,很快就有四班的班主任跟着分担了,他们班的秦臻,考了690!   而秦臻,还是英语班的竞赛生,这一次,一样拿了省一。   ……   捷报频传。   虽然这些对一高来说都不是太稀罕,还是要宣传一下的,于是报纸上又一次出现了李嘉宁的名字。   老李家对此没有什么反应——自从李老二跑掉之后,老李家就忘了这个人,当爹的都没被记住,更不要说那个多少年都没见一面的女孩了。   于小凤这边的亲戚对此也没什么反应,他们倒是都还记得于小凤的——别的记不住,也还记得她欠着他们的钱……嗯,实话实说,于小凤的哥哥姐姐们对她还是念了几分亲情,否则也不至于被她借了一次又一次的钱。但再有钱,也挡不住她这么折腾,所以后来都是敬而远之。而他们对李嘉宁,完全就是不知道她的大名。   老于家习惯叫小孩的小名,李嘉宁这边就是小宁宁,不仅李嘉宁如此,她上面的表哥表姐也是这样。你让于小凤一口说出自己的外甥、外甥女的大名她也不见得能说出来。   可其他人,那反应就不一般了。   十五中,那是从校长到学生,都与有荣焉!不说校长和陆薇了,就是一些学生都专门买了份报纸,对其他学校的炫耀:“看到没有,全省第一,我们十五中出来的!”   ……   ————————!!————————   李嘉宁的那个学习方法,我自己亲测是好用的……囧,我上学的时候,有个学霸,连着三年都是全年级第一,她只考过一次第二,其他大小考都是总分都是第一。我没记错的话,她是被保送到南开了。多少年过去了,我还记得她说的,基础知识很重要,书本上的一定要吃透……我记得那一次的期末考试,我提升了十多名 第468章 第四百六十八章 就是不想:o(* ̄︶ ̄*)o   十五中是个老牌名校,虽然这四个字的含义对它来说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名校,但领导层记着这事,开个什么大会的时候,总喜欢忆一下往昔。   过去学生们听了也就是听听,说不得还会在下面扯个嘴角,表示一下不屑,现在却是真的与有荣焉了。   全省第一!   全省!   谁还能说我们十五中不行?   刘三姑看到这个消息,忍不住拍大腿,只觉得没有早早同李嘉宁定下个寒假班,有点太可惜了!罗兴已经被转到了重点班,刚进去的时候,他们三口都有些战战兢兢的,不说刘三姑和她老公,就是罗兴自己也害怕自己跟不上。   但之后,他发现好像……仿佛……也能跟的上?起码老师讲的,他都能听得懂。英语语法他不是太懂——别说英语语法了,语文语法他都不懂,但他能接上啊。   而数学,李嘉宁早先让他背的公式概念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他是还不会举一反三,但他知道老师在说什么。   他们早先也期中考了,他考了个中下等,是不怎么好,但他们全家都是高兴的——这个成绩,他在过去的班里是考不出来的!   “这要再和嘉宁说补习,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刘三姑和自己老公道。   “涨点钱?”她老公也只想到这个办法了,“还要看是不是和她比赛时间冲突,我看报纸上写了,他们现在都在备战什么全国大赛。”   “咱们罗兴要是也能参加全国大赛就好了。”刘三姑感叹,罗兴正在吃饭,听了这话一顿,“妈,咱就算要做梦,也梦点实在的,这种梦就不要做了。”   刘三姑一巴掌拍到他后背上:“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那是想就能有的吗?我师父,那是看一遍课文就能背下来的,你就没把我生出哪根筋儿!”   “别找我,找恁爹!”   罗家父子一起扒饭。   刘夏也看到了那个报道,中午特意买了盒烧饼夹菜,然后有点遗憾自己现在还是学生,否则买瓶啤酒,也算是替朋友庆祝了……他和李嘉宁,当然已经是朋友了!   倒是一高内部,对这个全省第一没太大感觉——已经过去了,而对李嘉宁又考了个全年级第一啧啧称叹。   是的,这一次期中考,李嘉宁位列榜首,虽然下面第二第三第四都咬的很紧,但第一,是她。   “这真是牛人了。”   “她每天的晚自习都是去培训的。”   “考前不久他们才参加省赛了吧,她这是什么时候复习的啊。”   ……   有人知道王佩红同李嘉宁住一起,就找她打听,王佩红也表示不清楚:“我看她都是看数学,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王佩红一边说一边笑,她这次考的也不错,也是个中下等……她在一高混了个中下等,还想什么?李嘉宁画的重点果然有用,不过她谁也不会说!   这件事,甚至还绕了个圈子,传到了张菲菲那里,知道自己考了个年级第一,李嘉宁也有点意外,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要是真考的不行了,才值得她计较。   “嘉宁,你这也太淡定了吧?”   “主要是这次的题也没什么难度。”   ……   “虽然这话我过去也说过,但现在听别人说,还是觉得……该打!”说完,张菲菲就笑了,李嘉宁也跟着笑,心里则想,她说的也是实话,要是物理化学上点难度,她绝对考不了满分,这两个可不是记得就行的。不过这话,也就没必要说了。   集训向来是艰苦的,几乎从早上起来就是数学,中间哪怕转换思路,也是会给他们一些英文或者文言文——有的题,就是会以文言文的形式出现。   然后就又是数学。   做题、听讲解、刷卷子。   虽然来的,都是数学里的佼佼者,也被这行程给安排的有点面色发土,就像张菲菲说的,就指着每日三餐过了。不过这样的生活对李嘉宁来说,却是……还好。   文言文和英语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障碍,虽然不至于说看完就能完全记住,总能记个大半,然后再看一遍也就真的全记住了。数学是真的遇到难题了,她现在发现,那扇门打开后,后面还有无数道门,每一道都是艰难的,而她,再没有进入到过那个令人飘飘然的世界里。   这有点遗憾,但别的方面,简直可以说是舒适了。   房间里有暖气,教室里也有,走廊里都是暖烘烘的,除了去年在叶老板那里过年,李嘉宁真是第一次体验大冬天手脚都伸到外面的感觉。洗了澡,哪怕身上的水没有完全擦干,也不是很冷。她因此喜欢上了洗澡。   一日三餐是不说了,中午不仅有张菲菲说的小点心,还会多两个菜!早上更是牛奶豆浆鸡蛋管够!甚至还有炒菜!李嘉宁什么时候在早上吃过炒菜啊……在叶老板那里都没有吃到啊,是,在叶老板那里也有菜,但都是过年时弄的那些配菜。了不起了,给来个凉拌菜。   这里的炒菜虽然只是炒土豆丝洋白菜,也足够她稀罕了。   此外还有烤面包片,有咖啡,还有黄油!   虽然早餐是最简单的,但李嘉宁就有了一种自己好像是活在电视剧里的感觉。   除此之外,还有两台洗衣机,供他们洗衣服,虽然王家夫妻也给王佩红配了洗衣机,这个设施还是让李嘉宁好一阵稀罕——最关键的是,这里的床单被罩还都不用她们自己洗!房间,也几乎不用他们打扫。   李嘉宁觉得,别说只培训一个多月,就是一年多,她也没意见。所以一干学生里,她是精神最饱满的……嗯,刘爱霞精神也不错,不过那姑娘面向带了几分凶狠,看谁都有点凶神恶煞的架势。   他们每周有一天的休假,李嘉宁大多窝在房间里看书,有时候同张菲菲一起出去溜达一圈,并不是每周都会出去,因为有的时候,张菲菲的父母会过来看她。   张菲菲的父母不过来,她们两个就一起行动,过来了,她就自己行动。   她也去了一次叶老板那里,没看到叶老板,倒是看到了大变样的高月。在李嘉宁的印象里,高月一直是小巧玲珑的,哪怕怀了孕,也不显。现在……简直是女版的叶老板了。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怀孕生孩子的关系,吃了一顿饭后,她就知道也许生孩子是有影响,但更有关系的恐怕还是高月的饮食变化。   李嘉宁还记得她过去是喜欢吃点贵的高档的,但都吃不多,叶老板在那边哄着,说她怀孕了,要多吃一些,她才勉强吃上那么一点。现在那是红烧肉也吃了,鸡汤也喝了,吃掉两碗饭,还要再来个巧克力。   “她说生这个孩子有点亏身体,要补好了,才能再给叶老板生下一胎。”于小凤偷偷的同李嘉宁道。   “妈,你可不能同她一样,她本来瘦这么吃也就罢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看我没有再胖吧。”于小凤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我可注意了!”   李嘉宁只能慢慢的点下头,高月这饮食习惯,于小凤能保持都是不错的了:“你一早一晚,没事的时候出来溜达溜达。”   “放心吧,我还要买菜呢。”   李嘉宁有些惊讶,于小凤有些得意。自由买菜权可以说一个保姆得到了完全信任的象征。一开始是叶老板买菜,后来是高月的娘买,现在,叶老板家的菜,除了那些必须要去大超市买的贵的东西,都是由她来买了!   “我这里你不用操心,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于小凤道。   李嘉宁对她说了一通自己在集训地的生活,听的于小凤也连连感叹,说还是要学习好,果然过去说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是对的。   “对了,我想着今年过年,把你大舅家的钱还上一些……”   李嘉宁点头:“应该的。”   见她没有丝毫反对,于小凤放松了不少,她想着还钱,除了拿兄弟姐妹的钱不好受外,也是想着李嘉宁这眨眼就要上大学了,总要在亲戚里说上一说。   高月对李嘉宁的到来有点皮笑肉不笑的姿态,倒是后来叶老板听说了感叹了几句,不过那时候李嘉宁已经回基地了。   在集训二十天的时候,训练营进行了一次正经的考试——他们平时也考,不过就和随堂小考类似,这一次,却是完全模拟国考了。   李嘉宁拿了个第六,因为在二试那里,她同一道平面几何磕上了,用了大量的时间来处理,最后她是整个基地唯一做出这道题的,代价则是其他题几乎都忽略了,也亏得她一试高分,否则都要跌出前十了。   “李嘉宁啊李嘉宁,你让我说什么好啊!”倪霞拍着桌子,“这你也不是早先没参加过比赛的,也不是没有人同你说吧,怎么能还犯这个错误啊。”   李嘉宁扣了扣自己的脸,她和这道题死磕是这道题很有趣,也是她模模糊糊的,好像又有了那种感觉,只是很遗憾,到底没有真的再次触摸到,虽然她把这一题解出来了。   “这种错误一定不要再犯,听到没有。”   “……嗯。”   “不要觉得你在国赛上不犯就好,这要养成习惯了,你在国赛上……照样犯!”   “知道了……”李嘉宁微微的有那么一点心虚,她刚才,的确是这么想的。   李嘉宁离开了,倪霞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旁边一个老师笑道:“倪老师,您就高兴吧,嘉宁这天资,到国赛上也是会非常有作为的。”   倪霞抑制着自己要上翘的嘴角,重重的叹了口气:“大意失荆州,那刘备大意还会出问题呢,更不要说别人。这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旁边人暗暗撇嘴,心说你这遗憾可装的一点都不到位!   这次考试有一个小小的后遗症,那就是刘爱霞说要和张菲菲换房间,用刘爱霞的话来说就是张菲菲同李嘉宁一个房间有些浪费:“她这一次虽然考了第六,但她做出了那道大题,而我,是这一次的第一。”   “你是第一也不能强迫人换房间啊。”张菲菲咬牙切齿。   “上一次国赛你只拿到了国三,这一次省赛你也只是第八,对标往年省赛和国赛的对比,你在国赛上很难有更好的进步。我和李嘉宁,却是能冲击国一的,我们两个一个房间,更能查漏补缺。”   张菲菲气的变成了河豚,但除了干瞪眼,也有点无法反驳——成绩在那里放着呢!她上一次的省赛,也只是个第九!上一次第八的事尤城,和她一样是国三。   “但我不想和你一个房间。”就在张菲菲简直要吐血的时候,李嘉宁走了过来,刘爱霞皱眉看她,“我特意挑了你不在的时间来同她说的,你可以装作继续不在。”   “是的我可以,但我还走了过来,那就是表明我真的不想和你一个房间。”   “为什么?你不想拿国一?”   “不为什么,我就是不想。”   刘爱霞再次皱眉,不过没有再说什么。   她离开后,张菲菲在她身后虚空打了两拳:“什么人啊!”   李嘉宁拍了下她的肩,张菲菲一把抱住她:“嘉宁,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啊……”   “我请你吃好吃的!”   “好!”   这件事,就在当天稍稍的引起了那么一点波动,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若是在学校里,可能还会有什么家庭啊身高啊体育啊之类的衡量,在这竞赛班,就只有数学成绩这么一个衡量。   刘爱霞和李嘉宁的成绩都是他们望其项背的,蛐蛐什么?让人家拿题拍到脸上吗?何况老师还盯着,谁有那个时间精力啊!   这个周末,张菲菲请李嘉宁吃了一顿汉堡包,两个套餐五十七,李嘉宁觉得那可乐一般,汉堡包倒是的确好吃,不过也不值这个价。她吃的很仔细很珍惜。   时间过的很快,在省城下了一场雪后,也到了元旦,集训班没有放假,因为他们马上就要去参加国赛了。   ————————!!————————   啊啊啊,我昨天怎么能错一个那么大的错别字啊啊啊啊! 第469章 第四百六十九章 没有想到:o(* ̄︶ ̄*)o   这一次的国赛,是在隔壁省一个临海的城市。   听到这个消息,一帮选手都是精神一振。中原省没有海,此时旅游业也还没有兴起,大多数人都是没有见过海的,现在想到能见到传说中的大海,都有些兴奋。没等上面郑老师说完,就开始各种议论了。   “你们是去干什么的?是去看海的吗?是去考试的!竞赛的!考试才是你们最先需要关注的!”省一的关老师,也是这次竞赛组的组长对着一帮学生说道,他脸黑,这么一板脸还真有些唬人,“从现在开始,谁再议论大海,就给他开除出去!”   下面的学生一个个都端正了态度。   “当然,大海是会有的,海鲜也有,不过这都要在你们考试之后了。”   下面尤城噗的一笑,张菲菲也跟着连忙捂嘴,关老师立刻看了过去:“尤城,张菲菲你们什么意思?”   “没……”尤城对着倪霞有点没大没小的,但那更像是小孩对大人撒娇,对这外面的老师,没那么亲昵,也不会有那么放肆。   关老师又看向张菲菲,张菲菲立刻抿着嘴,做严肃状,关老师皱了下眉,正要再说什么,李嘉宁道:“老师,我们主要是想到你刚才的话了。”   “我刚才的话?”对她,关老师就板不上脸了,虽然李嘉宁是一高的,可要是对省外论成绩,自然还是他们中原省。   “您刚才说,谁再议论大海……”   “噗!”   “噗!噗……”   李嘉宁没有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余音,下面噗噗的声音此起彼伏,关老师一下怔住了,脸色变了又变。倪霞道:“关老师是在给你们争取福利,怎么,你们还要把他开出去?”   “那是绝对没有的!”尤城第一个道。   “我们都感谢关老师!”李嘉宁紧随其上。   “是的是的。”张菲菲一时没想到什么词,就跟着喊。   你一句我一句,每个人都表达了对关老师的感谢,关老师的脸色总算缓了过来,他指了指一干学生:“你们这些小兔崽子!”   下面一阵哄笑。   这件事就这么嘻嘻哈哈的过去了,但过后尤城张菲菲都被倪霞敲打了一番:“你们是不是觉得关老师不会开你们?要不是李嘉宁开口,你看他会不会!”   尤城眨巴了一下眼:“不至于吧?”   倪霞冷笑了一声:“你以为那几个既没有拿到省一,也没有拿到省二的,是怎么进来的?”   张菲菲道:“可他们就算进来了……这次考试,不也还是不行吗?”   他们刚进行了最后一次选拔考试,有一个省一被顶替了,但顶替上来的是早先的一个省二。那些被插进来的学生,一个都没能考进要去参加国考的队伍。   “是啊,是还不行,但他们有这么个经历,也是能写到资历上了。”   尤城和张菲菲都是一怔,倪霞哼笑了一声:“以后聪明点,老师都在上面说一了,你们还非要在下面说二,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收到!”尤城一个敬礼,旁边的张菲菲也点点头。   倪霞让他们出去了,她刚才是有点吓尤城和张菲菲,毕竟是选拔出来的,不可能说换就换了,不过要没李嘉宁打岔,那关老师总要找她点麻烦。   她想的没错,早先关老师的确是这么想的。虽然笑他的不是倪老师,却是她带来的学生。毕竟是考出来的学生,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真的换掉,竞赛完,更是直接解散,来年……谁知道来年什么情况!   那他自然要找倪老师说两句,不过李嘉宁把这话岔过去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尤城和张菲菲不知道这后面的事,回去后都说要请李嘉宁吃饭,对于这个,李嘉宁自然是来者不拒了。   “要是咱们有时间,我请你吃大虾!”张菲菲道。   李嘉宁用力的点头。   “我请你吃螃蟹!”尤城在旁边道。   李嘉宁继续用力点头。   “我看你就像个螃蟹。”张菲菲道,尤城两个手张开,横着走了两步,“嘿,我还就是了。”   李嘉宁和张菲菲一起笑了。   那个海滨城市不是太远,竞赛组就按照传统,包了一辆卧铺车把他们送了过去。能带四十多人的卧铺,连老师带学生也不到二十人,那是相当宽敞了,大家躺的也算舒服。   他们提前了一天到,先在一个旁边的招待所修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赶了过去。这倒不是他们积极,而是比赛的时间就早——八点就开始了。   他们到地方的时候七点半,已经算晚的了。   没有人去寒暄,老师们看到认识的,也就是点个头,随便打声招呼,学生们更不用说了。   都是在各自的团队中做着最后的准备——学生们检查着各自的东西,老师们絮叨着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话。   七点四十五,大门打开,学生们带着各自的东西进场,老师们如同长颈鹿似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当代表着开始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在外面的老师有人吸气,有人吐气。   “郑老师!”一个瘦高个的男老师走了过来。   “宋老师。”郑老师开口。来的,是隔壁省的一个竞赛老师,和他们的境遇有点类似,这些年都没有出过太好的成绩。   “怎么样,你们这次有没有什么好苗子?”宋老师道。   郑老师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旁边的倪老师,他挑选出的刘爱霞很好,非常好,但这一次的选拔赛,李嘉宁是第一……   宋老师也是认识倪霞的,立刻道:“看来是倪老师那里有好学生了。”   “每年的学生都很好,但……”倪霞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另外一边,那边,是南方老师的汇聚地。察觉到她的目光,本来还想找她问问那个好苗子的宋老师也突然没了心气。   再好苗子,好像也和这些有钱的地方没法比。   南方人有了钱就变得更聪明了?没有定论,但南方人有了钱,就能请更好的老师,乃至更好的学生。   老师们在闲聊,学生们则在紧张的做着题。一试是到九点二十,八十分钟,看起来时间很充足,却有十一道题。可以说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难,饶是他们做惯了,也很难有说一气呵成的,总要去想想。   不过他们的集训在此时或多或少的总会有点作用,有运气好的,可能就做过原题——运气不太好的,也会做过类型题。   前者可以一蹴而就,后者,总能节省不少时间。   能来这里的,都是从一个省中选了又选的,或多或少,总能做出一些,不过越到后面越是考验。   李嘉宁一道题一道题的做着,她按照倪霞的叮嘱,先把那些不怎么耗费精力的做了,那些看一眼没有思路的,就先空着。第一遍的时候,她空了五道,第二遍,她解决了三道,剩下的两道,她觉得有一道,自己还有希望,另外一道……一个小时都不见得能完全做出来。   她皱了下眉,去攻克自己那个有把握的,还没写完,就听到一阵铃声,这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一个有些温和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这位同学,已经不能再写了哦……”   她抬起头,这才意识到,一试,已经结束了。   她放下了笔,那个老师收走了卷子。   二试是从九点四十开始,他们有差不多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有的同学会去上趟厕所,李嘉宁本不想去,但她来到外面的时候被张菲菲叫了,就也跟着去了。   两人谁都没有说考试的事,不只是他们,其他人也一样。   众人三三两两的在操场上走着,有的会来回的走着,更多的只是站在那里,吃着早先准备好的巧克力或者奶糖之类的东西。李嘉宁吃了一包饼干,她还是不太喜欢巧克力,不是不好吃,而是她更喜欢肚子里有东西的感觉+。   当又一次铃声响起后,他们再次回到早先的教室。   二试!   比一试更难的二试,一百七十分钟,只有四道题。   但一试这些年下来尚且有满分的,二试,从来没有过满分。如果说一试考的虽然难,但还是高中数学的那些知识点的话,二试已经远远的超出了这个范围。它从几何不等式到三角不等式,从圆排列到圆锥曲线的法线,此外什么抽屉原理极端原理,等等融合在一起。   只是四道题,却几乎把各种知识难点都融合在了一起。李嘉宁打眼一看,只看到一题是自己能顺畅做出来的。她吐了一口气,先去做那一道。   这一题她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做好后,她又看了看题干,然后又再剩下的三题中,找了一个大概能做出来的。这一次,她用了将近一个小时,不过做好后,她觉得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剩下的两题她都没什么把握,干脆闭着眼一指,然后开始去研究。   复杂的花纹,明明是把世界的复杂化简单归纳的数字,在这个时候却因为它的独特而显得艰涩深奥。李嘉宁慢慢的思索着,比对着。   艰难,但她并不急躁,毕竟她这段时间,就在做这方面的训练。她本来觉得自己在学习上是无往不利的,但在集训的时候,她发现并不是……或者相比别人她还是,但在那浩如烟海的题库前面不是……更不要说那些世纪难题了。   一开始她也有点受挫,但很快就没这种感觉了。这一是,她觉得自己只是起步晚,早晚,她是能追上的;二来则是,她的环境一直在变化。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为一顿饭绞尽脑汁,刘夏的烧饼夹菜对她来说就是大餐。   暑假的时候,她还在为几块兔肉欢欣鼓舞……而现在,她每天都能自由的吃小蛋糕了!兔肉是很少吃到,但别的什么鱼肉牛肉羊肉都很经常。   只要她耐着性子努力,就能越来越好,那么眼前的挫折也就是可以忍耐的了。   她的心态还好,但相当一部分学生是没有这种心态的。虽然他们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二试做不出来是常态,但在看到自己那白花花的卷子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崩溃。   有的是真做不出来的,有的则是受一试的影响。   大多数人都会把一试作为拿分点,可如果一试没能答好,直接就影响了二试。   这时候就有不断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的,还有来回翻卷子的,还有虽然知道不应该,却在不断喝水的。   声音并不大,但教室安静,此时就显得刺耳,就有受不了的。   李嘉宁正在写一个数字的时候,突然就有一个男生站了起来:“老师你不管吗?”   “坐下!”   那个学生坐下了,却瞪着眼叫:“你不管管他们吗?你听听这声音,听听这声音!”   瞬间的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那个男生大大的喘气声。   老师来到他身边:“好好答题吧。”   “……但我什么都不会。”   那老师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那男生说着,抱着头哭了起来,那老师向自己的同事看了一眼,后者立刻到外面去找巡考,过了一会儿就有两个老师过来,其中一个在那男生耳边说了几句,那男生沉默了片刻,还是站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做的学生看着他慢腾腾的背影,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有的人继续低头看题,而有的人,只是怔怔的看着窗外。   还是有人发出声音,不过声音比早先更低了几分,也没有人再起来叫喊。   这一次的铃声李嘉宁听到了,因为她到底没有想出自己挑出那道题的后半部分要怎么处理,虽然她在脑中快速的过着早先学过的知识,却无法深入,所以铃声一响,她就反应过来了,再之后,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不由自主的想到早先十五中的数学老师说的话——“数学你们一定要注意听,因为数学你不会,就是真不会!”   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对这话表示赞同。   ————————!!————————   又过十二点了,囧…… 第470章 第四百七十章 另外一种解法:o(* ̄︶ ̄*)o   “大家都辛苦了,方局,已经给大家安排了丰盛的午餐,各种海鲜!同时,还安排了我们去看海!”   从考场上出来,一干考生都有点恍惚。从八点,到十二点四十,除了中间的二十分钟,他们考了四个多小时!虽然他们都经过这样的训练,早先几次淘汰赛也是这么来的,压力感受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还有几个自觉考的不太好的,简直就是面色如土。   几个老师都很有默契的不追问情况,而是说起了大餐,这总算让学生们有了点精神,不过真正让一干学生恢复正常的,还是到了餐厅,看到那些海鲜。   各种虾、螃蟹、贝类……   别说李嘉宁了,就是张菲菲尤城这种家庭条件不错的,也不是都吃过。   一顿埋头苦造,领导们也是毫不吝啬,见哪一盘下的特别快,就立刻又点上了一盘,各种饮料更是敞开了让他们喝,优质蛋白和糖水进入到身体,学生们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   当来到海边的时候,一个个也都精神了起来。   此时并不是这个城市最好的观海季节——太冷。但对一群没有看到过大海的小孩来说,湛蓝色的大海,和一望无际的波浪还是非常震撼的。当尤城第一个冲着大海叫喊的时候,其他学生也纷纷跟上。   连带着后面一些老师也跟着叫了。   一阵嘻嘻哈哈,然后关老师就出来破坏气氛了:“有哪位同学觉得自己考的不错吗?”   ……   回答他的,只有海浪的声音。   关老师看向李嘉宁,李嘉宁扣了下脸:“一试二试我都有题没有做出来。”   关老师又看向刘爱霞,后者抿了下嘴:“我也是。”   海浪和早先没有什么区别,但好像变换了节奏,一个男老师搂着了关老师的脖子:“老关,这时候就别说工作了!来来来,看看大海,啊——”   那个男老师长叫一声,气氛再次活跃了。后来一群学生私下蛐蛐关老师,说他没事找事。这话没让关老师听到,否则一定大叫冤枉,他的话没说完啊没说完!   一试二试有题没做完算什么?有都做完的吗?有都有把握全部做完的吗?没有吧?没有啊!自数学竞赛开始以来,就没有拿满分的学生!根据过去的惯例,三百满分,能考到一百五的,差不多都能混个国三,一百八以上,国二都有可能,要是能考个249,国一简直是没跑了!   当然,249很难,特别是二试如果有空题,基本就要求一试完全没错。但249就是个理想状态,其实220……甚至就是二百也很有可能冲击国一。根据他所知,李嘉宁向来是,她回答的题,基本就没错的——她不会,就是真不会,写出来的,基本就没错。   那她只要空的题不是太多,还是很有可能的!   但这些人没让他把话说完了!   想说的话没有说出来,郑老师很有些压抑,但看着大家都对着大海各种闹腾,他到底没有再煞风景——刚才只是搂着他的脖子喊,下次敢有人捂着他的嘴喊了!   他看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也啊了一声……   当天边出现粉红色的时候,这次海滨之行也结束了。回去的路上,张菲菲小声问李嘉宁有几道题没有做出来。   “算是……三道?”李嘉宁想了一下道,两个卷子她都剩了一道半。   张菲菲也知道她过往的战绩,吞了下口水:“你还记得,你没做的都是多少分值的吗?”   李嘉宁点点头,二试她没有做出来的,是一道四十分的,做了一半的,是五十分的。一试她空在那里的是一道十六分的,做了一半的也是一道十六分的。   张菲菲飞快的计算着:“李嘉宁,你这……很有可能冲击国一啊!”   李嘉宁挑了下眉。   “真的,我去年才考了161!尤城也才164!我们俩都是国三了,你这……不知道那两个半道的老师们会怎么改,要是松一些,是很有可能到二百二了!”   “国赛……不限人数吗?”   张菲菲一下顿住了:“这个……也是有的。”   李嘉宁摊了下手。   “你还是有希望的,很有希望。”   李嘉宁点点头,倒没有太激动。她才接触竞赛多长时间?拿了国一固然好,拿不到,她也不会太遗憾。张菲菲很激动,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怔住了,李嘉宁看向她,张菲菲摆了摆手:“没什么,我主要是想到了自己……”   她说着,两眼看到车顶,有点出神。就在三个月前?还是两个半月前?反正就在省赛前,她还是和李嘉宁差不多的,而现在,李嘉宁就成了她望其项背的存在?而且,她还觉得理所当然?   ……   这一天大家的消耗都很大,当过了最初的亢奋后,慢慢的就没了声音,不过大家也没能都睡着,因为没过一会儿,他们就有被叫起来吃晚饭了。这一顿就有些凑合了,但大家也没什么意见,匆匆的吃了,就又都爬到了车上。   第二天凌晨,他们就回到了省城。   天还是黑的,但提前收到通知的厨房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早餐,比过去的都丰盛,除了惯常有的那些,还有一些炒菜,甚至还出现了炸鸡。   明亮的窗户,食物的芬芳都让人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只是这种踏实又不可避免带了那么一点离愁。昨天晚上还不是太有感觉,今天早上,他们都意识到,这次集训,是真的结束了。   他们中,不少人都是高二,这次过后,大概是不会再参加竞赛了。   有电话的,开始留自己的电话。   此时大哥大还是个稀罕玩意,但座机,基本是普及了,所以几乎所有人都留了电话,除了李嘉宁和刘爱霞。   “李嘉宁,你的电话给我们留一个呗?”一个省一的男生道。   “我的!我的!”张菲菲道,“你们找到我,就找到嘉宁了!”   刚才那个省一的一怔,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刘爱霞来到李嘉宁身边,低声道:“你家也没电话是吧?”   “……嗯。”   刘爱霞勾了下嘴角:“我们会再见的!”   她说完,向有咖啡的地方走去,背影很有几分潇洒。李嘉宁扣了下自己的脸,怎么有一种,刘爱霞觉得她们是一组了的感觉?   这一顿饭大多数人吃的都有些乱糟糟的,李嘉宁吃的很认真,她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吃了一些,甚至两种汤,三种饮品她也都喝了一些。张菲菲发现时,都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了:“嘉宁,你、你怎么装的下的?”   “……以后可能就吃不到了。”李嘉宁留恋的看着那边摆放食物的桌子。   张菲菲噗的一声笑了。   早饭结束,大家回到自己的房间的休息,在七八点的时候,开始陆续有人离开。一高的车是在九点半到的,张钟也过来了,尤城一见他就来了劲儿:“老张,你要请客。”   张钟啊了一声。   “反正你要请客!”   张钟狐疑的看着他:“你这次考的很好?”   “我考的不好,你也要请客。”   “请你个锤子!”张钟说这亮出了拳头,几个人都笑了。   他们竞赛是周末,此时回去,也才只是周日,李嘉宁本以为王佩红会在自己家,谁知道一开门就看到了她。两人四目相对,王佩红尖叫着冲了过来:“嘉宁你总算来了,啊啊啊,你再不来,我都要想办法给你打电话了。”   “怎么了?”李嘉宁偏了下头,“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微微蹙着眉,因为这几个月都几乎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皮肤有一种透彻的白,瘦削的面孔带着坚毅,王佩红不由得稳住了神,她出了口气,然后,她又吸了一口:“对你来说没有事,对我来说,是大事!”   “什么?”李嘉宁看着她,面孔比早先更带了几分坚毅。王佩红碰上郑诺了?又遇到心仪的对象了?她觉得这一次,她们可以采取更好的方式了。   “期、末、考、试、呀!”   李嘉宁微微一怔,王佩红肯定的冲她点头:“这一次二月初就要过年了,咱们一月下旬就要放寒假了,现在都要中旬了,没天了啊!”   她说着,又要抓狂,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王佩红有些狐疑的看着她,李嘉宁继续笑,一边笑一边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没想到你是……嗯,在意这个……”   “你、你你……我为什么不能在意!”   “能能能,就是……”   “就是什么?”   “我以为你又喜欢上谁了。”   王佩红脸一下涨的通红,然后一边红着一边过来打她,两人笑着倒在沙发上。   李嘉宁并没有马上给王佩红划重点,因为她这段时间基本同课本脱节了。她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坐在那里慢慢翻书,王佩红一边给她投喂牛肉一边担心:“你要不还是先去休息吧,我也不急在这一会儿的。”   “唔,没什么,我自己也要看。”   “啊?”   “既然赶上了,我也是要考试的。”   王佩红看着她,见她不是在说笑,嘴张了又张:“你,你考什么啊!”   “你们考什么我考什么啊。总不会单独给我出卷吧?”   “不是,你都这么长时间没上课了……是,你上次考的很好,但……万一这次考不好怎么办啊。”   李嘉宁终于从书本上抬起了头:“你倒不担心我给你画不好重点。”   “你随便画也要比我自己瞎复习强,我这成绩……哎呀,这不是说你吗?你……你要不下次再考吧?你们这么长时间没来学校是可以不参加考试的吧?要不找你们竞赛老师说说?”   李嘉宁笑了,王佩红瞪着她:“你别不放在心上啊,一高的学生也是会乱传话的!你好的时候他们自然各种夸,你不好了……不定说什么呢!你这次不考,谁都不会说什么的。”   “放心吧,也许没有上次好,但总不会太差的。”   王佩红有些发怔的看着她,她微微一笑,透露出强大的自信。早在去竞赛前,她就翻完了这一学期的课本,文科是不用说了,理科……数学是理工科之母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这两个多月的强化学习,对她的逻辑能力做了进一步的提升,她刚才翻书就有感觉了。   “李嘉宁,你为什么不是男生啊……”王佩红在旁边喃喃。   李嘉宁微微偏头,过眼的刘海扫过她的鼻梁,王佩红抱着她蹭了又蹭。   而在此时,他们的卷子也到了批改老师手里。和高考不一样,数学竞赛的卷子是严苛而又还算透明的,不会糊名,也没必要糊名。因为总共来参加的也不到四百人,每一份卷子都会有三道审核,特别是国一,更会经过专家组审核……若是有人能把这些人都搞定了,也不用大费周折的来参加竞赛了。   大部分卷子都没什么看头,对或者错,就按照答案给分就是了。只有那些特别优秀的卷子,或者不一样的观点才会让批卷老师留意。是的,数学也有观点。对大部分人来说,数学就是一个模式1+2就是=3。但在数学家眼中,这却可以是几十页纸都不见得能完成的一个证明。   而他们的这些题,也是可以从不同的思路着手。   有的思路平平无奇,就是照本宣科出来的,这样的学生不是不优秀,就像到了会试上的八股文选手,都是寒窗苦读出来的。但批卷老师就和古代的那些会试老师一样,更要看这份答卷里的思路,看里面是不是蕴藏了什么火花,看那些观点是不是和自己的某个想法不谋而合。   费正祥看到一个卷子的时候怔了一下,二试的卷,做出了两道半,起码能说一个中上了,若是一试也答的不错的话,会得到一个相当漂亮的分数。不过这并不是让费正祥驻足的理由,他看到的,是那半道答案的思路。   和他们的标准答案不一样,这个学生,好像是从另外一个方向来着手的?而结果一样!他顺着又推了一下,发现没有问题。这的确是另外一种解法!   一个他们早先忽略了的解法!   ————————!!————————   所以,这是俺家小孩上学了,我才能恢复正常作息咩? 第471章 第四百七十一章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o(* ̄︶ ̄*)o   费正祥的动作引起了其他老师的注意,待他停下,就有老师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费老,看到有趣的卷子了?”   “的确是,你看看这个解法。”费正祥把自己写的推过去,那人看了,“嘿,这还真是另外一种思路,但这不是您写的吗?”   “这个考生写了一半,我在这个基础上推的。”   “一半啊……”   “是啊……”费正祥的声音里也带了一些遗憾,若是完整的,无意是大大加印象分的。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学生是不是真能推出来呢。   他把这种解法传给其他老师,让其他老师也做个参考,但也就是这样了。虽然这是一个新的思路,但并不是解决了什么世纪难题,当然也不太可能在这一帮专家中引起什么振动,一直到后来要统计分数,才让专家组们议论了一番。   “这个学生做出来的题竟然全对!”   “这两个半道的的解题思路都很有趣。”   “哪里的学生?中原省的啊……”   这个啊就很有灵魂了。李嘉宁的这种解题方式很大一个原因是她没有做过这样的题,而这,从某个方面来说,是中原竞赛组老师的失职。但大家又都知道,这种经济不发达地区的好老师在向发达地区走。   所以这一句很带了点惊奇,同时,又有那么点意料之中的感觉。   而这估分,也让一干老师争执了一番。有的觉得她不走寻常路可以多给一点,有的觉得就应该按步骤给分。而之所以会争执,就是如果多给了,差不多就到国一了!   国二国三批卷老师都有比较大的自主权,国一,则是慎重的。毕竟那代表着全国大学的大门,包括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顶尖大学。   对这些,李嘉宁是不知道的,她回来后就又投入到正常的学习中。三班的同学对于她的回归带了几分好奇,但也没有太在意——他们一高,哪年没有几个学生进国赛啊。   甚至就是他们三班,搞竞赛的都不止李嘉宁一个。是,陈连的物理连省赛都没进,但还有一个同学的化学,拿了省二,现在还在集训呢。此外还有钢琴拿了全省第一的,舞蹈上了央视的。   当然大家对国赛还是比较好奇的,就有来问国赛是什么样的,李嘉宁写了道题,然后大家就都散了。   ……   秦武见她直接来上学了有点惊奇:“你们倪老师还没来上班呢。”   “……倪老师不用参加高考了。”   秦武哈的一声笑了。李嘉宁拿了省一,省内大学已经保底了,虽然秦武觉得她远不止于此,但对她平时的功课也不会太有要求。   “虽然……嗯,你也可以休息一两天。”   “那个,其实也不怎么累。”   秦武再次笑了。   其实李嘉宁说的很含蓄了,她现在上课何止是不累,简直就是休闲。她上了两天课后就开始找各科老师要卷子,刷了两天后又去找倪霞要竞赛卷了。   倪霞很有点无语,尤城张菲菲更是无语,两人都是竞赛完回家休息了三天,再来学校也不是奔着上课,而是看竞赛班安排的。   “李嘉宁,我终于知道早先我那些同学是怎么看我的了。”尤城道。   张菲菲在旁边笑,尤城瞪着她:“你难道没感觉?”   “我有啊。”张菲菲说的飞快又肯定,尤城的眼瞪的更大,说不出话——好气!这种对方承认了,但又被噎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嗯,此时他们就在一个砂锅摊上,早先张菲菲尤城都说要请李嘉宁,遇上了自然要请。这一顿就是尤城请的。   一般学生就是吃个砂锅面砂锅米线之类的,尤城觉得请客就要有请客的样子,点的是鸡蛋砂锅排骨砂锅酥肉砂锅。   砂锅保温,哪怕从火上端下来几分钟了,在这样的天里也还咯哒哒的滚着,吃到最后,也还是热的。   李嘉宁用公勺盛了砂锅鸡蛋,浇到自己的米上,吃的香甜。本来在拌嘴的两个人注意到这个,突然就偃旗息鼓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张菲菲先去捞了两块排骨,尤城想说你给我留点,又想到这是自己请客,最后像是做定语似的道:“李嘉宁,你真打击人啊。”   李嘉宁本想说什么,一抬头看到一个人,一笑:“我给你们介绍个更打击人的吧。”   她说着,冲门外的秦臻挥了下手,秦臻本来正在纠结吃什么,看到她,就走了过来。   大家都穿着校服,他穿的就格外不同,宽大的校服并不服帖,但愣是被他穿出了一种魏晋风流的感觉。他白,不是李嘉宁那种带了点透明的白,而是一种粉嫩的白,站在这里,蓦的就有一种贵公子驻足的架势。   李嘉宁单手一立:“秦臻,英语省一……你们国赛比完了吗?”   秦臻点头:“比你们赛的还早点。”   “感觉如何?”   “国一不是太有希望,你呢?”   “和你一样。”李嘉宁说着,又介绍了尤城和张菲菲,尤城悲愤道,“你们早晚会遇到比你们还厉害的家伙的!”   他说的有点没头没尾的,但秦臻从这段话里也大概能判断出是怎么回事了:“一直都有比我们厉害的……我这次遇上一个能背出两卷牛津词典的。”   “我这一次两张卷子都没有做完。”李嘉宁道,“都有不会的题。”   张菲菲没有说话,尤城捞了两块排骨,完全不想这事自己请客的事了。   虽然一开始张菲菲尤城表示受了打击,但四人聊到别的话题也很快熟悉了起来,秦臻见李嘉宁好像偏爱鸡蛋锅,就又要了一个,完美融入了进去。分开的时候,四人已经约着吃下一顿了。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那边王佩红却是百味杂陈。   李嘉宁被别人请客,她当然不好再跟过去,她本来也没太当回事——李嘉宁去集训的这段时间,她也发展出了其他饭搭子。那姑娘和她一样嗜爱米线,两人相处非常愉快。前两天李嘉宁回来,她们三个还在一起吃了饭。   刚才她同这姑娘单独吃饭的时候,她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当她站在那里,看着李嘉宁同秦臻等人在一起的时候,忽然僵住了。虽然这件事早就发生了,但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她同李嘉宁……其实是在渐行渐远的。   虽然她们住在一起,在一个班级上学。   这让她有点茫然,还有点害怕。她也不知道是舍不得李嘉宁还是怎么着,但就是有这种复杂的感觉。   她不想这样,但她又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   竞赛她是绝对不可能的——李嘉宁的那些题她见过,根本就看不懂。英语……虽然她没有见过竞赛英语是什么样,但书本上的,就足够她头疼了。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李嘉宁回来发现她好像有点不对,问她,她才有点磕巴的说了,不过没有说全。要她说是舍不得李嘉宁,她还是不太好意思,虽然她平时没少说什么嘉宁我爱死你了这样的话,但那就是嬉闹,要让她这么正式的直抒胸臆,那真是不用说出来就尴尬死了。所以她说的是对未来迷茫,觉得自己好像没用。   “我觉得……我好像一直在浪费我爹妈的钱。”她本来没这种感觉,但这么一说,还真有点了。   李嘉宁想了下道:“竞赛……嗯,很麻烦,但我觉得你学习,其实还是挺有天份的。”   王佩红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表明了——我?天份?   李嘉宁肯定的点了下头:“你看你上次期中的成绩也还行,这个成绩要放到其他学校,不说顶尖的,也起码是相当不错了。”   王佩红的眼一下瞪大,不过她立刻又道:“但那是你给我划重点了……”   “我也给刘夏划重点了……”李嘉宁摊了下手。   王佩红倒吸了口气。   在这里李嘉宁其实偷换了概念,中考和一次期中考试怎么能类比?但王佩红一时也想不到这点,她只想着,可不就是这样?刘夏那么吭哧吭哧的努力,也才上了个二十五中,她在一高,花钱上的一高,按照李嘉宁的复习一下,竟然……跟上了!   ——她本来都做了跟不上的准备了!但她跟上了,跟上了一高的进度,哪怕不是太好!   “我也能变得成绩很好?”虽是疑问,却带出了雀跃。   “我觉得你要努力,应该没问题。”   王佩红一下来劲儿了:“我努力,我铁定努力啊,你说……我要怎么努力?”   “我不是给你划重点了吗?”   王佩红脸微微一木,不过又立刻重重点了下头。期中的时候,李嘉宁简直是根据考点划的,王佩红并没有费太大功夫,这一次,直接翻了三倍!她早先虽然也看,却是心下发苦,但现在被刺激的,也顾不上了。   她这一次是真的被带动了,连她娘叫她去香江都没顾上——王佩红成绩一直不怎么样,她这对父母也是很有贡献的。虽然他们大力支持她学习,又会不时地觉得她学习太辛苦了,没有必要这么努力。平时更会带着她各种游玩,这次明知道她还没有放假,但因为机会难得,竟然也叫她了。   “妈妈,我们还没有期末考!”   “哦哦。”   “我不去!”   “好……好吧。”   王佩红挂了电话,气鼓鼓的,李嘉宁拍了下她的后背。   “我不是三分钟热度!”她说的咬牙切齿,香江啊香江!为什么不能过几天再说啊。不不不,过几天也不行!她要好好学习,寒假更是她努力的时刻!   “好。”李嘉宁冲她肯定的点头。   专注到一件事上的时候,时间是过的很快的。当豫东又下一场雪的时候,高一的期末考也结束了。同时,李嘉宁他们的竞赛成绩也出来了——尤城依然是国三,张菲菲和李嘉宁都是国二。   这是一个比去年好的多的成绩,倪霞却捶胸顿足,无限遗憾——李嘉宁离国一,只有两分之差。   张菲菲是卡着边上的国二,李嘉宁却几乎是顶着格了。   “两分啊,只有两分啊!”倪霞已经对着张钟拍了一阵桌子了,此时又对着李嘉宁他们拍。   李嘉宁扣了下脸,没有说话。   “没事!嘉宁!没事!”倪霞停了下来,用力的摆了下手,“很好!这个成绩已经是很好了,虽然有遗憾,但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在意,完全不用!”   李嘉宁继续扣脸,张菲菲看天看地看桌子,尤城忍了又忍:“老倪……你别遗憾就行了。”   “你还好意思说!又是个国三,一点进步都没有!”对李嘉宁,倪霞不好发泄情绪,对他可没什么在意的了,“你看看人家菲菲!就拿了国二!你但凡再用心点,不也就上了吗?”   李嘉宁拿国二是遗憾,张菲菲则有那么点惊喜了,不仅她自己满意,就是倪霞也很满意:“你拿两个国三有什么用?能让你进省外重本吗?”   “那我就不能建设家乡?”尤城说完,一溜烟走了,倪霞拿了个粉笔弹到了他后脑勺上。   哪怕是一高,期末考试的成绩也要一周再出。李嘉宁本以为没什么事,谁知道刘夏却找了过来——罗家夫妻想着李嘉宁,一直都等着她放寒假呢。   “寒假没多少天啊。”   “他们说按一个月算,还能再加点。我觉得你一门要一百五,他们也是愿意的。”刘夏毫不犹豫的,出卖了自家小姑。   李嘉宁皱起了眉,她对这个钱没意见,哪怕是不再加她也是愿意的,但她早先同王佩红说好了……   她正要摇头,那边王佩红道:“一百五……少了点吧?刘夏,你还不知道吧,嘉宁已经是国二了!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刘夏啊了一声,二十五中能参加竞赛的学生同一高那是插着量级的,离他更是啊郎朗阿狗的远。   “代表着不仅是省内,省外也会有一些大学对她进行特招!而且咱们嘉宁离国一只差了两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夏又啊了一声。   “这意味着她离X大也只差了两分!你那个表弟是要请一个准X大学生给他补课啊!”   ————————!!————————   让我康康还有谁没睡!哦,是我呀……[小丑][小丑][小丑] 第472章 第四百七十二章 revolution:o(* ̄︶ ̄*)o   后世自媒体那么发达,普通人对什么强基、竞赛生也没有太多了解,更不要说现在了。   罗兴父母从报纸上知道李嘉宁厉害,但这到底有多么厉害,他们是不知道的,当刘夏把王佩红的话带回去后,他们惊住了。   准X大生!   他们不知道竞赛生的两分,可能就是永远的两分。就像尤城,去年是国三,今年还是国三。他们只是想着李嘉宁今年只差了两分,明年,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准X大生,一点都没不带虚的啊!   现在H大学生的家教费是一小时20-50,之所以会有这么大差距和大学生自己以及要服务的家庭有关。如果这个大学生特别能说会道,还能带着一些什么证书荣誉,那就多一些,如果没有呢,就少一些。服务的家庭情况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标准,虽然现在能想到给孩子请家教的家庭都还不错,但双职工家庭和做生意的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不过二十也是最低的了,毕竟H大豫东最好的大学了。隔壁的师范学院可能就是论月给了。   但X大……罗兴父母发自内心的觉得,给个五十也是他们赚的,只是……这对他们来说也是高的了——他们本来想的还和早先一样,一天让李嘉宁教上六七个小时。   王佩红没有说要给多少,因为她同样不知道,这个问题就被刘夏又抛到了罗家夫妻面前。   罗兴爹想来想去,最后一咬牙:“这样,天天,早先的确是我们考虑不周,你给嘉宁说一下,还和早先一样,每天六个小时,教到开学,三千行不行?”   刘三姑吃惊的看向自己丈夫,简直想来一句你疯了。   刘夏也惊住了,一时都忘了自己的坚定立场,当下就拨了王佩红的电话。王佩红那边倒还能稳住,说问问李嘉宁,但转头挂了电话,就给李嘉宁比开了手势,一边比划一边还扭着腰的问:“要不要请客?要不要请客?”   李嘉宁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在知道这是罗兴的家教费后也怔住了。少有的,或者说第一次产生了太多的感觉。   “多什么呀,嘉宁,这小子每天要过来十来个个小时呢!”   李嘉宁早先要拒绝,主要是她同王佩红说好了,寒假中帮她加把油。但王佩红知道她的情况,就不想耽误她赚钱大计,两边都觉得不能耽误了对方,最后就是,罗兴要让李嘉宁辅导可以,但要来这边。   “去掉午休吃饭也有七八个小时,换算到时薪里,一点都不多!”她从不缺钱,又对X大像大多数国人一样充满了向往,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而那边,罗兴爹也说的是差不多的话。   虽然自家条件不错,刘三姑也没想到花这么多钱请家教——这要是个一年半载也就罢了,这还不到一个月!她们两口加一起,只算工资的话,一个月也没这么多。   所以虽然当着刘夏的面她没有说什么,刘夏一走,她就开始了。   “你话不能这么说,那是X大!”罗兴爹道。   “那兴兴被辅导了也不可能上X大啊。”   罗兴爹对这话不是太满意,心想那可不一定,不过哪怕他给自家孩子加了十八层滤镜,也知道这事是做梦的可能更大一些,所以到底没有反驳,只是按照早先的思路道:“那是X大,她上了那个学校后,以后的同学都是X大的!你觉得,她以后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刘三姑怔怔的看着他,罗兴爹道:“这个关系兴兴以后不见得能用得到,但留这么一份香火情,有什么不好的?何况兴兴也是真的得到了辅导。”   刘三姑不再说什么,三千块只用来辅导,她多少会觉得心疼,但要说留一份虽然有些虚无缥缈,但又大概率很厉害的人际关系就……她一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值得,但总没有那么大的意见了。有这种想法的不仅是罗家夫妻,刘家夫妻也差不多。   不过他们最重要的目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刘夏的成绩。   刘夏上二十五中的兴奋只维持到了高一开学,再之后他们就开始操心大学了。早先他们觉得刘夏要是能上个H大就算祖上积德,现在免不了要想更好的。   可刘夏的成绩就在这里。期末考的成绩是还没有出来,但期中就是个中不溜!这成绩维持到最后,上H大都会有那么一点点艰难。   但三千的家教费他们是拿不出来的,想到最后就是他们出一千五,剩下的,刘夏妈过去给他们做饭行不行。   其实就算不给钱,李嘉宁也愿意教刘夏的,不过她还是问了一下王佩红。   “这还有什么犹豫的,你正好也要辅导我,顺带的嘛。”   “……嗯。”   她缓慢的点了下头,又抿了下嘴,眼角微微上挑:“你说要好好学习的?”   “啊……是……”   “不后悔?”   王佩红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但她是真的想好好学习的,所以还是点头:“不后悔!”   李嘉宁一笑:“那,我就当真了。”   她的皮肤白的透亮,眼神明亮,年轻的面孔带着一种光滑,熠熠生辉。王佩红那种不太好的感觉更明晰了。   为了表示自己好好学习的决心,王佩红寒假都不准备回家,就窝在一高这边的房子里了。对于她这个决定,她父母基本是支持的,不过在知道还有两个男生要来不免犯嘀咕,但在知道刘夏的妈妈也过来后,也就安心了,在看到刘夏和罗兴之后,两人彻底放心了。   “你闺女看不上他们的。”   王家夫妻都知道,王佩红自己虽不是大美女,却是一定喜欢帅哥的。上幼儿园的时候,就会哭闹着要坐在那个眼更大的男生旁边。   “要是长那样的,我还真要担心担心。”王威指着车窗外一个身材瘦高的男生道,他媳妇看过去,就见那男生皮肤雪白,眉眼周正,让人一看到就能联想到偏偏甲公子这样的词。   “要是这样的,也不用担心。”   王威一想,还真是,这男生穿着一高的校服,学习基本没问题,气质又这么好,人品大概率也不错,那还担心什么?   夫妻俩感叹了一番,就去忙自己的了。   李嘉宁他们这个四人小组,也就成型了。   每天一早,刘夏妈妈就会过来做早饭,她一开始只是自己过来,但在发现李嘉宁和王佩红都是六点就起来背书后,就把刘夏也给拉了过来。   七点左右吃早饭,吃完会休息一会儿,八点左右罗兴过来,四人开始学习。十二点刘夏妈做好午饭,吃完后,四人会休息一下,一点半再继续,一直到下午五点刘夏妈做好晚饭离开。   刘夏王佩红都有一种梦回初三的感觉,特别是王佩红——刘夏他们也许只用回去后刷题,她却是要在李嘉宁的目光下刷题啊!   很累,但又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李嘉宁早先辅导刘夏也好,指点罗兴也好,都有点简单粗暴。有点类似于基础教育,我不管你是不是理解,反正你给我记住,形成肌肉记忆!这不是她不负责任,而是她一开始没想到他们会不理解……而后来,发现效果还不错,那就这样了。   但这几个月的集训,让她从另一个角度认识了数学,再来做辅导,看问题的维度都不一样了。早先李嘉宁会在学历史的时候穿插语文,现在还会反过来,还会再加地理加政治,甚至加英语,加数学!   ……她讲任何东西的时候都能这么穿插。   罗兴本来是个正宗的学渣,对什么时态语法都是一团浆糊,被这么训练的,就是知道了。虽然现在还没那话,但他们都有那种感觉——知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流进了大脑。   王佩红等人都知道她厉害,现在觉得她简直牛的没边了。   就连刘夏妈都有这种感觉,这天再也忍不住的对刘夏爹炫耀了一个词:“revolution。”   刘夏爹呆呆的看着她。   “这个词翻译过来就是革命!”   “啊……”   “今天嘉宁给他们讲中国近代史的时候提到的,说第一次革命其实是来自《周易》,期中有汤武革命。这个词还能解释为什么流动的,转变的……唉,还用英文说了一串,这我就记不住了。”   “这也够厉害了,你、你竟然会说英语了!”   “就会这一个。”刘夏妈有些不好意思。   “那也很厉害了,那个次怎么说来着?”   “revolution。”   “revolution,revolution……好,我也记住了。revolution,革命!”   王佩红的这个房子小,刘夏妈为了不打扰他们,会尽力就在厨房,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听着,而且她毕竟没有课本,也就是李嘉宁在说故事的时候,她还能听懂一些。别的,那就完全抓瞎了。   王佩红几人则又不一样了,他们看着书,听着李嘉宁的讲解,刷着卷子,有时候甚至有一种自己就是学霸的感觉。   要说罗兴和他们年级不一样,不太能学到一起。但理科,李嘉宁主要说的是思路,王佩红和刘夏作为理科苦手,也是很需要补的。至于文科,其实很多知识点是相互交错的。   特别是语感和阅读理解这种东西。   在王佩红几人的感觉里,每一天都很充实,然后,也很迅速。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期末成绩出来了。罗兴的没有什么意外,和期中时一样,中下。刘夏比他好点,在班级里是中等,全年级也差不多是那个排名。王佩红则爆了个冷,她在全年级那里排到了四百多名。   是,这个成绩是中等偏下,他们一年级六百人,四百多那真是太不起眼了,但她是交钱上的!是交了大笔钱上的,就算她这样的也还有一些,也不会太多,这代表着,她真真实实的考过了一些正儿八经的一高学生!   虽然期中时她也考的差不多是这个程度,但就是她也知道其中和期末是不一样的,在大红榜那里看到自己的名字,王佩红这个美啊。   然后,李嘉宁是第一,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一,而且拉了第二名三分!   “这个李嘉宁不是去集训两个月吗?”   “是。”   “这是怎么考的?”   “你看那个秦臻,也去集训了,是这一次的第二。”   “这些人到底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   这个成绩让刘家人和罗家人知道后,更有一种自己赚大发了的感觉。   一高的第一啊,就算是没竞赛,也是稳上X大啊!   对这个成绩,李嘉宁高兴,但不意外,她写卷子的时候就有感觉了。经过集训的她,比早先,更知道怎么答题。   眨眼间就到了除夕。这一次于小凤没有再留在叶家。高月生了男孩,再不会存在不让进家门的事,哪怕叶老板的大嫂还不喜欢她,她也抱着儿子进去了。那于小凤就不是必须的了,同时她也想回来——她这半年没有再给李嘉宁钱,就等着还债呢。   不过她的假期带上除夕也就四天,嗯,和李嘉宁一样。   房子多少天没住了,免不了要收拾一下。现在菜市场已经没有东西了,但于小凤从叶老板那里拿来了不少,李嘉宁这边更有刘夏妈塞的各种蔬菜水果。   知道她现在在给三个人补习,于小凤很是欢喜:“那我就放心了,我就怕还了钱你这边不够……”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还够吧,要不你大舅那里……”   “够的,你先还钱吧。”李嘉宁垂了下眼,慢慢的回答。   于小凤又欢喜了,当天下午就去还了钱,她本想让李嘉宁一起去的,李嘉宁说累,她也就没有勉强。   她去的时候还有点忐忑,回来的时候则很有点欢天喜地:“你大舅让过年去他哪儿呢!”   说的一脸梦幻,李嘉宁抿了下嘴。   “哎呀,你都没有一件新衣服!”   ……   ————————!!————————   前天晚上,空调没有定时,被吹的冻醒,然后就华丽丽的流鼻涕了,今天体温开始升高,嘤嘤嘤嘤…… 第473章 第四百七十三章 我也很疑惑:o(* ̄︶ ̄*)o   要说李嘉宁一套新衣服也没有,也不完全正确。省赛前,她就给自己买了两套秋衣,她本来是只想买秋裤的——她的秋衣还能凑合,秋裤是真的短了。   但早市上成套的秋衣二十五,一件秋裤十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成套的。毕竟她那秋衣,也是小学时候的了,苏日安还能穿,袖子那里也有点短,而且就算是她,也觉得不是怎么保暖了。   但她外面是真没有新衣服,现在去买也没地买了。   好在一高的校服是成套的,连大衣都有,于小凤就又觉得穿这个也不错。   何止是不错啊。   哪怕早先也从于小凤那里知道李嘉宁现在在一高,但真当她穿了校服过来的时候,于大舅一家还是惊讶了一番。特别是于大舅的媳妇王爱玲。   王爱玲对于小凤一向有意见,这个意见有些复杂。一开始是有那么点自卑——于家人的颜值在普通人中都算是好的,于小凤在姐妹中不能说长得最好看,但也不是最差的,关键她工作还好。   工作也好,找的男人也好,王爱玲望其项背,不免嫉妒,为什么只嫉妒于小凤?于家的其他几个姐妹她其实也嫉妒的,不过从于大姐到于三姐工作也好,找的男人也好,总会有点缺陷,于小凤是找不出问题的,所以就成了她嘴嫉妒的。后来于小凤遭难了,她这个心气才顺了,但自家老公又借出去那么多钱!一开始借是她同意的,但后来两次她不同意,于大舅还是借了。   还说什么早先于小凤帮了他们。   是,他们结婚的时候,于小凤送了手表自行车,但这是应该的,哪家的姐妹不托举兄弟?   于小凤说借钱去做生意了,哪次成功了?自家这个傻的,还借了一次又一次,一直到她闹离婚了才算断了往来。不过每每想到那些钱她还是要找于大舅干一场。   总算于小凤来还钱了,虽然这钱来的不太那么正,但钱嘛,总是好的——于小凤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给人当保姆,说到具体工作就显得有些支吾,王爱玲直接就把她往歪路上想了。   谁知道她还没说什么,那边于小凤就来个李嘉宁上了一高!   一高?!这个晚上王爱玲都在想于小凤一定是撒谎的,还不断的给于大舅洗脑。   “宁宁真上了一高啊。”于大舅有些惊奇。   “哥,看你说的什么话,这还能是假的?我们宁宁,还参加了数学竞赛,还拿了国二!”于小凤腰板挺直,中气十足。   于大舅也顾不上去给她掰头你说过的假话还少这样的事,直接瞪大了眼:“国二?”   “啊,国二。”于小凤肯定点头,“国家级,二等奖!现在除了那几个最顶尖的大学,其他的,宁宁都是可以随便上的!”   这是叶老板说的,她也找李嘉宁证实了。   王爱玲嘴边的话说不出来了,于大舅继续惊叹:“宁宁厉害了……现在高几?”   “才高一呢。”   “那、那个什么数学竞赛还能再参加吧?”   “可不就是。”   “那下一次……”于大舅看着李嘉宁,李嘉宁抿了下嘴,“数学竞赛不太好说,我们有同学去年是国三今年还是国三。”   “这是什么意思?”于大舅一时没反应过来,王爱玲道,“就是没进步呗,宁宁我说的对吧,不是说去年拿了国三,今年就能拿个什么国二是吧?”   “是的。”李嘉宁点头,“所以,可能我高考的希望会更大一些。”   王爱玲反应不过来了,于大舅啊了一声,更没明白,他闺女于倩道:“妹,你还要参加高考吗?”   “我是有这个打算的。”说到这里,她不免想到秦臻,嘴边带出一丝微笑,“我想看看卷子……”   于倩的反应和大多数人一样——我能听懂,但我觉得我无法理解!她比李嘉宁大了差不多五岁,成绩一般,大学死活考不上,就又转头上了中专。正在学护士。   那边王爱玲正要再说点什么,李嘉宁道:“主要我成绩也还可以,如果竞赛拿不到国一的话,走高考会更好一些。”   “更好?”于倩道。竞赛都国二了,成绩还更好?   李嘉宁点头,王爱玲终于又找到了插嘴的机会:“这么说你还能上清北了?”   “问题应该不太大,期中期末我都拿了第一。虽然一高每年上清北的人数都不一定,但前三都是稳的……其实有的人他也不是上不了,而是有别的想法,比如就有上军校的,也有直接出国的。”   “妹,你这个第一……是全年级的?”   “嗯,只是全班第一的话,只能保证重本……这个我基本已经拿到了。”   于倩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王爱玲更没有话,她想说假的假的,你李嘉宁怎么可能这么厉害?你妈这个样,你爹更是个兔狲,你怎么可能这么行?但她到底还有理智,哪怕心中酸的都要苦了,也还是把这些话忍了。   于大舅稍稍的也有些吃酸,不过更多的还是为自家妹妹高兴:“好啊好啊,凤妞,你也算是熬出来了啊。”   于小凤笑着往李嘉宁身上拍了两下:“你这孩子,考了第一也没对我说,真是的!真是的!”   “国二不是说了吗?”   “那年级第一也是要说的啊。”   李嘉宁点了下头:“我以后说。”   “可要记着了!”   这顿饭大家吃的那是各种滋味,不过李嘉宁上了一高还拿了国家级的奖项的事迅速的在于家传开了,王爱玲又从于三姐那里得到了一个旁证。于三姐是一个小学老师,单位订的报纸没事也会翻翻,此时就想到了早先在报纸上看到的一件事:“哎呀,早先我就觉得那个拿了省一的名字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是谁,这一下可不就对上了?”   “三妞你知道?”   “有上报纸的,我看到了。中考的时候还得了全市第几名……第几我有点忘了,反正很靠前!”   “哎呀,这小宁宁是真出息了!”   “可不就是。”   “这凤妞过去成绩也不怎么样啊。”   “咱们那时候谁说学习的事啊。”   ……   于家的老爷子老太太都去世了,于家这些兄弟姐妹都有点散,出了于小凤借钱不还的事后更有了那么几分隔阂。这一下又热闹了起来,也是于小凤要在初三的时候就回去,否则能再吃一场。不过就是这样,于三姐在初三这天也还是提了些水果来看于小凤了,姐妹俩还颇洒了一些泪。   于小凤说自己再工作几个月,就把于三姐的钱还了;于三姐说不急,说亲姐妹不在乎这些。   于三姐说李嘉宁出息了,李嘉宁说还谈不上。   最后李嘉宁和于三姐一起送了于小凤到车站。   大过年的,车站的车并不多,但还有一些跑省城的,就是价格比平时贵一些。   于小凤上了车后,于三姐又拉着李嘉宁的手说让她有事找她,李嘉宁点头应了。   这次过年好像比去年更有亲情了一些,但在李嘉宁心中,还有点不如去年。   吃的并不差,不说在于大舅家那一顿,就是她们母女俩在家,吃的也相当不错。   刘夏妈给了她四个扣碗,于小凤更带了海参鱿鱼回来,她们母女俩这几顿吃的都是满嘴肉,但好像,没去年那么香甜了。   “大概是,在集训的时候吃的太好了,也有可能是太冷了。”她这么想着。虽然王佩红的房子那里也没有暖气,但有小太阳电热汀,人还多。她们家,什么都没有,还只有她们母女两个。光线还不怎么样,年夜饭吃的也有些发暗。   初四,四人学习组又一次成型,继续了早先的生活。   歇了这么几天,罗兴几个的心都有点浮,李嘉宁出了两套卷子,三人考的面色如土,再不受楼下的炮声影响。   过了年的日子就更快,没过几天就要开学了。罗兴和刘夏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怅然。   刘夏道:“王佩红你就好了,能一直跟着李嘉宁学习。”   王佩红表情复杂的点头:“好像……是挺好的。”   她点着头,声音又不由的带了点哀怨,旁边的罗兴一下就笑了,刘夏也笑,王佩红瞪他,瞪着瞪着,自己也笑了。   再开学,李嘉宁几乎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竞赛和图书馆那里,就和早先在十五中一样,她发现,一高现在的课程对她的意义也不是太大了。老师当然还是好的,但讲的太慢太浅了,不如她看书有用。   她找秦武说明了情况,后者立刻就对她大开绿灯。后面的日子她要么就在竞赛班,要么就在图书馆。她这种独立特性在一高也是少有的,不过成绩压到一切。   “那是李嘉宁啊。”   “啊……”   “缺了两个月的课还能考全年级第一的。”   “牛X!”   李嘉宁过目不忘的能力不知道怎么泄露出来了,英语竞赛班的魏超堵了堵了她两次,堵的倪霞要上门给他单挑——这有点夸张,不过倪霞是真板着脸找上来了。   “小倪啊,嘉宁这天份就应该来我们英语竞赛班啊!”魏超老资格,虽然倪霞来势汹汹倒也不怕。   “她自己选的我们数学。”   “所以为了学校的荣誉,你应该做做她的工作。她来我们这里是一定能拿国一的,在你那里……”   “她自己选的数学!”倪霞还真不能报李嘉宁一定拿国一,只有再次重复个人志愿。   魏超以一种你没有大局观的目光看向她。   倪霞咬牙切齿,也不能真的怎么着魏超,后来还是李嘉宁让她宽了心。   “英语,我看了……不是太有挑战。”   “对对对,嘉宁你说的太对了!英语就是一些死记硬背的,有什么好学的?”   李嘉宁也不去纠正她这故意的拉踩,再次道:“我会先在数学上拿了国一再说。”   “对对对,这做事情就怕半途而废,嘉宁你说的太对了!”   ……   李嘉宁对平时学业的学习,基本就是靠给王佩红做辅导。在期中的时候,王佩红进步了一大截不说,李嘉宁再次蝉联第一,不过这一次她和秦臻就只有一分之差了。   “你们说这种神仙咱们是怎么一下就遇上俩的?”   现在还没有什么学神学霸之类的说法,但看着大红告示,下面的学生也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咱们一高向来出神人。”   “但这俩也太神了吧,竞赛上拿奖,考试还这么厉害,简直了!”   ……   因为李嘉宁和秦臻都是一边竞赛一边考试,学校里还为他们俩谁更神产生了一番争执,不过争的也不是太激烈,因为虽然没有把分数拉开,李嘉宁也还是每次都压着秦臻,哪怕秦臻的拥趸想为他争取也有些力不从心。   嗯,两人在国赛上拿的奖还都一样。   秦臻能赢李嘉宁的……可能是上课时间?   这一年期末,李嘉宁和秦臻再次拿了第一第二。   看着自己又被李嘉宁超了两分,秦臻歪头:“请客!”   “理由?”   “你都考几次第一了?”   “所以,不应该你请我吗?”   秦臻想了一下:“我请你的话……你能给我说一下不出错的秘诀吗?”   “不出错?”   “对,有些题我也不是不会,但总会出现一点错误。比如我这一次物理丢分的那道题,非常简单,我平时一定不会做错的,但在这里就错了。数学题也是……”他的文科每每都比李嘉宁考的好——如果李嘉宁语文会丢个六七分的话,他大概就是个三五分,但他理科上总要出点低级错误。但李嘉宁不会,她的理科基本都是满分。   这证明她会的,就不会出错。   秦臻觉得她一定有什么办法。   李嘉宁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想吃什么,你说!”   李嘉宁欲言又止。   “花园海鲜大排档怎么样?都是海鲜……”   “停!”李嘉宁用手制止了他,“你再说我就真要去吃了!”   “我真请!”秦臻肯定道。   李嘉宁看了看天看了看云,想着果然是仓廪足而知礼节,她现在能吃饱了,竟然都舍不得下手了。   “真的,你别听名字叫拍档,其实是个大饭店,里面的虾、贝……”   “其实我也一直很疑惑,既然你们会,为什么还会做错呢?”   ……   ————————!!————————   尽量的,明天还能见吧…… 第474章 第四百七十四章 学习什么?:o(* ̄︶ ̄*)o   初夏的阳光从树叶中投过来,斑驳的照在穿着一高校服的少年男女身上。   一对少年都身形高挑,四肢修长,清风微微的吹动着他们的头发。   偶像剧的画面,却没有任何偶像剧的氛围。   李嘉宁的心情此时是充满遗憾的,海鲜大排档啊……海鲜啊!她上次吃海鲜好像还是竞赛的时候,不对,是过年,于小凤拿了鱿鱼……不过那能算海鲜吗?也算吧……   她在心中乱想着。虽然不想虾那么鲜,贝类那么有嚼头,海鱼那么嫩……有点后悔了!   而那边秦臻已经不知道想什么。什么叫明明会怎么会做错?官方出版的校对都有千分之二的容错率!那校对起码都要三次!三次三个人来做都还有可能做错,考试的时候出现错误是多么正常的!什么叫你也不知道!   但他也知道,李嘉宁说的,大概是真的。就像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有的人会理解不了语法一样,李嘉宁也不能理解他们的错误……她就是不会错,她想象不到为什么会有人会的题还答错……   这个问题单拿出来的确是愚蠢的。   “请客吧。”   “为什么?”李嘉宁脱口而出,说完又扣了下脸,“那我只能请拉面。”   秦臻噗的一声笑了,李嘉宁一脸坦然。   “拉面也行,反正我被你伤害了,需要你请客才能弥补。”   李嘉宁一边腹诽着你这也太容易被伤害了,一边也没有异议。别的不说,秦臻真的帮过她不少。   李嘉宁请客,自然要带上王佩红,但最后却仿佛是三人合伙吃了一顿饭。   李嘉宁买拉面,王佩红买炸鸡,秦臻买了饮料……   这一次王佩红考的也不错,虽然离年级排名差的不是一般的远,在班里却进了前二十!简直恨不得顶个全班前二十的招牌在头上,再面对秦臻的时候,也没有那么自卑了。   虽然她还不是太听得懂,但颇能悠然自得了。不过在心中不免感叹这好学生的世界就是不一样。看看,这一对男女在一起,就能没有任何火花!   暑假的时候,罗兴和刘夏都还想过来补习。刘夏是不说了,这一次的考试很是前进了几名。罗兴是参加中考,中考的分数还没有出,但他自我感觉非常好……嗯,他的毕业成绩也相当不错,在五中全年级那里可能还不太排的上,但在他们班,已经是中等偏上了!   要中考也是这个程度,不用他爹妈找人,也是能上他们本校了。当然,他爹早想好了,只要差不多,就给他跑二十五。   两人受到成绩的鼓舞,也是很有干劲,虽然罗兴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碰上个没有作业的假期,不好好玩玩有点亏。但人前显圣的滋味的确不错。而且这两年下岗潮严重,哪怕他爹妈没同他说过,但他看看亲朋好友,也能隐隐的感觉到好工作的重要,而且就从自家亲戚身上,他也能感受到职位不同的影响。   但他们都没能补成,李嘉宁要上竞赛班,而且,还是到省城。   早先竞赛班虽然也会在暑假搞,但都是各个学校,了不起了各个城市搞。这一次,也是省里太长时间没有拿到过国一,就下了狠心,又来了一个全省培训!   上一次参加了国赛的,都可以再次参加,李嘉宁很积极的就报名了,这边报完名,那边接到了刘夏的电话,也很是纠结了一番。四千五啊四千五!上一次她不过教了二十多天就有四千五,这次有两个月,岂不要九千?闹不好……都要上万了!   想到这个数字,她就有一种呼吸急促的感觉,最后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边念叨:“这不是我的钱……不是我的钱……”   王佩红在旁边忍不住的笑,最后见她一个劲儿的劝慰自己,道:“别说九千,就是九万也没国一重要啊!”   李嘉宁斜眼看她,心想在这个问题上咱俩没啥好讨论的。   九千,她还能说这不是她的钱,说这个钱同她没有缘分。九万……她一定二话不说就把集训给推了——她高考上不了X大吗?!   “哎呀,我知道你就算参加高考也能考上X大这些学校,但你想想,只有参加竞赛,你才能见到那么多高手啊。那种场合才是你的舞台!”王佩红说的两眼发光,“也省的独孤求败了!”   李嘉宁慢慢的点头,然后道:“我也没想过求败……”   王佩红看了她片刻,然后噗的一声笑了。   李嘉宁又悠悠的叹了口气。   早先罗兴想着自己中考完还要高强度学习,很为自己可怜了一把,现在不用学了,更为自己可怜了。不过李嘉宁也没有完全不管他们,她给王佩红画了预习范围,顺带也给刘夏画了,然后让他俩把早先高一的笔记给了罗兴……三人虽然不会再同她见面,但也能确保暑假的充实了……   一高这次去参加竞赛的还是三个,不过张菲菲换成了唐飞。用张菲菲的话来说就是,国二已经是她的最高水平了,下面也没有必要再占名额了。唐飞上一次连省赛都没参加,要说是没有资格的。   但上一次集训也有连省赛都没有参加的,而唐飞,在一高剩下的选手里,已经算是程度不错的了。   是的,剩下的!   上一次省赛选拔结束后,就有很多高二的竞赛生退出了,唐飞,也就凸显了出来。   不过这同李嘉宁没什么关系,但张菲菲不来,直接令她的室友变成了刘爱霞……   倪霞偷偷同李嘉宁道:“你要真不想同她一起住,我再给你换。”   “……也没有什么真不想的……”   “那你们,就互相学习一下?”   李嘉宁扣了下脸。   他们住的还是去年那个学校,吃的也没什么变化。一行人迅速的进入到了学习状态。   一晃,这一周就过去了,第二天就是休息日,李嘉宁见刘爱霞从浴室里出来,开口:“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刘爱霞看着她,停了片刻道:“你……问我?”   李嘉宁点头。   刘爱霞眨巴了下眼:“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听说科技馆不错,想去看看。”   “科技馆?要多少钱?”   “好像是不要钱。”   “那……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好啊。”   两人第二天一早,找人问了科技馆的线路,坐公交去了,发现果真不要钱。李嘉宁有过博物馆的经历还好,刘爱霞却免不了的惊奇:“竟然真不要钱!”   李嘉宁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去的早,刚进去的时候没什么人,但很快就有各种学生过来了。小学的初中的,大多是跟着家长或自己来的,但还有一些学生,则是老师带着过来的。这些老师会一边带,一边讲。   李嘉宁和刘爱霞很有默契的跟在一队小学生后面听了起来,这里的东西她们大部分是也许知道原理,但没有见过实物;小部分是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的。   在说到生命科学部分的时候,老师很自然的跳了过去。李嘉宁刘爱霞本来还要看两眼,看到旁边的注释后也快步走了两下,走过那个区域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刘爱霞吞了下口水:“那、那竟然是个真的!”   “……好像是。”   “我的妈呀——”   李嘉宁忍不住的一笑,刘爱霞也笑:“你不怕?”   “我要不怕,就不会和你一起,走的这么快了。”   这一次是刘爱霞先笑了,她笑的声音不小,不过此时学生们多,到处都是吵闹,倒也不显她了。两人跟着小学生们转了一上午,还小小的显圣了一把。   那是在航天馆那里,带队老师让小孩们算如果人类从地球到月球需要十二个小时,到木星需要多少时间,换算成天数的话又是几天。这题可以说非常直白,但需要海量计算……嗯,对小孩们来说。毕竟从地球到月球的距离不过是38.4万公里,而到木星,却是6.3亿公里!   这一帮小孩不过三四年级,平时做数学题了不起了也就是个百万,千万的都少,更不要说亿了,一个个算的七零八落的,多少个零都有画出来的。   那老师见她们俩跟了一上午,也是有点恶作剧,就让她们俩来裁断了。   刘爱霞一口报出,而且还反向输出了一波——到冥王星多少小时多少天,到土星多少小时多少天,到太阳又要多长时间……   别说那些小孩了,就是那老师也逐渐呆怔化。然后李嘉宁又跟着输出了一波,就是这其实只是理论上的数据,真实的一定和现在这个不一样。刨除掉宇宙环境不说,就是携带的能量也不同。如果人类从地球到月球都还需要十二个小时的话,那从理论上来说,是不具备到木星的能力的,因为只是携带的能量都可能是工具承受不了的,她还附送了一个方程,大概就是到月球需要的能量是X,那到木星的就是多少X……而假设一个X是一立方的话,那这么多的立方又需要多少能量的推动……   两人的这番话把那队师生完全给说晕乎了,最后老师只有让小朋友们鼓掌了。两人说的时候那是激情四射,小朋友们一鼓掌脸都涨的通红,匆匆的说了两句就跑了。   此时到科技馆的人虽然不少,远没有后世需要排队预约的程度,也就是出去了还能进来。此时两人被那掌声影响的,直接就跑了出来。   “你跑什么?”来到科技馆外面,刘爱霞道。   李嘉宁看着她,不说话,刘爱霞别过脸:“怪不好意思的。”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刘爱霞也跟着笑,两人的笑连在一起。   笑罢,刘爱霞道:“我请你吃饭烩面吧?”   李嘉宁点头:“下一次我请你。”   刘爱霞也没有推让,带着她找了一个客流量看起来很不错的烩面馆钻了进去。五块钱一碗的烩面,味道是不错,却也没比豫东两块五的强多少,刘爱霞小声道:“要在我们家,这一碗,最多两块!”   “你们家?”   “嗯,我们家……我们家,是开饭店的,郑老师就是在那里找到我的,要没有郑老师,我都要去考师范,当老师了……那个,李嘉宁先说明,这一次,我可没有说要和你一起住,是那个老师们就这么安排的。”   她说的一脸严肃,李嘉宁想了一下,也摆正了一下姿势:“那个,我去年不想同你一起住是因为我有同校的同学,我们早先就认识,更熟悉,那在这地方,自然就更想同她一起住。这一次……我其实是愿意同你一起的。”   刘爱霞看着她:“真的?”   李嘉宁严肃的点了下头,刘爱霞看了她片刻,好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最后一拍手:“这就是了,咱俩在一起,还能互相学习!”   “……那个刘爱霞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咱俩要怎么互相学习?”   刘爱霞瞪着眼,但是嘴却长得越来越大。要在早先,她会觉得她们两个住一起,不自觉的就会互相学习,但现在她们也一起住了几天了,她发现这还真学不到哪里。   他们平时每天都有课。正式的课程是早上三个小时,下午三个小时。但无论是早自习还是晚自习都可以去找老师,要是哪一天做的卷子比较难,老师还会在自习课上再讲讲。所以他们平时回来的时候,也都到八九点钟了,而李嘉宁一般回在教室里呆到十点多……当然,也不只是她一个,她也是这样。   或者说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这样。   那回去之后,基本上也就是睡觉了,然后就又是第二天了。   刘爱霞想一圈,她能同李嘉宁学的,可能也就是她早上起来跑步?而李嘉宁……学习她叠被子?嗯,她发现了,李嘉宁不喜欢叠被子。   “我觉得……”她皱着眉,“咱俩总能互相学习的!现在不能,以后也能!”   李嘉宁扣了下脸,也不再同她争了。   ————————!!————————   感冒好麻烦,到现在还闻不到味儿……[小丑][小丑][小丑] 第475章 第四百七十五章 蜕皮:o(* ̄︶ ̄*)o   虽然学习的内容未定,但经过这一遭,李嘉宁同刘爱霞算是熟悉了,在课间的时候,也会约着一起上厕所了。   第二个休息日,两人一起去看了地标。   李嘉宁第一次来省城,还是在叶老板那里,方向都摸不清,也就不要说地标建筑了;去年来集训的时候,她倒是想来,但张菲菲嫌冷,不愿意去太远的地方,她们主要就去了附近的几所大学。   要说这天烈日当空,更不适合室外,但刘爱霞不嫌热,两人倒是一拍即合。   倒是李嘉宁不免奇怪,刘爱霞就在省一上学,怎么连地标都没来过?不过她也没有去问,反而是刘爱霞主动说的:“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早先没来过。”   “……也没有很了。”   刘爱霞忍不住笑:“李嘉宁,你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还真挺有意思的。”   “彼此彼此。”   “你这人,真是一点都不吃亏。”   李嘉宁没有说话,微微抿了下嘴。她的气质偏向清冷,这么不说话自带一种疏离的冷漠,刘爱霞心下一咯噔,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有心也不说话,却又觉得是自己的错,正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时候,那边李嘉宁噗的一笑。   刘爱霞的心一下落地了:“好啊好啊,你!你、你就吓我!”   “你都说我不吃亏了嘛。”   刘爱霞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李嘉宁道:“你来省一也要有两年了吧,怎么连这边都没来过?”   “也不能说完全没来过,我每年还要从这边坐车呢,就是,没有特意过来过……一个人来有什么意思?”   “一个人?”   “我不知道要怎么和那些人相处。”说到这里,她哼了一声,然后慢慢的,就把自己的事说了。   他们家是镇子上的,或者严格来说一点,是村里的,只是前几年她父母在镇上开了个餐厅,也算是镇子上的人了。村里的小孩,就是六七岁的时候自动去上小学,也有可能是七八岁八九岁。   刘爱霞是八岁的时候上的,因为她弟弟就比她小一岁多,所以她父母就想着他们姐弟俩一起。也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概念,因为周围都是这样。   因为家里有个饭店,条件更好一些,这种感觉就更淡薄一些。都能吃饱饭,都能有文具用。   刘爱霞聪明,每次都能考一百,从父母那里得到的夸奖还要比弟弟更多一些。当然,也不完全是顺心的,因为父母让她管弟弟,可不管她怎么管,弟弟的成绩都那样。她觉得需要打,父母又拦着,过后又怪她。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父母的怪罪,最多也就是嘴上说两句——他们知道学习是好的,孩子要好好学习,可学习不好,他们也不是太在意,那几年还流行什么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鸡蛋的,家里饭店的收益不错,他们就想着了不起让孩子继承饭店,唯一需要考虑的也就是两个男孩,怎么分配。   是的,刘爱霞有两个弟弟,不过另外一个弟弟比她小了将近十岁,离她很远,也不归她负责。   刘爱霞就这么上完了小学、初中,她不怎么费劲儿就能考满分,所以学习对她来说就和游戏一样,这要是在城市里,或者遇到一个有见识的老师,可能她的人生早就不一样了。   但她上的是村里的小学,他们的老师,也只有小学文凭。   初中是在镇子上上的,老师也就是个中学毕业……是不是毕业了还不一定。   这在城市里是不可想象的,要教初中,怎么也要中专毕业。但在农村,几乎是常态。而在这个环境里,她也获取不到书本以外的知识,所以,她初中的成绩虽然在他们学校一骑绝尘,放在全市,就不算什么了——期末考试时,总会有一点书本外的知识,或者说其实并不超纲,但不是只看课本就能会的。   当然就算是这样,她也是能考上高中的,但她的父母觉得她没有必要上高中了。   在这里,她的父母甚至是爱护她的心思——上了高中就要上大学,不上大学上什么高中?那上了大学就不知道上哪儿了,将来结婚更不知道要在哪儿了。女孩子要离娘家太远,不定受什么欺负!   刘爱霞有些不甘心,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甘心,而且父母说的在理——她从小到大没少听闺女在婆家受了欺负,娘家人去找场子的事。要没娘家人管,那姑娘能被作践死!   所以她就按照父母说的,报了个师范中专,然后在暑假的时候,在家里帮忙。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直到她遇上关老师,被带到省城。   她还记得关老师给她父母说的:“你们怎么能只想她嫁人的事?她的这个天份,就围困在家庭里,是糟蹋!她能上大学,能上最好的大学!要走上科研道路,她甚至能成为科学家!”   她的父母最后同意她出来,是关老师愿意把她弟弟一起带出来,但她,是因为这句话。   刚到省一的时候,她也想过和同学,特别是同宿舍的打好关系,但很快,她就发现她和那些人格格不入。她们说的那些东西,她别说懂了,甚至都没听说过。而那些人在知道她来自农村,并且家也不在这里后,就开始若有若无的欺负她。   但她向来不是好脾气的,在家里她还没受到过什么委屈,更不要说来外面了。她一个人,打了同宿舍的三个,当然,她也没少挨抓。事后她很有些惴惴,怕给关老师添麻烦,更怕被赶回去。过去她没觉得上学有什么好的,现在却是只想上学了。   不过关老师却没有责骂她,只是说让她以后有事先同他说。   “所以,你就天天昂着脸了?”   刘爱霞斜了她一眼,不过还是道:“我成绩好,再这么昂着脸,他们谁都不敢惹我了。”   李嘉宁笑着点头。   “我成绩真的很好,就这么参加着竞赛,我每次也能考进前三!”她昂着脸,“全年级前三!”   李嘉宁点头。   刘爱霞忍了一下,还是道:“你呢?”   “第一。”   刘爱霞看着她。   “每次都是第一,全年级第一。”   刘爱霞用力握了握拳,要是别的学校,她还能说省一是不一样的,但一高……那真是同省一不差上下。   所以最后她揉了下鼻子:“我下次也考第一。”   “其实也没必要非争这个第一,前三也能保证高考成绩了。”   李嘉宁的声音里很带了几分淡然随意,刘爱霞觉得她这个姿态那真是比自己昂着脸……能唬人多了!现在还没什么逼格的说法,否则她一定要加一句逼格满满。   经过这么一遭,两人更是熟悉,等到李嘉宁说了于小凤在这边同人做保姆后,刘爱霞简直恨不得拉着她结拜。   两个人不自觉地就形影不离了。   这个景象也让其他人称奇,特别是一干老师们。这李嘉宁和刘爱霞看起来就像两个世界人似的,竟能这么好吗?   还真是。李嘉宁同张菲菲一起住的时候,因为张菲菲的父母不时地还会过来,再加上习惯还有点不同,两人还不会时时在一起。现在……连早上跑步,刘爱霞都起来了。   关老师半开玩笑道:“倪老师,你看两个孩子这么好,不如……”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如你让爱霞来豫东?”   “都是市里的往省里来。”   “我们豫东有文化,一高有历史啊。”   ……   关老师开口的时候就没报多少希望,此时被倒打一耙,也只有摇头苦笑了。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在这期间,李嘉宁去看了于小凤一次,听了一肚子八卦,又被高月吓了一次。上一次她看到高月虽然胖了些,但还能说个丰腴美人,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变得更胖,脸皮却斑驳了起来。   于小凤偷偷给她说高月这是在换皮。   “换皮?”   “嗯,这个小区里可多人在做,不知道在脸上抹点什么,这脸上原本的皮就退了,再长出来的,就是好皮嫩皮了。”   那不是酸吗?李嘉宁在心中暗道,作为一个在一高霸榜的存在,她就算没参加过化学竞赛,这点基础知识还是知道的。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想来,也是加了什么酸。   见于小凤一脸羡慕,连忙道:“你可不敢去做,那不是什么好东西,闹不好就毁容了。”   “不会吧,可多人做呢,都换了皮。”   “那是没出事,一出事就是大事!”李嘉宁严厉的看着她,“反正你绝对不能做!”   “知道了。”于小凤摆摆手,“我也没那个钱,做一次大几千呢。”   “你的钱还给三姨了吗?”   “还了还了,上个月我回去一趟,把你三姨的还了大半,她高兴的和什么似的,还把你二姨也叫来了,我同她们说好了,下次还你二姨的,对了,你还有钱的吧?”   “现在是还有,但九月我们就要开学了……”   “对了,你们还要交学费!”于小凤拍了下大腿,“你二姨那里……”   “你先给我准备一千吧,不够再说。”其实交学费李嘉宁也还够,早先于小凤给她的七千,她只动用了两千。上个学期更是只花了寒假里挣的,嗯,也只花了两千。所以就不算她存了定期的五千,她现在手里也还有两千多。   而那五千的定期也块到期了,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她未来一年都不缺钱。但看于小凤说到蜕皮时的表情,她就不敢说够了。她总担心于小凤手里有了钱就会突发奇想。   “嗯嗯,是了,你手里也还有点,那我就先给你一千?主要我同你二姨也说好了。”   李嘉宁点头。   九月开学,集训班提前一周解散,刘爱霞对李嘉宁恋恋不舍,一再说要保持联系,经常通信。   “过不了两个月,咱就又见面了。”李嘉宁开口,又点不太理解,还有什么写信的必要。   刘爱霞昂着脸:“见面是见面,写信是写信!”   李嘉宁扣了下脸,看向天边。她真没遇到过刘爱霞这一号的,王佩红也没让她写信啊……   “反正我是会给你写的。”刘爱霞哼声道,“你要真不想给我写,那就算了。”   “……我也会给你回的。”她只有这么回答。   刘爱霞的眼中带了几分笑意,虽然还是昂着脸。   李嘉宁回到豫东,却没能立刻看到王佩红,在桌子上看到了她给自己的留言,大概就是说这个假期她都在刻苦努力艰苦奋斗,然后在这又要开学的时候,她妈妈又要去香江,她也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放放风。   “我是拿着英语书去的,到那里,我一定苦练英语,回来就让你大吃一惊!”   王佩红不在,李嘉宁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最后还是去了读者俱乐部,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看那些知识类的,而是一头扎进了各种小说里。集训的时候她也没什么感觉,就像她自己说的,她很会对比。   训练是苦的,但一天三餐都很美味,宿舍和教室里都有空调,对她来说也就谈不上苦了。但这一放松,再一看王佩红的信,她就觉得,也该犒劳犒劳自己了。   她看小说看了个昏天暗地,直到接到王佩红的电话:“嘉宁你回来了!”   “啊……”   “我就是看看你回来了没特意打的!”   李嘉宁忍不住嘴角翘起:“我回来了。”   “哈哈哈,那好,我也要回来了!我已经入关了!我给你带了猪肉铺,还有衣服!等我回去给你说啊!”   ……   王佩红是在两天后回到一高这边的,正卡着报到日期,一看到李嘉宁,她就抱着她蹦了好几下,然后又兴致勃勃让她看在香江买到的东西,最后她两眼放光的看向李嘉宁:“你知道我妈他们这次过去是做什么的吗?”   “是去同W谈合作的!”   “W?”   “就是这个。”王佩红笑着又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好几张照片,当先一张是一个李嘉宁虽然不能一口叫出名字,但的确经常见到的明星,而旁边,就是王佩红。   ……   ————————!!————————   这个换皮美容,我不知道别的地方,但是在九十年代,我们这边非常流行……不少女性去做,远目…… 第476章 第四百七十六章 都怪那条牛仔裤!:o(* ̄︶ ̄*)o   李嘉宁不追星,事实上从小到大她看电视的次数都是有数的。   但有的明星,商场里会有,租录像带的店铺里会有,甚至书店里也会有。这个W就属于这种,虽然不至于满大街都有他,但李嘉宁还真见过很多次。   于是当下,她就哇了一声。   她很少这么情绪外露,一下就把王佩红的情绪价值拉满了:“还有还有。”   下面的,有他们一家三口同那个明星的合影,也有王佩红妈妈同那个明星的合影,反正就是和那个明星的各种合影,李嘉宁哇了好几声。   “厉害吧?”王佩红道,李嘉宁点头。   “我也觉得我妈他们好厉害!”王佩红说的有点如梦似幻,她一直知道自己父母做生意很好,但没想到能这么好。那么大的明星,都要和他们合作了!   王佩红兵不喜欢哪个明星,但那个,真的算是他们比较熟悉的了。   李嘉宁继续点头,她过去一直觉得叶老板更厉害,现在看来,也许是她想错了?   “我给你说,那边真的就和电视里演的那样,那楼……那么高,而且密密麻麻。商场里东西多的……唉,咱们这儿的都没法比!”王佩红兴致勃勃的说着,“那边最漂亮的就是夜景。那边车也多,灯也多,晚上在半山腰看……那话怎么说的,一夜鱼龙舞?”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李嘉宁帮她把前面的给说上,王佩红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不过那边的物价真贵啊……就街边的一碗面你猜要多少钱?”   “多少?”   “十六港币,差不多要二十人民币了。”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想了想道:“都是肉吗?”   王佩红噗的一下就笑了:“怎么可能?和咱们这儿的差不多,那肉多……也多不出多少。不过那边的工资也高,据说打扫卫生的都能拿一万。”   “多少?”李嘉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万!”王佩红又肯定了一遍。   李嘉宁倒吸了口气。她现在已经能接受很多人能挣很多钱的事了,比如叶老板,别说一万,每个月说不定都要有个三五万甚至更多。但打扫个卫生就能有一万,还是超出她的认知了。   王佩红说了好一会儿香江的事情,李嘉宁也听的目眩神迷,不过在咬上王佩红给她带的猪肉铺后,又清醒了一些。不难吃,真心不难吃,但好像……也不是特别的十分的好吃……   王佩红带过来的衣服都很时髦,给李嘉宁带的牛仔裤还是喇叭腿的,侧边还有暗花,李嘉宁怕贵不好意思要,王佩红扯着那裤腰道:“那你看,是我能穿上呢,还是我妈能穿上呢。”   王佩红也有一米六七六八,但比李嘉宁圆润了一圈,她妈妈更不要说。   李嘉宁看着她:“要不,你瘦瘦腰?”   王佩红几乎要过来和她拼命,李嘉宁连忙笑道:“我要了我要了。”   王佩红哼了一声:“你也别觉得贵,这些衣服都是在大排档那里买的,商场里的我也买不起。”   她说的随意,李嘉宁还有些不安,想了下道:“我早先给你留的你都写完了吧?”   王佩红身体一僵。   “你拿出来,我给你看看。”   ……   王佩红倒还真的写完了,不过质量实在不怎么样,李嘉宁改的面无表情,王佩红在那边看天看地看空气。   “你不该错这么多的。”改完后,李嘉宁道。   “嗯……”   “所以?”   “那不是……心飘了吗?”王佩红扣着自己的手,“这要去香江,要办港澳通行证,我、我就从那时候……飘了……”   “再写点?”   王佩红苦着脸,但还是点了头。   开学,对几乎所有学生来说,都是个苦差,这次对李嘉宁来说也有那么点意思了——要和心爱的各路小说说拜拜了。虽然她现在完全可以躺平,但她是瞄着国一去的,哪怕还是觉得小说很好看,她也还是一头又回到了各路数学题中。   剩下的日子就和早先没什么区别了。上学、刷题;放学,刷题。若说有什么区别的话,也就是她早上起来开始看英文卷子了,这是她从秦臻那里拿的,之所以会有这个改变,是她发现集训时老师给他们讲的题开始有从国外期刊上摘抄出来的。   虽然国内也有很多伟大的科学家数学家,但在现代科学这个方面,国外是先行了一步。   秦臻就帮她从魏超那里要了一份,知道是给她的,魏超非常积极,哪怕秦臻在旁边给他泼凉水,他也不在意:“小秦啊,你是很聪明,但有什么说什么,论脑子,你比嘉宁,大概还是差那么一点的。”   ……   “嘉宁可以算是天才了,这样的天才,总是愿意挑战自己的!她这次不拿国一也就罢了,拿了国一,她又不好立刻去上大学,那她会怎么办呢?就会再给自己找个挑战。”魏超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   “……她不会去挑战物理吗?我觉得她大概率会对物理或者化学更感兴趣一点。”   魏超沉默了片刻,然后拿着旁边的书砸了过去。   秦臻往旁边一跳,倒也不恼。   李嘉宁一边自己忙活着,间或者监督一下王佩红,在把王佩红提溜的哒哒的往上奔的时候,自己更是一骑绝尘。去年这个时候,她要去参加省赛,还要拼一把,今年都不只是独孤求败了。   经常的,倪霞会让她上去讲题。更有的时候,她做的题倪霞也不见得能解答出来了。   嗯,在自己这么严苛的时候,提溜王佩红那简直就像是休闲,只是她觉得顺手的事,却是把王佩红给整个拨动了起来,每每让王佩红怀疑是不是自己那条牛仔裤买错了——早先李嘉宁虽然管她学习,也没有这么严格,就是从那条牛仔裤开始上强度的!   不过早先也是她自己说要好好学习的,现在虽然心思浮动,会忍不住问自己这到底图什么,也还是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主要是她现在的环境,也非常适合坚持。   一高的学生没几个懒散的,学校的学习氛围不是一般的浓厚,家里又有一个李嘉宁。不知不觉的,她就觉得需要好好学习了。   和过去一样,在十一月的时候,李嘉宁他们去参加了省赛,李嘉宁没有任何意外的,拿了个省一,然后又是集训。临走前,她又给王佩红留了一堆的作业。   王佩红见了,又想到了那条牛仔裤。   “加油,你不是还想这一次进前十的吗?”这一次其中,王佩红又前进了几名,一下又雄心爆发了,虽然李嘉宁知道再往前面,每前进一些都很困难,这时候也只有鼓劲儿的,“把这些做了,不说进前十,也差不多了。”   王佩红沉重的点头。   在集训的时候,李嘉宁自然还是同刘爱霞一个屋,刘爱霞见到她很是高兴,然后又抱怨她回信不积极。   “……主要是我也想不到说什么,你看,我都把简爱读后感给你写上了。”   刘爱霞噗的一笑,倒也不追究这个事了。李嘉宁的气质自带一份清冷,她就默认她生活里也没什么事了。嗯,她自己没什么朋友,也就这么想李嘉宁了,却不知道她那边还有一个王佩红,平时什么班级里的八卦啦,校园里的趣谈啦,都有人在一起嘚嘚。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快,两人就投入到了集训中。这一次和暑假里的又不一样,或者说和早先的都不一样。上一次李嘉宁几乎要摸到国一了,刘爱霞比她差点,但也没有差太多。今年也没有出现更好的苗子,一干老师都觉得要是出国一,就在她俩身上了。直接就给她俩开小灶了。   两人做的练习大半是郑老师发动关系从其他省找来的。   而且因为李嘉宁的特色,还对她实施了题库攻击,就算是李嘉宁也做的脑袋发蒙,总算是感受到了学习的艰苦。   再休息的时候,两人谁都不说出去溜达了,只想着睡觉,不过她俩就这么做了一次,就被倪霞和关老师联手从床上挖了起来:“越是这样,越要换换脑子。”   倪霞这么说着,然后带着她俩去看了一天的录像。此时正流行各种赌片,什么赌神赌圣赌侠,投入不一定大,但演员们个个有风采,而且剧情紧张刺激。李嘉宁刘爱霞一下就看进去了,再不觉得脑袋疼了。   到倪霞晚上把录像关了的时候,两人只剩下遗憾了。   “倪老师,下周还看吧。”刘爱霞道。   “看你们俩的表现了……好看的东西多着呢。”   再一次倪霞并没有直接给她俩放片,而是先带着她俩出去溜达了一圈,然后才又给放了几集。这一次不是赌片了,换成了古惑仔。看的两个人瞠目结舌,晚上回去还做讨论。   “香江不应该比咱们这儿发达吗?怎么这么乱?”刘爱霞道。   “好像……还真有点。”   刘爱霞看着她,李嘉宁道:“我有个同学才从那边过去,她说他们坐出租车的时候,司机就说晚上要小心,说砍人就砍人了……”   刘爱霞的眼一下瞪大了:“砍人?直接砍?我们村里打架,大家也轻易不动刀啊。”   “她也是听说,也没真的见。”   “也亏得没真的见。”   李嘉宁点头。   感叹是感叹,但该看还是要看的。别说,有这些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勾着,两人也再不会觉得昏天暗地了。倪霞和关老师开始偷偷的给她们买核桃,预留糕点。   等到又看了两次录像之后,国赛的时间也到了。这一次,比赛的地方在帝都。一干学生比上一次还激动。   “老师,能去爬长城吗?”   “能去看升旗吗?”   “我想去纪念堂!”   ……   “比赛!”关老师在上面敲着桌子,“比赛完了再说别的!你们要是能进冬令营,这些,都有!”   片刻的冷场,然后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嘉宁和刘爱霞。现在大家公认,如果他们中这一次能出国一的话,就是她们俩了。虽然就是国一也不见得能进冬令营,但要是国一都进不去更不用想了。   刘爱霞和李嘉宁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都有燃烧。   她们都对这一次的比赛,有着莫大的信心。   和上次一样,中原省还是提前一天到了,嗯……这也是几乎所有外地的会采取的策略。只是这一次他们不能像上次那样住在附近,而是住的稍微远了一点,这倒不是中原省舍不得住宿费,恰恰相反,是想找一个住宿条件还可以的地方。   住的远了,就更要提前一点出来,七点二十他们就到了考点。   老师们开始啰嗦,和上次不一样,李嘉宁虽然还在听,却自觉不自觉的开始活动身体。倪霞看了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七点四十五,学生们进场,老师们在外面翘首。   “关老师,你们这次没问题了吧。”上一次就过来过的王老师,这一次又过来了。   “哎哟,这话谁敢说啊。”   “我刚才看你们这边一个小姑娘,还在那里扭腰呢,一点都不紧张。”   关老师呵呵的笑着,要在往常,他是要谦虚说几句不行的,但现在,实在怕破坏了兆头。这些年,他都没有碰到过像李嘉宁刘爱霞这么好的苗子了。去年是不说了,两个都可以说是新人。   他这边的刘爱霞固然是他才从村里捞上来的,那边的李嘉宁过去竟然也没接触过竞赛。但是今年!今年她们已经经过专业的培训了,是有非常大可能的!   虽然她俩都还有明年,但关老师对她们的期待,并不仅仅只是国一。而他也非常清楚,若是李嘉宁和刘爱霞明年再拿国一,那也基本不用想冬令营的事情了。   他不反驳,王老师立刻明白了,当下就指了指他,倪霞插嘴道:“那孩子,主要是坐累了。”   王老师又指了指她。   而在此时,代表着开始的铃声拉响了,几个老师沉默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的吐了口气。   那边,李嘉宁也吐了一口,随即,拿起了笔。   ————————!!————————   小孩要上学了,我的快乐日子要结束了……呀呀呀呀呀呀~~~~~ 第477章 第四百七十七章 你是李嘉宁啊!:o(* ̄︶ ̄*)o   刚才李嘉宁已经大概的把整张卷子看过了,没有发现不会的,她也就没有挑头了,就从第一题开始做。   第一题、第二题,前面三题她都做的很流畅,一直到第四题才稍微停顿了一下,但也没有停太长时间,然后是第五题、第六题。   并不是不用思考,但都不用消耗太多的脑细胞。李嘉宁做着,就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就像是跑步跑到了一定程度,不是不累,也不是不费劲儿,但从身体到心理都没有疲惫感,同时内心充实,感觉可以就这么跑到天荒地老。   在把整张卷子都做完后,她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失落。   她放下笔,做了一套眼镜保健操,然后开始从头检查。她没有去看时间,她这一次检查,也只是尊重竞赛,并不是她真的觉得自己会出错。   她的检查,就是重新再做一遍,当还有两道题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不可以再答卷了。”老师的声音柔和,李嘉宁又一次放下了钢笔。   当说可以出去的时候,她站了起来,在走廊里没站一会儿就看到了刘爱霞,后者看到她两眼一亮,两个小碎步就奔了过来。她想说什么,又想到早先老师们的叮嘱,又硬生生的停住了。   “去厕所吗?”李嘉宁开口。   “嗯。”   这一层就有厕所,但两人还是又往上去了一层。   这个学校很大,考场分布的也散,厕所也不拥挤。两人很快上完了厕所,再之后就站在了走廊上。   这个时候帝都当然是冷的,但教室里有暖气,走廊里也就不是那么冷了,特别是她们刚在室内呆了那么长时间,此时反而觉得外面清冷的空气更舒服一些。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外面的塑胶跑道以及校园外的老师们,当然,隔得这么远,她们也看不到谁是谁,只能看到老师们聚在一起。   在回去的路上她们碰上了尤城,尤城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最后只是和她们打了声招呼。   又一次响铃,他们再次走进自己的考场。   ……   “刚才我听说今年的二试题很难。”   虽然帝都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但也是零下了,不过现在老师们都有点不在意这个。王老师刚才出去转悠了一圈,回来脸色就有些难看。   “很难?”郑老师重复,“比往年还难?”   每一年的二试都是很难的。   王老师点头:“我听说是这样的,好像是因为去年没有拉开层次。”   中原省的一干老师都有点发怔。去年的真题他们都见了,是他们没有接触过的,就这……还有人说没拉开层次?   “这是,神仙打架啊。”王老师叹了口气,他说的含蓄,其他人又怎么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帝都魔都,乃至几个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在竞赛这一方面对其他方面是越来越有优势了。   这不是说他们的学生更聪明,而是他们得到的资源更多。就像去年那些题,别说他们的学生了,他们都没见过,怎么辅导?   倪霞和郑老师对视了一眼,本来满怀期待的表情上都有了更多的忐忑。   倪霞张张嘴,到底把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现在再说找卷,也没意思了,虽然他们还是要见卷的,但现在也没必要提前去找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又一次铃声响起,几个人一起长长的出了口气,不管怎么样,都结束了。   开始有学生陆续出来,李嘉宁和刘爱霞一起走了出来。刘爱霞的脸色不太好,李嘉宁的……嗯,众人有些不太看得出来。   “大家辛苦了,咱们,去吃烤鸭!”一个老师以饱满的声音道。   “……好!”   平时喜欢凑热闹的,包括尤城都没出声,李嘉宁左右看了一下,挥舞了一下手臂。她声音清脆,透着欣喜,虽然只是一个人,氛围也是一松,刚才那老师道:“我就喜欢嘉宁这清脆劲儿,你们是都不想吃烤鸭吗?”   “想吃……”这一次终于有学生应了。   “那好,我们再来一遍,一会儿去吃烤鸭!”   “好——”一行学生一起举起了胳膊,不管心情如何,起码气氛是热闹的。   他们吃的并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饭店,不过学生们也不挑,都吃的兴高采烈。李嘉宁更是卷了一个饼又一个饼,胃口不是一般的好。倪霞在旁边看了,心中不免浮动,等到吃完饭大家要上车的时候,她把李嘉宁拉到一边:“那个,嘉宁……这一次的卷,你觉得怎么样?”   “挺难的。”   “啊……”   “特别是二试,有三道题都是我们没有见过的。”   倪霞的心不是咯噔了一下,而是连着咯噔了三下。三道题都没能见过,就是见过了也不见得就能做出来……而二试,一道题都要四十分了!最少四十分!   这……还不如上一次?   想到这里,倪霞的心又咯噔了一下,脸色彻底的变了。   “不过,我只有半道没做出来……”李嘉宁嘴角带出一丝笑意,倪霞看着她,她冲着倪霞眨了下眼,倪霞捂着自己的嘴。   “虽然没有见过,但其实……是在知识点内的,想一下也就知道了,只是到底生疏,浪费了时间。”说到这里,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最后那道题她是能做出来的,但时间不够了。   “所以,你……不,还有一试,一试呢?一试你觉得怎么样?”   “老师,你不是说考过就考过了,不要再想,也不要找同学去对,省的影响心情吗?”   倪霞本要点头,一见她满脸促狭,当下朝她身上打了一下:“快说!”   “有什么好说的老师,二试我都没什么问题,更不要说一试了。”   倪霞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   “如果没有错的话,国一应该是没问题了。”幽幽的,李嘉宁又加上了一句。   倪霞往她肩上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在拍第三下的时候,李嘉宁往旁边躲了一下:“老师,你练铁砂掌啊。”   倪霞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掌,大笑了起来。她笑的没有遮掩,旁边的郑老师一阵嫉妒,在这个时候,能让倪霞这么高兴的,还能是什么?他看了一眼那边的刘爱霞,有心过去说点什么,又克制住了自己。   这个学生是他一手带过来的,虽然这个姑娘向来喜欢昂个脸,好像就一个表情,但他还是能看出来她是高兴还是烦心,而现在……起码是不高兴的。   “果然,比嘉宁还是差了一点啊。”他在心中暗道,虽然放到其他人那里,李嘉宁和刘爱霞都属于很出挑的,而且好像看起来不差上下。但他们这些竞赛老师却都知道,李嘉宁,要更强一些。   刘爱霞思维更敏捷,如果走珠心算的路,可能一骑绝尘。李嘉宁在这方面比她差点,但思考的会更全面,而是专注力很强。刘爱霞做的题还有可能出错,李嘉宁则没有……目前他们都还没有发现。   她要么就是不会,要么就是全对。   “一高真是好运气!”又一次,他在心中这么嘀咕了一下。   就像早先同学们议论的那样,升旗是看不了的。但给安排了纪念堂和天、安门参观。   纪念堂非常肃穆,一楼是瞻仰大厅,二楼则是那些事迹,他们被安排着,都看了。到了天、安门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冬天黑的早,今天又有些阴,他们登上城楼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擦黑,远远看去,不少地方的灯都亮了,李嘉宁站在那里,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和远处的灯火,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她也说不出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情绪翻腾,和过去都不一样。   这个晚上,他们又吃了一次炸酱面,就被安排回程了。   上一次李嘉宁去参加国赛,还惹来了不少咨询,这一次,都没有人来问了,倒是李嘉宁回来后听到了点稀罕事,比如陈连物理拿了省二,差一点,就能参加国赛了。   “他应该不会再走竞赛这条路了,我记得他上次期末,是全班第三吧?”   “好像是,你记得这么清楚?”   李嘉宁正要说什么,就看到陈连从那边走了过来,看到她,脸色一僵。   李嘉宁冲他挥了挥手,陈连走了过来:“李嘉宁,你回来了……”   王佩红在旁边噗的一声笑了,陈连的脸一下涨的通红,李嘉宁斜了王佩红一眼,又转向陈连:“恭喜啊,听说你物理竞赛拿奖了。”   陈连抿了下嘴:“就是个省二。”   李嘉宁不好说省二也很了不起了——其实她还真有点这个思想,虽然她不觉得省赛有多难,但她见多了竞赛班的各种状态,也要承认,其实……是不太容易的,只是一高内部的淘汰率都不容易,而哪怕被选上参加了,也不见得能拿奖。就像早先中考比她分数还多一点的唐风,这一次也就才拿了个省三……   这还是唐风,其他人都没拿奖——这一次的省赛,豫东就只有四个奖,三个在一高,一个在二十三,二十三那个也是个省三。   看看,省三都这么难了!   不过这话她不太好说,只有道:“总是个荣誉嘛。”   陈连的嘴角带了一点笑意:“对了李嘉宁,你准备上哪个大学?”   “我还没有想好,反正还早着呢。”她心中是有一个想法的,但的确,还没有下定决心。   陈连慢慢的点了下头。   稀罕事也不都是好的,还有一个不太好的,那就是英语竞赛班那边,好像有一个女生跳楼了,不是在一高跳的,具体什么情况传的都有,最离谱的说是竞赛班的魏超区别对待……之所以说离谱,是那女生跳的时候,魏超都不在学校,不仅不在,都到省里多少天了。   至于其他的,有说是为情,有说是为成绩。前者更有市场一些,因为那女生的成绩哪怕说不上特别好,也不差,是个中不溜,还参加过省赛,还拿过奖,别的不说,一个省内的大学是保底的。所以这个为情也就更为大家所接受。   “真是太傻了!太傻了!他不喜欢你就不喜欢呗,总会有喜欢你的,总会有更好的!”也许是有过这么点经验,王佩红说到这里特别来劲儿,“跳什么楼啊!啪这么一跳,什么都没有了!嘉宁,你……哦,你不会做这种事的。”   “那可不一定。”李嘉宁故意道,王佩红疯狂摇头。   不是同一个班,过去也没有过任何交情,这事李嘉宁听了也就听了,下面她就还和过去一样,重点放在竞赛题上,对此无论是秦武还是倪霞都没意见,倪霞还竭尽所能的给她找各种资料和卷子。然后李嘉宁发现自己走在路上,好像会被围观了……嗯,也说不上围,就是很多人看了她之后会再看一眼,回头率不是一般的高。   一个这样两个这样,在她又一次被看的时候,她把对方叫住了:“你们看我做什么?”   两个女生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才有一个个高一些的女生道:“你……你是李嘉宁啊……”   “什么?”   “就是,你是李嘉宁嘛,我们……我们就……”那个女生没说完,捂着嘴跑,她的同伴赶快追上,李嘉宁扣了下脸,回来同王佩红说,后者直接笑倒在了桌子上。   她笑了好一阵儿,才直起身,见李嘉宁微微蹙眉的样子,又去笑了。   李嘉宁脸有点发黑,王佩红当然不会怕她:“别说你了,我还被围观过呢,当然,他们围观我,也是为了你。”   “原因?”   “嘉宁啊,你知道你已经考过几次第一了吗?”没等她回答,王佩红就伸出了一个巴掌,“五次!我亲爱的嘉宁同学,你已经连续五次,考了一高的全年级第一!而在这个过程中,你还拿了省一国二,你还缺了两……不,现在是四个月的课了,你还……嗯,还经常不上课!他们现在都说你是被耽误了,否则你早就去上那个少年科技大了。”   李嘉宁有点哑然,然后,又有点暗爽。   原来,她已经有点传说的架势了吗?   而随着一个消息的传来,这个架势更猛了!   ————————!!————————   要开学了,嗷呜一声~~~~ 第478章 第四百七十八章 来抢了:o(* ̄︶ ̄*)o   倪霞对照着英汉词典,看着手中的《数学年刊》,这个名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期刊,却是数学界最顶尖的期刊之一。其发表难度甚至超过了《Nature》和《Science》的主刊。   她手里的这一本是前两年的,但她看起来也非常有启发。这两年,她越来越觉得吃力,不是对自己的怀疑,也不是对学生……嗯,面对李嘉宁,她的确是有点吃力了,不过对其他学生,她还是很从容的。   但他们使上了吃奶的劲儿,也只是拿到了国二,国一……她都快忘了上一次拿国一是什么时候了。孙大圣是怎么说的?皇帝轮流坐,本来轮也该轮到他们了,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位置,反而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他们的教学思路、方法,接受到的信息和那些大城市越来越有差距。   “要想办法把这些期刊都订了。”她在心中暗道,这看起来不是太难。一高不缺经费,订个同学术相关的期刊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但这是外文期刊,最重要的是还没有在国内发行。   要订的话,就需要一个人在国外,订了之后,再给邮寄过来。   要说这也不是太难,但这就是公对私了,而私的反馈还不是一定的。   而国外的这些东西偏偏都不便宜,也不是说她自己掏腰包就能解决的。不过这一次她决定不管怎么说,她都要试试,否则他们这些老师都要比别人差的越来越远了。   她正想着,旁边的电话就响了,那边的张钟去接了,很快就传来一个有些诧异的声音:“您是X大的李老师?”   倪霞猛地抬起头。   张钟还在那边道:“啊,问嘉宁同学吗?”   倪霞再也忍不住了,走过去,接过电话:“王老师您好,我是豫东一高的倪霞,您刚才是要问李嘉宁同学吗?”   那边微微一怔,随即道:“是这样的,我们觉得嘉宁同学的解题思路很有意思,所以……”   “她拿到国一了是吗?”   “这个……”那边王老师停顿了片刻,想到对方虽然只是个小地方的,到底是豫东一高的,对这些操作应该也不陌生,干脆一咬牙,“倪老师的反应真的没话说,是的,嘉宁同学是这一次的国一了。您知道,我们X大……”   后面的话,倪霞已经有些听不进去了,她的脑中只是不断的浮现出两个字:国一!国一!国一!   虽然早先李嘉宁对她说自己有把握,虽然她怎么看都觉得李嘉宁是应该拿国一的,虽然……一百万个虽然,但毕竟还不是真正的。现在也不是……可是,X大的电话都打过来了!   解题思路很有意思?哈哈哈!别开玩笑了。X大会只是因为你解题思路很有意思就要招录你?你解决了哥德巴赫猜想吗?   这就和高考一样,X大,提前拿到了结果!   她的九分思维都在翻腾,只留下一分来应付这个电话,当察觉到对方需要她的答案时,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嗯,很感谢王老师您的来电,我会让嘉宁好好的考虑的!是是是,一定会重点考虑你们X大!”   她挂了电话,那边张钟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她点了下头,后者立刻一跃而起,两个手狗刨似的在空中乱舞,嘴里还发出了类人猿的声音。   倪霞也用力的挥舞着右臂:“我去找校长,你去找嘉宁!”   张钟点着头,走到门边又反应过来了:“现在好像还在上课。”   “秦武不会在意的!”   张钟一想也是,如果他教的班里出了一个铁定上X大的,他也不会在意是不是上课被打断。   倪霞也要离开,电话又响了,她正好走到旁边,就接了。   “请问是豫东一高的数学竞赛班吗?”   “……是的。”倪霞暗暗的吸了口气,他们用的还是老式电话,没有来电显示,但,电话里的女声,是帝都口音!   所以,这是……   “啊,您好您好,我是咱们水木的招生老师,我姓高……”   倪霞的嘴已经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是因为李嘉宁吗?”   对方啊了一声。   “我们刚才已经收到了X大的电话……”   那边隐隐的传来一声巴掌声,不知道对方拍在了哪里,但不耽误对方说话,倪霞立刻就又听到:“您贵姓?”   “我姓倪,倪霞。”   “倪老师你好,我听你要比我小,就叫你一声妹子吧。也许哪个学校更好还不好说,但在数学这个领域,我想已经是不用争论了,嘉宁同学来我们这里,显然是能得到更好的发展的……”   倪霞听着,点头应付着对方,嘴角却恨不得咧到眼角那里。这美妙的滋味!这感受!这种只有超级好学校的家长才能享受到的感觉……   倪霞的回答和对X大的一样,当她挂了电话,看到张钟还在的时候,瞪了下眼,但随即又笑了:“快去说吧!”   张钟二话不说就蹿了出去,他一口气跑到高二三班,直接就推开了门,秦武皱了下眉:“张老师?”   “李嘉宁呢?”张钟一边说这,一边勾头,李嘉宁个高,本来很好看到的,怎么这一眼没有见?   “她不在,怎么了?”   “她上国一了,X大和水木都打电话过来了!”张钟还在四处踅摸,“她怎么不在?生病了?”   秦武怀疑他是故意的,但这时候也顾不上了。国一!X大和水木的电话都到了!   公平的说,一高不缺上名校的,每年都会有几个上了X大和水木的,但只听这几个都知道了——一个班也不见得有一个!而且,大多数都是正经参加高考上的!而又因为,现在大多数家庭都有了固话——哪怕家里没有,单位也会有,所以基本这些电话,都是那些学生的家长接到的。   而现在,这个电话打到了学校,他在上课的时候听到了这个消息!   这还是在高二!   他们班,保了一个X大或者水木的学生!   刚才被张钟打断的那点不快早不知道飘到了哪儿:“她应该在图书馆,这孩子最近不是在你们那儿就是在图书馆,我……”   秦武本来想说我同你一起去,但到底这边还没有下课,而他这一迟疑,张钟已经一溜烟的跑了。   他在这边说的话,下面学生也炸开了锅。   X大水木都来电话了,妈呀,这是要争李嘉宁吗?争!用到那两所学校上,这是一个多么新鲜的词汇!   “天呐,这不是李嘉宁任选了吗?”   “我做梦也不敢这么想啊。”后排一个男生在位置上高呼,其他人纷纷赞同,能想到自己考上其中一个,都有点像做梦了。   所谓年龄越大,越知道X大离自己有多远。   特别是他们,虽然能来上一高的,不见得从小学起就都是成绩好的,但基本也没有差的,特别是在初中,更都是佼佼者。类似于十五中这样的普通学校是不用说了,不进年级前十乃至前五就不用想了。而就是十四十三这些重点学校的,也要在班级里名列前茅。   可以说早先他们都是优秀学生,老师家长眼中的骄子,同学们羡慕的对象。但在中考的时候,他们就会面临第一道割裂!   一高四五百名的新生,只有极少数是不拿钱上的,其他大多都要拿点钱。少的二三千,多的五六千,再往上,甚至还有上万的!   而哪怕都是好学生,来到这里,也还有更好的和更更好的。有第一,自然也会有后十。一般的班级第一是不能保证上X大的,后面的,则是本科都需要努力。   虽然大学在今年开始扩招了,扩的也不少,但总的招生规模也才一百多万。   这就像后来,很多人在网上看一百万简直就是贫困户,但其实全国达到这个数字的,也才不过一百多万人口,百分之零点一!一千个人里面,才会有一个!   当然,根据所在的地区不同,这个比例是不一样的。但就像哪怕在帝都,没有贷款,纯一百万存款的人也是少的一样,在一高这样中原地区的顶尖高中,能上X大的也是少的。   “哈哈哈——”王佩红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声,“一会儿我请全班人喝汽水!”   “……红姐威武!”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立刻众人纷纷响应。   秦武让他们闹了片刻,敲了下桌子:“好了好了,还上课呢,别光为嘉宁高兴,你们自己也努努力,将来也为自己高兴。”   “那老师我们再努力,也不能让那两个学校抢啊……”一个学生说出了众人的心声,秦武的粉笔立刻弹了过去,“上课!”   张钟果然在图书馆找到了李嘉宁,这本来是个安静的地方,但现在没什么人,他也没收音,“嘉宁,你国一了!X大和水木都来电话了!”   ……   有片刻的沉滞,仿佛时间在这一刻有那么一点定格,直到几个工作人员反应过来,一下,几人都转过了头,有认识张钟的,立刻道:“真接到电话了?”   “这还能有假的?”张钟中气十足,大有同人做一场的架势。   “不是不是,我这不是替你们竞赛班高兴吗?爽吧。”   张钟以笑声代替了回答。   李嘉宁基本还是镇定的,但她也有微微的眩晕。   当时见了二试的卷子,她就知道稳了——她对一试非常有把握,当时也是担心二试,而二试虽然有两道题她没能在第一眼扫出来,但心中是觉得自己能做出来的。   这就像打牌打多了,某张牌一摸起来,不用看,就知道是自己要的一样。她当时虽然一时没有头绪,但她知道自己能做出来。果然,一道题她很完整的解答了,另外一道虽然没有做完,但根据她对数学竞赛的了解,自己也是要过了。   不过这只是她的估算,而现在,得到了确定。   她坐在位子上,窗外那并不怎么明亮的光线投射在她正在看的一本《高等数学研究》上,这本针对大学及以上程度的期刊,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难度,当然,她还没到发表论文的程度,但里面的东西,已经是可以看懂并且思考的了。   虽然不是明媚的阳光,但有阳光的地方还是和阴影不一样。一些在空气中的灰尘,在光线中悬浮着。   她的嘴角慢慢的勾起,她忽然有一种感觉。此时此刻,她彻底的,把自己从淤泥的漩涡中,拔了出来,而且,清洗干净了。以后,只要她在正确的道路上行走,下面就会是坚实的土地。   李嘉宁拿到国一很快就被全校,全市乃至全省人知道!   嗯,说全省所有人都知道有些夸张,但的确是省报上了一次又一次!   没办法,理科类,中原省已经太长时间没有拿到国一了,这次一下出现两个,可不要登了又登?   是的,两个,刘爱霞也上了,虽然她是卡着边的,但也上了。   两个,还都是女孩,就有报纸上来了个“中原双姝”,然后被其他报纸各种引用。而且两人都算是有传奇色彩的。刘爱霞,那是本来都要去上师范中专了,被省一的老师硬生生的给拖了过来。   李嘉宁,过去那都经常进派出所的,转身成了顶尖名校争抢的天才!   嗯,李嘉宁并没有对着媒体怎么说自己。被媒体采访的时候,她一开始还有点兴致,两三次之后就有点烦了……一个人这么问,第二个人还这么问,问来问去都是那些问题,她真心觉得还不如去看看小说呢。   而采访她的,也被一高过滤过,记者还问题都是准备好的。而她对自己的过去也就比较简化。   “是的,过去没有认识到学习的重要性。”   “还是要好好学习。”   “非常感谢过去所有帮助过我的老师和学校!”   ……   但她不说,有的是人说!她过去的同学、邻居,乃至派出所的……这些人也不见得全是坏心,而且此时的媒体还是有审核的,也不会什么都刊登,但传奇性也是拉满了。   这一天,在十中当老师的李二姑打开了报纸。   ……   ————————!!————————   尽量的,明天再见一次,真见不了,这周内找时间补,o(* ̄︶ ̄*)o 第479章 第四百七十九章 未来的打算:o(* ̄︶ ̄*)o   李二姑是看过早先关于李嘉宁的报道的。   要说一个十多年不见面,几乎被全家族遗忘的侄女,她大概率是记不得姓名的。但李嘉宁这个名字,有一半算是她起的——早先于小凤两口子,想给这个孩子叫李嘉瑞。   李嘉宁出生的前几天刚下了雪,虽然李嘉宁出生那天并没有雪,但天冷,一眼看过去还是满眼白色。于小凤两口子就觉得这兆头挺好。但李嘉宁出生后哭的厉害,刚出生的小女孩,白天哭过夜里哭,闹的一家人不得安宁,当时李二姑虽然出嫁了,但因为于小凤他们还没有分家,就还在家里住,她这边也会回娘家,见了这个情形她就顺嘴说:“叫宁吧,李嘉宁,安宁一些。”   要说叫静更合适,但她小妹妹叫小静,这侄女姑姑总不能一个名字。   于小凤他们也是被闹的不行,就听了。   因为这个,李二姑对李嘉宁也更有记忆一些。而且她到底是学校的老师,早先看到好学生的新闻,也会多看两眼。当然她一开始并没有就把报纸上的李嘉宁和自己记忆中的大侄女联系在一起,他们老李家的人,好像就没有学习这方面的基因,最好的一个还是她大姐家的姑娘,不过复读了两年,也才上了一个豫东大学。   再之后就是她的两个孩子上了高中,这还占了她是十中老师的光。   所以最初她完全就没往自家人身上想,但是看了一些报道后,心中也不免犯嘀咕。   李是大姓不错,但嘉宁两个字的重合度并不是太高。然后年龄住址又大差不差……这也太巧了!不过她没有去证实,也没有想过去相认——认什么啊,都这些年不联系了,老二也有了自己的生活。   她甚至还有几分欣慰的想,要真是她那个侄女,倒也不错,总算……总算她们自己也坳出来了。   但是现在这是什么?两个顶尖名校在争抢,全省的殊荣都有了!而且这种竞赛出身,下一步不是要为国出战了?而且,这就是她那个大侄女啊!这里面报道的那些事,就是啊!   十中虽然是个不咋样的学校,李二姑却是个会钻营的,是十中目前唯二的高级教师之一,一些信息也就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一些。立刻的她就看到,李嘉宁马上就要发展到他们老李家触摸不到的高度了!   她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心跳加速。   “这要想想办法……”她想着,“想想办法……”   这些,李嘉宁当然是不知道的,她现在几乎处于狂欢的氛围里。于小凤知道她保底上X大后差点没晕过去,当天饭都没有做就跑回了豫东,高月酸的心中发苦,也不好说什么,叶老板也只是感叹:“这真是祖上冒青烟了。”   “还不知道冒谁的烟呢。”高月忍不住道,叶老板觉得她这话不好听,但再想到李嘉宁的情况,又觉得她说的有理。   于小凤欢喜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虽然还欠着钱,也把所有亲戚都走了个遍,说是自己绝对不会跑,一定会尽快还钱,但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时候也没有泼冷水的。   于三姐条件更好一些,于小凤又还了她不少,当即大方的表示剩下的不要了。于小凤却执拗的一定要还:“三姐,我谢谢你,真的!但我不能拖宁宁的后腿,真的,我……我……孩子取得这一步不容易,我不能再做让她丢脸的事了。”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于三姐陪着一起哭,于小凤哭的更厉害了,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哭什么。过去的不容易?早先的艰辛?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   同时她又有说不出的迷茫,李嘉宁完全是靠着自己走到这一步的,她这个当妈的……她想着自己给人做保姆艰辛为难,可她又知道不是这样的。恰恰相反,要不是李嘉宁,她根本找不到这样的工作!就算找到了,也不会受主家这么多照顾!   她哭的更厉害了。   当然,这是欢喜的眼泪,兴奋的眼泪,是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小看她的眼泪。   王佩红更是把胸脯挺的高高的,还对王威道:“爸爸,你说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识人之明,我这眼力行不行!”   王威哈哈大笑,一连声的说行。   而此时,刘三姑更觉得自己丈夫有魄力有眼光——早先那三千简直就是太值了!这何止是一个X大生给罗兴补习啊,这是一个被X大水木争抢的天才给罗兴做的补习!   当然,她也没忘了自己的好大侄儿:“亏得天天和嘉宁是同桌。”   对此,罗兴爹也是认的。   至于十五中的校长更不用说了,天天觉得自己走路都是踩在棉花上的。他们学校出了一个国一!他们学校!什么,是在一高出的?你就说李嘉宁的初中是不是在他们十五中上的吧!他们还给她发过奖学金,还差点给她组织捐款呢……嗯,现在十五中校长最遗憾的,也就是这个了,当年怎么不组织一次呢?   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大大的组织一次,而且一定要多多的捐款。   不过这也不耽误他带着陆薇拿着东西去看李嘉宁,闹的陆薇同李嘉宁都有些局促。虽然不是太频繁,但这两年李嘉宁同陆薇还是有联系的,这一下,两人都尴尬了起来。   不过校长先生丝毫没有感觉,那个长袖善舞,一个人就把气氛给炒起来了……当然,不只是他一个,还有教导主任还有副校长,副校长还拿了相机,很是照了几张合影。   对此,李嘉宁虽然有些尴尬,倒也不厌烦,十五中的确对她不错。而且,校长拿的东西也不少,不止有奶水果什么的,还有一千块钱!她拿了国一,一高和省里都说要给她奖金,但还没发下来,倒是十五中送过来了。   面对镜头,李嘉宁的嘴角也是翘了起来。   而这两个电话打过来没几天,正式的文件也到了,一起到的,还有冬令营的邀请。一般人对这个不太了解,倪霞这些竞赛老师却是又激动了一把,李嘉宁也有点兴奋。   在集训的时候她就知道,参加冬令营的必须是国一,但不是说国一就能参加冬令营的。这可以说是国一中的国一,加入到这里面后,是有望参加国际赛事的!   国际!   在这个香江都代表了富足奢华的时代,国际这两个字更仿佛镶了金边,李嘉宁想象不到那会是什么样。而且,这事代表国家去比赛!怎样的荣耀!   “刘爱霞去吗?”   倪霞遗憾的摇摇头:“她好像没选上,唉,要是她也选上了你好歹有个伴儿……”   李嘉宁抿了下嘴,倪霞又连忙道:“当然,那边的老师都是很好的,你没伴儿也没什么,有事你就打电话回来。”   李嘉宁点头。   “对了,你想好要上哪个学校了吗?”   李嘉宁点了下头:“我想上国防科技大。”   倪霞有点发怔,国防科技大当然也是很好的学校,但……录取分数线还是比另外两个学校低一些的。但倪霞立刻回过了神:“好啊,你想好就好了,进部队也挺好的。”   李嘉宁再次点头,她早先是没有这个想法的。未来的专业也好,学校也好,她本来是奔着发展和钱去的……说到底还是为了钱。她吃够了没钱的苦头,一直到现在,她还在省吃俭用的状态。就想着学一个能赚钱的行当,将来不说赚多少,起码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要说此时做生意是最赚钱的,但她见了于小凤的各种赔钱,就觉得那是自己不能碰的。她也不想赚什么大钱,就赚个比普通人多一些的就好。但那一天她跟着去看纪念馆,看着那上面的各种介绍,不由得就有一种想做点什么的冲动。   在城门上看着霓虹灯和武警时,她就想到了当兵,考军事院校。这和她早先的想法也不冲突,当兵,虽然不可能发财,但国家包吃住。   “老师你能联系上他们吧?”   “能倒是能……行了,我给你问问,就是老秦可能会有点遗憾。”   “谢谢老师!”她满脸笑意,神采飞扬。   倪霞往她肩上拍了一下,心底那点遗憾完全被骄傲替代了,这就是她的学生,不仅聪明能干,还思想进步道德高尚!啧啧啧,简直就是没缺点!   “我这边给你问着,不过说不定你到了冬令营,他们自己就联系你了。”   从分数上来说,X大水木的更高,但从维度上,国防大学要求的更多。那两个学校可以只看成绩,甚至某一项成绩,所以那边成绩一出来,招生的电话就能打过来。但军事学校,还要体侧还要政审……虽然像李嘉宁他们这样大概率是走科研的对身体要求也不是太高,有的时候还能适当放宽,也不能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说要人的。   因为中原省很有几年没出过国一了,倪霞对这些也有点生疏,不过根据各种听说,觉得到了冬令营,还会有一些高校接触李嘉宁他们。   李嘉宁点了点头,对即将到来的冬令营又多了一层期待。   时间过的很快,就在李嘉宁要收拾行囊去帝都的时候,接到了于小凤的电话——虽然李嘉宁大概率不用她挣学费了,她总要把债给还了,而且,她总要能顾着自己,所以在豫东兴奋了两天后,她就又回到了叶老板那里。   回去后还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说叶老板对她更器重了,就连高月也想让她多带带孩子:“他们觉得我带的孩子有灵气呢。”   说这一句的时候,于小凤的声音中充满了笑意,李嘉宁也笑,她们知道高月可能用另一个电话偷听,也不把话说透。   嗯,在于小凤回去后,叶老板就给她的工资涨到了一千五,妥妥的高薪!于小凤的音调里都充满了欢喜。   而这一次她的声音则充满了不安,说出的话让李嘉宁也懵了——“嘉宁,我、我看到你爹了。”   “我爹?”   “嗯,你爹……李生宝……我在这边菜市场看到他的……他好像在给人拉货送货,穿的棉袄都有露的,过的,也不怎么好……”   “他有看到你吗?”   “没有,他回头的时候我躲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早先一直想我要看到他了,一定要上去质问他,要骂他,甚至要打他耳光……但……但我当时突然就有点害怕,我、我……我怎么办?”   李嘉宁也不知道,李生宝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如果非要找出和他和陌生人的区别的话,那就是他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但也就是这样了,她对他,就是一个模糊的印象,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于小凤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在她小时候还给她做过饭,带她去看过病,多多少少的,也给过她钱。李生宝不仅没有这些,相反还会有难堪,学校做家庭调查的时候,让说父母职业的时候。   她不能胡编乱造,因为她爹不知道跑到哪儿的事,周围邻居是都知道的,班里也有她的邻居。   在她上小学的时候,还有传她爹杀了人偷了东西,反正就是各种不光彩。   早先在她被叫到派出所的时候,还会被说:“你爹已经这样了,你也要这样吗?”   就好像她骨子里就带着不好的东西似的。   想着过去的种种,李嘉宁也有了答案:“你觉得,你现在的生活还好吗?”   于小凤啊了一声。   “如果你觉得现在还不错,那就……不要改变了。”   “可、可是……”   “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再认他了。”   “但……”于小凤给李嘉宁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要一个答案,但是当李嘉宁真的给她说了,她又觉得不太合适了,“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他早先还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里面还有我的血汗啊!”   李嘉宁扒拉了一下头发,有点不知道要怎么给她说了。   “嘉宁?”   “你随便吧,反正我不会认他!”   ————————!!————————   还算赶上了,o(* ̄︶ ̄*)o 第480章 第四百八十章 绣花枕头:o(* ̄︶ ̄*)o   李嘉宁挂了电话,就看到王佩红正有些担心的看向她,一下,她就没有那么生气了:“没什么事,就是我妈说看到我那个爹了。”   她耸了下肩,表示自己也不是太在意。   “你爹?”王佩红一怔,她从没有在李嘉宁这里听说过自己父亲,就下意识的以为是离婚了。当下离婚在不少人眼中还是一项需要掩盖的事,她也不好追问,此时就又啊了一声。   李嘉宁想了想,就大概的把事情说了一下。   王佩红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他这些都没出现过,然后现在出来了?”   “不能说出来了,只能说我妈看到了他。”   “过去阿姨怎么没看见过他啊!那个菜市场,阿姨也不是第一次去了吧。嘉宁,这个……要说这话我是不该说的,那毕竟是你爸,但……我觉得他出现的有些古怪,怎么看都像是看你现在出息了,故意的!”   李嘉宁皱了下眉:“也不至于这样吧,这个圈子……绕的有些大啊。”   她妈可是在省城,还是在叶老板那里!   王佩红想了一下:“好像也是,不过我还是觉得古怪。”   李嘉宁虽然聪明,王佩红虽然机警,但她们毕竟还只是高中生。生活相对封闭。王佩红是不说了,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也就是宋诺了。其他的,哪怕她早先成绩不怎么样,老师也不会给她冷脸,就算陆薇那种古板的,同她父母说话时也会柔下三分。她对社会阴暗面的切身体会……嗯,也还是宋诺了……   李嘉宁早先虽然不时上趟派出所,但也就是支应点人,打打群架。因为圈子不同,也是因为心底有警惕,她也没去招惹过社会人。   她们的社会经验到底不足,同时,对冬令营的含金量认识也不足。   其实老李家,包括李生宝早先也没这个认识的,早先李二姑同他说……是的,虽然没有再出现在于小凤母女面前,其实老李家的人都知道李生宝在哪儿,就像于小凤早先说的,他犯的那点事,现在又算是什么呢?早没人追究了!   要说他早该回来了,但他已经在外面又娶妻生子,这也就没办法回来了。   李生宝的日子过的还不错,他好歹会开车,虽然现在开车不像早先那么吃香,但他能开大车。那拉货拉客都不缺工作。他就找了一个跑长途的工作,早先一个月两千,这两年已经三千了!   虽然辛苦,但也值,有时候捎带个东西,还能挣个小外快,再加上逢年过节东家的红包,一年下来五万不见得能拿到,四万是绝对超出的。而此时去买套商品房也不过四五万,要是赶上单位的集资房,两三万都能拿下一套一百多平方的。   虽然现在房子还不是那么金贵,这工作的含金量也是足足的。   要不是传什么客运有可能改革,李生宝已经想办法贷款买一辆依维柯自己跑了!   李二姑同他说李嘉宁出息了,他有些酸涩欣慰,但也没有想太多,只想着于小凤做事情不行,好歹还会培养孩子。是的,他也知道于小凤的事情,他不回来,也不能说和这完全没有关系。   ——于小凤欠了那么多外债,他回来替她还吗?   他要只是她的丈夫,那也就罢了,但他现在还有新的妻子孩子,怎么还?   而且一个女人在外面跑江湖……会遇到什么事?   他不再是于小凤的丈夫,于小凤也不再是他的妻子了。   他不再把于小凤当妻子,倒是还能再念点旧情,比如于小凤当年把钱都给他了,义无反顾的支持他离开,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勤勤恳恳的带孩子,还带的这么不错!   嘉宁也是个好的,不愧是他李生宝的孩子!   而当李二姑让他回来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豆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回去做什么啊!”   李二姑在女的里面排行老二,李生宝在男孩里面排行老二,李二姑更大一些,他本来应该是叫姐的。但她早先算是老李家最能赚钱最有场面的人,而李二姑又遇人不淑,还没孩子的时候都需要娘家兄弟支持。后来生了俩孩子,更离不开娘家了,她这个高级教师,没有娘家就拿不下来。   李生宝是支持她最多的,李二姑在他面前威严就不足,李生宝也会学着自己娘叫她的小名。   “老二,你知道嘉宁下一步会是什么吗?”   “你不是说了嘛,上X大或者水木,嘿,真想不到,这孩子早先那么能闹腾,现在竟然能上这么好的学校了。”   “是代表国家,参加国际赛事!你想想这个份量!想想国家将来会不会送她出去留学!”   一直到几十年后,还有生活富足的小康中产哭着喊着要出来——出来后往往还从事的是最低端的工作,明明在国内都能躺平的,却要出来后刷盘子做苦力,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此时的氛围。   因为一部《北京人在纽约》,全国上下都掀起了出国热潮,虽然这个风潮在八十年代中期就开始了,但那个时候只是少部分人,或者说大城市的有资源的人才会想的,而在这本书,这部电视剧出来,那是从农村到城市,都想了!   一对在国内的普通夫妻,出了国,竟然挣下了几百万美金!成了大老板!什么离婚了?夫妻感情破裂了?那算什么!   几十年后,中国足够方便繁华,还会有人做这样的选择,更不要说现在了。   现在出国就代表着飞黄腾达,就代表着进入天堂,就代表着衣食无忧,同时还代表了所有人的羡慕夸赞……那就是重新投胎,而且是一个绝对的人上人的胎!   “她……嘉宁,能去参加国际赛事?国家会派她去?”虽然想着不愧是自己的种,但李生宝毕竟只是个开车的,还是觉得这事充满了玄幻。   “我不知道,但X大和水木都在争她是真的!她如果想的话,将来一定是能出去的!对咱们来说出国难,对他们来说,去上个学的事!”   ……   “可我……我就这么回去也不太好吧?”   “我们想办法,我们慢慢想办法。”   说慢慢的,也不能真的慢。虽然李生宝现在出现有些太过凑巧了,最好是再等一阵儿,等李嘉宁的这个风头过了,也没人议论了,那这事也就不显得刻意了。但李二姑知道,如果等李嘉宁去参加国际赛事,就晚了。   李生宝必须在这之前就出现,并且同李嘉宁于小凤她们建立起一定的关系。   她本来是想让李生宝从李嘉宁那里入手,不过立刻她就放弃了。虽然电视上不时会演点什么离家多少年的父母回头,儿女埋怨一通又含泪认下的剧情,但她作为老师,见的更多的是儿女不认的事!   前不久他们学校还出了一个,父母离婚,女孩跟着自己娘,后来爹找到学校了,那么一个文文弱弱,平时看起来推一下都会倒的小姑娘,直接就不见!   若是一上来,就把事情闹僵了就不好了。   反而于小凤……让李二姑怎么看都是个绣花枕头,好看,但没脑子!   就李生宝这事,换成她,才不会支持自己男人跑呢。男人一跑了之,下面的事可都是自己的了!公安找,街道找,厂里那边怎么交代?什么,不是一个单位的?闹到公安找了,你看厂里问不问!再说没事也是有事,好岗位好待遇以后都不用想了。   反而男人不跑没有太大事,虽然看起来不太好,对自己却没多少伤害。男人公车私用,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女人又不会开车,又不能天天跟着男人,谁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啊!   这个时候男人还会说,我婆娘就是知道?   不可能的!   真是这个男人脑袋被驴踢了,这么说了。那女人也只会显得更可怜,能引起大众同情。   真是对男人有感情,不忍心,让他跑,那也不能把家里的钱都给了。男人没了,孩子还小,遇到个事不都要有钱拿出来顶吗?也就是于小凤这种完全没有脑子的才能做出这事。   而且李生宝跑了,于小凤还不知道带着李嘉宁去找老李家,而是带着硬抗,老李家冷漠,她就真的不上门了。   太傻了!要不就为了堵堵别人的嘴,老李家也要支援一二的。   现在,嘴边的话就张口就来:“也不知道那小于是怎么回事,不上门呢,我们想关心也怕她烦啊。”   看,一点好处没得到,还挨了别人的猜疑。   不过现在于小凤傻,对他们就有利了。   李二姑在心中琢磨了两天,又同李生宝商量了一番,就准备好了这么一场戏。当然,这个戏一开始就遭受到了挫折——于小凤不在本地!不过这个挫折不大,李嘉宁出息后,于小凤对自己的职业经历毫不畏惧,就像人发达了之后早先所有的苦难都成了勋章。   李二姑绕着裙子打听了一下,很快就知道了于小凤大概在哪儿做工,会在什么地方出现。   于小凤觉得是自己看到了李生宝,其实是李生宝自己请了长假,跑到那边做工,已经在那边蹲守她好几天了。   不过李嘉宁虽然不知道这后面的事,也不打算认这个爹。于小凤要认,那是她的事。   她把这事同王佩红说了之后,也就不再去想,收拾了行李踏上火车后,更是连于小凤都抛到脑后了。   李嘉宁来帝都的时候,是带了几分骄傲的,但一入队,她这些骄傲就被打散了,中原省是就来了她这一个,但隔壁苏省却来了四个,隔壁的隔壁来了六个,帝都本身更有十个,对面的魔都有八个,粤省那边也是六个,然后还有粤西的,湘西的,两湖的、京门的……甚至还有香江的!香江加澳门,也来了六个!   林林总总,竟有五十六人!   五十六个个,和她考的差不多的!   而他们的领队宋老师在第一天就说了这样的话:“你们能来到这里,都是非常优秀的,优秀中的优秀。但之所以国家举办这么一个选拔,一,是储备人才,二,也是为了同国际接轨。你们都知道每年,咱们都还有国际赛事,正选五名,后备七名,所以,你们中,只有十二个,会走到下一步!”   ……   “虽然我想说,祝你们都能走到这一步,但咱们搞数学的,要用数字说话,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能说,祝你们在冬令营中,都能有自己满意的收获!”   宋老师言辞坦诚,声音清澈,但这番话却撕下了所有温情,只有如数字一样的冷酷。   五十六个人,只有十二个人能入选,这里的人不用想就得出了4.6约等于4.7的答案,而且,这只是一个理想的算法,并不是说你比过五个人就能入选的。   而是你要比过四十四个人!   没有人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但也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比赛,在这一天就拉开了。   冬令营的条件更好,三餐两点都非常丰富不说,还是单人单间,房间里自带卫生间,热水全天都有供应,而不是像省城的集训地点,十二点之后就没有了。   除了洗衣机,还有烘干机,这是李嘉宁第一次见到这种机器,但她已经顾不上稀罕了,和其他人一样,她在第一时间就投入到了学习中。   没有时间调整适应,因为在第一天,他们就进行了一场考试。   李嘉宁第一次面对卷子发懵,她知道对面要考什么,但她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做?这对她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早先她刚进一高,哪怕对竞赛没什么概念的时候,也不至于对整张卷子发懵,这一次,却是都懵!   她对着卷子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好像有点思路的,拿笔去写,但写的并不流畅,不时地还会停顿一下。   不对,不太对,总觉得这些题里还有她没看出来的……要再想想……要不别想了,先去看别的?不行,别的更没有把握……先去看看吧,也许现在就不一样了呢。   她甩了下头,让自己专注于面前的题,而她的身后传来一个呕吐声——   ————————!!————————   我家一个亲戚,疫情期间黑出去的……办的旅游签,黑在了当地,说是一生的梦想。她在国内几套房,还有两个做了几十年的小生意,有门面房,真的是完全可以躺平了,结果……我不能理解,但我看一些视频,好像说走线简直是个术语了,当然,我小时候出国那真是无上荣光啊~ 第481章 第四百八十一章 你早先,应该也是快的:o(* ̄︶ ̄*)o   宋濂慢慢的在教室里走着,仿佛漫不经心,其实每一个学生的表现都尽在眼底。   五十六个学生,放在一般学校的老师那里,可能一周才能大概大概认清脸,要名字能对上,还需要再有一个星期。   但他却是,哪怕只看一眼,也不会搞错,此时更是连众人的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当然,他重点关注的也是这些。眼神、下意识的小动作,做题时的状态,与这些相比,答案倒是次要的。   因为这是一张下马威的卷子。   能走到这里的,可以说每个都是千军万马冲杀出来的佼佼者,天然就带着骄傲。少年骄傲,没有什么不好的,但这几十名骄傲少年在一起,一是容易出事,二来也不容易接受更多的教育。   一张下马威的卷子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是最惠而不费的事情。   所以,这里面的题,是他们目前还做不出来的……起码对绝大部分人是这样。   那种天赋绝佳的,虽然少,但不时地也能出现一个,对于他们来说,哪怕没接触过,但只要学过相关定理就有可能推算出来。不过这也不用急,这个卷子,他们总是要看的。   那可以在收了卷子再说,而心性,却是要再此时看的了。   是的,这张卷子,不仅是下马威,还是一块试金石,试的,则是心性。   国际赛事,不仅要看解题的能力,还要看抗压能力。   国际赛事上的题不会比前面的这张卷子更难,但有的人会在重大场合时大脑一片空白。这个时候如果抗压能力强,能够很快恢复,弱的,就有可能崩溃。   不错,这些学生都是从省赛国赛上走来的,也是见过大场面。但国际赛事,是另外一回事,代表国家,不是谁都能抗的住的。   他眼前的这些学生就有不断翻卷子的,也有不断挠头的,相比之下,后者的得分会更高一些,这事专注力的一种体现。   至于埋头做题的,那要看怎么做,是一步步找办法,还是就是胡乱写的。   前者自然又比后者更好一些。   当有学生忍不住生理性呕吐的时候,他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除非这个学生在数学上有着绝佳的天份,否则大概率,已经被淘汰了。   他走过去,轻轻的在那个学生后背上拍了两下,温声道:“没关系,不要怕。”   那学生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脸色好了一些。   另外一个老师已经叫了保洁过来,每年都有这样的学生,他们也有准备。   这么个插曲,吸引了不少学生关注,这些天之骄子们是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该为其他事分心。但人都是如此,一件事没有头绪的时候,很容易就被其他事分心了。   就像在课堂上,完全听不懂的差生,自然神游太虚。   此时这些骄子们的表现和听不懂课也差不多,区别就是大部分人只是看一眼,只有少部分看了一眼又一眼。保洁人员走了,还要把目光投注在刚才呕吐的少年身上。   这些,自然也被宋濂看在了眼中。   带了这么长时间的队伍,他非常清楚,来到这里的学生固然都是有天份的,但有些人的天份,是后天刷出来的。从小就被培养,家里条件若不错的话,还有可能遇到名师,在大城市的,更能接触到不同的资讯。   甚至从上初中起,就有专门的高价陪练——不仅是讲题,还一起刷题,从实际到心理都给予支持。   这些对于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连天方夜谭都不是,因为就没有听说过,但对一些人家的小孩来说,则是顺理成章。   这就像全国现在还有很多地区吃不上饭,但有的孩子已经在上五十万一年的国际幼儿园了。   这一次只给了四十分钟,当宋濂说时间到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不管考的如何,总算是结束了。   不过普遍的也都有一种绝望——要都是这种题的话,他们,怎么学?   李嘉宁放下笔,摸了下鼻尖,发现自己竟然出汗了。   “今天的卷子是有些偏难的,大家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宋濂说的温和,“现在,大家先去吃点东西吧。”   一些学生站起来向外走,还有一些则去找宋濂问题,宋濂微笑:“不用担心,需要的话,这些题都会讲的,餐厅那里有水果和点心,大家去吃一些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向外走,学生们到底也只有离开。   李嘉宁本来也准备去问,见了这样,也只有皱着眉慢腾腾的往餐厅去。   宋濂表现的温和,这让不少遭受了打击的学生对他产生了孺慕之情,但很快,一干人就知道就他最狠。   他从不发怒,说话总是温声细语,但出的每一道题都是刀子,说的话更像是淬了毒似的:“不会哦,这道题怎么能不会呀。”   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被他说的人往往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李嘉宁也被他说过,着实受了点打击。   唯一没有被他说过的,是一个叫胡兰兰的小姑娘,那姑娘瘦瘦小小,戴了一副厚重的眼镜,头发发黄,虽然年龄和他们差不多,看起来却如同小学生,但在数学上,却比他们所有人都强。   他们第一天做的那张卷子,并没有再发下来,宋濂是这么说的:“这张卷子,大家做的都不太理想,只有胡兰兰同学及格了。”   一下,大家都认识了这个小姑娘。   好在几个老师里,也只有宋濂嘴毒,其他虽然不算温柔挂的,也不至于毒死人。而且宋濂虽然毒,但水平高,很多题他一讲,就会让人觉得豁然开朗。李嘉宁觉得自己在一高算是遇到了好老师,此时才知道,都是好老师,也还有更好,更更好。   宋濂的讲题完全就是高层建瓴,旁征博引。竞赛上很多时候,哪怕考的是同一内容,会了这个也不见得等于会了下一个。但在他这里,很容易就把一个知识点给讲透了,起码李嘉宁有这种感觉。   再来到那个大门前的时候,她不用再用眼,乃至用手指去摸,而是可以用放大镜去寻找了。   三天后他们进行了第二次考试,这一次就正常多了,还是很难,但众人不至于连题都看不懂了。   这一次李嘉宁也及格了,一百的卷子只拿了六十分,放到外面,哪怕是高中也说不上好,在这里,却排到了第二十六名,超过了一半人。   当然,这依然不算太好的成绩,她现在却没有最开始那么沮丧了。   这么几天,虽然大家还是生疏,而且因为没有同寝室的,也没有同伴。但毕竟一起上课一起吃饭,李嘉宁也同隔壁省的一个叫范凯的男生有了点头之交。   范凯颇有些尤城的性格,脸皮厚,自来熟,三天时间,和班里的大多数同学都能说上话了,知道的八卦也是最多的,就同她八卦过一些京圈的事……嗯,来自帝都的被叫做京圈,来自魔都的呗叫做沪圈,还有江圈……都是来的人比较多的地区。   “那咱们这种……”他们叫中圈吗?   “咱们啊……”范凯看了她一眼,“你别生气,我和你一样,我们省也就来了我一个……咱们这些被叫做寒门……”   李嘉宁差点呛住,范凯道:“能被叫做寒门就不错了,这证明咱们祖上阔过,还有一些,那就只能被叫做破落户了。”   ……   按照范凯的说法,那些来自圈里的,都是得到过名师指点的,不是某个学校的高级教师,而是编写教材的那种老师。   同这些人同台竞技,二十六名,李嘉宁虽不满意,但也能暂时接受。   胡兰兰依然一骑绝尘,拿了满分。   又过了三天,进行了第二次考试,李嘉宁前进了两名,这天下午她敲开了宋濂的办公室。   “嘉宁同学?”   李嘉宁把自己写好的一道题递了过去:“考试的时候,我总觉得这道题我写的有些古怪,但当时不知道古怪在什么地方,直到今天您讲卷子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但不知道对不对。”   宋濂扫了一眼:“做题思路说一下。”   虽然他已经看出来了,但他还是要李嘉宁再说一遍。   李嘉宁说了,宋濂点头:“非常正确。”   李嘉宁啊了一声,宋濂微笑:“这道题,你做的非常好。”   “谢谢宋老师!”她的声音立刻变得清脆了,她转过身想要离去,迈出一步又转了过来,“老师,卷子……我是说第一天的那张卷子还会讲吗?”   “你想听哪道题?”   “那道求极限的题,我有了点思路……”   “那再想想?也许就和这道题一样,你过几天,也明白了。”   李嘉宁点了下头。   她离开了,宋濂在心中暗叹了一声,果然,是来自中原省的。这一声,就有点夸赞的意味了。改革开放,财富向一些地区涌动,各方面都向那些地方涌动。   他记得早些年,每一年都会有几个中原省,起码会有那么一两个,这些年却几乎绝迹了,当然,不仅是中原省如此,经济不发达的地区都是这样。但若是能从这些地区杀出来,往往会令人惊喜。   胡兰兰是一个,湘妹子,这个省也不比中原省强多少,但这个姑娘天赋绝佳。   李嘉宁比她差一些,却要比其他人好上不少。   而且……他回想着李嘉宁刚才说那道求极限的题时的样子,一笑,这姑娘大概也是过目不忘。   数学倒也不是非要记忆力好的,但有了,自然更好。   十天后,进行了第三次考试,李嘉宁这一次前进了四名,排到了第二十!这依然是进不到大名单里的,但已经能对前面的人形成压力了。范凯幽怨的看着她:“大家同属寒门……”   “也不是不能出贵子。”   范凯转过了头,嘟囔:“我不想同你说话了。”   日子过的飞快,集训的时间是一个半月,在一个月的时候,李嘉宁杀进了前十二。她用十天,就进入到了前二十,但用了二十天,才又前进了八名。   她接触竞赛的时间到底是太短了,而能来这里的,天赋也都不差。   这一个月冬令营安排了两次出游,大家虽然都参加了,但都兴趣寥寥,每个人都在努力。   冬令营的餐厅几乎全天都有东西吃,不是饭点也会有糕点,但没有一个人涨了体重,大多数都瘦了一些,李嘉宁在省里养出来的几斤肉也都又减了回去。   考试开始天天进行,压力给到了每一个学生。   范凯对此也很无语:“你也就罢了,你说像我这种注定要被淘汰的,为什么还会紧张呢?”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苏东坡喜欢下棋,但一生都是臭棋篓子。”   “啊……”范凯有些迷茫,不知道她说这个做什么。   “你知道原因吗?”   “什么?”   “他有这么一句话,胜亦欣然败亦喜。”   范凯皱了下眉,所以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旁边突然传来噗的一声,范凯扭过头,就看到了胡兰兰,对这个第一,他还是尊重的,也收敛了一点凶神恶煞:“你笑什么。”   “没……”   “胡兰兰,说谎可不是好孩子!”   胡兰兰小脸通红:“真……嗯……下棋……要非常有胜负欲……”   范凯一拍大腿:“所以苏东坡这心态就注定了他成不了好棋手!”   胡兰兰点头。   “但是这……好啊,你说我是臭棋篓子……不是,你在鄙视我的数学能力。”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我只是说你看起来不像有压力的样子。”李嘉宁说着起身,把自己的盘子送回去,范凯在她后面手指乱颤,胡兰兰低着头,肩膀耸动,范凯见了咬牙切齿,“我哪里没有压力了?我压力大着呢,都说我有很大的压力了!”   胡兰兰笑的更厉害了。   范凯不好去追李嘉宁,只有对海坐在这里的她开炮:“我同你们这些脑子转的快的势不两立!”   “……你早先,应该也是快的。”   ……   ————————!!————————   阅兵为什么要那么短啊啊啊啊,我以为起码要十一点的! 第482章 第四百八十二章 世界第一:o(* ̄︶ ̄*)o   王佩红盖着被子。   此时豫东大部分地区都还没有通暖气,虽然他们家自己烧了炉子,屋里也是有热气的。但哪怕他们家不惜煤炭,到底不如集体供暖。也就显得被窝份外宝贵。   此时王佩红就在脑中左右互搏:   外面好冷,但要努力了;   过年了,学校还没开课呢,但要努力了;   啊,鼻子都觉得有点凉了,还是再躺躺吧……李嘉宁都去美帝了!   想到这儿,她一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李嘉宁,都去美帝参加世界比赛了!   她穿了件衣服,先跑了趟洗手间,然后又跑厨房倒了杯水,端到自己屋,早两年她屋里还有个净水机,这两年她妈妈也不知道听谁说的不干净,又要求大家都喝烧开的水。   保姆正在厨房忙活,问她一会儿是不是还是喝粥。   她点头,这两天肉实在是吃的太多了。   回到房间后,她开始读英语。   读了十五分钟,她又在脑中开始以英语组建今天早上的事情。   It's very cold today, and it's snowing outside. The quilt is so warm that I don't want to get up……这里是不是要加一个形容?I don't want to get up like a hibernating bea?   她想着,在本子上写了下来,冬眠这个词她有点想不起来,又去查了英文词典。   四十分钟后,她伸了一个懒腰。这才慢悠悠的下楼去吃饭,保姆已经把饭做好了。她家这个保姆早先春节还会回去一周,但当她妈妈把加班费提到一千后,也就大年三十和初一回去两天了。   吃了饭,她又上楼去做了四十分钟的题,然后来到了旁边的健身房那里做拉伸。   她家过去是没有健身房的,就有一个她爹用来装样子的书房。后来她娘去了趟香江,回来就对这个房间开始进行改造,一面墙装上了玻璃,摆上了一个跑步机,然后还有几个哑铃。   书架也没丢,还在那里摆着。   只是做书房的时候是摆样子,变成了书房+健身房还是摆样子,直到她回来住。   她在书房里做了几个拉伸,其实她在自己房间里也能做,不过这么对着镜子,她做的更有兴趣一些。   这么放松了一二十分钟,她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翻看还没看完的《乱世佳人》。   “斯嘉丽真是个坏女人!”她想着,这和她过去看的批量言情小说完全不一样,对她过去形成的爱情观也很有冲击,但,很好看,比她早先看的《呼啸山庄》好看。   做题她恨不得做上个一两道题都看看表,看小说却几乎要忘了时间,直到她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潘阿姨他们来了,还有宋诺。”   “……我正学习呢……”她气若游丝,她妈妈没有听到,又敲了下门,“快点换了衣服下来啊,就穿上次在香江买的那条裙子,显个,咱们屋里也不冷。”   王佩红万般抗拒百般不愿,但还是慢吞吞的挪到了衣柜前,把早先买的那条黄色的长袖斜纹裙拿了出来,这是一条带了点绒的裙子,在他们家的确能穿,当时她妈妈都说,春节家里来人的话,让她穿这件。   一条差不多四千的裙子,她要现在不穿下去,她妈回来能掐死她!   “早知道就不要了。”她嘟囔着,还是换上了衣服,之后又梳了两下头发,然后把胸针别上,这才打开门。   从他们家二楼走廊就能看到客厅,宋诺和他父母正坐在沙发上,宋诺穿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也许是冬天,他也捂白了一些,戴了副金边眼镜,看起来也有几分斯文俊秀。   王佩红挺了下背,慢慢走了下去。在她来到拐弯处的时候就被看到了,宋诺父母接连夸赞,王佩红也向他们问好,然后坐在了自己妈妈这边。   “佩红,怎么不同你宋诺哥打招呼啊。”她妈妈道。   王佩红脸一黑,心想他是我什么哥啊,不过还是道:“你好。”   “你好……”宋诺说着,就笑了,“搞的这么正式!”   王佩红没有说话,宋诺妈妈道:“小姑娘大了,就容易害羞了……怎么样,一高学习压力大吗?”   “还好。”   她回答有点不冷不热的,她妈妈补救道:“这孩子现在挺知道学的,天天我们没起呢,她就在那儿读英文了。”   “还是要一高的学习氛围,要知道就当时交点钱,也送喏喏过去了……”   “现在喏喏的成绩也不错,这次不就考了全班第八?二十五中的第八,你还想什么?”宋诺爸爸道,“当然,还有进步的空间,再往前加把劲儿,闹不好能上重本呢!现在也能上一本。”   宋诺妈妈没有再说什么。   宋诺看向王佩红:“你们的寒假作业留的多吗?”   “还好吧……”王佩红慢吞吞的回答,宋诺妈妈道,“虽然你们不一个学校,但教材都一样,你要有不会的,就找你宋诺哥。”   王佩红忍下冷笑的欲望,看向自己妈妈,她妈妈是有点想息气宁人,打两句哈哈把话糊弄过去的。但也知道女儿的脾气——此时看她也不是求助,而是给她下通牒呢。   “这小孩,也不知道像谁!”她在心中念叨着,嘴上则道:“她过去都是问嘉宁,现在嘉宁在参加国际比赛,还真是需要再找个人问问。”   宋诺一家都有点发怔,宋诺父母是没想到李嘉宁是谁——早先报纸是喧嚣,但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大多数人也都把李嘉宁给忘了。倒是宋诺还记得,当下就有点控制不住表情:“李嘉宁?”   “是啊,李嘉宁,那孩子不是拿了国一去集训,然后又去代表咱们国家去参加世界比赛了吗?佩红这也真是遇到贵人了,以前这孩子哪知道什么叫学习啊,现在……这次期末,她也考了个第十六……我早先还担心她在一高适应不了呢。你们也知道她过去那成绩,都没法看……不过还是没办法同你们家喏喏比,你们家喏喏,那是自己都学成这样,她是全靠嘉宁带呢!”   一番话说的宋诺全家脸都有些疼。   一高的第十六!李嘉宁带的!早先宋诺父母没想到李嘉宁,现在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王佩红揉着自己的鼻子做愤无辜状,要不是自己老娘就在那里看着,恨不得放声大笑。   宋诺一家脸色都有些难堪,正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电话响了,王佩红走过去:“这是哪儿的号码。”   她嘴上嘟囔着,拿起话筒,那边就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她微微一怔,然后忍不住尖叫出声:“嘉宁,啊啊啊……你真的给我打电话了!”   “不是你让我要在美帝给你电话吗?”李嘉宁的声音含着笑意。   “哎呀,那不是就那么一说吗?你们开始比了吗?那边是晚上吗?题难吗?”太激动了,她问的凌乱。   “挺难得……”李嘉宁慢悠悠的说着,一直到最后,她也只考到了第八,是一个能进单名单的分数,却成为不了正选。不过在到了美帝后,她就知道为什么要准备七个候选了。   他们中有两个晕机晕的厉害,其中一个,是加大剂量吃了药抗下来的。虽然抗下来了,但一直到两天后还有晕乎状态。   他们提前了七天过去,依然有人时差倒不过来,或者说已经不是时差,而是太过紧张致使失眠。   还有一个女生突然生理期不适加重——他们刚集训的时候,就有填表格问情况,后来也有生活老师来问他们这些事。   按照那个女生的说法,她本来生理期也是没什么感觉的,但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的,就加重了。   当然,这些状况都是可以调整的,不过也有调整不过来的,反正到最后,五名正选有两个都没办法参加,她前面又有一个水土不服的,那个名额就落到了她身上。   “挺难得。”她又重复了一遍,“不过,我拿了个一等奖。”   王佩红再次发出尖叫:“你拿到了一等奖你还说难!你还说难!等等……不会上面还有什么特等奖?特别奖什么的吧?”   “唔,据我所知,好像没有。”   王佩红啊啊啊的叫着,李嘉宁在那边不由得低笑,她倒不是凡尔赛,两天的卷子,第一天的她都答出来了,第二天的,她最后一道题并不是十分有把握,想了很长时间,最后不仅没写完,写上去的也没什么把握。   从考场上出来,她那个难受啊!真以为这次完了,这还不是早先那些考试。还什么省一省二,国一国二,了不起了,也就是上不同的大学。这是代表国家!她当时甚至觉得,要是影响了国家的成绩,她干脆找个地方挂起来吧!   其实他们并没有团体赛,也不排团体成绩,但每年,每个国家都很重视团体成绩,组委会不排,自己都会排。   当成绩出来的时候,她还有点恍惚,直到说她拿了一等奖。   “我是一等奖?”   “你第十九来的,前二十都是一等奖。”   “我都是第十九?”她还是有些恍惚,这有八十多个队!刨除掉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家,俄日美都是强队!   “想什么呢。”宋濂拍了她一下,“咱们国家常年霸榜,你在咱们队都算可以的,更不要说对上其他队了。”   她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忍不住的要笑,在那一刻,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明星拿奖都要各种感谢,她也真的想感谢!   太亢奋了,她忍不住给王佩红打了这么一个电话,本来她是有些不舍得的,虽然他们每个人都有二十分钟的通话时间,但她也就在除夕的时候往叶老板那里打了个电话,结果还没找到于小凤。   而这一刻,她就想到了王佩红。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啊啊,这是能说的吗?不好,我已经在喊了,我们家还有别人!”   被叫做别人的宋诺一家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唔,你大概很快又能在报纸上看到我了。”   王佩红再次笑了厉害:“那这一次是在国家的报纸上了吧?哈哈哈——”   “应该……是的。”李嘉宁也忍不住笑。   这一次李嘉宁把剩下的时间都用完了,王佩红挂了电话还有点恋恋不舍。   “嘉宁来的电话?”她一挂电话,她妈妈就立刻道,“她同你说了什么?”   “她拿了一等奖!一等奖啊妈妈,国际比赛的一等奖,而且咱们国家这次还是第一,世界第一!”   王佩红蹦跳着搂着她妈妈道,她妈妈忍不住也跟着跳:“太好了太好了!”   宋诺一家讪讪的看着他们,宋诺慢慢的握紧了拳头。   在第二天,王佩红就在报纸上看到了李嘉宁,市报省报国家级的报纸上都有了,国家级的就是一块,市报那几乎用了一整面来报道,而且主要就是写李嘉宁,很多东西都是早先写过的,又被他们拉了出来,但也没人觉得不对。   刘夏等人虽然看到了,但也不怎么激动了——他们昨天都被王佩红电话骚扰过了,也都激动过了。   十五中的校长看着报纸,觉得是时候再做一个横幅了,就是这内容需要好好想想,热烈庆祝我校毕业生李嘉宁获得世界数学竞赛一等奖?这倒也不错,但还有帮助国家队拿到世界第一呢!把这两句合在一起?那字又要小了,万一又那眼神不好的,可能就看不到了。   十五中校长陷入到了幸福的烦恼中。   于小凤找叶老板请了假,高月在冷哼,心想你闺女人还在美帝,你假请的倒快!   但她也没说什么,叶老板早掰开了揉碎了同她说于小凤不能当普通保姆看,闹不好以后他们还要仰仗她。   “这竞赛,也给不了多少钱吧。”   “不是钱的事!这么说吧,就她这资历,将来大学毕业,回来到Z大,当个教授有问题吗?”   高月心想那教授也没多少钱,不过倒是没说出来,她知道叶老板正请Z大的教授帮着设计产品。   于小凤喜滋滋的收拾了东西,正要奢侈点打个出租车的时候,被叫住了,一转头,她就看到了李生宝。   ————————!!————————   昨天算是动用了周六的休息……明天不休息,握拳! 第483章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一个惊喜:o(* ̄︶ ̄*)o   李嘉宁他们虽然提前来了一周,但在没竞赛之前几乎都在酒店里。   比赛完了也要回来,不过倒是给了他们两天游玩购物的时间。也没什么好玩的,因为这一次的举办地并不是那些知名城市,老师们就算有私心,也只能在华盛顿住一晚上。   所以也就是去看看国会,拍拍照片。   当然,就算是这样,也很令李嘉宁他们兴奋了。   十二个小孩,像李嘉宁这么穷的可以说没有,但哪怕就是帝都的小孩,此时出国也不是很容易。   不过最重要的节目,还是购物。   老师们都有指标,大部分学生们也有。就连胡兰兰都问李嘉宁能不能帮她捎个包。   那包少说几百美金,李嘉宁完全没有自己买的打算,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这包要是拿回去,起码要贵个两三百美金的。”胡兰兰道。   李嘉宁在心中叹气,她过来的不算匆忙,不过她们家里没什么人,她和于小凤都不会用这种包。王佩红妈妈和高月也许会,但大概是不好提。   要是早知道,我找王佩红借点钱……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又被她自己摁死了,这不就是借钱做生意吗?绝对不行!   “我用不起。”   她说的坦然,倒让胡兰兰有点不好意思,想了下道:“那你再帮我带两双鞋子两件衣服,我帮你买个便宜点的?或者给你二百美金?”   李嘉宁有些惊讶的看向她:“你这么有钱?”   胡兰兰脸有些红:“我们家做生意的,我从小就帮家里算账……领工资的……”   “你真厉害!”李嘉宁真心实意的赞叹。   胡兰兰脸更加红,想谦虚一下,但她也真的觉得自己挺厉害的,犹豫了一下,就变成了:“你要想做的话也很容易的,真的,我不骗你,那些数字的东西,咱们一看就知道有没有问题了。我早先帮家里做生意,就是算算账,赚个零花,后来是我看出一个账有问题,制止了一次交易,他们才意识到我有多厉害。你也没问题的。”   “做生意,不只是算账吧?”   胡兰兰有些迷茫:“账要都算的清楚了,怎么会做不成生意?”   所以,于小凤是不会算账吗?李嘉宁在心里腹诽了一下自己娘,选择了美金。   胡兰兰的二百美金着实不少,她这些天的津贴加在一起也才差不多是这些,他们去集训是没有钱的,但来比赛就有了。她来之前还带了两千块,零零散散加在一起,也有六七百美金。   买包买鞋什么的不用想——那些贵的不用想,便宜的……能有豫东便宜?豫东早市上,一条牛仔裤也不会超过三十块!人民币!   她一开始只准备买点巧克力和饼干,后来看到新出的诺基亚一下走不动道了,不过八十多美金!合人民币,哪怕往高里估,也不到七百块!还是新出的,国内还没有上市!   李嘉宁简直想把手里的钱都换成手机,不过怕海关要加税,最后就买了三个——其他人大多也买的是这个数。   她计划一个给王佩红,自己用一个,另外一个她没想好。要说是应该给于小凤的,但于小凤在叶老板那里,好像也不是太需要?不过这也不急,拿回去慢慢想,真是转手卖了,也绝对卖的出去的,胡兰兰都给她打包票了。   这可以说是李嘉宁有生以来,花钱最多的一次,而且还花的很是畅快。   回去的路上,对她来说就是身体有些酸疼,毕竟要坐那么长时间的飞机。但不无聊,飞机上有好几份报刊杂志,都看完了还能再找空姐要新的。此外还能同胡兰兰玩玩数独。   虽然败多赢少,也是整个培训班里少有的了。   带上转机花了两天。李嘉宁本来是准备和其他人一样,再在帝都留个一两天,一是缓口气,二来也是去看看升旗。   他们是晚上九点多到的帝都,都约着第二天早上一起去看升旗了——反正也要倒时差,结果一回到基地,就听到于小凤骨折住院了。   “你、你回来再说吧,嘉宁。”王佩红在电话有点吞吐。   李嘉宁赶到豫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五点,在医院里她看到了左腿骨折,左臂骨裂,肋骨也断了两根的于小凤和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李生宝。   真实的李生宝是什么样,李嘉宁早就忘了,但她小时候看到过李生宝的照片,此时一见,很容易就对上了。   “宁宁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啊!”守在于小凤身边的,还有于二姐。   “二姨。”李嘉宁点头,“我妈……”   “我没事……”于小凤的声音,透着一股忍耐,事情已经发生了两天,她已经过了最疼的那段时期,但她身上骨折的地方多,不能动,肌肉本身就会有一种酸疼。   而除了这个,她还有委屈愤怒。   “也、也……”于二姐想了下,还是道,“也不能说有什么大事,但从腿到胳膊都骨折了。”   “怎么回事?”   “那个,宁宁啊……”李生宝舔着脸想说话,李嘉宁看着于小凤,于小凤沉寂了两天的情绪一下就上来了,“是他!是他!”   她这一下,提了气,声音都有几分尖锐,也亏得这个病房没有别人,否则必定是要吓人一跳的。   “他给外面又结婚了!又有了孩子!”于小凤已经忍了两三天,此时这话说出来带着一股瞋目切齿的感觉。   早先于小凤看到李生宝那是有些纠结的,她一方面想像李嘉宁说的那样不再理他——她们的生活好不容易步入了正规,还管这个十多年都没个音信的男人做什么?   要说她还对李生宝有多少感情,那也真不是。   但有恨有怨,特别是当年不如意的时候。除了这些,还有一股深切的疑惑,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此时又看到李生宝,她其实是想问一下的,你为什么这些年,特别是南巡讲话都过了这些年,香江澳门都回归了,你为什么还连个音信都没有?   这么纠结着,她倒也没有主动上前。但李生宝先看到了她,同她打了招呼。   当被问到为什么这些年都没出现的时候,他说自己早年欠了人钱,那些人身份不黑不白,他害怕连累她们母女。好不容易脱身,又过了这些年,他又没脸了。   他说的很动情,于小凤又想相信,又不敢信。   她是愿意是真的,那代表着自己没有看错人,自己的丈夫还是关爱着自己的,虽然这些年她过的很苦,但他过的也不容易,现在他们都算熬出来了,女儿又这么出息,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但她毕竟在社会上浪荡了这些年,见多了人说谎——男人女人都说,连她自己,早先也是张嘴就说谎。   所以,她也没有完全接受李生宝,李生宝送她的衣服她收了,叫她出来吃饭,她就没有。她觉得这事还是要问问李嘉宁,虽然闺女说不认,可这哪能说不认就不认?   别的不说,将来结婚,父亲这边,也总要说清。   但那一天她太高兴了,在李生宝叫住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半分不快。李生宝知道她要回豫东,表示自己也是要回去的,两人就坐了同一辆车。   在路上,李生宝说李嘉宁这么出息,还是要回去说说的,于小凤也同意了。她在老李家受了一辈子的气,这时候能扬眉吐气,也很愿意。   到这一步,两人都很高兴,直到李嘉树开门叫爸爸。   李生宝在外面生的那个儿子就叫李嘉树。   这事说有点凑巧,也有那么点注定。   虽然次数不多,李生宝也是带过新娶的老婆同儿子回过老李家。   他当年跑到关外,在那里找了个司机的活儿,后来觉得那边太乱,又跟着一个当时认识的山省朋友去了他们那里。在那里认识了现在的这个媳妇于莲。   于莲家六个闺女,没有一个男孩,他娶了于莲几乎相当于于家的儿子了。   这些年倒也是相处和睦。   这一次李生宝出来,给于莲说的是自己接了个长活,过年不能回来,但工钱给的多。这事过去也有过,于莲也没有在意。   在过年的时候,于家夫妻就对于莲说,这些年李生宝都是在他们家,今年他又去外地做工,不如她带着孩子过去给李老太太拜拜年,也算是尽尽孝心。   于莲对李老太太还是很有好感的,一是李生宝不在跟前,这老太太也没说什么;二是,虽然她们见面次数不多,但每次见她,李老太太都慈眉善目的。   在于莲心中,李老太太是个好婆婆。   此时听父母这么一说,觉得也是这样,就带了几样特产,带着孩子过来了。   她没通李生宝说,完全就是想给他个惊喜。她是这么设计的,她到了豫东,再给李生宝打电话,再让他同李老太太说话,多完美!多和谐!   李生宝的两个兄弟就住对门,李老太太算是跟着兄弟俩一起过的。此时两兄弟带两个儿媳妇都去出车了,家里就只有两个孙子,看到他们娘俩那真是惊吓大过惊喜——过年的时候,他们全家已经针对李生宝李嘉宁这次的事统一过口径了。   老太太当然也是知道的。   但也就是知道,她更六神无主了一些,只有让小孙子赶忙去叫大孙子,然后又给李二姑打电话说于莲来了的事。但偏偏正在放寒假的李二姑竟不在家,李三姑也出去买东西了,就一个李大姑在家接了电话,但李大姑是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   当年李生宝在外面风光的时候,她没想过占便宜,后来李生宝领着老婆儿子回来,她也没觉得他这是多有本事,当下李嘉宁出息,她也觉得同自己没关系。   此时听说于莲来了,她直接说自己头疼,起不来。   大姑娘这边不靠谱,大孙子竟也不靠谱,她特意把大孙子叫到一边说话,让他拿主意或者赶快通知李生宝,哪知道大孙子竟不在意:“哎呀,奶奶,你慌什么!我这个二婶来就来呗,反正那个也不会来。”   老太太一想,也还真是!   要放在过去吧,还有个邻居说嘴,现在大家都住单元房,谁认识谁啊!   但就偏偏这么巧,于小凤这一次同李生宝回来了。   当李生宝看到自己的好大儿时,脑袋嗡的就一下,差点就摔在那儿。他那好大儿却只是兴奋的抱着他在那儿大叫:“我和妈妈一起来的爸爸!你是不是听奶奶说的呀,你回来的真快!”   于小凤也是嗡的一下,同时还有一种,鞋终于落地了的感觉。   啊,原来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不过这是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一种感觉,在当时,于小凤扯着李生宝的胳膊问这是谁?   李生宝哪里知道怎么回答?于小凤就一个劲儿的问。   “我是李嘉树!我爸爸的儿子!”李嘉树十岁,正处于懂点事的阶段,“你是谁呀,拉我爸爸做什么?”   而在这个时候,于莲也从厨房出来了,于小凤又指着她问。   李生宝更回答不出来,于小凤就往他身上打,李生宝没还手,李嘉树不干了,就去推于小凤,于小凤此时气急攻心,哪还管他是不是小孩,回手又去推他。   于莲不干了,也上来打,李嘉树一看自己娘上来了,更打的厉害,于小凤被他们母子一起打,哪还管得了别的,能打的哪个是哪个。   她打自己,李生宝没还手;打于莲,李生宝也没反应,打李嘉树就不行了,他一开始上去只是想隔开几人,但此时于小凤都打疯了,见李生宝护着李家胜,更要往他身上打,李生宝拽着她的衣领就往旁边推。   这要在平地上,于小凤了不起就是摔个屁股蹲,但在这门口,就像楼下摔去,也是她还有几分身体的本能,护着了头,但右侧的胳膊腿包括肋骨却不是骨裂就是骨折了。   李生宝本来是想把这事兜住的,但于小凤总算没有傻个十足,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就让医护人员帮忙报了警,之后又给于大舅和叶老板打了电话。   ————————!!————————   明天见,o(* ̄︶ ̄*)o 第484章 第四百八十四章 无福之人:o(* ̄︶ ̄*)o   于小凤给叶老板打电话,可以说是出于一种朴素的打工人的思想。   这两年她在叶老板这里虽然也有一些怨言,看了不少八卦,但叶老板对她着实不错,高月生的那个小孩也是从出生她就看着的,哪怕主力带娃的不是她,也有了感情。甚至就是高月,虽然她内心也没少吐槽,可真让她来说,恐怕还会说高月也不坏——她早先生活没有着落的时候,见过的不堪的人不知道多少,高月就算没什么传统美德,还喜欢对她阴阳两句,到底没有挡着叶老板给她发钱,这在于小凤心中就是好的。   就在那么一刻,她甚至还想到了叶家姐妹。   这说起来很有点扯淡,但还是真的。   自从高月的儿子出生后,叶家姐妹不仅逢年过节会来,就是周末放假也会不时地跑过来,而且对叶老板的态度和早先大不一样,那叫一个亲热。对高月虽然还有点不冷不热的,对她却很有礼貌,不时地还会赞扬两声,说点什么于阿姨的汤是做的最好的,比粤省那边的人也不差。   于小凤被逗的乐呵,也把这两姐妹放在了心上。   她躺在救护车上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伤成什么样,但她知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就想着同叶老板说一声,不管怎么说,总让他们有个准备。   她给于大舅打电话才是找娘家人撑腰。   但叶老板要比于大舅给力多了。   于大舅倒也没说不管他,但他在面对李生宝的时候毫无招架之力。   要说李生宝这些年都没有出现,于大舅看到他就是先给两拳也不为过,哪怕不动手呢,起码要质问两句,但李生宝那边先声夺人,他就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警察来问的时候,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就那么让李生宝把警察打发了走了。   “大哥,我和小凤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得清的。”警察走后,李生宝态度更是嚣张。   “啊……”   “小凤这些年做的那些事,你也都知道吧。”   “啊……”   于大舅这样,更不要说于二姐于三姐了,于三姐还有几分胆气,说了一句你说这话还要不要良心啊,但被李生宝一瞪眼,也不敢说下面的话了。   可以说要不是叶老板,李嘉宁回来的时候还能不能见到于二姐都不好说。   也就是再于家人被李生宝给压制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叶老板出现了,当时于小凤已经从急救室出来了,该打的蹦跶也打上了,叶老板来了直接道:“于姐,是谁欺负你了吗?”   于小凤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于姐,这两年你没少帮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就算生意在省城,豫东也是有人的,还有王威!我要办不成,就找他,我就不信了!”   “让……让他走!让他走!”于小凤瞪着李生宝,浑身颤抖的开口。   她恨,无以伦比的恨,但她全身都是疼的,这时候就只想着不要看到李生宝。   李生宝其实是想一鼓作气把这个事给解决了,这些年他其实也研究过重婚这样的法律,还偷偷找律师咨询过。   根据他的研究,一般人其实是很难定重婚罪的,找小三,生私生子这些都不算重婚。除非是以夫妻名义一起共同生活了,而他,不仅这么做了,甚至还用了个假身份证同于莲结婚了!是有结婚证的!   ——他的身份证是偷偷办的,结婚证是在知道不同省市也没人去查后,真的在民政局领的。   他是没跑的重婚。   不过民不举官不究,要没人告他,这也不是什么抢劫杀人,也不会有人来找他。   所以这事不曝光也就罢了,要是爆了,只要于小凤不告他,也没事。   李生宝对于小凤是非常了解的,知道她心软胆小容易被带偏。他早先的预案是卖惨,同于小凤说自己当年逃难多不容易,再给她点钱把这事糊弄过去。   但现在突然出了这事,他知道卖惨是不行了,就想着把于小凤给吓住——这也是他为什么早先对于大舅直接发难的原因。   于小凤胆小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自己唯一的娘家兄弟不支棱。   吓住了于大舅,也就成功了一半。   他果然吓住了于大舅,他还什么都没说,于大舅就先想到了于小凤早先做的那些事和自己听到过的一些传闻,然后就先心虚了。   但叶老板和于大舅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叶老板其貌不扬,身材矮小,但当了这些年的老板,身上很带了点上位者的气质和从容,此时又带了司机过来,说的话就带着笃定和压迫。   于小凤也敢大着胆子提要求了,李生宝还想说什么,但被叶老板一看,也就住嘴了。   叶老板算是给了于家人主心骨,但他当然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所以一天之后,李生宝又摸了过来。而在这个时候王威又来了,同叶老板一样,他也很能稳住场面,李生宝一肚子怨言也不好发作,只是和叶老板一样,王威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儿,这就让李生宝总觉得还有机会。   然后,李嘉宁回来了。   这些,于小凤不太可能说的太全。有些是她忽略了,有些也是她真的不知道,比如那天她被李生宝叫住,不是凑巧,而是李生宝就在等她。不过她说出来的,对李嘉宁来说也足够了。   在她说的过程中,李生宝几次想搭话,李嘉宁都没有管他,直到于小凤说完。   “这事……”她看着于小凤,一字一句,“完全让我处理可以吗?”   “嗯……”于小凤从嗓子眼发出这么一句,眼眶通红。   “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管,都全力配合,好不好?”   于小凤有瞬间的迟疑,她脑中有点混沌,但她隐隐的感觉到了李嘉宁的决绝,她有点迷茫,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对的,但身体上的疼痛帮她下定了决心:“嗯!”   李嘉宁点了下头:“二姨,还要麻烦你帮我再看一会儿我妈,我会尽快帮她请保姆的。”   于二姐啊啊的应着,她想说不用,但她也有工作,也实在不能天天耗在这里。   李嘉宁转过头,李生宝立刻跟上:“嘉宁啊……我是……”   “救命——”李嘉宁蓦的大叫,李生宝吓了一跳,“你做什么,我是你爸,我、我……”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再跟着我,我就继续叫!”   三甲医院的住院部,除了过年期间,那是什么时候都不缺人的,李嘉宁叫那一声,不少人都向这边看,李生宝一个迟疑,就不敢再跟,李嘉宁直接走了出来。   李嘉宁出来直接坐出租到了王佩红家附近,她没有进去而是在小区门口先打了电话,王佩红知道她回来了还想到医院,知道她就在自己家门口,立刻让她过来。   “是不是太早了?”   “哎呀,你来吧。”   李嘉宁过去了,王家一家三口都在客厅了,王佩红过来拉她的手,李嘉宁抿了下嘴:“叔叔,阿姨,打扰你们了。”   王佩红妈妈过来也拉她:“你这孩子,客气什么?你去过医院了?你妈妈……还好吧。”   “嗯,说就是需要静养。我……叔叔阿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王威脸上露出笑意:“没有问题,你想怎么做?”   “叔叔能给我介绍一个合适的律师吗?”   王威看着李嘉宁,他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一接触到李嘉宁的目光,他就知道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个女孩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而且,不计后果!   “真是,无福之人啊……”他在心中暗叹了一声,然后又不由得窃喜。若不是有这么一个无福之人,李嘉宁又怎么会欠他们人情呢?   是,他们买的房子李嘉宁跟着住了,买的东西,李嘉宁也跟着吃了,但这算什么?   王佩红的成绩提升到了什么地步?若是请家教想达到这种效果,不知道要砸进去多少钱——还不见得有用!   固然,王佩红成绩不好也没什么,可若是成绩好自然是更好的,同时,他们也能有更多的选择。   更何况李嘉宁现在已经是国际竞赛一等奖获奖者了!   国际!   王威不知道中原省还有过没有,但他知道豫东是没有的。这是李嘉宁刚回来,还没有去见教育局乃至市委的那些人,若是见了,恐怕都不用来找他。   是,严格来说她还是个孩子,才十七,也没有任何财富权势。   但,一个国际赛事的获奖者,注定名校毕业,有无限可能的新星和一个抛妻弃女三心两意的普通司机……还需要选择吗?   什么,父女亲情?   若于小凤没有受这么重的伤,可能还会有几分。现在,那真是除非李嘉宁突然变成白痴了,否则一分也不会有的。   李嘉宁一离开,李生宝就觉得不太好,他又一次想到了跑,但没等他付诸行动,就被警察带走了。   王威介绍的律师非常老辣,根本不提李生宝和于小凤早先是夫妻的事,而说李生宝于莲李嘉树一家三口对于小凤进行殴打,故意伤害。   老李家乱成了一锅粥,完全不知道怎么招架了。   说李生宝和于小凤就是夫妻吧,不行;不说吧,这故意伤害也不是轻罪啊。   要说这时候是应该请个律师的,但老李家没有人愿意拿钱。最后还是李二姑做主,把于莲叫了回来。   李生宝先前还有妻子,还没有离婚这事,对于莲也是不小的打击。   这些年李生宝对她父母孝顺,每个月都固定给她最少两千的生活费,只要在家也会很积极的带孩子,虽然不会做饭,但打扫卫生却非常仔细。还不吸烟,也就是同几个朋友喝喝酒吹吹牛,此外什么恶习都没有,是所有人口中的好男人。   一夕之间,全都变了。   于莲甚至还有几分怨恨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要让她回去看什么李老太太啊,她不回去,不知道,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太过震惊了,再加上于小凤当时伤的重,李生宝让她带着孩子离开,她也顾不上找他的不是,匆匆带着孩子就离开了,接到李二姑的电话,她也是万分纠结,想不管又有些不忍,而且李二姑也说了,要是于小凤告重婚罪,她也跑不了。   “还有啊,嘉树是老二的孩子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于莲此时也不想叫李二姑了。   “老二要是坐牢了,嘉树可就有个坐牢的爹了……以后档案里都要有了。”   于莲恨不得撕扯了李二姑,但隔着电话她做不到,挂了电话也只有嚎啕大哭,后来她在自己两个姐姐的陪同下去咨询了律师,得到的答案是,哪怕她同李生宝恩断义绝了,自己儿子也是跑不了的。   “老子坐牢管儿子什么事?”她大姐帮她说话,“那老子犯了错,儿子又没有犯,何况小孩不过才十岁,不是还没有那个什么……就是杀了人不是也不判刑吗?”   “非民事能力行为人。”律师开口,“是的,目前的法律是杀了人也不会判刑。老子坐牢当然不会把儿子也带上,但以后需要政审的地方就有障碍了,比如部队,公检法司这些部门。当然,如果不去这些地方,影响倒也不大。”   于莲这时候真是欲哭无泪了。   李嘉树的成绩就一个形容词:糟糕。   她父母六个闺女,对这个完全养在身边的外孙那是绝对的溺爱。李生宝也是如此,她一个人根本管不住,能不让小孩变得是非不分已经非常努力了,学习上是再没有任何办法。   她给孩子设计的未来方向就是到了年龄去当兵,让国家给管两年,再回来跟着李生宝出车。   她觉得必须要到部队上磨砺一番,否则这孩子不定要变成什么样,而现在,不行了?   更不要说档案里带着……于莲完全无法接受。   没有选择,于莲到底带着律师过来了,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李嘉宁这边的律师对她也提出了故意伤害,她还以为自己是来搭救李生宝的……   ————————!!————————   牙齿竟然还连接到耳朵…… 第485章 第四百八十五章 无数人的幻想:o(* ̄︶ ̄*)o   李二姑虽然是老李家学历最高的,但法律方面的事,她也都是道听途说。   这在她给于莲转述的时候就造成了重要缺失——她说了李生宝被抓,而没有说为什么被抓。   于莲就想当然的以为是因为李生宝娶了两个老婆,她也是这么给律师转述的。   于小凤一摔下楼,李生宝就立刻让她走,她不知道于小凤摔成什么样,后来也没有人给她说。   她带着律师来豫东的时候,还让李老太太给律师签了个委托书。   结果她带来的律师一接触警察就傻脸了,出来后就说别人连她也一起告了。   “告、告我什么啊……”   “故意伤害,对方三处骨折,已经造成了轻伤二级。”   “我、我就抓了她两下……”于莲的腿立刻就软了。   “那你也是动手了啊。”   “金律师,您说,现在怎么办?”于莲也不是自己来的,她大姐也跟了过来,此时就开口道。   金律师皱了下眉:“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对方撤诉……否则,李生宝是怎么也脱不了身了。就是于莲……”   “金律师,您有话直说,我们现在也只能依靠您了。”   国人的习惯向来是能找熟人都先找熟人。于莲把律师从老家带过来,一个是在豫东真不知道找谁,二来也是有金律师这么一个熟人。金律师想着中间人的关系,还是大概的把事情说了一下。   按照一般来说,这个案子是不该定为故意伤害的,特别是李生宝还说了自己同于小凤的关系。   虽然于小凤身上多处骨折,但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右臂,这在司法鉴定上也还只是轻伤二级的范畴,这要换成一些鼻塞点的乡县,大概率人都不会被抓。   当然,这个事能不能办成故意伤害罪呢,也是可以的。可这一定是相关人员有了偏向。   就是在能轻能重之间,司法机关选择了重,那这一重,可能就连于莲都逃脱不了了。   于莲早先只是腿软,现在几乎要瘫在地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要知道他是有老婆的,我说什么也不会嫁给他啊……”   “你别哭别哭,听金律师说怎么办!”   金律师给的建议,就是找到于小凤,请求哀求想尽一切办法让对方撤诉,起码也要拿到谅解。   “要快……我了解到的是,对方说的是你和李生宝一家三口都动手了,嘉树小孩无所谓,你这边……”   此时跨省追击还是比较麻烦的,除非大案要案,或者有什么由头,否则公安不见得就愿意跨省,但这个案子,对方起诉故意伤害都能立案,难说公安不跑一趟。   “但、但对方怎么会撤诉?”于莲绝望道,异地相处,换成是她,也不愿的,她大姐握着她的手,“咱们去求,咱们给钱!总有办法的!”   于莲抿着嘴,用力的点头。   于家姐妹下了很大的决心,但转头却发现根本就找不到于小凤。   本来于小凤是要在医院的,李嘉宁也愿意她在医院多呆一段时间——她们家连个煤炉都没有,又多少天没住人,实在不适合养伤。   但老李家请律师不舍得,找公安没胆子,来医院骚扰于小凤却能前仆后继。王威派了司机来这边蹲守,他们没胆子再进病房,却会可怜巴巴坐在住院部门口。   李嘉宁烦不胜烦,再见于小凤现在就是静养,干脆就出来养吧。她们家不适合,最重要的还是为了预防老李家的那些人,是托王威租的一个一楼。   豫东虽然只是个四线城市,到底是个地级市,只是市区的常住人口都有几十万,于莲他们又上哪儿去找?后来还是金律师找了关系,问到了这边的律师,这边的律师又传话,他们才见到了李嘉宁。   此时,他们已经在豫东呆了两天,也从报纸和李老太太的口中,知道了李嘉宁。   当他们在律师事务所看到李嘉宁穿着一件天蓝色羽绒服出现的时候,不免恍惚。   “嘉宁你好,我是你父亲的代理律师……”金律师拿出名片,李嘉宁接了扫了一眼,点了下头。   “来之前我真没有想到能同一个保送X大的人说话,这真是……荣幸啊!”金律师笑道,旁边的于家姐妹一个劲儿的点头。   “我本来,是要上国防科技大的。”李嘉宁开口,金律师心中咯噔一下。   要是从别的地方听说了这个消息,他可能会觉得这是个突破口,但他此时从这个淡然的语气中,听到了某种决心。   他心中已经知道他们打算大概率是不成了,但他就是干这个的,停了一下还是笑道:“国防科技大……好啊!保家卫国,特别令人尊敬,我一直都很尊敬军人……那个嘉宁,虽然我是你父亲的代理律师,但我还是要说,他错了,他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他不仅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爸爸,令人庆幸的是,就算没有他,你也成长的这么好……怎么说呢,站在一个外人的立场上,我真心觉得,你没必要为了他,耽误了自己!”   他看着李嘉宁,非常诚恳的开口:“真的,这是我发自肺腑说的,李生宝对于你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人,你有你的阳关道,完全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这个不一般见识……是要我撤诉吗?”   “你和你妈妈受到的伤害是实打实的,我们这里准备了八万块。”   于莲猛地向他看去,这是他们的底线了。一般来说骨折这样的伤,五千八千就可以了,于小凤手上的地方多,两三万也足足的,当然,考虑到于小凤的身份不一样,他们一开始是准备说六万,如果对方不接受再往上抬,八万,基本就是她能拿的出的最高的了——这两天她们也和金律师反复推演了,哪怕是对方起诉了她,她的责任也是很小的,她是动手了没错,但于小凤不是她推下楼的,而且她事先也的确不知道李生宝没有离婚。   当然,真要被诉上了,她免不了也要受点罪,走上一遭,但了不起了,也就是被关个七天十天再交点罚金。   所以这八万,主要是为李生宝准备的。   李生宝这些年是没少挣,但他们买房生活大多也都花了,现在她手里也才只有八九万,所以能少一点,她还是想少一点的。   她张了下嘴,想说什么,旁边她大姐拉了她一下。   “八万……”李嘉宁笑了一下,“他这些年还真没少挣钱啊,也是,他是司机,给人开车也不少挣的。”   “我们家真的也就这么多了。”于莲忍不住道,李嘉宁看向她,她刚才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此时看的就认真了。   不如于小凤,不是她做女儿偏心,而是事实。   黑瘦高颧骨小眼睛,虽然是双眼皮,但一看就是做出来的,透着一股不自然,关键是,和眼型极为不符。这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女子,理智上她知道她其实也是一个受害者,但感情上,她对没有任何怜悯。   金律师有些嫌弃于莲多嘴,还是道:“八万,嘉宁,我们真的很有诚意了,如果你不满意……”   李嘉宁抬了下手:“你们看到我身上的这件羽绒服了吗?是我妈妈的,我穿着这件衣服过来,不是说某种精神寄托,而是,除了校服,我没有自己的大衣。你们知道李生宝是怎么离开我妈妈的吗?”   “我们听老太太说了一点……”金律师觉得自己牙都有些疼了。   “嗯,那我也就不再重复了。那我说点他离开后的事情吧,他走后没多久,我妈妈他们那个厂子就不行了,李生宝又拿走了家里的钱,我妈妈没办法只有出来打工,她想做生意,但她不会做,就总失败,亲朋好友都借的没人理她了也还是失败。大概是从上小学三四年级吧,我就要自己想办法找东西吃,我要计算哪一家的馒头卖的更便宜,好能多吃一口。我上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就跟着初中的去打架,经常进派出所。我本来,是罪犯预备役的。”   说到这里她笑了下。   “总是我运气还不算太差,在初三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了,我不能这么下去,开始学习,这才有了后来报纸上的省一国一。其实去年的时候,我还在担心自己的大学学费……八万,这事要发生在去年,我说不定也就愿意了,我妈妈给人做保姆,老板照顾,给开高工资,一个月也才一千块……她要干八年,才能赚到这个数。”   金律师几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就是于莲也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了。   “你为什么打我妈妈呢?”李嘉宁看向于莲。   “我、我不知道……她、她打嘉树……”   “打?”   “她、她推了嘉树……”   “嘉树……”李嘉宁点了下头,“你当娘的帮儿子出头是理所应当的,那我这个当女儿的,帮妈妈出头也是天经地义的吧。”   “但嘉宁,我妹,包括我们一家也是受害者……”于莲的大姐道,“我们,我们也真不知道李生宝还没和你妈妈离婚,这一次过来,也是从想解决事情的角度出发的……如果你觉得八万不够的话……”   李嘉宁摇了摇头:“其实,我一开始是不想来的,但我后来又觉得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说到这里,她抿了下嘴,仿佛看到了那个绞尽脑汁从王佩红手里骗钱的小姑娘,看到了那个在深夜中独自呆在派出所还觉得无所谓的小姑娘,看到了那个被小学老师挖苦讽刺的小姑娘……   她现在是爬出来了,于莲来这里同她谈赔偿,如果没有呢?八万?三万都不见得会有吧……不,一开始李生宝就不会出现。   他和于莲李嘉树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她和于小凤则已不知道流落在什么地方了,最极端的,是她们可能已经不在了——这个可能反而不小!   她为什么要放了李生宝?为什么就让他这样脱身?   八万?八十万她都不愿意!   一直到此时,李嘉宁才知道自己心中有多少恨。她以为自己对李生宝早就无所谓了,其实只是她知道她无能为力——她不知道他在哪儿,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所以这么激烈的情绪没有方向无处着落。   而现在她不仅知道了,还知道他一直都活的很好,甚至知道了他其实是知道她们母女情况的,那这恨也就加剧了!   除了恨,还有强烈的不甘——凭什么!   凭什么现在于莲说一句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也是受害者,她就要点头大度?要放过他们?   她于莲是受害者,她和于小凤就不是了吗?整件事,她们母女俩不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吗?这些年她们母女俩漂泊无依的时候,他们一家在其乐融融的过自己的小日子,那么凭什么现在要让她们道德高尚宽宏大量?   “可是嘉宁,要是李生宝被判了刑……你、你档案上也是要带着的。”于大姐有些磕巴的道,“你、你没有必要……”   “那就带着呗。”李嘉宁一笑,“若我将来要被这事限制了,那是我无能蠢笨,是我活该!”   于莲满脸通红,她还想再说什么,李嘉宁已经站了起来,她的律师同时也站了起来帮她拦住了于莲。   “嘉宁,你再想想!”金律师开口,“真的,再考虑考虑,不要意气用事!”   “少年意气,我还不到十八,为什么不要意气用事?”李嘉宁在门边侧身,“金律师,您应该知道,这件事上,我们母女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们不接受道歉,是我们的权利!张律师,今天麻烦您了。”   她说着,推开门,再没有回头。   李嘉宁这边丝毫不接受调解,就连于莲都被治安处罚关了七天,罚了两千块。李生宝更是两罪并罚,被判了五年,这个判罚一下来,老李家的人再不敢出现在李嘉宁面前,不管后面李嘉宁再上什么媒体他们都没有露过头,私下讨论都是,这个小宁宁,心狠着呢。   当然免不了也有后悔——早先要不让李生宝在外面结婚生子就好了,有个这样的闺女,不比儿子强?或者有个儿子,早早带回来,现在不是儿女双全?那于莲虽然也姓于,长得可真不如于小凤。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了,此时李嘉宁需要面对的就是那个无数人都幻想过的场景——X大还是水木?   ————————!!————————   昨天我们这里下雨,没看到红月,大家有看到咩? 第486章 第四百八十六章 谁知道呢:o(* ̄︶ ̄*)o   倪霞早先说的没错,她在集训的时候,的确有很多学校和她接触了。   打过电话的X大水木R大,没打电话的军校,甚至连魔都的学校都摸了过来,此外还有香江和澳门的大学,后面三家条件开的一家比一家好。糖衣炮弹上的糖,一家比一家浓厚,她每每都要靠着回忆早先的那次参观,来抵挡汹涌而来的冲动,她后来同王佩红说的就是:“革命英雄真不容易,威逼利诱……我这还没威逼呢……”   王佩红在那里咕咕的笑:“好歹你抵挡住了利诱,要是我,恐怕这个也抵挡不住。”   “……也不见得完全抵挡了。”   “啊?”   “因为宋老师暗示了我们不要太早答应。”刚进集训基地的时候,宋濂就说过,不用急,他们还有的是时间,他们所有人,当下都应该以下面的比赛为主,除非是对下一步比赛没有任何想法了。   这话听起来是说下面的国际比赛,但总有点别的意味。她后来同范凯胡兰兰他们在一起闲聊,大家都觉得宋濂的意思,是让他们待价而沽,范凯说的更直白:“我觉得哪怕进不到大名单,能混到前二十,也能拿到更好的条件,嘉宁,你和我,就向着这个目标努力吧!”   当时她还没进前二十,也没有理会范凯这仿佛热血的宣言——她当时就瞄着军校去了,还估什么,让国防科技大上来给她个校官军衔吗?   不过她对这话是认可的,那就是不用急,后来她又想过,如果当时签了,是不是也不用怕李生宝这个事了,不过这事谁也没有长前后眼,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再后面他们拿了奖,宋濂更是在吃饭的时候,半开玩笑的说,这后面上学的事情,回去多同大人商量商量。   然后,竟还有一些国外的大学给他们发了宣传单,是给所有区参赛的选手都发了没错,但她观察了,给拿了一等奖是不太一样的。给别的选手发,也就是发了。给他们这些拿了一等奖的,都会特意说可以给他们发电子邮件,而且非常期待他们的电子邮件什么的。   “这个国外的大学,你们也要好好考虑,还是那句话,回去多商量。”   “宋老师,这个……真没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国家现在每年有多少人出去留学……啊,我不是鼓励你们出来啊,就是,你们回去考虑好了再下决定。”   也是经历过这样的大场面,李嘉宁才能对那八万块毫不动心……   “啊啊啊,嘉宁,那你这不是能到国外上学了?”王佩红听她说到这里无比兴奋,但见她脸上没有太大起伏后,也冷静了一下,“也是,国外消费太高了……不过他们应该会给你奖学金的吧?哈佛有没有?还有剑桥、牛津……”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王佩红锤了她一下:“你笑什么!”   李嘉宁摇头不说话,不过笑的更厉害了。   “你到底笑什么啊。”   你还能在知道几所国外的大学吗?李嘉宁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真说出来,清了下嗓子:“嗯,我没有想出国。”   “为什么?”   “早先你妈妈不也说,最好读了大学之后再出去吗?”   “哎呀,你和我怎么一样?我觉得我妈那么说是怕我惹事,你绝对不会啦,不过你不出去也好,咱俩就算不能上同一个大学,起码也能在同一个城市,你要不出去,想去哪儿?”   “我现在想的是……水木。”   “为什么不是X大?”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也该选选水木了。”   王佩红斜了她一眼:“你这话好古怪……”   李嘉宁耸了下肩,这是在她的目光在那几所大学上掠过的时候,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她也不知道这个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反正就是有了,然后,她也觉得也可以吧。   虽然X大水木开出的条件没有魔都香江那边的好,但也不用她为学费生活费操心,而她现在,去当家教,都能不少挣吧?   “那我努力……往帝都考。”   李嘉宁拍了下她的后背:“加油!”   于小凤虽然就是个静养,也还需要照顾,李嘉宁虽然说上不上学都行,也不可能天天守着她。王威就帮忙给找了个保姆,李嘉宁现在颇有点虱子多了不怕咬的架势,没有推辞就接受了,倒是于小凤很有点不安:“这保姆都要一千了……”   现在豫东的保姆,普遍也就是六七百,但王威介绍的这个,是很有口碑的,开价就是八百,再加上她不能动,直接就是一千。于小凤虽然自己拿了一千二的高薪,却还觉得一千高。   “我就会煮鸡蛋,你要是愿意天天吃这个,我也没意见。”   于小凤一滞涩,她虽然心疼钱,也是不愿意天天吃鸡蛋的,而且现在她对自己也颇有几分心疼……和那个王八蛋李生宝相比,她这受了多少罪啊!   不过这么想着,又不免有点可惜:“八万……我看十万他们应该也是给的。”   “他们要是能给八百万,我就同意。”   于小凤看着她,说不出话,心里想的是,八百万,买我这条命都够了。   “你要是想同意也行啊,反正还是要以你的名义来做。”   她说的轻描淡写,于小凤却有一种感觉,她要是真同意了,李嘉宁这个闺女……以后大概也就没了,她嗫嚅了一下:“我、我这不是心疼钱吗?哎呀,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啊……我对你爹也没什么旧情了,你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变成个老头了!”   李嘉宁没有再接这话,这事虽然还有后续,但她已经不愿意在这上面耗费精力了。王威介绍的那个律师很有本事,比她自己去处理好的多。   现在一高已经开学了,她就还去上学,现在她再出现在一高,都不只是回头率了,简直都要引起围观了。也亏得她不去教室,否则他们班都要被围上一围。   倪霞给她开了个小小的庆功会,就是把这两次参加省赛的都叫上,一起吃了顿饭。   然后她也就知道,张菲菲签了隔壁省一个一本,不准备再折腾了,尤城还要再战一下:“所以嘉宁,你知道我是牺牲了多么宝贵的学习时间来看你的吧?”   “不是能逃脱一下补习吗?”张菲菲在旁边吐槽。   尤城瞪着她:“没上过酒席吧你?”   张菲菲眯眼:“你说什么?”   眼看两人要闹僵,倪霞连忙要制止,但没等她开口,尤城就道:“要不你怎么没听过这么一句——看透不说透,我们还是好朋友!”   一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尤城自己也笑,笑过,他叹道:“两年前咱们还在一个教室学习,现在,你已经出过国了,嘉宁,你这脑子……真是让人羡慕啊。”   “我这次,遇到了一个让我……羡慕的。”她停了一下,还是诚实的面对了自己。   众人包括倪霞都向她看去,她大概的说了一下胡兰兰的事,什么在他们都考不及格的时候,她已经能拿满分了,对一些公式有一种直觉的灵敏:“我要解一道题,还要学过,她好像……相关的就能推出来。”   “推出来?”尤城瞪着眼,“怎么推?”   李嘉宁耸了下肩:“我要知道,我也是这样了。”   “这还是人吗?”   “咱们现在的公式也好,定律也好,不都是前人给推出来的吗?”倪霞开口,“有一些人,就是这样的。咱们还算好的,还没听说过哪个四岁的数学家。”   “啊啊啊,我要和这些天才拼了!”尤城叫着,又道,“嘉宁,你不要太失落,早先我们在你这儿受打击的时候,老倪就对我们说过人的天赋是不一定的,你已经很厉害了!”   张菲菲照他身上拍了一下:“这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在嘉宁这里受到挫败,嘉宁在那个什么胡兰兰身上受到打击……”   “那嘉宁还上了水木呢。”   “……我就说看透别说透!”   一桌子的人再次笑,倪霞见李嘉宁在那边也笑的欢快,暗自点头,想着她倒是个想的开的。其实早先李嘉宁也有点那么受打击,当她还在数学那扇大门上摸索的时候,胡兰兰已经推开,大踏步的走了进去。但当她再看那些公式定律的时候,也就释然了,这些东西她推不出来,那她本就不是在数学上最有天赋的人。   李嘉宁不上课,就还是泡图书馆,不过不再看书,而是摸上了图书馆里那几台,本来就用来做新闻素材的电脑。   前两年豫东开始有网吧,非常火爆,李嘉宁早先对此的印象就是打游戏。这一次出去转了一圈,才发现能做的事太多了。发国际邮件,浏览世界各地的新闻,查找各种资料,有的资料网上没有,但你要是能找到相关的人,他甚至能从自己的图书馆里给你借出来。   这是一个比一般图书馆更丰富的世界。   李嘉宁在这上面从一个地方跳到另外一个地方,从论坛和聊天室里开始自觉不自觉的学习各种和计算机有关的知识。   此时沉迷于电脑和沉迷于游戏是一个性质的,也就是李嘉宁身上的光环太厚,否则……嗯,否则也不会有电脑用。   不过就是这样,图书馆的老师也准备劝说一二了——大学是确定了,但是,咱也不能躺在功劳本上不是?   这一天,图书馆的张老师就来到她身边,想看看她到底做什么——也好劝说,但一看之下就怔住了,这……不是数字就是英文?李嘉宁,还是在学习吗?   “张老师?”察觉到身后有人,李嘉宁回过头。   “哦哦,没事,我就看看……那个,嘉宁啊,你这是在学习什么啊。”   “怎么搭建网站。”   “网站?”   后来人们耳熟能详的东西,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还是陌生的,毕竟鼎鼎大名的四大门户网站,最早也不过是97年成立的。而和后来一有点什么都全国皆知不一样,现在的电脑还是个稀罕物件,上网更不是普通家庭能负担的,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基本还是缓慢的。   图书馆的这几个老师,就喜欢看书,电脑在他们眼中都有些邪门了。   “就是这个。”李嘉宁点开某狐,“这是一个搜索网站,不过本身也包括了很多东西。”   张老师缓慢的点着头,他不是太懂,但也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挺好挺好,那你好好学吧,学吧……注意眼睛。”   李嘉宁笑了:“咱们学校需要做个网站吗?我虽然做不好,但可以大概把咱们学校的历史简介给弄上。”   “这个,我要请示一下。”   张老师说着,也没有太在意,过后同上级提了一下,上级觉得麻烦就没同意。李嘉宁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麻烦的,不过学校不愿意,她也不能私自弄,就想做个别的什么,她在闲聊的时候就把这事同。   “你要就做个东西的话,就做我们家公司呗。”   “你爸妈同意吗?”   “这有什么不同意的?他们巴不得呢!唔……你不用他们出钱吧?”   “不用,我在网上认识一个朋友,说他们的服务器可以先借给我用……就算他将来不借了,咱们就是一个类似于简介的网站,租用也花不了多少钱的……一年估计也就几百块?当然,要是不想花这个钱,也可以把网站关了。”   “那还有什么说的!”王佩红当下王威打了电话,王威听了果然没反对,他也不知道一个网站有什么用,但就像自家姑娘说的,是介绍自家公司的,那随便也没什么坏处,还说要给李嘉宁制作费。   李嘉宁当然不会要,第二天就开始着手做开了搭建,之后更是找王威要了各种资料。不仅是公司的,还有王威和他媳妇赵丽华的,夫妻俩为了这个,还专门去照了个相。   李嘉宁做的兢兢业业,不仅做,还拿着各种问题在论坛上同人讨论,一些问题更是扩了又扩。   “楼主是给世界五百强做网站吗?这要服务器撑的住,都能容纳上万人同时在线了!”   “我觉得楼主的思维是对的,谁知道呢?不过楼主没必要一下做到位,我觉得在这里给后面留扩充更好。”   ……   ————————!!————————   我突然觉得,在周中休息一天,就好像能休息三天了……嗯,错觉错觉,周末我还是会老老实实更新的,我们这里预报了明天的特大暴雨,希望明天不断电…… 第487章 第四百八十七章 真卖出去了:o(* ̄︶ ̄*)o   李嘉宁的性格倒不钻牛角尖,但她弄了这么几年的竞赛,免不了就要有做什么都做最好的心思。   这又是给王威的公司做的!   虽然明知道,他这么一个卖布,可能要卖衣服的公司顶破天了不见得能有一百的流量……嗯,这还要把员工算上,她也是想给它开到最大。   不过论坛上的留言倒是提醒了她,现在弄的太复杂了倒不见得好,留下后面可以查漏补缺的空余最方便。   她第一次做,不太熟练,不断的修改,花了差不多一个月才算弄好。过后又去找朋友要了几个连接。   她在论坛上问问题,一开始是问别人,后来就开始给别人讨论,再后来就开始指点别人了。她在计算机上的学习,完全就是得天独厚,她英语没有什么障碍,一些专业术语不懂,查一下字典也就记住了,而一些程序,本身就是由数学规律总结出来的,那些语言对她来说更不难。   所以当她把那个网站做好,不说在论坛上已经是大佬,起码在她摆弄过的领域,已经可以去指点别人了。   这种有来有往的交流免不了就要认识一些朋友,而这些朋友中,就有某个论坛的管理员,乃至某个网站的站长。   此时大家对于交换链接都没什么想法,李嘉宁提出来了,别人也就应了,她也把别人的给挂到了这边。   再之后,她还跑到了几个聊天室里去发了链接……现在的聊天室虽然不能说都是清水芙蓉,但首先,人就不多……其次,能上网的,都是要有一些米的。当然,并不是有米的人就更善良,而是现在大多数人还没有进化到网络和本体是两个世界的地步。   总要端着一点,氛围也就相对友好的。   李嘉宁发了链接,那些人看了也就看了,也没有出言讽刺什么的,还有一个问她是不是卖布的。   “不是,就是帮朋友做了个网站。”   “哦哦,我还以为你是呢,想着你要是的话,买一点,给我奶奶邮寄过去。”   李嘉宁把这些弄好,才让王佩红他们看,王佩红倒没什么感觉,王威和赵丽华则很有几分稀罕。   王威呵呵的笑着:“我这……也算是上了媒体了吧?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我了。”   “还全世界!”赵丽华甩了个白眼。   “还真是全世界。”李嘉宁道,“虽然一般人也不会点到咱们这里,但咱们在英国有个友情链接,就是这个……”   李嘉宁打开一个:“这个,若是有人上了这个网站,那就有可能跳过来。”   看着那满满的英文,王家夫妻都有些眩晕:“这、这英国人上来,也看不懂吧?”   “咱们也有英文版的。”李嘉宁用鼠标点了一下,网页也变成英文的了。   “电脑还能干这个?”王佩红道。   “虽然现在有一点翻译程序,但基本没什么用,因为他们对词义的分辨还不是太聪明,这是我手打上去的。”   王家三口都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赵丽华拉着李嘉宁的手表示感谢,李嘉宁很有点不好意思,说其实也不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有用的,起码……目前整个豫东,我还不知道谁家公司有这么一个网站!”赵丽华说的得意,王威在旁边点头。   李嘉宁扣了下脸,她觉得这是王家夫妻在给她找补,但她目前,也真不知道怎么回报。   在她把网站做好的时候,于小凤也几乎养好了伤,叶老板那里对他非常欢迎。   于小凤不的这段时间,他们也临时找了保姆。但连换了三个都不太行。   第一个,嫌他们的活儿多——房子大,还有个孩子;   第二个,嫌他们抠唆——那保姆习惯主家吃什么,她吃什么,高月怎么愿意?   第三个,那保姆总算不嫌弃他们了,是他们嫌弃对方——做活儿太慢!   高月和叶老板其实都不吃早饭的,但小孩要吃,现在那小孩也一岁多了,除了早晚两顿奶,平时也要正常吃饭。当然,小孩嘛,也就是吃点面条炖鸡蛋之类的,这个倒不复杂,但育儿嫂的饭就要一起做出来了,其实也不复杂,无非是面条多下点,鸡蛋多蒸点,但就这保姆都能九点端不上来。   育儿嫂饿着也就罢了,小孩更被饿的哇哇叫。   问就是要去早市上买菜,为什么要去早市上买?新鲜!   叶老板说没必要这么新鲜,那保姆还一脸不服气。   这么几次下来,叶老板和高月都有点心力交瘁,高月本来还看于小凤有点酸酸的,现在是哪儿哪儿都好,都恨不得要给她涨工资了!于小凤现在倒是不想涨工资了。   她刚摔下来的时候,要不是叶老板,不知道会怎么着呢。   人家一个老板,听说她摔了,从省城赶倒裕东,别说是什么看在谁的份上,她于小凤总是受益了。   这个情,她领!   经此一遭,倒有点主仆更加和谐的意味了。   而伴随着于小凤痊愈,就是李嘉宁他们放暑假了。   其实高三已经没有什么暑假了,但无论王佩红也好,刘夏也好,都觉得跟着李嘉宁学更好。   是的,这一次他们是准备牢牢的抱上李嘉宁的大腿了,包括罗兴。现在刘家也不说早先的情分了,只盼着李嘉宁能继续收他们。罗兴父母甚至表示,如果李嘉宁愿意,可以再帮她介绍点人,价钱再贵点也无所谓。   李嘉宁很有点心动,但她现在正对计算机着迷,想了想就拒绝了更多人的要求,还就收刘夏和罗兴,价格,也还同过去一样。   “你啊,心太软了。”王佩红皱着鼻子道,“你现在一天要三百,五百,他们也不会不愿意!”   “我觉得,我运气挺好的。”   王佩红一怔,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转到了这边。   李嘉宁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脸:“我现在,也不是太缺钱了……也……嗯……”   她看了王佩红一眼,脸变得通红,下面的话就没有说出来。但也许是她的情绪太到位,也许是她的指向太明显,王佩红一下就GET到了,瞬间,她脸也涨红了。   她向李嘉宁打了一下:“干嘛呀,说的这么煽情,啊啊啊……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李嘉宁微笑,她说的是真的。   在过去,她总会想,她为什么这么倒霉,为什么会遇上这样的家庭。她也不求大富大贵,就想有个正常点的父母,为什么就不行?但是当她在美帝,被挂上一等奖的奖牌的时候,她忽然,就有一种恍惚。   是的,她的父母不好。但是,她一路走来,却遇上了很多不错的人。   早先对着她恨铁不成钢的警察;   看她想学,就尽力提供方便的陆薇;   不过是笑了一下,就请了她吃早饭的秦臻;   虽然是利用她,但一直给她各种帮扶的王佩红……   她是父母不好,但她的运气却不能说不好,这些人都或多或少的给了她各种帮助。   真的来说,她还是缺钱的,但吃饭不再是问题,上学也不再是问题。她衣服是还少了点,但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现在一高的衣服还能穿,虽然样式普通,也不是什么好料子。但一高的标志在那儿放着,自带一种金光闪闪,大衣也还算保暖,而且宽大,可以在里面多填好几年衣服。   她本来还要再添台电脑,虽然学校的电脑敞着她用,可图书馆老师是要下班的。而她的很多朋友,过的都是另外一个时差,这就造成他们的交流不能很迅速。所以虽然知道一台电脑价值不菲,她本来也是想利用暑假把这笔钱给挣出来的,但她做了那个网站后,王威就给王佩红买了个,比学校的配置都要好,她一下就不需要了……   嗯,那电脑说是给王佩红用,其实就是给她用的。   她收到了这么多善意,也就想把这善意传递一下。   “这个,如果叔叔那边,有想介绍的也可以啊。”   “他那边哪有……”王佩红本来想一口帮自己爹否决了,再一想,就换了个语气,“真的?”   李嘉宁点头:“不过有一点,要对方愿意学,要不,也没意义。”   “那是那是。”   王佩红连连点头,很快就把这事同王威说了,王威心中一动,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要说他社交广泛,有孩子的家庭何止一个,但他们这个圈子……他早先对王佩红学习还是那样呢,别人也和他差不多。   那些就是混子的,他干脆就不想。   要有这个意愿,不仅家长愿意,孩子也愿意的,本身就不多。而且这个人还要对他有帮助……最后王佩红也只带来了一个叫方灿的小姑娘。   小姑娘圆乎乎的,刚上的一高,成绩……嗯,和王佩红早先一样。   李嘉宁给她出了几套卷子,也就知道她的程度了,之后就安排她和罗兴一起学了。   罗兴这一年高中上的不是太舒服,他基础一般,又不像刘夏那么踏实努力,而偏偏他又算尝过学习还不错到底滋味,此时见底,就很有落差,见了李嘉宁就和亲人似的。   见方灿好像比他还差点,莫名就有了自信。   辅导四人学习对李嘉宁来说属于随手做,她的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了计算机上。   维护维护网站,增添一些功能,而且,她还真把购买功能给添加上了。她做这个功能就是顺手添一个,也没想到真能卖出去——王佩红说某个东西三块,她直接写了六块。   但是这一天,她就发现后台竟真有人买了!   她当时正在喝水,差点一口水喷出去。   她愣了一下,按照上面留的信箱去了封信。   她这上面并没有电子支付,这个所谓的买,也就是下了一个意愿订单,虽然并不用花钱,但早先也没有人做,因为要把邮箱电话包括地址都留下,当然,这可能是假的,不过这么一个小网站,来调戏的也不多。   “这是来,闹着玩儿的?”她想着,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把这事说了,王佩红眨巴了一下眼,“但要是是真的嘉宁,咱们怎么给他呀。”   “对呀,好像是没有办法。”   大家这么一讨论都觉得哪怕是真的也没办法,但刘夏妈觉得还是有的:“让司机帮着送一下就可以了,我早先给刘夏他大舅送毛衣,就是给司机十块钱,他大舅到车站去拿就行了。”   “衣服可以,布不行吧,佩红他们家的布,起码都是论匹卖的。”   “匹都少,都是论包。”王佩红道,“忙的时候低于五包,我们家都不卖。”   “哎呀,那我那上面写的是一米的价格……”   “那我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拍了。”王佩红笑道,“便宜啊!”   “能错这么多?”刘夏开口。他们都看过那个网站,也知道大概的价格。   “我给嘉宁的是出厂价,是论包拿的价格,他们拿去批发,又要加一层价,批发到零售,都要翻倍的加,李嘉宁这里翻了一倍,比他自己去零买也还是便宜的。”王佩红道。   事实也是这样,对方下午就回了信,说是真心想买的,看他们这个网站也挂了一段日子了,愿意先付钱。对方很诚恳,从李嘉宁到王佩红豆有点不好意思,就说外地的,还要有运费,对方表示可以出运费,但不能超过十块。   他的地址在隔壁省,李嘉宁和王佩红也不知道十块够不够,王佩红就去问王威。   王威听说真卖出去了一匹,也很惊讶,还有点稀奇:“这样,我联系联系,看谁的车往那边出,让他们捎一下吧。”   “不要运费?”   “不要了,算给你开张了。”   对方把钱打到了王佩红的卡上,王威安排人送货,三天后,他们有了一个留言:卖家很公道,质量很好,还送了运费,多谢!   看到这个,王佩红和李嘉宁都有一种美滋滋的感觉。李嘉宁还有点恍惚,她这,算是做成了一单生意吗?   她们没想到,三天后,又有了一个订单。   ————————!!————————   说是要下暴雨,做了一天的准备,然后……始终没爆下来,囧~ 第488章 第四百八十八章 以后……:o(* ̄︶ ̄*)o   看着那个订单,李嘉宁和王佩红都有点为难——不好再找王威要人情了啊。   两人商量了一下,就给对方去了封信,说是他们考虑不周,早先没有想到真有生意,也没有订运费,如果真想要的话,运费是需要另算的。   对方回信说算了。   李嘉宁和王佩红都松了口气,李嘉宁想把购买关了,王佩红则不让:“你再涨点价。”   “啊?”   “再翻上一倍,要是真能卖出去,那就不用再说运费了。”王佩红两眼明亮,上次那一单她问她爹了,她爹说也没给钱,抛了包华子给司机。那要是翻了倍还能再卖出去的话,这个华子的钱也就有了!   她的零用充足,这东西就算真卖出去了,也赚不了多少钱,但感觉不一样,王佩红就想留着。   李嘉宁对此自然没有异议,把价格都改了改。过后有个四五天都没有动静,然后在第七天的时候,竟然又卖出去了一单。此时王佩红已经留下了一个卡号,这笔钱,她竟然收到了。   确定了这一点王佩红仰头大笑,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这个订单,是在滇省的,虽然是城市,也是山高水远,最关键的,豫东就没有往那边发的长途客车!   没办法,王佩红只有再次去找自己爹,王威哭笑不得,赵丽华在旁边笑的嘎嘎的:“你觉得自己涨一倍就没问题了,没想到能这么远吧?”   “妈妈——”王佩红去和赵丽华撒娇,赵丽华摇头,“行了行了,没有汽车,有火车。你去给那人联系,看他愿不愿意等,愿意的话,到火车站接货。”   王佩红跟着赵丽华跑了一趟火车站,回来就让李嘉宁又改了页面,商品改成了批发价,然后增添了运费,大概就是省内统一二十,汽车站自取;省外统一五十,火车站自取。这些全部都是市区的,县乡及以下,暂时无法服务。   李嘉宁改好后,又安静了两天,在第四天,又卖出去了一个。   此后零零散散,每隔个几天就会出一单,这里的一单就是一匹,五十米——一包里的布不会正好五十米,这里是王佩红仗着自己家产这个,可以硬凑。   当然要不是买这么多,人家也没必要去车站接货了。   在一个月后,甚至有复购的了。   此时一高已经开学,赵丽华觉得不能再让女儿关注这个,就把王佩红的那张卡收了。她本来是想把这个停了的,但王佩红不愿意,还说这是他们新一代的生意,不能就这么结束。   也不是什么大事,赵丽华就没有同她打别。   高中开学,刘夏等人都又回到了学校,王佩红也去上课了,李嘉宁则彻底一头钻进了计算机的世界。她那个在英国的朋友拿到了个语音通话的课题,他们这个小团体正在一起研究。   这里面需要运用到数学,而又不只是数学,李嘉宁觉得比单纯的数学对她更有吸引力。   她一头扎在这里,要不是王佩红一日三餐正常,看着她也基本和她同步,她都要有点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他们的毕业考在上学期已经结束,她现在只等着明年去水木报道就好了。倪霞曾想过让她到竞赛班做个陪练,她倒也去了,但没两天,倪霞就又把她请出来了。   经历了国家队的冬令营之后,她现在再看针对省赛的题,思维模式都不太一样了。这就像小学还要一点点计算,中学直接带入方程了。李嘉宁坐在那里,不再是陪练,而是直接让他们看到了一座高山。   有目标是好的,但目标太大,会压的人直接就不想奋斗了。   李嘉宁扣了扣脸,回去继续摆弄自己的语音通话。   不知不觉,天就凉了。   周末,王佩红照例回家,李嘉宁自己一个人打发。她坐在电脑上敲代码,他们最近的课题有了重大进步,现在是最后的冲刺。   她一直摆弄到天黑,才因为肚子抗议站起来。   她动了下脖子,就听到了骨头的声音,扭了下腰,又一次听到了声响。   以后不能坐这么长时间了……   这么想着她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袋奶,又去摸柜子里的小蛋糕,当发现只剩下一个的时候,她一怔。她记得前不久才买了两斤,这么快就吃完了吗?   “都是佩红不让我多买。”她腹诽道,王佩红本来是不管她买小蛋糕的,但在发现她有一日三餐都把小蛋糕当饭吃的迹象后,就制止了,“门口那么多卖饭的,你多走两步的事!”   “那不是还要出门吗?”   “反正你不能总吃蛋糕!那就是点心!”   只剩一个了,又实在饿的厉害,李嘉宁决定出门找点吃的,顺带再补充一下小蛋糕。   她来到门边,正要开门,就听到了钥匙的声音,打开来,就看到了王佩红。   “我正说出去呢,你吃过饭没有?”她立刻亮出自己的牛奶,表示自己正要拿着牛奶出去吃饭。   王佩红看着她没有说话。   “怎么了?”   王佩红抿着嘴摇头。   她这,怎么也不是没有事,李嘉宁把她拉到沙发上:“到底怎么了?”   “嘉宁……”   “嗯。”   “我、我爸被关了……我、我们家可能要破产了。”   她说着抱着李嘉宁嚎啕大哭,李嘉宁也是心中一凉。她本来想的是王佩红父母吵架,想的是王佩红想要什么东西她父母没同意,破产……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   她拍着王佩红的后背:“怎么……回事?怎么突然……”   “不是突然,前两次回去,我就觉得有点不太对了……”王佩红稳定了一下情绪,慢慢的说着,她上上一次回去都没有看到王威,当时她就觉得有点古怪。自从她来一高上学,她父母都会在周末在家呆一下,也许有应酬不能整天呆在家里,可总会露露面。可那个周末,王威就完全没有露面,赵丽华说来了个大客户,他实在走不开。   她心中泛着嘀咕,也就被糊弄过去了。   上星期她已经觉得很不好了,因为这一次她连赵丽华都没有看到,只接到一个她的电话,还是说忙,实在走不开,让她自己好好的。   然后在今天,她不仅看到了她妈妈,还看到了他们那个有些凌乱的家。   他们家这些年一直用着保姆,也就是过年的时候保姆回去可能凌乱一下,其他什么时候都很整洁。   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问阿姨在哪里,赵丽华给她说回家了,她还以为是那保姆家出了什么事,结果她妈妈拉着她说他们家可能以后都用不起保姆了,他们早先和香港那个大明星合作的事砸了。   明星是真的,衣服也是真的,但那个品牌和那个明星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一百多万的货全砸到了手里。   这也就罢了,他们当时因为高兴开心,没有守住这个事,还给别人说了,发展了下级代理,现在别人直接来告他们了。王威现在已经被拘,要想把他救出来,就要把那些人的钱拿出来。   “怎么办啊,嘉宁,我妈说要四百多万,起码也要拿出三百多万,我们家的厂子也不过一百多万,房子什么都抵押上去也不够啊。”   王佩红说着又哭了起来,李嘉宁除了拍她的后背,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她现在全身上下的钱也不到两万,就算她没签水木,改签给钱最多的澳门大学,也拿不到二十万。   胡兰兰也许有这个钱?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随机又掐灭了,别说胡兰兰有没有,就算有,又凭什么借给她啊。   “我平时就会花钱,从来没有什么来钱的门路……”说到这里王佩红突然一停,李嘉宁看向她。   “那个网站,嘉宁!”   李嘉宁一怔。   “那个网站既然能卖布,也一定能卖衣服是不是?”   “能……倒是能……”   “我们卖卖试试好不好?”王佩红看着李嘉宁,目光执拗,李嘉宁怎么可能拒绝,当下就打开了电脑,这些天,他们一共累计销售了十八单,看到这个数字,李嘉宁心中真有点凉,但她什么都没有说,一边打开后台一边道,“我需要知道衣服的详细信息,最好还有图片。”   王佩红给赵丽华打了电话,没一会儿赵丽华就拿着衣服过来了,同时她还把家中的数码相机给拿了过来。   “阿姨,我不太懂啊,这些衣服,不能卖吗?”李嘉宁见那些衣服都还算规矩,不由得开口。   “是能卖,但就像这种衬衫,要在粤省那边批发,最多三十,但我们的拿货价都是九十八……本来是要卖到五百八的。”赵丽华苦笑,他们做生意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这种衬衫的成本价?哪怕不做这一行,大概也能估摸出来。之所以会出这么高,就是想着明星加成。   也是因为这两年豫东有这么个风气,那什么梦X娇,一个不起眼的针织衫,成本价撑死不会超过五十,卖到一千七!普通豫东人两个月的工资,就那竟都疯抢!   这衬衫他们觉得不比那什么娇差,那明星也很有知名度,那卖个五百八还不手到擒来?   谁知道人家就给他们做了这么一个局!   明星是真的,衣服也是真的,但这衣服根本就没有拿到那明星的任何授权,甚至连厂家也不知道这么回事——那个骗他们的人从中间过了一趟手!   “这个,阿姨,咱们不好卖五百八吧……”李嘉宁小心开口,她估摸着一百八大概还能卖出去几件,五百八,恐怕一件都不会出了。   赵丽华一笑:“就卖98!我都准备五十块钱抵出去了!”   李嘉宁再没二话。   赵丽华拿来的衣服不多,这是他们本来要卖的也不多。那个明星是男的,那骗子就口口声声说他们只做男装,而且是精品男装。此时拿来的就是两条裤子一件衬衣,一件风衣。   李嘉宁把这些都放了上去,按照赵丽华说的定了价格。   之后她又跑到几个论坛聊天室去刷了广告放了链接,还给他们一起做程序的小团队那里留了言。   做完这一切她觉得肚子有点疼,摸了摸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没吃饭。   她看了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要做个模版了,她想着,以后要在有这种情况直接一套就好了。   她拿上钥匙,打开门。   因为一高的缘故,附近也有个小夜市,哪怕是在这天里,也会守到凌晨才收摊。她今天消耗实在大,必须要补充点东西了。   她轻轻的带上门,刚下了一层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吸烟的赵丽华:“阿姨?”   赵丽华回过头:“嘉宁?你这么晚……”   “我去买点东西吃。”   “我疏忽了,我去给你下碗面吧。”   “不用不用阿姨,厨房也没什么东西。”眼看赵丽华要上去,她连忙拉着她。   赵丽华虽然思想上知道应该去给李嘉宁下碗面,实际却没有这个精力了,被李嘉宁拉着,也没有再坚持。   李嘉宁迟疑了一下:“阿姨,你要不要……也来吃点东西?”   赵丽华迟疑了一下,李嘉宁就道:“阿姨你也没吃晚饭吧,跟我一起去吃点吧。”   “我倒是不饿……”赵丽华嘴上说着,也跟着李嘉宁向楼下走去,“这么晚了,你以后不要自己出来。”   李嘉宁点头。   两人在外面找了个做砂锅的,这样的天里,也就吃这个合适。当然,要不是赵丽华跟过来,李嘉宁本来是要买份炒饼回去吃的。   两人泛泛的聊着天,赵丽华问点于小凤,问点李嘉宁去参加竞赛的事,李嘉宁老老实实的说着。   “嘉宁……以后佩红,可能要拜托你多看着点了。”赵丽华突然道,李嘉宁一惊,正要说她哪里有资格,一接触到赵丽华的目光,她抿了下嘴,“阿姨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赵丽华点点头:“佩红容易冲动,还容易感情用事,你……拉着她点,她将来,能过个普通人生活……就好了。”   她慢慢的说着,李嘉宁心下凄然,饭都有点迟不下去了。   两人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回去后赵丽华去了王佩红的房间,李嘉宁习惯性的去看了眼电脑,然后,她就惊住了。   这是……卖出了几件?   ————————!!————————   这个事例是真的,我早年认识的一个大姐,卖布起价,两千年左右认识被忽悠着说和某个大明星合作,赔了一百多万……亏的这大姐多种经营,还开了影楼啥的,要不真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当年一百多万,老值钱了~ 第489章 第四百八十九章 还有这好事?:o(* ̄︶ ̄*)o   “现在广告是越来越多了。”   米恒把咖啡放下,就想着把看到的广告贴删了,作为论坛的管理员,这是他的权利也是他的职责,但是当他看到那个发帖人时,手就一顿。   宝丁。   新兴的论坛大拿,发的帖子不多,但都很有用,而且好像还是数学方面的大拿,他记得自己前两个月摆不平一个病毒,来论坛上求助,就是宝丁给了他一个公式,他代入之后立刻就找到了突破口。   “粤风男衣”,他看着那个标题,到底没有直接删,而是点了进去。   放了图片,论坛打开的稍微有点慢,他也不急,此时的电脑就是这样,他这已经算是快的了。他喝了一口咖啡,图片就一张张打开了,前面两张都是衬衣,他看了也没什么感觉,但当看到一个卡其色风衣的时候,米恒不由得心动了,再一看价格,268,是能接受的。   他想了一下,顺着连接点了进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很正规的网站,这个网站他见过,早先宝丁就发过这个网站的连接,说是她做的。他当时的感受就是不愧是宝丁,做的真规整,进去就和进那些大网站一样稳定。   就是是卖布的……和他实在没什么关系。   而现在这是,不仅生产布匹,还捎带着生产衣服了?   他想着,下意识的就觉得那衣服是好的。早先这个网站他就是走马观花的看了一眼,现在却看得仔细。再进入买衣服的页面的时候,不仅又看了风衣,连那裤子和衬衫都看了,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有买裤子,衬衫大点小点都不太重要,裤子可不行,这东西还是要试试。   看到要去车站拿他有点觉得麻烦,但想到每天都会路过,就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最后他买了一件衬衣一件风衣,他有开通网上银行,这一步倒不费事。   下了单子后,他在论坛上留了言:技术论坛,谢绝做广告,不过刚去买了两件,拿到后来反馈+删帖。   这个论坛,是他们这些喜欢探讨技术的自己组织起来的,没人给钱,也没有钱。他这个管理员也是义务的。他要删帖只是觉得他们是技术论坛,不能有太多广告,暂时留几天,他也没有任何心里负担。   宝丁在论坛上就比较有名气,他这个管理员更不用说了。这个帖子一发,很快就有好几个留言:“米哥等你反馈啊。”   “米哥你不是和宝哥一起做生意了吧?一起也没问题啊,兄弟们给捧场!”   “哇哦,米哥要删宝哥的贴!米哥你也是胆肥了啊!”   ……   林林总总,米恒回了个贴,说没和宝丁联手,现实里不认识宝丁,就是觉得那衣服还行,又被宝丁指点过,想买来看看,就当支持宝丁了。   这么回了两句,他就去看别的帖子了。他是个坐办公室的,白天上班无比轻松,也无比无聊,时不时地就会产生,我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吗的想法。   很多次想辞职,到底不敢,他这个工作,是他爹舍了老脸给他找来的。不是多富裕,却也能填饱肚子,说出去也很体面。他自己也清楚,辞了这个,不见得能找到更好的。   工作上没有指望,他就只有发展业余爱好,这个论坛,就是他爱好的一个投射地。   而他的这个帖子,却引的很多人去浏览李嘉宁弄出的那个网站,上面的衣服并不便宜,但此时人们并没有网上的东西会更便宜的想法,甚至,还有点相反。因为电脑是贵的,上网也是贵的,那网上的东西贵一点,大家虽然不会觉得理所应当,但也没有不能接受。   而网站上挂的那些衣服,也说不上贵,比地摊小铺子里的当然要贵一些,可比商场专卖店的,还是便宜的。要不是需要开通网上银行和要到车站自取,不少人都会下单,不过就是这,也有五六个人抱着支持宝丁或者米恒的想法买上个衬衫裤子什么的。   一个论坛是这样,两个三个都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   所以当李嘉宁回来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已经有了二十三单!   二十三!就这么,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卖出了二十三件衣服!   李嘉宁第一个反应就是网站有毛病了,她连忙自查了一遍,发现不是之后,又想把赵丽华和王佩红叫起来,不过最终还是没有。   她不知道她们俩睡了没有,但现在,显然是不好打扰的,因为就算现在叫她们起来,也发不了货。   她正想着,他们那个MSN上的小群就响了起来,她点开,就看群主在那里问大家完成的情况。   “我这边已经可以了。压缩包现在就能发。”她回复道。   “不愧是你!”群主道,其他人纷纷跟进,他们五个,三个都完成了,还有两个表示两天内就能完成。   “我会把咱们五个的名字都写上,如果申请了专利,也会按照早先说的给大家分红。”群主再次道,一个叫ECHO的比了个OK的手势,李嘉宁也跟进了,眼看群主又要隐身,李嘉宁连忙又打出一行字,“大家对网上卖东西有经验吗?”   “购物网站吗?”群主道。   “是,我早先做的那个网站,现在需要卖衣服,也卖出了一些,但我看很多留言说不方便,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国外这边有很成熟的购物网站,你可以看看。”ECHO发了个连接过来。   “你这个网站,银行卡弄的太少了,现在只有工行的,你要把开通了网上银行的都添加进来,要不只是转账费很多人就不愿意买了。此外,你还需要去车站火车站自取,去邮政联系一下啊,邮政是可以邮寄包裹的,布匹太重不好弄,衣服应该没问题。”群主去看了一下,回来道,李嘉宁连忙记下。   “顺带,你也可以想想能往国外卖什么东西不。”   “……国外?”   “一些酱料什么的,国外这边很缺,高价也愿意买的,这边的饭难吃死了。”   若是李嘉宁没去过美帝,可能还不解,此时却不由得点头。在飞机上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吃汉堡包,那时候还觉得很好。落地之后还是汉堡包,依然很好。在第三天,那是看到可乐就生理性厌恶了,在他们都觉得无法坚持的时候,宋濂拿出了咸菜!之后,他们每顿饭都要配咸菜。   李嘉宁把这些都记下后,又去看了那个国外的网站,然后发现对方那是从衣服床单到锅碗瓢盆,甚至一些家具都卖。人家还有服务人员,留的有专门的电话和电子邮件——每一个类别留的电话都不一样。   付款的方式也很多,最重要的是,的确是像信件一样,在家门口等就行了。   在刚才,她虽然配合着王佩红做各种捣鼓,其实就是想让自己做点什么,每次她遇到事,王佩红也好,王威也好,都能给她提供到合适的帮助。而轮到他们需要了,她帮不到什么,却不能做都不做。   但是现在,她觉得也许……能起点作用了!   这才一晚上,不,才两个小时!要是二十个小时呢?二百个小时呢?   是,很多人是冲着她和管理员的名声来的,但她看了,那衣服质量是可以的,做工很到位——98的衬衣她当然不会买,但她不会觉得不值。   所以,只要宣传到位……是能卖出去的?   李嘉宁想到了做病毒,当然,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就否定了。不过她很快就想到,她可以做一个小程序帮她发广告。这有点类似于病毒,但不会感染,就是这个要自动帮她找论坛发帖子……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这个并不难,但,又有病毒的性质了。   除非她就在自己的网站这么弄,其他网站还是要手动。   她想了想,又找了几个聊天室,注册了账号,挨个发了链接。再之后她又去摆弄了一下网站,按照国外那个购物网站的样子,做了更多的介绍,还做了一个划分。   一直忙活到两点,她才去睡,第二天外面一有动静,她就醒了,王佩红母女俩都醒了。   王佩红还好,脸上虽然有点憔悴,但因为年轻,还不怎么显,赵丽华已经挂着很明显的眼袋了。   “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露一手。”赵丽华道。   “我要吃炖鸡蛋!”为了表示自己没事,王佩红故意道,李嘉宁拉了她一下,“吃什么先不急,你们先看看这个。”   她说着打开电脑,然后就发现,过了这么一夜,又多了二十六个订单!   “这是……什么?”王佩红有些茫然的开口。   “我们卖出去的。”李嘉宁道。   “啊?”   “这一晚上,我们卖出了四十九单!”   王佩红捂住了自己的嘴,赵丽华的表情非常纠结,她想高兴,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但,四十九单,实在是太杯水车薪了!   “阿姨,这才是一晚上,我相信,咱们是能卖出去更多的,而且,咱们现在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李嘉宁一股脑的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都说了,而赵丽华随着她说的,心也一点点被提了起来。   是的,这说的完全有道理!虽然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人愿意坐在家里买衣服,她觉得买衣服最大的乐趣就是那个看、试、穿的过程,但先不说国外网站上那成千上万的成交量,就是他们这么一个晚上,也卖出了四十多单!   六七千块,这放在一个实体店铺,也是很好的营业额了,当然,他们不仅一分没赚,反而还要赔运费,但早先她已经做了低价处理的打算!她说五十,其实能四十三十处理出去就是走运。做生意就是这样,想要快速的回笼资金,就要低价处理。   而现在,她只是赔了个运费!是的是,要只是一天几千块,想要回笼资金还要两三个月,但如果更多一些呢?如果能源源不断的回笼呢?她撑着,不让厂子塌架,不卖房,就有可能借来更多的钱,先把那几个告他们的人给平了……当然,也不可能一下就平了,但她拿出诚意,写下保证,再给一些钱,总能先把王威给捞出来。   赵丽华做生意这些年,早先是实在不知道路了,才颓废迷茫,想的更极端的,甚至都想到了托孤——当然她不至于想走绝路,但她想过换个地方去打工再积蓄力量。当然,这要等到王佩红上了大学之后,否则她一走,人家就要来找王佩红了。   而现在,她看到了一条也许能成的路,立刻抖擞了精神:“我一会儿就去邮局、银行,嘉宁……这网站的事阿姨不懂,就拜托你了。”   “阿姨你客气了,我一定尽力。”   王佩红也是精神一振:“我……”   “你好好上学!”赵丽华和李嘉宁同时道。   王佩红张了下嘴,但没说什么,因为她好像,也的确没什么能做的……嗯,这只是暂时的,中午的时候,王佩红就把秦臻和陈连拉了过来,让他俩穿上他们家的衣服,一个人给拍了十多张。   “我看国外那些网站都有模特的,他俩最合适。”   陈连和秦臻脸都有点红,眉宇间又带了几分欣喜。   在女同学面前摆弄姿势,对两个还只是少年的男生来说有点害羞,但被说适合做模特,也让他们不由得高兴。   他们拍了照,李嘉宁请他们捎带着王佩红吃了饭,秦臻和陈连都没有说什么,只是表示如果有需要还可以找他们。   下午的时候赵丽华把几家开通了网上银行的银行卡都拿了过来,这里面甚至还有一张招行的——豫东没有这个银行,她是跑了省城去开通的。   “邮政也谈下来了,省内一斤五毛,省外看公里收费,顶格一斤不会超过三块!”   “阿姨你太厉害了!”   赵丽华两眼发亮。   李嘉宁挨个和昨天买了东西的联系,问由邮政送到家行不行,接到电话的普遍都是一个感觉——还有这好事?   ————————!!————————   我没有查到两千年左右邮寄衣服是什么价格,但我查的邮寄印刷品是这个价格,o(* ̄︶ ̄*)o 第490章 第四百九十章 咱们是先卖呢:o(* ̄︶ ̄*)o   米恒看着李嘉宁最新发的广告,很有点哭笑不得。   他上一次的话宝丁是没有看到吗?就算没有……这也有点太没有轻重了吧。   不由得,他心中对李嘉宁就看轻了一点,本想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删了,但在见上面写着最新消息,到底还是点了进去,还是有图片,还是等了一下,然后,他就有些惊住了。   这一次李嘉宁放的是秦臻和陈连的模特照。   两人并不是专业的模特,王佩红照相也是业余水平。   但秦臻陈连都是长得不错的男生,而且都算长得有特点的,此时两人穿着风衣,背靠背的斜斜的站在那里,就算是米恒也暗暗哟呵了一声。下面还有两人穿不同衬衣的,米恒看完,犹豫了一下,留下一行字,说过两天收到货一起删贴。   做完后他又去给李嘉宁去了封信,说不能再发广告了。   李嘉宁没有马上回,她有些顾不上了。   她早先留了自己MSN的账号,这一会儿已经爆了。   和后世的网购相比,现在的网购人数甚至用电脑的人数都是不值一提的,但现在,电子购物的渠道也少,国内只有一个8848,还没有做到所有人都知道。   嗯,李嘉宁这个当然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但她发了那些广告后,那些论坛也好,聊天室也好,就都知道了。就像电视购物在十余年后还很有生命力一样,现在这电子购物,对很多人来说更是个稀罕事,有的人干脆就不是想买什么,就是想有个体验。   昨天半夜人家看了,大多也就看看,就像ECHO说的那样,银行卡也少,还需要自己去车站火车站拿,一看就没兴趣了。但现在是几乎把几大行的都给贴上了,那是但凡家里有电脑的,都不麻烦了。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开了这个网上银行,不过现在银行正推广这项业务,所以新进办卡的,大多就都顺手办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货给送到家了。   以人口基数来说,来咨询的简直不值一提,但李嘉宁才是一个人!   这一会儿那真是恨不得长出八只手。   她早先对各种衣服都是一知半解,现在已经能一口说出风衣用了多少绵多少腈纶,什么纽扣,各种体重要买多大号的了。   她在这边忙的不可开交,那边赵丽华更是要飞起。她昨天给几个卡都同时开通了短信提醒,现在是每收到一笔钱,她就核定一个订单。一开始,她是给厂子那边发信息,到下午的时候,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了,给李嘉宁提议转到厂里。   李嘉宁自然没有异议。这要换一个人,她可能还会有什么想法,王佩红家这样的事,她是只恨自己帮的忙不够。   不过要搬过去也不是一句话的事,电脑好办,虽然现在的显示器还是个大头,也是一车就能拉走的,关键是厂子那边虽然有电话,但还没有通网。所以下午,就是赵丽华去办这事了,王佩红晚上回来的时候,李嘉宁同她说了这事。   要是早先,王佩红可能会想没人陪自己吃早中晚饭了,此时却顾不上了,她怔了一下,正色道:“谢谢你,嘉宁。”   李嘉宁皱了下鼻子:“好酸。”   王佩红笑着去打她,两人闹做一团。   此时要通网,还需要预约、联系,赵丽华找了人,也花了一天才搞定,这时候他们已经卖出了三百多单,有了六万的流水了。   六万,还不到百万的十分之一,更不到王威被指控金额的五十分之一,但这是三天产生的!这是,只有那些被积压的货物产生的!   赵丽华开始去找那些人谈判了,他们也是受害者,是的,从合同上来说,是她和王威骗了大家,但实际如何,大家也都知道。现在这个样子,把王威关着也不成样,我们认了这些货,你们撤诉行不行?当然,原价我们是认不了的,单价减四十,我们就认了。   那些告他们的,目的还是拿钱。一百块钱变六十谁都不愿意,但他们也知道,的确,王威夫妻其实是最大的受害者,被骗的最多。现在他们认了,那一百还有六十,要是不认,五十能不能有都难说。   但,这总是一个漫天要价,落地还价的事。赵丽华说减四十,就有人说减十块,双方不断拉扯。   而在这个过程中,李嘉宁还在积极的放广告——嗯,她总算看到了米恒的那封信,先道了歉,说以后不会了,又指出了一个他最新在论坛上问的一个问题的漏洞。   她态度很好,倒是让米恒有点不好意思了,在收到了东西后特地上身拍了个照,放到了论坛上,当然,没有照脸,不过也把衣服给照上了,还给写了两句评语,大概就是东西不错,是值得购买的。   他作为一个管理员,那在论坛上不是一般的有威信,此时一说这话,立刻就引来了一堆人围观。   现在没有宅这么一说,现在人也不是太有条件宅——在没有外卖的时候,你哪怕顿顿方便面呢,也总要到小卖部去买两包。买衣服更不用说了,但要宅的人,总是有这个属性的。   洪达就是一个这样的。   他是一个自由撰稿人,自从上初中的时候投中了两篇诗稿,他这辈子就没想再做别的。   他也算是有这个条件,羊城本地土著,家里有三套房。父母住一套,给他一套,还有一套出租,父母都有退休,那套出租的,就算给他补贴了。   所以他虽然写稿不稳定,收入则是稳定的。他执著于写稿的一个很重要原因,就是不愿意同人打交道,小区外就是菜市场,有各种吃食,他还是给一家小吃店商量好了送餐服务。   但饭可以让送,衣服则没办法,其实他也没有太多穿衣需要,但总要有那么几件衣服。要说他可以每月收租的时候去买,但去收租已经是他外出的极限,让他再去逛商场,简直能要了他的命。   所以当他在论坛上看到李嘉宁发的链接,简直是喜出望外,当时就想下手,不过他按捺住了自己,等到了米恒发帖,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算是比较极端的,但是混迹在这个论坛上,都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宅的属性在身上的,一看米恒的帖子,那是只要开通了网上银行的,就都去下了个单子,有的只买件衬衣,有的就和洪达一样来了个全套!   就这一天,就开了三百多单。   李嘉宁虽然忙的晕头转向,也能想到原因,专门去找米恒道了谢。   “不客气,衣服质量的确不错,就是种类太少了,要是再多点就好了。”   李嘉宁想了下,试探的问:“您觉得,再有点什么比较好?”   “都行啊,吃的啊,女装啊,当然对于上咱们论坛的,电子产品是最有吸引力的吧。”   米恒只是随口这么一说,那边李嘉宁却啪的拍了一下桌子。   正在做记录的赵丽芳一惊:“嘉宁,怎么了?”   赵丽芳是赵丽华的妹妹,一直在厂子里做会计,这也是很多小厂的惯常做法,会计岗那里一定要是自己人。   赵丽华还要忙别的事,就把自己的妹妹给李嘉宁配来了。赵丽芳平时上班有点玩闹兴致,但她也知道,自己姐姐姐夫到了关键时刻,这一关要过不去,全家人的生活都受影响,自己的更不用说。   这几天她跟着做记录,心情也好了不少,此时一听李嘉宁拍桌子,立刻心又提了上去。这不是……又出什么事了吧?   “没有事,芳姨,我……嗯,我给华姨打个电话。”她说着拿出手机,就拨通了赵丽华的电话,“华姨,叶老板那里,咱们能拿货吗?”   赵丽华一怔。   “我刚才听一个朋友说才反应过来……咱们要是卖电子产品,更合适啊。”   “电子……产品?”   “是的,这些上网的就喜欢主板啊MP3啊耳机啊……要是有这些,他们一定更乐意买……这个……能吗?”李嘉宁一开始兴冲冲的,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也不自信了起来。   他们在网上卖这些不过是为了清货,这要是卖叶老板的东西,不是做生意了吗?   她一时也没有想现在是不是也是做生意,就是本能的,有那么点不自信。   “啊,华姨,我就这么一说……你、你当我没说过吧。”   “我想想啊,嘉宁,你让我想想,我……我一时还没想到。”   李嘉宁应着,挂了电话,李华芳凑过来:“嘉宁,你想在咱们网站上再放点别的?我也是这么想,我给你说,还是要卖女装,男人一年能买几件衣服?”   “芳姨,这是有风险的。”   “什么风险?”   “万一卖不出去……”   “这不卖的很好吗?就这么几件衣服都这么能卖,要是多了,更行!”   赵丽华说的肯定绝对,李嘉宁却没这个信心,她自幼看多了于小凤在生意上一败再败,对这个,实在不太有信心。   但这是她,此时赵丽华其实和自己的妹妹想的差不多,几件男装都这么能卖,那样式更多一些?品种更多一些不是会更好?不过她不了解网络,而且此时欠着外债,王威还没出来,所以一时下不了决心。但她本能的觉得这是个机会,虽然她现在把这些交给自己的妹妹了,但前两天她帮着弄单子,看到那上面全国各地的都有。   这是,一份能做到全国各地的生意!   他们过去,了不起了,也就想想全省……甚至这个都觉得有些遥远,他们早先打着那个明星的旗号,牛皮吹的震天响,也不过是又开拓了附近两个县级市,外带一个县城的——是的,那早先什么不经意露出口风,都是装的,真要不经意,也不会给人家签合同了,甚至是他们签而不是那个骗子去签,也是他们想要这个区域的总代理。   他们早先费那么大的劲儿,全省也都远着,可眼前,是明明白白的全国。   这么大的摊子,她不由得就有些害怕了。她下意识的想去找王威,这些年,生意上的事,都是他们夫妻俩商量着来的。每一次大点的决策,都是他们夫妻俩共同决定的。现在她就习惯的想找王威,但她见不到。   虽然没有判,但王威也被关在了看守所里,她找关系找人也只能送进去点吃食和衣物。送个纸条也容易,但这事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的。有那么一刻她都想打退堂鼓了,直到她觉得有点口渴,到一家小卖部那里买了瓶水。   她把钱递过去,人家把水递了过来,她一下怔住了。   “怎么了?”那商家有点疑惑。   她抬起头,哈的一声就笑了。   “你、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哈哈哈,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谢谢谢谢!”她拿着水走了,商家还在后面莫名。   赵丽华心情大好,她想什么啊,这不是还是被束缚住了吗?   过去他们卖货,总要生产出来才能卖,虽然生意最好的时候,有人会提前来厂里预定,可你的厂子需要钱,原材料需要钱,工人要开工资,水电税一分都不能少。   而现在,是可以别人买了之后,他们再去进的!   当然,也不可能一点都不进,起码总要拿点样品拍照,可是,那能扎多少本钱?不,那都不会扎本!以她对叶老板的了解,如果她只是去拿点样品,叶老板绝对不会要她的钱!   ——现在要叶老板拿个几十上百万帮他们平账不用想,但你要说只是几千一万的,他连欠条都不会让她打。   那她,怕什么呢?   卖出去,就卖出去了,卖不出去,也赔不了什么啊!   她这么一想,就给叶老板打了电话,确定了他的位置后,直接把车开向省城,当天晚上,她就带着一堆的电子产品和一个叫二毛的年轻人过来了。   “老叶说这些电子产品他都懂,你有闹不清的问他就好。”   李嘉宁一僵,有些担心,赵丽华拍了她一下:“没事,咱们是先卖呢!”   ————————!!————————   我大概97年左右,去当时联通的引导厅上网,算是上网比较早的了,那个时候我们这儿还没有网吧,大概是99年左右开始有的,但我是直到写这个文的时候才知道两千年左右还有个8848……我一听这个,老觉得是手机,囧…… 第491章 第四百九十一章 五百万:o(* ̄︶ ̄*)o   王威把最后一个纸盒放到旁边,慢慢的伸直了腰。   身体有片刻的舒服,但腰和肩都酸沉的厉害。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号长往这边暼,不敢耽误,连忙拿了根烟过去,小心的凑过去,给号长点了,又给一号两号接连的派了烟。   “王哥,来这些天你也习惯了吧?”号长吸了口烟,开口。   “还多亏了生哥您照应。”   “生哥是照应你,换别人,来这里这些天,怎么着一天也要糊三百个,多了四百的都要,你现在也还只糊二百五。”一号抽着烟,居高临下的说。   王威点着头,继续应承。二百五是不好听,但少了纸盒是实在的。   见他态度良好,号长和自己的两个跟班也不再说什么。王威小心的锤着自己的腰,像生哥这号的,过去都到不了他跟前,但现在他也顾不上这些了,他甚至顾不上计较每天的烂菜叶子汤。   明知道没有什么用,他也不由得要发愁外面。   他们积压的那些衣服在这个时候倒不是重点,虽然一百六十万几乎占去了他们全部的流动资金,但这个事还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关键是那些合同,五家,有多有少,加在一起都将近五百万了!   王威自己想到这个数字都觉得可怕,还有些不可思议,当时怎么就敢签的呢?怎么就没想过万一不成的后果呢?   不过每每想到这里,他又要苦笑,真的是没有想过。   马道街上几家香江来的专卖店都卖的火红。中山路上的更不用说,豫东这样的工资,两三千的衣服照样有人眼也不眨的就拿走了。   他们算了那个明星的知名度,算了店铺租金,算了员工工资,什么都算了,怎么算都不觉得会亏,无非也就是赚多赚少的区别。哪里会想到……那明星根本就没参与这事?   是,他们是给人吃饭了,是有很多人都跟那明星吃饭了,但根据警方的反馈是,那是那明星的业务——陪人吃饭同人合影,本就是那明星赚钱一个方式。   当然,就算没有那明星,他们那些衣服也不是不能卖。但他们可以慢慢消耗,他们下面的那些人却没一个愿意这么做的,联合到一起,就把他告了进来。   让王威想,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们时间,让他们慢慢还,他厂子还在,还有一点别的投资。这些钱总能慢慢还上,但这是他想的,其他人不会这么想,他们恐怕是想他卖房卖厂,尽快把钱还上。   希望能遇上一个好买家。   他在心中想着,他倒不是怕自己栽到监狱里,如果让他选的话,宁肯自己坐进来,给赵丽华时间去周转,但这事不是他们说了算的,法院要是一封,还不如他们自己卖呢。   他这么想着,就想去摸烟。他没什么烟瘾,但生意场上免不了应酬,一天也会吸上个几根,进来之后,倒是慢慢戒了,这里的烟太贵,他买上一包,主要是给号长和他那两个打手送的。   他的手刚摸到烟盒,外面就传来了叫他的声音,他连忙应声。   “出来!带着你的东西出来!”   他有点迷茫,他的东西?什么东西?   “这是给你转地方呢。”一号开口,“把你的被子啥的都抱上吧。”   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转地方?转到监狱吗?但他这案子不是还没开庭的吗?不开庭就判了吗?   他晕头转向的,却不敢耽误。他们的被子都是叠好的,这时候抽出来就是,其他的,也就是两声换洗的衣服和牙缸牙刷这些。   外面又叫了一声,他连忙把这些都归拢了,抱着走了出来。   “走吧。”   他这样的经济犯,警察也不是太在意,转过身就走到了前面。走出了一道门,他看到了早先把他送进来的一个市局的警察,这边的又去办了什么手续,才把他送出第二道门。   他跟着市局的警察往外走,快要走出大门的时候,到底忍不住了:“那个,同志,我这,是要上哪儿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王威一怔,那市局警察笑道:“王厂长,告你的那几个已经撤诉了,你媳妇正在外面等着你呢。”   王威一个恍惚,差点栽到那里。   撤诉了?撤诉了?他……出来了?他们,真的遇上了一个好买家?那买家给了二百万?有这样的人吗?他们王家的祖坟这么旺吗?   他这段时间没少相自己的那些产业,一百六十万的货能卖八十万都是好的,更有可能就是六十万。家里的别墅虽然是豫东少有的,但三十万也是顶天了。最值钱的还是厂子,这个厂子早先建花了一百多万,经营了这些年,有客户也有外债,能卖二百万?   但这是理想情况。外地人不会特意来买这么一个小厂子,本地人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出了什么事,这个时候不压价都是好的,再不可能抬价。   那傻婆娘找谁借了这么些钱?   王威觉得赵丽华是不可能低价处理的,低价了他也出不来,所以最有可能得,就是找到了人,借了这么一笔钱。但他一时又想不到谁会借给他们这么一大笔钱。   他这么想着,已经出了最后的大门,然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赵丽华和王佩红,除了自己妻女,还有自己的小姨子,自己娘和妹妹。瞬间,他就觉得眼眶发涩。   没了就没了吧,没了他去给人开车呢,总能养活得住一家老小!   “老头!”赵丽华跑过来,见他还抱着这么一堆东西,立刻跺脚,“哎呀,你还拿这些做什么啊!”   “我、我不知道要被转到哪儿啊……”他有些呆愣,赵丽华噗的一声笑了,笑过又抿了下嘴,“瘦了,受大罪了啊……”   “你不说太胖容易三高吗?我这正好减肥。”   赵丽华锤了他一下。   “老大——”王老太太也过来了,一家人围在一起,王威妹妹掂着他这些东西,丢到了旁边垃圾箱那边,然后一群人就簇拥着要让王威先去洗澡。   豫东的风俗,从那里出来,总要去趟澡堂子,也是去晦气。   王威本来以为就是去个澡堂,谁知道赵丽华直接把他拉到了长城酒店。这酒店王威过去也经常来,毕竟这是豫东对外营业的最高规格的酒店了,但那是早先,现在他们还有这条件?而且,这还来开房?他们过去也就是来这里吃饭,开房,那是少之又少!   想到这里,王威不断的看赵丽华,赵丽华就不出声,带着他进了房间才道:“你先去洗,洗完了我再好好同你说,咱妈那里我也给开了一间房,累不着她老人家。”   “你还是先同我说吧,要不这澡我洗的不踏实。”   “怎么,你还怕洗到一半人家来赶你啊。”   “你别说,我还真有这个担心。”   “洗吧洗吧,这不是一句两句话说得清的,先洗!”   她怎么也不说,王威只有进了浴室。虽然一肚子疑惑,但花了这么多钱,他也不想浪费,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他那寸头用水冲冲就行的,他却还是打了两遍泡泡,连脚丫子都洗干净了,他才从里面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赵丽华给他放在那里的衣服……   男人的衣服大多都那个样,但他对眼前的衣服真的是太眼熟了,一下就认出那是他们上当受骗的。心中有些不快,但再一想,赵丽华做的也没错,这些衣服与其低价抵给别人,不如他穿上两件,能少亏一点是一点。   “你还记得嘉宁弄出的那个网站吗?”赵丽华道。   王威点头。   “你猜猜看这些天咱们在那网站上卖出了多少东西?”   “这些衣服在那网站上卖了?一——千件?”   王威真的是很用力的说了一下,在他看来一百件都有些困难。谁会在网上买东西啊?不要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样吗?不要伸手去摸摸吗?你现场买,还有可能买错,更不要说网上了。   “你一定猜我不是把厂子卖了,就是找哪个大善人借了钱是吧?但我给你说,你出来的这些钱,全部都是从那个网站上卖出去的!”   王威惊住了,他现在不觉得赵丽华给他说瞎话了,他开始怀疑自己在做梦。   赵丽华开始说王佩红周末回家,王佩红回去的时候,王威已经被带走三四天了,她实在瞒不住了,也没有办法瞒了,因为她已经想好要给自己的一个朋友打电话,把别墅抵给人家了。   虽然看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疼,但这是要让她早晚知道的。但女儿回去后没一会儿就给她电话,说要在网站上卖衣服,当时她并没有太在意,会带衣服过去,一是照顾女儿的心情,二来,也是给自己找点事,省的只在那儿胡思乱想了。谁知道不过一夜间他们就出了四十多单,之后每天出单的数字都在累计,不过只是这样的话,王威还要在里面呆上一段时间。   爆发来自于他们把那些电子产品上架!   老叶从八十年代就倒腾电子产品,一开始是电子手表游戏机,后来是随身听学习机,这两年也开始做MP3和电脑。他自己在市场里有个门店,还给好几家铺子供货。   可以说但凡市面上的电子产品,他那里都有。而且高中低档都有。   他知道王家现在遭难,虽然借钱不行,给一个优惠价还是可以的。赵丽华拿着这个价格,也就能比市面上的更优惠,没有房租她本身就能更优惠,更不要说她进的还要比别人优惠。   东西一放上去可以说就爆了,更爆的是第一批人收到货之后的反馈。   这个时候正是电子产品野蛮生长的时候,大多数人对电子产品都是不了解的,这就造成了他们很容易被商家忽悠。固然,不是每个商家都会骗人,但在信息不透明的此时,大多数商家都会有意无意的试图忽悠一下客户。   后来网购能那么快的流行,不仅是因为低价,事实上在最开始的时候,它的很多东西并不低。它一是方便,可以足不出户就买到东西;另外一个就是,当客户受到委屈后,能有个第三方平台介入。   赵丽华对这些也不懂,但也正因为不懂,她没想过以次充好。   当然,跟过来的二毛是懂的,也含含糊糊的给了建议,不过李嘉宁强烈反对,这倒不是李嘉宁多么会做生意,她反对一是出于本能,二是……丢不起这个人!   她当时磕磕巴巴的同赵丽华说,那些广告她都是去自己常去的论坛发的,如果以次充好,以后都没有办法见人了。   不用以次充好都有的赚,赵丽华也不想冒险,虽然她对这网上卖货还是一头雾水,但她看到了那些留言,她知道这和实体店不一样。实体店被人找了,对方最多过来找个两三天,谁也不可能天天没事就站在店外找事,但这网上……人家天天来留言说不好的,还能到别的地方说,那影响就大了。特别他们家能找到这条路子,还是因为李嘉宁的名头,不能把这个堵了。   所以他们卖出的东西,该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但这个价格,让那些拿到货的,都感受到了意外之喜!   再不用李嘉宁去发广告,他们的网站被那些人自动宣发了起来。   不到三天,叶老板那里都被他们买空了。   “媳妇,你打我一下呗。”王威道。   赵丽华往他脸上拍了一下。   “好像不是太疼。”   赵丽华用力的在他腿上拧了一把,他哎哟一声叫了起来,赵丽华哈哈哈的笑出声:“疼了吧。”   “疼,但还觉得不像真的。对了,嘉宁呢,嘉宁呢,一会儿吃饭要叫她啊!”   “放心吧,佩红一会儿就去拉她了,不过她现在也忙的厉害,咱们那个网站现在客流量……访问量?哎呀,反正就是很多人来看,嘉宁要忙着扩充,还有什么黑客还来攻击,嘉宁也要维护……我已经请了两个H大计算机系毕业的,但这俩现在就能给人回个话,别的什么都干不成,我看还是要到好学校去请人。”   王威怔怔的听了,过了片刻道:“咱们真赚了五百万?”   赵丽华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五百万这么容易?”   “那……”   “我还了一部分,老叶给咱们担保了一部分。”   王威一怔,慢慢的皱起了眉……   ————————!!————————   竟然到二百万字了,这章下面留言的,都有个小红包哟~~~~ 第492章 第四百九十二章 1:16:o(* ̄︶ ̄*)o   “老叶,想入伙?”虽然还没有弄清那网站是怎么回事,但王威已经从叶老板这个举动里,感觉到了东西。   “他没有提,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我本来是想让在里面多呆几天的,但后来我发现,老叶是没有门路,咱们,其实也离不开他。咱们那衣服一天最多出个百十单,那些电子产品……这么给你说吧,那随身听,咱们一天卖出过六百个。”   王威差点被口水呛住:“多少?”   他记得这东西不便宜啊,他早先给自家闺女买一个,八百多。当然这算是比较贵的,但便宜的也要两三百吧。   “六百个!确切的说,是六百五十个,其中有三百个是一个人买的,我看地址是北边的一个大学,大概是在学校里卖。还有诺基亚新出的那个手机,就是嘉宁从美国带过来那一款的,每天也要走个三五十部。还有其他的什么主板、鼠标……我都不懂,反正咱们现在,基本卖的都是老叶的货。”   “那也怪不得他敢给我担保。”王威笑道,赵丽华也笑了。   她知道王威应该想到了,他们和老叶是合则两利,真不带老叶玩,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比老叶更稳定的供货商,而且他们过去也没经营过电子产品,再去趟路,还不知道要先交多少学费。   说话间,王威的头发已经干了,他穿上赵丽华带来的衣服裤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又是一番感受。   中午,王佩红到底把李嘉宁拉了过来,一桌人都对她表示感谢,王威更是站在她身边,给她倒饮料:“嘉宁,叔叔这次能出来,真是多亏了你……”   “叔叔您客气了,要不是认识佩红,我早先说不定都饿死了。后来您和阿姨也一直帮我。”李嘉宁看着王威,诚恳道。   王威和她碰了下杯子,自己先干了。他们家和李嘉宁这缘分,也是说不清的。没有必要一直口头感谢,以后在事上见也就是了。   还是要做好事啊,他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声。   吃过饭后,王威跟着李嘉宁他们回工厂,然后就见识了网购的生意的火红。赵丽华给他说的时候,他已经能想象到了,但是真见了,才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有点太匮乏了。   他和赵丽华的办公室变成了一个……说不出是什么地方。   他们俩的办公桌各放了两台电脑,四个人在那边同客户对接,两个人在那边打单子,然后还有四个人在旁边打包封箱。   他们这个厂是建在郊外的。   厂子大,地不值钱,他们的办公室也很大,差不多有一百多平方。为了不显得空旷,他们不仅放了两个大号办公桌,四个书柜,还有一套组合沙发,一个茶台。   现在沙发茶台都撤了,就是书柜也靠边堆,然后还觉得拥挤。   “老叶新进的货都直接发这边了,省的弄错了,这是一部分,旁边财务室里还有一堆。”赵丽华道,又指了旁边的箱子,“这些都是打包好的,一会儿邮政会来拉。”   王威啊了一声。   “上午已经拉走一批了。”   “……我能,做点什么?”   赵丽华想了下:“你去后面看着生产吧,厂子现在也算是进入到了旺季。晚上和我同高老板见见面。”   “卖花生的老高?”   赵丽华点头:“咱们尽量上点别的东西。”   王威点头,一袋花生零售也不过四五块,他们的盈利撑死也不会超过一块,但他知道赵丽华想的是什么,他们现在离不开老叶,但不能把网站变得只卖老叶的货。事实上他刚才就想问为什么老叶不自己做个网站,不过一时还没顾上。   虽然在那里关的瘦了将近二十斤,王威也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被这滚滚浪潮给卷了过来。   当天晚上,他同高志兴见了面,高志兴对他在网上卖花生完全不看好,但不耽误给他个优惠价,卖给谁不是卖啊,王威愿意不赊账来买,那就给他让点利。   而第二天他酒醒后也就知道了为什么老叶自己不弄个网站,用他媳妇的话来说就是,也许找个人做个网站不难,但能不能守住就不一定了。他们这个网站,每天都会面临个几十次的攻击,要不是有李嘉宁镇守,早瘫痪了。   “不是,那些人攻击咱们做什么啊。”   “嘉宁说大部分就是出于兴趣、好玩,美帝的五角大楼都有人去攻击。”   王威完全无语了,过了片刻他再次道:“也是老叶挖不走嘉宁啊。”   赵丽华点头。他们都很清楚,若是老叶能把李嘉宁挖走,大概率也不会同他们合作了。   嗯,叶老板是不是有这想法不好说,但他真不止一次感叹王家夫妻的运气。这一次,他本来觉得王家夫妻要不行了,四五百万,他们这种地方上的小老板怎么可能扛得住?   谁知道不过一周,赵丽华几乎将他的库存卖空了!他那库存,从来没有空过啊……当然,他也不是生意不好,而是,怎么可能一周就卖空呢?立刻的,他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商机。   他也找人咨询了,得出的结果则不尽人意。按照那位专业人士的说法,他要只想做一个小网站玩玩很简单,一两千就能做个。但要做一个能扛得住上万人乃至十万+人访问,并且购买的网站,这个费用……没做过,不好说,一整套下来,出个六位数也不稀罕。   而这个网站最关键的还不是做,而是一直要有人维护、镇守,还要镇守人的水平相当到位,否则天天就等着网站崩溃吧。   了解了这些之后,叶老板立刻就想到了同王家夫妻合作。   本来王威出来他也要去接的,但他们的货消耗的太快,他不得不去飞到南方去进。   但就是这,他也在两天后回来了,再之后双方进行了各种协商,他们本来还叫了李嘉宁,李嘉宁表示自己对商业一无所知,就不去听了。也是王威和叶老板都知道她这性格,否则都要心惊胆战一下了。但就是这样,双方谁也不敢怠慢她,都同意网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是她的。   后面叶老板死乞白赖,甚至拿出了五十万的现金,才算是拿到了百分之二十的。   再之后就是人员、薪酬,三人都是经商老手,现在虽然生意火红,用的人倒还不多,很快就制定好了。在这里,李嘉宁作为技术总监,每月的底薪是六千。   听到这些,李嘉宁扣了下脸,又扣了一下。她是知道现在网站赚钱的,但真没想到她能有六千的薪水!而且这还只是她的底薪,其他奖金分成什么的都不算。   “嘉宁你有什么意见吗?”赵丽华道,“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   “对,都可以。”叶老板连忙道。   “就是,底薪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赵丽华和王威老叶都笑了。   “你不嫌少就好了,你这作用……嗯,反正你的作用最大!”   李嘉宁摇摇头:“我自己,也卖不成货的。”   “你想找个卖货的容易,我们想再找个你这样的,可就难了。”   李嘉宁没有再说什么,她觉得也不是太难,她认识的好几个人都可以做到。但她再没有经商头脑,也知道这话没必要说了。   不过很快,她就感受到,她认识的,好像都挺厉害的。   他们五人组早先做的那个语音软件,竟然有人来收购了!   “W公司希望完全买断,给出的价格还可以,但我觉得还是要咨询一下大家的意见。如果买断的话,他们给的是一百万英镑,我的导师说应该还有百分之十到二十的浮动空间;技术入股的话则是百分之十三的占比,大家投票吧。”   小群里一时都有些安静,李嘉宁看着那数字闭上眼做了个眼睛保健操,那个软件,她当时占了百分之二十一,本来她只有百分之十八的,但她解决了一个隐马尔可夫模型的问题,就多了三点。   那这,就是二十一万英镑?以现在的汇率来看,二百万打底?   二百万?二百万!   李嘉宁告诉自己要稳住稳住,还是有点稳不住。   王佩红在一高的房子不到八万,他们家那么好的别墅,早先也就想着抵三十万,一辆依维柯二十万,一辆出租车挂牌不过十二万!后面两个哪怕自己不会开车,租给人家每月的租金也足够生活,而现在,她要有二百万了?   她第一个感觉是不真实,第二个则是,这么多钱,她要怎么花?她干什么能花二百万啊!也买一套别墅?   “有人愿意去W公司专门负责这一项工作吗?如果有的话,可以试试拿分成,如果没有的话,还是买断。”ECHO第一个开口。   “我去不了,我英文不行的。”他们群里很少说话的叫含羞草道。   “我已经和另外一家公司签约了,也去不了。”这是一个叫颗粒度的说。   “我还有别的课题,W不是我的发展规划。”群主道。   “我也不行,你们知道,我正在美帝这边学习。”ECHO道,“宝丁你呢?”   “我也不行。”李嘉宁把这四个字慢慢的打了上去。   “那就买断了,我会找律师再和他们谈一下,尽量再把价格抬高一些。你们想要怎么拿钱,一会儿私发给我就好了。哦,需要说明,这笔钱是需要交税的,我这边有一个挂靠公司可以合理避税,但也有十个点左右的税额,这一点会按比例从各位的份额中扣除。”   ECHO打了个OK,李嘉宁跟着打了一个出来,然后就看着众人一个个发表情然后下线。   她起身,喝了一口水,然后长长的吐了口气。她很想找人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找谁。最关键的是,她现在还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她竟然,马上就要有二百万了?唔,交了税之后也许没有了,但……也差不多是这个数了!   虽然王威他们给她开了六千的底薪,还说了年底分红什么的,但她始终都没有太大感觉。年底分红有点太遥远了,而六千,对她已经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数字了,她暑假给罗兴他们补课,都能拿到上万了。   可以说现在一二十万已经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冲击了,但现在这是二百万!二百万!   李嘉宁总觉得这有点太玄妙了,但三天后,这笔钱又一步向她走进,群主那边谈到了一百一十五万英镑,基本就到顶了,再一次要求众人私发收钱方式,李嘉宁把自己的银行卡发了过去。   群主在知道她这是个人的话,建议她成立个小公司:“我这边虽然交过税了,但你可能还要交个个人所得税……我不确定,以公司的名义交税会更好一点,我汇款也更方便,要不会有三十万人民币的限额。”   李嘉宁哪知道怎么成立公司,就去找了赵丽华。饶是赵丽华现在每天都能看到六位数的金额流动,听到她说的也是惊住了。   “一百万英镑?”   “不是我自己的。”   她虽然这么说了,赵丽华也还是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她,再之后就是想去抱着自己闺女好好亲一口,这是认识个什么人物啊!当然,在这么惊愕之后,她也有些担心会不会遇到了骗子,不过想想,是别人往这边打钱……这要怎么骗?   赵丽华带着李嘉宁先去咨询了律师,律师也拿不准,就建议她们现在派出所那里备个案。然后再开始走流程。现在真还没有这种诈骗,但李嘉宁和赵丽华来了,警方也就做了记录。   再之后就是跑工商局税务局银行,现在这些都比较麻烦,不过赵丽华都有相关关系倒也还容易,最麻烦的还是李嘉宁的年龄,她虽然快满十八了,到底没有,所以又把于小凤给叫了过来。   于小凤一辈子做生意失败,现在就有些胆战心惊的,李嘉宁又没对她说英国的事,她更是心中没底,是赵丽华反复给她保证,她才签了字。   对公账户开通后,李嘉宁发了过去,七天后,她收到了这笔钱,而这一天的挂牌汇率是1:16。   ————————!!————————   我印象里英镑和人民币的汇率一直是十二左右,刚才一查,现在掉到了九点多,而二十年前,则能高达十五六…… 第493章 第四百九十三章 有这么高吗?:o(* ̄︶ ̄*)o   李嘉宁的这笔钱交了税,汇过来的时候是十九万八英镑,在看到这笔钱的时候,她还没有太大感觉,但是在看到汇率的时候,她惊住了。   经过训练的大脑立刻就算出了三百一十六万八千的数字。   “今天的汇率非常不错,要不要转换一下?”大堂经理把她们请到贵宾室,特别的和蔼可亲,“这个汇率我记得还是上个月的,这个月还是第一次呢。”   “那换吧。”李嘉宁点头,于小凤跟着点头。   大堂经理特别高兴,四百英镑以上就是收百分之零点五的手续费,这将近二十万,差不多一千英镑了。   “宁啊,这在电脑上做个东西,就能有这么些钱?”于小凤也看到了汇率,她虽然一时还算不出精确数字,也知道是在二百万靠上了。   “主要是我遇上好人了。”李嘉宁想了一下道,那个群主叫什么名她都不知道,真实身份她也一无所知。当时会参与,就是觉得计算机上的这些问题挺有意思,碰上了。   当然,对方会拉她,大概也是因为她水平够,能解决问题。可对方要是把这笔钱昧下来,她甚至都不会知道。   于小凤连连点头,她并不知道这后面的事,但对方能把几百万汇过来,那必须是大大的好人啊!   银行收了一万多的手续费,不耽误还有三百万,李嘉宁母女先转了两万出来,然后就站在银行门口发愣了。过了片刻,李嘉宁突然道:“你别在叶老板那里做了。”   “那我做什么?”   李嘉宁本来想说你想做什么做什么,但再一想于小凤要是做生意还是麻烦,她怔了一下道:“你去看房子吧,咱们买个好房子!”   于小凤精神一振,不过随即又道:“要不,咱在省城买?叶老板那样的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李嘉宁本来想说在省城买什么,但再一想还真不见得不行。   豫东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地级市,生活很好。   但几乎没有工业。   过去还有点什么啤酒厂肥皂厂,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王威赵丽华这段时间踅摸了一圈,除了花生也只找出了两种饮品可以卖。相比之下,省城那边是绝对的更有优势,连纸箱都比豫东的便宜。   这事说起来也让人疑惑,豫东的地价更便宜,人工也更便宜,但豫东本地的纸箱厂生产出来的纸箱就是比省城贵,还贵的不少。若是自用还无所谓,一个纸箱,就算那种很大的,也不过十多块,一般用的,也就几块乃至几毛,但他们天天这么大的出货量,那就不是一笔小数字了。   所以这两天,她已经在听王威和赵丽华说把公司搬到省城的事了。   若是公司到省城,那她们的房子买在省城是更合适的。   “我想想,也看看情况。”   “对对,买房可是个大事。”于小凤立刻点头,“叶老板那个工作我先不辞,一是我也作习惯了,二来,我也好帮你看看房子啊。”   她满脸兴奋,李嘉宁眨巴了下眼,也就反应过来了。于小凤还想回去,看房子是一方面,宣扬宣扬恐怕是另一方面。所谓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她过去是保姆,这要是在那个小区买了房子,那就是绝对的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她是无所谓的,当下就点了头。于小凤更是兴奋,拉着李嘉宁去了旁边的商场:“咱们过去没钱也就算了,现在有了,你可要好好收拾收拾,我也要收拾收拾。”   李嘉宁本来也有买衣服的打算,她过去穿校服也就罢了,哪怕她不去一高上学了,总是在那一片,穿一高的校服也很正常。现在天天在厂里还穿校服,就些别扭了。当下就跟着进去,一进去不免心疼。这么一件平平无奇的毛衣,是怎么敢要五百的?相比之下四百的羽绒服都能说便宜了。   于小凤也是心疼,但此时两人都想到了新转出来的钱,一边心疼着一边也买了。   当然到最后,两人一共花的也不到五千,坐在旁边吃饭的时候,于小凤感叹了一句:“就和做梦似的。”   李嘉宁挖了一勺提拉米苏放在嘴里,这是刚才店员大力推荐的,说是他们的招牌。她吃了,果然不错,适度的甜和细密的奶油混合在一起,要比小面包好吃不少,但就这么小小一块,能去买四斤小面包了。   在今天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吃的。   把这一口咽下去,她跟着点了下头,的确,就和做梦似的。   于小凤的省城别墅梦没做几天就破碎了,因为王威赵丽华几人商量之后,觉得与其把公司设在省城,不如一步到位,就放到粤省!   他们现在卖的那些电子产品是粤省的,衣服,其实也是粤省的……而且那边还有各种工厂,卖什么都方便。与其把货运过来再卖,不如就在那里开公司!   做出这个决定,三人也是有些忐忑。王威和赵丽华就不说了,虽然也去过几次,但都是去香江的时候路过,那边其实和游客差不多,对那边的了解,也不比游客多多少。去过的唯一一家厂子,也只是个服装厂,还听不懂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叶老板是经常去进货,要比王威夫妻俩更熟悉一些。但他主要就是进货。政策法规什么的都不了解,虽然知道南方做生意更有包容性,但到底包容到什么程度,他们是没底的,按照他们过去的思路,是不会往那边去的,要去,也是先找个合伙人,慢慢的摸过去。   但三人现在都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每天后台的订单都仿佛催促声,逼着他们快一点,更快一点的行动。   他们都是从那个野蛮生长的年代的过来的。以后世人的眼光来看,好像但凡在八十年代做生意的,都发财了,但那只是外人的错觉。就不说政策问题,只是同行竞争,就能熬死一大批底子不厚脑子不够灵活,甚至社会关系不够的。他们都有过,一个什么东西卖的好了,立刻整个市场都跟着卖的经历。于是本来丰厚的利润迅速被摊薄,再之后就是没有利润,最后甚至还要赔钱。   就这么经过几轮厮杀,剩下的商户才会有默契。这个主打棉布,那个主打丝绸;这个卖蚊帐衣架,那个卖被单被罩。每一个种类都会有几家卖,但又不会有太多人卖。   这样就算出了某个爆品,也不至于大家都没钱赚,但就算是这样,最赚钱的,也还是最先卖出爆品的那一个。   他们这个网站,现在就是那个爆品。没有人做,只是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而一旦那些人反应过来了,他们再想有这样的生意就千难万难了。是,要制作一个网站不容易,维护更难,但李嘉宁也说了,并不是做不到,她认识的人里就有不少人能做到。   只是她认识的人里就是这样的了,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嗯,现在无论是李嘉宁还是王威等人,对李嘉宁的计算机水平都没有太清楚的认识。   这公司都要挪到粤省了,李嘉宁也就不觉得在省城买房有什么必要了。不过她倒是觉得可以在帝都买套房,毕竟她要维护网站,更新各种数据,也不好在宿舍里进行。   “啊,我都对他们说了。”知道她不在省城买房,于小凤很是失落。这几天可以说是她这辈子过的最舒心最幸福的一段时间了。叶老板虽然在家,高月却是已经知道她身份的转变了,对她那个亲热啊,都天天到厨房陪她一起做饭了。   而且每顿饭都问她想吃什么,还让她跟着一起看保姆:“凤姨,你也跟着看看,一是给我做个参谋,另外也许有你相中的呢?哎呀,我知道凤姨干活利索,但那么大的房子,多个人也多份人气,嘉宁妹妹不还要去帝都上学吗?”   早先于小凤想风光,也就是买个大房子,这么被高月一说,还真有些心动了,她倒不是怕干活。叶老板这么一家几口人的活她都干了,更不要说自己家的,可这么大的房子,楼上楼下,二三百平方,只让她一个人住的话,还真有点害怕。   高月还陪着她上市场,逛超市,现在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她身份已经大不一样了,她还看了好几栋说出售的房子,甚至还给人还了价!   “要不,我在羊城买一套吧,正好你跟着公司到羊城。”李嘉宁道。   于小凤一下就晕了:“我,到羊城?我、我去做什么啊。”   “你可以学学怎么打字,会了这个能做客服。真要学不会,就跟着打包、贴单……或者跟华姨一起去选品……”   她说前面的还好,说到后面于小凤连连摆手:“我不行不行,别给你们的生意搅黄了。”   “反正你看吧,我觉得是有很多事能做的,或者什么都不做,帮我看着点呢?”   后面一句令于小凤心动了,她知道这个生意有李嘉宁的,而且好像还占了很大一部分,在李嘉宁不能天天到场的情况下,那她这个亲妈可不要去看着点?她虽然做生意不行,但只是杵在那儿就是个威慑吧!   她不知道李嘉宁随时能从后台看全部,会这么说,单纯的就是不想让她独自呆在豫东。这两年于小凤都算安稳,但这是建立在她们没钱的基础上的,现在有了钱,她会怎么样,李嘉宁还真不知道。   与其提心吊胆,还不如给她找个事做。而且有王威赵丽华,想来也不会让她胡乱搞了。   能去羊城,不能买别墅,于小凤也就不是那么在意了,虽然不能在那些保姆中显摆,但她相信高月是会帮她说的。而且李嘉宁还给了她一个惊喜——她在豫东买了房!   要只是李嘉宁自己,是不会想在豫东买房的,虽然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也隐隐的觉得自己不会再回来了。但她知道于小凤和她不一样,她大舅二姨三姨什么的,都在这边,说不好于小凤将来还想回来住。   正好王威又给说了一个合适的房源——她大舅隔壁的一个家属房!   房子不新,也不大,但有暖气!还有一个院子!而且房主维护的不错,乍一看还有个八成新。李嘉宁于小凤见了都很满意,两人没有犹豫就买了。   买了这套房子后于小凤请了自己一帮兄弟姐妹来暖房,在把所有债务还清了之后,很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凤啊,你真是个有福气的。”于三姐这话说的无比赤城,虽然自从李嘉宁上了一高,她对这个妹妹的态度就不一样了,但总带了一点装的成分,大概就是你要好了,我不能再冷着你了。   但现在这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了,因为于小凤已经好了,也因为,李嘉宁已经到了,她完全触摸不到的高度了。   过去李嘉宁虽然在一高上学,但也许考不上一个好大学,也许不会有一个好工作,也许挣不到钱,但现在,这些都比他们想象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有个嘉宁,你什么都有了。”   这话说的更有诚意,于小凤感受到了,一边点头一边下定决心要帮女儿守好产业。   在叶老板那里找好地方后,李嘉宁也就带着于小凤到了羊城,她要负责面试出在她上学的时候,能够暂时顶替她的人,要搭建出来一个技术部。她本来以为这也不会太难,虽然他们在豫东乃至省城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但这毕竟是小地方,而且计算机到底是新兴产业,虽然这两年每年都有不少人毕业,留在本地的到底不多。   大城市,学校多,那人才也会多。   谁知道她一连面试了两天都没有遇到一个合适的,她一开始是想找名校的,后来发现名校的不来,一般学校也愿意了,但这一般学校的,还真不是一般的一般!   她这要求,有这么高吗?   “你这要求,我们这边都是拿六位数美元的。”ECHO道,“还会有期权。”   ————————!!————————   大家晚安~ 第494章 第四百九十四章 淘金:o(* ̄︶ ̄*)o   被ECHO这么一说,李嘉宁一时都有点发懵,六位数,美金?   “哈哈哈,宝丁一定被吓住了。六位数的年薪在硅谷很正常啦。不过宝丁你是自学成才的吧,要不你应该知道情况啊,据我所知国内前两年学这个的不多,大多都进外企了,这两年地方上那些大学才开设这门课程,很多人其实还没毕业。宝丁你真想要还可以的,不如到学校里面去找找,而且标准也要降低,否则你除非给人开高薪,要不找不来的。”   李嘉宁半天没说话,群主打出了这么一段,李嘉宁吐出了一口气,真是,惊住她了!她刚才都差点想去美帝挣那六位数的月薪了……嗯,她真以为是每个月六位数美金呢。   她连忙回了几个多谢。   再之后她近一步放低要求,同时到学校里面去踅摸,到底招到了两个全职两个兼职,虽然这四个加在一起也没她一个好用,但一般的问题他们也能解决,最重要的是,她这边总算有能轮班的了。   她在这边忙活的时候,王威等人也没闲着。女装、鞋帽、文具、玩具……他们都联系上了厂家。他们不想对外说自己是在网上卖,还专门在一个市场里租了个档口,说自己在这边搞批发。   货堆上来,旁边档口的都是稀罕的。   女装和鞋帽还能搭搭,女装和文具怎么搭?   当下就有热心的邻居告诉他们不能这么卖,赚不得钱的。   赵丽华就给于小凤安了家里不缺钱,就是痴迷于做生意的人设。   嗯,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于小凤学打字那是一塌糊涂,学打包也是歪歪扭扭,跟着赵丽华跑品更是一脸懵逼,可是放在这里,那是再恰当不过了!   她还真是……几乎什么都卖过!   而她现在,还真的不差钱。   同时这个档口最主要的就是起个掩饰作用,也不用赚钱。于小凤每天需要做的,就是坐在那里,同人聊天,真要有人来买了,就按照左邻右舍的价格卖上一卖,没人来,也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而且因为这几乎就是她的真实人设,所以同人说起来那是特别有底气,非常有把握。别说来给他们送货的没怀疑,就是天天同她唠嗑的,也没有一个起疑心的。   大家最多私底下猜测,她到底是哪一家的富太太呢,还是香江那边哪一家年龄大了,而被男人下方的姨太太……她长得好,又圆润,还不会粤语,大家都觉得是前者。   于小凤在这个位置上那真是如鱼得水。   因为就不是要卖东西的,她早上不用早起,晚上还能提前早。她这剩下的时间就去踅摸房子了。她一开始想的是要买个大的,好的,这样亲戚来了也有的住,在羊城这么呆了几天不这么想了。   羊城,太大了。那大的,好的,要么太远,要么太贵。她就又想着买个离档口近的,这样她工作也方便。   不过她这想法没过几天,就又被打乱了。   来到羊城后,他们的网站的东西可以说是井喷式爆发——他们这个网站,过去就叫豫东二印,因为王威夫妻,接的是早先二印的盘子,李嘉宁给他们做网站的时候,自然就延续了这个名字。   一开始卖东西的时候也没改,在叶老板加进来的时候,再叫这个名字就不合适了,几人经过讨论,后来还找了个大师算,最后定了个名叫淘金。   当东西成批量的增加后,他们网站的流量也是井喷似的爆发,也亏得李嘉宁早先做的通道够宽,还留了扩展的可能,一般还真撑不住这样的访问。   他们的服务器自然也不再用别人的,而是正儿八经花钱租了个好的。   花出去的钱不少,收到的却是更多。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现金流不是一般的健康。   一般做生意免不了还要压货存货,压钱存钱,他们几乎没有。刚来羊城的时候,他们还要花钱买点货,生意铺开后,哪个厂子都随便他们拍样品,当然,也不是特意针对他们,现在很有一些内地的实体就是这么做的,这边买手盯着新品,出来后拍照发图片和各种信息,东家看中了之后,买手在这边下单。   不过这一种还是要压钱,淘金则是完全没有,他们账上的钱那不是一般的好看。   这些钱,不仅代表了现金流,还代表了收税。   李嘉宁不知道,王威和叶老板却是都知道要把钱花出去的。招员工扩大场地不用说了,另外一个,就是买房买楼。以公司的名义买房不仅能合理避税,将来需要了,房子是租是卖都不亏。   要说他们是应该买写字楼的,但他们就算扩充了,一层也还用不完,所以几人商量了之后就是买住宅。这要换成一个现代的CEO可能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但李嘉宁是不说了,王威叶老板等人还是传统商人,他们还是在以传统的思维在经营淘金。   所以他们没想找投资,没想上市,就是想扩充属于自己的资本,然后把生意做的更好一些。   现在公司就是他们三方的股份,那买了住宅谁都不亏,还能住,所以很快就投票通过了——李嘉宁自然没有异议,于小凤更是欢喜莫名。   最后就是在核心地段新盖的一个区域买了三个二百八十平方的大平层。房子不仅是现房,还是装修过的。大块的落地窗,如同酒店似的吊灯。因为打的是家庭房的概念,四个房间都配了卫生间,主卧和次卧还都配了衣帽间。   别说于小凤了,王威等人看了这房子也晕乎。   他们几人中,叶老板的房子算是最好的,但那房子和这个一比,立刻被轰成了渣。几人回去吃饭,叶老板道:“真没想到,我叶江生这辈子还能住到这种房子里!”   王威和他碰了一个,一切都在不言中。   他们中没人说房子的价格——要在过去,七千六的房价是他们不会想的,虽然他们出的起,但不会这么干,二百多万,存到银行每年利息都要小十万了,买套房?开什么玩笑!   而现在,他们不买就要交高税,这些钱是必须要花出去的。   只有一个问题,房子太大!   别说一家住一套了,都住到一起,都显得空旷。于小凤去看房的时候乐的牙龈都笑出来了,回来后则愁眉苦脸的对李嘉宁说那房子她一个人不敢住,请一个保姆都不行。   不仅她有这种想法,王威,包括叶老板也有。要说他们两家的房子也不小。但叶老板是不说了,一个小孩能抵十个人。王威家虽然说住的是别墅,其实就是二层小楼,而且因为在老区,周边很是热闹,哪怕家里没什么人,外面也有各种声音传进来。   而他们买的这个房子,那是定位高端,主打容积率好,江面上轮船的汽笛声都要比小区里的声音更稠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人生地不熟。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解决,高月来了!   叶老板出来这几个月,高月那是抓心挠肺,就怕他又找个什么小妖精,此时一听说买了新房子,那是再也受不了,哄着给她带孩子小护士和新请的保姆就杀了过来。   一见这房子,她也欢喜,但她也觉得太大,就哄着于小凤同她一起住。于小凤本来正为难呢,房子买了不住吧,怪可惜,住吧,害怕。此时那是和高月一拍即合——换成别人她可能还会犹豫一下,同高月,那是住熟了的。   于是高月和叶老板住主卧,于小凤住次卧,那个被忽悠过来的小护士住最后那间带卫生间的,保姆住最后一个房间。   李嘉宁就和王威夫妻住另外一套,他们也请了个保姆。   平时吃饭,三方就汇在一起,人不少,但两个保姆完全顾得来,何况大多数时候都是于小凤李嘉宁和三个人吃,王威他们每天忙的都是脚打后脑勺。   当然李嘉宁也忙,从某个方面说,她甚至是最忙的。王威他们忙,回到家也能安歇了,她这边却是,网站随时都有可能报警,虽然她不见得要一直守着,可一旦报警她就要立刻行动。   传统的防火墙在此时还没有法律的莽荒地带不能说毫无作用,最多也只能算个寥寥。   李嘉宁一边踅摸人加强技术人员,一边想着能有什么办法一劳永逸。而在这个时候,她收到一个没有想到的电话——刘爱霞。   “李嘉宁,你是不是也放弃数学了?”没有寒暄,电话一接通,刘爱霞直接就来了这么一句。   李嘉宁扣了下脸:“也不能说放弃吧……”   刘爱霞在那边轻笑了一声:“你还拿了个一等奖,我都没有入选,去年我没被选进冬令营,我还想着是我早先差的太多的缘故,今年我被选上了,才知道我差的何止是一点啊。我一直觉得我能一口得出数字很厉害,但有的人,能一口看出求极限!我连思路还没有呢,人家已经有答案了!”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不由得激动。李嘉宁听着,默不作声,一直到刘爱霞发泄完,她才轻轻的说出了五个字:“正十七边形。”   那边刘爱霞一怔,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还是忍不住道:“你也不能把高斯拿出来啊!那!那!那能比吗?”   “所以嘛,在他面前,我们都是平等的。”   刘爱霞不由得笑了起来,她早先的笑充满了讥讽——不是对李嘉宁,而是对自己。这几年所有人都夸赞她的天赋,在省一她几乎是宠儿般的存在,整个省她也就遇到了一个李嘉宁。李嘉宁虽然成绩比她好一些,但仿佛也不差太多。高一的时候她没拿到国一,李嘉宁也没有;高二的时候她们都拿到了,虽然她没去成冬令营,而李嘉宁去了,但只从成绩上来看,她们之间的差距是有限的。   而这一次,她也被选了进去,再之后,就受到了绝对打击,她很努力,从来没有过的努力,但最好的成绩也只是第十四,虽然离前面的第十二好像也不差多少,但差了一点就是全部。   在给李嘉宁打电话的时候,她都有点道心崩溃了。而此时,又有点哭笑不得:“你也真会宽解自己。”   “不是事实吗?正十七边形是他在十九岁做出来的,二十岁的时候就写了算数研究……咱们离二十岁也不差两年了,你觉得能写出什么?”   “你应该说我们!”   李嘉宁大笑,刘爱霞也不由得跟着笑,笑过:“你在做什么?”   “做了个网站。”   “你,做了个网站?”   “嗯。”   “你以后准备学这个?”   “嗯。”   “那我也学这个吧。你选的水木是吧,我也选这个,我和这边招生的老师说一下,到时候给咱俩分到同一个宿舍。”   李嘉宁想了一下:“我准备外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刘爱霞一拍大腿:“行啊!”   挂了电话,李嘉宁微笑,刘爱霞若是学计算机,应该也能学的差不多吧,到时候能把她也给拉进淘金吧?   时间匆忙,淘金每天都有新品,每天也都有新员工。王威赵丽华开始把选品下放,转而把精力投放在支付、物流以及同相关机构的打交道上。淘金开始开放货到付款的模式,开始在电视上投放广告。   本来王威几人的思路是闷声发大财,网络卖货这一点,能多隐藏一段时间就多隐藏一段,之所以主动出击完全是因为在五月的时候,一家投行找到他们,愿意出三百万美金融资,并帮助他们上市。   要在半年前,几人绝对都同意了,但是现在,谁都觉得对方在开玩笑。   三百万美金就想拿走他们一半的股份?开什么玩笑!   至于上市,几人也出于一种谨慎的思路决定暂时放放。   不过这事也令几人警觉了起来,他们已经被发现,那这个时候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了:一,按部就班,看运气;二,主动出击,更快一步的抢先市场。   王威赵丽华叶刚都是开拓进取型的,在他们不懂的领域,比如上市融资这些他们不敢轻易碰触,而扩大经营占领市场这种他们做熟的那是完全不会留手。   所以不仅是电视广告,广告牌也立了起来,网络上更是铺天盖地。   在这里,性价比最高的是网络上的广告——此时水军端的是物美价廉。而且本身就上网的也就更容易去接触网购,但真正令淘金的名气打响的,还是一篇针对李嘉宁的报道。   ————————!!————————   捂脸爬上来,那个,我有罪,我昨天没有更……不过我今天更了!我发现周中休息一天,就会有休息了三天的错觉,虽然我还是只休息一天,远目…… 第495章 第四百九十五章 目标:o(* ̄︶ ̄*)o   邵乐贤有些不安的动了下屁股。从落地玻璃那里,能够看到对面还在建的摩天大楼,再远一点,则是著名的珠江。   他现在所处的,就是珠江新区。   他还记得,出租车司机因为老乡同他说的:“珠江新区厉害的,公司都是有钱的。”   他过来,有人接,是一个利落还带了几分稚气的男生,那男生见他的第一面就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本来公司是派了车要来接他的,但那车出了点事故,只有坐出租了。   他当时并没有太在意,事实上有人接他都觉得有些意外。   他要采访的是谁?李嘉宁啊!   一般人可能不清楚,他们这些记者对李嘉宁那是再清楚不过了。家境绝对可以用贫寒来形容,要不是突然觉醒,说句不好听的,早就流落到社会上了。   这样的出身,就算创办了公司,随便又能有什么规模?什么,被人慧眼识珠的投资?那李嘉宁,堪堪十八岁啊!过十八岁生日还不到半年,谁来投资?而且,李嘉宁在学习上要超越普通人不少,别的地方……要是学习好就会做生意,也没有那么多大学生都被小学文化的老板聘用了。   虽然李嘉宁同他联系的时候,说了会给他报销路费,他还只是坐了个硬卧。也没有想有人接,更没有想有什么专车。   他都没有想过专车,自然也就没有失望。   在出租车上他是出于一个记者的本能同那司机闲聊,那司机在知道他来自中原省后立刻亲切了几分,就说出了那句:“你是来做生意的吧,珠江这边的公司都有实力的。”   很有,实力吗?   他会来这边,完全是因为刘爱霞。   虽然刘爱霞没有进大名单,也没有去参加国际比赛为国争光,但毕竟进了冬令营。跑教育口的都知道,冬令营是比国一更难进的。国一他们都要一报再报,更不要说冬令营了。   本来这个报道是要在刘爱霞进入到冬令营时就有的,但她那个时候还要集训,他们也就只是浮光掠影的说一下。现在她回来了,那自然要好好采访,好好报道。   刘爱霞也很配合。然后就问到了她未来的打算,刘爱霞说自己准备将来进水木学计算机。   “能告诉我们原因吗?”这不是一个太稀罕的回答,虽然没进数学系会稍稍的让人意外,但,只看中原省这些年进国一的人数,就知道这东西多难了。不过他们当然还是要问问原因。   “主要有两个,一是我相信计算机是未来发展很重要的一环;二来……我想和李嘉宁学习同一个项目。”   这个回答立刻让他精神一振:“李嘉宁?去年就拿到国一,并且拿到了国际一等奖的李嘉宁?她也准备学计算机?”   “是的。好像她已经做了一个网站。”   “你知道是一个什么网站?”   “这个我还不知道。”   这令他稍稍有些失望,但也没太在意,因为他已经想好回去就联系李嘉宁,而且他已经想好了一个报道——双姝再战水木!   李嘉宁已经不在一高,不过也不难,绕个圈子就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然后,当他把电话打过来之后,事情,好像就变得不一样了。   “邵记者,是的,我当然记得您,就是您把我和刘爱霞写成了双姝。”   在李嘉宁说出这一句的时候,邵乐贤的那个爽啊!那篇报道被转载了六次,算是他当年的得意之作!   “您想来采访我?当然可以,就是……我现在已经不在豫东了。这样行吗?我在羊城,麻烦您跑一趟好吗?您放心,您的一切我们都会进行报销的。”   “羊城?”   “嗯,因为经营问题,公司挪到了这边。”   “你……工作了?”   “这也算是我的公司。”   邵乐贤一时简直自己的耳朵,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太想明白。不过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没有犹豫就接受了李嘉宁的邀请,就像他的上级说的,这也许,是一个大新闻!   当在这个大楼下车的时候,他的疑惑感就开始加强。   羊城虽然是大城市,但一路来的景色其实和省城也查不了太多。老街区,不时地出现一栋高楼,街道狭窄,当然,也有很宽的。不过并没有太明显的区别,但来到这个区域就不一样了,完全……就是电视里那种繁华大城市的样子。   而这栋楼,也和电视里的那些楼一样。   作为一个记者,虽然是教育口的,邵乐贤其实也知道很多公司的办公环境非常一般。有的就在仓库旁边找个房间,有的就是民用的房子,就算用写字楼,也会非常普通。   当然,这是小生意人,那些有实力的自然不同。   可是,李嘉宁……已经非常有实力了吗?   陪他来的年轻人,按下了十七,他看到那旁边标了公司名:淘金。   !!!   他知道这个公司!他当然知道。   作为省城有名的新闻媒体,他们报社去年已经开始配备电脑。虽然他的是要同人合用的,但他们记者,也不常在报社,基本就是谁在谁用,他前两天用过,看到过这个淘金的广告,那个广告词怎么说的?   “淘金,淘尽黄金!”   他当时就觉得这广告词有意思,还以为是做游戏的,点进去,才发现是卖东西的。他没有细看,他对在网上购物不是太信任,但他记住了这个公司。刚才在火车站的时候,他还看到了这家公司的广告牌。   “这个淘金就是你们公司吗?”他忍不住问。   “是的。”   “嘉宁……”   “您说李总吗?”   “啊……”他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天才少女,全省状元这样的词放在李嘉宁身上都不违和,但李总……   邵乐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然后就跟着进了办公淘金。   进来后第一个感觉就是,大。   没有什么隔断,好像一整层,都是同一家公司,他把目光转向带自己过来的男生那里,后者对他说带他去李总的办公室。   他跟着往里面走了,快到一个区域的时候,一个人开口,说李总去了技术部,不过走之前有交代,他来了可以先到办公室等一下。   然后他就被带到了这件办公室,相比于外面的宽敞,这间办公室就比较普通了。二十个平方左右,老板桌老板椅,书柜,就是一个典型的老板办公室。   但,这是李嘉宁的?她在这么一个写字楼里拥有一件独立的办公室?   他正想着,门开了,一个身穿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的少女走了进来。少女剪了个短发,更显得身材瘦削,正是李嘉宁!   邵乐贤一年前才见过李嘉宁,对她印象深刻,此时一见就认了出来,但他又有些恍惚。和一年前相比,李嘉宁从容貌上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早先她也充满了自信,但不免带了几分尖锐,那大概就是一个倔强的女孩,努力的在和世界斗争。而此时,这个自信好像……更明媚了?   邵乐贤一时有些形容不出来。   “真是太抱歉了邵记者,没能去接您也就罢了,您来了,我竟还没能在这里等着您。就是公司刚刚创立,各处人手都不足……哎呀,他们竟只给您拿了瓶矿泉水,您喝茶还是咖啡?”   “都……嗯,咖啡吧,摩卡就行。”   李嘉宁按下电话,要了杯摩卡:“不好意思,后勤部才刚刚设立,咖啡机还没有买,他们要到楼下的咖啡店给您买咖啡。”   “那是我赚了。”邵乐贤笑道,李嘉宁也笑。   “那个,这个淘金……就是你的公司?”   “是的,当然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占了一半的股份。”   邵乐贤再次怔了一下,他在见到这个公司后就没想过这能是李嘉宁一个人的,开玩笑,这个地点这么大的面积这么多的员工,一个高中都没毕业……哦,现在都是高二就参加毕业考试了,所以李嘉宁是高中毕业生了,但高中毕业生就能有这么大一个公司?   但,一半的股份?这和是她的公司又有什么区别?   “我可真是太好奇了,能对我说说吗?”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了录音笔,同时还有本子和笔。   “这个,说短也短,说长……”   “要可以的话,请往长的说。”   “那您来这边记吧,方便一些。”   李嘉宁的是一个长一米八宽九十,可以当单人床的办公桌,邵乐贤爬在旁边完全不拥挤。   邵乐贤从善如流的挪了过去,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堪比传奇的故事。   一个生活艰辛的少女结交了一个家庭富裕的同学,这个家庭富裕的一开始对少女没少帮助,而当她的家庭遭受劫难的时候,少女挺身而出,力挽狂澜。虽然最初她们只是单纯的想做点什么,但她们每个人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这里面有友情有帮助有奋斗还有大起大落!邵乐贤一边听一边就想,这就是一个小说啊!   李嘉宁对他说的也没有保留,要在早先她不见得会说这些,或者就算说了,可能也不彻底,但现在他们都在电视上打广告了,那报纸这么好的媒介,她当然不能错过。   她早先也对什么上市融资部太了解,但她在他们群里问了一下,又去查了些资料,就稍稍的知道了点。   是不是要上市,接受融资,她其实也还没决断,但她知道一点,要扩大!为了不被吞下去,他们要扩大,为了要卖出一个好价钱,他们也要扩大。怎么扩大?就是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对他们产生好奇。   他们已经开通了货到付款,所以只要能上网,哪怕没有网上银行也能购买。   邵乐贤只是中原省的一个记者,但她太知道这种报纸的覆盖面了,如果在省内能全部铺开,对他们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就算是网络广告便宜,他们也花了六位数。而现在,这么大的报纸报道他们,而且,没有意外的话还是大幅度报道,她又怎么能错过?   她的这个心思邵乐贤也不是没有察觉,但他现在完全不在意,此时他是写的热血沸腾,只恨不得自己的这个报道明天就能见报!   “嘉宁,方便说一下你们公司的规模吗?”   “这个,也没有什么不方便,只是,公司每天都在招人,您也看到了,我们这里……还欠缺很多东西,大概在半个月前,我知道的是,我们有三百名正式工和二十名兼职,兼职的大多是计算机系的大学生们。而我们的正式员工,大多都在选品部。”   “选品?”   “是的,我们的理念是,东西不见得是最好的,但一定要是最具有性价比的。比如一块电池,有五毛的一块的三块的,那我们的要求就是,如果我们卖了这块电池三块,那它要一定就是价值三块的,而不是五毛或者两块的。”   在淘金还叫二印的时候,这个基调就定下了,他们当时还没现在这么忙,四个人还能凑到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当时他们就认定了他们的生意之所以能做起来,就是他们卖的东西没有弄虚作假。   他们卖衣服,只能说小打小闹,事实上从后面的反馈来看,如果没有电子产品又带了一波,三千单就是一大关了,再之后也许慢慢的能卖到五千单六千单,但几乎不可能卖的更好了。   毕竟,他们的衣服并不便宜,而衣服这种东西很多人还是愿意上身试的。   他们的电子产品为什么能卖的那么好呢?从那些留言就能看出来了。   “小贵,但放心”这样的留言有上百条,其他类似的更不知道有多少。   还有论坛上的那些讨论,对于他们的价格,不见得每一个人都认可,但对于他们的质量,几乎就没有否认的……嗯,也有说不好的,但非常少,基本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吹毛求疵的。   “嗯嗯,这个质量这一点真的很关键。”邵乐贤一边记一边道。   “而还有相当一部分,就在客服部,主要负责同客户沟通。您刚才应该看到了,几乎每个人都在打字或者打电话。”   邵乐贤再次点头:“我能问一下,你的目标是什么吗?”   李嘉宁吐了口气,身体慢慢的靠在了椅子上:“我的目标……真要说出来,可能很多人都会笑我。”   邵乐贤疑惑的抬起头。   李嘉宁看向窗外。   ————————!!————————   明天,竟然,又是周一了! 第496章 第四百九十六章 烈火烹油:o(* ̄︶ ̄*)o   李嘉宁是有一次在卧室,看向窗外的游轮的时候,想到目标的。   她过去的目标很清晰。考一个好学校,学一份将来发展好的专业,挣一份比较高的工资。   在她参加了一场又一场的竞赛后,她越来越自信,这个目标也越来越近。   但是在那一天,看着夕阳投射在江面上,月亮和夕阳同时挂在天空,半江瑟瑟半江红这样诗中的景色完全呈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已经完成了。   虽然她一天大学也还没有上。   在她过去的计划里,是根本就没有几百万收入这一点的。她所想的美好生活,也就是有一套还可以的房子,比如三室一厅——两室一厅也行,只要有天然气,室内有卫浴就行。银行有点存款,遇到了什么事能有个应对。   但现在,就不说淘金,只是她的银行存款,就达到了。   而且,她已经有了这么一大套房子!就算这一套是在公司名下,豫东她也有一套完美符合了要求的房子,那房子甚至是有供暖的!   那她下面,要做什么呢?   那几天,她过的有些迷茫,她该做什么还会做,可突然的,就有了那么一股子茫然。她已经可以什么都不做了,但她显然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那么,是为了什么呢?   她问了什么好几个人,都没有得到答案。   赵丽华对此的说法是:“哎哟嘉宁,这真是你们这些有学问的人会想的问题,我和恁叔都没想过。就是……经过去年那一遭事吧,我和恁叔都有点怕,就想着趁能挣的时候多挣点。嘉宁啊,你看咱们现在生意好,但咱们不可能一直这么好,就是在好的时候多挣点,将来碰上淡季了,也能熬的下去。”   叶老板对此的说法差不多:“我过去也算是能挣的,但和现在一比,那真是什么都不算。这个机会我要抓住,以后谁知道什么样呢。”   于小凤说的是:“恁华姨叶叔都是老做生意的,现在能挣就多挣。”   大家都觉得现在淘金的生意,很可能就是一时昙花,就是多挣钱就完事了。   后来还是他们群里的人给出了不同答案。   “真说起来,我想在历史上留下名字。”这是ECHO的回答。   “哈哈哈,ECHO好大的野心,不过我也是!”说这话的是颗粒度。   “我们算是遇上第三次工业革命了,在这个浪潮下,平时很难做到的事,现在也许也不是太难。”说这个的,是一向在群里很少说话的布尔。只以上次做那个通讯软件来说,布尔的水平在群里排第二或者第三——因为群主的水平有点迷。要说群主应该是最高的,但大家相处久了,就觉得好像也不是,可课题他又能拿到好的,有那么点高层建瓴的意思。   “大家的目标都这么远大……显得我就特别庸俗,不过……我也不好说谎。我们家有一个公司,我要为这个公司负责。”   ECHO,颗粒度,布尔纷纷打出一个感叹号。   “怪不得老大你对怎么分赃这么熟悉,原来就是资本家啊!”ECHO最后还调侃了一句。   但李嘉宁却看着那句话,呆愣了很久。   她现在也有一个公司,虽然这个公司是在各种机缘巧合下成立的,但,的确算是她一手创立的。那她,也应该对这个公司有责任,是的,这是一个公司,这是一个赚钱的公司,但这是她的公司!   而那天她过来,看到各种繁忙,忽然就觉得这个公司具象化了。   它不是电脑里的几个页面,不是一串地址,而是这么一个场所,这么上百号人,然后,还有网络那一端的成千上万个客户。   再细想,还有网络、计算机、国家的发展,是这所有的一切,才有了淘金。   “嘉宁你真是太谦虚了。”邵乐贤笑道,“和你比,我……哎呀,都没有可比性……唔,你说说看,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不写。”   李嘉宁笑了一下:“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虽然会令人发笑,但的确是我的想法,我的目标……就是尽到自己的责任。”   邵乐贤一怔,李嘉宁肯定的冲他点了下头。   邵乐贤叹了口气:“嘉宁,我这一把岁数,真是……活到了狗身上。”   “邵记者,您真是太幽默了。你们记者一笔写下不平事,为多少人声张正义呢。”   “唔,照你这么一说,我也挺了不起啊。”   邵乐贤的采访持续了三天,这一是他也想对淘金对李嘉宁有尽可能多的了解;二来也是,李嘉宁不断的有事,他们的采访总要被打断;三来则也是淘金对他的招待很好,虽然各项设施还不健全,但淘金,有钱啊!   酒店给他安排的是五星级的,员工食堂还没建立,午餐就包给了旁边两家老牌酒楼。所谓食在粤州,要在羊城这个地方生存下来,那是必须要有两把刷子的。   邵乐贤天天跟着吃工作餐都非常高兴,倒是李嘉宁对此摇头:“邵记者你多住两天就知道了。”   “怎么,就我来这两天好吃吗?”   “那倒也不是,就是来到这边,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喜欢吃面食的。”   邵乐贤一怔,就笑开了。   他只在这里呆三天,只体会到羊城美食的美妙了,虽然这里的米饭不是那么好吃。但,那虾饺,真塞了一只虾进去!蛋黄包,真有咸蛋黄。回去的时候,淘金不仅给他报销了来时的火车票,还给他买了公务舱的机票。邵乐贤是坐过飞机的,但公务舱这是第一次,他只觉得这次出差就和李嘉宁的经历一样,充满了梦幻。   李嘉宁的经历,那是要传奇有传奇,要波折有波折,甚至还有情怀!他这稿子写的行云流水,上报过去,他们主编简直以为他在编故事,他把淘金的网页打开,又拿出了自己公务舱的登机牌——他特意留下来做纪念的,此外还有淘金的照片。   庞大的证据,主编那是不得不信了,最后只是感叹了一句:“你这,写不成双姝了吧?”   “哎哟,有这个,还说什么双姝啊!”   “那刘爱霞的先发两天吧。”   李嘉宁这个一出,谁还在意刘爱霞?那必须要让她先发啊。   邵乐贤一拍大腿:“是我大意了,应该早发了!”   其实就算没有淘金,已经看到过刘爱霞拿国一的观众们,这一次也不会太激动了。大概就是反正你是天才,这再表现一次也没有什么稀罕的。虽然这一次刘爱霞进了冬令营,但大部分人对这个是没有什么概念的,哪怕报纸上特意说明了,但因为不像省一、国一、国际赛事,这样有着明显划分,很多人也不觉得有什么。   所以大家对此的反应大多是——“看看这个小姑娘又拿了一次国一,这次还去参加了冬令营。”   “参加这个有什么用?”   “……变得更厉害?”   关于李嘉宁的报道,是停了三四天后才再发的,用了一整个版面。   对李嘉宁,不少人都还有印象,毕竟是中原省这几年唯一一个去参加国际数学竞赛的高中生,很多人在看到她的名字的时候还想着她是不是又在国际上拿了什么奖,看了内容后,都惊住了。   开公司了!   公司规模已经超过三百人了!   公司已经开在羊城了!   这……去年你不还在参加竞赛中吗?报道中显示的不还是身残志……啊,不对,还是家境贫寒而自己刻苦努力吗?这一转眼,你……发大财了?   淘金网站的访问量,一夜之间暴增,多少家长走进了门口被他们认为是邪恶之地的网吧,更有不知道多少个电话打到了报社,这里面有普通读者的,更有不少同行的。   对这些同行,特别是关系好的,邵乐贤也不吝自己的照片:“真的,真的是真的,你们联系李嘉宁嘛,怎么联系?他们网站不是有联系方式吗?”   在这里,豫东的媒体一边懵逼着,一边占到了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能够通过七拐八绕的关系,直接联系到李嘉宁,另一方面,他们又在疑惑,这事……是怎么发生的?   很快,豫东的两家媒体就杀到了羊城,然后是中原省的那些媒体,对于这些,淘金当然是来者不拒。不过这些后来的媒体就不太可能是李嘉宁全天陪同了。这也不是李嘉宁不愿意,虽然她对这项工作不是多有兴趣,但就像早先打群架一样,想不想是一回事,要做的总是要做。但访问量的激增对网站很是考验,她实在抽不出时间。   邵乐贤的到来加速了淘金后勤部的构建,虽然还不太搭,但后勤部特意招了两个人来应对记者。   没见到李嘉宁,记者们有点遗憾,真说起来,倒也不是太在意。淘金是真的,那些员工是真的,在羊城也是真的!   这就足够了!   此时是一个考上哈佛的女孩,就能让全国沸腾,一起学习的时代,更不要说李嘉宁这种能上哈佛,同时还开公司的了!   是的,李嘉宁没有上哈佛,但这是她不去!有一家媒体就特意报道出来了这一点,国际赛事一等奖获奖者,申请哪所学校,基本都不会被拒的!   铺天盖地的报道,从中央,到地方,虽然现在还没有流量这个词汇,但李嘉宁受到的,不说比某女孩更强,起码也不是更差。   相比于某女孩,李嘉宁的成功好像不太具有复制性。她没有对她一路托举的家庭,没有父母的引导,她好像就是凭借自身,这让一干家长想学习,都不知道从何下手。但更具有传奇性。同时,虽然此时不少国人对出国都有一种向往,但拒绝了国外名校,而选择国内的,更会被人称赞一声牛X!   李嘉宁成了全国皆知,淘金,也成了全国皆知。   淘金的选品员,每个都受到了重大考验,而就在这个时候,淘金遭遇了创建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他们发错一批主板!   甚至都不是以次充好,完全就是滥竽充数了。   公司发展过快,而各方面没跟上的弊端一下暴雷,网上迅速出现了声讨淘金的浪潮,而且很有点墙倒众人推的架势。   “说他们卖的第一批衣服就是积压的,不就是当我们是傻子吗?”   “五十的衣服卖一百,黑心钱真敢赚!”   “网上的东西还是当不得真,大家还是实体店购买吧,起码你坏了也能找到人。”   “因为买了淘金的主板,我的机子都坏了!”   ……   退货的抗议和辱骂的从网上到电话,有人在淘金的大厦外面丢垃圾,更有淘金的员工辞职。   王威赵丽华也是经过风浪的,可哪里面对过这样的,叶江生也是焦头烂额,不断的用自己那厚短的小粗手来扒拉明显稀疏了的头发。   “这事,不太对劲,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就是那个什么资本吧,前几天还同我联系,说可以提到六百万美金,但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我对他态度不是太好。”   有这么一项研究,大概就是如果突然变得富有,一般人大概会在半年后才有这么一个意识。   王威夫妻和叶江生过去都算不错,但他们也只是小地方的小老板,所有的资产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一千万。而现在,他们挣到了过去想都没有想过的数字,在一直往前走的时候,他们只想着发展,而当遭遇挫折,特别是看起来不小并且他们陌生的挫折的时候,就会不由得想打退堂鼓。   此时,他们不由得就想,六百万美金,也不少了,谈一下,七百万也许有点难,六百五是很可以的了。   而且还能上市!   “退货吧。”李嘉宁开口。   “嘉宁,现在不只是退货的事,现在还有赔偿,不少人都反应,因为咱们的主板,连累了显卡内存什么的,简直是要让咱们重新赔一台机子!”赵丽华苦笑,“这一批主板是两千个,咱们全赔的话是四百多万……公司现在账上的钱是不少,但每一天都有巨大开支,咱们赔四百万,咬咬牙还可以,但要是连机子都赔……很可能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赔进去了。”   ……   ————————!!————————   又下了一天的雨,想见太阳~~~~ 第497章 第四百九十七章 无尖不商:o(* ̄︶ ̄*)o   李嘉宁一直觉得自己不会经营,从某个方面来说,她是畏惧这个的。   淘金发展到现在,她也几乎只做和技术相关的事情,虽然她感觉到有些事情好像不太对,也没有说过什么。   他们跑的太快了,虽然她过去没有做过生意,家里也没有相关经验,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平时他们就发展的很快,而每过一段时间还会再跳一下。她能感觉到和时代有关,这一点只看论坛每周都会有不少新人出现就知道了……他们这种技术论坛都是这样,更不要说那些说八卦的更新小说的了。   这些新人哪怕不代表了越来越多的人拥有电脑,也代表了越来越多的人在上网。   他们就像跟上了海浪的鱼似的被推着前进。   很快,这种快,必然的会有漏洞。就像他们的服务器也一直在追加一样,时不时的就会出现点问题。   在听到赵丽华的话后,她沉默了片刻:“那华姨,你觉得要怎么办呢?”   “嘉宁,这次的事……是咱们要赔的,就是,我想着啊,我也就是这么一想,就是,咱们能不能融一下资?”   叶江生猛地看过去,赵丽华不和他的目光接触,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看向旁边的王威,后者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立刻,她就知道了,他们夫妻……已经商量好了。   “华姨……我确认一下,你们,是想退出吗?”   “不不不,就是……嘉宁,怎么说呢,早先我们总觉得这机会太好了,一定要抓住,可现在……我和你王叔都觉得只靠我们,有些把握不住,要是有大后台,有实力的公司进来,咱们也许能发展的更好一些。老叶,主板这一块,本来是应该你负责的。”   叶江生本来想说什么,一下就被堵了回来。   他们的公司架构一塌糊涂,因为来羊城的时候,李嘉宁已经满十八了,公司法人就是她,这也没什么问题,因为本来就是她掌握了最大的股份。但公司的具体运营,她又是不管的。   谁管,其实也没个说法,好像是谁碰上谁管。   不过电子产品这一点,倒是从一开始就归他叶江生负责。   “草!”叶江生低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谁,王威赵丽华只当没有听到。   “华姨,这事,能不能让我想一下?”   “你想,你想,嘉宁,就是这个时间……”赵丽华心中有些不好受,但还是坚定的问了出来。她握了下拳,坚定的认为自己没有做错。   “我明天给你答复。”   赵丽华笑着点头:“嘉宁,我和你王叔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我们发现我们的能力就在这里。早先一路顺风还行,现在一遇到点挫折,我们……真有点顶不住。”   “我知道,华姨,你放心。”   他们两个离开了,叶江生道:“嘉宁,这事怪我,就是事情一多,我选不过来,就让手下人负责了,我……”   他说到这里也不说了,这事还有点罗生门,主板这一块是有三个人负责的,现在三个人谁都不承认。要说这事是要有签字的,但他们管理混乱,就有不签或者代签的现象。   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那是告到法院也没法判。   而不管怎么说,电子产品的总负责人是他,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那承担责任的,也的确要是他。   “这事,嘉宁,我来担了,就是,我现在也拿不出这些钱……嘉宁?”   他话没说完,李嘉宁就轻轻的摇了下头:“现在这个不是最重要的。”   “那……”   “我要想想。”她说着站了起来,在她快走到门边的时候,叶江生在后面道,“嘉宁,你不是想要融资吧?就算融也不能现在啊!”   李嘉宁微微的点了下头,虽然她还没有想好,但的确,就算要融,也不是现在!或者最最起码,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来主动联系他们的!   她来到外面,大厅里依然是忙碌的,敲键盘的,打电话的,但和早先相比,则多了一份暮气,就好像突然之间,他们就失去了生机。   李嘉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习惯性的打开后台,就发现访问量在这两天是上升的,她抬了下眉,很容易就想到了——这两天,关于淘金的新闻更多,而且就像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样,因为他们淘金出了事,就有更多的人愿意来看看。   她坐在那里,看着后台的数据一路上升,各种思想在她脑中来回交错。王威、王佩红、苏东坡、珍妮……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就是这么冒了出来,她不知道怎么的,想到了千金买骨,然后就在这里停顿了。   窗外不知道何时太阳已经西落,半面江水再次成了红色。岸边一些地方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如同像素的人群在码头处涌动。好像就是从他们在这里创立,对面坐游轮的人就开始变多了。她有一次特意路过,发现那就是游客。   她天天看,没有什么感觉,但对于游客们来说,夜游珠江也是来羊城必做的一件事。   好像就是这两年,出来旅游的人变多了……就像越来越多的人上网……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下,盘算了一下自己所有的资产,又敲开了ECHO的对话框:“认真的,我这样的,到美国的话,真能拿到六位数?”   ECHO在线,很快就回复了:“不来,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认真的。需要帮忙吗?”   “暂时还不用,谢谢……如果我欠债了,应该需要。”   “哈哈哈,好!”   干脆利落的态度,李嘉宁不由得微笑,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叶江生的:“叶叔,你是怎么想的?”   “啊……嘉宁,我态度就是刚才……这事说到底是我疏忽,我愿意负责,只是这么多钱我一下拿不出来……”   “叶叔,我找你确定一下,你不愿意现在融资,是吧?”   “是的,嘉宁,这事,就TMD是欺负人的,要没猫腻,我叶江生把头扭下来给他们当皮球踢!老王这两口子……胆子,真不大!有什么呀!”他再次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了不起也就是重新练摊啊!”   李嘉宁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了叶叔。”   叶江生挂了电话,就看到高月正瞪着他,他皱了下眉:“怎么了?”   “叶江生,你要练摊我就抱儿子改嫁!”   叶江生看着她,高月瞪着眼,片刻,叶江生一笑:“你去吧。”   高月一哆嗦:“你说什么?”   她手里的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叶江生有些厌恶的看了眼那胖的几乎看不到眼的男孩,收回目光:“你想改嫁,就去吧,想抱着谁去抱着谁去。”   高月完全懵了,这两年,她都靠着儿子在叶江生这里无往不利,家里两个兄弟的房都盖起来了。她无法想象,这一次,没有用了。   “你……你在外面有人了!”   叶江生冷笑了一声,高月嗷的一声就要往他身上扑,但抱着儿子又跑不动,她把儿子放下,那小孩转身抱着她的腿哭着喊娘,她一下也冷静了,回手抱着小孩也哭:“儿子啊,你爹不要咱们了啊,他在外面有了人,不要咱们了啊……”   叶江生向后一步,坐在椅子上,江面有灯光,景色还是相当不错的。   早先,他对儿子非常看重,特别是他哥也没个后。但这两年,高月一次次的回娘家,就让他不由得厌烦。当然,只是对高月的,对儿子,他还是有感情。   高月抱着儿子来找他,他也是高兴的。他忙,没时间陪他们母子,就可着给他们花钱,卡都给了高月。他过去不小气,现在更大方,但就在刚才,他发现高月这三个来月的时间,花掉了一百多万,当然,也不完全是花的,这里面还转出去的五十多万。   他本来正要问,李嘉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而他这边刚把电话挂上,高月就对他发出了威胁。他忽然就觉得没意思透了了,连这儿子,也没什么感觉了。   高月的儿子……又能是什么好胚子?   “就是于小凤年龄大了……”他脑中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不过随即他就甩到了一边,他是真希望,能有一个李嘉宁那样的继承人。男女都无所谓。   他说的很光棍,好像愿意陪着李嘉宁豪赌一把,但他知道不会落到那个境地的,再再不济,也还有那什么风华资本的六百万美金!而要是过了这一遭,这个钱就要翻番!   现在就是要沉住气。   “老王两口子,是被去年的事吓住了吧。”他想着,又有几分自得。过去王威夫妻俩同李嘉宁的关系没的说,这次之后,就是他更近了。   秦臻看着论坛上几个帖子都在骂淘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他也买了一个有问题的硬盘……虽然没有影响到显卡什么,但这个硬盘的确有问题,现在他的电脑还能用,是在线下又买了个新的。   本来两千多能解决的事情花了小五千,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也很有一些压力。   “你们这些孩子啊,还是太草率了,那些做生意的,不知道怎么忽悠你那同学的。”他妈妈并没有埋怨他,却这么感叹了一句,他是在愧疚的同时,又为李嘉宁担心,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的MSN突然响了:“快去看,淘金发公告了!说要收回所有硬盘,并且给予一对二赔偿,损坏的电脑也会照价赔偿!”   “草,真假?一对二赔偿?这不是说我要早先买了那个硬盘,现在反而赚了两千块?”   “不能吧,电脑照价赔偿,我本来是个五千的拼装机,我说是八千,他们能认?”   “看淘金公告啊!淘金公告!”   秦臻连忙打开淘金,然后在首页上就看到了硕大的公告,他点进去,发现先是道歉,对于这一次的硬盘事件,淘金深表遗憾,非常愧疚。为了弥补,所有他们卖出的硬盘,都可原路退回,收到硬盘的当天,他们都会在最短时间内发出汇款单。所有因为他们的硬盘引起的其他问题,他们都愿意全额赔偿,电脑损坏的他们赔电脑,显卡损坏的他们赔显卡,只是电脑显卡这些都和硬盘一样,需要邮寄到淘金,路费淘金负责。   秦臻惊住了,他不知道淘金卖出了多少硬盘,但只从论坛上看到的就不少,这硬盘价格还不便宜,一赔二已经很够意思了,连电脑都赔,这要赔多少?   “我早先应该在淘金买硬盘的!”   “曾经有一个发财的机会放在我面前……”   “我不相信淘金会真的赔!一台便宜的机子也要三四千……事实上能买两千多硬盘的,机子怎么也要六七千了,就按六千算,一百台就是六十万,一千台就是六百万!还要再算上硬盘,淘金才成立多少天了?账面上有多少资金?”   ……   两千万!   这是李嘉宁给这次事件的最大预估。淘金现在的库存、资产差不多也就这个数了。   也就是说情况最坏的话,这一把,就把淘金给赔进去了。   不过她觉得需要这么做。   ……   ECHO:你给她出的点子?   斯塔:……她找你了?   ECHO:哈哈哈,我闻到了酸味。   斯塔:……   ECHO:不用吃醋,我们的天才少女响的是打工还债呢!   斯塔:……   ECHO:哈哈哈哈。资本家,是不是让你见识到了什么叫厚德载物?   斯塔:无尖不商,最初做生意的,是要给足了,冒尖才行的。   ECHO:哈哈哈……   看着对面的哈哈声,电脑前的男人也笑了。   而风华资本则有人面色难看。   “计划收购另外一家吧……”   ……   ————————!!————————   最初的无奸不商真的是无尖不商,大概是给的东西不超出原本的要给的,就做不长生意…… 第498章 第四百九十八章 烈焰红唇:o(* ̄︶ ̄*)o   李嘉宁一心只做技术。   王威赵丽华叶江生也是在以传统思维在经营,他们对资本博弈不能说一无所知,也可以说知之甚少。   他们不知道,当一家资本计划收购你的时候,一定是会千方百计的尝试,找出各种办法。你有弱点从你的弱点下手,没有弱点,制造弱点也要下手。   淘金在他们眼中就是小儿持金,处处都是破绽。   可就在这个时候,李嘉宁见报了!   全国的目标都聚焦在了这边,他们早先的计划就都不能用了。   要说这个时候就是暂停计划,但淘金随着李嘉宁的名气的扩大,也成了家喻户晓的企业,甚至有一些地方把李嘉宁和比尔盖茨提到了一起——两人还都放弃了哈佛。   什么,李嘉宁也没上哈佛?   你就说她能不能上?能吧。   能而不去,是不是放弃了哈佛?   ……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逻辑……也不是不成立!   当然,因为这个对李嘉宁有看法的也不少,但她的名气也差不多家喻户晓了。   早先风华只准备了一百万美金,这不到半年就翻了六倍,哪还敢再等?李嘉宁等人不见得能成长起来,可必定要有别的资本进来——会出到六百,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他们在动手前,也是对淘金进行过了解的。他们当然没有忽略李嘉宁,但年龄也好,经历也好,她都不是能在浪潮中遨游的。她当然是人才乃至天才,但这样的人物做纯粹的研究人员是最好的。   剩下的三人则都是小生意人,也许有点血性有点胆量有点手段,但还脱离不了小生意人的范畴。   小生意人遇到这种麻烦会怎么做?一,小小的认一下,就像很多饭店里那样,吃出个苍蝇头发,它给你把这一单免了,这不仅是路边摊,就是大饭店也是这样,很少有哪个饭店,包括五星级来给你说,他们给你三倍赔偿;二,干脆就不认!你说是我饭店的事?我还说是你自己放的呢。   当然,在这里淘金不可能不认,也没有办法不认,但最多也就是赔了硬盘的钱。   赔了,也算处理了,但淘金声望必定受到打击,流量必定下滑,王威几人在面对六百万美金的时候,也不会不心动——何况他们还只要百分之五十一,还有上市的诱惑。   当然,王威他们也不是傻的,必定会想到,这里面有蹊跷。   可当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有人给了支持,又有几个还会顾及其他?何况这个支持看起来,还是那么甜蜜。   没有人想到淘金会采取这种应对。   不,他们不是没有想到这个办法,而是他们没有想到淘金会这么做!这就像餐厅老板几乎没有一个会主动的对饭里有苍蝇头发的客户说,我给你三倍赔偿。   “可是……”   “现在淘金正在风头浪尖,咱们什么都不宜在做了。”   ……   这些,李嘉宁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也没有什么无尖不商的概念,她当然知道这个典故,但这个时候她并不是以商业思维在应对,而只是单纯的,在完成自己早先的目标。   在确定了自己的还债能力后,她就准备进行这场豪赌了。   她先去给叶长生达成了共识,然后就去找了王威赵丽华,问他们的想法。   面对她,两口子有些讪讪的。   是,他们早先给了李嘉宁母女一定的帮助,但在去年,李嘉宁这早先的恩情都可以说一把还了。王威出来,这恩情就还了,后面的事……当然,做生意,特别是合伙做生意,很难说谁就依靠谁了,特别是他们这种模式。   他们没有李嘉宁固然不行,李嘉宁没有他们,也做不起来。   但,李嘉宁可以在找到像他们这样的,他们要想再找到像李嘉宁这样的,就不容易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们的确是在靠着李嘉宁发财。   现在公司出事,他们就想跑路,这的确有些不地道。不过他们这也不是完全的跑路,在他们的想法中,是大家都拿出一部分股份,然后,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这一上市,那钱还不是哗哗的?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你们……是只想出让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是的,嘉宁。再少一些也行……多一些也行……这个,主要是我和你王叔也觉得……我们的能力也就到这儿了。你知道我和你王叔,过去最多也就管理百十号人,而且大部分还都是工人。工人嘛,就是生产东西。他生产错了,你罚他钱,完成的好了,给他奖金。现在这……都不知道哪儿错。这一次硬盘的事,其实也不能怪老叶,我和你王叔也不敢保证,自己负责的没问题。”   李嘉宁点头:“那如果找职业经理人呢?”   赵丽华一怔,王威道:“这个我们也是听过,可是这些职业经理人就保证不会出错吗?”   李嘉宁再次点头,她也不能保证。   “那……王叔你们的股份我来买下怎么样?”   王威赵丽华有些发愣的看着她。   “上市这一条不好说,但你们手中的股份,我就按照这个六百万美金的价格的比例来给,可以吗?当然我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钱,但我可以给你们写协议。”   “这个嘉宁……这……”   “华姨,我经常听你们说在商言商,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对您对叔叔,一直都是感激的,对佩红更不用说。你们现在要把股份卖给别人是这个价,我当然不能让你们吃亏。”   “我,这个……嘉宁,我们需要商量,这么大的事,真的不好一下回答你。”   “好的。”   双方的见面友好和谐,但李嘉宁离开后,王家夫妻俩很是挠头。   在商言商是没错,可给别人什么价给李嘉宁什么价又有点问题,但要少吧,少多少还是个问题。少的多了,他们心疼,少的少了,也没什么意义。   就在他们百般纠结的时候,王佩红打了个电话过来。   当然不是王佩红有什么特异功能,知道自己的好姐妹正和自己爹妈商量什么事情,而是,她高考结束了。   所谓经历事情令人成长。   严格来说,王佩红是一直没吃过苦的,虽然她早先差点从住别墅的富家女变成负家女,但还没等她真正吃到苦头,这一切就又翻盘了。而且她父母是一路高歌猛进。   从过去,王家夫妻对王佩红的爱就是体现在给钱上。那现在自然更是大给特给。   要是早先,王佩红保准就飘飘然了,还不知道会买点什么。但经历了早先,她就没飘那么很。当然,这也是因为她马上要高考的缘故。   高三生,从早到晚都在学校,要不逃课,能飘的也就是到门口吃饭的时候多要两块牛肉了。而在这种情况下,王佩红还专门去了趟银行,把大部分钱都存成了定期。   再之后,她就是按部就班的生活了。   早先赵丽华他们离开豫东的时候,就把家里过去的保姆找了回来,安排了过去,所以就算李嘉宁离开了,她倒也不是独居,每天饮食还更健康了。   一直到淘金出事。   要没早先的事,王佩红一定就六神无主了,但经历了王威那一遭,她虽然还是担心害怕,却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事就是先应付了当下的高考。   一直到考试完,她才打了这么一个电话。   她高考王威赵丽华是知道的,但他们最近也是焦头烂额,就把这个事疏忽了,直到接到这个答案。   “你、你都考完了?”   “嗯,我觉得考的还不错,嘉宁给我出的题老管用了。”为了不让父母担心,王佩红特意用了欢快的语调。   “嘉宁?”   “是啊,嘉宁。”   “她怎么给你出题啊。”李嘉宁不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吗?   “网络呀妈妈。”   然后赵丽华就知道,虽然李嘉宁和他们一起来了这边,但每过一阵子就会给王佩红出一套题,让她加强……这是早两年就有的,只是早先她就在王佩红身边,当场给出了,现在,是通过计算机传过去的。   结束了这通对话,两个人都沉默了,最后他们开始不约而同的盘算资产。   豫东的产业,基本还是老样子,厂子虽然早先说卖,到底没卖,虽然他们冬天不在,一些事情没照顾到。但员工顾客都是老人,也和往年差不多。至于说房子,就还是那个样。   羊城这边他们目前没什么产业,因为都是以公司的名义买的房子车子。车子是贬值的,但房子稍微升了点,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外债。公司没有,他们个人也没有。   然后,虽然公司还没有分红,但他们也是拿着底薪和提成的,而他们的衣食住行,包括保姆工资都是公司买单,他们的工资竟几乎全留了下来,这半年,他们两个合在一起,也有不少了,不过最大的一笔,还是早先那批货!   那批货,严格来说,还是他们自己的钱,不过现在通过淘金全部变现了,而且几乎没有什么损伤。   两口子算完自己的又算公司的,公司的库存什么的是一团乱麻,但毕竟两人管着选品,大概有什么还是知道的,这时候也能有一个估算。算来算去,两人得到的结论就是,不会负债。   “要不……就先就这吧。”赵丽华道。   王威点了根烟,赵丽华也要了一根,两人一根烟吸完,王威点头。   淘金的这个公告,把原本就天天围着他们转的媒体逗的更是欲罢不能,纸媒、网络,甚至隔壁的香江都有报道。   一开始网上还有各种猜忌,什么绝对不相信,淘金根本赔不起这样的说法到处可见,但是随着一张张汇款单开始在网络上出现,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少。   事情的高、潮发生在王威驾驶着一辆卡车,带着李嘉宁王佩红赵丽华叶江生将几百个硬盘一股轮压碎——这是他们目前回收到的。   “是的,这一批硬盘我们都会采用同样的方式处理。”   “那些报废的电脑显卡也会同样处理。”   “淘金,绝不卖残次品!”   ……   面对镜头,李嘉宁说的话掷地有声。这一天,她穿了件大红色连衣裙,半高跟的黑色皮鞋,长发做了定型,脸上也请人稍稍的化了点妆。   她瘦、白,高,此时这一身很有点烈焰红唇的感觉,说出的话则铿锵有力,一直到多少年之后,人们对这一幕还津津乐道。   不知道有多少报纸,用她此时的形象做了报道,甚至还有一些杂志用来做了封面。   而这张照片更是在第一时间在网络上流传了起来。   “不是,也没人对我说李嘉宁长这样啊!”   “不是,就算她长这样,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啊啊啊,这是李嘉宁!李嘉宁!上帝你给了她这么聪明的大脑,还给了她这么好看的容貌,还……还……你还有什么不给她啊!”   “没有了,她现在还有钱!”   “才貌双全!”   淘金用一张张汇款单表明了他们的执行力,用公开的这个举动表明了他们的决心,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淘金的页面就又迎来了跳跃式爆发,同时更有早先从未达到过的成交量。   看着后台的这些数据,王威和赵丽华手拉着手,两人手心都是汗。   叶江生不断的用手扒拉头发,一副和那没几根毛的头顶势不两立的架势。   李嘉宁也出了口气。   虽然他们早先都下了决心,却不是很有信心,现在看来……起码,不会输的太惨了,嗯……可能就不会输了?   “咱们下面就是好好整顿公司!”叶江生咬牙道。   “怎么整顿?”王威的声音带了几分叹息,在叶江生要瞪眼之前,他摆了下手,“老叶,我不是和你闹别扭,就是咱们现在只是大体就分了仓储物流销售客服……这还不算传统公司的后勤人事公关财务……哦,咱们还要有选品、法务……我早先和小华为什么想退出?是真觉得玩不转了。”   叶江生张了张嘴,又张了张,最后道:“那也不能找那个什么风华!”   李嘉宁噗的笑了,见几人都向她这边看来,她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叶叔说的有意思。”   几人继续看着她……   ————————!!————————   抓头,昨天有些突发事件,所以占用了这周的休息日,o(* ̄︶ ̄*)o 第499章 第四百九十九章 斯塔:o(* ̄︶ ̄*)o   此时几人都在李嘉宁的办公室。   王威赵丽华都有些无语,叶江生的小胖手放在头顶,一时有点不上不下的意思。   李嘉宁看着众人,表情带了几分迷茫:“没有意思吗?”   赵丽华啊了一声,一直不敢随便说话的王佩红再也忍不住了,她捂了把脸:“嘉宁,你这笑话好冷。”   ……   李嘉宁抠了一下脸,片刻的沉寂后,房间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大家也不知道笑什么,就是笑了。   这天,为了庆祝王佩红高考结束……嗯,其实王佩红早先给赵丽华打了电话就过来了,但大家忙,也就没顾上她。当然,最重要的是庆祝淘金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过了一个难关,大家都放下手头的事去大吃了一顿。   饭桌上,人人都很高兴,说的都是高兴话。特别是在王佩红用手机查出自己的考了624分后,这个分数,哪怕是在中原省,也是相当不错了,重本不好说,一本是绝对有了。   “今天这真是双喜临门,我提议,把这一天定为咱们的聚会日,以后不管怎么样,这一天,咱们都在一起坐坐,哪怕不吃饭,只是坐在一起喝个茶呢?”叶江生道。   热烈的气氛稍稍的有了几分冷淡,在发现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自己身上后,李嘉宁站起来,端起了自己的红酒杯:“叶叔说的是!”   气氛立刻回暖,大家一起干杯,高月和于小凤有些迷惘,王佩红似懂非懂。她们三个都不是太能理解,事情……不是过去了吗?为什么,这好像还有点散伙饭的架势?   事后,于小凤还特意拉着李嘉宁在花园里转了一圈,说了点生意好就不要太计较了之类的话:“也别光说钱,你叶叔王叔他们早先都没少给咱们帮忙。”   “……不是钱的事。”   于小凤满脸不信,心想着做生意在一起,不是钱,还能是什么事?   李嘉宁没有同她解释,因为不是一句两句说的清的,甚至,她真的全部说了,于小凤也不是太能理解。是未来的发展,是他们每个人的能力……她突然就想到了韩信点兵。   叶江生王威他们都有些把控不住淘金了,这和他们的个人经历有关,也是淘金发展的太快了。而她,大概也不行。就算她现在不再畏惧经营,她也不认为自己能驾驭的了这么一个企业。最重要的是,她愿意吗?   不愿意。   在这个问题一提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就有了答案。哪怕这是淘金,哪怕她一心想让淘金好,她也不愿意。   她不喜欢经营,相比于选品卖货这些,她更喜欢制作,以她在数学上的能力解决实际问题。   所以淘金是一定要改变的,甚至是注定要融资的,外部资金一进来,他们以后还真不好说。   而当时之所以几人都在看她,大概是,她在淘金是最不可动摇的,不仅是她的技术,最重要的是,她的形象。   七月的羊城是燠热的,哪怕是晚上,哪怕他们这个小区绿植茂密,总算还有一点江风,不至于喘不过来气。李嘉宁突然有一种她已经成长起来的感觉,她还是弱小的,不是参天大树,但已经能够自己生长了。   回去坐电梯的时候,于小凤道:“公司要是可以的话,帮着再找个保姆吧?”   “怎么了?”   “咱们要不还是回咱们自己的房子去住吧……对了,你不是还要去上学吗?你、你这以后……”于小凤有些慌张了,要是别的学校,她现在很有可能就要说别上了,但那是水木!她是怎么也说不出这话的。她甚至有一种公司不干也不能不上的感觉,当然,公司也不能不干。   可要是李嘉宁去了帝都,这公司的事又怎么说?   “哎呀,早先怎么不把公司放帝都啊!”   “因为当时主要卖电子产品。”李嘉宁微笑,于小凤一怔,李嘉宁拍了她一下,“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于小凤满脸忧虑,李嘉宁再次笑了笑。   她回去的时候,王佩红正在吃冰激凌,看到她,她用往嘴里挖了一勺,但脸却红了。   王佩红一直都不怎么瘦,当然也不胖,青春期的少女正在发育,吃多少都能代谢掉。而这一次,是真有些胖了。这也是因为高考……   要说学习辛苦,一般这个时候都会清瘦一些,但她家那个保姆,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看她就有一种看自家小孩的心理。见她学习累,那是照着三餐三点给她安排。早上在家吃了饭,还要在给她捎带份小甜点,下午也会有点心,晚上更有宵夜。   早先李嘉宁一见她就怔了下,王佩红当时见了就暗下决心要减肥,但……这边的冰激凌真好吃。   “今天主要是吃海鲜了,我都没吃主食……”   李嘉宁笑了,王佩红有些恼羞成怒:“你又笑我!”   李嘉宁笑的更大声了,隔壁坐在阳台上看江景的王威和赵丽华对视一笑。   王佩红又挖了一勺冰激凌,凑过来:“嘉宁,你说我报哪个学校比较好。”   “你想上哪个?”   王佩红说了几个帝都的大学,李嘉宁道:“你没想过这边的吗?”   王佩红一怔,又吃了一勺冰激凌:“你……是不是不准备去上了……不不不,那可是水木,你怎么能不上?”   “上应该还会上,但我在那边的时间大概也不会太多。”   王佩红本来想说怎么能不多,话到嘴边又停住了。李嘉宁在一高……就没怎么上过课!当然,一高没办法和水木没法比,可大学本来也是轻松的。   此时的学生们受到的信息是,在高中的时候多努力努力,熬到大学就好了。大学可以逃课可以补考,六十分万岁!   她又吃了一勺冰激凌:“那我,也想想这边的?”   她对帝都没什么执念,就是想着同李嘉宁一起,可要李嘉宁就不怎么在帝都的话,她好像也没必要非去那边。而且,她其实对淘金挺有兴趣,这几天她也去看了,觉得那选品实在有意思,可以买各种东西,还不用有负罪感!   她也想干这个,她一定会卡死质量的!   “对了对了,我给你说哈,宋诺只考了五百八十多分,哈哈哈!比我足足少了四十多分!”   “你怎么知道?”   “刘夏给我说的,刘夏都比他考的好,上六百了!他说也想学计算机来着,我让他也来这边?”   “你问他吧。”李嘉宁耸了下肩。   刘夏立刻兴致勃勃的给刘夏发起了信息,李嘉宁见她嘴边带笑,眉宇间都是兴奋,很用力的想了一下刘夏的长相,怎么想,也没想到哪里特别好,最后她拍了下王佩红的肩:“叶叔那边有个健身房。”   王佩红看向她。   “高月也说减肥来着。”   “……我不吃冰激凌了!”   李嘉宁笑着,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子大的好处就是,门一关,自成一个世界。   三个带卫生间的房子都几乎是小套房的性质,有衣帽间和独立的阳台,卧室也足够大,要不是他们足够懒散,完全还可以再隔出一个房间。   李嘉宁洗了澡,习惯性的打开电脑,系统自动的登陆MSN,他们那个群就跳了出来,她点开,发现里面的几个人都在恭喜她。   “我们的天才少女这一仗打的漂亮!”   “厉害的!”   “知易行难,有某尔在前面打样,其实大家都知道要怎么做,但真正能做到的并不多。”   “恭喜恭喜。”   最早的消息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前发的了,她连忙挨个道谢。   “不用谢啊,我们也没做什么,不过说实在话,宝丁,你那个公司下面要往专业化上发展了。”ECHO回的最快。   “这种网站购物怎么专业,现在全球也没有几个前例吧?”颗粒度也出来了。   “网站购物是没有,但公司是有很多的,最有借鉴意义的应该是超级大卖场,他们的存储物流客服,方方面面都要做到位才能运营下来。当然运营好了,就是巨无霸的存在了。”   “这么说也是,此处就要我们的大资本家出场了。”   “家里是开公司的,但谈不上大资本家。”他们的群主,也就是斯塔出来了,李嘉宁正要说什么,就看到又跳了一个对话框出来,是斯塔找她的私聊,“我下周二回国,我们面谈?”   “好。”   “我们也是有意投资淘金的,可以接受吗?”   李嘉宁想了一下,有些费力的打了三个字出来:“看价格。”   那边斯塔打出了一连串的笑,最后说:“当然。”   看着那一连串的哈哈哈,李嘉宁脸有些发烧,但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唔,群主好像也不是笑她错了?那感觉,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皱了下眉,决定在价格领域,一定寸步不让!   下面的几天,王威李嘉宁等人是清闲而又忙碌的。清闲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没有再扩张。忙碌是他们忙着检查库存,梳理公司。顺带,他们还找了几个咨询公司、律所、会计事务所。   在退硬盘钱的时候,他们就找了个会计事务所帮着处理,现在更是多找了两家去询问。   同时,他们的退款项目还在进行着,这快速的消耗着公司账上的资金,好在他们回款速度足够快,虽然因为查品他们的发货速度慢了下来,但总有补充。   而就在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各种小网站雨后春笋的冒了出来,他们有的甚至都不是一个网站,而只是一个论坛。不过无论规模还是声望都无法同淘金比,也没给他们造成什么冲击,只有一个数字论坛,是有底蕴的购物网站,历史要比淘金都早一点。   过去这个网站没什么声音,这一段却不断的冒出来。而且还有意无意的拉踩一下淘金,什么某某资本有望融资该网站,该网站或将超越淘金成为国内第一个上市购物网站;什么某某网站,才是开创购物网站的第一网站。   王威等人对此有些不屑:“这个网站我过去都没听过,不是咱们淘金,谁知道它啊。”   叶江生对此也是一样的看法:“它必须带上咱们,就证明它自己不行呗。”   李嘉宁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这个数字网站现在对他们不会造成威胁,但将来不好说。因为网络是在高速发展的,硬盘、内存这些几乎一两个月就扩充一倍,去年还火热的聊天室,今年就有些比不上论坛了。去年还有些寥寥的MSN,今年用的人则很多。   他们现在还在风头浪尖上,所以看起来不怎么受影响,但一个月、两个月之后呢?   在这个期间,也有几个资本联系他们,条件提高了不少。   有一个,直接出了个震撼人心的数字——一个亿。   当然,是人民币。   可这个数,还是把几个人都震的心动了。   虽然真说起来他们也没有给的超出别人更多,但这个数字是能震撼一下人心的。   王威私底下就同赵丽华道:“想不到我王威这辈子还能和上亿的资金打交道!”   “你最多三千!不对,你最多一千五!”   “哎呀,我说的是打交道!打交道!”   当斯塔过来的时候,王威叶江生都过去了,当然,斯塔这边也不是一个人。   不算是公司间的正式见面,约的就是一个饭店。   当李嘉宁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男子,从错着方向的另外一辆车上下来。那男子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白衬衣黑裤子,没有领带,领口微微敞开,袖子上卷,装扮是随意的,却自带一种气场。   李嘉宁都走过去了,又不由得回头,脑中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句话:这人,我好像见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有些囧住,男子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一笑:“李嘉宁?”   李嘉宁挑了下眉:“……群主?”   “……你就算不知道我的本名,也好歹,叫我一声斯塔吧。”他说着,走出来,伸出手,“狄汉。”   ————————!!————————   到这里,这一卷的正文就完结啦,当然,下面还有几章番外,然后……就是十分美貌了,咳咳…… 第500章 第五百章 奸夫:番外一   闹铃一响刘夏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到洗手间洗了澡才想到孩子去参加夏令营了。   他一下松了劲儿,在那冲了半天的澡才慢慢的从浴室出来,在暖风那里吹干了身体,他又拿出了护肤霜,从头到身体抹了一遍,在抹到肚子那里的时候,他不由得捏了下肚皮,下面还是有肌肉的,但好像又有点小肥膘了,他皱了下眉,觉得是这段时间甜食吃多了。   他这么想着,结果一出来,就闻到一股奶香味,他的脸又黑了一圈:“王姐!”   他大声的叫着:“你做什么了?”   “做了粥。”王姐从厨房走出来,“还有煎三文鱼和蔬菜沙拉。”   “就这些?我怎么觉得你还烤什么东西了?”   “哦,你闻到了,还有你昨天说的香橙蛋糕。”王姐笑道。   “我昨天说了?”   “嗯,你昨天说了。”   刘夏粥了下眉:“那……一会烤好了给我半个吧。”   “我本来烤的也就这么大。”王姐比了一下,大概还不到手掌大。   刘夏吞了口口水:“就要半个,我这……已经有小肚子了。”   王姐嘴角一抽,没有再说什么,但转过身还是嘀咕了一句:“一个男的,天天这么讲究。”   刘夏听到了,只当没有听见。王姐是他们换了好几个保姆才找到的可心的,做事认真负责,虽然只管厨房,但也能很好的帮着看着打扫卫生的,孩子交到她手里也可以非常安心。所以别说她还转过了身,哪怕她当着他的面嘀咕,他也只能当没听到。   没过一会儿,王姐就把他的饭端了上来。   一碗粥,两块三文鱼,还有一大盆蔬菜沙拉。他把这些都吃了,并没有饱的感觉,但摸摸自己的肚子,还是忍住了。   再忍两个小时,就能吃两个水煮蛋,然后就能喝奶。   他这么想着,到底离开了餐桌。他来到游戏房里,打了两把游戏,并没有多少快乐。   他的装备都是最新最强的,等级也找人帮着刷到最高了,那真的,不碰上高等级的职业选手,都是虐菜。一开始还会有碾压的快感,但过了最初的新鲜劲儿之后,就只剩下无聊了。   他看了下时间,快九点了,王佩红应该醒了,他把电话打了过去,一开始电话没人接,他打了两遍,那边才接通,结果却是一个男声。   “刘夏?”   “……你是?”刘夏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男的?男的!早上八点多,他媳妇的电话是一个男的接的!在这么震惊的同时,他又有一种终于如此的感觉。   王佩红……到底还是在外面找了!   他一时气愤,一时委屈,更有一时的茫然。   这些年,他的生活就是围绕着王佩红和孩子,现在王佩红找了,他、他怎么办?离婚?应该离婚吧,王佩红都在外面有人了,他还不离婚,那也太没出息了。   他吃软饭也就罢了,不能吃着软饭还戴绿帽啊。   可要离了婚,他怎么办?生活是没有问题的。王佩红不喜欢操心,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他打理,虽然那些股份什么的都是王佩红的,但她的年薪也不少,每年的分红更是非常可观,他也不用特意去存什么私房钱,手里的钱都不少。   但关键是他做什么?   当年王佩红意外怀孕,他们都舍不得这个小生命,就瞒住了双方父母,等到不能流产的时候才对家里坦白。他很是挨了两顿打。当时他的老丈人王威就说了,王佩红一早怀孕生孩,这是她自己愿意要的孩子,他们做父母的也不会强硬阻拦,但他不能将她留到家里,她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事业。如果他真要这个孩子,那他就在家里照顾。   育儿嫂月嫂这些都会请到位,主要是要有个自己人在家里看着。   他当时一口答应,后来他妈妈埋怨他,说他答应的太快,她也可以在家看小孩。他笑笑,没说什么。   她奶奶一直跟着他们。   他奶奶对他,那是个好奶奶,对他爸爸,那是个好妈妈。对她妈妈,却不见得是好了。也不是她奶奶多么不好,就是两代人的生活习性完全不一样。   他说想吃排骨,他奶奶一早就会去菜市场买;   他妈妈要想吃什么,哪怕是自己去买了,做了,他奶奶说不定还会嘟囔两句,挑出那东西一百零八个不是。   她妈妈也一样。她几个姑姑轮流照顾她奶奶洗澡看病,要说是麻烦不住她妈妈什么的,但她妈妈总觉得他奶奶有问题。   虽然两人没有真的吵起来——反正在他面前没有,但那气氛,经常就有些微妙。   要没这个条件也就罢了,有了,他也不愿意自己妈和王佩红凑到一起。   王佩红继续工作他也没有意见,从在大学起,王佩红就在淘金做选品,还做的相当不错,后来还跟着建立仓储。还没毕业,王佩红就是东南地区的仓储的一个负责人了。相比之下下,他这边,还真就是平平无奇了。   因为李嘉宁,他也学了计算机,在那个时代,他也算是跟上了时代。但他撑死了,也就是在外面办个补习班的水平,在王佩红开始拿年薪的时候,他一个月也就是个几千块……还不稳定。   当然,这是他们还没有毕业,真要从学校出来,进入企业……好吧,正确的说是进入淘金,能拿的多一些。   他在学习上的天赋甚至比不上王佩红。   一方能拿六位数,一方撑死了也就万把块,脑袋没问题的,都知道怎么选。   要说,刘夏也是有那么点大男子主义的,但没办法,他认识的女性都太能干。就他的老同桌李嘉宁,一个能当一百、一千个男人,他实在没办法,觉得女人都不如男人。   他们本来想的是孩子三岁,他就出来。   谁知道现在小孩的事能那么多,他们那时候连课外班都没有,了不起了,也就是个工人文化宫,还就周末去去。现在则是什么早教、思维培训、英语、钢琴、美术……   他也没想过小孩多么有出息,但女孩子,总要学个舞蹈吧,别的不说,站在那里就好看!   也总要培养一个乐器吧,别的条件不如他们的还要培养呢,别说他们不差钱。何况孩子上的幼儿园还让各种表演,到时候别的小孩都能演个什么,就她家小孩不行……不是太合适吧?   英语也要学吧?国际化社会了,不会英语可不行。   孩子自己还喜欢美术,想画点东西,那不能阻止吧?   一报两不报,小孩就四个班了,这些班都需要家长接送!要说他们也能请老师到家里来教,但小孩更喜欢同一帮小孩在一起的感觉。他们自己想想,也是。一堆孩子在一起,既是学习又是玩闹,可要就一个孩子面对老师,那就太枯燥了。   话说回来,就算老师到家里,家长也要在旁边看着,还能让孩子肚子和老师呆着?那时候他们可没找到王姐。   于是他又一次留在了家里。   他和王佩红感情是好的,虽然王佩红性格急躁,有时候还有点蛮横,但他们可以说是少年感情,他早知道王佩红是什么样,她发脾气的时候,他就不说话,过一会儿,王佩红自己也就好了。   但,竟然有人往王佩红身上钻!   不仅有自己钻的额,还有送的。不仅有一般人,还有小明星!甚至能叫出名的人!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王佩红有些看脸……或者说非常看脸,他们早先谈恋爱的时候,王佩红看到好看的,都会多看两眼,早先看到那狄星更有些走不动道。但那个时候她只是看,他在旁边守着,她也不会做什么。   可现在,就有人去扑!去贴!去各种讨好!   “哈哈哈,你别说,那些人手段还真不一般。”王佩红对此毫不在意,还和他分享外面的见闻,他当时就恨的牙痒痒的。   “不过你放心啦刘夏,我在和你婚姻存续期间就绝对不会乱来,当年我爸妈那些朋友……几乎就没一个好下场的,这么给你说吧……你就看叶叔就知道了。”   刘夏当然是知道叶江生的。   这人做事老辣,而且非常舍得出去,淘金几次重大关头,他都毫无疑义的站在了李嘉宁身后。现在淘金上市了,他也还是一个大股东——他最初的股份没有王佩红父母的多,现在,却是要比他们的还多些了。   这男人其貌不扬,看起来毫无特殊之处,却是响当当的人物。结果,百般疼爱的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   刘夏还记得他们当时一起吃饭,他和王佩红的事情已经定下了。王佩红肚子已经大了,不愿意办订婚,但双方重要的亲朋好友都坐在了一起。   一个大包间,开了两桌。   那小孩突然就说要尿,房间里就有洗手间,可以去的,可那小孩就要在房间里尿,撒泼打滚,直到叶江生上去把那小孩提溜出去。后来他们出包间的时候,闻到一股尿骚味,大概是那小孩,出了包间就尿了。   当时那小孩也有四五岁了,是年龄还不大,但也不至于连这点事都不懂。   大概也是觉得对不住他们,后来叶江生孩给他们送了一对六位数的情侣表。   “叶叔一世英名,都败在了这个儿子身上。”王佩红当时这么感叹了一句,后来他就知道叶江生的原配算是陪着他白手起家。叶江生早先下岗,是原配回娘家借了钱让他来南方闯荡,后来也是原配陪着他在学校门口摆摊。原配什么都好,就是连生了两个闺女没有儿子。   叶江生有钱了在外面开始花,原配不愿意,叶江生就扯儿子的事。原配倒也没说不生,但有时候生孩子就是这样,早先原配很顺利的生了两个,这第三个却迟迟不来。   然后高月就怀孕了,高月仗肚逼婚,叶江生到底离了,虽然离的时候也给了不少东西,到底不仗义,但后来高月一举得男,在叶江生这里就成了奶奶。   高月把这孩子宠的没边,叶江生想管也没办法,而且……也不是太舍得管。   他天天忙着带孩子,同叶江生照面的时候并不多,再之后就是听到了这个惊天八卦。   大概就是那个小男孩在学校淘气,和另外一个男孩打架。这小男孩霸道管了,对方也不是弱的,打到最后双方一起从楼上滚了下来。去医院检查,这血型就对不上了。   叶江生是A型血,高月是O型,这孩子,是B型!   叶江生再不懂生物,也觉得不太对,找人一问,天都塌了!再做了亲子鉴定,这孩子和他那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小孩从出生,叶江生少说往他身上砸了八位数,结果,不是自己的儿子!   就那高月还不愿意,还要告,非要分叶江生一半身价,叶江生当时气的恨不得找人砍了她——就算没真动手,也是找了道上的去吓唬了一通。   在王佩红的认知里,婚姻期间瞎胡搞的,就没有好下场的,所以她绝对不会做那种事。她如果有那个心思,一定明明白白离了婚再说。   当时刘夏听了这些,也不知道是要安心还是抓心了。   再之后他就开始注重起保养和身材了。   带着孩子不是太方便工作,什么单位愿意让你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走?什么单位能允许你随时可能请假逃班?但在保姆到位的情况下,做别的还是有大把时间的,比如健身,比如学习,比如打游戏……   刘夏学习能力不是太强,家里又有专业人士,但也专门学了两个拿手菜,就为了在特殊日子里亲手给王佩红露一手。   身材管理也一直在坚持着,他脸一般,身高也普通,只有靠身材取胜了。   他始终维持着六块腹肌,胸肌背肌也都很清晰,就连李嘉宁都说他是逆生长,而现在,王佩红还是在外面找了?   “是我啊,陈连。”那边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刘夏只觉得一股酸味直冲鼻腔,陈连!那个奸夫竟然是陈连!   ————————!!————————   我查了那个8848,,99年1月建立,7个月后,就有资本出100美金融资…… 第501章 第五百零一章 年少无知:番外二……   第五百零一章年少无知   刘夏是还记得陈连的,这不仅是因为陈连脸白……   当然,陈连的脸的确白!当时他们整个班,别说男生了,把女生带上,也没有一个比陈连的脸白的。   也不是因为陈连成绩好——李嘉宁横空出世,他们班的好学生都黯然失色了,他记得当时有好几个成绩都不错,也都上了一高,但这时候是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还不是因为陈连是他们班主任的继子……这件事,其实就是点小传闻,大家当时私下议论几句,也没有天天说这事。   刘夏也忘了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回想,大概就是陆薇对陈连也没什么特殊照顾。至于说陈连成绩好……那也是人家一点点学出来的,别的不说,那中考的成绩也是实打实的。   不过一个初中同学,后来又多少年没有见,按理说刘夏早该忘了,毕竟别说他,他父母都不怎么在豫东住了……最重要的是,后来教育改革,十五中都给改没了!   因为李嘉宁,十五中着实火红了两年,又差点冲击上了重点。可也就在那个时候,教育开始各种改革,大概在他们大学要毕业的时候,十五中就被归到了另外一个学校,他们那个学校,变成了小区!   要是学校还在,有李嘉宁,他们这些人也还能汇集在一起,学校都没了……当时网络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刘夏虽然后来加了两个同学的金泡泡,也没怎么联系。   但他记得陈连!   因为后来王佩红专门说过,当然,她说的是,早先淘金还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她找过两个男同学帮忙,其中一个,就是陈连。   “说起来,他俩简直可以算是中国网络男模第一人!”当时王佩红说的嘎嘎,“不过他俩的报酬却少的可怜,一人一瓶津美乐,哈哈哈……”   王佩红说的是当时他们家正在难处,她也没想过给那俩什么好处,那俩男同学也没想着要。后来她又有钱了,要请那俩吃大餐,又总是阴差阳错的错开。   “怎么错开了?”   “那时候高三啊大哥,秦臻是保送了,我和陈连还没有……主要是我没有,陈连好像也有加分,要不人家后来也上了C9。”   “那高考结束呢?”   “就这么巧,高考结束,又是淘金遭遇危机的时候,你知道吧,就是那个硬盘的事,我爹妈当时吓的都想卖股份了。”   刘夏没有说话。王威夫妻早先想卖股份这件事,在王佩红这里那是非常拿不出手的,就不说他们和李嘉宁的交情感情,只是看那形势都不能卖啊。   不过从中也能看到,当时情况的确不好,那在这种情况下,王佩红自然也想不起什么大餐不大餐了。好像就是临走的时候,送了两人一人一套衣服。   而再之后呢,王佩红就是来这边上学了。   陈连秦臻却都在帝都,秦臻学了医,和他们渐渐也没了交集,陈连倒也学了计算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来淘金。据他所知李嘉宁对过去的老师都很尊敬,不说每年回去都要看望吧……事实上他们都轻易不回去了。特别是李嘉宁,她就一个娘,早多少年都来了这边,完全没有必要回豫东。   但淘金每年都会给这几个老师送礼物,教师节的时候,李嘉宁更会打电话过去。陈连要想进淘金,绝对比一般人方便。但陈连就是没有,嗯,他当然也不会去问。   这些年他和王佩红一起生活,这些也都忘了,这一下,又都想了起来。   “怎么,忘了我这个老同学了?”他这边长时间没话,陈连在那边笑道。   他哼了一声:“忘了你也忘不了陆老师啊。”   陈连再次笑了。   “我不过太震惊,怀疑我打串线了。”   “你有我的电话?这次也是巧了,我们公司这次开发的一个项目,正好同秦臻医院的有联系,然后他们医院又和嘉宁在攻克这个问题,大家就都凑到了一起。”陈连调侃了一句,立刻又接上了别的话。   “嘉宁也在?”   “是啊,佩红来了,你同她说吧,佩红,你家那口子,哎呀呀,就你这拿菜的一会儿功夫,这个电话还让我接到了!”   从电话里,刘夏听到了一些杂音,也知道对面的场景一定没有任何旖旎,但听他这么口口声声叫佩红,还是心中不舒服。   王佩红接了电话,说的和陈连差不多。   其实这个项目和淘金没有多少关系……也不对,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和单纯购物的淘金没有多少关系,这些年下来,淘金早不是早先那个就是卖东西的网站了。   它开发了独属于自己的支付体系,还有国内唯二庞大的有社交体系。而这一切的背后,又有专门的技术集团。李嘉宁早先和狄家合作后,就彻底当起了研究人员,还在水木上大学的时候,就成立了属于自己的研发团队。   她研究的东西别说他了,王佩红都不知道,不过这一次正好遇上了——王佩红过去是去走电商出海的,李嘉宁是早就在那边做科研了。   “我和嘉宁也好多天没见面了,知道她在这里,当然要和她见见,然后就碰上陈连秦臻他们两个了。”   “哦哦。”刘夏应着,也大概能想到是怎么回事。淘金是有自己投资的酒店的,他们出差一般就住这些酒店。那陈连也可能是受邀,也可能是巧合,就住在了这里,然后这早上,就又碰上了!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心中还是不舒服,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哪说得准啊,跑手续呢,怎么着也要十天半个月吧。”   刘夏倒吸了一口气,王佩红惊讶:“怎么?”   “我这不是……想你了吗?”   王佩红咕咕笑了两声,刘夏道:“小孩也去夏令营了,你又不在家,我一个人,天天就看王姐了。”   王佩红大笑出声:“你正好可以放个假嘛,早先被孩子拴住,现在你想去旅游也行,想去找朋友聚会也行啊。”   刘夏暗暗撇嘴,心想他那些朋友都不正经。   他大学里的那些同学是不说了,早先在学校里,就有不少人说他是吃软饭的,后来他在家带孩子,没少受人冷眼。现在的社会风气是两口子谁行谁上,当年还是偏向男主外的。   而当淘金发展的如火如荼的时候,这些人又变了,奉承巴结,然后还免不了有点鄙夷。   他早先去参加过一次同学会,就被同宿舍的搂着肩膀问他是不是男人。   把他恶心的不得了。   是,他是男人,还是他们家唯一的独苗苗。但以他的能力,撑死了也就是仗着时代红利,再加上父母乃至亲戚一起凑钱在羊城买个绝对不会多大的房子,再之后也许是他父母,也许是他妻子的父母要过来帮他们带孩子。   一家几口挤在最多一百多平方的房子里,天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嘟囔啰嗦。就算他因为和李嘉宁的关系,在淘金混上一个小位置,也无非是房子多个几十平方,不用双方老人太帮衬,请个钟点工帮着打扫一下卫生,但实际不会有太大的改变——连靠谱的住家保姆都不见得能请到,住家保姆简单,靠谱却不是一般的难。   现在呢?就是他们自己住的,就是二百多平方的大平层,这还是因为他们觉得再大就太空旷了。否则什么别墅多层也住的上。   就是这,他们也在三亚有别墅,香江有铺子,几个一线城市都有写字楼。就连他父母,都在豫东有一个大平层——他娘六十大寿的时候,王佩红送的!   他父母完全不用管他,逢年过节的时候王佩红还会送个大红包,他爹的退休金又还可以,两人天天就和候鸟似的全国各地跑,不知道多潇洒!   他们老刘家三代都过上了几辈子都过不上的好日子,怎么着,为了证明自己是所谓的男人,非把这好日子扬了?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参加这些聚会了。   当然,他在健身学习的时候也认识了一些人,可那些人见他不是接孩子,就是捣鼓菜谱,就把他想歪了,竟有让他给介绍的!   有一次他们一家三口去逛街,事后竟有人这独食他一个人不见得能吃的下。   吃个头!   当然,也不见得都是这样,还是有一些君子的,他也能和他们一起钓个鱼,打个球什么的。但这些偶尔做做也就罢了,还能天天做?最重要的是,他能在这个时候做?   “我不想去找他们,就想你。”他说的黏黏糊糊的,王佩红又笑了。   “我能去找你吧?”   “唔……你来也行。”   刘夏一声欢呼:“我现在就去订机票!”   刘夏一跃而起,直奔衣帽间去挑衣服,他也不用多带,拿两身换洗的就行了,要缺了,再让人送就是了。   行李收拾的迅速,在路过厨房的时候,他看到那一个个摆放整齐的小蛋糕,心中一动,让王姐帮他都装起来。   “都?”王姐一怔,有点闹不清他这路数,刚才还说只吃半个的。   “嗯,都,还有,我这几天不在家,你也不用管我的饭了。”   王姐了解的点点头,开始找盒子给他装。   再之后,他叫了个专车把自己送到机场,在路上买了个时间合适的航班——羊城往返于帝都的每天不知道多少趟,特别是公务舱,几乎没有满的时候。   刘夏在这边折腾的时候,李嘉宁正对着王佩红笑,王佩红有些不好意思,却没避讳:“他要不是这么对我一心一意,我早先怎么会被他骗着?”   “他骗你?”   “当然是他骗我,要不,就他这颜值身高,我根本就看不上的!”王佩红趾高气昂,说的理直气壮,李嘉宁摇摇头,也不再说什么。   王佩红是不是看脸,那自然是的,要不当年也不会像言情女配角似的追宋诺。但刘夏在她看来,还真不是人刘夏动了什么歪心思。刘夏一开始同王佩红相处,是带了几分感恩、胆怯,乃至惶恐的。   这也差不多是刘夏的特点,早先她帮着他成绩进步了,他就一副小迷弟的姿态,她说东,他不说西。知道她生活困难,都帮着薅自家亲戚的羊毛了。   后来他在王佩红的帮助下高考又有一个突破,这个迷弟精神就转到了王佩红这里——虽然那些卷子是她出的,但她当时哪有空见他?倒是王佩红同刘夏一个学校一个专业。   刘夏舔的诚心诚意,王佩红也就看他越来越顺眼,到最后干脆就收入囊中了。   当然,在王佩红这里,一直是刘夏骗他,她自然不会拆老友的台……嗯,刘夏自己大概也闹不清楚。   “对了,我昨天问了,秦臻还没结婚。”王佩红压低了声音。   李嘉宁斜了她一眼,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我过去一直觉得也就他能配配你……当然后来我见了……嗯,狄总……但……”   “你就吃这些?”李嘉宁突然开口,是陈连拿了东西回来,他的盘子上只有两片牛肉,一些蔬菜,一小块玉米。   “看你们还这么青春依旧,我这也很有压力啊。”陈连说着,吸了下肚子,王佩红和李嘉宁都笑了。   “陈连,你和过去真的大不一样了。”王佩红道,陈连闭了下眼,有点痛苦似的说,“佩红,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没看我都在行动了吗?”   王佩红又笑:“我的意思是,你过去,可没有这么跳脱欢快。”   “那不是,当年年少无知吗?”   王佩红和李嘉宁再次轻笑出声,陈连低头去咬自己的牛肉……年少无知,的确是,无知啊……无知的以为自己拥有全世界,无知的以为宇宙都是围着自己转的……   ————————!!————————   还有两天放假! 第502章 第五百零二章 真快呀……:番外三   对刘夏、王佩红来说已经不算什么的事,陈连却一直记忆犹新。   因为从某方面来说,他生命的转折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一直对陆薇有敌意,然后这个敌意忽然就减少了,后来他想,大概是李嘉宁横空出世他顾不上了。   他的成绩一直很好,会上十五中不是因为没考上更好的学校,纯粹就是他爹觉得他上十五中更方便。   在十五中的时候,他一边被管束着,一边又厌烦着,并没有多少心思用在学习上,可因为惯性,因为他大概还有那么几分天份,所以成绩还可以。   然后,就被李嘉宁超越了。   如果是别人,他大概也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他也不是每次都第一,但李嘉宁啊……平时都不学的!凭什么比他强?   在这种心理下,他也顾不上别的了,就一门心思钻学习了,他用功了,却离李嘉宁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上了一高,全家都很高兴,只有他自己不满意。   李嘉宁参加了数学竞赛,他就去参加物理的,李嘉宁都在省里拿奖了,他连去参赛的资格都没有!那真是距离越来越远,如果说早先还能看到个尾气的话,现在是身影了——不过是被套了不知多少圈的身影。   高考他的成绩非常好,重本里的重本,在一高也算是数得上的了,而李嘉宁,已经全国皆知了!   淘金!   “你的手机是在淘金买的吧。”   “我的也是,我们营业厅说有优惠套装,我想了想,还是在淘金下了单。”   ……   因为双倍退款,因为无条件退货,淘金一下成了品质保证,他们家的东西只要不是比别的地方贵太多,大家都会选择他们家……事实上,大部分东西,他们家往往是更便宜的。   他们一个宿舍六个人,五个人的手机都是从淘金买的——唯独他的不是,是李嘉宁送的。   那年暑假,李嘉宁给陆薇寄了三台当时最流行的翻盖手机,很显然,其中有一个,就是给他的。   很古怪的心理,有那么点高兴,又有那么点难过——一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   他在学校很用功,大三的时候就有老师向他伸出橄榄枝,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渴望早早的进入社会,证明自己。   他可以去淘金的,无论是陆薇还是他的父亲都觉得他应该去淘金,他却非常不耐烦,执意的选择了另外一个大厂。   他有能力有技术,在那个大厂发展的也不错,直到有一次他听到同事们在那里讨论研发团队的门槛:“说要国一呢。”   “这要求也太高了吧,一年才几个国一?”   “那不是对标淘金的科研小组吗?据说淘金的几个小组,国一都是最低标准。”   “我听说李嘉宁自己带的也有团队。”   “那都不用想了,都不知道什么标准了。”   他当时冲着咖啡,差点被烫了水。   那一天他早退了,回到单位给安排的宿舍,看着早就连机都开不了的手机,哭的稀里哗啦的。他这些年的别扭,大概都是源于自己的不想认输。也不是说对李嘉宁有没有遐想。   她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而不是一个遐想的追慕的对象,虽然他是这么渴望的,但的确是,太遥远了。   这些年他发展的也不错。   也加入了企业的研发团队——虽然说要国一,但毕竟只是那么一说,国一才有多少?特别是当年的国一,很多都不在国内了。   他也做出了一点成绩,也升到了一定的位置上,但再升,就不行了,而且随着年龄渐渐增长,他逐渐有被边缘化的趋势……并不至于被开除,再怎么说,他也算是老资格,期权拿的都要比普通人足。   但一些核心的项目开始到不了他的小组上,领导有意无意的也开始给他说转岗。   对这个,他其实也有所感觉。有不少和他同期的同事都被转岗了,他们偶尔聚会,说起来这就是他们的归宿。   年龄到了,体力不支,精力跟不上,哪怕不用自己亲自去做什么东西,但也要跟着盯着,开会研讨。不断的接受信息冲击,再不断的把信息反馈出去。   反而不如转岗,到一个相对不那么紧绷的环境里。   就连他妻子也劝他转了吧。   是的,他结婚了,他本来没想过结婚的,那一年他有个长点的假期,回老家就被安排了相亲。   一看那相亲对象就是父母——他现在,已经认陆薇是自己的妈妈了,这个女人也许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温柔体贴,忍辱负重,但的确,尽到了母亲的责任。   他的妻子就是陆薇教的一个学生,和他一样,也在帝都工作,是个有编制的音乐老师,长的也许不是特别漂亮,但气质温婉。   真的是方方面面都合适。   妻子也很满意他。   他们回到帝都后就没有断了联系,半年后就结婚了。   他们之间没有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但绝对说得上相濡以沫。   他的空暇时间不多,家里更多的就是妻子照顾,他就把工资卡交给了妻子。   妻子把他早先买的两居室,换成了一个带学区的四室三厅的大平层,后来孩子出生,加上月嫂丈母娘都不显拥挤。   他家庭特殊,自然是不好让陆薇来帮他带小孩的。所以对于妻子给岳父岳母在老家买房,他也没有意见,妻子也没有厚此薄彼,给他的父母也买了一套。   此外的钱,妻子也没有乱花,大部分买了保险——他们的养老险,孩子的教育基金。   所以哪怕他转岗,失去了百万年薪,他们的生活也不会受太大影响。   但他自己不是太甘心,再向上一步,他就跳脱了年龄的牢笼,再不用消耗精血跟上具体的什么项目了,更不要说薪水地位了。   在这个时候,和医院联合的这个项目出来了,这是一个需要多家公司联手攻克的大项目,他们公司也有参与,本来是轮不到他的,甚至都轮不到他们这个团队,是他摊开了同李嘉宁的关系争取来的。   “你是淘金李嘉宁的同学?”   “嗯,初中同班,高中同校。”   领导看他的目光充满了疑惑。   “我妈……还是她初中的班主任,一直到现在,她每年教师节还给我妈寄东西。”   “……陈连,这个,我不是不信你啊,就是有一个疑惑,你早先,怎么不去淘金啊?”   “那时候……年少无知。”   陈连喝了口奶,看着自己对面的两个女同学,微笑。   “陈连你笑什么?”   “高兴啊,我是想到有可能碰上嘉宁,却没想到会碰上你。”   “我是不是变的让你认不出来了?”王佩红故意抬了下下巴,“老了?丑了?”   “在我面前,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出来的?”陈连摇摇头,“你这,只能是变漂亮了啊!”   王佩红眯了下眼,陈连连忙道:“咱们当年的合照我是有的,那时候你虽然年轻,可穿的是校服。”   王佩红一下就笑了:“哈哈哈,那真是多么神仙的颜值也挡不住校服。”   陈连点头,目光则不由得偷偷暼了下李嘉宁,心中暗道了几个字:“好像,也不一定……”   校服就像一个颜值平衡器,他们大多数人穿着校服,照出来的感觉都一样,但他记得李嘉宁是不同的。她的校服可以说是最破的——在他的记忆里,李嘉宁就没有穿过别的衣服。但那么宽大的校服,她穿着,就如同一根标枪。   其实她当年的身姿并不是特别挺拔,但她就那么站着,就有一种傲然冷峻的感觉。平时她在活动,还不太显,在照片里则特别明显。   他偷看的非常隐蔽,却还是被李嘉宁发觉了,当下她就挑了下眉:“觉得我吃的多?”   “当然不是。”他连忙道。   李嘉宁歪了下头,他忽然就有一种必须说真话的感觉:“就是……我没想到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胖了?”   陈连摇头:“是……更有威慑力了。”   相比于李嘉宁她自己的过去,现在的她当然胖了不少。早先她是他们班最瘦的,她明明是个圆方脸,下巴却是尖的。而现在,她是健美的……是的,健美,这是陈连觉得最贴切的形容词。   高大、健美,充满了力量。   就像此时她穿着白衬衣,手腕露出,还能看到腕骨,但手臂线条清晰。   李嘉宁一笑:“你应该去搞销售的,我看蛮合适。”   “好啊,等我在这边干不下去,就到淘金找个销售岗。”   他们的早饭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陈连虽然这一盘拿的少,第二盘却是去拿了一盘炒面。他毕竟不是来叙旧的,下面还有很多活要跟上,吃不饱脑子都要不转的。   剩下的三天陈连都在高速旋转着,靠着咖啡续命,也靠着李嘉宁对他隐蔽的照顾坚持了下来。   第四天,他们有了一个缓和的时间,王佩红知道后嚷嚷着要聚会,陈连虽然累,但也欣然——他知道,这其实算是王佩红,甚至李嘉宁给他的机会。   说是家庭局,有家庭的都要带——没有结婚的,带男女朋友也行。   他就把妻子给带去了,然后,他就再次惊住了。   王佩红带了一个……小男朋友?她不是结婚了吗?对象还是他们共同的同学。   “陈连?你现在是陈总了!不认识了?我啊,刘夏呀!”   !!!   眼前这个,一个寸头,衬衣下露着明晃晃腹肌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男子是刘夏?那个他早先特意看了照片记下的,圆乎乎的,有点呆滞的刘夏?   是,人在进入社会后大概不会像学生时代那么清澈,但……这是去整容了吧?   他在这边感叹,刘夏也在那边感叹。   陈连早先是他们班最帅的男生,标准的小白脸,现在……嗯,相比于很多他这个年龄的,特别是做IT的男性来说,他真是保持的太好了。肚子还不算秃,头发也还可以,起码不怎么露发缝。但眼角纹也有了,颈纹也出现了,皮肤……这一看就是从没有做过管理的啊!   还是白的,但再也不能说小白脸了。   刘夏的心,一下就安了下来,不过随着秦臻的到来,这个心又不由得提了上来。   秦臻也有了皱纹,作为医生,他的皮肤状态更不好,但就像那些年轻时平平无奇,年龄到了韵味嗖的一下上来的男星似的,这秦臻那真是风度翩翩,魅力四射。   而且,他还没有结婚!   还没有女朋友!   “秦臻,你和嘉宁一样是独身主义吗?”王佩红道。   秦臻看向李嘉宁:“你是独身主义?”   李嘉宁扣了下脸:“其实,也不能算是……”   王佩红一下瞪大了眼:“你、你你早先同……”   “那我不要找个理由糊弄一下他吗?”   这话一出,王佩红的眼瞪的更大,刘夏张开了嘴,其他人却都兴奋了起来。李嘉宁有情况,而且这个情况还是她需要找理由,而不能强硬拒绝的?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就想到了狄汉。   这倒不是狄汉多么广为人知,而是陈连本身就在这一行,秦臻的研究方向也一向和IT搭边,更为重要的是,他们都知道淘金能成为今天的淘金系,李嘉宁固然居功至伟,也少不了狄汉在旁边的各种运转。   而且得而且,他们现在手上的这个项目,就是狄汉捏合的——他们家占股的投资资本,在几个大厂都有融资。   “不是说秦臻的吗,说到我身上做什么?”虽然好像说漏嘴了,李嘉宁倒也不怎么后悔,同学局,此时又恍惚回到了当年,她不想撒谎,只是也不是太想讨论自己的感情生活。   “我大概也不是。”秦臻想了想道,“就是,医学生是要八年的,然后还有规培、住院,我又参与了项目……一年又一年就这么过来了。时间,过的真快。”   这句话,一下让所有人都有了共鸣。   少年的欢快还在眼前,而他们,在很多人眼里已经是中年了。   ————————!!————————   写到这里,有是不由得要感叹一下时间呀…… 第503章 第五百零三章 抓阄:o(* ̄︶ ̄*)o   气氛有些沉闷,李嘉宁拍了下手:“好像有说,变老的一大特征,就是回忆过去。”   一桌人都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李嘉宁一笑:“我也会回忆过去。不过我现在三十多了,当然要比二十多显得老啊,比十几岁更不用说,我要早结婚,现在孩子也这么大了。”   一桌人都噗噗的笑了出来,王佩红道:“我是咱们中最早生小孩的吧,他也才十岁。”   “我们家的,还没上小学。”陈连道。   气氛又变得欢快起来,李嘉宁微笑。现在回头再去看自己,才能知道当年的她的处境有多么凶险,若她不是突然的反应过来,走上了主流,那现在非常有可能有个十几岁的小孩。   吃吃喝喝,大家倒也没有呆的太晚,也没有组织第二场。毕竟他们这个项目,也只是刚梳理出来一个头绪,下面的事情还多着。   不到十点的时候,大家就散了。   陈连夫妻没有叫车,两人少有的,手拉着手在帝都街头漫步。   “真没想到,李嘉宁是这样的。”妻子微笑。   陈连也笑:“我也多少年没见她了,不过她和过去相比,也没有太大变化。”   “她过去是什么样的?”   “就和那些报道里差不多。”说到这里,他忽然身体一僵,妻子有些疑惑的向他看去,他的嘴角不由得翘起,而且越翘越高,“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哈哈,媳妇,我想到了!”   激动之处他忍不住抱着妻子转了一圈,妻子不明所以,但也脸上流露出微笑,陈连兴奋的恨不得再跳几下。   李嘉宁面对报道都能始终如一,更不用说对他们这些老同学了,就像今天她同意组这个局一样。他早先想要别一别苗头,后来不好意思靠前,其实都是自我束缚。李嘉宁早先固然没把他看在眼中,后来倒也没有觉得他是个麻烦,一切都是他自己庸人自扰。   有这么一个现成的大粗腿,他为什么不抱?这一次他如果在公司有上升,那是不说了,没有,他就跳到淘金去,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会努力干活,会尽力体现出来自己的价值。   “咱们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陈连大声道,他妻子笑着点头。   王佩红刘夏夜也没有坐车,他们吃饭的地方离故宫很近,刘夏就提议来哥夜游紫禁城,王佩红一边说他神经,一边道也同意了。进入八月,帝都的晚上倒也不是那么燠热,就是王佩红穿了个小高跟没走几步就说脚疼,刘夏过去将她背了起来。路过一个小卖部,还给她买了个冰激凌。王佩红吃两口,就喂刘夏一口。不过又吃了两口,又有点罪恶感:“我这刚吃过饭,又吃冰激凌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话音刚落,就觉得侧腰那里有点疼,是能忍得住的,但他还是故意闷哼了一声,声音低沉,带了几分骚气,王佩红冷哼了一声,“你少勾引我,大庭广众之,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刘夏闷笑:“媳妇,你有点肉挺好的。”   他话音刚落,就觉得腰部又一疼,这次比上次疼的明显。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王佩红说着把冰激凌都塞到了他嘴里,“以后你健身,我也跟着,非要练出一尺八的小腰,当个小妖精!”   刘夏努力的咽着冰激凌,心中却不是太在意。他的训练强度王佩红才跟不上,了不起了在旁边蹬几下自行车,保持一个身体健康就算了,就是她是不是小妖精,都有很多诱惑!   李嘉宁也没有坐车,一是晚上吃多了,这些年,她已经不太习惯晚上吃这么多了,或者正确的说,她一般晚上就不吃饭了。倒不是为了身材什么的,她早年饿怕了,虽然很早之前她就到了想吃什么都可以的地步,但也从没有想过为了身材节食。她晚上不吃,完全就是因为吃了难受。   她的晚饭一般在四五点,这样十一二点的时候睡就没有太多负担。   虽然说做项目都有点不分时间,但到了她这个级别,她想什么时候去睡,也没有人说什么。更何况,如果一个问题,她当天解决不了,熬夜也没什么用。   还不如让其他人再攻克攻克,她第二天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吧。   二来也是秦臻提议走走。   两人慢慢的沿着人行道走着,几个保安跟在后面。这是李嘉宁的保安,主要倒不是为了安全,而是为了隔绝一些认出了她的人。   她这些年很少再露脸,早年却是照片满天飞。虽然她现在和过去已经很有一些不一样了,但挡不住就有人眼神好。   “我前两年回去参加了一次高中聚会,大家说起你还是会想到那两年。”秦臻开口,李嘉宁歪了下头。   “你明明不上课,却制霸全校。”   李嘉宁不由得笑了,才笑两声,那边就传来一个声音:“嘉宁?”   李嘉宁心中一突,果然,那边就走来一个昭昭其华的男生,同样简单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就有一种华丽的感觉。秦臻是君子谦谦,他则是贵气十足。   狄星。   十点刚出头,帝都的街头还是热闹的,本来李嘉宁和秦臻这么走着,路人最多扫上一眼,狄星一过来,那就不是一眼了。还有不少小姐姐干脆就停在了那儿,在那边窃窃私语。   “是不是拍戏啊。”   “前面这个是有点眼熟。”   “这个女的也有点……”   保安散开,更加深了大家的印象。   狄星还要在叫,一接触到李嘉宁的目光就停下了,表情还带了几分委屈。   “你不是在小日子?”李嘉宁道,虽然不喜欢这个国家,但做生意嘛,特别是去赚小日子的钱,大家都有默契的。   “我合同已经拿下了。”狄星喜笑颜开,若是后面再有尾巴,必定要摇两下,“调味类深加工,那边已经和咱们签了三年的。我还签了几个干鲍的匠人,我本来想签三年的,但他们死活只签一年,我想着也差不多了,一年咱们还能学不会?到时候我也去学,必定给你做出最正宗最好吃的干鲍!”   狄星几乎是拍着胸脯道,差点要来一句以后你的鲍鱼,我承包了!   李嘉宁嘴角有点要抽,但听他说签了那几个匠人,也有点高兴。因为各种历史原因,有一些手艺,国内是有那么点失传。比如武士刀其实来源于唐刀,而后来反而是唐刀失传,直到近些年才复制出来,而复制的样本,除了唐代流传下来的画卷外,就是小日子正仓院所藏的“金银细装唐大刀”。   干鲍也是如此,干鲍的制作最初在羊城,但现在三大公认干鲍,却都是小日子的的制作手艺。   这几种李嘉宁都吃过,要说有多么大的差别那倒也不至于,但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的。   相比之下,狄星说的那些深加工,她倒不是太在乎。说起来,那也是一个大生意,听起来平平无奇,却代表着以后在调味类这一项他们不是再出原始材料,而是深加工的各种东西。   国内一些人推崇的小日子酱油,很大一部分都是出国转内销了。   她也不知道这是淘金系的生意,还是狄氏的,两方现在的联系越来越密切,互相都有股份,她很早之前就不管这些具体事务了。甚至连股份的事,她也就是知道而已,多了少了,只要不是被欺负了,她也不会在意。   对她来说,金钱真的只是一串数字,不是没有意义。   当然是有的,今天吃的各种食物,享受到的各种服务,都是金钱带来的。但她如果还去追逐金钱,那真是连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见她高兴,狄星更是兴奋,又向她这边走了一步,人群那边传来倒吸气的声音,李嘉宁瞪了他一眼:“还不快走?”   狄星看了眼秦臻,摆了下脸,没有动作,秦臻本来是想先告辞的,见他这样,倒不急了。   狄星看向他,秦臻微笑,李嘉宁扶了下眉心,看向秦臻:“我先送你回去?”   秦臻笑出了声:“我和你一个酒店啊。”   李嘉宁想起来了,他们的研究中心离秦臻的医院比较远,为了方便,就给他也在酒店里订了个房间。   “那咱们先回去,酒店……嗯,景色也不错。”   她说着,那边保安就招手把她的车叫了过来,两边的车门都被打开,秦臻轻笑着上了车,狄星咬了下牙,也上了自己的车。哼!谁在那酒店没有房间吗?!   在车上秦臻笑的更欢快了,李嘉宁叹了口气:“有这么好笑吗?”   “我早先猜的是那位大狄先生,现在看来……竟然是这位狄先生吗?”   李嘉宁立刻就想到了他在说什么,顿时一囧,秦臻何等的反应,看着她,面色渐渐就变了,眼也越瞪越大。   “看透不说透,我们还能是好朋友。”李嘉宁的声音更带了几分叹息,秦臻捂着自己的嘴,克制着,不让自己笑的太夸张。   他们吃饭的地方本就和酒店不远,片刻也就到了。   李嘉宁虽然说了酒店景色不错,但此时半点同秦臻夜游酒店的兴趣都没有,秦臻虽然很想再看看热闹,但也知道这位老友快到临界点了,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告别,就看到酒店大堂那边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衬衣,气质处于温和和威压之间,他嘴边带了几分笑意,身姿挺拔,正是狄汉。   他看到李嘉宁,嘴角已经勾起,再看到跟过来的狄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你、你怎么在这里?”狄星一开始有几分气虚,后面又理直气壮了起来,“我在小日子的事情办完了。”   “那你不是应该回羊城吗?”   “我休假不行吗?干成一件事,就要休几天假,普通牛马还有这样的假期呢,我不能有吗?”   “交接好了吗?后续跟进了吗?还有,上个月让你联系的三先生联系好了吗?”狄汉一连串的砸下来,狄星完全无力招架,听到最后一个他本来是想抗议的,想着李氏家族的族长怎么是他能联系上的?不过话没出口,就被狄汉的目光给压了下来,“三先生联系不来,十二先生呢?”   “那你呢?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脑机接口的进展,这是下一步整个集团的方向。”狄汉说的大义凛然。   “我也来看这个。”   狄汉挑了下眉,不过在看到秦臻,就把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他转向李嘉宁,后者面无表情:“秦臻,这两个你都认识的……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她说着,目不斜视的向电梯走去。   秦臻真是把所有悲惨的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不让自己笑出声,李嘉宁可以不给狄家兄弟脸,他可不行,只是这场戏,不是一般的好看呐!   他笑着上去同狄汉握手,狄汉虽然看他也不是太顺眼,风度还是有的。   李嘉宁回到自己的套房里,进入浴室,在大莲蓬出水之后,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她为什么现在还单身?为什么!   其实如果只是狄汉或者狄星一个,她可能也早就结婚了。她并不排斥婚姻,虽然也没有多么向往,但也真没有做过独身的预想。只是最开始是学习和研发,那时候淘金刚刚发展,她还要上学,每天忙的都和普通人的高三似的,等她能喘口气的时候,发现狄家兄弟两个,都围在她身边了!   狄汉有担当有能力,胸襟宽大,魄力十足,当伙伴和老公都不错。   狄星长得好舍得下脸,每每让她咬牙切齿,而又无可奈何。   要说她对哪个爱的死去活来,那是没有……就是如果只有一个的话,她大概也就半推半就了,就像王佩红……那小日子过的也挺好。可两个……她只有两个都不选了。   “我这,不算渣女吧?”她喃喃自语,自己也不是太确定,还有点心虚。   要不下次生日,她抓个阄?   这两个,怎么不能就合成一个人呐!   她幽幽的幽幽的,叹了口气……   ————————!!————————   这一卷,到这里就正式结束啦,明天开启新的旅程,o(* ̄︶ ̄*)o,十月,争取拿个全勤! 第504章 第五百零四章 另一条时间线:还是番外……   “哪怕我没带记忆,也是有影响的吗?唔,倒也是,在理论上来说,一片树叶的掉落方向的不同,就有可能产生不同的世界。虽然我没有过去的记忆,但可能一些烙印还是在的。”   “好吧,让我看看,原本最有可能得人生是什么样的吧。”   一开始基本一致,从夜市那里看到于小凤被别的女人打开始变得不同的,但是这一次她没有追上去,只是想象的耻辱就把她压垮了。   再之后,她更有些破罐破摔。   并没有太明确的意识,但潜意识中的确是有——我的父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又能是什么好的这样的认知。   她开始想方设法的去更多的挖王佩红的钱,明知道她喜欢的男生是坑,不仅不加以劝阻,还在旁边煽风点火。什么你爱他呀,你爱他又有什么错,这样的话说的丝毫没有压力。   王佩红痛苦难过,同宋诺拉扯不断,终于被王威和赵丽华发觉,她自然也暴露了出来。她虽然聪明,但在老江湖的王威和赵丽华面前完全不带来,夫妻俩严厉警告了她之后,就把王佩红给转到了一个全封闭的私立学校,从物理上,让她隔绝宋诺。   她在班中的待遇直线下降。过去大家对她的看法是惹不起躲得起,现在则是若有若无的有着鄙夷。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王佩红转学就传递了很多东西,更何况二十七中和十五中就在一个辖区,两边不少学生都是认识的,于是各种流言都传了出来。   这些流言夹杂了很多臆想、猜测,但毫无疑问的,她在其中都扮演了不怎么正面的角色。   她在道上的地位也受到了重创,要说混社会的多么正义光明,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但表面上,大家都要高举义气这个大旗。   “李嘉宁不够讲义气!”这一下就把她钉在了耻辱柱上,她想再组织起有规模的群架就很难了,于是连带着,她的江湖地位进一步下降。   哪儿哪儿都不顺,她对于小凤的怨恨进一步加深,当然她也没有忘了老李家,在她又一次和于小凤不欢而散后,她去把老李家的玻璃砸了个稀巴烂。   老李家扬言要她一定坐牢,但她不满十六,而且说到最后,老李家也很没脸。不过李生宝的大嫂杜巧云在争吵中说漏了一句话:“活该老二不要你们!”   这一句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她后来怎么想怎么有问题。反正学她也上不去了,她开始有耐心的在老李家附近驻守。她的聪明才智总算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她根据李老太太的一些反应,乃至去邮局的举动,分析出老李家是和李生宝有联络的,李生宝还给李老太太寄过钱。   她开始把心思用到窃听上,不过没等她把这项技术学会,就看到了李生宝。   她不动声色的跟踪他,摸到了他的新家,看到了他的儿子和新妻子,有那么好一会儿,她想把他们一家都点了,最后没有行动不是心生怜悯或有什么法律意识,单纯的就是因为想到这么做除了撒气外,对她没有什么好处。   虽然她的未来也没什么出路,但她做了这事后,要不就是满世界流窜,要不,起码也要在牢里呆上二十年!   去过很多次派出所的她,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自学了相关法律,开始威胁李生宝,李生宝从气愤惊疑到麻木,当她从他手里挖了八万块后,他直接破罐破摔了:“你去告我吧,去吧,随便你怎么告!”   “……那你,再攒攒钱。”   八万块,很好的抚平了她心中的怒气。在当时的她看来,这是一笔可以养她一辈子的钱。当然,她并不觉得李生宝就不欠她们什么了,只是与其告了他,让这件事就此了结,还不如让他再攒攒,过两年再来继续……当然不是勒索,看了不少法律文书的她对这一点还是有判断的,她只是在要抚养费!   虽然这抚养费高了点,但还有于小凤的精神损失费呢!这在她看来,可要比抚养费都要多。   这八万她存了五万,带着三万去找于小凤,她觉得有这三万,她们母女也能过的不错,却没能找到。   “有个人说做什么产品科赚钱,你妈就跟人走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说安定住了会给恁大舅联系。”   “你妈不知道你上哪儿了,本来很担心,后来想你也这么大了,觉得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从那个女人那里出来后,她狠狠的大吃了一顿,,还配了一瓶小酒。   酒很难喝,她还是喝完了。喝着的时候还想,怪不得人难受的时候都想喝酒,因为这么难受的酒喝到肚里,多少也会冲淡一些原本的情绪。   她晕乎乎的回到家,听着外面零碎的炮声,才知道,原来年还没有过完。   再开学,她还是去了学校,因为饭店服务员的要求都要有个初中文凭,她想自己好歹要有个毕业证。   她在学校没有朋友,没有交流,只有把心思用到书本上。当然她还是不写作业的,可只是注意听讲,就足以让她吸收到足够的知识,再把那些文科的书翻上一遍,她也记得七七八八的了。   令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在快要毕业考的前几天,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生物老师问他们班有谁不准备再升学了,她和另外三个学生站了起来。   他们四个,只有她和一个男生是不准备再上学的,另外两个女生其实是要转学到大城市。   生物老师看着他们,说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忘记学习,在人生的道路上,走的顺一些。   小老头的话说的干巴巴的,并没有多少感情,她却心中酸涩。   此后经常会想到。   她的毕业考考的相当不错,以至于陆薇几经波折的找到她,想让她参加高考,说以她的程度,是完全有可能上二十五的,她有那么瞬间的动摇,但当她发现陆薇的目光落到她家斑驳的墙壁后,她坚定的拒绝了。   学校生活对她好像是一种嘲讽。   那些坐在大窗户下教室的学生们,是不会想到还有她这样的居住环境吧。她一时一刻也在豫东呆不下去了!   她忍耐着拿到了毕业证,毫不犹豫的买了一张到南方的火车票,不过在走的头一天,她还是去找了自己的大舅——没有她妈妈的消息,她终于死心,踏上了去南方的火车。   她兜里有钱,一开始的日子还是挺不错的。那些什么黑心工厂,黑心饭店,她一个都没去——因为正规的地方,都要求年龄。她租了一个小单间,每天吃吃喝喝,学习粤语,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她被人拉上了走私这条路。   当然,这么说有点大,因为她其实就是个背货的,从隔壁香江,背各种电子产品过来。她不满十六,并且长相稚嫩这一点让对方觉得是很好利用的。   她也不无不可,当然,她坚持只背电子产品,一些东西,她知道是绝对不能碰的。   但在她做了两个月后,她就升职了。那些水客的计算能力在她面前完全是个渣,她能把所有人背的东西都记着,价值多少,利润多少,怎么分配,早先的会计拿着本子和计算器都没她算得清楚。   她不用受累,只要记账每个月就有五万的收入,她完全没有想过拒绝,为了更好的计算,她还自学了会计,甚至还去学了法律,不是早先看几本文书,而是真的考了资格证。   “你们这种脑子好使的最可怕啦!”团队里的人这么评价她,她微笑,自觉面前的这些人,包括老大都是给她打工的,直到出事后,他们把她顶了出来。   她早先学习的法律给了她足够的帮助,几乎是她教着那个派给她的小律师怎么打官司。   最终,她被判了八年——这个时候,她也不过刚刚成年。   她在监狱里劳动改造,并没有大彻大悟,但的确意识到,她这样的头脑走正道完全可以赚更多的钱。律师她是做不了了,但还可以做会计,反正她也学过。   监狱里是鼓励学习的,她还自考出了本科文凭,还过了六级——因此被减了两次刑,不到五年,她就出来了。   刚出来时她的日子是难过的,但她的水平在这里放着,虽然正规公司和他们早先那种社团性质的公司有不少区别,本质也没有太大差异。她兢兢业业的帮人做账,合理的帮人避税,很快就打出了名号。   她买了房,买了车,真的过的体面了起来。但她总觉得空虚。她去捐款,没有用;去做慈善,有点用,但并不多。   她回豫东去找于小凤,却被告知她在监狱里——她早先所谓的生意,根本就是个骗局,在沦落到外地后,于小凤很快的沉沦,她长的好,竟被人包了,但对方妻子不愿意,两边扭打在一起,最后她打伤了对方的鼻梁骨,造成了轻伤二级。   对方完全不协商,执意让她坐牢,好在这种级别的伤势,顶了格了也没多少天,李嘉宁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要出来了。   于小凤出狱后被她接到了南方,之后于小凤就沉迷于佛法,她给她的菜钱、零用,都被她拿去布施,她也没有怎么反对,想着她高兴就好,反正也没多少钱。但在她的纵容下,于小凤越发沉迷,在借钱也要布施后,她终于意识到不对,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于小凤已经深陷其中,形成病态。   她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于小凤骂她,哀求,她表面不动声色,其实自己也茫然失措。她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到底怎么才能令自己快乐起来。   她已经有钱了,有了过去想象不到的财富,为什么,好像没有早先只能啃馒头的时候更舒服?更平静?   她找了心理医生,对方说这都是合理的,她的原生家庭如此,她已经成长的很好了。   两千一小时的心理医生无限包容,她仿佛得到了救赎,可也只是在那一小时里,过后她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家中是空旷的,养了猫也没用,这些萌物很可爱,但她一点也不想和它们互动。它们在她身边喵喵,她最多随手摸摸,大多还是交给保姆。   心里医生告诉她,想想最在意的事是什么,不如去做一做。她报复了李生宝,现在的她已经知道怎么合法合规的去收拾一个人了,他那个本来就不怎么争气的儿子很快就被引诱的只知道吃喝玩乐,甚至没有人引诱,他就进入了赌博。一家子鬼哭狼嚎,她见了,好像解恨了,可依然空虚。甚至还有些矫情的想到了一个词——冤冤相报……   但报也报了,她并不后悔,只是她依然无法满足和平息。   直到她有一次梦见王佩红,梦中的王佩红对她大谈宋诺的好,她还在旁边推波助澜。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最后的良心,好像就是在这个时候丢弃了。   她回去寻找王佩红,却只找到一个被人当皮球踢的小女孩。   这一次的王佩红还是上了一高,但几乎完全是放任自流,她学不会也不愿意学,一高的生活令她觉得苦闷压抑,再又一次同宋诺相遇后,她又和他好上了。   而和王佩红分开的这些天,宋诺也意识到了王佩红的好。虽然还是觉得她愚笨痴呆不够漂亮,却再没有拒绝她。   两人本来就是小年轻的恋爱,拉拉小手,亲亲小嘴。王佩红吃点亏,也无非给宋诺买上几双高价鞋子。但当王家生意出了问题,王威身陷囹圄赵丽华也自顾不暇的时候,王佩红和宋诺突破了最后的底线。   这个年龄的小姑娘,青春期往往是不规律的,最初,王佩红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怀孕,直到四五个月,肚子都起来了,才觉得不对,同宋诺说了,后者就立刻失踪了,理由都是现成的——要高考。   王佩红无措茫然害怕,她不敢耽误宋诺的高考,也不敢找赵丽华坦白。她觉得这个孩子是不能要的,但她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办。   直到她的肚子大的藏不住,这个时候孩子已经不能流产而只能引产了。   来卖房子的赵丽华当时就晕了,王佩红被吓的提前发动,如小老鼠似的孩子就这么出生了。   赵丽华找宋家,宋家完全不认,身心俱疲的赵丽华忍不住的骂了王佩红,刚生产完,激素不稳定的王佩红抱着孩子跳了楼。   她死了,小孩也许是因为体重轻,也许是因为被她抱着的缘故,却没有大碍,只是赵丽华疯了……   ————————!!————————   我以为这一章能过度到新篇章里,没想到不成,囧……下章一定! 第505章 第五百零五章 新的开始!:o(* ̄︶ ̄*)o   赵丽华早先很给娘家人一些好处。   父母的养老她挑了大头,没工作的妹妹更给安排了工作。   所以当那个老鼠大的小孩被送到他们手里的时候,没有人忍心说不养,虽然都知道是个麻烦事。   后来他们为此不知道有多么后悔。   在没有生育过的人眼中,怀孕生育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各种身体的不便以及最后的十级疼痛,都让他们觉得这是酷刑。但只要有过经验,就都知道,在整个生育生涯中,这是最简单的一环。   要不怎么有那么一句话,生而养之,断头可报;生儿不养,断指可报;无生有养,无以报之。   赵丽华的妹妹是养过小孩的,但她的孩子也上高中了,她虽然还记得养孩子是艰难的,却已经忘了有多么艰难。忘了那一日日的日夜颠倒,提心吊胆的时时刻刻。   而且,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   她的孩子,是那种很普通的孩子,没有多么天使,也没有多么闹腾。再加上她当时还年轻,两边的父母也年轻,六个人一起,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过来了。   王佩红的这个,也许是早产,也许是王佩红在孕期一直处于焦虑不安的状态,这个孩子整个人是应激的。   不能离手,离了人就哭,能把自己给哭的全身涨紫,上气不接下气。   赵丽华的妹妹很快就后悔了,但没有人能接手,他们的父母已经七十多,根本不可能再照看小孩。王威那边的亲戚也知道这是个麻烦事,最多只愿意出点钱——还出不多。   因为他们需要出钱的地方太多了,王威的东西因为缺少人在外面有力周转,很多东西都被压价贱卖,最后是资不抵债,到底被判了刑。那里虽然管吃管喝,家人也要送点。赵丽华在精神病院,更需要钱。王威这里多了少了都无所谓,赵丽华这边,却是固定的两千。   这笔钱是双方亲戚凑的,说起来也不多。但让家家户户都这么出,到底是有不愿意的。比如王威的大姐就觉得她早先没占过王威的什么便宜,这时候凭什么也给钱?   是,一个月就一百块,但一年就是一千多,十年就是一万多!   此时豫东的集资房也不过只要两万多块!   这个小孩也不只是他们王家的责任,谁让老赵家接手的?还有,孩子爹呢?这时候不要找孩子爹吗?   宋家当然是不认的。   王佩红已经去世了,宋诺根本就不露面,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个孩子是宋家的——亲子鉴定,宋家不配合,赵家没有任何证据。别说王佩红早先在一高几乎没有朋友,就算是有,现在也很难找到。   宋诺那边的更不用说。   这个时候老赵家的后悔了,如果早先,还能偷偷把小孩送到孤儿院警察局门口什么的,现在……户口都上到他们家了!   要说老赵家的人怎么虐待这个小孩,那当然是没有的,只是谁都没有办法给她太好的照顾,也不可能完全照顾她,特别是在她能上幼儿园后。   在这个小孩四岁的时候,王威出来了,但他根本没有意愿接手这个孩子,去医院看了眼赵丽华之后,他就消失了。再之后,他每个月会给赵丽华付住院费,对这个孩子却不管不顾。   也没有人敢同他说这个小孩,大家都意识到,他恨这个小孩。   大家甚至隐隐的会想,这个小孩是不是克父克母……好吧,父不是太好说,但是克母的,连外祖母都克了!   时间长了,大家也有点记不清到底是王威先出的事还是王佩红先有的小孩,这时候也都被放在了这个被叫做赵安安的小姑娘身上了。   赵安安上小学的时候,她的太爷太奶,也就是赵丽华的父母先后去世……其实应该是外太祖的,但因为上的是老赵家的户口,也姓赵,赵安安一直叫老两口太爷太奶。   老太太摔了一跤,老爷子照顾她,在把老太太送走没多少天,老爷子也跟着去了。   这两个老人的去世,令赵安安的处境更难过了一些。   所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赵安安从小境遇不好,三四岁的时候就能把自己处理妥当了,所以几乎是从她上幼儿园,就在赵家老夫妻这里。而现在,这老两口子没有了,她再没有一个稳定的落脚地。   她开始轮流在赵家几兄妹那里落脚。   王家人还和过去一样,最多给点钱,然后来一句:“安安,你保重好自己啊。”   这话其实是最无用的,怎么保重?   还不如多给赵安安一根棒棒糖。   李嘉宁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十岁,校服洗的发白,因为瘦,不太大的眼睛也显得很大。   李嘉宁证明自己身份的只有十五中的毕业证,但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对于她要收养赵安安,两家人虽然疑惑,却没有一个反对。   “你愿意跟我走吗?”   赵安安点头,后来她说是觉得也不可能更坏了。当然,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想错了,还是有可能的,有可能比她现在的境遇糟糕千万倍。王家和赵家虽然没有给她太多的照顾,但没有人想害她,大家只是自己活的也不太好,所以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她。   街道上还给她办了低保,免了学杂费,她要是努力的走正道,人生也不会太差。   就是,在各家轮流的她,不见得能走正道也就是了。   李嘉宁本来没想过要收养赵安安的……她早先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女孩,只是当这个女孩安静的站在那里看她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王佩红,也仿佛……看到了自己。   现在收养一个小孩对她来说没有什么经济压力,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养孩子。   她把赵安安当平辈,做什么事都问她,小到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大到上什么样的学校。   这样的选择不见得都对,但也差不到哪儿,毕竟,有钱托底。   “阿姨,你和我妈妈关系很好吗?”   在她收养赵安安半年后,这个小姑娘终于有了足够的安全感,在过中秋的时候,大着胆子问出了这一句,李嘉宁想了下:“我当年,没少花她的钱。”   小姑娘很诧异,她很少听说自己的父母,父亲是几乎没有,母亲……有时候会有点只言片语。她隐隐的知道,自己妈妈这边本来是很有钱的,是突然变得没钱的,好像还和她出生有关。   李嘉宁把自己知道的,乃至自己做的事情都说了:“你妈妈对我很好,但我,因为自己,早先却对不起她。”   小姑娘完全懵了:“我妈妈……在初中就生下了我?”   “啊,没有没有。”饶是李嘉宁,当时也有些慌,连忙道“你妈妈那个时候和你爸爸分开了,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反正就是你妈妈的爸爸妈妈给她送到私立学校了,据我所知,一直在高中前都没有再联系。再看你的出生日期,他们应该是高二,乃至高三才又在一起的。”   小姑娘点了点头,还是震惊的。这些赵家人对李嘉宁说了,却从没对赵安安说过。   小姑娘想给自己妈妈开脱,有点为难;想给李嘉宁开脱,可她自己都说自己都不好……   “这些,你问了,我就同你说了,其实你不用在意。我收养你,是为了我自己,其实你也不用念着我的什么恩情。只是为了你自己,好好学习,努力生活吧。”   赵安安是知道好歹的,李嘉宁的直言相告也让她知道,她不会对她无限纵容。她也许会管她吃喝送她上学,但大概率不会像父母那样全力托举。   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自己。   这让她没有那么多的心理压力,也让她知道要依靠自己。   她并不是太有天份,好在也不是特别愚笨,虽然早先差了不少,但李嘉宁舍得花钱,到初中的时候,也补了上来。高中交了点钱,也上了一个好学校,大学也上了本地的211。   李嘉宁并不是乱说的,扶养赵安安,的确令她更平静了一些。而在赵安安上高中之后,她从某个程度上来说,已经是财富自由了。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好事,与她,却仿佛又是一个灾难。   她不由自主的焦虑、患得患失,无法自洽。男人、酒精对她统统无效,直到她偶尔刷到一个精神小妹的视频:“谁让他们生了我?没有钱就是他们的错!”   那个小姑娘说的理直气壮,满脸蛮横。   她决定去支教,她找人联系了一个条件不那么差的地方去给人教数学。那些不愿意学的,她从不去劝说,只对那些还有意愿的一点好处。也许是一点便利,也许是一点零食。   她无声无息的传达着自己的理论——你的堕落、蛮横对这个社会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学习逃课对那些你恨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哪怕是为了让你恨的人不舒服,你也应该活出个人样。   这样的思想是不是影响了什么人,她不知道,也不在乎,就和收养赵安安一样,她做这些,依然是为了自身的宁静。   在四十一岁那年,她突然的,就和自己和解了。   她的原生家庭不好,她也做过很多亏良心的事,她始终不是一个好人。是的,这些都是她。   她接受了不堪的自己,再也不用折腾。   她离开支教的那个地方,留下了一个图书馆,每年不定时的补充一些书籍。并不全是学习的,或者说正经学习类的反而是少的,更多的是小说童话,她始终认为,只要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就不容易堕落——哪怕是下坠,也会找一个宽广的地方。   在赵安安读完大学后,她不再给她生活费,只是每年会送她生日礼物,在她二十四岁的时候,她送了她一个小公寓。赵安安哭的稀里哗啦的,想要叫她妈妈,她拒绝了,因为她觉得比其真正的母亲,她做的远远不足。   而她,也不愿意有那么多的付出。   她六十岁立下了遗嘱,八十岁生了重疾,她没有在医院治疗,而是进了一个高价养老院,竟然又多活了三年。   当她弥留之际,觉得老天是厚待她的,毕竟,的确给了她超越普通人的天赋。如果她在小时候能走上正途,应该能做的更好,只是那时候的她,也不懂。   所以没有什么后悔的,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她过完了,属于自己的一生。   ……   “这一世我很满意……下一次还是不带记忆了吧?”   “下一世是十分美貌?那……带一些技能吧……不过不要一下给我……分步给我会更好一些。”   ……   尖叫。   枪击。   嘉宁眼前一片漆黑,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失明了,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她是被人抱着的,那人紧紧的抱着她,将她护在怀里。   “不要怕……没事……没事……”语言恍惚的有些陌生,但完全不影响她理解其中的意思,淡淡的血气传来,她不由得恐惧,对方感受到了,想要将她抱的更紧一些,“书……书……”   肩头多了一股力量,一个名字蓦的从她嘴里出现:“艾尔逊叔叔……叔叔……”   搭在她腰上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可更也许是她的错觉,就那么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光明神在上——”   “神呐,救救我们吧——”   ……   尖叫、哭泣,嘉宁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心下是茫然的,但她更被一股巨大的悲伤笼罩。   艾尔逊死了……她唯一的亲人,没有了……   她跪坐在那里,没有任何知觉,直到一个男声传来:“这边还有!”   艾尔逊的身体被人挪动,她下意识的想去抱着,但身体太僵硬了,一动就摔在了那儿。   ……   ————————!!————————   搓手,希望能写好! 第506章 第五百零六章 在逃公主?:o(* ̄︶ ̄*)o   李嘉宁看着天花板,脑子已经被密成团的问号给填满了。   穿越了,很好,这证明做好事还是会有好报的——她救了那个小男孩,总算没有让她直接OVER!   但!   她现在是什么啊?   胸是平的……下面,是没有的!   如果只从体型来看,她应该还是女性,A-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关键是,在她的记忆里,也没有大姨妈的印象,然后……好像从小到大也是被当做男孩子养大的。   当然,这里面也不是没有蹊跷,比如她那个艾尔逊叔叔就曾经一再叮嘱,绝对不能让人看到她的身体,这很像女扮男装的桥段,但她,又是有喉结的!不是那么明显,但的确有。   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穿着正式的三件套,金色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嘴角坚硬,透着冷酷。   “日安,嘉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紫金花银行的协理查理·沃顿,对于这一次的事我们非常抱歉。”他说着,拿出一张考究的印花名片,“这种恶性的治安事件,紫金花一定会督促治安局严加处理!”   他说的铿锵有力,却是完全的甩锅。李嘉宁看着手中的名片,用力的思考。   紫金花银行是科特卡公国最大的银行,据说就是科特卡家族创立的,虽然在整个曼海姆帝国中,科特卡不复当年的辉煌,但只是公国里,还是绝对的巨无霸。   “对于这一次的受害者,紫金花都有一些心意,还请不要推辞。”他说着,拿出一张支票,“这是由唐宁先生亲自签署的,您在今年内紫金花的任何银行都能兑换。”   李嘉宁看到上面数字,是一百磅。   这是一笔不算多,但也……不能说少的数字,据她所知,艾尔逊一个月的薪水也不过120磅。   艾尔逊作为中级药剂师,拿的已经是相当体面的工资了。毕竟两便士已经能买一块松软的白面包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还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她同艾尔逊来紫金花办理业务,然后就遇到了枪击……也许是抢劫?   如果只看这件事本身,紫金花也是受害者。   “如果您还有其他要求,也可以提。”见她没有动作,查理再次道,不过这次的语气里更加了一份冷酷,没有丝毫掩盖的透露着,你最好不要瞎提要求的意思。   “……凶手。”李嘉宁抿了下嘴,“紫金花……一定能找到凶手的吧?”   就算她提了什么,紫金花大概也不会理会,只有凶手这个事,紫金花只是为了自己也会做,虽然她提不提都一样,但,她能为那个艾尔逊做的,可能也只有这个了。   想到这里,她还是有些难受,不过在下一刻,就听到叮的一声,然后就看到一个任务条:   找到杀害艾尔逊的凶手,奖励:马踪术。   李嘉宁瞳孔震动,这是……系统吗?不过,这奖励的是什么?马踪术?   寻马的?骑马的?不不不……她好像从哪里了解过这方面的事情,好像这是一个很有用的技能。   她在这里左思右想,表现的就是魂不守舍,饶是查理一向冷酷坚硬,心下也有所动容。他来之前,已经把这次的遇难者,乃至遇难者家属的情况都了解了个透彻,这个叫嘉宁·李的算是最糟糕,他唯一的亲人在这次事件中丧命,而他本人还不到十六,这代表着,哪怕他已经完成了所有药剂师的学习,也还是需要找一个老师,再学习起码两年。   药剂师是一份体面的工作,药剂学徒则完全相反,不仅没有酬劳,还要交学费,少的一个月也要二十磅,多的四十五十乃至一百的都有。而哪怕只找一个要二十的,一年也是两百四十磅了,而艾尔逊,在他们银行的存款也不过二百三十磅。   查理不认为艾尔逊会把钱存到其他银行,一来在科比特公国很少有银行能和紫金花比安全和服务,二来,所有银行都是有手续费的,普通人很少会把钱分散来存。   “凶手,我们是一定会找到的,这笔钱,你也要收下。还有李先生的安葬……如果你在这边没有特殊安排的话,我们紫金花也可以一起安排了。”   “麻……麻烦了。”李嘉宁回过神,“凶手……请务必找到!”   李嘉宁并没有什么大碍,在医院躺了一天也就可以回去了,医院费也不用她担心,自有紫金花支付。   而在医院的这一天,通过医生护士乃至病人家属的交流,她也大概弄清是怎么回事了。没有什么稀奇的,他们就是遭遇到了抢劫银行,遇难者一共五个,三个都是紫金花的保安,只有两个是过去办理业务的客户,一个是当时正在窗口存钱的工厂主,另外一个就是艾尔逊。   阳光很好,李嘉宁不知道卡特科是什么气候,只是从体感上觉得适宜。   她穿着男士的衬衣马甲,会有点凉爽,却不会冷。   城市整体是整洁的,马路两边都有宽叶树木,地面只有一点泛黄的落叶。   李嘉宁根据记忆往家中走去,她有点恍惚,因为不时地,就会想到某个片段,渐渐地她都有些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李嘉宁,还是那个嘉宁·李了。   “快讯!快讯!紫金花银行抢劫犯已经被抓捕!快讯快讯!”   卖报童的声音传来,她从恍惚中回过神,叫着那个高声呼喊的报童。   “快讯两便士先生。”薄薄的一张纸,却卖的和平时的四张一个价,李嘉宁此时却已经顾不上了,她从裤兜里翻出一个先令,甚至没有等报童找钱就看了起来。   “感谢您的慷慨。”见她没有说什么,报童一溜烟的跑了。   李嘉宁也顾不上去追究,报纸上的确写着抢劫紫金花银行的三名劫犯都已经被抓到,上面还有三个劫犯的照片。与此同时,她脑中又传来叮的一声:   寻找杀害艾尔逊的凶手:1/3,初级马踪术已发放。   脑中忽然多了一些过去都没有想过的知识,视线落到地面,早先报童留下的痕迹还在,她立刻就想到了那是一个身高在一米四左右,体重在五十左右的一个小孩。   有了这种认识,李嘉宁也不再去想那八便士了。转而看向那个简陋的面板,蓝色条框,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说明,就是这么标注着。   只是三后面又有一个加号,李嘉宁觉得是可以点的,只是在要去点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如果点了没什么也就罢了,如果有……不见得适合让别人看到。   “三个人……抢劫有可能做,抢银行,的确不太像。”她想着,把报纸收好,继续前行。   一路上都在想着报纸上的信息,其实这份报纸的有效信息并不是太多,虽然这一面也有差不多两三千字,但大多是在说治安局的神勇,少部分是在介绍三名抢劫犯的恶劣——其中两名都坐过牢,唯一没有坐过的哈里·鲁宾,他的父亲阿贝·鲁宾也被处罚过。   对于三人是怎么拿到枪的,事先又做了什么规划只字未提。哪怕没有系统提示,李嘉宁也觉得目前抓到的这三个也许的确是真凶,但背后还有其他人。   他们所处的枫叶小区离医院并不远,毕竟艾尔逊选择的紫金花银行也就在附近。所以不到二十分钟,李嘉宁就走到地方了。   这说是小区,其实就是一排楼,不过分了五个单元,守楼的亨利看到她露出遗憾的表情,想要说什么,又没有成功。   李嘉宁更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她过去也没同这个守楼人打过太多交道,此时也只需要点下楼。   这是一个五层的建筑,他们在三楼的边户。   这是一个两居室的住宅,每个卧室连带客厅都有一个宽大的阳台。   虽然无论是辈分还是地位都是艾尔逊更高,但主卧却是她的。   也许是真把她当做男孩子在养,房间并不花哨,但她却拥有两个大衣柜,只是衬衣就有六十件,此外还有各种颜色的马甲、外套,乃至马鞭……   是的,她一直在学习马术,这并不是她这样出身的小孩应该学的,或者就算是学,也不应该当做副业游戏。而且艾尔逊并没有让她去上公共课,而是给她找了专门的私人教练。每周去上两次,每次都需要五磅。   “也许我是什么在逃公主?王子?”她想着,来到艾尔逊的房间。   艾尔逊的房间只有一个很小的衣柜,旁边就是一个大书架,里面不仅有各种同药剂学相关的书籍,还有历史、诗歌乃至建筑学。   李嘉宁看着,想着艾尔逊最后的话,书……书……应该就是指这里的书吧?这些书里有他想要告诉她的话?还是存单?那他,会放在哪本书里?   她想着,手指在一本本书上划过。   这一天,她已经吸取了不少嘉宁·李的记忆,当时也没有太在意,但现在,更有那种违和感。   艾尔逊是一个中级药剂师,作为他唯一的子侄,她最好的出路就是继承他的衣钵。要知道中级药剂师不仅是医院、药房的中流砥柱,更可以开设属于自己的医馆了。   哪怕就是初级药剂师,每个月也会有八十到一百磅的收入,虽然艰难,也能过的比较体面了——中级药剂师的120磅只是公开的薪资,据她所知,艾尔逊每个月都会有起码150磅的收入,逢年过节还会有一些别的福利,综合到每年就是两千磅。   但艾尔逊并没有教她多少药剂方面的知识,他当然也有教,不过更多的是教一些有趣的药方,那样子与其说是要培养她做药剂师,不如说是要鼓励她做化学实验……不过,又没有什么科学概念……也不能完全说没有,毕竟这里也一直在研究药草的性质,怎么搭配才能更好的产生药效,不过大概是还没发展到这个地步,很多东西都有点像巫术。   而艾尔逊教她的,更像是巫术中的旁门。   对于她的未来……艾尔逊好像没有打算。   当然,她也没有无所事事。除了跟随老师,她也一直在练习骑马,此外还有击剑的学习。   想到这里,她的右手翻了个花,脚步一错,猛地前冲——一声尖叫蓦的传来,然后是又一声,又一声……   在第一声的时候,李嘉宁还有点晕乎,虽然是木地板,她这一下也不至于震碎什么东西吧,不过在两三声之后,她就听出这声音来自四楼,而且,虽然有点变,却还是能听出来自于希尔达夫人。   没有太多犹豫,李嘉宁就决定去看看,因为希尔达先生和艾尔逊同属一家医馆,两人的关系还不错,希尔达夫人经常会多烤一些饼干送过来,虽然艾尔逊现在去世了……或者说正因为艾尔逊去世了,她才更不能丢了这段关系。   她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人过去了,她还没来到门边,就听到了感叹声:“天呐,光明神在上!咱们这个单元这是怎么了!”   “诅咒,这一定是……艾尔逊去趟银行被杀了现在……”说这话的人在看到李嘉宁后,自己捂住了嘴。   李嘉宁认出这也是四楼的一个邻居,姓名则有些忘了。   “这是怎么了?”她装作没有听到的开口。   “可怜的希尔达,死了!”那人立刻忘了早先的尴尬,带着一种亢奋、激动,又有些微的害怕道,“一刀插在他的胸膛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李嘉宁微微一怔,与此同时,又听到叮的一声。   找出希尔达的凶手,奖励:初级素描。   ……   ————————!!————————   唔,这一卷加了悬疑,o(* ̄︶ ̄*)o 第507章 第五百零七章 我们说好了的:o(* ̄︶ ̄*)o   此时的人们完全没有什么保护现场的概念,虽然不少人是只站在门边,但还有不少人直接就站在房间里了。   有的是在安慰希尔达夫人,更有的直接就是在看热闹。   李嘉宁也站了过去。   在门边就能看到,希尔达先生的确就像刚才门边那人形容的那样被一把手术刀洞穿了胸口。   死的很干脆,但又有些怪异。   怪异一,希尔达身上一丝未挂,虽然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不穿衣服很正常,但现在还是白天,而且是下午。医馆虽然也有夜班,但中级药剂师一般已经不需要了。   怪异二,则是希尔达脸上的表情,嘴角上扬,仿佛碰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   李嘉宁嗅了一下,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她又顺着房间往里走,就在阳台上看到了一些痕迹。   她皱了下眉,正要出来的时候,外面就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隐隐的听到有说治安官来了。   “怎么回事?”一个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李嘉宁立刻就听出是负责这一片的安东尼治安官——艾尔逊和他的关系不错,经常会送他一些润喉之类的药剂。   “我不知道,我、我……”希尔达夫人抽噎着。   “如您所见,可怜的丽莎,她丈夫希尔达先生死了。”有人帮着解释。   安东尼此时也走了过来,他的助手想要清场,根本就没有人理他,刚才说话的人更是直接道:“丽莎已经够可怜了,要是再留她一个人不是更可怜吗?有什么问题你就在这里问吧,我们也能帮着回忆一下。”   “是是,我们都是希尔达的好邻居。”一帮人纷纷开口。   枫叶小区,年租金就要250-750磅,每一家都有体面的工作。   安东尼一时还真不好强硬,他示意助手拿出本子开始询问,希尔达夫人断断续续的说着,她今天本来是要去看望在寄宿学校上学的儿子的,路走到一半才想到忘给孩子带棉衣了,这本来是她最重要的目的,所以她又拐了过来,结果推门的时候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再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丈夫成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希尔达夫人捂着脸抽泣,“可怜的肯,他才九岁,他父亲早说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可以跟着学习药剂学了……”   这话引得不少人动容。   那个男孩本来有着光明的前程的,这一下,就不知道了。药剂学基本是不用想了,甚至,是不是还能在原本的寄宿学校学习都不一定,毕竟现在小希尔达上的,是一年就要三百磅的学校,这对一个中级药剂师来说虽然也不是不能负担,但显然,也是很大的消耗。希尔达家注定不会有太多的余财,小希尔达真是未来堪忧。   “他们家的房子还是租的……”   “那不是和李一样?”有人立刻想到了李嘉宁。   “哦,咱们这个单元有不少人房子都是租的……”   “这里的房子真是太贵了!”   话题很快有些歪了。   安东尼本来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太了解这些体面的人们了,他们现在正在兴头上,他说什么也没用。   他看了眼希尔达,皱了下眉,立刻他就向旁边走了几步,向阳台看去,在看到一个痕迹后,他立刻招呼着自己的助手向外走去。   “治安官?”有人发出疑惑的声音,安东尼不管不顾只是前冲,他一口气从楼道上直冲到楼上,在来到一个房门前时,他抬起了脚。   “你做什么!”一个体型肥胖的男子道,“治安官先生,你要对我家做什么?”   “这是你家?”安东尼收回了脚。   “这当然是我家,你看这上面的牌子,尤金。我就是华兹沃斯·尤金。”   “是的,治安官先生,这的确是尤金先生家。”不少人也跟着爬了上来,此时就有人出声了。   “你刚从外面回来?”   尤金展露了一下手中的点心:“小天鹅家的夹心饼干,乔最喜欢这个,我们今天早上吵架了,我买了哄她。”   安东尼看向他的目光带了几分同情:“那么,请开门吧,尤金先生。”   尤金下意识的拿出钥匙,在要开门的时候又停住了:“您还没说发生了什么治安官先生。”   “请立刻开门,尤金先生!”安东尼的声音带了几分严厉,“这事关一条人命!”   尤金再不敢迟疑,打开了门:“乔——”   没等他话音落下,安东尼和他的助手就闯了进去,两人直冲主卧而去,但那门是锁着的。尤金想说什么,安东尼已经先他一步撞开了门,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乔——”   “沃斯——”乔的声音带着哭意。   “乔——”   尤金试图过去,但被安东尼和他的助手拦着了,大家都只能隔着两个治安官看对面的尤金夫人。相比于其貌不扬身材肥胖的尤金先生,他夫人的颜值就高的太多了。淡金色的长发,碧蓝色的眼睛,身材窈窕,尖尖的下巴,带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身上穿了一件藕色的素腰长裙,戴着金色的圆形耳饰,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富家少女。   但此时,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神情充满了慌张和害怕,她的两手背在身后,拼命的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   她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此时几乎所有人都惊住了。   这两天,他们公寓去世了两个人!但所有人都知道,艾尔逊死在银行的劫匪手里。   而另外一个死的希尔达……还在调查!   这里尤金夫人说她去的时候……她去的时候!她为什么要去希尔达家?而且,是在希尔达夫人不在家的情况下……   “乔……”显然尤金先生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了,满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夫人。   “沃斯,我对不起你,非常非常抱歉,我对不起你,但我没有杀人……希尔达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   尤金呆怔的站在那里,已经说不出话了,旁边不少人都充满同情的看着他。   “好的尤金夫人,事情还在调查中,您不要慌,先过来,让我们慢慢来。”安东尼压着声音开口。   “不,不,你在骗我,你们会把我当成杀人犯的,你们会把我送到绞刑架上的!”   她说着,猛地向阳台冲去,好在安东尼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就扑了过去,在乔想要翻越阳台的时候,将她拉了下来。   乔发出一声尖叫,瘫在了那儿。   “你看那地上的绳索!”   “她就是通过这个和希尔达约会的吧!”   “怪不得那天,我好像看到墙上有个人。”   “这边是湖啊,你是怎么看到的?”   “哎呀,我就不能是斜着看到的吗?”   ……   各种议论,虽然说这个楼层这个位置,想要靠斜眼看到很有几分困难,但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反驳。尤金夫人自己的话,地上的绳索都是切实的证据。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显然,就是她杀害了希尔达!   尤金夫人显然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她被两个治安官架着向外走的时候,虽然浑身颤抖,连嘴唇也是颤抖,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众人都默默的给两名治安官让路的时候,李嘉宁站在那里没有动。   安东尼皱了下眉,正要开口,李嘉宁先一步开口了:“尤金夫人,请问您练习过击剑吗?”   尤金夫人呆呆的看着她,好像没反应过来,又好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或者,和剑术相关的,再或者和体术相关的?”   “嘉宁……”安东尼斟酌着,要是其他人,他不会这么客气。虽然这个小区的人都足够体面,但现在事关凶杀案,就是面对议员他也不会胆怯。但李嘉宁是艾尔逊唯一的亲人,而艾尔逊,刚刚去世。   “安……嗯治安官先生,我并不是捣乱,只是我本人是学击剑的,在我们的学习中,有一些模拟训练……”   随着她的话,安东尼瞪大了眼,他毕竟还是专业人士,一些事情没人说他也许想不到,但被提醒,一下就想到了。刺穿胸膛,哪怕是用锋利的手术刀,也是需要一定力量的。一些体弱的男性都不见得能做到,更不要说尤金夫人这看起来就娇滴滴的女子了,除非有其他情况!   “对!尤金先生,您夫人学过什么东西吗?”   尤金啊了一声。   “尤金先生,您刚才说您是从外面买糕点回来的?”李嘉宁开口。   “是、是的……”   “这么说您是绝对没有到过希尔达先生的家了?”   “我去他家做什么?”尤金有些不自在的别了下脸。   “也绝对没有到过他家主卧了?”   “当然没有。”   “那也是绝对没有到过希尔达先生的床头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去那个家伙的床头!”尤金大声道,旁边人都有一种违和感。   大家都是体面人,也许关系好的,会称呼对方的昵称,却绝对不会当众说什么“那个家伙”,哪怕有什么罅隙,背后恨不得画个圈圈诅咒,在其他人面前,特别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只会说我一向很尊敬某某。   更何况这里希尔达还死了!   人死为大!   不管早先有什么,死了,也都不用再说了。   “那这就奇怪了,为什么在希尔达先生的床头,却有您的脚印呢?”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尤金面色难看,明显带着慌张。   “脚印。您应该还没来得及换鞋……如果我所料不错,您就是穿着这双鞋杀害了希尔达先生,然后匆忙的去买糕点……那么,只要拿您的这双鞋子和那个印记对比一下就明确了。”   “什么鞋子!什么鞋子!”艾尔逊大吼着。   “您的鞋子。”李嘉宁丝毫没有为他的凶恶动摇,“刚才虽然有不少人都到了希尔达先生的房间,但也许是出于对他的尊敬,并没有多少人站到床头……现在去对比的话,一定能比出来,治安官先生,还请您让人保护好现场,一定不要让人破坏了。”   “你胡说!”尤金大叫着前冲,那架势恨不得一把把李嘉宁扇飞,李嘉宁一个错步让过去,后面的安东尼上去按住了尤金,他好像想说什么,在这个时候,他的确也还没有认定就是尤金,毕竟尤金夫人怎么看都更有嫌疑,虽然力量这一点是个漏洞,但他们在真实的办案中……嗯,其实不见得能考虑到这点。   但一见他动手,尤金就疯了,甩着糕点就往他身上打。   “你给我老实了!”安东尼的助手一警棍摔在了他背上。   “是他的错!是他们的错!”尤金还想反抗,被安东尼的助手压着胸椎,他只能涨红了脖子,而且他虽然有一腔愤慨,到底无法和专业人士比卡位,最后只有徒劳的倒在那里。不过虽然不再挣扎,他的嘴却没有停,“乔!希尔达!他们都该死!我对你不好吗?贱人!我给你那一无是处的弟弟安排了工作,给你父母粮食,就是你说要来首都我也满足了你!我们明明有庄园!有着几十间的房子,是你要来这里,过什么城里的人生活,我才卖了两块地搬过来的。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啊?同人私通?还计划私奔?你不该死吗?你不该死吗?”   他大吼着,乔在那边浑身打着哆嗦:“对不起,对不起……但你打我……你打我……你带我过来了,可不让我出门,没有你的陪同,我甚至不能出这个公寓,我生不出孩子你打我,我做饭不合你的心意你打我……希尔达,他可怜我……”   “他不过是想C你!”尤金大吼着。   “不是!”虽然面色苍白,乔还是大声道,“我们说好一起好好生活的!我们说好了的!”   ……   ————————!!————————   大家中秋快乐口牙~~~ 第508章 第五百零八章 更有魅力?:o(* ̄︶ ̄*)o   无论是乔还是尤金,都想说明自己在这件事中的无辜,或者说苦衷,两人轮流诉说,众人很快就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乔是村镇里一个小酒馆家的女儿,因为生的貌美,自小就被多方觊觎。她的父母对她看管严格,还给了些超宇他们经济水平的培养,比如乔就是少有的认识字的乡村女性。但这并不是出于爱护,更多的是把她当做一个财产,本来她的父母都要把她卖到城里一个专门调教贫困少年男女的地方了。   当时乔还不到十六,就在这个时候尤金如同英雄似的闪亮登场。   他给乔的哥哥在旁边的乡镇里找了一个还算体面的工作,又给了她父母一大笔彩礼。   两人也算过了一段甜蜜生活,虽然尤金的老父亲非常看不上这个出身贫寒的儿媳妇。   乔自幼向往大城市,为了满足她的愿望,也是为了摆脱父亲的啰嗦,尤金带着乔来了科比特公国的首都。   在老家的时候,尤金从不自卑,毕竟他们家是附近最有名的有钱人,但在这个首都,别说最了,他甚至连高档社区都住不进去。相反乔是真的漂亮好看。   一个好看的媳妇为他添了不少光彩,这几乎是他唯一比左邻右舍的强的地方了,但同时,这也让他不安担心。他开始各种控制乔,一开始只是衣服,外出的时间,交往的朋友,慢慢地就变成了干脆限制她的行动!   没有他的陪伴,她甚至不能出这栋公寓。   这令乔非常苦闷,她向往的首都不是这样的。同时她也不愿意回去,这里面有多种原因,刨除掉本身的梦想,最重要的还是家庭。尤金给的大笔彩礼喂大了她父母的胃口,每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找各种理由来要钱。   说是来看她的,其实还是要钱。   房顶要修了,酒桶要买新的了,其他更不用说什么生病受伤。   而每次,尤金都会给一些,尤金不会说什么,她的公公却极尽讽刺,她非常恼怒,同尤金争执,而尤金只需要一句话就能结束:“他们是你的父母,我给钱还错了?”   这话怎么都是她不讲理,她不懂事,她为此痛苦羞愤。   当然,公公也是一个辅助因素,已经没有多少行动能力的老男人总是以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她,经常的还会说点,在某某地方,你这样的,不会需要一磅这样的话!   她好不容易逃离,是怎么也不愿意回去的。   但留下来也痛苦,她想找个活儿,可尤金不愿意,而且在一次醉酒后,他还打了她。   尤金在这里呆的不愉快,但也没有说回去。在那个家庭中,他一样呆的不舒服。他自出生就有钱,家中有地有产业,这些一部分是祖上留下来的,一部分是他父亲赚到的,他不过在维持着家中的产业,所以总被自己的父亲说愚笨。   他出来的时候,他父亲就说过他做什么都不会成功,注定是要灰溜溜的逃回去。   为了证明他的父亲是错的,他也要留下来。   可惜他的事业并不成功,他并没有什么出众的技能,所能做的也就是商贩。但小商贩他当然是不愿意的,大的……首都的各方面都早有人把持,他要进入,怎么也不会容易了。而那些人还很喜欢开他妻子的玩笑,这更令他痛苦。   他的痛苦无处发泄,乔就成了他的发泄口。   当然,每次打完了乔,他都会道歉,给她买甜点,带她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觉得他已经做了补救,却让乔对他的感激逐渐变成了惧怕。有一次他打的严重了,被希尔达发现,给了她一瓶药膏。   作为中级药剂师,希尔达总是维持着表面的体面,特别是面对同阶层的人的时候。他说话温文尔雅,态度彬彬有礼,这对乔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同时,虽然算不上什么美男子,希尔达也总是比尤金更好看一些,体型也更为健美。   乔很快就沦陷了,而希尔达当然拒绝不了这样貌美楚楚可怜的年轻妇人。   尤金要外出做生意,希尔达夫人不时的也要到寄宿学校看望孩子——小希尔达上的那个寄宿学校每个月才让孩子回来一次,但每周,家长都可以去看望。他们可以陪着孩子吃饭,听孩子们诉说各种故事。   这样的时光,希尔达夫人从没有放弃。   除了这些,希尔达夫人还要去菜市场,自从小希尔达上了寄宿学校,希尔达夫人就把住家保姆辞了,改为使用清洁工和临时厨娘。家里的衣服和清洁不需要自己动手,饭菜还是要自己做的。除了这些,她有的时候还会接受一些需要陪伴的工作——作为中级药剂师的妻子,希尔达夫人的身份可以充当一些小姐夫人们的临时女伴,希尔达夫人对此非常热衷,虽然酬劳不是太多,这却是一件非常体面的事情。   所以乔和希尔达总是能找到时间的。   同时,枫叶小区的大阳台为他们提供了方便,对面宽大的湖泊更提供了很好的掩护。虽然不是十分安全,左邻右舍,能有一个正好出现在阳台上,他们的事情就要曝光,但两人一向小心,再加上一点运气,也就始终隐藏着。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秘密,特别是这种事,尤金本能的觉得妻子不太对,一开始他还不知道原因,不过在有一次他故意提前返回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没想杀他!我一开始没想要他的性命!但他们两个,竟然计划着私奔!”尤金怒吼着,“这对不知廉耻,下贱的,恶心的……”   尤金浑身颤抖着,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骂人的话一股脑的都放在了乔和希尔达身上。   “他们既然想在一起,那就永远在一起好了!”尤金大叫着,“到地狱里,在一起!”   “我们是会永远在一起。”乔这时候好像也豁出去了,一脸的坦然,“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   …………   “沃斯,不是我生不出,是你!”   ……   尤金彻底没了反应,这一下他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离了,他什么都不再说。   “走吧,尤金先生,还有这位……”安东尼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出尤金夫人,但还是对着她伸了下手。   乔的脸色白了一下:“我也……还要去?”   “是的,一些事情还需要您配合着调查。”   乔长长的吸了口气,没有再拒绝。安东尼的助手把尤金拽了起来,他没有丝毫反抗,那名治安官推了他一下,他就往前走了。   “尤金先生。”李嘉宁再次开口,尤金迟疑的看向她,刚才他对李嘉宁是恨不得处之而后快,这一会儿却非常平静,仿佛就这么片刻,他已经大彻大悟了。   “您是怎么进入希尔达先生的房间的呢?”   尤金垂了下眼,就在李嘉宁觉得他不会说了的时候,他开口:“我有一次……偷了希尔达夫人的钥匙……”   李嘉宁点了点头:“非常感谢您的告知。”   尤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的跟着两个治安官走了。   安东尼在路过李嘉宁的时候想说什么,到底没有,只是拍了下她的肩,李嘉宁冲他笑了一下。   ……   “天哪,真没想到希尔达和尤金夫人是这样的关系!”   “尤金先生也是倒霉的……”   “但他杀人总归不对!”   “最可怜的还是丽莎!”   “可怜的丽莎,希尔达竟然想同人私奔,他们家的肯,是一个多么好的孩子啊……”   “希尔达已经死了,我们不要再说他了。”   ……   各种议论,对希尔达、乔和尤金,人们是各种看法都有,特别是乔和尤金,有觉得乔的过错更大一些的,也有觉得尤金太苛刻了。对希尔达基本没有争议,那就是虽然罪不至死,但的确是犯错了。但对丽莎,人们是一股脑的同情。   当然在感叹了一通后,也有人来问脚印的事,李嘉宁装作疲惫的样子先脱身了。   她也是真的累,在希尔达床边,她的确发现了一个和普通人不太一样的脚印,不过她不确定就是尤金。只是她基本能确定凶手不是乔——要把一个成年人,特别是一个成年男人的胸膛刺穿,起码需要五十公斤的力量——这还是工具、角度都非常合适的情况下,事实上,大部分时候要做到这一步,都需要更多的力量。   而普通女性的上肢力量,不过在三十到五十公斤之间。   “这些东西,我是怎么知道的?马踪术里有这个?”她揉着眉心。   当然,系统当时没有给反应,也是她的另外一个证据……好吧,是主要证据。   她看向那个蓝色画框,上面关于希尔达的任务已经完成,只是奖励那里没有直接发给她,而是有了领取的字样。她点了下领取,立刻,一些她过去从没有接触到过的知识就出现在了脑中。她感受着,然后,就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了……这素描……嗯,也不能说错,不过,好像是罪犯画像?   不是那种侧写,更像是通缉犯的那种。   果然,这是让我来到这个异世界做神探吗?   她有些自嘲的笑笑,正想起来给自己倒杯水,就听到门响了,她过去打开,就看到了一个淡金色头发脸上长了不少雀斑的少女。   “琼斯?”虽然早先没想到,现在她也认出来了,这是艾尔逊雇佣的厨娘。   艾尔逊会做饭,但他有时候会顾不上,就雇了一个厨娘来做两餐。   “日安,嘉宁先生。”琼斯微微屈身,给她行了个礼,然后就有些不安的看向她,李嘉宁微一犹豫,就让开了身子,“先进来吧。”   琼斯明显的松了口气:“您今天……还需要我来服务吗?”   李嘉宁点了下头。   琼斯又放松了一些:“您今天想吃什么?”   “你看着有什么就做一些吧……厨房里应该没有什么了……”说到这里,李嘉宁微微一顿,很有些不舒服。   艾尔逊坚持要吃新鲜的食物,所以总会每过两天就准备一批新鲜的食材。那一天,他们本来是准备到银行办了业务,再去小天鹅享受一顿美餐——事实上,他们会在这一天出行,也是因为她想念那里的奶油蘑菇汤了。   关于物质上的要求,艾尔逊几乎从不会拒绝她,却没想到遭遇这么一场意外。   “除了面粉果酱,就只有一根莴苣了,做一甜一咸两种馅饼可以吗?”琼斯在厨房看了一圈,出来问道,“汤的话……”   “不要做汤了,就这么两种馅饼吧。”见琼斯脸上又开始紧张,她想了下道,“以后不好说,但我还在这里居住的时候,你还和过去一样就好了。”   琼斯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不过她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些不太对,连忙又道:“我很遗憾……关于艾尔逊先生的……”   她后面的声音有些低沉,看来是真有些真情实感,对此,李嘉宁倒也不怀疑。   艾尔逊也许算不上宽厚的雇主,但无疑也不是苛刻的,不会提太高难度的要求,偶尔一两次的失误也不会就要罚钱。   琼斯的雇佣费也真的不高,全年无休,一个月也不过十磅。不过这在工人里,已经属于高薪,其他的洗衣工、纺织工无论是报酬还是工作环境都无法和厨娘相比。这也是为什么琼斯刚才会表现的这么紧张,她显然很怕失去这份工作。   十磅当然不足以过的体面,却是能活下来的,何况,李嘉宁这边只需要每天做两餐,她还有时间再去做点别的。如果幸运,一个月就有可能收入二十磅,甚至更多一些,那就能过的相当不错了。   “帮我再烧一些水吧,我要泡点茶。”   “好的好的。”琼斯接连应着,没有说她来泡,艾尔逊和李嘉宁都习惯自己泡茶。她只是抓紧去烙饼,争取先烙出两张甜饼让李嘉宁配着茶吃。   工作暂时能保住,这对她来说再重要不过了。   她在,李嘉宁也不再去探索书法。换了衣服洗了手准备泡茶,只是在洗手的时候,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免发愣。   在医院的时候,她是看过自己现在的脸了,不过当时的环境并不怎么好,她只是大概看了看就出来了。感觉里,这和她本来的脸有几分相似,只是,也许是有西方人人种的关系,轮廓更深,五官更立体,总体而言,算是清秀挂的,而此时……脸还没有太大变化,但好像……更有魅力?   ————————!!————————   明天有家族聚会,我说今天先写一点吧,竟然给写出来了!也不做定时了,直接发了,这章下面明天更新前的留言都会有小红包哦~~~~ 第509章 第五百零九章 湖水:o(* ̄︶ ̄*)o   虽然觉得这个感觉有点囧,李嘉宁还是在洗手间好好看了自己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还感叹,过去她就觉得自己要是个男子颜值一定更好,现在……果然如此。   她在原本的地方找到艾尔逊惯泡的东西,谢天谢地不是传统西方的那种“茶汤”,而是更像东方的清茶。   虽然就算她突然改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初来乍到”的她觉得还是保持原状的好。   琼斯也把水烧好了:“您一会儿想在哪儿用餐,先生?”   “就在这里吧。”她现在还在客厅,不过同阳台只有一扇玻璃的距离,抬起头,就能看到对面湖光。   此时阳光正好,湖面波光闪闪,甚至她还看到了一条鱼蓦的从水中跃出,这个突然出现的小插曲令她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不过在下一刻,她就想到一个场景——艾尔逊让她练习憋气。好像自从她有记忆,艾尔逊就一直让她练习这个,除了生病,从不间断。她现在,能不太困难在水中憋气五分钟,如果努努力,甚至能达到七分钟,极限的话……没有过尝试,因为她总是在盆里练习,觉得坚持不住了就会抬起头。   因为从小就在练习,过去的“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现在看来……却是艾尔逊一直在准备着什么?特别是在联系到前面的湖水。据她说知,这个名叫魏娜恩的湖泊甚至和伊犁河相连!而伊犁河可以说是整个帝国的母亲河……帝国的大半地区,都有这条河的踪迹。   她正想着,面前就出现一个盘子,琼斯把一盘烙好的馅饼放到了她面前。   “我先烙好了果酱的,莴笋的很快就好。”   李嘉宁但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谢谢。”   琼斯有些欢快,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说,最后只是点了下头,快速的回到厨房。   李嘉宁用刀叉切了一块馅饼,记忆中琼斯的手艺还行,现在吃起来,也的确还可以,当然,也可能是她现在已经很适应这种饮食。不过更有可能是一切都是新鲜的。新鲜的果酱——虽然不太符合艾尔逊的两天标准,也是前几天才从专门制作果酱的店铺购买的。   面粉虽然说不上新鲜,饼却是刚刚出炉的。   甜甜的烙饼,搭配上有些清苦的茶,吃起来也的确不错。但当琼斯把莴笋饼段上来后,李嘉宁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这种。琼斯把莴笋切成了丝,然后和面糊搅拌在了一起,和她过去吃的鸡蛋饼胡萝卜饼非常像,唯一的不同,也就是少了点醋。   她让琼斯给她上了一碟子,感觉更对了。   “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吧。”在把厨房收拾好后,琼斯过来道。   “没有了,哦,等一下。”李嘉宁起身,从自己的包里拿了两张一磅的纸币,“还要麻烦你明天过来的时候,捎一些菜过来……”   看着那两张纸币,琼斯又惊喜又激动。   买菜权!   这几乎是对一个厨娘,甚至住家保姆最顶级的信任!多少住家保姆干了几年可能也没有买菜权,更不要说一般的厨娘了。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还有食物品质的问题。很多中产家庭都觉得她们请的厨娘和保姆不够有眼光……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有点道理。   “不方便吗?”   “不不不,先生,非常感谢您的信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琼斯小心的把那两张纸币接过,紧紧的攥在手里,“您……您想明天想用什么?”   大锅炖菜!李嘉宁脑中闪过这道菜,不过她也知道这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后她只是根据记忆:“来条鱼吧,再来点鸡蛋,现在的时令菜有什么,你看着买上一些就好。”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这些就足够了。”琼斯拿出一张一磅的,李嘉宁也没有推辞。   其实为了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她是应该去菜市场逛逛的,但一来她不知道那个加号后面是什么——希尔达那个任务后面也有个加号;二来,也是最重要的,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需要一些依仗的。   不说艾尔逊还了解过琼斯的家庭,只是厨娘的这个身份就代表了很多——所有家庭还过得去的女性都不会做厨娘的。比如这栋公寓的女子大概率就不会工作,就算会,也就是女伴、化妆师……有时候这两者的定义是很模糊的。   那些更富裕一些家庭的女眷需要的女伴就是要有一定的穿搭化妆之类的技能。   除此之外,文员和老师几乎是体面女子能工作的极限了。文员一定要是政府的,老师一定要是正经学校的。私人工厂的文员和家庭教师,虽然也不能说不体面,但……是不足够体面的。如果女眷做了这些,要么代表这个家庭是刚刚体面起来的,要么就是这个家庭的财务遇到了问题。   如果前者也就罢了,后者,那是一场灾难。   厨娘是更不体面的工作,不过做这种工作的家庭一般也不讲究这个了,能不能吃饱是他们更需要考虑的。家中某个人的一时失业,都有可能造成整个家庭的困扰。   艾尔逊突然离世,琼斯甚至她的家庭都必然在不安中,让她带点钱回去,能很好的打破这种不安。   她想的不错,当琼斯向自己的家人展示这一磅的时候,他们全家都发出了欢呼。   “感谢这位小李先生!”琼斯的母亲道,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一定要买最新鲜的食物,一个便士都不要多拿!”她的父亲紧随其上。   “这也有点太夸张了,一个便士……”她的兄长撇了下嘴。   “是的,一个便士都很重要!韦部,你这种思想绝对要不得!”琼斯严肃道。   “是!是!琼斯,你可要算好账哦,也打听好那些蔬菜的价格!”   他有些阴阳怪气,琼斯却不在乎,心中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早起,一定要多问几家,不仅要买到最新鲜的,还要是最实惠的!   这些事,李嘉宁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是她的馅饼还没吃完,房门就又一次被敲响了,来的是查理。   “我刚从医院过来,您出院有点太匆忙了,身体已经恢复好了吗?”这一次,查理手上提了一个精美的果篮。   “是的……您应该知道,我的身体,是没有什么大碍的……要来点茶吗?”李嘉宁将他引到了茶几旁边。   “麻烦您了。”查理把水果递了过来,李嘉宁接过,到厨房拿了个杯子,又把蜂蜜红糖都拿了过来,“我和叔叔都喜欢清苦味的,您自便。”   查理喝了一口什么都没加的茶,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下,不过并没有再往里面加别的什么东西:“不知道您是否知道,杀害您叔叔的凶手,已经抓捕了。”   李嘉宁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着他,查理挑了下眉:“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李嘉宁收回目光,“没有,只是,报纸上写的太简单了……我有些不太能理解罢了。”   “那些恶徒的思想,的确是我们不能理解的。”查理再次喝了一口茶,不知道这一次是忍耐住了还是已经习惯了,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这一次过来,一是看望您;二来是告诉您关于这些恶徒的消息;三来……是唐宁先生也想来看望您一下。”   李嘉宁挑了下眉。   “您知道,这次的事,大家都在关注,紫荆花在尽力的表现诚意,所以,可能会有记者一起前来……唐宁先生很愿意,再表示一下自己的诚意。”   李嘉宁听出了这话的潜台词,本来这事对她也算是有好处,虽然显然,对紫荆花的好处更大,但对她,也是没有什么坏处的。不过……她用眼角瞥了下对面的湖水,抿了下嘴:“唐宁先生……能到我叔叔的葬礼上吗?”   查理一怔。   “我们并没什么亲人,我明天会到他工作的医馆说一声……大概两天后就会为他举行葬礼……”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查理立刻道:“一般体面公民应有的葬礼,紫荆花是义不容辞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如果唐宁先生愿意出现在那里的话,也许,会更好一些。”   “这个,我现在还无法给您答复。”   李嘉宁再次点了点头:“我其实已经感受到您和紫荆花的诚意了。”   她语气平和,声调平稳,查理却忍不住心中一揪,有那种一种说不出的刺痛。他连忙喝了口茶,这次喝的有些大口,立刻就感觉到了苦涩,他忍了又忍,才不让自己表现的太失常,不过心中已经这么觉得了——对面这个少年表现的中规中矩,是还算聪明,但也没有多么出众,但他……好像更容易心软?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说了一句场面话:“紫荆花,一直是公国最有信誉的银行。”   “……是的,当然。”李嘉宁克制着囧意,举了下杯,查理也举了下杯。   查理并没有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在把一杯茶喝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告辞了。   回去后,他就同唐宁说了这一次的访问情况,在听到李嘉宁的提议后,唐宁第一个反应是皱眉,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好像也不是不行。虽然以他的身份出席一个普通药剂师的葬礼有点不太合宜,但他本来就准备出现在那个艾尔逊的家里的,既然就是为了让大众看到他们的诚意,那出席葬礼也没什么不行。   “他有说葬礼在哪一天吗?”   “他说就在这几天,他们没有别的什么亲人了。”   “好吧好吧,不过这一次也有点太便宜艾德蒙那家伙了!我应该要上钢铁厂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起码也要百分之十!我那位好大哥真是太仁慈了!说什么这件事有古怪,不管是什么古怪,我们拿了股份总是实在的!”   查理垂着眼,只当没有听到,唐恩这短短的一句话不仅吐槽了自己的兄长,更说出了这一次抢劫的真相。   虽然这世界每天都在发生各种荒唐的事,但只要还有那么一点脑袋,就会知道三个人是抢劫不了银行的,特别是紫荆花这样的银行。实施这项计划的三个人之所以这么做了,从某个方面来说是受到另外一个富家子的“愚弄”。   报纸上虽然刊登了那三个人的照片,其实在警方得到情报赶到时,那三人都已经死了。   不过科比特家族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从各方面了解到这三人是受到了格雷格家族的次子,艾德蒙的指使。格雷格家族对此的解释是,这只是一个恶作剧,并没有想真的伤害谁,当然,为了弥补,他们也愿意给出一些补偿。   最后协商的结果,就是科比特家族一直眼馋的,钢铁厂的股份。   不过这些,自然是不会对外告知的。   发生在这里的事,李嘉宁当然还是不知道。   在把查理送走后,她再次去洗了次手,她本来想洗澡的,在发现热水不够后,就还只是洗了手——他们已经有电灯了,但还没有热水器,想要洗澡,还是需要烧水。虽然这栋公寓通了天然气,烧水也不是太麻烦,但要把水箱填满却是个大工程,李嘉宁决定等明天琼斯来了再说——这也是她非常喜欢的一项工作,每次她把水箱填满,艾尔逊都给她一个先令。   李嘉宁又发现了一个可能违和的地方。   虽然不能确认她所穿越的就是十九世纪,但很多地方都比较像,比如已经拥有电力和燃起,还未出现……起码还没有普及的热水器。已经有了资本主义和议会,但还是有帝王……并且帝王还有相当的权利。   而据她所知,这个时期的西方人并不怎么讲究沐浴,一周洗一次都算是爱干净的了。   而艾尔逊几乎每过两天都会让琼斯灌满水箱——他们家的水箱着实不小,灌满一次就足够他们两人使用。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艾尔逊自己的癖好。   做好这一切后,她躺在了自己床上,然后,点下了那个+。   ————————!!————————   假期的最后一天了…… 第510章 第五百一十章 蛋生?:o(* ̄︶ ̄*)o   如同水光穿越镜面。   在下一刻,李嘉宁就看到一个年轻男子。   那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无论是电视电影,甚至二次元……毕竟二次元的比例会夸张,而眼前这个,却是正常的。眼眸、鼻梁,精致到极致,却又没有任何失真的地方。   而且风姿仪态优雅随意。   她还记得早先看一个西幻电影,里面的精灵王被誉为是活脱的仿佛从书中走出来的精灵,在眼前这个男子身上,直接被映衬成了渣。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银白色的头发用一个玉环扣着,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但金色的腰带,却有着繁杂而精美的纹饰。   李嘉宁隐隐的觉得他有些眼熟,却又想不出来到底怎么熟,直到一个小孩的声音传来:“埃尔叔叔!”   李嘉宁心中一突,埃尔……艾尔逊……?!   “是布里啊。”埃尔转过身微笑,因为角度的原因,李嘉宁没有看到那小孩的样子。   “埃尔叔叔你又要去圣地了吗?我也想去!”   “现在还不可以哦。”   “求你了,埃尔叔叔,我已经十二岁了,剑术也练的很不错了,我的血……”   “住嘴!”埃尔突然脸色一变,那小孩立刻不敢再说什么。   “布里……圣地的事情,还不是你这个小孩现在能参与的,将来……再说吧。”埃尔说着又转过了身,李嘉宁终于看到了那个叫布里的小男孩,没有埃尔那么令人惊艳,但也是一个少见的俊秀男孩。   还是儿童的脸,却已经有着普通成年男子的身高,他抿了下嘴,有些失落的嘟囔:“我只是想帮埃尔叔叔你……”   李嘉宁还想再听,却发现意识不受控制的跟着埃尔前行。他很快转了个弯,进入到了封闭的空间。那空间本来是漆黑的,也没见他做什么动作,就有了光亮。   李嘉宁再一次的在心中惊叹了一声。满壁的玉石!不是古代建筑的汉白玉,就是绿色的玉石,温润透彻,有一种金丝楠木,那种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昂贵。   对这些,埃尔显然已经习惯了,他来到一个墙壁前,把右手放了上去,片刻,他前面的那个玉石就从中间分开了。   李嘉宁摇了下头,她刚才真没看出,那竟是一扇门!真的是任何缝隙都没有。   门里面的世界倒没什么稀奇的,一汪池水,冒着白烟,可能是温泉。埃尔又走近一些,李嘉宁发现,那里面有一个金色的大托盘,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然后上面,有一颗圆形的蛋……虽然那个蛋看起来很大,但还是一个蛋。   埃尔看着那颗蛋,嘴角扯了一下:“精灵族最后的希望?”   他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个密封的空间里,还是突兀的。温润清冽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讽刺,不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充满了不屑。   “法力消散,魔力退化,寿命缩减,他们竟然觉得你可以解决这一切?”声音中的不屑更浓了,“这些年下来,一代代的族人都要拿血来供养,你又能,解决什么?”   说完,他又摇了下头:“而我,也是傻的,明知道没有希望的事,也还在做着。”   他说着,拿出一把银刀,划开,将血滴在了上面。那血隐隐的带了一点银色的光辉,李嘉宁一开始还不确定,但见埃尔的脸色明显变得和刚才不一样,就知道这血和普通的血不太一样。   做完这一切,埃尔收回了匕首,正要转身,就有一个龟裂声传来,埃尔一怔,表情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可能想做点什么,但眼前的事情又超出了他的想象,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蛋的裂纹越来越多,最终完全裂开。   “我的天呐……”埃尔喃喃出声,李嘉宁勾着头去看,但在下一刻,刚才那种穿越的感觉又一次出现,她一个恍惚,看到的就是自己那个铜制的床头。   她的房间里就有一个小座钟,时间才过去了十五分钟!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她刚才看到的……算是什么?   她本来想再点一下希尔达后面的那个加号,但脑袋有点疼,她隐隐的觉得现在点开不是什么好主意,也就先按捺住了。   这个晚上,李嘉宁仔细翻了艾尔逊一排的书,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第二天,她先去了趟教堂,在医院的时候,她就知道艾尔逊被送到了这里。   查理早先说的体面还真没有忽悠她,艾尔逊用的是相当好的棺木,虽然不是昂贵那一栏里的,也价值二百磅了。再往上,直接就跳到了五百磅那个类别里,李嘉宁想了想,到底没有要求再更换。   艾尔逊一直有给她钱,但她手里也不过一百多磅。艾尔逊应该有存款,但她现在还没有整理,也不知道有多少,最关键的是,她还不确定自己以后收入的来源。   而且牧师也暗示了,五百磅的棺木,是要有点身份了,虽然不强制,但也有可能惹来麻烦。   二百磅,已经是普通人所能选的最好棺木了。   同时,教堂的人也说了,如果她没有异议的话,艾尔逊会被安葬在鸢尾花墓地。虽然过去没有确切了解过,李嘉宁也知道,有名有姓的墓地本身就要花费不菲。   李嘉宁看着那装着艾尔逊的棺木,心情纠结。   “已经三天了,让逝者安息吧。”她一直看着棺木,就让陪她来的牧师以为她想开馆再看看,连忙开口。   李嘉宁抿了下嘴,牧师叹了口气:“这种突然离世,是令我们难以接受,但相信善良之人,必被神灵接纳,终有一日,我们都将会在那边团聚。”   李嘉宁点了下头,见她仿佛接受了自己的建议,牧师有点高兴:“只要我们挂念着他们,他们就永远存在。”   李嘉宁本来都要告辞了,突然心中一动:“但我,还是想看看。”   牧师一下僵在了那儿。   “棺木还没有封死吧,我自己就可以了。”   “这个……这……”牧师一时有些慌乱。   “可能有些刺鼻,您向后退一下吧。”   来给李嘉宁服务的,是一个小牧师,接受到的熏陶还不够,听了这话就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李嘉宁推动棺木,她是秉着呼吸推的,但在推开后咬着后糟牙才没有叫出来。   棺材里的,是一张充满了死气,但绝对不是艾尔逊的脸!若是早先,她此时一定就叫出来了,但现在,她立刻认出,这就是那个埃尔的!   虽然失去了升级,这张脸大为失色,但这五官……绝对没错!   棺木是绝对没有错的,或者,正因为此时是她看到过的那个埃尔,才更证明没有错!她咬了下牙,把手放在埃尔的鼻下,没有呼吸,又去摸了一下大动脉,没有跳动。   其实这张脸就不像活人的,不过没有丝毫的腐败,再加上加号后面看到的那些东西,她总有一种他随时有可能活过来的感觉。但到底是没有。   她不死心的又在那脖子上按了一下。   “是死者。”脑中恍惚有这么一个声音,她把手收了回来,看了眼那边的牧师,反手就将棺木合上了。   听到声音,躲得远远的牧师回过头,本想说什么,见她一脸魂不守舍,到底没有再絮叨。   “明天……可以安排下葬吗?”她开口,有点急,但……还是早点下葬比较好吧?这么……像是换脸的事情!   “明天吗?可以的,明天十点可以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谢谢。”   “没有没有……你……您……还是节哀……”   从教堂出来,李嘉宁又去了艾尔逊工作的丁香医馆,这里的人早就从报纸等地方知道艾尔逊的死讯了。   艾尔逊在医馆的人缘不错,虽然没有私交特别好的朋友,但大家纷纷表示会出席第二天的葬礼,李嘉宁还从会计贝拉米那里拿到了一张一百八十磅的支票。   这里不仅包含了艾尔逊的工资、奖金,估计把别的福利也给算上了。虽然不是什么四十八个月工资之类的,在这个时候,也算是不错了。毕竟退休一说,只针对政府工作人员,而且要到六十八岁以后才有。   “保重好自己,小嘉宁,有什么困难,你还可以来找我们。”贝拉米道。   “非常感谢您。”   贝拉米冲她微笑,她走后,贝拉米好一阵唏嘘:“以后,我们说不定就见不到这个秀气的小伙子了。”   “……她总归还是要生病的。”出纳憋出了一句。   “哦,亲爱的,你这话真让人糟心。”   从医馆出来,李嘉宁本想一鼓作气到一趟银行的,想到琼斯,连忙又赶了回去。   果然,琼斯已经到了。   她提了个菜篮,另外一只手里提着两条被绳子串起来的鱼,看到她,整张脸都兴奋了起来。   “来了很长时间了吗?”   “也、也没有……”   李嘉宁暼了一眼,那两条鱼下面的水渍,估摸着琼斯最少来了要半个小时——这倒不是说她迟到这么多,琼斯显然也早到了。   她打开门,刚进去,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巨响,她一怔,随即就是一生尖叫,李嘉宁一时恍惚,还以为昨日时光重现了。   “希尔达先生和希尔达夫人的家人都来了……”琼斯小声道,“希尔达先生的家人,非说希尔达先生是希尔达夫人逼死的……”   说到这里,她撇了下嘴,非常不屑。   “你知道?”李嘉宁有些惊奇,她记得昨天琼斯来的时候,事情已经都解决了。   “哦,先生,这种事……我们当然是都知道的……”琼斯理所当然的说,李嘉宁怔了一下也就明白了。   希尔达先生之死,还真是充满了各种传播要素。哪怕没有报纸——应该没有吧,反正她还没有听到,只是口耳相传,也的确是能传播开来的。   “是希尔达先生不道德的,关希尔达夫人什么事?可怜她孩子还这么小……”说到这里,琼斯叹了口气,随即又反应了过来,“啊,先生,我多嘴了。”   李嘉宁摇摇头:“我今天想洗个澡,一会儿还要麻烦你把水箱填满。”   “好的,先生!”琼斯的声音立刻高亢了起来。   楼上的争吵一直持续到琼斯离开,这时候李嘉宁已经享用完自己的午餐了。   这一顿她吃的很满意,煎鱼、煎鸡蛋和莴笋烙饼,此外还有一分番茄浓汤,味道有些奇怪,但李嘉宁现在的胃口也能接受。   琼斯买的这些菜花了四十便士,只是两条鱼就花了二十六便士,此外鸡蛋一颗一便士,琼斯买了六颗。番茄用了五便士,本来莴笋也要四便士的,被琼斯强行抹零了。   昨天李嘉宁给的钱还是刘先令,她也没有要,让琼斯留做第三天的饭钱——明天艾尔逊下葬,她是赶不回来的。   “明天艾尔逊先生下葬吗?我、我们……”   “你是没有必要来的,但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来参加。”这边的葬礼是没有礼金的,琼斯他们要是愿意来,倒也没有什么负担。   琼斯有些惊喜,不过她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郑重的又向李嘉宁行了个礼。   烧热水的确是个很麻烦的事,琼斯需要一壶一壶的烧好,再倒在水箱里,好在此时的水箱都设在低处。琼斯往里倒水的时候,倒也没有什么危险。而在李嘉宁递给她十先令后,这点奔波也不算什么了。   “还有……剩余的……”   “那是菜钱,这是你的工钱。”   琼斯没有再推辞,感谢的收走了。   她离开后,李嘉宁没停多大一会儿就到了银行,没有见到查理,不过把时间和地点留下了。   回来后,她现在门房那里留了关于艾尔逊下葬的时间地点,回去后就洗了个澡,没过一会儿琼斯就又来了,她把另外一条鱼给煎了,除了没有再做鸡蛋和中午那顿饭一样。   她离开后,李嘉宁又一次躺在了床上,看着希尔达后面的那个加号。   这后面,会是什么呢?   ————————!!————————   明天要早起啊啊啊啊~~~~~~ 第511章 第五百一十章 她看到了!:o(* ̄︶ ̄*)o   对于琼斯一家,能够参加艾尔逊的葬礼,是一件相当体面的事情。   虽然也许不是太恰当,但的确,这件事很能能提升他们一家在附近街区的地位。   为了这个,琼斯的父亲邓巴和哥哥劳森都大费周折的找了人代班,母亲玛吉也向今天的雇主说明了情况。   邓巴和劳森都在格雷钢铁厂工作,这是一份虽然辛苦,但收入却相当不错的工作,像邓巴,作为正式工,每周就差不多会有三十五先令。虽然劳森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成为正式工,每周也会有十五先令。   要是换成煤炉厂、纺织厂,可能只会有三分之二,乃至一半。   不过相对的,在这里工作的人,每两周才有一天假期。邓巴父子要想找到替换的,着实不容易……特别时间又这么短。   相比之下,玛吉就方便了很多。作为一个洗衣女工,她的雇主都是固定的,大家也都建立了一定的信任,请上半天的假,并不怎么费劲儿,特别是她的理由,还非常“体面”。   其实也可以连夜把雇主的衣服洗出来,但大家还要收拾出足够体面的衣服。特别是琼斯大弟文森,他从劳森那里继承来的礼服已经小的不能穿了,需要连夜给他赶制出来一套。这动用了家中三个女子的劳作,连六岁的米娅都在那里帮忙。   琼斯一家是以一种雀跃的心情来参加葬礼的,不过在看到李嘉宁苍白面孔后,一家人都不免内疚。   特别是琼斯,小姑娘为自己的雀跃而愧疚。   “先生……”她来到李嘉宁面前行了礼,她的父母也纷纷做着属于自己的动作,李嘉宁点了下头,“非常感谢你……你们全家的到来。”   她说着,还弯了下身,琼斯一家手忙脚乱的回礼,有些磕巴的说着安慰的话。   李嘉宁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因为今天过来的着实不少。   丁香医馆来了不少人,枫叶公寓也来了不少人,气氛在唐宁到来时达到了高潮。   虽然葬礼中出现波动的气氛不太合适,但事实又的确如此。   唐宁是坐着汽车来的。   枫叶小区的住户都自诩为体面,但几乎没有一个拥有汽车……甚至都没有多少人有马车,毕竟这是一个公寓小区,也没有地方养马。   一辆汽车完全就是富贵的代名词。   所以当唐宁从那辆黑色的小轿车里下来,人群中有不少低呼声。他身后还跟了两个记者,一个举着相机,一个拿着笔和本子。   有的人开始忍不住的议论开了:“哦,我从报纸上看到过他,是紫金花银行的唐宁先生!”   “天呐,他真英俊!”   “听说他有不少女朋友。”   “那又怎么样,反正他还单身……他是还单身的吧?”   “应该是,我见过太阳报报道他和他一个女朋友的事情,如果他要结婚了,这样的报道绝对不会流传出来。”   “那也不一定,我看过格雷格家族的报道……不过,他是真的没有结婚的。”   “那就是了,如果结了婚再做这种事……”   “噤声!那位夫人就在那边!”说这话的,显然是枫叶小区的住户,而他们所指的,当然就是希尔达夫人,她的出现令所有人都惊讶,原因更让人唏嘘。   “希尔达早先和艾尔逊的关系非常好……他们在同一家医馆工作,又正好在同一家公寓……以前就经常往来的,艾尔逊……真是太令人遗憾了。”她面色憔悴,红着眼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所有人都要觉得希尔达先生太不是个东西了!   此时虽然不是讨论的这件事,大家也不想这个可怜的女人再遭受什么伤害。   ……   其他人在窃窃私语,唐宁也把手伸向了李嘉宁:“李先生的事……真的很令人遗憾。”   李嘉宁抿了下嘴,低了下头。   她没有说什么,唐宁也很能接受。虽然其他人的议论、钦羡,更像是属于他的场合,但面对李嘉宁这苍白的脸色和浓重的黑眼圈,他也没有丝毫不满。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只是下意识的又摸了下口袋里的支票,里面有一张他签好的一百磅。他已经给过一百五十磅了,再给一百磅,比艾尔逊在他们银行的存款都多了,很够意思了!   这是他原本的想法,现在则觉得有点少了,他应该再给一百五,或者,二百?一百磅对他不算什么,对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就很重要了吧?半年的学费?查理好像说过她本来是能成为药剂师的。   “今天,我们在这里……”   牧师开口,大家迅速的噤声、站好。悼词并不长,几分钟就念完了,虽然内容没有什么新意,就是说艾尔逊是一个美好的人,他的去世令所有人惋惜……但还是几个女眷哭出了声,李嘉宁也心中悲凄。   很多细节都模糊了,但感觉是在的。虽然艾尔逊身上有很多谜团,课他对她……或者说对原本的嘉宁是真的很好。   牧师念完,工人开始填埋,八个工人一起动手,很快就结束了。   李嘉宁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滑落,她也不知道在为谁哭泣。   面前突然多了一个手帕,李嘉宁一怔,就看到了唐宁。   “那三个恶徒……都已经伏法了。”   李嘉宁看着他,唐宁忽然觉得不是太自在,他克制着心中莫名的感觉:“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嗯,你这么难过,你叔叔……也会难过的。”   他有些磕巴的说着,整个身体都是僵硬,旁边的查理,用尽了自己打工人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的嘴巴大张。唐宁说的有问题吗?太没有了!但他这个时候的语气、感觉……简直就像突然倒退了十岁……不!二十岁!   作为科比特公国最出名的花花公子,唐宁三岁就知道怎么巧舌如簧的哄人了。这样的场面话,平时那更是信手拈来。今天这……是真觉得抱歉?怎么可能,在来之前,唐宁可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倾向。   当然,也没什么幸灾乐祸,但也就仿佛和自己无关似的。   “……谢谢……”   李嘉宁接过手帕,旁边的摄像立刻抓拍了这个镜头。这本就是说好的,李嘉宁微微一怔,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头垂的更低了。那边的唐宁更是烦躁,他有些忍不住的想去松领口,到底是克制住了,他想了下:“你明天,或者什么时候再来一趟紫金花吧。”   李嘉宁点了下头,唐宁转过了身。   他一离开,气氛立刻放松了许多,不时的有人上来同李嘉宁握手或者拥抱。   李嘉宁一一感谢着众人。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安东尼几乎是最后过来的,“我记得你还不到十六是吗?”   “我准备,试试侦探。”   安东尼一怔,满脸古怪,李嘉宁道:“您是不是觉得我上次是凑巧?”   “啊……你的观察力非常敏锐……”安东尼有些含糊的道,“但侦探,小嘉宁,大概率是让你抓猫找狗,这些挣的不多,几先令,了不起了也就几磅……但以磅为报酬的,一个月也不见得能遇到一两次。当然也有一些比如跟踪之类的事情可能会挣的比较多的,却是非常有危险的,你不要以为所有地方的治安都同枫叶小区一样……有些地方,你可能都没有想象!”   “安东尼叔叔您知道艾尔逊叔叔为什么一直坚持让我学习马术吗?因为我们家,其实一直有一个绝学,就是马踪术。”她带了这么一个系统,那真是天选做治安官或者做侦探的,治安官她不太方便,那就只有侦探了。   “马……踪术?”安东尼一脸迷惘。   “最开始,是用来找马的,但经过祖先的积累,就是可以凭借踪迹来定位各种东西,当然,我练习的还不好,现在也才只能凭借脚印定到身高体重这些。”   安东尼啊了一声,想说开什么玩笑,但想到她在希尔达那件事上的表现,这句话到底没有说出来,可同时心中还是充满了迷惘。只看脚印就能看出人的身高体重?体重吧,还是有点可能的,比如一个胖子,脚印自然就会深一些,可身高怎么看?是,一般来说,个高的人脚都会更大,但那是一般来说!就有那个子挺高而脚小的,也有那个子低而脚大的!   更何况就是体重,在硬路面上,也不是太能看的出来吧?   “只是我说,不好确认,等过两天,我再去找您。”   安东尼点着头,他还是不太相信,不过就像李嘉宁说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安东尼和他夫人离开后,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就在李嘉宁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希尔达夫人,她微微一怔,那边希尔达夫人已经向她这边走来:“有空,去坐一下吗?”   “……好的。”   两人结伴而行。   此时因为早先离散的人群,已经没有空闲的马车了,两人也不急,随意的聊着小希尔达现在在哪儿之类的话题。一直到差不多走了一里多地,两人才上了一辆空闲马车。   “去小天鹅吧?”希尔达夫人道,李嘉宁再次点头。   坐上了马车,两人倒没有什么交谈,一直到到了小天鹅。   作为哪怕是中产,也不能经常光顾的餐厅,小天鹅显然不会满座,两人很容易的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李嘉宁只点了一个奶油蘑菇汤,希尔达夫人则又点了烤肉主食和甜点:“一直听说这里的甜点好,终于能来试试了。”   李嘉宁挑了下眉:“是还不错。”   “我记得,艾尔逊先生不时地都会带你来这里吃饭。”   “……他一直是一个很好的叔叔。”   希尔达夫人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是一个真正的绅士……我说这话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但,我一直希望肯的父亲是艾尔逊先生……”   李嘉宁克制着嘴角的抽动。   “你知道的吧……那钥匙是我故意让尤金先生捡到的……我本来,是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我甚至……在为他们提供机会!尤金先生打人,我们知道……我们当然知道,那个可怜女人的呼喊声,连肯都听到过!我早先,也对她非常同情,当然,我也有过卑劣的思想,我想着我的希尔达不是这样的,虽然他专制、蛮横,如果我不完全听他的,他就会给我停家用……”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脸上浮现出难堪乃至痛恨的神色。这对于一个体面的家庭主妇来说,也的确是非常难以接受的。这代表着她外出需要非常的小心谨慎,不能让外人看出丝毫。如果真的是家道中落也就罢了,如果家里的事业没有受影响,而她又不能维持住体面的话,那就是一件非常难堪的事了。   那代表着她在家中毫无地位……一个家庭主妇在家中毫无地位,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   希尔达非常喜欢花椰菜,而她几乎无法忍受那股味道,希尔达因此认为她是不识抬举,按照希尔达的说法,花椰菜是仙草,对身体非常有好处,是他们这样阶层的人,唯一能大量接触到的食物,而她竟然嫌弃,简直不可理喻!   因此,每一次做花椰菜的日子,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偏偏这样的日子并不少。   此外,希尔达有洁癖,而自己又不注重卫生,她为此需要消耗非常大的精力,虽然有洗衣工和保洁帮忙,但有一些事情,还是必须她来做的。   不过这些她都忍受了,希尔达好歹有一份稳定的体面的工作,药剂师还有传承性。在发现希尔达有外遇的时候,她并没有多少愤怒,甚至还隐隐的有些松了口气……在日复一日的婚姻中,她对希尔达早已没有爱意,那么亲密行为对她来说就是折磨。现在有一个人来帮自己分担了……说欢欣鼓舞倒也不至于,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但的确,没有太多愤怒。   饶是李嘉宁早就做好要当一个木头人,听她说到这里,脸色也不由得一变。   她昨天,看到了!   ————————!!————————   过去每到周五我都很欢欣鼓舞,这一次…… 第512章 第五百一十二章 乔安娜:o(* ̄︶ ̄*)o   艾尔逊的加号后面,让她有点晕头转向。   有些想法,但又没办法确定,所以她本来是想以希尔达的来佐证的。   结果……   说起来她也不是个小白花,那些事自己也经历过,但……她还是正常人的审美,没有猎奇的口味!   在那段场景里,她真是闭上了眼,捂住了耳朵,可她活动的范围有限,再躲也没用。   从那段场景里跳出来,她深刻理解了,为什么在前一天,她会觉得当时不适合!那就是她的潜意识在向她发出警告啊!像昨天,她算是精神饱满观看的,都差点撑不住。要是前一天……   她下意识的摇了下头,把那段记忆甩掉。   她这一摇头,希尔达夫人立刻误会了:“你也觉得我懦弱是吧?”   “啊……”李嘉宁一怔,只有道,“您也有您的难处。”   希尔达夫人的眼一下红了,她拿过餐巾纸捂住自己的脸,还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让你见笑了,但……我就知道,你是体恤我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肯……若是、若是……我本来真的是决定忍了的。但他们竟说要私奔,要离开这里……他做了这样的事,最后还要抛弃我和孩子!我、我本来也没想到尤金先生会……不,我也有想过,但我没有想到他真的……”   希尔达夫人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虽然很伤心很不体面很愤怒,但为了粉饰太平,最重要的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她依然想要把这件事掩盖过去。直到她发现自己的丈夫竟和尤金夫人计划私奔。   这是她绝对无法允许的!   他们的孩子才十二岁,按照正常的生长轨迹,在学校完成基础教育后,就要选择职业方向了,而他们家,当然天然的就是为做药剂师做准备。但希尔达一私奔,他们母子俩立刻生活跌落。小希尔达连正常学业可能都无法完成。   她是想过希尔达死,他一死,就什么都解决了,虽然每个月不会再有丰厚的薪水,但家里还有差不多三千磅的存款。这笔钱也差不多可以让小希尔达找个药剂师继续学习,哪怕这么做有些勉强,也足以让着小孩继续去上普通学校,然后看看能不能有望申请学院。   但希尔达夫人不敢,也下不了这个手。这个时候她注意到了尤金也发现了这件事,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反正故意遗落了钥匙,后来在墙角处又重新找到,她也没有声张。   她想过尤金可能会杀了希尔达,也想过尤金只是抓奸,还想过尤金可能只是逮着希尔达打一通。她其实更希望是后者,虽然这会让她大失体面,她甚至终身都会被嘲笑,但其实生活……不会有太大变化。   他们只要换个小区生活也就是了……或者干脆换个城市。   “但他死了……”希尔达夫人再次拿起一张纸,捂着脸,“他还是死了……”   李嘉宁不知道说什么,用公用的刀叉给她加了块饼干放到盘子里。   希尔达夫人看着她。   “的确很好吃,你尝尝看。”   希尔达夫人又想哭,不过这一次她忍耐住,用餐巾纸擦了一下眼角,拿起一块饼干,轻轻的咬了一口,她不是太有心情,但还是吃出了甜滋滋的饼干里,加上了梅子酱的酸,甜酸相加,很有冲击力,她用力的点着头:“的确……很好吃。”   李嘉宁笑了下,正在想着说点什么合适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叫声。李嘉宁转过头,就看到一个身高中等的男子在抓着什么东西狂奔,在他身后,是一个还在尖叫的妇女,和倒在地上的男子。   希尔达夫人倒吸了一口气,李嘉宁从座位上弹射而起,她来到外面的时候,就再看不到那个奔跑男子的身影,不知道钻到了哪个胡同里。   她奔到女子身边,低下头。   小天鹅餐厅这边自然也是硬化路面,但浮土怎么也不可能像现代社会那样清扫,所以刚才男子的脚印也还算清晰。   “我的天呐!”   “治安官!治安官!”   “药剂师!药剂师!”   “医生!这个时候只有医生啊!”   ……   此时路过的行人,小天鹅餐厅的人员都纷纷出来,很多人都想做点什么,又有点不敢。那名倒在地上的男子被割破了喉咙,血已经迅速的流了一地,眼看着,是活不了了。   “伯克利!神啊……救救伯克利吧——”刚才还在尖叫的女子这时候也恢复了一点精神,不过显然也濒临崩溃了。   李嘉宁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方框:   找到杀害伯克利的凶手,奖励:中级马踪术。   李嘉宁挑了下眉,顺着刚才那名男子奔跑的方向向前,只可惜在来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就再看不到了——不断的有人过来,掩盖了刚才的脚印,她只有再次回去。   还没到跟前,她就看到了安东尼,这次不是只有他和他的助手两人了,还有另外两个治安官。   “安东尼叔叔?”她走过去,开口。   “嘉宁?”安东尼一怔,“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希尔达夫人来这边吃饭。”她没有隐瞒,这本来就是没必要隐瞒的事情,“安东尼叔叔的辖区……也包括这里吗?”   “这倒不是,只是刚才巡逻的时候和杰夫碰上了,然后就……”不是自己辖区的事,安东尼相对比较轻松,直到他的助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麻烦了,是格雷工厂的会计。”   安东尼的脸色一下变了:“确定了吗?”   “应该八九不离十,旁边那位女士说他叫伯克利·格雷格。”   安东尼简直想骂一句脏话。这个城市里第一麻烦的是科比特家的事,第二,就是格雷格了。从某方面来说,格雷格要比科比特更麻烦一些。   作为科比特公国的主宰……起码是名誉主宰,科比特家族固然人口众多,事情繁杂,但这种老牌贵族家庭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法则,很多事情他们自己都解决了。   而格雷格则是新贵,他们迫切的需要张扬自己的实力,不仅会更嚣张,而且更不好说话。   眼前这人姓格雷格就是麻烦,又是会计,更是麻烦中的麻烦——会计那是普通人能做的吗?   医院的人来了,见了伯克利的样子就摇了摇头,那边的女子直接哭晕了过去。   安东尼忍不住低声道:“老子就不该过来!”   “会牵连到安东尼叔叔吗?”李嘉宁低声道。   安东尼很有倾吐欲望,但此时一没有这个时间,而且,李嘉宁也不是一个好对象,最后他只是苦笑的摇了摇头。   “我刚才有看到那个人,也许,能画出来。”   安东尼有点懵,但不耽误他把随身携带的记事本递给李嘉宁。   李嘉宁回忆了一下,就在上面勾勒起来。那人留了浓密的头发和络腮胡子,这两处的毛发的旺盛几乎遮挡住了他的半张脸。但她所得到的素描这个技能,不仅能把人物给画出来,还能隐隐的画出他原有的脸型。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太难的技术,就像真正的托尼老师,一定会知道圆方脸型适合什么发型,不同的圆方脸型又有不同的分类一样。   李嘉宁画了一张原版的,又画了一张不带胡子的:“若是不带胡子,他大概,是张这样。”   “快腿桑尼?”安东尼的助手脱口而出。   ……   当唐宁知道格雷工厂的会计被人在街头杀害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有点麻烦了,果然在下一刻,他就接到了自己大哥诺顿的电话。   “大哥,不是我,我还没有这么傻。”虽然在他银行闹事就是格雷格家族,或者说就是艾德蒙这个蠢货做的,但他还不至于立刻就报复,特别是已经拿到了格雷格家的好处的时候。   “我知道。艾德蒙先生和乔安娜都来了。”   听到乔安娜这三个字,唐宁立刻感觉到了牙疼,也知道这顿跑,自己是免不了的。   他耸了下肩,一边在查理的帮助下穿上风衣,一边道:“你说,这是不是对我打破了安排的惩罚?”   查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唐宁继续道:“如果我按照原计划那样,同黛儿小姐用餐,然后再找个地方喝杯下午茶,是不是就没有这档子事了。”   查理跟着他时间长了,对他这种无厘头倒也不奇怪,反而跟着问了一句:“您早先不是这么安排的吗?”   “是的,我早先是这样想的。”美丽的女记者,不仅能很好的报道他的光辉形象,更能很好的抚慰他受伤的心灵——公众只看到了那些在紫金花这次事件中死去的人,却没有看到,他也是受害者!   他当时也在现场,若不是反应迅速,说不定也……虽然他当时的位置很安全,但,那些人可是用了枪!   枪!   能够打穿玻璃,无视距离的枪!在这种武器面前,过去的剑术也好,枪术也好,都成了笑话。但没有人觉得他也是需要抚慰的。相反,他还要去安慰别人,给上关怀和金钱。   他本来是想自己安排自己的,可又突然没了兴致。   “一定是上次袭击留下的后遗症。”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查理垂下头,实在无力吐槽。虽然当时唐宁也在那里,但在柜台里面,而且,在发现不对劲儿的第一时间,他就把唐宁护在了身下。   真要有后遗症,也该是他有!   唐宁很快就到了诺顿那里,虽然早就知道乔安娜来了,但当看到那个身穿宽肩西装裙,栗色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女子的时候,唐宁的心还是往下掉了一下。   “哦,艾德蒙,我的老伙计,真高兴又一次看到你!”他满面笑容的走过去,先和艾德蒙拥抱了一下,两人在身体接触的时候,都拿出了恨不得把对方撞飞的气力,不过时间场合都不对,两人也只撞了这么一下。   再之后,唐宁对乔安娜实施了吻手礼:“每次又见到您一次,就觉得您又美丽了一分。”   “唐宁先生您的嘴真的像抹了蜜一样,只可惜今天我们实在没有时间讨论这些。可怜的伯克利被人当街割破了喉咙,他的未婚妻知道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若不是这样,现在也不是就我们两个出现在这里了。”   “这个伯克利是……”唐宁故作疑惑道。   乔安娜看了他一眼:“工厂的第一会计,他的未婚妻是我叔叔的二女儿约瑟芬·莉莉丝。”   后面这个信息,她显然是第一次说,那边诺顿也微微皱了下眉。   乔安娜的莉莉丝家族不值一提,大概也就是祖上光辉过,但到了近代已经几乎要败光了祖产。而就在这个家族连基本门面都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乔安娜的父亲波横空出世,这人才华出众,十六岁就从伊犁学院法学系毕业,并在二十一岁的时候进入了下议院。   可惜天不假年,在二十八岁的时候,他突发急病去世,只留下了一个女儿乔安娜。   家族是空虚的,乔安娜则算是富有的,当年她不过才六岁,她的母亲也只是波的一个初中同学,虽然也算家有余财,却没有太多的能量和实力。怎么看,也是保留不住波留下的财富的。   可乔安娜就是留下了,关于当时的传说有很多,流传最广的就是乔安娜的母亲做了格雷格家族某个人的情妇,这仿佛是最合理的。不过随着乔安娜复制自己父亲的路,另外一个早先被认为是无稽之谈的流言被越来越多的人相信。   那就是当年不过六岁的乔安娜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说服了格雷格家族的大家长史蒂文,让史蒂文觉得这个小姑娘值得栽培,从而保下了她们母女。   因为性别原因,乔安娜没办法成为议员,但她不仅主修了法律,还同时修了财会,一毕业就在格雷工厂工作,第二年就收拾了半个格雷工厂的中高层,身份最显赫的,是史蒂文的亲弟弟。   这里面,固然有家族内斗,但乔安娜都找到了无可指摘的证据。   在她十九岁的时候,成了艾德蒙的未婚妻。格雷钢铁厂这几年能发展的这么好,很大程度上源于乔安娜。   艾德蒙好糊弄,她未婚妻不好惹,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共识。   ————————!!————————   我恨突然到来的大姨妈……是的,昨天她来了,没有存稿的我,只有动用一个月唯一的一天假期……想拿全勤,每个月只能空窗一天啊啊啊啊~~~~ 第513章 第五百一十三章 活的:o(* ̄︶ ̄*)o   “快腿桑尼?”   当下东区的治安局局长鲍勃听到这个名号的时候一愣。每个治安局辖下都会有一些知名人物,这些人要么具有一定势力,比如下西区那边能纠结上百号工人的工头;要么具有一定的背景,比如下南区那边的酒吧老板们;要么就是拥有一定的名声,比如这个快腿桑尼。   这些人和治安局的关系很不好说,有的时候治安局需要他们帮助;有的时候,他们也会利用治安局。不过在需要的时候,治安局对他们也可以毫不留情。   此时鲍勃对桑尼当然不是不是有什么心软,只是有点怀疑。   所谓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快腿桑尼的主要特点就是快,跑的快,溜的快,很多时候,你明知道某个事就是他做的,但因为他跑的快,你没有把他按到当场,就没有办法定他的罪。   因为这个,他在道上也很有点名声。   不过桑尼一向是以偷盗抢劫著称的,这杀人,特别是当街杀人,真不是他的风格……他的抢劫大多都是偷盗被发现了,随手抢一下!往往还抢不到。   “我们走访了几个目击者,都认为的确是这个人。”杰夫把那张络腮胡子的画像递了过去,然后又拿出那张去掉络腮胡子的,“但是不是桑尼,大家都无法确认。”   鲍勃也没有办法确认,不过他也不用确认:“立刻抓捕……不,立刻确认桑尼的位置,然后带队抓捕!”   不管是不是,先抓了再说!   杰夫也明白他的意思,双腿一并,行礼领命去了。   桑尼哼着小曲,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虚弱,看起来就是身体不好,干不了什么体力活的形象。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跑的快,但不会有人认为他犯下大案。   而这,正是他的乐趣。   外面的人都以为他只会小偷小摸,乃至抢劫,其实他犯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入室偷盗,而且,差点杀了人——那毕竟是他第一次作案,手法不熟,最重要是心理不成熟,身份暴露后,虽然捅了对方一刀,却根本没有伤到要害,还把自己给暴露了。   当时很多治安官都拿着他的画像到处找他,他吓的不得安宁,最后把胡子给刮了。   他自发育,就一直有胡子,从没有想过胡子下面的自己是这个样子的。   很不习惯,而且看起来好弱。他有胡子的时候,带着一份凶气,这胡子一刮,总显得瘦弱。但的确逃脱了追查,有一次一个治安官叫住他,他还以为自己暴露了,谁知道,那治安官竟问他认不认识画像上的人。   哈哈哈!   那个治安官,竟问他认不认识画像里的那个人!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有胡子的自己和没胡子的是两个人了。   他过去就跑的快,特意练习后跑的更快,竟无意中有了一个快腿桑尼的称号。他很珍惜这个称号,这不仅是他的又一个身份,而且,这是一个称号!   他,一个乡野出身的粗鄙之人,竟然有了称号!   他跑得快,收入却也不是太好,因为他偷盗技术一般。虽然他活动的区域很好,哪怕一些少年,身上往往也会带个几先令,但他也是在下东区的边缘居住,这令他的开销也要更大一些。   是的,他可以住的更不好一些,但,他可是有称号的!   所以不时地,他还要入室偷盗乃至抢劫。   不过他做这个会很小心,总是会刻意避开人,把络腮胡子留出来才去做上那么一次,做上一次之后就会休息很多天。在这方面,他现在已经是个老手,总是能得到自己满意的成绩,真要无意碰上了人,也不会再失误了。   “不过今天你还是有些冲动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   他今天其实没想过抢劫的,更没想过杀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么一个仿佛绅士的人,搂着一个体面女人,提着一个手提包,他就觉得气愤,然后,就忍不住了。   这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又一次在心中这么加强,决定以后这样的事是绝对不能再做了。他看那人不顺眼,可以查到那人的住址,等到晚上再动手,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还是太冒险了。   也是今天没有遇到治安官……虽然遇上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治安官能跑过他,不过这样的事不能再做了!   外面有敲门声,他一惊,本想不理会,外面的人却非常执着,不仅一直在敲,还叫了起来:“开门!桑尼我知道你在里面!”   瓦尔克?   桑尼听出了来人正是负责他们这一片的治安官,他皱了下眉,这个老东西怎么来了?查到他了?   他脑中这么想了一下,不过立刻就否决了。太快了!他不相信治安局有这样的能力。同时,瓦尔克的声音,与其说是来抓他的,不如说是来找他咨询的。   这也是曾经发生过的,也是他一直珍惜自己称号的原因之一。   一个治安官来找他咨询事情,虽然咨询的不过是小偷小摸的事情,但……是治安官来找他咨询的!   “看来又有谁要倒霉了。”他嘟囔了一句,瓦尔克都来找他了,他免不了要说出一点,当然,他不会全说,否则他就没法在道上混了。   门一直持续的被敲着。   他终于出声:“来了来了。”   他说着,走过去,打开门,而在下一刻,他就被挤进来的治安官给推到了地上。   “瓦尔克——”他大叫着。   瓦尔克没法回应他,他也有点懵。像他们这样的治安官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线人的,这样的人,不会犯什么大事,又有点名望,那么,就能“互相帮助”一下。   可今天,几乎整个下东区的治安官都在这儿了!   “瓦——”桑尼还想大叫,但在下一刻就被捂住了嘴,瓦尔克有些迷惘,想问是不是搞错了,桑尼值得这么大的阵势?   “有胡子!有胡子!”一个很亢奋的声音,桑尼心下一突,那是他的胡子残根,并不是络腮胡,可这声音这么兴奋,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他下意识的就挣扎了起来,但哪里还动的了。   安东尼直接一个手铐把他两个手都拷了起来。   “这边有一个暗柜!”   桑尼是谨慎的,枪来的皮包他在第一时间就放在了暗柜里,但治安官门也不是吃素的,虽然现在的治安官并不会经过起码两年的学习,也会有三个月的培训,最重要的是,他们有的是时间实战!   若只是一两个治安官,此时可能还需要慢慢精打细敲,从厨房找到洗手间。但现在这个一居室的屋里挤了超过二十名的治安官,除了四个在这里按着桑尼,其他十几个分散到房间各处。   他们也不需要有丝毫的犹豫。   被褥,直接掀了;   摆件,直接扫到地上。   此时很快就在一个柜子的后面,找到了桑尼精心打造出的藏东西的地方。   “这个好像就是伯克利先生的皮包!”   暗柜很快就被打开了,露出里面桑尼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皮包。可怜的伯克利先生虽然已经永远躺在了那里,但他的皮包还是有人形容的。   当然,就算治安官门没有记得,当他们在里面看到带有格雷工厂公章的信封的时候,也基本能够确定了。   桑尼完全僵在了那里,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在做梦!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从他跑回来还不到一个小时,这些人,是怎么追上来的?他能够确定没有人跟上他的!他特意绕了圈子,并在秘密基地刮了胡子换了衣服!虽然因为匆忙,他在那边的胡子没有刮的特别干净,但他相信,也不会有人把他和那个当街抢劫杀人的“络腮胡”联系在一起的。   这些治安官是怎么锁定他的?   **********   “诺顿阁下,我相信您应该明白,今天这件事,不仅是对伯克利本身的伤害,对格雷工厂的打击,更是对我们科特卡公国,起码是首都形象的损害,这就和前几天,发生在紫金花银行的事情,是一个性质的。这对您,治安局第一副总督的形象,也很有伤害!”乔安娜看着诺顿,义正言辞的开口。   那边唐宁瞪大了眼,简直想冲上去,你这说的是什么狗屁话!   紫金花银行的事情,不就是你旁边那个家伙安排的吗?然后你现在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说我们?   那边的艾德蒙也有些懵,这是不是连他们自己都说进去了?   只有诺顿暗暗的咬了下压,他就说这个女人令人头疼。   他们都知道紫金花银行是怎么回事,但这是能光明正大说的吗?当然不能。那就只能定性为一个恶劣的治安事件。今天这个伯克利被当街抢劫杀害也一样。短时间内出现两起性质这么恶劣的事情,最主要的是,还是在东区!西区北区甚至南区都可以死人,而东区……哪怕是下东区,这都是件大事,那往大了说,真的是治安局没有光彩。   但这件事,恶心就恶心在,紫金花银行的事是有安排的,伯克利的则没有!起码他们这边是绝对没有的!乔安娜这是把一件有安排的,还是他们安排的事情,和一次偶发事情联系在一起,然后,来攻击……不,应该说是威胁他。   他扯了下嘴角:“莉莉安女士,您这话可真有意思啊……竟然提到了紫金花……格雷工厂还真是够乱的啊。”   唐宁暗暗握了下拳,不愧是他哥!一句话就把球踢了回去!是啊,你既然提到了紫金花,那这次的事也有可能是你们自导自演的,什么,未来妹夫?哦,格雷格族长的亲弟弟都能被扫地出门,这未来妹夫更不算什么了!   乔安娜笑了一下:“格雷工厂再怎么说也只是一家工厂,还是私人工厂,并不影响大局,相比之下,诺顿阁下您的形象总是更重要一些的。”   这要不是对手,诺顿简直想鼓掌了,看看这话回的。这是在说,不管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件事发生了,受更大影响的都是他诺顿。   口舌之争是没有意义的,他们都知道伯克利不是格雷格家族做的……也不是科特卡家族做的……格雷格没有必要,真要清理什么人,大可以私底下偷偷处理。   科特卡更没有必要,那个什么伯克利,他们过去都不知道!唐宁真要报复,也会冲着艾德蒙去,杀一个会计,还只是第一会计,有什么意思?   那乔安娜就只是单纯的来施压吗?   想到这里,他慢慢开口:“乔安娜女士有什么要指点我的?”   “您太客气了,指点是不敢当的,只是……我记得早先,总会有一些晴朗行动……”   诺顿眯了下眼。这个清朗行动就是集合治安局和一部分军事力量,集中打击罪犯。但这件事已经很有一些年头没有做过了,这有很多原因。比如财政支出,比如政府威望。   这一任的陛下,在民间并没有多少威望……   当然,科特卡作为一个公国,他们是可以自己做的,但他们也不是太愿意做这种大规模的行动……虽然不光彩,但他们科特卡家族的威望的确不如过去了。   “乔安娜女士真是一张嘴,就是大行动啊。”他笑着,仿佛漫不经心,但目光死死的落在乔安娜脸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晴朗行动,对格雷工厂会有什么好处?对格雷格家族会有什么好处?对乔安娜又会有什么好处?   他一时不太能想到。   乔安娜正要说什么,诺顿的电话响了,他拿起话筒,片刻,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你说真的?”   “是的是的,阁下,先生……真的不能再真了!”   “人还是活的?”   “活的活的,活蹦乱跳着呢!呃,我们也控制住他了!”   “很好,非常好。”夸奖了一下手下,诺顿放下话筒,然后微笑的看向乔安娜,“杀害伯克利先生的凶手已经找到了,活的。”   ……   ————————!!————————   有同学问李嘉宁上一段看到的是什么,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然后因为BT,又对剧情没什么印象,我就概括过去了…… 第514章 第五百一十四章 走路要小心:o(* ̄︶ ̄*)o   “你为什么杀害伯克利先生?”   “没有为什么。”   “那为什么是伯克利先生?”   “我看他不顺眼。”   ……   虽然曾想过誓死不能承认,但到了治安局的手里,死亡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很快,桑尼就有什么说什么了。乔安娜在外面看着,根据她的经验,能看出对面人说的是真的。   虽然桑尼的样子很像是被屈打成招的,但她还是能分辨出是真的被迫说假话和不得不说实话的区别的。   案子很简单,很快就审完了。没有背后指使者,没有阴谋,这令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只是乔安娜面色还有些难看,不过这一次诺顿不会再让着她:“伯克利先生的事真令人遗憾,以后我们治安局会加紧巡逻,避免再次出现这种事……”   说完,他又笑了笑:“除非再遇到什么意外。”   他没有去看艾德蒙,但他脸上耐人寻味的表情令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艾德蒙硬撑着,不让自己显得心虚,乔安娜倒依然是面不改色:“我依然认为这些罪恶需要施以彻底打击。”   诺顿只是微笑,都没有接她的话。   乔安娜也知道再说没有什么用,和艾德蒙出来,上了他们自己的马车。   艾德蒙是有汽车的,不过乔安娜除非是办公事,否则平时都是坐马车。艾德蒙对此不满意,但他向来畏惧这个未婚妻,也不敢在这个事情多嘴。   平时乔安娜不说话,他是绝对不会多嘴的。但今天上了马车,他却忍不住的看了乔安娜一眼,又一眼,在有一次和乔安娜对视,她还没有开口的意思后,他也不再看,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有什么意见?”乔安娜开口。   “没……当然没有亲爱的,只是觉得伯克利太可怜了……当然,还有我们的妹妹约瑟芬……”他连忙露出一个笑脸,心中也是鄙视自己的,面上却还是笑的灿烂,早先他三叔被赶出工厂的样子他实在是太深刻,他毫不怀疑,在需要的时候,这个女人对他也不会丝毫留情。   而他,斗不过她。   “我还以为你觉得我小题大做了。”   “没有,当然没有亲爱的。约瑟芬是我们亲爱的妹妹,伯克利……嗯,也是我们非常重要的亲戚。哪怕只是为了这份血缘,我们也应该走上这么一遭。”虽然的确有这么想过,事实上他刚才不断的看乔安娜,也是有点疑惑这个。这件事是不太好,如果背后真有什么,甚至可以看做是对格雷格的挑衅,但……他们两个一起出现,还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毕竟,伯克利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以血缘来论,他都是格雷格家族的旁支了,约瑟芬同乔安娜的血缘倒是比较近,但据他所知,她们这对堂姐妹的关系非常一般,事实上乔安娜和几乎所有的亲戚关系都一般。   所以他不理解,想着乔安娜也许会给他一个解释,可显然乔安娜没有这个打算。   乔安娜扯了下嘴角,表情变得似笑非笑。   艾德蒙不安的动了下身体,不知道自己哪里又错了……他已经顺着她的话在说了!   “你不觉得……”乔安娜慢慢的开口,“斯卡恩的天越来越不蓝了吗?”   艾德蒙啊了一声,透过窗户去看,发现和昨天也没有什么区别。前两天的天色好像是更好一些,但那是前一阵一直下雨的关系。   乔安娜没有再说什么,艾德蒙也没有再问。   而在那边,诺顿又夸奖了鲍勃两句,把鲍勃兴奋的满脸红光。   “这一次速度可以。”诺顿道。   “是……是,正好有目击证人。”鲍勃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想把功劳给一个治安局以外的人,诺顿听出了其中有蹊跷,也不太在意,对于他来说,手下能做好事即可,至于怎么做的,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   诺顿也没有在下东区治安局停留太长时间,展现了自己作为领导的威严和平易近人后就和唐宁一起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后,鲍勃就把安东尼叫了过来,问了李嘉宁的情况。在听到李嘉宁是住在枫叶小区的时候他的心向上一提,但在听说她只是个少年,并且唯一的亲人已经离世后,这个心也就放了下来。   “这段时间,东区真是不太平静,五十磅你觉得怎么样?”   安东尼啊了一声,鲍勃道:“这一次,我们能这么快的破案,是因为有画像的缘故,但更是我们下东区治安局所有人的努力,五十磅,已经是一笔很不错的数目了,你的助手宾现在每个月还拿不到这个数不是吗?”   不是你个头!   安东尼在心中腹诽!所有人的努力?!是,所有人都努力了,就你没有努力!没有嘉宁的画像,就分局这些人,挨家挨户查到什么时候能查出来?还被诺顿阁下嘉奖?不骂你个狗血喷头都是好的!上次紫金花一天破案,那是整个斯卡恩都动起来了!甚至到最后,都不能说是治安局的功劳!   现在,格雷格家族中的事情,虽然是旁系中的旁系,但格雷格家族的嫡系都出现了,你半天破案,今年必定会受到嘉奖,保守也会有一个三级勋章……二级也很有可能,全局都有好处,而现在,你就给最大的功臣五十磅!   五十磅?!   你这是比照下西区的线人给的吗?   虽然心中已经把鲍勃吐槽出了花,安东尼也知道不能同他硬怼。那些大人物不会在意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破的,而同时,嘉宁的确没有什么依靠了,如果艾尔逊还在世,这个数字起码翻三番甚至五番六番都有可能。   但现在,一个未成年的,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的少年……   安东尼哪怕不甘心也要承认,的确是不值得鲍勃太重视。   “先生,这个画图只是她的技能之一,其实前几天枫叶小区的案子,也是在她的帮助下破的。”   鲍勃狐疑的看着他。   “您还记得我说过的脚印的问题吗?”   虽然安东尼也不是太相信李嘉宁能通过脚印就识别到人的身高体重,但他在报告中却有提到,毕竟这算是案子的转折点。   “我还记得你说你根据这个诈了那个叫什么金的一下……”   “是诈的,不过也是嘉宁先提出来了。”   鲍勃唔了一声,又看了安东尼一眼,见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想了下:“那,八十磅吧……老伙计,这已经比你的月薪都要高了,等过两天嘉奖下来,就来我这里拿支票。”   他说着拍了下安东尼的肩膀,走了出来,想着自己真是仁慈,竟然给到了八十磅,不过两个案子……特别还要看一下安东尼这个老治安官的面,虽然安东尼不值得在意,到底是他的手下,也不能太让他寒心了。   我对这些人,真是太好了。   这么想着,他脚步都有几分雀跃。   安东尼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这是极限了,虽然还有点遗憾,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于他说的过两天的磨了下牙——他们局现在就穷到八十磅的支票都开不出来了吗?   李嘉宁不知道现在还有人为她抱不平,此时她正一边喝着茶,一边享用着小天鹅的饼干,一边翻看着艾尔逊的书籍。   在给安东尼画完像后,她就又回到了小天鹅餐厅,只是午餐不太能继续下去了。   希尔达夫人本来有些自哀自怨的,经此一事彻底没了这个情绪,只是不时地就要天呐一声……   好消息:希尔达先生的死亡被冲淡了;   坏消息:希尔达夫人开始对下东区的治安产生疑虑了。   李嘉宁对此倒没有什么感觉,现代社会摄像头到处安装,实名制实行的那么严格,凶杀案依然不时的会出现。这类似于十九世纪的世界,什么监控都没有,治安官也不是太负责,那出现个抢劫凶杀,不是太正常了吗?至于说出现在下东区……但现代社会的美帝,平均每三十多分钟就要有一起凶杀案呢!   她们本来就点了不少,希尔达夫人又无心吃饭,最后就剩了不少,希尔达夫人极力让她把饼干拿回来,她也就没有太过推辞。   因为刚吃过一些东西,她也不饿,本来是想先翻基本艾尔逊的书,把那些饼干当晚餐吃掉的,但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也许,艾尔逊的痕迹不会留的那么明显。她过去也是看过艾尔逊的书的,甚至里面有不少书就是为她购买的,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地方,那恐怕就不是随便翻翻能翻出来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后,就决定一本本看一遍,这是个大工程,但她现在反正也没什么事。   这一天她就是这么度过的,第二天她本来想到治安局去问问,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两个邻居在议论伯克利的案子。   “真是太吓人了,竟然当街,就那么行凶了!”   “是啊,我们真的要小心,幸亏这个凶徒已经被抓住了。”   李嘉宁本来都要走过去了,听到这话微微一怔,再之后,她的面前就跳出了那个熟悉的方块:找到杀害伯克利的凶手(已完成),中级马踪术(可领取)。   有过经验,李嘉宁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直接点了领取,立刻的,一些知识就出现在了她脑中。她不自觉地追寻地面的印记,还在说话的两个邻居的首先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内。   她看了一眼,又向那两个邻居看去,那两人本来也注意到了她,此时一个偏胖的就开口道:“有什么事吗?”   李嘉宁微微欠了下身:“只是被两位的谈话吓住了。”   “是吧,多么吓人啊!”说话的妇人立刻找到了共鸣,“这可是在东区!还是在小天鹅餐厅的前面,几乎都要接近上东区了!竟然出现这样的事!”   李嘉宁点头:“我们是真要小心……走路的时候更要注意。”   她说着,又欠了下身,走了出来。   刚才说话的妇人看着她的背影皱了下眉。   “怎么了?”另外一个偏瘦的女子开口,“她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偏胖的妇人嘴中应着,心里则暗自嘀咕,刚才李嘉宁说话的语调古怪,而且她的目光好像扫了一下她的鞋?脚?   她该不会看出我穿了内增高吧?不,绝对不会!   李嘉宁当然是看出来了,而且看出她穿的不低,所以才那么说了一句。升级的马踪术对她来说是一项非常神奇的技能,马踪术本身就很神奇,那么普通的脚印,竟然蕴含了那么多的信息。但这新增添的,好像就变成了另外一个能力。   早先,她能看出一个人的高低胖瘦,走路习惯,但基本也就是这样了。而现在,她甚至能精确到斤数和高度了,当然,不可能丝毫不差,但也有个大体范围,比如刚才和她说话的那一位,原始身高就是一米五二到五六之间……联系到她穿了那么高的增高鞋,这个数字甚至可以精确到五五以下,体重则是一百一到一百二之间。   她甚至看出了那位女士的内增高最少有七厘米!   更神奇的是,她还有一个年龄的预估。   是的,她见了那名女士,大体上也知道她的年龄,但她真的从那脚印里,也感知到了。   同样的身高体重,不同年龄的人,也会不一样!   李嘉宁觉得这简直就是超能力!   中级马踪术已经这么厉害了,高级的,又会是什么样?   她有些无法想象。   她一路都非常雀跃,目光总在地上。   而此时,下东区的治安局局长鲍勃则是脸色难看,简直想要扬天长叹!   为什么啊为什么!是他给教会的献金不够吗?为什么,在他们下东区又发生了一起命案?这才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有三起了!刨除掉枫叶公寓的那一起,也是两起了!   而这一个,依然不好惹,是从帝都过来的一个富商!   帝都的,富商!   他简直想问问那个倒霉的富商,为什么不在上东区买房,而要在下东区买!   ————————!!————————   我去查资料的时候,对美帝的凶杀案也是有些无语了,他们竟然已经达到了十万人二十六的地步……相比之下,小日子要好很多,虽然这两年也在增长,但是是百万人七,顺带一提,咱们国家是十万人0.44 第515章 第五百一十五章 竟然:o(* ̄︶ ̄*)o   “你说就在夹缝里刊登这么一小条就要五磅?换到正页里就要五十磅?”   “换到正页里您能有五十个字先生,夹缝里只有十五个字。”报社广告部的工作人员,笑容可掬的看着李嘉宁,仿佛这么一说,五十磅非常值得了,“如果能长期刊登,我们还能送您一些彩色图片。”   只是一次我就要好好考虑考虑了,还长期!李嘉宁在心中腹诽着。   早先她是没有“钱不够”这个概念的,因为艾尔逊一直给她一种他们很富足的感觉。对于很多中产都有点为难的小天鹅餐厅,是只要她想,随时都能去。   那么昂贵的马术,她也能一直找私教,还有剑术、音乐……后者是艾尔逊自己教她的,但她的小提琴可不便宜。   所以她本来以为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艾尔逊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要提防一下还不知道哪里会出现的危险,这两者是一会儿事,而且也不是太急迫,毕竟他们只是在枫叶小区,也居住了七八年了。   但是在她去了一趟紫金花银行后,就不一样了。   唐宁既然说了希望她过去一趟,她当然不能不去,所以在取得中级马踪术的第二天她就去了,没有见到唐宁,接待她的是查理,对此她没有任何异议,反而有些惊喜——唐宁竟又一次给她开了个二百磅的支票!   她以为,最多就一百磅呢。   然后查理就问她要不要顺带办一下过户手续,如果需要的话,她需要提供艾尔逊的印章和早先的存折。   她就顺嘴问了一下有多少钱,然后就傻住了。   二百三十磅!   她那年薪起码有一千五百磅,还会不时地接一点私活的艾尔逊叔叔,在紫金花银行的存款,竟连二百五十磅都不到!   她一开始还想艾尔逊是不是在别的银行存的有,虽然这边的银行利息低的可怜不说,还有手续费,钱财分散存一点都不合适,但以艾尔逊那好像时刻在做跑路准备的姿态来说,很有可能没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但她回去翻箱倒柜,也只找到一个存折,而且,上面的的确确只有二百三十磅!   她一开始还想艾尔逊的钱都都上哪儿了,不过再一想,就想到了……马术、剑术……虽然她不像小希尔达那样去了寄宿学校,这些学习也一点不少,甚至……还有可能更多。   而他们的日常消费大概率也是要比希尔达家高的。那一年比希尔达家少存上那么几百磅也是情理之中的……十年下来,可不就要少个两三千磅了?!   总之,李嘉宁归拢了一下自己的资产,堪堪六百磅。   是的,希尔达自己的存款也不过二百多磅,她却有个几十磅的零花,这件事李嘉宁都有些无法细想,只是意识到这一点都有一种难言的酸涩。   六百磅说起来也不少了,如果她不再请私教,足够她花上一阵子,但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年租,一年就要三百五十磅,而现在离过年,也只有不到三个月了。   那什么慢慢查找线索的计划不能继续,侦探的工作要提上日程,结果她一来报社询问,那么一小条广告都要五磅!   夹缝里,十五个字,夹到一大堆的广告中间,这和打水漂有什么区别?   可要是五十磅……   她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想,也许,再问问安东尼?   安东尼此时也在想她,也不是他想,主要是鲍勃想……嗯,当然,鲍勃也不是想她,而是想一切能办案的手段。   他现在已经知道为什么那个叫卡莱尔的富商,要把房子买在下东区了,因为那个房子是给他的情妇凯瑟琳买的。   一个独栋小别墅在下东区大概是两万磅,换到上东区,起码五万。   不过现在鲍勃对这已经没兴趣了,他只想着怎么把这个案子给破了,他的上峰已经通知他了,七天内不能破案,帝都的人就会过来,到时候大家一起丢脸!   七天,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还有四天,说起来还有一大半的时间,但他们现在毫无头绪。   凯瑟琳对自己金主的情况一问三不知,时不时的要来一次晕厥,而在他们的背调中,这个卡莱尔也……怎么说呢,太符合人们对有钱人刻板印象了。   卡莱尔出身普通,或者可以说贫穷,母亲是洗衣女工,父亲是煤矿工,但他却自幼聪明,而且长得还不错。在去做木工学徒的时候,竟然勾搭上了隔壁家具店的女老板,竟然还真的娶到了那个女老板。   那位女老板本来就是做个小生意,但让这家伙接手后,很快就发展成了一个小型的家具城,然后他又攀上了帝都的一个伯爵,生意竟然都做到了各个公国!   这家伙的极速扩张中,当然没少得罪人,在他们对他的贴身侍从进行询问的时候,他的侍从都无法说起!   “我不知道先生,您问我觉得有谁可能对我的老板卡莱尔先生不利,我真的不知道,因为在我的感觉里,不少人都对我的他说过这样的话……”   “都说要杀了他?”   “差不多。”   ……   每每想到这个问答,鲍勃都想摔桌子,这还怎么查?   凶杀案,无非就那么三个方面:钱、情、仇。   卡莱尔先生仇敌无数,只是在斯卡恩都有两个死仇,不过现在一个不在本地,另外一个也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其实有也不代表什么,这些有钱人杀人,还非要亲自动手吗?   而但凡涉及到有钱人,很多手段都不能用,他们可以说毫无收获,他们就算问询了另外一个做家具的先生,最终也是一无所获。   “都说说吧,你们谁有什么想法。”把雪茄放在一旁,鲍勃开口,“你们都已经知道,这个案子如果不能在我们手中破了意味着什么!先生们,我们今年干的不错,本来大家都是有望加薪的,而现在,我们甚至只能得到嘲笑……不公平!是的,我第一个觉得不公平,可是……这是我们说的算的吗?”   没有人说话,一群人看手指的看手背的看自己裤子的,就是不和鲍勃的视线对视。   “想想办法先生们,只是走访现在已经没有用了,我们需要新的办法!”   鲍勃的语气更严厉了一些,下面人继续沉默,安东尼在心中腹诽,什么新的办法?他们破案不就是那样,要有目击者那是最好的,一般有目击者的案子只剩下抓捕了——上次桑尼的那个例外,谁知道这小子有没有胡子就成了两个人!   要没有呢,那就看现场,有的现场一看就是图钱,那统计一下受害者的损失,再找线人问问,大多情况也能问出来了。而要不图钱呢,就是看受害者的各种关系了。   有仇人,好,嫌疑人!   有情人,好,嫌疑人!   情人还有情人?更好了,这几乎就是凶手了!   而现在呢,没有目击证人,现场不知道是不是图钱,因为现场颇有些凌乱,谁都不知道卡莱尔到底损失了什么——他的情妇说不清,他的贴身侍从也说不清。   “他……我是说卡莱尔从来不让我管这些,他就每个月给我生活费。”这是凯瑟琳对此的陈述,倒是和贴身侍从的能对上,“老板对财物非常谨慎,贵重物品都是随身携带的。”   好了,这位卡莱尔先生不仅仇人无数,你还不知道是不是他随身带了什么东西惹人窥觑了!至于说情人这一方面……他是在斯卡恩只有这么一个情妇,但在别的地方也有啊!具体几个他的侍从没有说,但已经表示不是一个了!   “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回答我!”   ……   “现在连回答你们都做不到了吗?”   安东尼觉得左胳膊好像被谁戳了一下,他下意识的一动,立刻被鲍勃注意到了:“你说,安东尼!”   安东尼啊了一声:“我、我也没有……”   “脚印!”鲍勃拍了下手,“你给我说过的!”   安东尼长大了嘴,不过立刻反应了过来:“先生,那个我觉得不能当真,毕竟……”   “真假我们先试试!”   安东尼还想说什么,但他一碰上鲍勃的目光他就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这狗东西现在要疯了!   他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左边,瓦尔克正一脸抱歉的看着他,还用嘴型对他说着对不起。   他也只有在心中叹气了。   会议结束,其他人继续走访,安东尼则过来找了李嘉宁,而几乎就在他说出这个案子的同时,李嘉宁的小方块就出现了:   找出卡莱尔的凶手,奖励:初级指纹术。   “嘉宁,真不好意思,到时候你就说脚印太杂乱,看不出来好了。”安东尼带了几分愧疚道,他是不知道脚印到底是怎么看的,但从基本的逻辑推理也能得出,如果脚印混乱,那就没有“看”一说了。   “安东尼叔叔,咱们现在查出了什么呢?”   “几乎是毫无进展。”安东尼摇了下头,“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凶手应该是从外部潜入,然后趁着凯瑟琳在浴室洗澡的时候,杀害了卡莱尔。”   “那我们,去看看吧。”   安东尼自无不可。   枫叶小区算是不错的小区,但在整个下东区,只能说一般。而卡莱尔所购买的橡树庄园,则可以说是下东区的天花板了。整个小区都是由独栋小楼组成的。小楼统一的是两层半建筑,带前后两个院子。   院子有鹅卵石铺地,还有一个小池塘,非常具有野趣。   房子现在只有一个还在实习的治安官看守,凯瑟琳包括原本的仆人从案发后就不在这里居住了。   “他们的卧室在二楼,你看,这里有个明显攀爬的痕迹……”安东尼给李嘉宁指着阳台那里留下的痕迹,刚才他们已经看过卧室,那里已经毫无价值了,起码对于李嘉宁所掌握的技能来说。   不知道多少人进出过这个房间,脚印覆盖脚印,和外面的街道,也没太大差别了。   “还有这里,你看这个小孔……应该就是凶手弄开了纱窗,打开了窗户……”   “安东尼叔叔有梯子吗?”   “啊?”   “我想看看那个脚印,看起来,还比较明显。”阳台是白色的,那个印记就留的比较清晰了,安东尼啊了一声,“那是脚印?我知道那是,就是……那就那么一点吧,就是个前掌?”   那个印记可以说是他们做推断的重要线索,但他早先真不觉得这个脚印能对他们找有人什么用。   “我们先看看吧。”虽然已经看出了一些东西,但李嘉宁觉得还需要仔细再看看。   虽然不理解,但安东尼当然不会反对,很快,一个梯子就架了起来,李嘉宁上去仔细看了。   “安东尼叔叔,我记得你刚才说,事发的时候,这房子只有四个人是吧?除了卡莱尔先生,另外还有三个。”   刚才在路上,安东尼已经给她介绍了大概情况。平时这个房子主要是凯瑟琳和她的贴身侍从汉娜一起居住,当然也有厨娘和保姆,但都是白天在这里工作,晚上就回去了。   卡莱尔来了,他的侍从也会在这里住下。   “我能见见他们三个吗?”   安东尼有点犹豫:“嘉宁,这个,你来看了也就是了……”   “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我,还真有一点线索了。”   她说着一笑,两眼微眯,安东尼一个恍惚,忽然就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一种不一样的风采,他摇摇头,心说真是这段时间都耗在治安局了,现在竟看一个少年好看了!   安东尼本来是想着李嘉宁走个过场也就是了,但她说要看,他也没必要阻止,到时候还能和鲍勃说他们真的尽力了。   凯瑟琳和自己的侍从在医院,凯莱尔的贴身侍从在旁边的一个旅店。   安东尼和李嘉宁先去看了那个侍从,在要去医院的时候,李嘉宁让安东尼把自己的助手叫上。   安东尼一怔:“我们都好几天没回家了,我刚才就让宾先回去了。”   “那还是叫上吧。”   ……   ————————!!————————   我终于把这艰难的开头给熬过去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516章 第五百一十六章 我爱她……:o(* ̄︶ ̄*)o   看李嘉宁的态度,安东尼也觉得不对了,还想提议叫别人,但想了一下,只是把自己的手枪带上了——他现在还不知道李嘉宁要做什么,万一大张旗鼓而又没有收获,就不好收场了。   作为从业超过十五年的治安官,他已经有配枪的权利,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他一般也不会带。   而李嘉宁则找他要了一个警棍。   凯瑟琳居住的,就是李嘉宁早先住过的光明医院……嗯,这也是斯卡恩唯二的医院之一。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有病还是会选择医馆,因为一样是药剂师给看病,一样是拿药,医院就是多了一个疗养的功能,至于说开刀手术……会选择这项治疗的人并不多,对于很多人来说,那与其说是手术,不如说是酷刑。   凯瑟琳住在一个单人病房,李嘉宁三人过去的时候,她正半靠在床上,由自己的贴身侍女汉娜喂水。   凯瑟琳并不是十分美艳,但自带一种楚楚可怜的气质,这么半靠在那里,淡金色的长发披萨在白色的枕头上,更让人觉得柔弱堪怜。特别是在和自己侍女的对照下。   她的侍女其实也白,但她是一种更粗狂的白。她的脸型偏方正,目光坚定,一副果敢坚毅的样子。   看到他们,凯瑟琳向上起了一下身体,汉娜站起来帮她挪动了一下。   “抱歉先生,我不是太能叫得出你的名字。”凯瑟琳开口,“也不太好招呼你们。”   “您太客气了,女士,就是刚才我们又去了趟橡树庄园,有一点……嗯……”安东尼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李嘉宁,指望着她接嘴,而李嘉宁也没有让他失望,“阳台处的印记您有发现吗?”   “你们……不是提到过吗?”凯瑟琳带了点迷茫似的道。   “是的,我们提到过,那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凯瑟琳看着她,仿佛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您认为,凶手是男性还是女性呢?”   “男性吧,这怎么能是女性呢?”凯瑟琳捂了一下自己的嘴,仿佛不能想象那个场面。   “为什么不能是女性呢?”   凯瑟琳瞪着眼,没有马上回答,李嘉宁再次道:“女士,为什么您觉得不能是女性呢?要知道一些女性也非常有力量,也能做到攀爬,橡树庄园二楼那样的高度,对于她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啊。”   凯瑟琳啊了一声。   “所以,您现在还是觉得是男性吗?”   凯瑟琳瞪着眼不说话,一副害怕茫然的样子。   “这位先生,你这问的毫无道理!”旁边的汉娜开口,“我家夫人只是根据感觉回答,她怎么知道凶手是男是女?”   “您也认为凶手是男性?”   汉娜一怔:“我的认为并不重要。”   “那您的答案呢?”   汉娜皱了下眉,随即昂了下头:“是的,我也认为是男性,这就是我的感觉,没有原因。”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好像是突然一变,不说汉娜,就是安东尼和宾也是一怔。   李嘉宁一笑:“那样的脚印,看起来,就是男性,能麻烦您过来一下吧。”   汉娜有些犹疑,但还是向前走了两步,李嘉宁刷的一下把警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动作迅速,汉娜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还是后面的凯瑟琳先叫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汉娜说着就想躲开,但立刻被李嘉宁加重了份量。   治安局的警棍都是短棍,由沉木所制,杀伤力不如刀剑,但卡在脖子上,也有足够的威慑,特别李嘉宁长期练习剑术,这一下直接就卡在了汉娜的大动脉上。   “不要动,这位……先生……”   她话音刚落,汉娜就扑了过来,但李嘉宁一个反手就敲到了他的后脑勺上,汉娜身体晃了两下,就晕倒在了那里。   凯瑟琳叫了一声又一声,安东尼和宾都有些迷茫,李嘉宁的举动让他们不能理解,汉娜的表现更让他们大脑乱成了一锅粥。宾是看安东尼,而安东尼则凭借着经验知道自己现在最好先保持不动。   他们两个不说话,李嘉宁只是微笑的看着凯瑟琳,在叫了三五声之后,凯瑟琳也慢慢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深吸了口气,目光变得坚毅了起来:“你们想做什么?是不是要屈打成招?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们破不了案子,就想……”   “这位女士,有些事情,是很容易验证的。”李嘉宁开口,凯瑟琳瞪着她。   “比如说,这位先生的性别。”她指了一下地上的汉娜,凯瑟琳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   “您也许还心存侥幸,那么,不如让我来还原一下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应该说,你们做的还算高明,你们在阳台上留下的痕迹,让所有人都以为,凶手是从外面入侵到屋内的。但其实正好相反。凶手是先杀了卡莱尔先生后,再从阳台上离开的。您从水井里打过水吗?”   凯瑟琳没有说话,李嘉宁等了片刻,继续道:“或者您看过那些使用了一些年头的老井吗?当人们提水的时候,最后一点免不了要从旁边拉上来,于是天长日久之后,井口就会留下绳子的印记,所有人一看,都知道那是向上拉的印记,因为纹路已经非常清晰了。”   凯瑟琳依然没有说话,但神色已经变得有些惊慌了。   “当然,井口的那个痕迹需要几百次几千次,甚至上万次才会形成,只是一次的话一般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就算留下了,一般人也看不出来。”说到这里,她微微一笑,“我说这些是告诉您,向上,或者向下是不一样的!”   凯瑟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而一般人看不出来,那只是一般人,或者说没有经过训练的人,不巧……我从小就接受了这方面的训练,所以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一个从二楼向下的痕迹,而且,我也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一个男人留下的。哦,您一定会说,要说男人的话,应该说卡莱尔先生的侍从,但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汉娜,凯瑟琳几乎要哭出声。李嘉宁说的全对,那的确是向下留出来的痕迹。   她想否认,但也的确就像李嘉宁说的那样,一些事是很容易就能鉴定的。汉娜的身份已经被看破,那下面就算他们否认,这些治安局的人也一定会死咬着不放,一旦到了那个时候……   虽然还没完全捋清,但她已经开始本能的保护自己了,她抿了下嘴,开始哆嗦的开口:“不是我,我……我也是被蒙蔽的……”   她慢慢的,就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她是斯卡恩的本地人,父母开了个生产拉链的小作坊,全家都在这个小作坊里工作,维持着还算可以的体面。按照周围的样本,她大概率也是嫁个这样的人家,然后重复这样的循环。   但她长得太好了,也许放在整个斯卡恩其实也不算什么,但在他们周围,她已经是少有的好看了。她的父母就想着让她高嫁,她自己,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   这个时候卡莱尔出现了,她其实不太愿意的,毕竟他年龄大,又有妻子了,但他,实在是太富有了,是凯瑟琳一家接触不到的富有。她屈从了,这时候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找到她,说自己乡下的表姐没有出路,想在她这里找份工作,她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我没有想到她……他其实是个男人。”说到这里,凯瑟琳捂着脸,“他玷污了我,并威胁我,如果我把这事说了,好日子也就没有了,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她哭的梨花带雨,宾不由得面露同情,安东尼则皱了下眉,李嘉宁道:“那,你们为什么又要杀害卡莱尔先生呢?”   “我说了不是我!”凯瑟琳的声音蓦的高涨,随即又喘了口气,“是卡莱尔发现了……”   汉娜男扮女装算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的,他虽然看起来有些粗狂,却不会立刻让人想到男性,更像一个骨架偏大的女性。卡莱尔又不是经常来,所以竟被他蒙混了过去。   但所谓凡走过必留痕迹,卡莱尔能从一个贫穷小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人品如何先不说,能力心性都是强的,这一次就起了疑心。汉娜看出了不对,就想自保,凯瑟琳劝他立刻离开,他却想从卡莱尔这里再拿点钱财。正好,这次卡莱尔的皮包里有一个不记名的支票,他就想偷走,谁知道被卡莱尔发现了,没等他有什么动作,汉娜就杀了他。   “我当时,真的在洗澡。”凯瑟琳捂着脸哭泣,“我没有办法……我也想过报警,可怎么说呢?我没有办法解释汉娜……特别是我小时候还认识他……人们一定不会相信我的……”   “也就是说,您指认这位先生犯了谋杀是吗?”   凯瑟琳身体一僵,李嘉宁再次道:“是吗?”   “我……”   “是吗?”   “我……我知道的就是这样……我发誓!”   李嘉宁点了下头,笑着转过头:“安东尼叔叔……”   安东尼一怔,在下一刻就拿出了手铐,啪的一下把汉娜拷在了病床腿上——正好也离的近。   做完这些,见自己的助手还呆呆愣愣的,立刻瞪了一眼,后者这才上去给凯瑟琳戴了手铐。   凯瑟琳身体动了一下,却没有反抗,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安东尼,安东尼则看向李嘉宁,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最后憋出一句:“真的能看出来?”   李嘉宁微笑点头,如果在上一星期,她还看不出来,但现在,她是真的看出来的。   当鲍勃听说这个案子破的时候,也是愣了好大一会儿,一时还以为是安东尼怕责罚说谎,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安东尼不会撒这样的谎,如果只是破不了,了不起了挨两句训斥,但要是撒这样的谎,降职降薪都有可能。   所以,真的破了?!   哪怕分析是真的,鲍勃还是无法相信,特别是在听安东尼讲述后,更觉得儿戏,但汉娜的性别是再容易辨别不过的事情了,裤子一扒,哪怕没有凯瑟琳早先的指认,也可以上大记忆术了。   而汉娜也无心反抗,到治安局的时候,他已经醒了,听到凯瑟琳对他的指控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呆呆的坐在那儿,在治安官询问的时候,才回了一句:“是的,就是她说的那样。”   他非常配合,治安官却不容易被糊弄,反复的询问,汉娜……嗯,现在应该说是汉斯了,他一开始还试图掩盖,不过在治安官接连的询问下,就开始说的漏洞百出了,他也试图用沉默相对,但大记忆术还没施展两下,他就说出了故事的另外一个版本。   汉斯和凯瑟琳本来是青梅竹马,只是汉斯的家世更差一些。父母都是工人,连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了。不过看他男扮女装还没有人怀疑也就知道他的长相了,的确是个俊小伙。   所以虽然父母反对,凯瑟琳也还是偷偷的同汉斯交好。后面的,倒同凯瑟琳说的没有太大差别,他们家本来就想让她攀高枝,再卡莱尔出现后,全家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哪怕当不了正经妻子,也不能放过这段机缘。   只是所谓玩伴的表姐就变成了汉斯——汉斯也没什么好工作,做凯瑟琳的贴身侍从,不仅能和情人日夜在一起,每个月还能有三十磅的收入,当凯瑟琳提出这个建议后,他没有多少犹豫就同意了。   他们就这么一起生活了几年,直到凯瑟琳感觉到卡莱尔开始对她感到厌烦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当情妇免不了要遭到这样的下场,但卡莱尔计划把房子收走,这就是凯瑟琳和汉娜不能接受的了。卡莱尔每个月只给凯瑟琳三百磅,这对普通人家来说固然是一笔不费的数字,在他们这里就有些吃力了——橡树庄园的厨娘,都要比别的地方更贵一些。更不要说凯瑟琳还要做衣服买珠宝,虽然这些还可以找卡莱尔额外报销,但卡莱尔并不是每次都会出钱的。   这些年,他们也没存下什么钱。房子不仅是他们最大,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资产了,要是被卡莱尔收走了,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又正好卡莱尔这一次拿了张两万磅的支票,两人一商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卡莱尔,到时候哪怕卡莱尔的妻子要追回这套房子,他们也还有两万磅,足够后半生花销了。   这个版本,倒是基本都能对上了。   “那你早先为什么要隐瞒呢?”   “……我爱她。”   ……   ————————!!————————   十九世纪的手术是表演,死亡率高的吓人,而且也可以说是酷刑……在这里就不得不提大家都知道的路易十四,他因为痔疮严重,曾被用烙铁来治疗,当然,路易十四算是十七十八世纪的……但十九世纪也没有好太多,一直到1847年之后,麻醉才开始普及…… 第517章 第五百一十七章 她现在无所畏惧:o(* ̄︶ ̄*)o   汉斯的话一开始很令人唏嘘,不过随着进一步的审理,又一个重要线索浮出水面,那就是凯瑟琳怀孕了,而且已经快三个月了,也就是她瘦,再加上衣服有些宽松,否则已经会有些凸显了。   而这个孩子,是绝对不是卡莱尔的——这是他的妻子阿曼达的原话。   在这边案子破了之后,阿曼达总算从帝都赶了过来,在知道凯瑟琳怀孕后,她轻蔑一笑,做了这个表态。   “卡莱尔只有两个孩子,都是我生的,而现在,他们大的已经成年,小的也已经十六了。这十六年,再没有一个女人怀过他的孩子。”   ……   在这之前,大家都觉得卡莱尔的妻子未免有些可怜,而现在,大家也不知道怎么评价了。不过最后一个拼图算是圆上了。   卡莱尔不见得是真起了疑心,也不见得是真要把房子收回来。是凯瑟琳和汉斯再也无法隐瞒——凯瑟琳同卡莱尔这些年,大概率是知道他其实是无法生育的事了。他们过去也一定很小心,所以两个年轻力壮的男女,天天在一起,也没有孩子。   但孩子这种事,总免不了会有意外,这一次就有了。   汉斯也许是真爱凯瑟琳,但也许只是想保下自己的孩子——是他和凯瑟琳合伙,还是自己完成的,反正都免不了一死,那还不如保下凯瑟琳。虽然凯瑟琳免不了牢狱之灾,但要是和杀人没有太大关系,那关个几年也就出来了。虽然不能保证她一定会善待他们的孩子,总是个希望。   不过这同李嘉宁就没有什么关系了,案子破了之后,她就领取了初级指纹术,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脑中多了许多什么指纹的种类,特征点之类的知识,却不能像马踪术那样凭借肉眼,就看出各种信息。   现在应该有显微镜了吧,就是不知道是多少倍的。   在阳光下,她看着自己的大拇指思忖着,不过很快就丢到了一边。显微镜的事,她需要到医院或者学院里去问问……当然,治安局那里也可以问问,在她所知道的历史里,指纹的唯一性就是在十九世纪被提出来的,这里可能也有人在做类似的工作。   而她现在要关注的……   她把目光转到了伯克利和卡莱尔两人的加号上面。   因为早先在希尔达那里受到了精神污染,她就一直没有开伯克利的+号,现在又多了一个卡莱尔的。   她看着那两个,最后一咬牙,一狠心,点了卡莱尔的。   卡莱尔表明了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要有什么精神污染,应该也会更重一些,她先把这个解决了,再说伯克利。   虽然也能不去点,但她总觉得,还是点一下比较好,起码,艾尔逊的还需要对照组。   水滴回落的感觉,现在李嘉宁已经有些熟悉了。   再之后,她就有一种灰蒙蒙的感觉,触目所及,房子也好,地面也好,哪怕是树木,都好像加了黑白调。   鼻腔里有一种浓稠的滞涩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闻到这种东西,但就是可以,上一次希尔达的,她甚至还能闻到那股浓稠的腥气……   李嘉宁连忙摇摇头,又做了个深呼吸,觉得就是这刺鼻的气味都要比那更好一些,就是这味道是什么?   雾霾?   她想着,正要确认,那边就传来一个声音:“卡莱尔!卡莱尔!”   一个男孩站起身,如果不是他站起来,李嘉宁刚才还真没有看到他——太黑了,衣服是黑的,脸也是黑的,最重要的,他刚才就坐在一堆废弃的煤渣旁。   “卡莱尔!”一个同样黑乎乎的半大少年跑过来,“快,你爸爸出事了!”   卡莱尔被拉着前跑,李嘉宁也跟着前行,一路过去,都是灰黑相间。   然后远远的,就能听到各种议论:“早先我见老汤姆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了,哪有瘦成那样的?我说他一定得了瘦病,他非说自己是饿的。”   “可怜的朱莉,还有四个孩子!”   “要是孩子少一点也就罢了,四个,谁还愿意娶她啊!”   “你们不要可怜她了,她马上就要来抢你们的丈夫了!”   ……   这个声音一出,有片刻的静默,然后就是低低的叹息。   当他们跑到一个地方的时候,就碰上了人群,一行人围在那里,发出各种声音,有窃窃私语,有高声议论,还有一个嚣张的声音试图在压下什么:“他这是生病!他毁坏了公司的东西!你们谁要不想干,都尽早提出来!”   “卡莱尔来了!”不知道谁,人群一下散开,人们或怜悯或麻木的看着那个被少年带着的男孩。   “这就是老汤姆的长子?这还不到八岁吧?”   “听说是要十岁了。”   “这么矮小,都接不了班吧?”   “听说还在捡煤渣,也是老汤姆太疼爱孩子了。”   ……   人群议论着,卡莱尔慢慢的走着,李嘉宁跟着他一起前行,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的,骨瘦如柴的男人,和地面一样的黑色,如果不是明显的凸起,闭上眼睛的他几乎同煤炭没有什么区别。   死人是有明显区别的,但这个男人太黑了,没有任何端倪。   “爸……爸?”卡莱尔开口,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悲伤,只是疑惑,好像还无法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卡莱尔看向四周:“我爸爸,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然后这个时候传来一声嚎叫:“不,不!汤姆!不——”   一个妇人冲过来,抱起还在地上的男人的上半身:“不要汤姆……不要——神啊——神啊——”   李嘉宁蓦的睁开眼,入眼的白色让她舒服了不少,她拍了下胸脯,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好过一些。   她下床来到厨房,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拿了块小蛋糕,这是琼斯烤的。在发现自己的财务不是那么理想后,她想过是不是辞退琼斯,但实在有些舍不得,   虽然西餐没有多少花样,但琼斯是在努力了,这要让她来……嗯,还是让琼斯来吧。什么,她可以做中餐?不,她就不喜欢做饭!还有附带的收拾。现代社会有各种便利,再加上人工的确不便宜,她做也就做了,现在……   她正想着,门就被敲响了,敲门声急促但不粗暴,然后还夹杂着安东尼那明显带着喜气的声音:“嘉宁?嘉宁你在吗?”   李嘉宁过去开了门,就看到了安东尼和宾。   “安东尼叔叔?”她一边把两人让出来,一边看了下表,刚才只是觉得有些黑,现在一看,已经是要八点了。   现代社会,八点是夜生活还没开始,但在这里……   “哈哈哈,进来,先进来。”安东尼笑着,招呼着宾,又让李嘉宁把门关上。   “你烤了蛋糕?”   房间里还有蛋糕的香气,安东尼一下就闻到了。   “是琼斯,我可没这个本事。要尝尝吗?”   “哦,是的,你们有请厨娘,来吧,这一次我就不客气了。”安东尼说着还拍了下肚子。   李嘉宁把琼斯烤的蛋糕放在盘子上端了出来。她就一个人,琼斯烤的并不多,但也有两盘,这时候她就端出了一盘,又泡了茶。   安东尼吃了一块蛋糕,又喝了一口茶,他吃的这么大鸣大放,吃掉了一整个,旁边的宾才开始小心翼翼的吃起来。   “我们一直忙到现在。”   “那一定很有成果了。”李嘉宁笑着又给他续上了水。   安东尼一笑:“大家都有!”   他说着掏出一张支票:“这个,是我们敬爱的鲍勃先生给你的。”   李嘉宁暼了一眼,然后就怔住了:“三百磅?”   她是想过帮治安局破案,会有奖金,但,竟然有三百磅吗?   真的对比的话,三百磅也不算多。比如艾尔逊一个月就有一百多磅,这差不多能对标一个二线城市的中产。所以三百磅很有点三万块的意思,但又不能完全这么对,因为这边的人工极其便宜。   琼斯一个月十磅都算是高的,枫叶公寓的很多住家保姆也不过是十五磅。   “要知道你可是帮我们破了两个案子……严格来说都算三个了。当然要没今天这个案子,我们敬爱的鲍勃先生是只准备给你八十磅的。”   说到这里,他耸了下肩,李嘉宁怔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位卡莱尔先生的身份很了不起吗?”   安东尼摇了下头:“是鲍勃先生不……嗯,你虽然没有了亲人,但自己也很有能力。”   李嘉宁抿了下嘴。   “虽然我不是太想承认,但我还是要说,鲍勃先生还是有几分头脑的,不过嘉宁……我还是要再确认一下……今天那些,真的是你从脚印看出来的吗?你知道……这三百磅里,有很大一部分,都不是为现在支付的。”   鲍勃之所以一下给这么多,就是他从这个案子里发现,以后很大概率还是要用到李嘉宁。否则,就像上一个案子,虽然也为他解决了麻烦,他却觉得是可以随意打发的。   听出他声音中的严肃,李嘉宁也正色道:“是的,安东尼叔叔……你们两个我都很熟悉了,也不好再做实验,下次你可以带一个人的脚印过来,看我说的准不准。”   “是真的就好,要不将来……不过是真的就好了。”从内心来说安东尼是相信的,毕竟他眼睁睁看到李嘉宁是怎么指认凶手的,但鲍勃也许表现的像一个无能狂怒的发福男人,其实却非常不好惹……他也许没有足够的本事,却有足够的资本找普通人的麻烦。   当然,只要李嘉宁的这个技能是真的,鲍勃是只会捧着她的。   想到这里,他又轻松了起来:“然后,还有这个——”   他说着,又拿出了一张支票,这次是一百磅的。   李嘉宁有些疑惑。   “这是我们阿曼达女士给的。”   “阿曼达女士?”那又是谁?   “就是卡莱尔先生的夫人,在我们告诉她,杀害她丈夫的凶手已经确认后,她就坐了最快的火车赶了过来,大概在一个小时前,到了我们那里,在给我们提供了新的证据后,也给我们带来了丰厚的报酬。”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都充满了喜悦,旁边的宾也跟着点头。   “还有新的证据?”   “也不能算是证据,不过,我们更能知道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了,到法官那里更没有问题了。”他把阿曼达说过的话说了一遍,李嘉宁揉了下鼻子:“厉害的女士。”   安东尼赞同的点头:“这位女士来的时候给全局都带了水果,还给了鲍勃先生三百磅,然后又特意问了案子是谁破的。”   他说着,又把支票向李嘉宁这边推了一下:“我看她那个意思可能是想见见你的,但鲍勃先生犹豫了一下,她就开出了这张支票……”   说到这里,他哈的一下笑了:“虽然有那么一点心疼,鲍勃先生还是让我把它给你带了过来。”   李嘉宁也忍不住笑了。   安东尼和宾毫不客气的吃完了两盘蛋糕才离开,李嘉宁也雀跃了起来,本来看完卡莱尔的加号她是有些郁闷的,现在……她终于知道人为什么会忍不住亲吻支票了!   四百磅,她下一年的房租就稳了,甚至未来一年,她都不用为钱财发愁……嗯,也许还要想想下下一年的房租,不过,的确压力顿减。她把自己刚才咬过一口的蛋糕吃完,刷了牙再次躺在床上。   来吧,让她看看伯克利这边又是什么。   拥有一千磅的她,无所畏惧!   下一刻李嘉宁就感觉到了眩晕,不是那种水滴穿越的感觉,而是就是晕,甚至要有那么点站立不稳……   旁边有个床,她没有多想的就躺了上去,然后在下一刻叫出来——伯克利!   ……   ————————!!————————   大家放心,这一篇是美貌……我没有写偏,o(* ̄︶ ̄*)o十分美貌,已经是不属于世间的了 第518章 第五百一十八章 狡猾的大人:o(* ̄︶ ̄*)o   加号后面就是故去的人,李嘉宁是想过会再见到伯克利的,但就这么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还是有些超乎了她的想象。   要不是实在做不到,否则这一会儿她一定是弹射而起,不过就是这样她也慢慢的坐了起来,她看了一眼伯克利,果然就见他虽然是闭着眼的,但眼球有动,显然是处在已经有意识的阶段了。   “我说过,不要来找我!”一个压低了的声音,清脆,而充满了力量。   “是不要来找你,还是不要来这里找你呢?”戏谑的女声,带了一点沙哑,又隐隐的有那么一点诱惑,李嘉宁突然就想看看发出这个声音的人的样子,她来到门边,没有找到门缝,试图去打开门,手能碰到门上,门却没有任何反应。   “第二使女,不要挑战我的权威!”   “哦哦哦,又听到了这个称呼,真是令人怀念啊,第一使女……”沙哑的声音轻轻一笑,更有一种邪魅的调皮,“不过,你这么叫我……是难为情了吗?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这段不论恋情呢。”   “今年的收入你不想要了。”   “又是这一套,又是这一套,我亲爱的大姐……不过,唉,我还总是要被吓唬住……好吧,今年要加五万。”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让这位第一会计想想办法,你能做到的,你们能做到的。”   “那你为什么不让你的信徒想想办法?不是说有二十万吗?每人拿出一磅,就有二十万磅!”   李嘉宁的眼猛地睁大,而在下一刻,外面就有一种诡异的安静,再过了一会儿,刚才她打不开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穿红色睡裙的女子慢慢的走了过来。   女子并不是特别美丽,但看起来就冷静、聪慧。她有一头褐色的长发,微微的带了点卷,皮肤白皙,丰厚的嘴唇上面是高挺的鼻梁,带了一个金边眼镜。   她走过来,轻轻的开口:“伯克利?”   李嘉宁看到刚才眼珠还有动静的伯克利这一会儿没有任何反应。   女子来到床边,双手都放在了伯克利的脖颈处,又叫了一声:“伯克利?”   声音温柔甜腻,好像爱人的呢喃,但她的目光却异常冰冷。   李嘉宁都觉得自己手心开始出汗,她毫不怀疑那边伯克利表现的有任何不妥,这边的女子就会蓦的收紧双手。   “亲爱的,你听到了是吗?你听到了也没有关系,毕竟,你们早就有猜测。”   ……   刺激!   这是李嘉宁看到熟悉的天花板的第一个感觉,这两个加号后面,真是……嗯,卡莱尔的不算刺激,真要说的话,是悲伤是惊愕,而伯克利的,是真的刺激了。   那短短的对话里,真是有太多信息了。   格雷工厂,背德,还有……邪教。   李嘉宁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教,但整个曼海姆帝国唯一的教派就是光明教,所有公民可以说都是信徒。新生儿要在教会里洗礼,逝者要牧师做悼念。   虽然帝国的人口远远无法和现代那些大国相比,但也不会只有二十万,原本嘉宁的记忆告诉她,虽然科特卡是帝国最大的公国,但只是面积最大,实力最雄厚,人口并没有比其他公国多太多,而帝国,有七个公国,此外还有直属领地。   而只是科特卡,据说就有三百多万人口,单单一个斯卡恩,就有差不多八十万人。   二十万的信徒,显然不会是光明教会。   “但也不少了。”她在心中暗道,别说这种上了十万,根据她在现代社会看到过的,那种几百几千的就很能搞事情。   不过这个教派很有意思,好像不是从信徒身上要钱,而是找大户收割?   所以,这其实也不算什么邪教?   她摇摇头,也不再去深思,转而根据几个看到的场景去估算自己早先的猜测——那些加号,也许就是逝者最深刻的记忆。   对卡莱尔来说,父亲的去世,是他人生的转折;   对伯克利来说……她都要承认,那一刻是真的刺激,别管先前的人生中发生过什么,恐怕都没有那双纤纤玉手卡到脖子上来的更深刻……是的,伯克利先生还是被割喉了,不过那是一瞬间,恐怕都没有反应过来。   艾尔逊是看到一个那么大的蛋裂了……这场景是她的话,也会记忆犹新,特别是那蛋裂开后好像还出现了什么非常了不起的东西……真想知道那蛋里到底出现了什么。   相比之下希尔达的……这希尔达真是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啊!   还不到五点,但李嘉宁也没有了睡意,她起来烧了水,本来想泡茶的,但在发现没什么能随手吃的东西后,就只是倒了杯水,之后她就来到艾尔逊的房间,继续看起书。   这是一本和药剂学相关的书,李嘉宁看的浑浑噩噩,而且过了最初那个刺激感之后,眼皮越来越沉重,就在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景象——   “款花,桑皮,天冬,贝红……嘉宁,你要记得这个配方哦……”   虽然还是温和的,但在说这一句话的时候,艾尔逊的表情非常严肃。   李嘉宁蓦的睁开眼,果然就看到自己看的那一页中出现了款花,不过是在治疗皮肤病的行列中。   她盯着那行字,想着当时的情景,因为艾尔逊说的很严肃,她还问这个配方是治疗什么的,艾尔逊则说她可以试试看。   “克数呢,年份呢,煎制方法呢?”虽然没有特意学过,关于药剂学的基本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我同嘉宁说过的。”   “艾尔逊叔叔又骗我。”   艾尔逊只是微笑,她后来好像还因为这事还缠磨过艾尔逊,但不管她怎么说,艾尔逊都只是微笑,被她缠的急了,也只是说让她好好想想,她也真的想了,不过也就那么两天。因为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很快也就忘了。   艾尔逊竟然也没有再提过。   “这谜语人就是可恨!”她暗暗的咬了下牙,去浴室洗了把脸。天气又比早先冷了一些,水泼到脸上带了一点刺痛感,她打了个机灵,然后忽然意识到这几天她都没有练习憋气。   她抿了下嘴,把面盆栓用上,在灌满了水之后,把脸埋了进去。   经过锻炼的身体,非常能适应缺氧状态,她同坐在沙发上一样想着早先艾尔逊给她的安排。马术、剑术……私教可以先不请,锻炼还要保持……好像这些私教都还有几节课?   上完之后是不是还要续费不好说,坚持练习则是要的。   艾尔逊显然一直在为一件并不急迫的事做准备,她在不知道那是什么的情况下,更不能打乱这个准备。   之后的几天,李嘉宁的生活很规律,早上去练习剑术,因为更近一些,艾尔逊给她找的道馆,就在两站外,可以坐公共马车,就是步行,也只需要大概二十多分钟。   她一般都是小跑着过去当热身,然后再到道馆里做基础练习,最后再和馆主,也就是她的私教老师对打一番。这里还没有那种柔软贴身的专业衣服,都是带上钢铁护具,所以这种练习也只能进行一二十分钟。   除了头两天她还不太习惯,后面她就能和过去一样,同馆主打的有来有往了。   这让她有一种雀跃的满足,早先她大概是习惯了,没有特意想过,来到道馆她就想到了,她这位私教,可是有着称号的剑士!虽然称号这种事要有几分运气,因为真要立功才能有的,但能立功,本身就说明了实力。   她也是一步步战胜了道馆里的其他私教,才轮到馆主这里的,馆主早先甚至半开玩笑的招揽过她,她当时还有点跃跃欲试,不过被艾尔逊给阻止了。   “嘉宁都能当教练了?太好了!这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当艾尔逊听到她说这事的时候,也表现的很高兴,然后他们也真的去小天鹅餐厅庆祝了,还点了比平时更多更丰富的食物,在她表示他们吃不完的时候,艾尔逊也说没有关系,“要庆祝嘛,当然要和平时不一样啊。”   她当时很容易就被说服了,就是在他们兴高采烈吃的时候,艾尔逊突然脸色一变,她立刻发觉了。   “就是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看着艾尔逊。   “就是你们都要先做热身和基础练习是吧?”   “是这样的。”   “然后你给那些人指导的时候,免不了要贴身……”   她点了下头,已经有些不太好的感觉了,她已经到了只需要同私教对练的程度,但要是去当老师,是要做最基础的老师的,而这些老师免不了要教学生基础动作,身贴身的做指导——她最初的指导,还是艾尔逊给做的!   “那些人也不会马上洗澡。”   她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要不,咱们再想想?”   她当时是有要挣钱的想法的,可想到那些气味,事实上每次经过练习大厅,她都是秉着呼吸……她很自然的犹豫了,然后这个计划也就就此搁置了。   在很多方面,艾尔逊的确把她养的娇惯而又奢华。比如除了糕点类的,绝对不会吃搁置超过三个小时的食物;比如每天都会更换衣服;比如,哪怕是在冬天,也不会超过三天就要进行一次的洗澡。   这些在现代很平常的行为,在此时却是少见的,背后都需要不菲的金钱支持不说,还有长久下来的习惯。   “真是,狡猾的大人啊……”想到这些,她在心中腹诽了一句,过去的她不会多想,现在却知道,艾尔逊根本就没想让她去当老师,究其原因……大概还是因为她的性别。   在道馆练习一个多小时候,她基本就会坐马车回去了。琼斯也会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到,虽然从琼斯进门到做好饭差不多还需要一个小时,但她可以先吃点小饼干小蛋糕这样的东西垫一下,在这个时候,她都是一边吃一边看书。   等吃过早午饭之后,她会再看一会儿书,然后睡个午觉,再之后,她就会去练习马术,这个是必须要坐马车了,马术锻炼一个小时,而往返路上也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回来后就到了琼斯第二次过来,因为早上琼斯会把需要的菜都处理好,所以这一次她只需要等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吃上饭了。   再之后就又是看书。   当然也不是每周都是这样,剑术和马术都是一周三次。要说这两项是可以错开的,但为了洗澡,她一直都是一天进行两项。不过这也代表着,第二天她没什么事。   这一天,她就用来打听质指纹的事情了。   她去了斯卡恩的两个医院,都没有什么收获。虽然两所医院都有“手术医生”,但他们是排期表演的。   她又去了学院,目前斯卡恩有两所学院,科特卡学院她没进去,这个基本针对贵族的学院需要邀请函。   另外一个按成绩录取学生的鸢尾花学院倒是让她进了,却没有教授愿意搭理她,倒是遇上了两个热心学生,但他们知道的也不多。   倒是她在治安局得到了一个还不错的答案,很多年前就有人依靠指纹办案了,不过这个办法并不常用,一是不好提取,二是很难比对,所以不仅会用指纹办案的案子少,同时也不太能成为强证据。   “不好提取?”李嘉宁思忖着。   安东尼点头:“宾,给嘉宁介绍一下。”   “过去我们是用毛刷蘸取木炭粉来提取指纹,近些年则是用木材熏,你看,我在这里按一下,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宾说着,在桌子上按了一下,“但如果用烟雾熏染,就会显形了,你等一下啊。”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截木材点燃,慢慢的在那上面晃悠,没过一会儿,果然就有一个指印显现,但这指印明显的不清晰,特别这桌子还是红色的。   “他的这个指纹已经算是好的,是特意按上去的,而且还是在平面上,如果有凹凸,或者用力不均,更看不清。”安东尼在旁边补充。   李嘉宁慢慢的点头,初级指纹术,并没有多么高杆的技巧,但常规提取指纹的办法却是都有的,其中有好几个都是现在技术能达到的,她现在所顾虑的就是怎么拿出来。   马踪术可以说是他们家族技巧,而且她过去一直在学马术,这指纹学……倒是也能往马踪术上连,但地上的脚印也不用磁粉、胶片啊……也许她应该再增添一个爱照相的喜好?   “嘉宁,你怎么想到来问这个?”   “唔,事实上,我们家族,对指纹也有研究。”   ……   ————————!!————————   终于真的到周末了! 第519章 第五百一十九章 奥迪斯:o(* ̄︶ ̄*)o   安东尼瞪大了眼,那边宾发出剧烈的咳嗽——他被口水呛住了。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心知肚明,但还是故作关切的上前:“怎么了?”   宾本来已经忍住了,被她一看猛地向后一缩,他动作太大,这一下竟然摔到在了那儿,然后人还没爬起来,又咳了起来,他咳的实在厉害,这一次咳的比刚才还厉害。   李嘉宁这一次是真有些惊住了,不是,她现在很能见人啊,就算靠近一些,这个宾也不用反应这么大吧。   “你……”   宾咳着捂住嘴跑了出去。   “不用管他。”安东尼开口,心中则不免腹诽助手不够沉稳,不就是嘉宁还会看指纹……不是,这个看,和他们想的一样吗?   “那个嘉宁,你确定是看指纹吗?”   “其实我不太确定,不过,不都是纹路吗?”   安东尼一怔,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应答,他隐隐的觉得不是那么对,可是,又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刑侦看指纹,真要追溯的话,有上千年的历史,不管是民间,还是正史上都有相关记录,但被正史记录的,几乎就是所有靠指纹破解的案子了。原因,自然也是他们刚才说的那样。   必须是阴差阳错的留下了非常清晰的指纹,否则真不好确定。所以安东尼对指纹的了解也不多,李嘉宁都能从阳台上的一个印记看出是男是女,是向上还是向下了,那……看指纹,也是可以的?   “从没听艾尔逊说过啊……”他不自觉的喃喃道。   “其实在马踪术这方面,我比叔叔更有天份一些。”   安东尼看向她。   “主要我在药剂师这一行,太没有天赋了。”她说着垂了下头,这好像是她伤心的地方,安东尼立刻忘了其中的怪异,“这个,每个人的天赋都是不一样的,你在这方面有天赋,也很好……嗯……你看,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案子的,前两天下南区还出了一个人命案……”   说到这里,他蓦的一顿,然后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李嘉宁,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放心,安东尼叔叔,您什么都没有说。”   安东尼扒拉了一下自己日益稀疏的头发:“这个,主要是还没有见报,而且……还是在下南区,我们其实知道的也不多。”   李嘉宁笑着点头,两人正说笑着,宾从外面冲了进来。   “是有狗在后面追你吗?”安东尼皱了下眉,他性格温和,给自己的助手向来是留脸的,这一次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兰伯特来了。”   安东尼一怔:“下南区的兰伯特?”   宾点头。   “他来做什么?找鲍勃决斗吗?”   兰伯特当然不是来找鲍勃决斗的,或者真要说决斗,也应该是鲍勃去找他。当年两人争夺下南区治安局局长的位置,最后兰伯特技高一筹,鲍勃为此没少抑郁。   放到李嘉宁所知道的国家,清净平和可能是治安官们要追求的,但换个地方,治安官们的想法可能就不太一样了。他们倒不见得一定喜欢混乱,但,一定喜欢更能赚到外快的地方。   在下东区居住的,一般都是体面人,这里干净、平和,连空气都因为维恩娜湖要比别的地方更清新一点。但,没有什么外快。虽然相关的老板,也会按照规矩给上一些,可那只是规矩。   下南区则不一样了,拥有酒吧汇聚地的下南区可以说天天都有事情发生,治安官们在把警棍挥舞的翻飞的同时,荷包也都鼓了起来。   鲍勃早先胸怀大志,就是奔着下南区去的,结果等他熬走了前任,要上任的时候,兰伯特突然从天而降,任鲍勃怎么找关系跑门路都还是没有打过对方。   资历足够,背景足够的鲍勃就这么来到了下南区……   这段官司,治安局的人都知道,平时他们两边遇上了……嗯,私下遇上那就遇上了,但要是公事上遇上了,免不了总要互相找点麻烦,以向各自的上峰证明自己心中太阳的方向。   总局开会,鲍勃和兰伯特两人都恨不得坐个对角线,更不要说谁特意去找谁了。   现在兰伯特找来了,大家都有浓厚的兴趣。   兰伯特当然不是来找鲍勃决斗的,事实上,他是来找他帮忙的。   他辖下的酒吧出事了……嗯,酒吧那是天天都有事,不过有的事不是事,而有的事,就是真是事。   朱利安伯爵的小儿子奥迪斯死在了那里!   朱利安家族并不是老牌贵族,但挡不住人家接连争气了三代,虽然没像格雷格家族那样生意做的那么大,却是煤矿也赶上了,铁路也赶上了,这一代的伯爵,更是成了国会议员!现在也是公国里很有份量的家族。   但所谓世事难两全,朱利安家族有点祖传的子嗣单薄。别管多么努力,娶家族里多子的女性也好,在外面找情妇也好,每一代,朱利安家族最多两个继承人……往往还只会剩下一个。   这一代也是只有两个,老大还自幼体弱,随时都有可能嘎,幼子可以说是全家人的希望,毕竟老大虽然早早结婚,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生下继承人。   而现在,这个幼子死了。   可想而知,这个案子一出,朱利安伯爵的愤怒。   人是在包厢里死的,要说凶手不难确定,但当时包厢断电,黑了有三五分钟,再来电的时候,奥迪斯已经被人割喉了。   当时包厢里除了奥迪斯,有十一个人,五男六女,其中女的是酒吧女郎,另外五个男的都是有权有势人家的公子哥,换言之,是没有办法实施大记忆术的。   当然,那些酒吧女郎都被实施了,但没有人看见,真没有人看见。   下南区的治安官们也知道,酒吧包厢一关门,的确是伸手不见五指,而在他们的大记忆术下,有四个女郎都要承认是自己做的了——要是一般的案子,他们也能这么了了,可朱利安伯爵那是誓死要找出真凶的。   另外五家,当然要誓死保下自己的孩子,这不仅是护犊子,更是,这种事谁敢认?就算有哪个孩子多,想献祭一个,也不会在这里献——这是给全家招祸啊!   于是朱利安伯爵那里是你一定要给我找到凶手,另外五家是,凶手绝对不在我们这里?你们想干什么?对我家公子动刑吗?信不信我去找公爵告状!   下南区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从案发到现在,兰伯特已经两天没有睡了。涉事的海棠草酒吧被他从里到外翻了个遍,从老板到酒保审了个遍,恨不得连耗子洞都翻了,也一无所获。   然后在今天,觉得自己再熬下去,可能也要嘎的时候,兰伯特来了。   李嘉宁自己没感觉,其实上一个卡莱尔凶杀案在整个斯卡恩治安局里都引起了点震动。   首先是卡莱尔也算有点名头,其次则是这种破案手法……从一个印记看出凶手身份,这听起来更像是故事。   但下东区真的破了案子。   别管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哪怕是那个顾问——这是鲍勃对外宣称的李嘉宁的身份,嗯,还没来得及通知她,这真不是鲍勃怠慢,而是真没来得及。   卡莱尔到底是帝都人,虽然案子破了,他们还要同帝都治安局交涉,此外还有法院,还有总治安局。   作为一个有雄心大致的治安官,这其中的每一份关系,鲍勃先生都舍不得放弃,别说找李嘉宁了,每天都不来下东区了——这一次兰伯特能过来找他,也是先得到了消息。   兰伯特并不怎么相信关于李嘉宁的传说的,但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再过四个小时,就要到第四天了,人们对一件事的感受,总有那么几个阶段。   三天内……三天后……   哪怕就错一天,三天也会让人们觉得是个小的短的时间,而换到第四天,感受立刻就不一样了,要是再延长一天,那就是多的长的了!   这一天,在报纸上最明晰——某某案子,治安局只用了三天就破了!   某某案子,治安局五天了还一无所获……   要再延长,他这个位置都有可能会动摇!   在知道他的来意后,鲍勃那真是恨不得后面的菊花都要笑出声,他先是故作遗憾的摇了下头,又很殷勤的让自己的秘书去倒了水,就在他要说什么的时候,兰伯特把一张支票放到了他面前——一万磅。   “真的成了,我还有一张两万的支票。”   饶是鲍勃算是见过世面的,一时也被镇住了。   三万磅,足够一个体面人家很舒服的过上二十年……见鬼,在这下东区呆的久了,他竟然有这种小富即安的心思了。   但,三万磅,是在上东区也能看房子的了……见鬼,他竟然被人拿钱砸!但这是三万磅……   “你知道的,鲍勃,我其实可以直接找那位少年的。”长时间得不到休息,让兰伯特的丧气中加了一份阴狠,鲍勃立刻觉得没必要同他做口舌之争了,“但你要知道,我不能保证什么……”   兰伯特抬头看着斜上方的屋顶,过了片刻:“试试吧。”   鲍勃耸了下肩,毫不客气的把那张支票放到了自己的衣兜中:“这个,我是不会退的。”   兰伯特没有说什么,鲍勃心情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秘书过来送上茶水,鲍勃起身:“我去安排一下。”   为了这已经到手的一万磅,以及还有可能的两万磅,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对李嘉宁表示出应有的尊重……嗯,兰伯特在这里,他不好离开,却可以好好同安东尼交代一声。   他特意拿起了自己的手包,里面有两张二百磅的支票。是给一张呢?还是两张?   他是想着安排安东尼跑一趟的,却没想到李嘉宁正好在,连这趟都省了。   “难道这就是光明神安排?兰伯特这家伙真有这份运气?”他立刻把心中这点不舒服的想法扫到了一边,而且决定给两张。   “先生,嘉宁是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但……这个案子有什么特殊印记吗?”安东尼开口,鲍勃一怔,“他没说。”   李嘉宁是有些跃跃欲试的,因为就在鲍勃说的时候,她那个方块再次跳了出来——找出杀害奥迪斯的凶手,奖励:初级笔迹鉴定。   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些技能能不能破了这个案,要是不能,有没有后患?   看出她的犹豫,鲍勃道:“他也没有说一定要破,就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嘉宁,不如你就去试试,放心,破不了也没事。”   后面一句话他说的还带了几分亢奋,安东尼强忍着不让自己流露出异样——局长先生,你这话真是透着巴不得破不了的架势啊。   不说还有可能入账的新技能,就是四百磅就值得她走一趟了。   看到她,兰伯特和他的随从都是一惊,而在确认了她的确就是那个“顾问”后,又不免失望。虽然有少年英雄这么一说,但在侦探这个领域,还是需要一定经验的,起码,也总要到三十岁……   眼前这个少年,成年了吗?   哦,的确还没有。   要不是实在没气力了,兰伯特真想要回自己那一万磅。   “能麻烦这位先生一件事吗?”李嘉宁笑着看向兰伯特的秘书,“请您拿上这张纸,到外面,随便找一个人踩一脚,您不需要告诉我您找的是什么人,只要把他的脚印带回来就可以了。”   她说着,随手拿了一张打印纸递了过去。办公室的气氛为之一变,就连鲍勃都来了精神,看脚印!虽然他在外面没少吹嘘,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没有见过!   兰伯特的秘书看向自己的上司,后者冲他点了下头。   兰伯特的秘书出去了五分钟,才再次回来。   兰伯特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安东尼则不免提起了心。   五分钟,是一个有太多可能的时间了——若是两三分钟,那这个脚印大概率就是他们治安局的某个人。   那总有规律可循了,虽然他们治安局也有几十人,但现在在局里的也不过十来个,全部都是男性,而且都在一米七以上。但五分钟……这个人有可能是随便找治安局的某个人踩上一脚然后回来的,也可能是到外面拉一个路人踩上一脚。   安东尼瞪大了眼,除了看出这个脚印,比自己的可能稍微大了那么一点外,没看出任何区别。   李嘉宁看了那个脚印一眼,又看向兰伯特的秘书,后者低着头,板着脸,不表露丝毫情绪,李嘉宁蓦的一笑。   “这位先生真有趣,这是一个,孩子的脚印。”   ……   ————————!!————————   因为下周要住院复查,开始弄存稿,然后差点以为今天已经更过了…… 第520章 第五百二十章 您叫我……:o(* ̄︶ ̄*)o   房间蓦的一静。   一屋子的人都几乎瞪大了眼,他们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李嘉宁,特别是鲍勃,他简直想大叫一声:“你是不是瞎!你看看那个脚印,看看那个长度!那是小孩?什么小孩?大脚怪吗?”   李嘉宁微笑的看着兰伯特的秘书。   “为什么……这么说?我是埃文斯·李,您叫我埃文斯就好了。”   他不自觉的用上了尊称,鲍勃等人的脸色再次变了,听话听音,饶是安东尼这种不太擅长交际的,也听出李嘉宁这是说对了,不过……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个小孩?   小孩穿了大人的鞋,然后留下的脚印……这没什么,关键是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埃文斯你好,怎么说呢,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但在我看来,这个孩子大概一米四左右,体重应该在七十到八十斤,年龄……误差就比较大了,可能六到九岁之间都有可能。”   一屋子的人都看向埃文斯,在他点了下头后,齐齐的倒吸了口气——鲍勃和兰伯特这对老冤家,多少年第一次在同一时间做了同一动作。   兰伯特精神一振,就仿佛一个垂危的人被推了肾上腺素,立刻连脸色都红润了几分:“太厉害了,嘉宁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这……这……您现在方便吧,我们立刻出发吧。”   “我倒是方便,不过还请您不要太激动,我不是谦虚,只是……那个包间里有什么特殊印记吗?”   “有个老鼠洞……”兰伯特脱口而出,说完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对,“不知道嘉宁你说的是什么样的标记……要是阳台脚印这种的,是没有的……那里的包厢没有阳台。”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又低沉了下来,仿佛肾上腺素用尽。   “没有印记……而且,兰伯特先生……恕我直言,那个包间这几天你们已经很多人去过很多次了吧。”   兰伯特的神色也灰败了一分,虽然早先没有接触过马踪术,也很快能GET到李嘉宁说的意思。   “现场可以说已经被破坏完了,我不能保证还能看出什么,不过……先去看看吧。”   “是是,先看看,总要先看看。”兰伯特奋起最后的肾上腺素,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鲍勃立刻给安东尼和宾做了一个眼色,让他们跟上——要不是怕这个案子牵扯到他们,他都想跟着去了,不过在一行人离开后,他还是摸着下巴,“你说,以后有案子,是不是应该先让嘉宁过来看看?”   他的秘书也很认真的想着,从一个脚印就能看出身高体重,甚至年龄……虽然她说误差有点大,但三岁的误差那叫误差吗?这几乎就是直接锁定凶手了啊!除非案件就发生在学校里,否则一个地方,有多大概率出现多位身高体重年龄都相近的?   他们治安局因为工作特殊,对身高有一定要求,但要把体重和年龄加上,想找到近似的也不多。   “不能让人随便乱进。”秘书道。   “对。”鲍勃一锤定音。   海棠草,下南区早先最大最火热的酒吧,此时却一片萧条,不仅是它,它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甚至这条过去灯红酒绿的街道,都透着点灰扑扑的感觉。   哪怕没有见报,坊间也还没有流言,酒吧的老板们也从各种渠道知道了点事情,这个时候没有谁想去触一个有钱有权死了儿子伯爵的霉头。   出事的包间,这个时候是光亮的,但因为没有人,也充满了萧索。   李嘉宁让关了灯,拿着手电筒看了,和她想的一样,已经没有现场可言了。   “当时奥迪斯就坐在这里,凶手应该是从他后面下手的……”仿佛是为了让她能知道重点,兰伯特还亲自上场比划了一番,这几天他们也不是没有收获,凶手怎么动的手,用的哪个手,他们都做了复盘,现在兰伯特说的,是他们复盘了几十遍的场景。   他还把当时,每个人坐的位置都给说了一遍。   李嘉宁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可能动手,真要说的话,那六位女郎的可能性更小一些。”   因为在灯黑之前有四位女郎在跳舞,另外两个则在摆香槟塔,真的来说,这六位女郎甚至是没有嫌疑的,这也是兰伯特最沮丧的地方——真要有哪个女郎离奥迪斯很近,也还有一个推脱的。   “那位奥迪斯先生的风评怎么样?”安东尼开口。   他问,兰伯特就没兴趣回答了,看了埃文斯一眼,后者立刻道:“很好……或者说,少有的好……”   这也可以说是朱利安家族的特点了。   子嗣稀少,那子嗣更要妥善照顾,而为了能延续家业,更要严格要求。奥迪斯十八岁以前都没有出现在过下南区,这也是他要成亲了,朋友们起哄,这才过来,却没想到一次就丢了性命。   “成亲?”安东尼一怔。虽然男子十八就算成年,但贵族男子,都不会太早结婚,毕竟结了婚就意味着责任忠诚……不仅男子是这样,女子也一样,学院现在也会招收女子,不少贵族或者体面人家的女孩都会上完学再说婚事。   毕竟现在各种报纸如雨后春笋,再不能像过去那样婚后也可以无所顾忌的玩乐了。   当然,这也和现在学习时间变长有关。   像他们的第一副总督诺顿阁下,这都要二十五了还没有结婚,而且眼看着近两年都不太可能了,因为他的未婚妻在帝都上学……据说还要两年才能毕业。   “是的,朱利安家族的人都会早早结婚,老大在十八九结婚了,奥迪斯因为上学,拖到了二十……当然,他学也还没上完就是了。”   “那是谁提议关灯的呢?”安东尼再次开口。虽然他不认为下南区会放过这个点,还是忍不住问道。   “他自己。”埃文斯苦笑道,“这个是有确凿证据的,他对酒吧老板说要给朋友们个惊喜,甚至在开始聚会前,他还说要给朋友们一个惊喜。”   “那这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安东尼慢慢的开口,虽然非常少见,但他们这些做治安官的,又有哪个没见过这种特例?而且这种特例还非常容易在贵族家庭出现——贫苦家庭则更简单粗暴。   “刀口不对,我们各种模拟,都觉得不会是他自己动手。”埃文斯再次道,在各方面压力下,他们真的是把各种可能都想了。   “那他这个所谓的惊喜是什么?”   “……我们现在猜测是他想向某个人表白。”埃文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表白?”宾忍不住道,“不是说他第一次到下南区吗?他和那六位女郎的中的一个认识?”   埃文斯看向安东尼,安东尼现在真觉得自己这个助手有点丢脸——看看人家嘉宁,就没有任何异样,还是治安官呢!   “他早就有密友?”他装做见多了的问——虽然鲍勃先生不在,但他也不能丢了下东区的脸!   “不能确定关系……我们从他的各种笔记里,只找到一个A……”   “A?”   埃文斯点了下头,安东尼再次无语,A!他和埃文斯都能这么简称!甚至宾也可以,毕竟他的姓氏里也有一个A,他们四个人里,只有嘉宁能排除在外,还不确定,因为谁知道,这个A是不是奥迪斯给那个人起的代称?!   比如她的邻居,非把自家的够叫猫猫……   “如果只有A的话,你们怎么觉得他会是想告白?”   “我们在他的上衣口袋里发现一个装了猫眼石的项链……联系到他说的惊喜,只能这么猜测。”   “他平时没有什么突兀的表现吗?”   “他的老师、同学都证明,他是一个成绩优秀,友善同学,品德高尚的好学生,他在十二岁以前都在家里进行基础教育,之后进入科特卡中学,再之后被保送到科特卡学院。无论是在中学还是学院,他的人缘都很不错,口碑也都很好,用他现在导师的话来说,就是可以列为贵族少年的典范……这剩下的五个,口碑也不错,其中有三个,和他在初中就是同学,另外两个也是早先就认识的,毕竟这些家庭中的孩子,总会在各种场合见面。他们中托德和他是室友,弥尔顿和门罗住在他对面,劳森在他的左隔壁,他和他们的关系都很好。也许和托德的关系更好一些,但……”   说到这里,埃文斯耸了下肩,他们都理解,更好一些,是情理之中的,绝不是更值得怀疑。   “当然,我们也调查了托德,没有什么发现。”   安东尼简直要同情埃文斯了,当然,他适时止住了这个思想。   “那把刀还在吧。”李嘉宁开口,埃文斯点头。   “有人动过吗?”   埃文斯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有人摩擦过吗?冲洗过吗?有过很多人接触过吗?”   她问一个,埃文斯就摇一下头,到最后一个才停下:“有人碰过,但就是把刀放到袋子里。”   “那让我看看吧。”   “这里……”埃文斯迟疑的开口。   “这里我实在看不出什么了。”真要找什么特殊印记,是有的,比如在二楼的栏杆那里,就有一个脚印,那显然不是正常上楼能留下的,再比如一楼大厅后面的墙纸应该在近期内更换过,但这已经不能固定在这个案子里了——就算那个脚印是那五个贵族小少爷留下来的,也不说明任何事情。   而随着她这一句,兰伯特的最后一丝肾上腺素被用尽,又呈现出气若游丝的感觉。   水果刀就放在那里,当李嘉宁看到那是一个没有纹路的水果刀后,暗暗的松了口气。   “我需要一些东西。”   “您说。”说话的是埃文斯,在回到下南区的治安局里后,兰伯特就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同李嘉宁道歉后就回自己的办公室了,不过埃文斯的接待也不会有丝毫怠慢,李嘉宁已经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哪怕这个案子用不上,也还有下一个,下下一个……   这么说当然不是什么好兆头,可治安局里,这也是不用避讳的事情。   李嘉宁先带着手套拿着刀刃部分,仔细在灯光下面看了,然后要了铁粉和银盐。在她掌握的知识里,提取指纹的最好办法,其实是光学提取,没有接触,不会对指纹有任何损伤,但无论是多光谱还是激光,现在都没有。   她也只有尝试物理和化学的了。   她在一个区域,小心的撒上铁粉,然后在一点点的吹去,当两个模糊的指纹展现出来的时候,安东尼几个再次失去了表情管理。   技术总是在不断进步的,烟熏是古老技艺,磁粉则是现代原理,虽然说穿了并不复杂,但现在还没有运用到刑侦上,安东尼几个,都算是长见识了。   “但、但这也不是太清楚啊……”宾有些磕巴道,安东尼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李嘉宁对这两个指纹也不是太满意,虽然如果用显微镜,应该能看的更清楚一些,但这两个指纹本身是不完整的,很难说能找出足够的特征点。   她想了一下,在另外一个区域用上了银盐。   当又有两个指纹显露后,就是安东尼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那边的埃文斯也一样。在李嘉宁用铁粉的时候,他们虽然也惊呼,到底是能理解的,可银盐,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宾甚至都要有点怀疑是不是巫术了。   “有一个问题。”李嘉宁开口。   “什、什么?”埃文斯看向她,目光充满了崇敬,他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但现在他已经不需要理解了!。   “在你们搜集到的信息里,这个水果刀有多少人用过?”   “没有人用过。”   “没有人?”   “是的,他们说这个刀一开始是合着的,一直放在果盘里……聚会开始没多长时间,他们还没开始吃水果。”   “我需要一台显微镜,以及,在场所有人的指纹。”   ……   ————————!!————————   竟然到了520…… 第521章 第五百二十一章 新技术:o(* ̄︶ ̄*)o   “马蒂隆开通铁路,帝国铁路总长已达两千三百四十里!”   “情妇不能随便找,富商卡莱尔给我们的启示。”   “天气骤冷,木材价格或将大幅上涨?”   ……   弥尔顿看着手中的报纸,其实就是这些标题也就是在他脑中过一下,并没有太往心里去,昨天治安局的一个举动,让他不由得一直在意——他们让他,在空白纸上,按了十个指印。   作为卡特科学院的学生,弥尔顿是知道指纹一说的,不过同时,他也知道,刑侦上这个也是非常少见的。   那些故事里,总是有什么带血的,带泥土,带墨汁的……反正总要带点什么,而他,都没有……应该是没有。在他的记忆里,是没有的。他反复的想那一天的行动。   他就挨着奥迪斯,在黑下来同一时间,他就摸到了那把刀,然后起身,左手捂住奥迪斯的嘴,右手划了那么一下,之后那把刀直接顺着沙发掉在了地上——铺着地毯,几乎没有声音。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着亮灯,然后和众人一起惊呼。   没有问题!   他的手上没有沾到血——反而是托德和门罗手上都有些血,因为发现不对后,这两个人都上去摇晃了。   也许他当时也应该上去?没有血的他才更显得格格不入?   不,劳森手上好像也没有血……当时劳森好像被吓住了,就没有动静。   二比二,他并不突兀。   稳下来,已经是第五天了,就当做是度假。   弥尔顿说服着自己,他现在所处的,就是针对他们这些特殊人员的一个房间。虽然房间简单,除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外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却是单人单间,还有独立马桶。   每天三餐虽然简单,但也能吃,还能看报纸。勉强一点,也可以说度假。   当然,前提是内心不煎熬……   其实现在弥尔顿还有点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动手,虽然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奥迪斯一直都是个阴影,他也无数次的想过如果奥迪斯死了就好了……   朱利安家族的子嗣总容易出问题,很少有长寿的,无论男女,都是祖传的身体不好,以至于他们的婚配,都要向下看。奥迪斯的兄长就经常性的生病,奥迪斯虽然好一些,也是看起来要比普通小孩柔弱的。   最开始,他对他也有几分怜惜,想着这小孩真可怜,但是随着他渐渐长大,身体也慢慢好了……当然,这没什么,可关键是,家长总是拿他们做比较!   “你看看奥迪斯,再看看你!”   那个早先胆怯的体弱的小男孩成长的风度翩翩,弹的琴能让所有人交口称赞,精通三国语言,连东方那拗口的秦语都能说上几句,甚至,他的剑术竟也相当不错!   “奥迪斯的剑术已经出师了。”   “他的老师不是三级剑士吗?”   “真是了不起的孩子啊。”   真好啊,真了不起啊,看看你!   这样的话充斥在他的周围,他不由得想,如果没有奥迪斯就好了,没有他,他本来也是被人夸奖的。他也是从小学琴,从小练习剑术,也能流畅的使用科比特和曼海姆语,他还学习了古老的纽波特语。   没有奥迪斯,他是被夸奖的,而一旦有他,就没有人再看到他了。   他真是厌恶死了这种感觉,为了这个他甚至没有去上科比特中学,本来也计划去帝都上学院,可奥迪斯却贴上了他,不知道朱利安伯爵找他的父亲说了什么,最后,他被硬按着上了科比特学院。   然后,他们还差点住了同一宿舍……如果不是他及时的更换了房号,他就要和奥迪斯一个房间了!   可就是这样,他们也是对门。   离得近,又是自幼认识,他们几乎什么都要在一起。   然后,明明是他们一起看到的琴,最后琴却成了奥迪斯的未婚妻。   要说他多么喜欢琴,也不是,但如果没有奥迪斯,他是愿意和这个美丽、大方并且有学识的女孩发生一段美丽的恋情的,至于说婚姻……他不能肯定,他们这样的家族,婚姻总是不能自己做主的。   琴的父亲只是有一个剑士的称号,家里也只有一个道馆,这在普通人来看虽然已经很不错,但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显然是不够的。特别是他这样没有多少继承权的次子,结婚的时候要考虑的更多。   但奥迪斯对琴发动了追求,再之后,他们就订婚了!   奥迪斯还来他面前炫耀,对他说琴多么体贴、能干。   他忍了,像过去一样,他又一次忍了。   但那一天,奥迪斯竟对他说自己决定向自己的恋人表白。   “你的恋人?”   “嗯。”   “你还有恋人?”   “……嗯。”   他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有去说为什么你有恋人还要和琴订婚,那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他更加恼怒了。   你可以找任何人!   你们朱利安家族不在乎门第,不在乎出身,你可以找任何人订婚,为什么非要找琴!   那一刻,他对奥迪斯的恨达到了极致,他甚至有一种奥迪斯在夺取他气运的感觉——凡是他擅长的,喜欢的,奥迪斯都要夺走!早先的夸奖荣耀,现在的成绩,恋人,以后会是什么?   死吧!奥迪斯!   既然你的家族是注定短命的,那请你,去死吧!   想没想过在酒吧动手呢,当然是想过的,因为他总想让奥迪斯死,所以模拟过各种场景。在舞会上,在马场,甚至在课堂上……   他甚至还想过当着所有的人面把奥迪斯给杀了,然后告诉那些人,看吧,这就是你们喜欢的奥迪斯,这就是你们觉得什么都好的奥迪斯!   每每想到那一幕,他就兴奋喜悦。   但其实,他也不认为自己会真的动手。毕竟,他也算是有大好前程的贵族少年,虽然他在家中不是长子,大部分家产注定是和他无缘的,但随着贸易越来越发达,像他这样的次子,也不是只有从军一条路了。   他们可以到政府里去担任职务,可以去经商,运气还可以的话,也能过的很不错。   在他给自己的人生计划里,是从学院毕业后就到帝都——奥迪斯是绝对不可能到帝都的,这是他们家的特点,哪怕朱利安伯爵已经是国会议员了,一年中也会有大半时间在科比特。   所以只要到帝都,他也就基本摆脱了奥迪斯。   但那一天奥迪斯对他说什么?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这个,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吧……”   “相信我,我绝对可以让你留下来的。”奥迪斯看着他,带着莫大的肯定,仿佛他这么说了,事情就一定会这么发展,而在那一刻,他只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他反复的想着,然后,在灯灭的下一刻,他就动手了。   和想象中的一样,捂嘴,割开气管,把刀放下,再回去……   如同梦境,如同想象,然后这一次是真的。   刚做完时,他还有点恍惚。奥迪斯真的死了?他真的杀了他?   不会还是他的梦吧,他做过这样的梦……   然后这两天,他开始有了实感。   奥迪斯真的死了。   治安官们各种询问,不断的加深着这一点。   然后,他又有点恍惚了。   奥迪斯为什么死了?哦,是他杀的,他为什么杀他呢?他该死,可是……他为什么要杀他呢?   他可以同他绝交,可以消失,他为什么要杀他呢?   早先他觉得那些事是不能做的,因为他同奥迪斯的交往,从最初,就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他如果要说和奥迪斯再不往来,他的家族都不会同意,但比起被所有人知道是他的动的手,还是绝交更好一些吧。   不,他们不会知道!   没有证据,他被关到现在就证明了没有证据,最后这些治安官们还是会随便找一个人来顶罪,也许是那个对奥迪斯笑的最妩媚的女的,也许是离他最近的那个。   现在已经五天了,治安局最多关他七天……不会超过十天,他们一定会放了他!   他们顶不住这么大的压力!   兰伯特现在的确有一种乌云压顶的感觉,站在诺顿的桌前,他甚至希望来个什么雷之类的劈他一下……当然,不要劈死,让他晕过去吧!   他已经多少天没合眼了?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合眼,在来的路上,他好像就眯了一会儿,只是他好像一路都听到了各种声音——明明都有了下一刻就要死了的感觉,他却不能倒头就睡。   而现在的诺顿也非常无语,现在……真是谁都能找他问案子了……好吧,朱利安伯爵也真是可怜。   想到朱利安伯爵那仿佛随时都要崩溃的样子,诺顿在心中暗叹了口气。   “七天了……”他慢慢的开口,那边兰伯特嘴唇动了下,没有立刻说话,心中则不由得接上一句——还不到!   三天过后的一个时间点就是七天!   虽然很多人命案别说七天,七十天七百天也不见得能破了,但那要看是什么案子。西区,特别是下西区,哪怕死上三五个人也不是太急迫,东区,特别是上东区……见鬼,他们下南区,竟混上了上东区的待遇!   “我听说你这两天什么都没有做?”诺顿再次道。   “不,先生……”兰伯特立刻道,在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急促后,又缓了一下,“我们当然是不会什么都不做的先生,我们,一直在努力……每一个人,我们都一再询问,您知道的,真相可能就在这些细节里。”   诺顿看着他。   “我们还做了大量的走访,调查了他们所有人的社会关系……我们,我还用了新技术。”兰伯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把李嘉宁说了出来。   “新技术?”   “指纹……鉴定……阁下,您应该知道卡莱尔的那个案子,下东区采用了马踪术,我们也请到了嘉宁先生,可惜我们请的有些晚了,但嘉宁先生说可以尝试指纹鉴定,现在正在努力。”   “努力?”   “是,是的,他……她……他……”兰伯特晕头转向,一连转换了好几个单词,“我是说嘉宁先生正在努力。他已经从那把刀上提取到了几个指纹,现在正在努力比对。”   诺顿想了一下:“帝国大学上个月出过一篇论文,提出了指纹的唯一性……就是每个人的指纹都是不一样的。”   兰伯特眼中简直要爆发出惊喜。   “但那只是一篇论文,你应该知道,如果凶手不承认,这不能成为决定性的证据。”   那些历史记载的,与其说是指纹对上了,不如说是案犯就做贼心虚,在明晃晃的指纹下,自己承认了。   兰伯特眼中的光熄灭了,他露出一丝苦笑,他当然知道,但他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那位嘉宁先生就在下南区吗?我也去看看。”帝国大学上个月才出的论文,现在就有人能实施了?   兰伯特一怔,随即就疯狂的点头,若是诺顿感兴趣,愿意背书,他这压力就能小上很多!或者只是来看看,也能再给他争取点时间……吧?嘉宁先生,你快点啊!   李嘉宁现在都要把眼看花了。   没有图像处理,没有电脑,她需要在显微镜下,一个个去比照特征点,而她提取到的指纹,还没有一个是完全的!   现代影视剧里,好像十几年前的指纹也能比对,但那是刑侦人员将指纹保存好了,事实上,在自然界里,指纹也是有时效的,比如他就没有提出去看奥迪斯的尸体……   因为不是特殊情况,指纹在人的皮肤上不会停留超过一天。   衣服、木材,也往往是几天到几十天……后者是瞎猫碰死耗子,各种机缘都凑巧了。一般来说,指纹停留的时间,就那么十来天,而且,不可避免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会越来越不清晰。   这把水果刀是放在纸袋里,最近斯卡恩的天也算是秋高气爽,所以她还提取到了指纹,若是潮湿的夏天,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她提取到了三个半枚指纹,可以想象,当时凶手有一部分手指,是搭在了自己的手上,还能够确定,他的小拇指当时并没有用上……但知道这些对她比对没有任何帮助,反而都是难度!   早期的刑侦人员,真是太难了……   这是李嘉宁在看了一天的指纹后,最大的感受。   这是……又比对了一个吧?加上早先的,这是,有八个了吧?   李嘉宁揉了下眉心,想休息一下眼再去确认的时候,抬头就和诺顿对上了。   ……   ————————!!————————   明天去住院,希望上次切干净了……囧…… 第522章 第五百二十二章 橄榄枝:o(* ̄︶ ̄*)o   这一天多,李嘉宁在下南区过的还是相当不错的。   虽然下南区整个的气氛都是紧张压抑,但和她没什么关系,这就像她早期给人做英语指导,学生的期末考试和她有关吗?当然,也是有关系的,可上去考试的又不是她。   因为四百磅,她来到这里,尽力的找出真凶。   真找不出来……大不了把钱退了,当然,能不退还是不退的好,还有那个笔迹鉴定,她也很想要啊……也不知道有了这个,她写字是不是能更好看些?唔,好像她现在的字迹就不错?   但她还想要那个鉴定!   嗯,她的压力也就这些了。   而下南区的伙食还是相当不错的,特别是对她,基本就是兰伯特吃什么她吃什么,兰伯特没胃口,她却是胃口不错。   过去她觉得西餐没什么好吃的,现在也不知道是这个身体早就适应,还是科比特公国比她所知道的西方更在意美食,所以她吃的还算满意。   至于睡……她还是回去,安东尼和宾同她一起,下南区一个治安官驾驶马车,也不会有什么安全上的隐患。   整个下南区都是希望她就住下的,但她也有充足的理由——不在自己家她就睡不好,睡不好就没有充足的精神力,精神力不够……她也看不出什么。   那些显微镜下的细小差别,无论是兰伯特还是下南区的哪个人过来看了都眼晕,都要承认她说的非常有理。   她天天好吃好喝好休息,虽然对着显微镜看的眼晕,精神还是不错的。   下南区不缺钱,天气一凉,壁炉立刻烧了起来,此时李嘉宁就穿了件白衬衣,外面套了个黑色的小马甲,下身是同色西裤。   有一阵子没搭理,她的头发有点长,往那里一站,就是活脱的美少年,特别是她此时眼睛还有点泛红,精致的面孔还有一分破碎感。诺顿一个恍惚,简直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兰伯特倒没什么感觉,一是,看多了,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他一个时刻都在体验濒死感觉的,已经对颜值心如止水了。   “阁下,这位就是嘉宁先生,嘉宁先生,这是我们的诺顿阁下……”   看到诺顿,安东尼和宾已经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李嘉宁眨巴了下眼,行了一个标准礼——艾尔逊对她的教育中有这个。   “果然是少年英雄。比对指纹……”虽然心中充满了古怪感,这个时候诺顿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刚才在路上兰伯特也大概同他说了是怎么回事,虽然兰伯特自己也不懂,但总算讲出了两点——一,李嘉宁能把不那么明显的指纹提取出来;二,李嘉宁说自己能找出每个指纹特殊的地方。   他对此是有疑虑的,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会问,所以他问的是:“有进展了吗?”   “很遗憾我提取到的都不是完整的指纹,所以就这么几个,也比对了这么长时间……但就在刚才,我确认了一个。”   诺顿一怔,那边兰伯特已经忍不住了:“你找到凶手了?”   最后一个音节,几乎破音!   ……   弥尔顿看着对面的人,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虽然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但还是能感觉到心跳的加速。   七天了,七天了,这些人为什么不放了他?   家族放弃他了?不,不会,就算放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有,他的律师也在,对对,律师在,家族就没有放弃。   那为什么不放了他?还不到七天……嗯,是了,还有那么一段时间。   到了第七天,他们一定会放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奥迪斯死了的事越发确凿,是他杀了他的这件事也越发让他觉得害怕,他甚至还后悔了……他不想这样,却忍不住。说到底,奥迪斯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是的,他同琴订婚了,但琴本来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是的,他逼他上了科特卡学院,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完全可以毕业了之后再去帝都,而且……虽然不是太愿意承认,但以他的家世和履历是不是能上帝都大学,也不一定。   过去觉得无法忍受的,现在在想,也没有什么。   虽然他一再告诉自己,是奥迪斯的错,是他不好,是他非要出现在他面前,可后悔……或者说悔恨,还是不由自主的出现了。   就在今天早上,他甚至梦到了自己在向奥迪斯忏悔!在梦里他痛哭流涕,哀求奥迪斯醒过来。   不,他没有错!他没有错!   他一再告诉自己,维持着自己的信心。   “你是谁?”他开口,然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声音都有点哑了,他吞了一下口水,表现的更镇定一些。其实他觉得自己的跳的整个房间的人都要听到了。   兰伯特竟然站在这个少年的后面!   见鬼,兰伯特!   下南区治安局的局长,竟然就这么站着!   这少年是谁?凭什么?   “嘉宁……”犹豫了一下,她再次开口,“嘉宁·李。”   弥尔顿眯了下眼,想不出来她是哪个家族的。科特卡他能确定是没有的,毕竟这个少年的年龄和他差不了太多,也许要小几岁,可还在他们的大社交圈里。   以这少年的容貌,他如果见过,一定有印象。   帝国呢?是有几个古老的姓李的家族,但特别显赫的好像没有。   不是家族显赫,那是……有特别能力?   弥尔顿觉得自己的心简直要跳出来了。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们这个家族没有什么辉煌的过去,我所知道的祖辈,是帮人看马的,因为马是非常重要的资产,就是绝对不能丢失的,可要马放的好,也不能管束的太厉害……最重要的是,一个人,也不能一下看全那么多马匹……”为了不留后遗症,她用的都是含糊的数字,“所以我的祖上在不知不觉中,就培养出了一种看马的足迹的技能,不同的马有不同的蹄印,靠着这个技能,我的祖上没有看丢过一匹马,然后他发现,人也是如此,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足迹……脚印我们不太能看到,虽然这个也有区别,但这个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停,然后一笑:“我的祖上发现,指纹更有区别。”   弥尔顿的心猛地一跳。   指纹!   他前两天按下的那个指纹!他早先觉得不对,但在两名治安官的监视下还是老老实实按下的指纹!   “很有意思,我的祖上,凭借这看马的经验,在百年前发现了这个事,而帝国大学的斯普林霍尔教授则在上个月发表了相关论文。”李嘉宁说着,拿出了一份杂志过去,“详细内容在第三十七页。”   弥尔顿恍惚着,一阵眩晕,脑中翻来覆去的只有一句话——他们发现了!他们发现了!   用尽了所有自制,他才维持着表面平静。   “很有趣是吗?”李嘉宁再次开口,“如果我的祖上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自己的观察,竟然有了科学解释。”   弥尔顿干笑了两声,什么有趣?什么见鬼的有趣?!还科学?科学个屁!   “还有一件事,更有趣。”   李嘉宁拿出一把水果刀,弥尔顿差点尖叫出声,他捂着自己的嘴,却克制不住的颤抖,他还算是有几分机智,在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后,立刻道:“你、你做什么?太可怕了,这个东西太可怕了……就、就是它……伤害了奥迪斯……”   “你怎么知道是它伤害了奥迪斯先生?”兰伯特突然开口,弥尔顿一怔。   “弥尔顿先生,你怎么知道,是这把水果刀伤害了奥迪斯?你看到了?还是……”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我看到了伤口。”弥尔顿长长的吸了口气,“我看到了伤口。那是一个刀口,那……那看起来就是刀口,所有的刀……都是可怕的,对,所有!”   兰伯特失望的抿了下嘴,李嘉宁也暗叫了一声可惜,那边的律师开口:“我的当事人现在精神有点不济……”   “朱利安伯爵的精神随时都在崩溃边缘。”兰伯特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截住了。   李嘉宁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依然面带笑容的看着弥尔顿:“您来拿一下吧。”   “不……”   “拿一下吧。”   “不不不!”弥尔顿疯狂的摇头。   “您是不敢吗?有什么害怕的呢?”李嘉宁微笑,她面容平和,笑容纯粹,放在任何一个人眼中都是讨喜的,而在此时的弥尔顿眼中则是最可怕的魔鬼。   她向前探了点身体,硬把水果刀塞在了弥尔顿手里。   弥尔顿下意识的握了一下,又飞快的丢掉:“你做什么?你、你……你这是对我的伤害!律师!律师!我要求我的律师在场!按照规定,我的律师要在这里!”   “您的律师一直都在。”李嘉宁指了一下右边,弥尔顿转过头,就看到了被他忽略的律师,后者此时的脸色非常难看,他现在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弥尔顿表现的很失常……难道真是他杀的?见鬼,他们惹上了什么麻烦?但这是为什么啊!没有理由啊!   虽然心中慌的一批,但都被当事人叫出来了,律师也不得不开口:“我要提出抗议,这位李先生……”   “嘉宁先生是治安局的特别顾问,此事,是经过诺顿阁下授权的!”兰伯特上前一步道,那个律师停顿了一下,“我的当事人现在精神有些受刺激,不太适应接下来的审讯。”   “柯木先生,你确定?”兰伯特的眯了下眼。   柯木迅速衡量了一下,还是咬牙道:“我的当事人……”   “不需要他在说什么了。”李嘉宁开口,她戴上手套,把那个水果刀从地上捡起来,“起码我这里,不会再问什么了。”   柯木一怔:“可是我的当事人需要休息……连续七天的关押对他的身体和精神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治安局是维护公民安全的,而不是利用公民富裕的权利,让一位高贵的先生……”   他的声音慢慢的小了下去,因为李嘉宁已经拿出铁粉慢慢洒在了刀把上,而随着她一点点的把铁粉吹散,两个指纹也清晰的展现了出来……弥尔顿再也忍不住的扑向李嘉宁,安东尼挥舞着警棍就要上,李嘉宁已经先一步击打在了弥尔顿的关节处,顿时,他的胳膊就弯了下来。   安东尼上前把他扭了过来,李嘉宁看着他:“杀害自己朋友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他不是我的朋友!不是!”弥尔顿大叫着。   柯木在旁边闭上了眼,兰伯特长长的吐了口气,觉得自己不用死了。   一直在外旁观的诺顿,不自觉的鼓起了掌,他的随从自然立刻跟上。   掌声一片。   李嘉宁现在也是心情舒畅,她站起身,右手贴在左胸上,微微弯腰。此时她眼睛半眯,嘴唇上翘,脸上充满了狡黠。一行人不由得感叹——好一个星辰般的美少年!   下南区的治安官对普通平民不会多么尊敬,但此时看李嘉宁都是充满了喜爱,诺顿更是心神一动。   当李嘉宁从里面出来后,他开口:“很漂亮,很精彩!”   李嘉宁再次微微弯腰:“阁下谬赞,这是所有人的努力。”   诺顿一哂,暗道下南区当然是努力的,但他们的努力在这个案子上可以说完全无用……啊,他们找来了这位嘉宁。   吐槽着自己的手下,当然也没必要真的说出来:“我听说,你想做侦探?”   “是有这方面的打算。”   “那为什么不直接来治安局呢?”   李嘉宁一怔,而旁边下南区的所有人,包括兰伯特都恨不得以身代之!诺顿的邀请!诺顿亲自开口的邀请!是,他现在还只是治安局第一副总督,而不是总督,但他还是科特卡公国的第一继承人!未来的公爵!   这个时候抱上了他的大腿,以后……真的总督也不是不能想的啊!   ……   ————————!!————————   感谢大家,攒个人品,这一章下面留言,在明天更新前都有个小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523章 第五百二十三章 美好的开始:!(^O^)y   李嘉宁也在疯狂心动,她倒没有想以后的发展,更多想的是技能的搭配和艾尔逊一直担心的事情。   从各方面来看,艾尔逊……或者说他们有一个强大的敌人——若是加入治安局就能解决,她相信艾尔逊早就加入了。可如果是科特卡第一继承人的亲信呢?   科特卡公国可是帝国最有实力的公国,虽然科特卡家族对公国的掌控力不如早先,但也绝对是整个帝国最有实力的家族之一。那对方要有多么强大的意志来和这样的存在作对?   还有,若是真的做了治安官,一定能接触到更多的案子,那是不是能有更多的技能?   但,据她所知,所有加入治安局的,都要经过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在这三个月里,未来的治安官们要住大通铺,和一二十个人同吃同睡同劳动。连眼前的诺顿阁下都没有例外,虽然他带了随从,但的确睡的是集体宿舍,吃的是食堂,她还记得当年这件事天天上报纸,街头巷尾都是议论的额,说他们的诺顿阁下多么优秀。   这时候过去,她的前程是不用担心了,可这一遭想来是跑不了的。   目前唯一知道的能在军营里藏住的女性,好像只有一个花木兰。   她脑中飞快的运转着,对面的诺顿看着她,表情有微微的惊讶,刚才兰伯特已经大概对他这个嘉宁的情况,这样的出身,竟然会拒绝他的邀请吗?   安东尼那边急的恨不得按着她的头让她答应。   李嘉宁暗暗吸了口气,不由得有了,既然穿了,为什么不让她直接穿成男的想法。要她直接是男的……哦,她这思想真不好。   “先生,我真的非常愿意,就是……我还不到十六。”   ……   …………   凝滞,刚才的欢快,一下变得紧张了起来,一行人看向李嘉宁的目光都充满了匪夷所思,你还不满十六……哦,是的,无论是帝国还是公国,男子正式的职业生涯都要年满十八,最起码也要十六……但,诺顿都亲自邀请你了,你少上几个月又算什么!   不过你还不满十六?不满十六?不满十六?!   众人的心那是各种纠结。   “你……”安东尼忍不住发出一个音节,可又不知道要怎么往下说,李嘉宁这是已经拒绝了!   诺顿发出一声轻笑:“这倒是我不严谨了……等你成人了,我们再说。”   气氛为之一缓,李嘉宁也立刻恭敬的对他行礼:“感谢您的慷慨。”   “我也不是白慷慨的,指纹鉴定这个事,还需要你做进一步的跟进……书面,或者报告什么的。”   这话一出,气氛又是一变,在场的都是专业人士,立刻从他这话里,品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案子可以这么破,其他的呢?若指纹真的具有唯一性,那这就是绝对的强证据!同时,有太多的地方有可能残留指纹了……受害者的皮肤上,衣服上,房间里,凶器上……   所有人都隐隐的觉得,刑侦,好像要进入另外一个领域了!   李嘉宁也在心中赞叹,第一继承人……专门来治安局历练了三年的第一副总督,果然,没有混日子。   “我的荣幸,阁下!”她诚心诚意的开口,若是能由她来推动指纹鉴定,那真是,她的荣幸!   知道案子破了,特别是李嘉宁破的时候诺顿还在的时候,鲍勃不由得后悔,而在知道李嘉宁拒绝了诺顿后,那都不知道要有什么情绪了,再之后,他又知道了诺顿的又一项邀请……   总之最后他给李嘉宁批了张六百磅的支票。   对此,李嘉宁有一种薛定谔的满意——兰伯特给了她一张一千的!   六百已经不少了,早先还有四百,联系到她先前所有的财产也不过六百,这真是一笔,超出了她估算的数字,但这几天,她也影影绰绰的知道兰伯特给了鲍勃一万!据说事后还有两万!   嗯,这可以说是兰伯特特意让她知道的,再加上兰伯特又给了她一千,她这个满意度也不由得薛定谔了起来。   不过,总的还是满意的,当天就请安东尼和宾在小天鹅吃了一顿,还让安东尼叫上了他的家人。   宾还没结婚,和父母一起住,她特意给他叫了两盒小天鹅的饼干,让他走的时候戴上。   “这有点太破费了,嘉宁。”安东尼有些不安。   “这两天,也麻烦你们了。”   “这算什么啊。”安东尼连连摆手,最后左右看了看,道,“那个嘉宁……虽然像我这样的治安官不怎么样,但若是跟在那位阁下身边……”   “安东尼叔叔,您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您已经很了不起了。”   安东尼看着她,她扣了下自己的脸:“那个,我是每天都要睡在自己的床上……起码,也要自己一个人睡……”   安东尼和宾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李嘉宁笑着给他们倒酒:“哎呀,我的毛病是很多,以后还要你们多多关照啦。”   安东尼和宾慌忙接着,宾是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安东尼几次张嘴,最后也只是摇摇头。   李嘉宁一笑,自己也喝了半杯酒,他们点的是葡萄酒,甜滋滋的可以当饮料,她喝的也干脆。几缕碎发扫过脸颊,红艳的嘴唇仿佛在发光,宾连忙低头。   那边安东尼也忘了刚才的想法,内心反而有一种,李嘉宁不做治安官也没什么的感觉。   安东尼的两个年龄小的孩子只顾得上吃了,大女儿却是脸一下都红了。   事后安东尼的妻子同他说这事:“以后,嘉宁真要请你们吃饭,你把东西带回来吧。”   安东尼摸着下巴答应了,在他看来李嘉宁是绝对的好女婿人选,人能干,又有本领,又长得这么好……但就是太好了,自家又点高攀不上了。   这种小事李嘉宁当然是不知道的,从小天鹅出来,她同宾同行了一段路,然后就自己漫步回去了。   下东区的市政还是做的不错的,点的是燃气灯,虽然间距无法同现代相比,但都亮着,路上也就不黑暗了。她吸了口气,然后有些不满的发现,空气无法和早先相比了。   回到枫叶小区,她给门房一个先令,让他帮忙找人通知琼斯第二天可以上班了,后者很高兴的答应了。   回去后她本想洗个澡的,但又遭遇了热水的问题,她想了一下让琼斯住家的事,最后又否决了,她现在是不用为金钱太发愁,但遇到危险了,她可能自顾不暇。   她烧了一壶水,她洗了手脚,又练习了憋气,然后换上舒服的纯棉睡衣,躺到了床上。   她先把奖励领了,然后又看向那个加号。   所有人交口称赞的贵族少年,他最深刻的记忆又是什么呢?——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她看到的,应该就是逝者最难忘的记忆,她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挂件会出现这种东西,不过……系统本身就是没有道理的,或者起码是超出她认知的。   ……   李嘉宁第一个感觉就是冷,她看了下周围,是在野外,更确切点来说,是马场?   草已经青绿了,但气温好像不高,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这大概是奥迪斯觉得冷,因为在场的男男女女大多没有这个反应,只有一个皮肤苍白,看起来有些胆怯的男孩,穿着厚厚的裘皮,还不由得身体紧张——在卡莱尔的记忆里,她好像就能闻到煤炭味。   “那是朱利安伯爵家的小儿子吧。”   “是的,大儿子根本出不了家门呢。”   “这小儿子看起来也不是太健康的样子啊。”   ……隐隐的议论,若有若无的在空气中徘徊,小小的奥迪斯站在那里,他在竭力维持平静,眼神中却还是透露着迷惘。   没有人同他玩,不是排斥,那更像是一种惹不起的冷淡。   他向自己的随从求助,而他的随从也给不出什么建议——在过去的日子里,这种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忽然,那边传来一声惊呼,一匹小马冲了过来。   那马不高,上面的骑手也是个孩子,在要奔到众人面前的时候,他一勒缰绳,那个小马也来了个双蹄朝天,上面的孩子漂亮的跳了下来,迎来一片掌声。   “弥尔顿好样的!”   “若在过去,弥尔顿绝对是能做将军的!”   “弥尔顿真是进步神速啊!”   弥尔顿微笑的同众人打招呼,都要走过去了,又转向了奥迪斯:“我听说今天要来一个新朋友,是朱利安伯爵家的孩子,是你吗?”   奥迪斯完全怔住了,在他反应过来后想要行礼,却被弥尔顿一把抱住了:“你真可爱啊!”   奥迪斯身体僵硬着,小脸还板着,但眼中,已经充满了欢喜。   ……   “为什么他还要黏着我!”   “我已经在尽力逃避他了!”   “他能干他聪明,我躲着他还不行吗?我没有错!我没有!”   ……   李嘉宁睁开眼后,不由得想到审讯室中,弥尔顿对他们的嘶吼。痛苦后悔恼怒迷茫……而在这之前,他们有一个这么美好的开始啊……   对于琼斯来说,这个早上也是美好的。   虽然李嘉宁早先说了,这几天因为她的问题,也不会扣她的工钱,她也还是充满了不安。然后在今天,她就听到了隔壁汤姆的传话,一下子她的心情就美好了起来,因冻伤而又开始点发痒的手脚也不是那么难忍了。   她的母亲玛吉也非常高兴,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可以主动向嘉宁先生说这几天不要工钱。”   琼斯点头。   “你也可以……看情况说……减一点工钱。”   琼斯看向她,玛吉垂下眼:“现在最主要的是保住工作。”   琼斯慢慢的,点了点头。她知道她妈妈是受了周围环境的刺激,据说要出一种专门洗衣服的机器了,这个机器谁都没有见过,洗衣工的工钱已经降了下来。这直接导致了很多兼职的洗衣工没有衣服可洗了——为了维持住原本的生活,那些专职的洗衣工只有洗更多的衣服。   她妈妈能保住现在的工作,也是同中间人有情分,而且……他们家好像在上东区那边还有几分体面。   不过就是这样,他们家的收入也受到了影响,每周都少了差不多一磅。她父亲昨天已经在说每周只吃一次肉就可以了。她这边的薪水如果再少,可能连再吃一次都没有。但,保住工作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的妈妈,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她说着,上前给玛吉一个拥抱,“嘉宁先生上次表示对炖牛肉很感兴趣,我一会儿就去市场上给她买一大块牛肉,好好炖给她吃。”   玛吉点头,不让自己的忧心表现出来。若只是一周少一磅,还不算什么,关键是,她的丈夫连着两天都说自己胸口疼……她无法想象如果她的丈夫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一家要怎么办。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虽然早上感叹了那么一番,但当琼斯到来,烧足了热水,炖上了牛肉,又烙了馅饼后,李嘉宁只感受到了满足。   不过她很快也把这份满足分享给了琼斯,在看到她手上的冻疮后,她没有给她一先令,而是直接给了一磅。   “先、先生?”   “买点药膏,好好治治,我起码不希望它更恶化了。”   琼斯脸一下变的通红,眼中却充满了喜悦,她用力的点着头:“您放心先生,绝对不会耽误给您做饭的……我绝对会好好对待它们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也没有说你要好好对待自己。   虽然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练习剑术和马术了,这一天李嘉宁依然不决定过去——她要去存钱。   两千磅的支票,差不多可以当做二十万现金来看,她觉得还是放在银行更安全。   还是紫金花银行,人并不多,她很快就存好了,就是在出来的时候,同唐宁遇上了。   看到她,唐宁微微一顿,她想了下,走过去:“日安,唐宁先生。”   “日安……你这是……”   “存点钱。”   唐宁点点头,嘴唇翕动,一副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李嘉宁也不难为他,本来她也就是过来打声招呼,毕竟唐宁已经看到她了。   “那就不打扰您了,阁下。”   她再次行礼后离开,而唐宁的目光则变得晦涩了起来。   ————————!!————————   好消息,上次的切的干净,坏消息,又有新的息肉了[爆哭] 第524章 第五百二十四章 地震:!(^O^)y   天冷,今天的李嘉宁穿了件深色呢子大衣。   以男人的身高来论,她不是太高,但比例好,这件大衣也让她穿的英姿勃发,再加上她那精致的脸庞,更显得玉质金相。   唐宁不知道怎么的,就总想到她回答的那句——来存钱……   来存钱!   她上哪里存钱?她怎么来的钱?开始工作了?但他不是还不到十六吗?是的,有一些工作也不在乎年龄,但他能做什么工作?同人,做随从吗?   随从其实也是一份不错的工作,特别跟随的人若家底雄厚,很有发展,甚至是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像嘉宁·李这样普通家庭出身,所能依靠的监护人还去世了,自己还没有什么技能,能有一份随从的顾客,都可以说是幸运了。   但唐宁这一会儿却发现自己很在意。他甚至在意的想,就算李嘉宁去当随从,就这么点时间,她又能领多少薪水,还要特意来存?   顾客来存钱,哪怕那钱不是正路来的,其实也和他无关,但不知道为什么,唐宁这一会儿就是在意,他一路纠结着来到办公室,还是忍不住道:“去查一下。”   查理不愧是他的贴身跟随,虽然他说的没头没尾,还是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然后没一会儿,就一脸古怪的回来:“嘉宁先生这一次……存钱一千五百磅。”   “多少?”虽然他一天就能花掉这个数,但从小就被丢出来历练的他还是知道,这是一笔足够普通人家过上一年的资金。而普通人要想挣到这么多,也要个一年半载,比如查理,只是薪水的话,一个月也只有三百磅。   查理又重复了一遍:“不过她都是通过支票存取的,支票都来自治安局。”   唐宁本来都要跳出来了,听到这话又停住了:“治安局?”   “是的,上周她就用下东区治安局的支票存入了三百磅,这一次则除了下东区,还有下南区的。”查理做事妥帖,查的非常清楚。   唐宁的脸上充满了迷惘:“下南区和下东区……他们两边不是不对付吗?”   查理也不知道,唐宁皱着眉:“这事有古怪,我要去问问。”   他说着,拿着自己的大衣,向门外走去,查理连忙跟上,心中则充满了腹诽,这事是充满了古怪,但这和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吧。您还要再问问……这上哪儿问?   查理很快得到了答案,唐宁对司机交代的是诺顿的地方。   听到这里,查理只有低头来避免自己失控的表情管理……您竟然还要为了这个事,主动的,去找诺顿阁下?!这、这……   因为这事太蹊跷了,所以您觉得一定需要诺顿阁下知道是吗?   查理找着理由,可自己也是无法相信的。   李嘉宁没有想到一次偶遇,竟然还惹来个小小的调查。   从银行出来后,她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叫了辆马车,赶到了上南区。上一次就想买个相机,现在荷包丰满,可以实施了。现在的相机不会超过五百磅吧……嗯,超过了她就不买了!   是没有超过,但也不便宜,一个差不多的就要二百磅,胶卷也不便宜,一卷都要五十先令,而要把他们冲洗出来,需要的更多。   李嘉宁买了一台,又兴致勃勃的看了留声机,电影里,这东西好像是格调的代表。男女主角一放这个,嗖的一下那调性就上来了。不过早先她有手机替代,也没想过要来一台这个。   而现在……这里连个收音机都没有啊。   这个东西倒不是贵,好的也只要二十磅,就是面积不小,需要专门找个地方放。   “我们是提供送货上门服务的。”老板竭力的推销着,“费用我们承担先生。”   “我主要是在想地方放……”   “哦,哪里都可以的。墙角、门边,甚至是浴室……”   李嘉宁噗的一下笑了,她刚才微微蹙眉的时候,如同贵族的忧郁少年,这么一笑,当真是春华灿烂,老板不由得心神一晃,一边感叹这位贵客真是长得好,一边道:“其实我们的留声机没有那么娇气,您只要一个帘子隔绝着,不让它真的碰上水了,浴室,也是可以的……”   “好主意。”李嘉宁笑道,一时倒让那老板闹不清她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但看着她光滑无暇的面孔,还是不由自主的喃喃,“当然,能不放浴室,还是不要放的好。”   李嘉宁觉得这老板实在可爱,正要说买了的时候,忽然脚下一阵晃动,再之后就隐隐的有些头晕。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老板已经抓着她向外面跑去,来到外面,她才意识到,是地震了。   是地震了。   在办公室里的诺顿兄弟感受到了;   因为要炖牛肉,中午就没有回去的琼斯感受到了。   整个斯卡恩都感受到了。   东区和南区此时只是惊愕,而西区和北区已经有惊呼和哭泣了。   西区,特别是下西区,几乎就是棚户聚集地,这里的房子没有任何质量可言,力量大一些就可以把门踹开,这种晃动就有木梁坠落,砸到人的;而北区,作为钢厂聚集地,就有钢水之类东西溅射出来。   地震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就那么十多秒,大多数人的眩晕在几分钟后也消失了。   第一时间没能奔出来的众人纷纷趁这个空隙跑出来。   唐宁和诺顿也下了楼。   又等了片刻,没有余震后,众人提起来的心总算安稳了一些。   “通知各分局,开启为期一周的强巡逻。人命、抢劫、十人以上的斗殴必报,从我以下,除生病受伤,不能下床的治安官外,无论是实习的还是正式的,所有人必须到岗!小偷按抢劫处理,入室偷盗按入室抢劫来处理,任何分局,不得延误!”诺顿一口气说着,下面治安官都是一凛,旁边的唐宁,明知道和自己无关,也感觉到了骨子里的冷意。   他知道这些措施都是必须的,作为第二继承人,他也受到过相关教育。虽然这次的地震可能连小灾都说不上,但这是一个变化。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种变化没有什么。但对有些人来说,这种变化就有可能是要命的。   而一旦一个人都要没命了,什么事都能做的出。   一个人匆匆过来,低声道:“阁下,刚收到消息,拉瓦拉煤矿塌房了,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损失。”   诺顿微微点了下头,看着好像还有些迷惘的众人:“刚才所说的立刻实行!”   “是!是!”   众人纷纷的应着,向外跑的,去打电话的,迅速行动了起来。   诺顿把唐宁叫在身边,说了煤矿的事情,唐宁也把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煤矿就在公国和帝都的正中间,可以说双方各占一半。   早先划分领域的时候,不知道这里有煤矿,后来知道了,也没太当回事,因为那时候煤不算什么。可随着蒸汽机的发展,煤矿一下重要了起来,这些年,双方也没少发生龌龊,虽然因为双方高层的克制没有发生大的冲突,但大家都有那种紧张气氛。   现在又塌房……虽然这是天灾,却很容易和人祸联系起来。   “你找人过去,一定妥善处理。”诺顿道,“不知道还有没有余震,不要急着开工,先把伤亡给补充到位。前一阵乔安娜想让我开启清净,想来格雷格家族的那些工厂,已经很有点麻烦了,咱们没必要同他们一样。”   唐宁再次点头,又忍不住道:“但是利润……”   他话没说完,就被诺顿的目光给堵了回去,他扯了下嘴角:“我知道,我不会那样的,我只是说,那样的确利润更大……”   为什么明明是公国的公爵,这片土地的主人,威严却在丧失?是他们失格了吗?是他们对不起子民吗?恰恰相反,是他们做的太好了。他们开办的工厂,都会尽量的优待工人,造成的结果就是无法和其他工厂相比。   而那些以此发了财的贵族,又会拿这些钱来购买一回席位,增添自己的影响力。也是家族还有像煤矿这样的产业,否则这么坚持,连现在这样的影响力都不会有。   “还是那句话,唐宁,我们没有必要同他们打经济账!”   “是是!”虽然不是完全赞同,唐宁也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反正他这位大哥是第一继承人,又一向是最强的,这些问题就交给他好了,他想了下,道,“帝都那边也一定会派人,若是……”   诺顿看着他,唐宁心领神会的点了下头。虽然公国属于帝国的一部分,但,他们公国的利益,也不容侵犯!   “那要是他们想提早开工……”   “只要你稳得住,他们不会。”   唐宁再没有疑虑,点了下头,也转身向外走去,走到车边的时候想到李嘉宁的事情好像还没有问清楚,他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去想。   他会跑这一趟,只是怕一个本来有不错前程的少年堕落,既然不是……那就和他没关系了!   嗯,就是这样!   李嘉宁属于没有被太多影响的那一波,虽然晃动的时候有那么点紧张,当停止了之后,心就渐渐平息了。她估摸了一下,虽然她没有亲历过地震——这也是她为什么刚才没反应过来的原因,她还以为是自己身体不适呢!   但现代社会,有各种关于地震的分析,根据她的估算,这个震度,应该不会超过四级,从理论上来说,属于不会造成太大危害的那一种,余震也不会太强。   也就是说,是安全的。   “还要麻烦您一会儿找人把那个留声机给我送过去了。”   老板啊了一声,好像疑惑她在这个时候还想着买东西。   “生活总要继续,何况,您刚才跑的时候,还想着要拉我。”   老板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那、那不是应该的嘛,哈哈哈……”   李嘉宁付了钱,留下地址,就返回了。   她本来是想好好逛一下南区的,这时候也也没心思了。路上的空闲马车很少,好在下东区离上南区也没多远,在路上看到一个地方有火光后,她加快了步伐。   枫叶小区很多人都在楼下,议论着刚才的事情。   “真吓人,我刚才以为自己要死了!”   “哦,我的汤洒出来了一半!”   “我还以为我的吊灯要砸下来呢。”   ……   李嘉宁没有看到琼斯,她皱了下眉,三步并做两步的奔回家,一打开门那边琼斯就慌张的从厨房出来:“您、您回来了……”   “有没有受伤?”李嘉宁道。   琼斯啊了一声,连连摇头。   “为什么不下楼?”   “我……我还炖着牛肉……”   李嘉宁看着她:“再有这种情况,你需要做的就是立刻关火,然后下楼……若是实在来不及,就在浴室躲着,随便拿个什么东西挡着……好了,这些以后再说,你赶快回家看看吧。”   “啊,是、是的……”她慌里慌张的要往外走,又被李嘉宁叫着,拿了一张五磅的出来。   “先、先生?”   “拿着吧……有什么东西损坏了……也不要太难过。”   琼斯接过,她想说感谢您赞美您,但这一会儿她已经说不出来了,她只是给李嘉宁很认真的行了个礼,然后匆忙向外奔去。   琼斯一路跑着,越跑心中越凉,进入西区后,就开始能看到坍塌的房屋了,他们家在顶楼,他们家……   远远的看到那个四层建筑还矗立在那里的时候,琼斯长长的出了口气。不过她还是一口气奔了过去,就在她要上楼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她回头,就看到了她的妈妈玛吉和紧贴着她的文森和米娅。   她一头扎了过去。   “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   “是先生,是嘉宁先生让我过来的……家里都还好吗?”看到自己的弟弟妹妹都安然无事,她又道,“没有什么东西损坏吧?爸爸他们呢?有消息吗?”   “他们还没有消息,家里……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现在只希望这栋楼……”   她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一阵巨响,右边的一个二层建筑轰然倒塌……   ————————!!————————   感谢大家 第525章 第五百二十五章 菲奥娜:o(* ̄︶ ̄*)o   “诺顿阁下亲临灾区一线!”   “诺顿阁下下令,务必保证城市安全和治安!”   “公爵府拟出200000磅用于灾后重建!”   ……   地震之后,满篇的,就都是关于这方面的报道了,李嘉宁翻看着,想着这公爵府不知道接不接受捐款,接受的话,她也给出点,当然……出不多。   一股枣泥的香甜扑鼻而来,她抬起头,知道自己点的红枣蛋糕烤好了,果然,没一会儿琼斯就端了一盘上来。她用刀叉切下一块,小心的放到嘴里:“很不错,就是这样。”   琼斯放心的吐了口气,早先李嘉宁不让放糖,她真害怕烤坏了。   “你们家怎么样?房子修好了吗?”   那一次地震,虽然琼斯家所住的公寓楼没有倒塌,但也有开裂的地方,这几天他们都和别人一起,挤在政府发放的帐篷里。   “说是可以住了,但我看还没有完全修好。”   “不要太急,等修好了再说。”她想了下,“如果有困难……”   “不不不,先生,您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太多了……”琼斯双手乱摆。她手冻伤了,李嘉宁给了一磅;地震了,给了五磅;后来知道他们要住帐篷,又给了十磅——这些真的是救命钱,因为这笔钱,他们得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帐篷,不用像别人那样两三家挤在一起。也能额外多买两根面包,不用只吃政府发放的面包棍。   他们家是有存款的,但他们根本不敢去取,西区那边的银行,每天都有很多人在盯着。不是有一定势力的,上午取了,下午这钱就要没有。东区和南区没有这样的危险,但在哪里存的钱必须到哪里班里。   这一场地震,没有真的砸死几个人,却把不少人都给逼的要杀人了。   李嘉宁也拿不准要给她多少钱,她不是太在乎这十磅二十磅,但她害怕升米恩斗米仇。她挺喜欢琼斯这个勤快努力的小姑娘,真不想将来闹的不愉快。   最后她点了下头:“好吧,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琼斯感激的点头。   “然后,这几天……嗯,没什么了。”她本来想说这几天琼斯可以住她这儿,但再一想她现在的性别,立刻就又把话吞了回去。   就在李嘉宁同琼斯谈话的时候,一件凶杀案,到底发生了。   格雷工厂的一个叫山姆小工头,死在了上西区的一个帐篷里。案子很快就告破了,是一个名叫杜克的人做的,作案动机也是现成的。早年杜克和山姆竞争过工头这个位置,后来山姆当选,选上后,山姆对杜克就处处打压,逼的杜克不得不离开工厂。   格雷工厂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比如高强度的工作,超长的工时,危险工种也没有什么防护……在这里工作十年上的人,往往会出现各种身体上的问题,但稳定,钱多,什么身体问题?那有什么好在意的?   离开后杜克再找不到这样的工作,做了两年散工,才算在一个矿场找到一个烧煤炉的工作。   这是一个分解化工物质的矿场,这几天因为原料泄露,就被勒令停工,杜克这样的立刻就没了收入——过去他们都是一周发一次薪水的,现在,遭遇了天灾,还没有钱,日子立刻就过不下去了。   再加上这一阵儿杜克都觉得身体不适,他没钱去看,只是根据其他人的情况判断,自己也差不多了。再看山姆,那就是恶向胆边生,当山姆到那个大家都知道的帐篷里的时候,他进去,一刀了解了他。   案子干脆利落,要在过去,治安局抓到人,直接丢到监狱里,然后等法院一判,死刑拉倒。   坏就坏在,在这个特殊时期,实行了公审制,当被带到大庭广众之时,杜克大喊自己是冤枉的。他是和山姆有仇怨,人也是他杀的不错,但他是受人指使杀的。   受谁指使的他不知道,只是在那天,他收到了一个带着十磅的纸条,上面指使他杀了山姆。   “上面让你杀你就杀?”   “纸条上还说,杀了之后,还有三十磅!”   “你怎么确定是真的?”   “那不是还有十磅吗?”   ……   上西区的治安局局长罗斯金这一刻恨不得挠死满脸不在乎的杜克!这么重要的事,你到现在才说?!   而看着他,或者说在场所有治安官的脸,杜克忍不住笑了笑,他当然是故意现在才说的!要是他一早就说,他敢打赌自己都活不到公审,或者就算活到了,也不会有机会说出这番话。   而现在……这些老爷们必须要给他一个交代!   他对指使他去杀山姆的人没有半点同理心,就像他对山姆一样。   “你不知道写纸条的是谁?”   “不知道。”   “那你觉得是谁?”   “那可就多了……”他一口气说出十多个名字,下面人群一阵阵的骚动,一开始还比较严肃,后来直接就有人开始说起那些人的八卦来了。什么这个叫巴利的同山姆争过女人,什么那个叫杰克的同山姆吵过架……   所谓最了解你的很有可能是你的敌人,杜克同山姆早先一番争斗,后来落败,那是时刻都在注意着他。罗斯金此时那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想要结束这段公审,看了眼就坐在那里的诺顿,又是不敢,只有厉声出来维持秩序。   “杜克·维尔,你现在应该正视自己的问题!你杀了人!根据你最新提供的情报来看,也许你还不是主谋,那,你还是有可能不被作为主谋处理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配合,否则,就是你替那个主谋承担下一切!”   罗斯金说的严厉严肃,下面的群众不由得安静了下来,虽然突发情况令他们觉得欢快,这番话却把他们拉回了现实……这是死人了,而杜克,很可能会被执行死刑,自我带入一下,不免要有几分冷意。   杜克也感受到了一点,但在   感受到胸口的憋闷后,那点情绪立刻化为了乌有……死刑?和他现在每天的感受相比,死亡也不算什么。   “我是在配合啊,长官,我说的每一个人都是和山姆发生过争执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想杀了他,当然,也包括我,不过我真是被那十磅鼓动的,否则……”他耸了耸肩,“我不见得会动手。”   他耸了下肩,他在撒谎,他一直都想杀了山姆。他本来都要结婚了,已经相看好了一个虽然不那么美丽,但能干的婆娘,那女人还在纺织厂工作,每周能有四磅的收入,赶工的时候甚至能达到六磅,这也代表着,他们如果在一起,每周都有可能挣到十五磅!   努力个几年,他们甚至都有可能买上一套自己的房子,然后送他去学校,最不济,也能做学徒,只要能真正的掌握一门技术,他们家就能变成真正的体面人家!   可在工头的竞争中他失败了,这也没什么,只要他还在工厂工作,这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山姆容不下他,处处找他的麻烦,他想换一个工种都不行,最后他被逼的只有离开。   相看好的女人也没有了,未来也一下消失了,他一边骂着那女人势力,一边也知道,异地相处,自己也会这样。再之后他想随便找个人结婚过日子,但不是人家看不上他,就是他看不上别人,他想着谁都可以,但总免不了要同那个女人做比较。   手笨?收入少?干瘦如柴?   他知道自己也不是格雷工厂,那个很有前途的工人了,却还放不下架子,最后到了矿场,才算有一个稳定工作,而这个时候,他的身体也浪荡坏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山姆对他的不依不饶。   是,当时竞争的时候,他用了各种手段,但山姆不也是这样吗?大家都一样,山姆却容不下他。   既然他的人生就这么了,那他怎么能让山姆就这么从容潇洒过去?哦,他当了工头,每周拿上了二十磅的薪水,有了能干的婆娘,他的婆娘甚至不用工作,只要偶尔找个兼职就行了。   他的孩子还要送去接受基础教育……他原本的人生,都被山姆窃取了!   凭什么!   没有那个纸条他也会下手的,但,既然有了,他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他为什么不把更多的人拉下水呢?   “你说的那个纸条,在什么地方?”诺顿开口。   “我埋起来了,我带你们去找。”   那个纸条就埋在一个废墟旁边,因为是废墟,经常有人在这边翻找东西,所以当时杜克来埋东西的时候,也没有被人怀疑。   盒子一打开就有一股霉味,罗斯金下意识的就要去拿,被诺顿叫住了。   “……阁下?”   “戴上手套,再拿过来。”   “好、好的。”虽然不理解,罗斯金还是照做了,上面的内容和杜克说的基本一样。   诺顿嫌弃的看了眼放纸条的铁皮盒子,又让人拿了个牛皮袋过来。   “这边,你就继续审着吧。”   罗斯金立刻点头。   “听清楚,我说的是审!”   “是的是的,您放心。”虽然在心中骂着杜克运气,面对诺顿,罗斯金却不敢表现出丝毫不耐。   诺顿现在非常忙,整个斯卡恩的治安,目前都在高压状态,虽然看起来东区南区都不会有什么事,可一旦放松,北区和西区的混乱就会蔓延到这两个区域,而且南区,特别是下南区,也不是那么平静。   除此之外,还有一系列的事物需要他处理。   虽然他在政府中担任的只是治安局的第一副总督,但他还是公国的继承人,平时就免不了要处理各种事情,这次小小的受灾,当然有更多繁杂。   这一次他来参加公审,已经是勉强挤出的时间了,但他还是想看看李嘉宁能不能从这张纸上提取到需要的指纹……   “阁下,您本来说好了要陪菲奥娜阁下用晚餐的。”他的随从安德鲁提醒道。   诺顿揉了下眉心,因为地震,他的未婚妻菲奥娜特意从帝都赶了回来。虽然他并不需要,但这个姿态他是接受的,也愿意付出同等的尊敬,他想了一下:“你把这张纸条带给嘉宁,我尽早赶过去……唔,指纹鉴定和提取都需要设备……你带她去我的办公室吧。”   “好的。”   冬天,天黑的本就比较早,这两天又是阴天,安德鲁赶到李嘉宁的住处时,天已经彻底暗了。   李嘉宁倒没有时间不合适的想法,虽然过去没做过,她也知道案子是没有时间的,毕竟你不能指望凶手选个良辰吉日再动手……也许会有那样的凶手,总不会太多。   只是当戴着手套,把那张纸从牛皮袋里拿出来时,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纸张的颜色都有变化了!说是放了三十天的,她都信啊!当然,也许这本来就是一张废纸,但这样的纸,对指纹的保存要更不友好一些。   不过……   她眯了下眼。   “怎么了?”安德鲁开口。   “没什么,就是……我们先看看再说吧。”是没什么,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的技巧来的有点凑巧了……   诺顿的办公室过去是没有铁粉显微镜这样的东西的,但自从奥迪斯上次的案子后,他就让人弄了一套,前几天不那么忙的时候,他还自己尝试着看过,当然,他还没到一个人就能摸清指纹规律的地步。   李嘉宁尝试了两种办法提取指纹,都没有收获,就在她准备尝试胶片的时候——她刚才出门的时候,拿了一卷,诺顿回来了。   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艳光四射的少女。   那少女一头浓密的棕色卷发,同色眼眸,奶油般的肌肤。   她穿了件毛毛领狐裘,脸上戴着婴儿般的纯正,一对艳红的宝石耳坠,又趁的她顾盼生姿。   一时间,李嘉宁甚至有一种王室贵公主走到自己面前的感觉,哦,这也真是公主,她想起来了,这是早先上过报纸的诺顿的未婚妻,将来会继承伯爵爵位的菲奥娜。   诺顿简单的给两人做了介绍,就迫不及待的看向李嘉宁:“怎么样?有指纹吗?”   李嘉宁不由得一笑。   ……   ————————!!————————   大家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今天去办理出院,听到对面医生在那里说,XX床是个梅毒,往传染病上报吧…… 第526章 第五百二十六章 我还未成年:o(* ̄︶ ̄*)o   诺顿本身的长相是出色的,同很多贵族家庭不一样,科特卡家族是非常忌惮近亲结婚的,据说这和古老的家训有关。   这条家训还曾经受到过诟病,但一代代下来,他的好处则是肉眼可见的,科特卡家族出现的不正常后代远低于其他大贵族,同时,他们的优秀基因得以传承,一代代下来,容貌也都在水准之上。   本就出色的颜值,再加上少有的权势,他自然而然就是一个发光体。   菲奥娜更不用说,科特卡家族有紫金花,而菲奥娜的父亲则掌管着整个帝都最大的银行郁金香银行……这也代表着她身上是有皇室血统的,而她的母亲,同样出身显贵。   说菲奥娜是帝国最显贵的少女可能不太确切,但绝对可以加个之一。   她是绝对的人间富贵花,而偏偏她还拥有远超于普通人的颜值。   这两个人站在那里就是熠熠生辉,相比之下,李嘉宁虽然在大多数人里也是长得好,但清秀精巧大过艳丽,但她此时一笑,却是满室光华,不说安德鲁这些随从,就是诺顿和菲奥娜也都一惊。   菲奥娜不由自主道:“你可真好看。”   李嘉宁一怔,连忙去看诺顿:“先生,我还未成年。”   诺顿抬了下眼,发出欢快的笑声,那边菲奥娜也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随从们也是或捂嘴,或扭过头的笑。   “你刚才笑什么?”诺顿道。   “笑你这个绝世大直男,带着这么美丽的未婚妻,开口先问工作。”她在心中腹诽,当然,说出来的则是,“主要是高兴公国有您这么认真负责的继承人。”   开玩笑,她虽然没有经历过尔虞我诈的职场,也是职业女性,这些话,她还是会说的!特别是此时的气氛,她知道自己说点这个也无所谓。   “您对工作如此兢兢业业,我们科特卡的未来一定蒸蒸日上,我们这些公民,也可以安居乐业了。”   菲奥娜再次笑了起来,诺顿斜了她一眼,对这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但他也不会在这上面追究,当下哼了一声:“安德鲁,还不给嘉宁先生上杯咖啡,说这些都口干了。”   半开玩笑的话,安德鲁还是要行动,李嘉宁连忙道:“这么晚了,我喝咖啡会睡不着的,水就好了。”   “那来杯巧克力?菲奥娜也要喝。”   菲奥娜立刻满怀情意的看了他一眼,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我不能喝水吗?”   “不行,除非你告诉我这上面的指纹你提取出来了。”   “哦,先生,这个真不行。”   诺顿一怔,他见李嘉宁这么轻松,还以为她已经成功,所以也乐的放松一下,而李嘉宁的回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行?”   “是的,这上面已经没有指纹了,任何指纹都没有了。”她看着诺顿,确认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如果不是特别小心,用过的纸张上总是会有指纹的,只有一种情况下会什么都没有,那就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指纹自然消失了。   在纸张上,指纹保存的最佳温度是15-25度,湿度是百分之三十到五十。她不知道湿度是多少,但最近的气温都在十度以下了。   诺顿慢慢皱起了眉,这个案子不涉及什么大人物,行凶者和受害者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人物,就是那个所谓的背后指使者,也可以想象,非常渺小。这样的案子,要在过去,可能都不会被他知道,西区那些人自己都料理了。   但在这个时候,这个案子,他不想出任何差池。   “先生,您对笔迹做过……唔,研究吗?”   “你说笔迹核对?”诺顿立刻想到了,其实贵族家庭,在多少年以前就有从事这方面的人员,也许不是专职,但一定有人对这方面有比较深入的研究,特别是战争期间,很有可能就有某个人拿着自家主人的信件过来支取什么东西了,若对自家主人的字迹没有足够的认识,那损失简直无法估计。   事实上这样的事情也总会发生。   而在银行创立以来,就有人专门做这个。   “但这个范围……”他想着杜克张嘴说出的那十几个人名……他敢打赌,绝对不只是那十几个,那个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命运的家伙,完全有可能说出几十个,甚至上百个……   不过那又怎么样?!   他立刻又想到了这里,就算是更多的人,又怎么样?让这些人都写上两笔字很难吗?让紫金花银行的人去核对很难吗?   这是这次事件后的第一起凶杀案,他必定不能轻轻放过。   更何况,就算那个杜克说出来了上百人,这里面又能有多少个,真的会流畅的写字呢?虽然进入工厂,为了操作正确,工人们很多会被强制的要求认识一些字,却不会太多,最重要的是,他们只需要认识,并不需要会怎么书写。   “唔,核对是一方面,其实从字迹上,我们也许能推理出一些东西。”   一般的司法鉴定里,写到文书上的证据,主要是看书写人的习惯。但其实,在刑侦上,还会推理书写人的特征。   所谓的人如字,字如人。它也许不能像指纹、脚印那样成为强证据,却能在刑侦中给提供一个方向……最起码,也是一个思路。   李嘉宁现在只有初级鉴定,不能看的明明白白,透透彻彻,但也能做一定的推理了。   诺顿等人有些不解的看向她。   “大家看,虽然书写人做了掩饰,但这些细小的地方,他还是不自觉的要把字写小。而他的笔画总是走圆弧形,那他大概率性格怯懦,在西区那种地方……他大概率不是从事体力工作。而他的笔画还是流畅的,那就是他平时应该会经常用到书写,我对西区不是太了解,不知道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工种……”   “酒馆老板。”诺顿一口定音。   李嘉宁看向他,这位第一继承人,竟说的这么肯定?他对西区,竟有这样的了解吗?   看出她的疑虑,诺顿微微一笑,也不去解释。   从财富上来说,西区是整个斯卡恩掌控最少得;从力量上来说,他们是最薄弱的;从环境上来说……光明神在上,那里有什么环境?他们好像不值一提。   但,他们的人口是最多的……虽然他们是近些年才形成的区域,但可以以农奴来横推,历史上,凡是对他们表示轻视的,都会受到反噬。而比农奴更危险的是,他们集中到了城市,还是首府!   这一次地震,他下的那一串命令,可以说大半都是针对西区的。   他对那里,又怎么会不了解呢?在他刚刚接触政务的时候,就花了大气力去了解,甚至真的去居住过一段时间……当然,他再也不想这么干就是了。   “打电话给罗斯金,立刻调查杜克说的人里面有没有酒馆老板,特别是小酒馆老板……在西区,小酒馆的老板不需要个人有太强的武力。虽然在那个地方,一定要有武力,但这个武力不见得建立在他身上,同时,他们不时地需要记账,或者购买货物,也会用到书写。”后面半句,他是对众人解释的。   菲奥娜充满崇拜的看着他,就连李嘉宁也要承认这个第一继承人的确有些东西。   罗斯金很快带了一个叫卡尔的酒馆老板过来,这个卡尔,身材如同孩童,矮矮胖胖,卡尔一路两股战战,来的路上已经不知道哭过多少次了,进来之后又是嚎啕大哭:“先生,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什么都不知道?”诺顿开口。   卡尔疯狂的点头。   “你知道要问你什么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你、你们这些大人物的事情……我能知道什么啊……”他一边回答着一边抽噎,“我就是做麦子酒,我们家祖传的麦子酒……我就知道这个,您、您……”   “卡尔,过来写几个字吧。”收到诺顿的暗示,安德鲁开口,卡尔一怔,本能的想说自己不会,但想到自己不止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写过字,到底没有说出来,而在下一刻,他就看到了那张写着要命内容的纸。   卡尔一阵天旋地转,一个趔趄就摔在了那儿,他想晕过去,但罗斯金怎么会让他如愿?一把上去抓住他,用力的晃了两下:“想想你老婆!想想你孩子!”   卡尔勉力的睁开眼,再看到那张纸后,又是眼前一黑。   罗斯金上去给了他一巴掌,菲奥娜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卡尔晕晕乎乎的,罗斯金把笔塞到他手里:“快写!”   卡尔手哆嗦着,不知道写什么,而且几次笔都掉到了那里。   “就写这么几个字吧……”李嘉宁手指着后面那一句——完成后,还有三十磅。   “我、我……”卡尔想说自己不忍心,但在罗斯金的注视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颤颤巍巍的,几次中断,最后勉强写了出来,但已经完全面目皆非了。   放在菲奥娜等人的眼中,这就完全是两个人写的。   诺顿倒是知道笔迹辨认不是看这些的,但他一时也看不出两张字条有什么近似的地方。   “卡尔先生是想隐藏自己的书写习惯吗?或者说,因为太害怕所以写不出平时的字迹?”李嘉宁开口。   卡尔连连摇头,他想说什么,但因为太过紧张,根本发不出连贯的声音,只是能辨认出是在否决。   “但,先生,笔迹鉴定,其实不是看像不像的。不知道先生是否知道肌肉记忆?就是有一些,我们肌肉形成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比如有的人就是用左手书写,那么,他的右手就是不太能写字。在比如,我们锁完门总会下意识再去推一把,那么哪怕时间再紧急,我们也总会这么做。还有很多例子,比如有人做饭喜欢颠勺,有人撒盐喜欢用两根手指……这些已经不是我们的意识在控制,而是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她慢慢的说着,卡尔一边不解,一边又不由得想到相似的例子……比如他婆娘煎肉,最后一下总喜欢把肉抛出来……后来有一次他们惯用的那个锅换了,他婆娘还那么做,好好的一块肉就掉在地上了……但是箭第二块肉的时候,她还是那么做。   在比如他每次酿好酒都会用食指插进去尝尝,一定要用食指,一定要尝尝……   这些镜头一边在他脑中闪现着,他一边感觉越来越糟糕。   “这两张字乍看起来没有联系,但您看这个字符……总是向这边歪的……还有这个,总是要绕个圈,哪怕抖着,您也绕了……”   一股尿骚味突然传来,卡尔已经失禁了。   罗斯金又要往他脸上打,卡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没有想到他真会动手,我没有想到……”   他哆哆嗦嗦,含糊不清,但这句话也就相当于是认了。   那边的菲奥娜也顾不上捂嘴了,瞪着一双眼来回的看卡尔和李嘉宁。早先卡尔过来的时候,状态就有些不太对,但这并不代表什么。不说面对治安局了,就是面对他们,一些民众,也会惶恐害怕。   当然,他是很有嫌疑的,如果要查的话,应该是真能查出一些东西的……可是,就这么晚认了吗?不不不,这个认很能理解,他心虚。   虽然好像不知人间疾苦,菲奥娜却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哪怕她不像诺顿那样到各个地区各个部门去体验,作为一个将来是有自己封地的女贵族,也受过一些必要的训练。   对人心的把握,可以说是她从小学到大的。   人在极度心虚的情况下,会崩溃,会承认,哪怕承认的后果是最糟糕的,也会慌不择路。   所以这里最令人惊叹的是,这位嘉宁·李,竟然只凭借着一张字条,就大概的说出了这个认的身份?!   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简单,可几乎已经能锁定到犯人了!   “你真是,太聪明了。”   李嘉宁一扬眉,微微欠身,右手贴在胸口,向她行了一礼。   ————————!!————————   感谢大家,我以后,尽量十一点睡! 第527章 第二十七章 圆月:o(* ̄︶ ̄*)o   卡尔会丢那个纸条的原因也很简单,嫉妒。   都不要说在诺顿面前,哪怕是在罗斯金面前,山姆都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但在西区……当然,他也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却是不少人艳羡的存在。   他拥有一份大多数人都没有的工作,丰厚的收入,一定的权利。   而令卡尔嫉妒的,是山姆还拥有他梦寐以求的身材!   山姆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半头,满身的肌肉,单手能把他提起来。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最令卡尔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的老婆和情人都觉得山姆好!   老婆也就罢了……是的,在卡尔眼里,老婆喜欢山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他会和老婆结婚,也不是出于喜欢。他们算是利益结合,他拥有做麦酒的秘方,能酿出物美价廉的好酒,老婆呢,不仅有五个孔武有力的兄弟,自己也人高马大。拿着勺子咆哮的时候,连耍酒疯的也会小声一点。   他们的酒馆能屹立在西区,老婆一家有一半的功劳。   但他那个情人,完全就是吃他的喝他的,凭什么也认为山姆好?   但情人就是这么认为的,哪怕他暴跳如雷,情人也毫不畏惧,还笑嘻嘻的看着他,仿佛他这生气也不值一提似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杜克的抱怨。   “他的抱怨?”   “是的,他说他想杀了山姆,真的是他说的!”为了尽可能的甩锅,卡尔坚定,“当时还有很多人都听到了,老海姆,小汤姆……我现在一时想不到具体有谁,但都是经常到我们酒馆的!去问他们,他们一定都知道的。”   “你不是说……你也没有想到他真会动手吗?”   ……   所谓谎言,都是经不起再三盘问的。   卡尔会出十磅“巨资”,虽然那三十磅,他根本没有想过给,但十磅,在西区,也是非常不少了,省着点,足够一家五口过上一个月了。卡尔作为一个酒馆小老板,十磅对他来说虽不艰难,但他还要养情人,还要给老婆一家分成,这十磅也是需要凑一下才能凑出来的。   卡尔愿意出这个血,当然是有一定把握的。   这个把握就是他对杜克的了解,他知道杜克和还山姆是真的有仇,同时,他还知道杜克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前段时间,他在我们那里喝酒,喝着喝着,就吐了口血出来。”在说这一句的时候,卡尔透着一种任人摆弄的无所谓。   在刚被抓到的时候,他想的是不能承认。   在不得不承认的时候,他想的是尽可能的甩锅。   而现在,他已经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得了什么病?胸病?在我那里喝酒的人很多人都得过,然后,过不了多长时间人就不行了。杜克应该也差不多了。他什么都没有,又和山姆有深仇大恨,我想着,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动手的。我本来想着他会自己动手的,但等了一周他都没动作,就丢了那个纸条……就是这样……我和山姆的仇恨?你要让我现在想,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不服气,想看他倒霉,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丢那么一个纸条……”   他说着,就有泪水滑落,是悔恨,是畏惧,还是迷茫……   山姆嘲笑他,但很多人都嘲笑他……嘲笑他,甚至是他们酒馆的保留项目。   有时候他还会笑嘻嘻的附和两句,只要能有更多的客人,更多的钱,被嘲笑两句又有什么关系?   情人爱慕山姆,哦,那本来就是个BIAO子,爱慕谁都正常。   他为什么非要让山姆死呢?为什么,就这么鬼迷心窍了呢?   “但……我这也不算指使吧?也不算吧?”   没有治安官回答他,这个案子惊动了诺顿,算不算,也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   对卡尔的审问,是罗斯金等人的事情了。   在卡尔承认了之后,他就被带下去了,诺顿本想和李嘉宁再探讨一些事情,因为房间中的气味和时间只有作罢。   “我早先说的,一直有效。”   “实在太感谢您了。”李嘉宁微微弯腰。   诺顿点了下头:“对于你这个笔迹推理和指纹,我非常有兴趣,不知道你能不能找时间专门过来,再和我说一下?”   “我的荣幸。”   “你……”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安德鲁,后者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拿出随身的本子翻了一遍,“三天后先生,二十一号您下午两点到四点有一段时间的空闲。”   “可以吗?”诺顿看向李嘉宁。   “当然,先生,我随时都是可以的。”   “我有意见,三天后我都要走了!”菲奥娜皱了下鼻子,“我也很想听听这神奇的笔迹推理……还有那个指纹。”   “但菲奥娜,你明天也就要走的啊。”诺顿开口。   菲奥娜又皱了下鼻子:“等我放寒假了,你再同嘉宁先生见面,一定要叫上我。”   诺顿发出低沉的笑声。   “真是一对璧人!”李嘉宁在心中暗道。   还是安德鲁送李嘉宁回去的,她也没有推辞,虽然现在的汽车还没有暖风,但全封闭的交通工具在这个时候就是幸福。   在车子要到小区的时候,李嘉宁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但再去想,也没想到。   家里也很暖和,李嘉宁不缺钱,壁炉就一直烧着,她刚才临走的时候,还加了两根木头。   她洗了下手,把这一次的奖励给领了,早先安德鲁来给她说案子的时候,方块就跳了出来,这一次的,是高级马踪术。   立刻,世界在她面前又不一样了。   房间里有她、琼斯和安德鲁的脚印,过去她要分辨出来,需要仔细研究,而现在只需要看一眼,甚至,这一次她还看到了安德鲁的右腿受过伤!   虽然这是她自己的技能,她也倒吸了口气。   这真是……她要在现代有这技能,高低要去当个神探!现在也是?   唔,这一次好像还没收到酬劳?这么一想,她倒也不是太在意,一是,她相信诺顿是个体面的;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她都有这么牛逼的技能了,去去金钱……嗯,还是在意的,不过,在这个时候,真不是最重要的。   太过兴奋,她也没有什么睡意。   给自己烧了壶水,就点开了山姆后面的加号。   一阵水波,李嘉宁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黑黢黢的地方,不是煤矿那样的场所,因为地面房屋灰尘的厚度达不到,还有很多厂房。   空气中充满了各种噪音,她忍不住皱了下眉,就在她要来回走一下的时候,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的头发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衣服也有几个破洞。   容貌因为灰尘也看不太清楚,但走路的姿态却带着一股满不在乎的劲儿。   他双手摸着裤子,一副找到地方就要来一泡的架势,他也真这么做了,在一个煤堆后面,他直接去释放了。   在完事后,他晃晃荡荡的又往回走,正要再走近厂房,他看到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   男人的衣服也发黑,但整齐,上面也没有破洞。   “先生!马克西先生!我呀,山姆,第二车间的山姆!”   叫马克的点了下头,并不怎么愿意搭理的样子,山姆却不管不顾,只是贴着:“卡尔家的麦酒不错,我听他说可以外带,今天晚上,我送到你家一些?”   马克斜了他一眼,山姆讨好的冲他笑着着。   “你再不回去,今天就只算半天了。”   山姆一顿,硬挤出一丝微笑:“我现在就回去,现在就回去……”   他正要离开,那边传来一个尖叫,在各种嘈杂声中,这个声音并不怎么大,但刺耳,马克一怔,飞快的向那个方向奔去。山姆迟疑了片刻,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奔到了锅炉房,一个人两腿着火的在那里打滚,马克一怔,下意识的就去扑火,山姆也跟着去扑,但那人身上不知道沾了什么,这火一时就扑不下来,甚至两人的外套都着了起来。   “我去叫人。”山姆说着就要转身,马克一把拉住了他。   “先生?”   “帮他结束痛苦吧。”   山姆满脸惊愕,马克看着他,眼神平静幽深。   “可是、可是……”山姆磕磕巴巴的,“他、他只是腿,也许、也许……”   “无论是识字程度,还是操作,你其实都比不上杜克的……”   山姆嘴唇哆嗦了起来,他看着地上来回翻滚的男子,此时,也许是沾惹上的东西已经烧的差不多了,也许是下半身没什么好烧的了,火势比早先好像少了点,男人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虚弱的呢喃:“救我……救我……”   “他这样的,活下来也是累赘。”马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淡然,“你要不愿意,也无所谓。”   山姆全身紧绷,死死的盯着那还徒劳的在地上翻滚的人。   “更何况,他也活不下来。”   山姆大叫了一声,冲了过去。   ……   李嘉宁蓦的睁开眼,在看到自己房顶的瞬间,她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关灯。   外面天还是黑的,一轮圆月在湖面上组成了两三个倒影。   “是十五了吗?”她想了一下,又摇摇头,好像是十八号——早先诺顿还要她二十一号过去呢。但也许算农历的话,也许是十五……只是这里没有。   她来到阳台处,勾着头去看了一眼,黑色天幕处的圆月更饱满。看着那月亮,她刚才的那个怪异感觉又浮现了,但就是只有那么一个感觉,却没有具体的对照。   月亮、圆月……艾尔逊有说过同月亮相关的事情吗?她仔细的回想,还真想到了一个片段,那好像也是一个圆月,艾尔逊笑着对她说,月亮是很重要的。   她当时呆呆的看着,啊了一声。   “嘉宁还记得光明神的传说吗?”   “光明神创造了世界,祂的化身就是太阳和月亮……哦,我明白了,那是挺重要的。”光明神的化身嘛,当然重要。   仿佛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艾尔逊一笑:“而在不同的传说中,太阳和月亮还有不同的眷属,有一个种族,就更受月亮的偏爱,每到月圆之夜,他们的能力也就更强。”   “能力?什么能力?”   “唔……”   “不对,艾尔逊叔叔,你还没说是什么种族呢!”   “传说中的种族。”   “艾尔逊叔叔又在骗我!”   回答她的,是艾尔逊的笑声。   想着拿欢快的笑声,李嘉宁不由得有些落寞。因为她还是李嘉宁,对艾尔逊的死亡并没有太悲痛,但想到这些,又会有一种针刺般的难过。然后不由得,又会觉得太便宜唐宁了!不,当然不是金钱……而是,那个案子,明显的,还另有玄机!   她抿了下嘴,告诉自己不要慌,按照现在的节奏,她总有一天会触摸到真相。   一阵风吹来,她打了个哆嗦,回到了房间里。   水已经有点凉了,她又提到了厨房去加热,然后认命的给自己泡了壶茶,她知道这个晚上,是绝对不可能再睡着的了。   那就继续看书吧。   艾尔逊的书她已经看了一半了,但除了几个眼熟的配方,还没有别的什么收获。   她一口气看了两个小时的书,才迷迷糊糊的有了点睡意,她也没有再去上床,就那么裹着毛毯,在壁炉旁睡了,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大亮了,然后没过一会儿,琼斯就提着一袋子虾过来了。   “今天这虾好新鲜,我就买了……”她话说到一半,看到了李嘉宁,顿时,她就僵在了那里,李嘉宁挑了下眉,她脸一红,用比刚才低了八度的声音支吾,“就买、买了一些……可、可以做、做个烩饭……”   “你怎么了?”   琼斯的脸更红。   “琼斯?”   琼斯的脸几乎要红成番茄酱,她看了一眼李嘉宁,又飞快的低头:“先、先生……”   “嗯?”   “主要……您……您……太、太好看了……”她说着,闷着头冲进厨房,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想了想,走进了浴室,而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时候,她也惊住了。   ————————!!————————   我真的没有写偏,o(* ̄︶ ̄*)o 第528章 第五百二十八章 七个数字:o(* ̄︶ ̄*)o   李嘉宁一直知道自己现在这张脸不错,而且她现在的年龄,正是最水嫩的时候。   但现在,脸还是她的那张脸,可就更好看了,早先她能被说个清秀,不错,碰上个随口夸奖的,也会说她英俊帅气,而现在,完全就是美少年了……陈述中的!   “这是……”   想到艾尔逊,她心中咯噔了一下,她这是,要露出真面目了吗?   想到这里,她自己嘴角一抽。有点兴奋,不过更多的还是担忧,然后不可避免的,还有了一种紧迫感。一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艾尔逊在躲避什么,而现在她的脸又有了变化……   她突然一怔。   艾尔逊的脸进行了伪装,那她的……是不是也进行了?   那几个配方!   那几个艾尔逊特意让她记下的配方!但,克数是多少?熬制的时间又是多少?   她来回的在浴室里走着,绞尽脑汁的回忆,艾尔逊说过什么数字,或者和数字相关的东西?给她的零用?让她搭乘的公交?她一个个的想着,这些都和数字有关,但都不能确定就是她要的。   一直到最后她都没有想到,然后怒吃了四个炸虾饼……   嗯,琼斯本来说做烩饭,但因为李嘉宁觉得这边的大米不好,最后那些很新鲜的虾,一部分白灼了,一部分就烙饼了。   李嘉宁在这里为自己的脸发愁,外面则是各种喧嚣。   各路报纸是不用说了。   正经报纸要宣传诺顿的高瞻远瞩,治安局的雷厉风行,科特卡当局的嘉谋善政。各路小报……这就是流量啊……嗯,现在没这个词,但有这个意思。   前面几起案件,有的是不能报,比如紫金花银行抢劫案,比如格雷工厂第一会计谋杀案,再比如富商卡莱尔的案子——后者倒没有什么政治因素,但其遗孀要求了当局,那看在金钱的力量上,治安局也要给几分面子。   案子虽不能说完全没有泄露,那些小报其实也没拿到什么有力素材,很多地方,都是靠编的。   真正能够供小报狂欢的,也就是最初的希尔达凶杀案,但……那热度怎么也是无法和山姆的案子相比的——这是当局亲自披露的,有所有细节的凶杀案!   而且这个案子的犯罪地点在什么地方?公共帐篷!   原因是什么?情杀!   是的,是的,真正动手的杜克和山姆有仇,但幕后指使,那可是出自男人的嫉妒哟!还是因为一个女人哟!   一时间,那是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有说杜克傻的,有说卡尔傻的,更有说山姆傻的,后者这个论调倒是经过认真分析了:“这个杜克为什么会动手?因为早先这个山姆毫不留情的把他赶出了格雷工厂!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是,早先杜克和你竞争过职位,但现在人家不是没争过你吗?你是获胜者,何必赶尽杀绝?真看他不顺眼,赶到其他区域也就是了,甚至,再阴暗一些,放到自己手底下,不是还能折腾一番?把人赶出去,好了,人在临死前,可不要做点什么吗?”   当然,这话也受到了反驳,大概就是,如果山姆真把杜克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折腾,说不定早就被捅了。   “要早死个五六七八年!”   这件事,还有个意外的……算是获利者,那就是卡尔的情妇朱莉……其实朱莉并不完全是卡尔一个人的情妇,不过卡尔给的钱最多,朱莉因为年龄容貌等原因,也没有其他客人了,就显得成了他一个人的,这件事之后,很多人都对朱莉好奇,竟愿意花钱来看她。   一时间朱莉也顾不上哀叹了,立刻转变思路同人见起了面!   是,不再做情妇,而是同人见面说话了。而且这项业务更针对同性!   嗯,颇有不少女性来找她取经……想知道她怎么靠着完全不出众的容貌和身材让人发起凶杀的,其实朱莉也不知道,但这不耽误她同人各种忽悠。她在这里面沉浸多年,倒还真能说出点似是而非的东西,因此颇有几个人觉得大受脾益。   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忧愁。   乔安娜看着对面的女子,眼神冰冷:“我说过什么,二号?”   对面的女子耸了下肩:“哦,那你可是说过太多了,我的姐姐。”   “我说过,最近不适合搞事情!你以为西区就不在诺顿的注视范围吗?”   “他注视了又如何?他发现了什么呢?”女子轻笑了两声,“一个‘贱民’死了,是另外一个‘贱民’杀的,这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看看那些报道吧,简直都要把他夸成圣皇在世了。什么慧眼如炬,明朝秋毫,哈哈哈……”   “你太张狂了!”   “我张狂?”女子面色一敛,“还是你太胆小了,姐姐?最近不适合搞事情?最近……还是永久?你……对得起神灵对你的恩赐吗?”   “你就对得起?这种枉顾人命……”   她话没说完,女子就又笑了:“顽固人命!哦,我亲爱的姐姐,你真是太可笑了……说的就像你多么无辜纯洁似的……是的是的,你一定会说在你手上了结的都是该死的,但……在我手上的就不是吗?那个山姆,用我再说一遍他的罪行吗?那个卡尔……利用自己做麦酒的优势,逼死过不止一个自由民吧,那个杜克……他也许没有多么罪大恶极,但他本来就要死了,比起胸闷的痛苦而死,被绞刑,他受的罪还少点!要是让他选择的话,也一定是会选这种的。我还成就了诺顿呢。”   “……你在玩火!”   “不,姐姐,是我们!我们的出生就注定了要走上这条路……你也不用再拿经费吓唬我,今年……嗯,起码这一个月,我不会再做什么,就像你说的,诺顿注视着呢,而他目前做的,还不错。”   说到这里,女子耸了下肩,乔安娜垂了下眼,眼眸幽深漆黑。   她同这个妹妹一向有分歧,而现在……这个分歧更大了。明明可以等她攫取到更多的权柄之后再行动,而她,总是要给她制造紧张空气!   “你是……想换个地方生活吗?”   二号的脸色终于变了:“不要以你的思想来想我!你过不了苦日子,我可是从小,就从苦日子里过来的!”   乔安娜看着她,她没有丝毫躲避。   ……   外面的纷纷扰扰都和李嘉宁没关系,她在这段时间里,就是更卖力的翻书,同时坚持晒太阳。虽然她觉得深肤色有深肤色的好看,但在她这张脸上,黑点,好像能减弱一点颜值。   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为颜值出众而发愁,她也是一乐,只可惜也不知是现在太阳实在不给力,还是她现在就晒不黑,还是两者皆有,总之她天天在阳台上迎接阳光,也没有黑上一点。   这天,她再次来到南区,不是看家具家电,而是看胭脂水粉了。   她不差钱,直接就在马车夫的建议下,去了最大的,“早些年普通人都进不去”的妆品店。   “客人你虽然穿的普通,但俊俏,应该还行。”   车夫这么说的时候,李嘉宁还以为是开玩笑,真过去了,才知道是真的。这个名叫艾斯克的妆品店,和现代的奢侈店一个模式……或者说比奢侈品店更为夸张,差不多相当于普通商场一层的面积,被分割成了若干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休闲区,而每一个休闲区都有各种糕点饮品……当然,这里也不只是卖妆品,衣服、鞋袜、箱子包包都卖,差不多就是现代的百货商店了。   不过比现代一般的百货商店更空旷,更讲究格调,明明是室内,却种满了鲜花绿植,还有若干个池塘,这些池塘相互连同,各种颜色的观赏鱼在中间穿梭。两边都是大块的玻璃,虽然玻璃已经不是什么奢侈品,但这么大块的,在此时也是昂贵的。   这样的硬件之下,以至于每一个顾客身边都要跟着的一个服务员都显得不那么起眼了。   而李嘉宁也知道为什么车夫说她俊俏,应该还行的意思了。   在她下车的时候,还有一个青年男子在门边徘徊,结果连门都没能进去。   “先生需要点什么呢?”给她服务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想要一些水粉……”   “水粉吗?那这边请。”   男子说着,给她做了一个手势,李嘉宁跟着他往那边走,一边走,一边闲逛,然后这心也就慢慢的提了起来。她忽然就意识到了,她这里哪里是到了妆品店啊,她根本就是到了奢侈品店啊!   看看着物价,一个帽子八十磅,一个包包两百磅,这不就是奢侈品店的腔调吗?   来到妆品区,她的心往下放了点,虽然完全没有性价比,但二三十磅,对她来说还不为难。   她挑了一盒比自己肤色暗一个色号水粉,又拿了一个眉笔。她不是多会化妆,但这东西,化好不容易,化不好还是没什么难度的……她正常发挥就好了。   东西太贵,她也没有多少闲逛的心思,就在她要向外走的时候,就撞上了一行人。   前面两个年轻的女服务员引导,旁边还跟了一个上点年级女服务员,而正中间走的,则正是唐宁。   唐宁·科特卡。   看到他,李嘉宁微微一怔,还没开口,那边唐宁就先说话了:“嘉宁·李?”   “很荣幸见到您,阁下。”李嘉宁微微弯腰。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说着,目光就又落到了李嘉宁服务生拿的篮子里,在看到有一个眉笔后,他不自觉的皱了下眉,“我记得,你还不到社交的年龄吧?”   ……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李嘉宁是无语,旁边的服务员是超无语,要不是训练有素,他们现在都要做不好面部管理了。不是,不是,阁下!这话,实在不像是您会说的啊!这、这有点太失礼了,就算对面这个少年,身份地位都不能和您相比,您这么说也有点过份了……看看您把人家说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何况您有什么立场说别人,您当年……不到十三就来这里买东西讨女孩子欢心了!   李嘉宁此时顶着一张美少年的脸,特别惹人怜爱。她只是有些发怔,落在别人眼中则自带了一层可怜,就连唐宁本人都有这种感觉,嗯,唐宁此时也很有点后悔。   想道歉,还真没这先例,最后他道:“把他这两样东西,记在我名下。”   “这,阁下……”李嘉宁眨巴了下眼,一时有点犹豫。   “不用推辞,就是你现在还不到社交年龄……”   “那就太感谢阁下了。”李嘉宁连忙行礼,然后恭敬的站在了旁边,唐宁微微一怔,然后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前走去。   李嘉宁来到柜台处,服务员给她找东西包装,一边装着,一边暗示她可以趁这个机会办个卡——他们这边最普通的会员卡,平时也要三千磅以上才能办的。   李嘉宁听出了潜台词,虽然觉得这边的东西实在是贵,但想到说不定还要来添置什么化妆品,就从善如流了。   会员卡的办理要比现代复杂一点,除了登记姓名生日外,还要登记地址。   “枫叶小区?”   “是的。”   “那是在什么街道呢?”   “梧桐二道四十七号……”李嘉宁顺嘴说着,然后突然怔住了,数字!艾尔逊特意同她说过的数字!   “嘉宁知道我们住在什么地方吧?”   “艾尔逊叔叔你也太小看我了。”   “那嘉宁说说。”   “枫叶小区啊。”   “具体街道呢?”   “梧桐二道四十七号三楼16A!”   “那嘉宁可要记着了,一定一定要记着啊,特别是……”   “特别是?”   “在月亮特别好的时候……”   “月亮?”   “月亮特别好的时候,就会有传说中的种族出现啊!”   ……   一时间李嘉宁呼吸都要有几分急促了,这些话,早先想就如同玩笑,如同艾尔逊和她逗乐,现在再想……那第一个方子,好像就是七种药材,然后这里,就是七个数字!   ————————!!————————   今天我们这里木有月亮…… 第529章 第五百二十九章 斯普林霍尔:o(* ̄︶ ̄*)o   李嘉宁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对了,甚至那个A,她也能想到,大概说的是时间。   曼海姆语中的一个半小时的开头和英语一样,都是A打头!   虽然还有别的时间也是A打头,但一百年这样的时间就太超出常理了。   现在唯一可虑的是她要怎么试?   她倒没太纠结,这到底是哪个配方的克数,大不了一个个试,关键的问题是,她怎么能确认,这些药剂的作用,这总不能也一个个试吧?找个兔子什么的?但能试出效果吗?   颜值不一样的兔子?   想到这里,她自己也有点囧,对面给她办会员卡的女子见了,立刻道:“有什么问题吗,先生?”   “哦,没有。”她回过神一笑,办卡女子不由得一怔,回过神之后低头,面孔就有些泛红。她一边加快速度的办理着,一边在心中吐槽自己,面前这个男生,差不多和她家老大一个岁数,她脸红什么啊!   不过,这位小先生,长得可真俊呀!   现在的李嘉宁,虽然五官没有太大变化,但她哪怕只是带上那么一点忧愁的时候,就会让人怜惜。一眼看过去,更会让异性目眩……她现在是男性装扮,对女性的杀伤力也就更大。   嗯,对真正的异性,也不是没有杀伤力,比如现在的唐宁先生,就在找各种角度,以眼角的余光偷看她,还顺带指了一些自己计划外的东西,直到李嘉宁拿着包装好的东西出去,他才回归正常,见身边的服务员已经提了六个草帽,他也是脸一黑。   不过唐宁阁下向来是指过的东西都要要,虽然现在已经不是戴草帽的季节,明年这些草帽也过时了,他也没有说放回去这样的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态:“我听说,你们出了款限量的鲨鱼皮包?”   “是的,先生,在这边。”   那款限量的鲨鱼皮包并不怎么好看,但造型夺目,手柄两边更镶嵌了大块宝石,唐宁一见就知道满足自己母亲泰斯的需求,当下就让包了起来,随后他又去看了两款香水。   香水没什么特殊的,就是瓶子是用纯水晶打造的,一个粉的,一个紫的。   当然是造价不菲的,不过同鲨鱼皮的包包相比,又不算什么了。但这就是他需要的。   他愿意在这个时候过来,本来是想逛逛的。唐宁有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爱好,就是喜欢购物,不过因为他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这份喜欢也就被掩盖了下来。   这几天他也是忙的闪腰岔气,为了奖赏自己,就打着给自己母亲挑生日礼物的旗号过来了——否则无论他想要什么,都会有人送到他面前。   他本来想的,不说在这里呆足半天,也要呆上两三个小时,而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没了兴趣。   坐上自己的车子:“先去古伦街。”   “是的。”查理立刻应声。   科特卡公爵和公爵夫人不合可以说是公开的秘密,唐宁拿的那个包,就是帮自己父亲买的。   在必要的场合露一下脸,是科特卡公爵能为自己夫人做的最体面的事了,此外,哪怕是吩咐一声购买礼物都是难为他,当然,公爵夫人一样如此。   这件事,一直都是唐宁在负责。   古伦街很快就到了,查理下去把礼物交给管家。车子启动,速度却非常缓慢,因为唐宁始终没有说要去哪儿,他微微蹙眉,眼眸表情都带着阴郁。查理见了,也在心中暗暗叹气。公爵和夫人的关系,的确是令人为难的一件事,特别是现在。   新兴势力在迅速瓜分着老牌贵族的权利,而老牌贵族却不能抱团,国会中,上议院的席位在不断减少。科特卡家族的两位继承人都算是能干的,哪怕是看起来不那么靠谱的唐宁。   但只是他们两个显然不行,他们需要更多的支持。公爵夫人当然是支持自己孩子的,却对政治没有太大兴趣,而且同很多老牌贵族一样,不认为这些新型的“下等人”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冲击。   最能利用自己夫人力量的就是公爵,可他又不愿意。   哦,在“下等人”这个问题上,他倒是和自己的夫人一个看法了。   查理十多岁的时候就跟着唐宁,此时真是为他愁为他难。要不是自己的身份实在不合适,现在简直要摇晃公爵的肩膀,您自己不思进取也就罢了,现在为什么还要拖孩子的后腿?!   科特卡家族的荣耀您就不顾了吗?!您就不能做的更多一点吗?   “嘉宁,是没有到社交年龄吧?”唐宁突然开口,查理啊了一声。   “我记得是还不到社交年龄的。”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查理,饶是查理的表情管理已经出神入化,此时也有点接不上,他又啊了一声,不过总算他反应迅速,虽然现在已经头脑风暴了,表面还是理科回答了,“是没有的……我记得他的生日在一月。”   唐宁拍了一下大腿,好像释然的吐了口气:“去治安局吧。”   车子明显加快了速度,查理更懵了。这是怎么从嘉宁·李的年龄一下跳到治安局的?   虽然想不通,但查理刚才有些提起来的心,又放了回去。刚才唐宁对李嘉宁的关注,真让他不得不从一个角度考虑,虽然过去的唐宁从没有这方面的倾向,可……那个嘉宁的确是好看,而且,明显的,更好看了!   也许只是一时不能接受?他这么想着,虽然他也想不通唐宁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是的,哪怕在贵族阶层,也是到了社交年龄,才能真正的开始有男女方面的交往,但又有几个是真的遵守的?特别是男性。   至于说普通百姓……虽然他身上也带了点爵位,但真认识不少最多只能说体面的人家,非常清楚那些少年男女其实和贵族阶层一样。也许到了十八二十才会真正说结婚的事情,但在十四五乃至更小一点,就会有一些男女之间的小暧昧。   嘉宁·李没有长辈,人又俊俏,那提前接触这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也许,还是愧疚?   对自己跟随的人有滤镜的查理,很快又给唐宁想到了一个理由,直到他们在治安总局看到李嘉宁。   他们的车子刚到没多大一会儿,诺顿的车子就到了,安德鲁从里面下来,他慌忙的想去拉车门,但没等他真的去做,李嘉宁就自己从里面下来了。   ……   查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唐宁,在发现他的脸上也充满了惊愕后,那颗心才没有继续向上提。   看到唐宁,李嘉宁倒没有想太多,只是冲他弯了下身:“又见面了,阁下。”   “你……你的眉毛是怎么回事?”   李嘉宁嘴角一抽,唐宁左右看了看:“你让谁动了你的眉毛吗?”   李嘉宁嘴角继续抽,唐宁还要再问,查理拽了他一下,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当下咳嗽了一声:“我只是觉得……嗯,你原来的眉毛挺好的。”   “感谢您的夸赞。”   唐宁想说我并不是想夸你,安德鲁已看出不太对劲儿,连忙引着几人上楼。   他们到的时候,诺顿正在打电话,看到李嘉宁,他抬了下眉,对那边说了句等一下。   “嘉宁,这是斯普林霍尔教授的电话,他正在和我说指纹的事情。你想和他聊聊吗?”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李嘉宁本身对这位教授也很有兴趣。   当下走了过去,诺顿对那边说了一句,就把电话递给了她,李嘉宁接过:“您好,先生。”   “嘉宁·李?”   “是的。”   “你是怎么看出指纹的不同的?”   “严格来说,并不是我看出来的。”她再次把自己那套祖传的马踪术拿了出来,直把对面的斯普林霍尔教授听的一怔一怔的,他直觉的不可思议,但现在,对面的李嘉宁掌握的已经是高级马踪术了!   如果说中级是“合格认证”的话,那高级就是“行业大拿”!   如果李嘉宁在现代,只凭这一手,绝对能轻而易举的随便在任何一个市局做特别顾问,哪怕不考公,也能享受专家待遇,而且绝对没有职场危机。这就是早先的八级工,是普通人凭借技术能达到的天花板了。   李嘉宁若说指纹,那凭借她现在的区区初级指纹,还有可能不全面,当然,她毕竟算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也绝对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但对面的,也是这个时代的指纹第一人。但凡对现代科学有一定了解的,都知道,这种开山怪,都是有着远超于同时代人的眼光和见识的。   斯普林霍尔敢提出指纹唯一性,也是有着大量的实践,对指纹,他虽然还没有形成完整的理论,也有很丰厚的底蕴,李嘉宁还真不见得能说过他,但马踪术……别说斯普林在这方面还没多少研究,就算有,也完全不能同李嘉宁相比。   于是一时间只能发出呀,啊,之类感叹词。   李嘉宁自己说着说着,也有点融会贯通了,马踪术和指纹当然是不一样的,可说到底,也都是“找不同”,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边有人叫,斯普林霍尔才恋恋不舍的结束通话。   李嘉宁挂了电话,见科特卡兄弟都看着自己,微微一怔,再次弯腰,诺顿摆了下手:“斯普林霍尔一向不喜欢交谈,能同你说这么长时间,是很少见的,当然,也是你的能力……”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思忖着要怎么同李嘉宁说。   他会以治安局作为自己的起点,当然是有各方面的考量,但斯普林霍尔,也是他考量的一个方面。这几年,因为“手术”盛行,虽然还是是表演成分占多,但也因为的确治愈了一些原本必死的疾病,人们对“身体”也不像早先那样视为忌讳,但就斯普林做的那些试验,也就只有他主持,才能安然无恙,但凡换个人,都不知道要被关多少次了,落到某个激进大法官手上,给他直接来个绞刑都有可能。   但斯普林霍尔是麦格家族的。   理查德,科特卡,麦格……最初的曼海姆帝国,就是由这三个姓氏创立的,在结束了传说中的黑暗时代后。理查德成为了曼海姆的帝王,科特卡成为了最强公国的主任,而麦格,则建立了一个学院。   因为太淡泊名利,就成了一个精神上的象征。最初的理查德也各种追捧,麦格甚至成了神圣家族,直到后来发生反噬。   这个家族也是几次濒临灭亡,不过最终也摇摇欲坠的保留了下来。   这一代的,就是一心痴迷于人体的斯普林霍尔。   但就算是神圣家族的传人,也不能随意的摆弄“身体”,所以他的研究对象,也大多都是死刑犯。   诺顿作为科特卡的治安局负责人,一直都和斯普林有联系,但始终不怎么紧密。斯普林这个人任性,而且有着任性的资本,哪怕是诺顿也不好勉强,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通这么长时间的话……哪怕其实大多不是同他说的。   他在这边斟酌的同李嘉宁说,而那边斯普林教授则有些不太愉快的看着来人。   那是一个完全可以用英俊来形容的男人,他有着一双湛蓝的眼睛,鼻梁高挺,金黄色茂密的头发被他束在脑后,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副画。   过往的男女学生都会偷偷看他,可此时的斯普林面对他却没什么好脸色:“你有什么事?”   布里挑了下眉:“怎么了,我的朋友,谁惹你生气了?”   “谁惹我生气了?我正和一个奇才,讨论着人体奥妙,就被你打断了……见鬼,我为什么要来见你?”   也是布里对他极为熟悉,听了这话虽然一默,但没生气,他很快哄好了自己:“人体奇才……唔,是哪个学院的吗?恭喜,我们的道路上有多了同伴。”   “你可和我走的不是同一条路。”这么嘟囔着,斯普林还是被他哄好了,“不是学院的,算是……治安局的……我给你说啊,不只是指纹!人体的每一处都可以是唯一的!”   他说着,就把李嘉宁同他说的复述了一遍,如果此时李嘉宁在,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他说的竟然丝毫不错!也许词语有变化,但涉及到要点,没有丝毫差距,而且他说的飞快,没有一点卡顿。   “这些都是我们刚才说的,你说,我是不是不该为了你而结束和他的通话!”   “……那么,你为什么不邀请他过来呢,我的朋友?”   ……   ————————!!————————   病理今天出来了,是良性的,感谢大家,这一章下面的留言都有个小红包口牙~~~ 第530章 第五百三十章 大郡主:o(* ̄︶ ̄*)o   斯普林一怔,他的心猛地一跳,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还是让他下意识的想拒绝。   他不喜欢同人打交道,特别是陌生人,虽然李嘉宁也不能说完全陌生,而且,是少有的,能在人体上给他启发的,但他觉得他们可以通电话或者写信,也没有必要真的见面。   特别是这种邀请……那他必须要做一些社交上的事情。   想起来,他就排斥。   “那么我们一直在意的那个金砖案,也许就能侦破了。”   斯普林狠狠地心动了,布里说的是他们前两年搞的一个活动。   布里是一个药剂师,会被他接纳,完全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爱好,虽然原因不同,但他们都对案子感兴趣。布里擅长推理,而他则是认为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符号。   前两年他们就合作了一个游戏。   这个游戏是,他们在一个房间里放了几块总重200克的金条。然后斯普林的管家随机从他的仆人那里,随机抽了六个人分别进入那个房间。   这六个人,每个人都只有五分钟的进入时间,如果他们能在这五分钟内找到金条,那金条就是他们的,找不到就要立刻退出。   找到的人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要对外声张,要保守秘密——他们之所以选金条而没有选珠宝,也是为了让拿到的人放心。没有任何标记的金条,好出手,好销毁,好做任何改变,只要他自己不说,他们这边除非有无可辩驳的证据,否则,都无法确认。而他们早先公布的规则就是,只要不被他们抓到,那些金条拿到的人就可以自行处理,而如果被抓到了,则要退还一半。   斯普林在那个庄园里有三十多个仆人,两人靠着指纹和推理把这六人都找了出来,布里甚至排除了两个嫌疑人,但剩下这四个,是怎么也无法确认了。   每个人都有嫌疑,而每个人好像又都没拿。   本来就是一场游戏,斯普林也不在乎200克金子,但这始终是他心中挂念的一件事。   以他的身份,真想确认这件事的话,只是一句话的事,但那样一来就太没意思了。   布里的话,一下提醒了斯普林,他激动的在房间里走着:“对,你说的对!虽然我确认了指纹的唯一性,但在运用上,我还真不见得能比得过这些治安官……我现在就找诺顿……唔,你说我是不是要写一封邀请函?”   “那样更好。”布里眼眸弯曲,湛蓝的眼眸如同天空般深邃,斯普林的助手看的一阵眩晕,斯普林却没多少感觉,“我现在就去写信,找人去送,然后给诺顿电话。”   他说着,转身跑到了自己的写字台上,布里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祖传的马踪术吗?这个祖,又是哪个呢?   于是李嘉宁一天之内,第二次被安德鲁带着,去见了诺顿,在这之前,她正在见上西区的治安局局长罗斯金。   早先罗斯金虽然眼睁睁看着她凭借一个纸条,指认了卡尔,但也没有太在意。也不是不在意李嘉宁,而是,他本来觉得这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西区会在意破案率吗?哦,是在意的,但破案率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东区南区乃至北区都需要什么证据,需要顾虑体面,闹不好还会捅到了媒体乃至哪个议员的肺管子,西区……就算把他们领到报社门口,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同记者打交道!   要不是这一次诺顿就坐在公审系上,他们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   所以哪怕他后来听说下南区的兰伯特很出了一些血,甚至还向自己的宿敌低头了也没有太在乎,直到他知道安德鲁特意接了李嘉宁到诺顿那里,而且,还在那里停留了好长一段时间。   罗斯金拿了一千五百磅过来,他本来是想向兰伯特看齐的,但想想自己好像怠慢了两天,就又多拿了五百磅——他不求李嘉宁能记着他,以后怎么看顾他,只求她别给他上眼药。   他带了这么一比巨款,哪怕李嘉宁不太喜欢在自己家招待人,也很客气的把他让到了屋里。   她只是有些客气,正在烤苹果派的琼斯都是有些慌张了——罗斯金对她来说是正儿八经的大人物,在要来送茶水的时候,她手都要有些颤抖。   罗斯金能成为分局一把手,当然不只是靠蛮力,琼斯把水壶放好后,他也很正经的道了谢。   琼斯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两手不由自主的就捂住了嘴。   她有些惊慌的看向李嘉宁,李嘉宁冲她安抚的笑了下,转向罗斯金:“琼斯家就在上西区,对您一直非常敬仰。”   “是敬畏吧。”罗斯金暗道,而且知道,敬畏都是他自己给自己贴金的话,正确的应该是惧怕畏惧。   他想了一下:“你父亲是在钢铁厂工作吧?”   如果家里没有人有对还算可以的薪水,那么琼斯是不可能找到厨娘这样的工作的,因为根本就不可能会做体面人喜欢的食物。   “是、是的,先生。”   “你问他一下,治安局有一个送信件的活计,他是否愿意……”   琼斯瞳孔震动,下一刻就要点头,不过她还是想到了李嘉宁,向她看去,在看到她点了下头后,立刻猛烈的点头:“愿意的,先生,他非常愿意!感谢您先生,太感谢您了!”   治安局送信件的活他们都知道,薪水并不高,一周大概也就两磅。但,每次送信,那收信的都要有所表示,特别是那些重要的信件,可能一次对方都要给个一磅两磅。   具体每周能有多少,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当然不知道,但只看那些送信人家的生活,也知道不会少了。最重要的是,这是一种身份的代表,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受人欺负了。   更不用说,这个活要比钢铁厂轻松太多了!   “哦,先生,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报答您。”   罗斯金笑着看向李嘉宁,琼斯也意识到,对方之所以会提供这么一个机会,是因为自家先生。一时间简直恨不得给李嘉宁磕个,李嘉宁摆了下手:“再来点香蕉饼怎么样?”   “当然先生,当然!您想什么都可以。”   她激动的离开了,李嘉宁给罗斯金倒茶:“您真是一个慷慨的先生。”   “哦,主要是我们都在为慷慨的阁下服务。”罗斯金一笑。   “是这样的。”李嘉宁点头,“您说的不错,让我们为阁下举杯。”   她说着举了自己的茶杯,罗斯金也举了一下。安排一个送信人对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虽然这会分薄其他送信人的利益,但……这也不是他所需要在意的事情,李嘉宁接受了他这份示好就可以了。   而当安德鲁上门,更让他觉得自己早先的安排没错,同时决定回去给琼斯的父亲安排一个好地方。   不用说,这个决定让琼斯一家陷入到了巨大的狂喜中,一时间甚至觉得罗斯金真是个好人来着……当然,他们还是知道真正应该感谢谁。   “你可一定要好好做啊。”玛吉又一次开口,琼斯没有半点厌烦,“我会的妈妈,我一定会的!”   激动之下,她决定以后厨房的地板,都用抹布擦!   在现代的时候,李嘉宁都不怎么做家务,更不要说来这边了。在她的财务状况有了大幅度好转后,她就想像别人一样,再起个清洁工,不过想着用生不如用熟,而且,她其实也没有多少需要打扫的——两个卧室,她决定还是自己来,这并不是有洁癖什么的,单纯的是害怕自己没找到的东西,被别人找到了。   卧室不打扫,那就只剩下客厅餐厅和阳台了,她就问了一下琼斯。   琼斯自然是愿意的,甚至表示可以免费做。   李嘉宁考虑了一下工作量,就给她加了两磅。   客厅是木地板,琼斯一直是用抹布擦,而现在她决定厨房也这么对待。   她在这边热血沸腾,李嘉宁那边则要暂时给她放假了。   斯普林的电话和邀请函几乎是同时到的,虽然没有说时间,但字里行间都流露出了急迫性,而诺顿,显然是不想让他失望的。李嘉宁自己,也没有什么抗拒的思想。   对于这种注定会在历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物,她还真的充满了好奇。   “你一个人去,可能有些不方便……有人跟随吗?”诺顿思忖着开口,李嘉宁本来直觉的想说没有,但她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安东尼!   虽然她和这个治安官没有多少来往,但在最初,安东尼就对她充满了善意。再联系到艾尔逊和他交好,从某个方面来说,他是安全的。   “安东尼?下东区治安局的安东尼·格鲁?”   李嘉宁的目光中不免流露出惊讶:“您竟然……知道?”   这是,所有治安局的人员他都记得,还是……特意调查了她?不过就算特意调查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她和安东尼就算沾了点旧,也没有多么深厚的关系,就这,诺顿都能记着?   她看向诺顿的目光不由充满了赞叹,诺顿被很好的取悦了,他当然不可能记着所有治安官,倒不是做不到,而是没必要。   他的确是因为李嘉宁知道的安东尼——李嘉宁的这个年龄、能力,虽然他也想不到什么机构能够培养出来,但他也不免要查查,当然是没有查出来什么,不过安东尼就进入到了他的视野,然后他也就记着了。   “既然你觉得他可以,那就他吧,不过他应该没有去过帝都,我再给你安排个人……把比维斯叫来。”   后面一句,他是对着安德鲁说的,后者立刻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一个金发碧眼的帅气青年男子就出现在了李嘉宁面前。   “这是汉密顿家的比维斯……全名的话,你可以自己问他。他十二岁前都在帝都生活,外公一家也在帝都,十六岁的时候,还过去上了两年学,一般问题,起码能找到人。这是嘉宁,在去帝都期间,你都听他的。”   比维斯和李嘉宁两人对着行礼。   比维斯算是诺顿身边一个随从,虽然不太知名,也不怎么得用,那情商也是拉满了,几句话就消除了和李嘉宁的隔阂。   诺顿让安德鲁往下东区打了个电话,等李嘉宁再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激动难耐,而又面带忐忑的安东尼。   “嘉宁,这……”安东尼来回搓着手,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话。   “安东尼叔叔,我们明天上午十点的火车,您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安东尼立刻大声说,“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   他说着,就要转身,又被比维斯叫着了:“您有助手的吧?”   “啊,是的。”   “如果方便的话,就叫他一起过来吧。”   安东尼一怔,李嘉宁道:“方便吗?”   “当然。”比维斯露出了一个完美微笑,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他是负责李嘉宁和帝都那边的沟通的。什么有关部门,什么豪门新贵,同这些人打交道,需要他。   而其他的杂事,就是其他人了。本来安东尼如果二十来岁,那么就他们两个就行了,可安东尼目测也快要四十了,那再有点什么搬搬抬抬之类的杂活,是他做呢?还是安东尼做呢?   倒不如让他带上他的助手,即卖了人情,又避免尴尬。   至于说多带一个人出差……哦,这又算什么?也就是李嘉宁只是普通出身,但凡家里有些积累,带上三五个都正常。   果然,安东尼固然惊喜,宾更是喜出望外——这一次安东尼能跟着李嘉宁去帝都,被下东区所有人认为是走上了捷径,本来自己的教导者能去,他都觉得是走了运道,再没想到,自己也能去!   “赞美阁下,赞美嘉宁,赞美您,伟大的安东尼先生……”   他话音没落,就被安东尼拍了一下:“稳重点!这一次一起去的,还有诺顿阁下身边的一位!”   宾一凛。   “咱们就是去干活的,一定要干好了!”他想了下,又道,“嘉宁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   宾用力的点头。   第二天,一行四人就上了火车,诺顿没有再出现,但安德鲁把他们送到了车站,走的是贵宾通道,坐的更是一等包厢。   闲着没事,李嘉宁就问比维斯的全名,然后,就看着他,写了半张纸……   在看到上面有一个碎石的字眼后,她不太合时宜的想到了坠落星辰·琉璃·伤心……这样的称号……   ————————!!————————   我本来一直认为那种点点的名字是玩梗,直到那天刷到一个说法国大郡主的视频……大郡主的名字并不是特别长,也不过只有五部分,但称号那个多啊……而且基本是一出生就有的…… 第531章 第五百三十一章 原来不用死人:o(* ̄︶ ̄*)o   一路的景色都不错。   在火车上,他们还享用了一顿丰盛的下午茶——不仅有小甜点,还有甜虾、芝士、浓汤这样的菜品。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这里的茶都是加了料的,不过李嘉宁还额外有一份柠檬水。   “我想着您不太喜欢咖啡、巧克力这样的饮品,就自作主张的给要求了这个。”比维斯一边帮李嘉宁倒柠檬水一边道,“不知道是否符合您的口味。”   李嘉宁尝了一口:“是加了蜂蜜吗?如果没有的话就更好了,不过比维斯先生……”   她本来想说您不必做这些,但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就知道说了也白说,比维斯会认为这是他的领域,因此她想了下又道:“我对咖啡倒不排斥,不过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不想中午以后饮用,同时,我不喜欢太多的糖,饮品里一般都不用。”   比维斯点头,旁边的安东尼顶了下宾,让他也努力记下。   斯卡恩距离帝都不过二百多公里,放到李嘉宁所知道的现代,也就是一个小时的事,放到这里,却用了六个多小时。当然,这也是他们搭乘的是慢车的关系,另外有一趟四个多小时的快车,但那就是在下午发车了。   下午四点多才发车,就算只用四个多小时,也要到下午八九点才能到了,而这个,不到下午六点就到了。   昨天来送信的人在站台处接到他们,同时出现的还有布里奇斯。   他穿了件黑色的呢大衣,金发随风翻飞,周围一片赞叹。李嘉宁还以为他就是斯普林霍尔,直到送信的人介绍,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嘉宁好像有些失望?”布里奇斯道。   “怎么会?”李嘉宁一笑。心中则暗道,她倒是不失望,不过以后的学生们缺少YY素材了。   布里奇斯看了她一眼:“让我猜猜,你以为我是斯普林,在知道我不是之后,就有些失望……斯普林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嘉宁只有微笑。不是,咱们第一次见面,这些就是能说的吗?可后面这些,又像是高情商回答……   别说她了,就是比维斯,也觉得自己离开帝都太久,信息没有得到及时更新。   虽然布里奇斯表现奇特了点,下面倒还都正常了。   斯普林不差钱,昨天来送信的,也是斯普林的管家,带了两辆汽车,两辆马车来接人,现在马车空余,但他们四个,却是都能坐上汽车了。   酒店安排的是伊犁学院内,也是帝都的高档酒店之一。   安排的是一个大套房,有三间卧室,主卧还是一个套间,晚餐就安排在了酒店内。   斯普林霍尔终于出现了。   虽然名头很响,但他外貌真的很普通。他的头发偏棕色,眼眸也是同色,要不是明显深邃的五官,在李嘉宁看来,更像是亚洲人。他身量不高,穿了件黄色格子呢大衣,脸上神情有些恍惚,仿佛没有睡醒。   在看到李嘉宁后,他眼睛眨巴了两下:“嘉宁·李?”   “是的,先生……”   她正要再客气一番,那边斯普林就一拍巴掌:“我就知道,年轻人更能接受我的思想!”   ……   受伤的安东尼是不说了,就是比维斯也有点怀疑自己这二十四的年龄是不是超出了,布里道:“你这,却是连自己也骂到了。”   “我当然不是普通人。对了嘉宁,你昨天对我说了足迹,我目前对比了三十一只脚,的确没有完全相同的,哪怕就是同一个人的左右脚……”   “三十一个?”旁边的布里奇道。   “这不是时间来不及了?”   “你不是……要告诉我们,你刚看完了人的脚过来吧?”   “我是让……”在说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不对了,当下清了清嗓子,“我洗了手,还梳了头发……好吧,我再去换件衣服……”   他说着站了起来:“我也住在这里,楼上就有我的衣服,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他没有说对谁说的,但目光始终看着李嘉宁,李嘉宁本来想说没事的,可有些事就是,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总会有些别扭。要说她见尸体都不是第一次了,可现在想想斯普林刚才面对的东西,也觉得他有必要去换身衣服……想也知道,这位教授不会只找少女的……好吧,那更变态了。   “你最好再洗个澡。”布里开口。   斯普林皱了下眉,却没有反驳。   他离开后,布里就让李嘉宁他们看菜单,李嘉宁对这些不太懂,就都叫给了比维斯。比维斯礼貌的问了安东尼和宾,两人自然和李嘉宁做了同样的选择。   布里微笑的看着,直把安东尼和宾都看的有点后背发凉,李嘉宁微微皱了下眉。   她这眉是微微一蹙,立刻就松开了,布里却异常灵敏,在下一刻,就发觉了:“嘉宁在看什么?”   “布里先生又在看什么呢?”   “唔……我们做个猜猜看的小游戏吧……就是我们互相猜一下对方的情况,如果猜对了,对方一会儿喝一杯,如果猜错了,猜的人一会儿喝一杯怎么样?”   李嘉宁看了一眼安东尼和宾,虽然没有和他们两人喝过,但以她对治安官的了解,喝酒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那要猜点一眼看不出来的。”   “当然,既然是我提议的,那我就先来,这两位先生,或者说这三位先生……过去都和嘉宁不是太熟悉吧?安东尼和宾两位先生……也许早就认识,但不熟悉。而这位比维斯先生……应该同嘉宁认识不到三天,甚至,可能就只有一天。”布里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我猜的,对吗?”   安东尼和宾两人都有些无法表情管理了,就是比维斯,也放下了菜单,真要追究,他同李嘉宁认识当然不只是三天。在李嘉宁办理下南区的那个案件的时候,他就跟着诺顿见到过李嘉宁,但他在诺顿的随从里并不怎么显眼,当时也就没上前。   真要说两人的接触……的确是从昨天才开始的。   生疏这一点,他不惊讶,可天数都能看出来吗?   看出他的疑惑,布里轻笑了两声:“这是我取巧了,比维斯先生一看就是认真负责,而且聪慧过人,若是早同嘉宁认识,那刚才看菜单的时候,就不会频频看嘉宁了。以比维斯先生的能力,若是同嘉宁吃过一次饭,大概也就能推出他的喜好,若是认识三天以上,那忌讳的东西绝对不会搞错。”   说到这里,他笑意加深:“斯普林的管家,就是这样的。”   对比维斯来说,若能成为诺顿的管家,绝对是无上荣光,听了这话丝毫眉觉得冒犯,当下一笑:“布里先生真是慧眼如炬。”   “只是随便猜猜,这么说……我猜对了?”他说着,看向李嘉宁,李嘉宁没有马上说话。   比维斯想了下,道:“布里先生,也在学院中任职吧?”   早先斯普林的管家介绍了布里是高级药剂师,别的并没有多说,比维斯的这一句,也算是猜测。不过这种猜测,虽然不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其实也没有太难。   什么东西进入到高级,都不容易。像艾尔逊这样的中级药剂师能活的很体面,而要成为高级的,那就是另外一个层次了。放到医馆里,可以拿股份,放到医院,也是大拿的存在。   布里既然是高级药剂师,又出现在这里,那很可能就是伊犁学院的老师,起码也要是个名誉老师。   所以这个猜测,同布里刚才的推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布里身体向后靠了一下:“比维斯先生,也是观察细致啊。”   他话虽然这么说,态度则带了几分漫不经心,李嘉宁也不再犹豫:“布里先生左肩受过伤吧。”   布里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李嘉宁继续道:“这个伤还令您起码卧床了三个月……”   布里盯着李嘉宁,他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早先左肩手上的事连斯普林都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嘉宁又是怎么知道的?偷看的?但这个嘉宁早先和他没有任何往来,上哪里偷看?那就是诺顿……但像他这样的人,还入不了科特卡第一继承人的眼吧?   那就是……   一时间,布里简直都有点杀心大起,就在这个时候,李嘉宁开口:“脚印。”   “什么?”   “您的脚印,我刚才看了一眼。”李嘉宁微笑。   布里继续呆怔,对面的人好像给出了一个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角度的答案,什么脚印?   从他的脚印,就能看出他曾经左肩受伤?开什么玩笑!   “你们再说什么?”就在布里想要进一步追问的时候,斯普林回来了,他的头发还有点湿,显然是听布里的话,真去洗了个澡。   “我们在和布里先生玩一个游戏。”李嘉宁笑道。   “猜一猜是吧……不是吧!你们竟然赢了吗?”后一句,斯普林的声音简直不符合此时的场合,但他也顾不上了,“快快快,快给我说说,这家伙玩这个游戏从来没有输过,你们是怎么赢了他的?”   比维斯大概得说了一遍,斯普林看向布里:“你真的左肩受过伤?”   语气兴奋,就像布里不是受伤,而是中了什么大奖。   “……真的。”布里有点没好气,眼角的余光则还是在看李嘉宁,他还是无法理解。   斯普林立刻两眼如同探照灯似的看向李嘉宁:“脚印,真的连这个都能看出来?我呢?你能看出我从小从马上摔下来过吗?”   那边布里拍了下额头,安东尼和宾纷纷扭头,斯普林左右看了下:“我从马上摔下来过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   “当时是右腿骨折了?”   “对对对。真能看出来?唔,我这个不好验证,但布里的已经验证过了!连这你都能看出来,那你一定能看出是谁拿的金条!”   他说着,就情绪上头,布里道:“我亲爱的朋友,我们要点餐了。”   斯普林一怔,连忙叫来了服务生。   菜单早就看好,倒不麻烦,而就在等菜的过程中,斯普林就把事情说了:“整个房间,我只提取到了六个人的指纹,后来我找管家印证,的确是这六个人进的房间,再之后,布里又靠推理,删除掉了两个人,剩下的四个,你一定有办法吧?”   “没办法。”   斯普林看着她,那边的布里也一脸惊讶……这认输认的也太快了吧?   “斯普林先生,您一定留意到了指纹的时效性吧?”   斯普林点头。   “那么足迹也一样。这件事已经过去三年了。”   “但我有照片。”   “照片。”斯普林一笑,“所有的照片。”   很快,李嘉宁就知道了,为什么斯普林这一笑里,带了那么一种尽在掌握的感觉,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小皮箱的照片。各个角度的,连一个杯子,一支笔都没有放过——哪怕那支笔上什么都没有。   老式的黑白照片,谈不上清晰,但的确,是有纹路的。   李嘉宁一张张看了:“这些照片,并不全面。”   斯普林一怔,就在他要说什么的时候,李嘉宁再次道:“我说的这个不全面,不是说您照的不完全,而是……技术本身的缺陷。您当时应该是想把所有都照进来……”   “这是布里的主意,他认为现场很重要……”斯普林说,后者耸了下肩。   “布里先生说的非常对,现场很重要,不过这个现场,已经被破坏了……当时应该是有五个人……我是说一共十一个人进入了这个房间……哦,虽然脚印还不清晰,但这一点还是能看出来的。后来的五个人,其实是打乱了先前六个人的脚印……如果当时我在现场还能看一下,而现在……”   说到这里,她耸了下肩,就在她要安心享用自己的鳜鱼的时候,那个蓝色方块再次跳了出来:   找出拿到金条的人,奖励:中级指纹术。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这……不死人也是可以的吗?   ————————!!————————   明天就是十月三十一号了,胜利在望! 第532章 第五百三十二章 藏金处:o(* ̄︶ ̄*)o   因为一直以来,系统都是“死了人”的任务,李嘉宁就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要破解的是死人……   所以她虽然对那些技能很眼馋,她也没想过主动去找。所谓但愿世上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主线任务还是要先把艾尔逊的书给看完。   而现在……   “嘉宁?”斯普林看着她,她回过神,又看了一眼照片。   因为技术的原因,这些照片并不是都很清晰,但的确,在这个时代,已经做到了天花板——否则她也看不出有十一个人。但要想从这十一个人里找出谁拿了金条,那真是千难万难了。   不过,这可是中级指纹术!   马踪术牛逼吗?牛逼!厉害吗?厉害!   但在刑侦中,指纹,是仅次于DNA的强证据!马踪术,却还达不到。更多的时候,马踪术是一个思路,一个指向,而不是有证据。   当然,但凡犯过事,真被相关机关指出来,也就认了,很少有能犯了事还若无其事的——真有这种素质,他留下的各路证据,也就不只是足迹了,因为这样的人,往往不会只犯一件事。   总而言之,中级指纹,是她非常眼馋的一个东西,若有了这个……嗯,还做不到肉眼辩凶的地步,但,绝对是她成为名侦探不可或缺的技能!   “只有一个办法,有可能尝试一下。”她一边想着,一边斟酌着开口,一圈人都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比维斯几人刚才也在想这个游戏要怎么破,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当然,若是上了大记忆术,那绝对没任何问题。可这显然不是斯普林和布里要的。   几人也想到了搜查,不过同时也想到了,这应该也不是斯普林和布里要的。   安东尼和宾不免有些腹诽,真是有钱人的游戏——现实里都那么多案子解决不了,还人为的制造一个,制造也就罢了,还给自己做种种限制。本来,三十多个人里定下了四个都可以说是案件告破了……除了那种嫌疑人身份特殊的案子,一般的案子,在目标范围缩小到这个程度的时候,那可不是什么办法都能上了吗?   惯常手段不能用,他们实在想不到还能怎么解决。   “情景重现。”   ……   卢卡斯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让自己尽量的和其他人一样。   同时他的目光虽然放在对面管家的脸上,思绪则各种飘忽,他听说那些有封号的剑士能听到人的心跳……虽然他从来没有真的见到过,但不得不小心!   当管家离开后,他们这些人也散开了,和他交好的园丁汤姆斯走了过来:“卢卡斯,你说咱们那位阁下这又是做什么?”   “阁下的事我怎么可能想的到?”   “也是,咱们每周也就十磅,工作一个月也不见得能买到一克金子。二百克金子,我们要工作十年!”   “这一次是三百了。”   “啊,对!上一次那二百也不知是哪个家伙拿到了,真是好运!”   卢卡斯跟着点头,汤姆斯搂着他的肩膀:“这一次我准备第一个进去,你呢?”   卢卡斯明白他的意思,上一次他们都很懵,不知道斯普林到底想做什么。虽然斯普林可以说是一个很温和的主人……从某个程度上来说,他甚至没有什么存在感,但,他们听过太多,这些贵族,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把人赶走的事情了。甚至把人赶走都是好的,更有一些被放话,最后沦落到工厂甚至矿场的。   所以虽然当时管家一再对他们保证不会有任何后遗症,他们当时也没有谁自告奋勇的第一个走进去,最后还是管家给指派的。   他当时排在第三个,不是太好,但还不差,因为那些金子藏的并不隐秘,他几乎可以说是翻了两个地方就翻到了,虽然这也是因为他有经验,但若是排在第六位,他还真不知道是否能轮到他。   “你第二个吧,有好处,咱们也别让别人拿了。”   “……咱们还不见得能抢到第一第二呢。”   汤姆斯一怔,骂了句脏话,上一次这么做了之后,他们该做什么做什么,除了被叫去问了两句话外,生活没有任何改变,工作也没有……嗯,还得到了两次点心,大家在度过了最初的忐忑后,就都后悔了。   那是二百克金子啊!在帝都也许艰难,但完全可以在老家买房置产业了,就算不想回去,有这么一笔钱在手,干什么也很宽裕了!   虽然大家都说自己没有拿到,但他们都觉得第一个和第二个进去的最有可能!   回到住处,汤姆斯和卢克斯分开了。卢克斯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没坐下,他妻子就兴冲冲的走了过来:“卢克斯,你看这双鞋怎么样?你穿上这么一双鞋,就不会再冻脚了。”   她拿的,是一双黑色的带毛领皮靴,卢克斯一怔:“多少钱?”   “哎呀,你不要管,你先试试!”卢克斯看着她,他妻子白了他一眼,“放心,没有动咱们存的钱,这是我帮着爱丽丝过滤玫瑰汁赚的。”   蟹有蟹路,虾有虾道。汤姆斯是园丁,她的妻子就能跟着做一点相关生意。这个玫瑰汁就是其中之一,要把玫瑰花瓣捣碎了,然后再用纱布过滤出来。   玫瑰汁可以用到水粉上,唇膏上,甚至调味品上,听起来这个活儿也不难,但这东西非常便宜……也许那些产品卖的很贵,但卢克斯知道,一升的玫瑰汁也换不来一先令。   而这双鞋,怎么也要二磅了!   他妻子,不知道过滤了多少玫瑰汁。   他不由自主的握着了他妻子的手,他妻子不好意思的斜了他一眼:“你做什么呀。”   “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了,你本来……已经很忙了。”妻子在庄园里做帮厨,厨师是个很好的工作,帮厨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妻子的脸更红了:“也、也没什么的,哎呀,你先试鞋子!先试鞋子!”   卢卡斯接过靴子,立刻就知道,这恐怕是三磅也拿不下来的。   “你现在这双,也穿了好几年了,也该换个新的了。”看出他的犹豫,妻子立刻道。   卢卡斯沉吟了一下:“亲爱的……你,愿意换个城市生活吗?”   妻子一怔,有些不解的看向他,卢卡斯说完就有些后悔,那些金子,他一直藏着,谁也没有说,连妻子也没有。这里面不能说完全没有防备的心理,但更多的是,他知道普通人面对这个事很容易露馅儿。   他本来想的是,藏上个几年,然后找个机会离开——最好是他犯了什么小错,然后被辞退。   但庄园的日子实在惬意,当然,作为仆人,怎么也说不上享受。但卢卡斯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知道外面是什么生活。毫不夸张的说,努力去做,还要担心各种事。   而在庄园里……只要不犯错,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庄园包饭,虽然只是一天两顿,但他们这些老人,自可以找厨房要一些剩菜剩饭,运气好的话,甚至还会有点心。   点心!   这在进庄园打工之前,他只在橱窗里看到过。   庄园的工钱也从来没有少过,他刚进来的时候,每周八磅,作为一个主要负责烧锅炉的,这不算多,但也绝对不算少了,前两年,这份薪水更涨到了十磅。   其他庄园的仆人可能还会有一些斗争,但他们这里,因为主人斯普林很少过来,大家的相处也非常和谐。   工作环境好,吃的也不错,他实在不是很舍得离开。   但要是再有三百克!   这几乎是他和妻子要挣一辈子才能挣到的了。   “我只是想着其他城市,也许物价没这么贵,我们能买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他补救似的解释。   妻子脸上露出瞬间的向往,但随即又摇了头:“咱们存的这点钱,就算能买,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段,还不如留在这里。将来有了孩子,咱们送他学点什么东西,说不定能成为贴身男仆或者女仆……”   说到这里,她又压低了声音:“管家……也许也可能呢!”   声音中很有几分雀跃,卢卡斯有点失笑,摸了摸妻子的头。他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向往,可又,总有点不甘心。   不过不管怎么说,那三百克,他这一次还是要拿到手的……如果前面没有人拿的话。   上一次他能藏好,这一次,应该也可以。   虽然有点不安,他还是这么认为着。不过当真的这么实施的时候,他又狐疑了起来,因为他又是第三个进去的,不仅是他,所有人都和第一次一样的顺序。   早先第一的麦克,这一次还是第一个。   汤姆斯还是被安排到了第五个。   “这是,这些大人物们,又想到了什么吗?”他这么想着,心却奇异的安了下来,如果只是大人物们的又一次试探,那他,依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有些危险,但他对自己更有信心。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轮到了卢卡斯。   房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茶杯的位置都没有变。他和第一次一样先去看了大衣柜,很多人都是这样,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到这里,仿佛这些衣服和自己一样能看守住财产似的。   和上次一样没有,他直接来到了床边,然后一手用力,没费多大劲儿,就把床垫给掀开了,然后又一次看到了平铺那里的金子。   现在他可以确定,是大人物们的故意了,他金子拿的也没有顾虑。   三百克的金子,价值不费,其实并没有多少,特别是这里,斯普林为了让他们没有后患,还采取的是小金条。卢卡斯飞快的把这些金条藏好,他有把握,哪怕是搜身,只要不是让他脱光了,也不会暴露。   再之后,他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才慢悠悠的出来,脸上带着同样遗憾和不甘。   汤姆斯向他看来,他冲他摇了摇头,然后就和早先一样离开了。   在大厅的时候,他再次看到了自己那很少露面的主人斯普林,以及他那位非常好看的朋友布里,上一次,就是这两位站在那里。   布里已经是少有的好看了,这个少年在他身边,竟然毫不逊色,   虽然刚才看过了,此时他还是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然后恭敬的行礼。   他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李嘉宁抬了下眼。   那边布里立刻像李嘉宁投来询问的目光,李嘉宁没有说话,一直到所有人都出来。   斯普林亮出了自己的相机,兴致勃勃的开口:“嘉宁,你说上次的现场被破坏了,这一次就我们两个过去……”   “也许不用了。”   斯普林一怔。   “应该,就是第三个。”   斯普林再次啊了一声,然后迅速向旁边的管家比了个颜色。   于是,正要和上次一样,回到自己工作岗位的卢卡斯没过一会儿就被带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惊慌、迷茫,还有普通人那面对突发事件的委屈。   布里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看向李嘉宁:“理由?”   他实在看不出这人和早先有任何不同,当然,心跳是有些慌乱,可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吧。   “脚印。”若她还只掌握了中级马踪术,三百克的重量大概率是看不出来的,但她现在是高级……当然,就算是高级,一斤多的误差,也很难看出来,但,她是有着清楚的对比的!   在卢卡斯没有拿金子的时候,她看了他的脚印,现在拿了……虽然这点重量真放到刑侦探查里都可以忽略不计,可总归是有区别的。更何况卢卡斯的走路姿势还改变了。   斯普林打了个响指,管家立刻上前搜身,但从上查到下,也没找出来。   卢卡斯噗通跪倒在了地上:“我,真不是我……大人……我、我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说着,眼泪都出来了。   一圈人看向李嘉宁,李嘉宁一笑:“三百克的差距,马踪术真不见得能看出来,但人是不是舒服,却是有很大差距的……那些金子……他也许藏在一个……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地方……”   ————————!!————————   病毒和罗红霉素在我体内厮杀,希望罗红霉素能战胜…… 第533章 第五百三十三章 我们的爱情:o(* ̄︶ ̄*)o   布里和斯普林还一脸懵,特别是管家,因为刚才是他上的手,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个东西还能藏在哪儿。   安东尼几人脸色已经微妙了起来,而那边卢卡斯的脸色终于变了。   虽然他从被带过来,脸色就不是太好,这一会儿,却要加个更字。   布里虽然还是没想到,但也从他脸色的变化里,就知道李嘉宁说对了,他自言自语似的道:“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地方……他藏在了什么污秽之地?你刚才,是在什么地方找到他的?”   后面半句,是对着管家说的,李嘉宁捂着脸笑了一下,布里看过去,李嘉宁抬了下眉,看向卢卡斯:“我刚才看到你带了一小盒油?”   卢卡斯啊了一声:“是、是的……我、我是烧锅炉的……太、太干了……”   他有些磕巴的说着,布里觉察到了奇怪,但还没反应过来,李嘉宁看了一眼比维斯,后者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布里向后一退,看向卢卡斯的表情甚至带了几分惊恐。   “把他向后带,快!”   管家还没反应过来,这管家算是斯普林家的祖传继承人……嗯,斯普林家族绵延了几百年,这管家虽然没有完全绵延下来,但认真追究的话,和第一代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说是管家,其实比一般体面人家过的多好。从小是同斯普林一起接受教育,只是在十六岁以后,斯普林去伊犁学院,他去专门培育管家的地方。   再之后,虽然也是从贴身男仆做起……但他也就是负责一下斯普林的饮食起居,其他的,真没有接触过。更不要说成为管家之后了,你让他鉴别一下斯普林十岁和十二岁时的笔迹,那是游刃有余,社会的阴暗面,也几乎是从没见过。   比维斯也对他说了两句,管家的反应几乎和布里一样,只是他没有叫出来。   斯普林左看看右看看:“他到底藏在哪儿了?”   怎么没有人同他说?   布里一脸为难,仿佛很不愿意说那个地方。李嘉宁笑道:“五谷轮回之地。”   斯普林还是一脸懵,安东尼道:“阁下,应该是肛门处了。”   ……   在片刻的沉默后,斯普林啊了一声,他脸色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一脸疑惑地看向卢卡斯:“你怎么放进去的?那个地方,应该会条件反射性的紧张。”   “老爷……那、那是三百克金子……”事已至此,卢卡斯倒没有想再抵赖,“我工作三十年,也存不到的。”   “斯普林,你赶快让他下去吧,那些金子,你不是还想要吧!”布里一脸嫌弃,一副他要说要,就要和他绝交的架势。   斯普林点点头,让管家把卢卡斯带下去了,不过眉头还是微微的蹙着,布里看向他:“你不会真舍不得那点金子吧……”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在我们做过的那些测试中,那个地方,并不那么容易放松……”   “你竟然还做过这样的试验?”   斯普林斜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这算什么。布里的脸色又难看了一份,他捂着自己的嘴,正要吐槽什么,脸色突然一变:“不对,斯普林你刚才说那个地方不容易放松?”   “是的,虽然用蛮力总能进去,但并不容易……昏迷状态会好上许多。可他刚才……而且,只有五分钟……金子还是四方形的……”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没等他把话说完,布里就道,“刨除掉你说的这些,他知道……要用润滑!而且提前准备了……在上一次之前他就知道,而且做了准备……他以前,就用那里藏过别的东西……斯普林,也许我们应该查一下他早先做过什么了。”   说到这里,他一脸兴奋,完全没有了嫌弃。   “你先去问吧,我和嘉宁先吃了饭再去。”虽然有点好奇,卡尔斯是怎么避免自己受伤的,但这不是什么重要问题,他对李嘉宁是怎么看出卡尔斯身体不适的更有兴趣。   布里很是纠结了一下,他的一大乐趣,就是根据一些客观反应而推导出真相,而可以预见的是,哪怕卡尔斯一会不说什么,他也绝对是会联想的。   “……我也先和你们一起用餐。”   李嘉宁别过头,克制住自己的笑意。布里斜了她一眼,张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怼人的冲动。   “难道我同斯普林一样,对知识充满敬畏吗?”他在心中暗道。   斯普林的家宴不比一般的饭店差,而且因为管家提前搜集了几人的喜好,给每个人专门上了符合他们口味的主菜,吃起来更顺口一些。   吃了饭斯普林就拉着李嘉宁谈马踪术,然后,就被李嘉宁引到了指纹上。开玩笑,也许在她只掌握了初级指纹术的时候,说不出太多,但她现在,已经掌握了中级指纹术!   放到现代刑侦里,也已经可以说是绝对的中坚力量了!   之所以要加绝对这两个字,是因为在现代刑侦中,指纹鉴定也不是随便谁能掌握的,哪怕有机器先做筛查。   于是,什么指纹的基本形态,什么分叉点、中心点,李嘉宁那是信手拈来,当然,为了不让人觉得奇怪,她主要是做启发,让斯普林说,而她在关键的时刻说上一两句。   不过斯普林那说的不是一般的高兴,他的那套理论,能理解的人并不多,现在不仅有人理解,还能说到点子上……也是曼海姆帝国没有桃园三结义,否则现在都要拉着李嘉宁来一通了。   他们从午饭后,一直说到要吃晚饭,而这个时候布里那边也有进展了……还没有完全的结果,但卡尔斯已经露出了马脚。   所以在吃晚饭的时候,三人都可以说的上神采焕发——对于这个下午,李嘉宁也是满意的,虽然她是开挂的,可如果她开的挂,能令刑侦进步,那她这个挂开的……嗯,还有荣光了!   比维斯等人,也是神采飞扬。   安东尼和宾是不用说了,他们什么时候到过大贵族家呀!下东区那些能住二层楼的都不怎么理会他们,更不要说这种能独占一个庄园的了,更不要说,斯普林还是神圣家族的!   而现在他们不仅来了,还成了座上客,虽然斯普林也不怎么理会他们,可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坐在桌上吃饭了!   至于比维斯,他已经同斯普林的管家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这对他来说就是收获。   总之,所有人都很满意,要真找出什么例外,可能也就是卡尔斯夫妻了。   “根据我的观察,他早先应该做过偷盗……不过这一点他还没承认。”将一块鱼肉送进自己的嘴里,布里开口,“但没关系,我相信他早晚会说的。”   “这是我的失职。”一直在旁边倒酒上菜的管家开口,“这些年,我都没能发觉。”   “你要是一早就发现了,可是剥夺了我们的乐趣。”布里晃了晃酒杯开口,斯普林也摆了下手,表示不在意。   晚饭并没有吃太长时间,布里慌着继续去审问卡尔斯,斯普林则忙着去验证,虽然无法和学校相比,但这里也有一台显微镜。指纹的基本类型他早先也有分类,虽然名称同李嘉宁所说的斗型弓形什么的不太一样,但那只是命名的区别。   但更细致的,他还没有归类。凭借记忆,他觉得李嘉宁说的是对的,但他更想去验证一番。   李嘉宁和安东尼几人,在管家的陪同下,大概的参观了一下斯普林家的陈列室后就顺着旋转楼梯,回到了房间里。   在这里,她和安东尼、宾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她的是一个套房,里面不仅有衣帽间、洗手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客厅。而洗手间,则和昨天入住的伊犁酒店一样,是有二十四小时热水的,水龙头打开就可以随便用,和现代社会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腐朽的贵族阶级啊!”在心中暗叹了一句,李嘉宁没有犹豫的就站在了花洒下面。   她没有洗太长时间,一是昨天已经在酒店洗过了,二来,则是那两个加号!   是的,两个!   这一个小案子没有死人,却产生了两个加号,一个是斯普林的,一个则是布里的。   没有犹豫,她直接点了斯普林,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因为她对布里,更为在意,从昨天见到这个人,听到这个名字,她就不得不想到艾尔逊的那段记忆。   那个说自己血也可以的小男孩,就叫布里。   虽然布里不是什么稀罕的名字,虽然两个布里眼睛的颜色并不一样——但如果艾尔逊都能有那么大的变化的话,那布里,又有什么不行呢?   不过也就是因为更在意,李嘉宁把他留到了后面。   一阵水波晃动。   一个瞬间,李嘉宁有那么点恍惚,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正是那铺着红地毯的旋转楼梯。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因为她看到了一个赤脚小男孩。那男孩大概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白色的真丝衬衣,容貌普通,脸上则有着和成年人不太相符沉稳冷静。   他慢慢的向走廊尽头的房间靠近,李嘉宁也听到了争吵声,走的近了,就听到一个男声:“我说了,她肚里的,不是我的孩子!”   “那还能是谁的?她那么爱你,而且那个晚上,就是你和她在一起!”   “我不可能对不起优菈的。”   “你失去意识了,麦克。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不算你对不起优菈。但,这是神圣家族的血脉,不能让他流落在外……你在担心什么?有人会动摇斯普林的地位吗?怎么可能!就是我也不允许的,只是,卡洛琳现在有了身孕,如果你不娶她,她就完了!”   “那就让她完!”   “麦克唐纳!”   尖锐的女声,然后李嘉宁就看到一张富贵,而又严肃的妇人,那妇人显然是看到了斯普林,立刻捂上了嘴。   一阵晃动,就在李嘉宁疑惑的时候,发现自己又一次来到了旋转楼梯旁。然后,她就看到了大一号的斯普林。   这一次的斯普林穿了鞋,不过是个软底鞋,还是白色衬衣,还是向走廊的镜头走去。   “看到了吗,妈妈?我就说了,那不是我的孩子!这是最新的血型分析。我是A型血,卡洛琳也是A型血,她不可能生出B血型!但现在,她生出来了。那就只能证明,要么,这个孩子就不是我们的,是她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要么,是她不知道找谁生的!”   “麦克……”   “哦,妈妈,收起你这副同情的面孔吧,你不知道我现在多高兴,我没有背叛优菈!我一直在履行我们的誓言!”   “你、你……”那个妇人再次出现,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捂嘴,只是抱着斯普林,“我可怜的斯普林……”   “妈妈,斯普林并不可怜,他是我和优菈爱情的结晶,多少孩子还不是在爱情中诞生呢……”   “爱情!爱情!那不过是那该死的诅咒!你以为你是真爱优菈吗?那……”她话没有说完,因为对面儿子的面色已经无比难看了,她吸了口气,站起来,“斯普林,来,我送你回卧室。”   斯普林没有说话,目光看着对面的男人,李嘉宁发现,对面的男人竟长得相当不错,也许无法和布里诺顿相比,却要比斯普林好上两个等级,眉宇间的忧愁,更是给他增添了一份奇异的魅力。   “父亲,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可以。”   “麦克!”   显然,麦克唐纳的决定令他的母亲非常有意见,但麦克完全不理他,过来牵起了斯普林的手,妇人试图抓住斯普林,但斯普林本身更愿意跟着自己的父亲。   “妈妈,也到了他该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了,难道你想他像我一样,在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后才知道真相吗?”   妇人嘴张了张,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斯普林进了房间。   李嘉宁发现,这是一个,已经不好用大来形容的空间了,它摆着两组三人沙发,两个茶几,一张办公桌。   即使这样,其他地方甚至还可以跳舞。   “要来一杯吗,儿子?”麦克晃了下酒杯,李嘉宁这才发现,男人的面孔有些绯红,显然,一直在醉酒状态。   ————————!!————————   打败我的不是病毒,而是痔疮!!!有生以来,第一次犯痔疮!!!做完场景后,我就发现有点出血,没太在意,以为是切息肉的缘故,见了两次血之后,没有了,我以为好了,周五晚上突然厉害了,周六,那简直了……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说马应龙是神药了,没有它要痛苦死,现在算好了百分之八十吧,但快有心理阴影了……[小丑][小丑][小丑] 第534章 第五百三十四章 精灵:o(* ̄︶ ̄*)o   对于自己父亲的这种状态,斯普林显然很习惯,没有说话,径自走到桌边,拿起了刚才被随意放在那里的报告,看了起来,而且还很认真。   这很有些不给自己老子面子,但麦克好像也习惯了。耸了下肩:“你成长的很好,你母亲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这是,真的吗?”斯普林开口,面孔带了一点犹疑,麦克没有马上说话,在和他对视了片刻后,突然一笑,“哦,我亲爱的孩子,我知道我没给你带来什么好感觉……酗酒、无所事事,如同一个废人……丢了神圣家族所有的脸面。但,我还没有烂到这个程度!”   他说着,靠近斯普林:“这当然是真的!我在这其中,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出资支持了这件事……我不相信我会背叛你的母亲,哪怕我完全不记得了。而事实,果然就和我所想的一样,不过也很危险……如果那个女人是B型血,那我就彻底解释不清楚了。谢天谢地,她不是。”   斯普林没有马上说话,麦克唐纳把自己甩到沙发上:“你也快十六岁了,有些事也要对你说了……要怎么说呢?我父亲当年是怎么同我说的呢?哦,他问我为什么现在没有精灵了。”   “……精灵?”   “是的,精灵,就是那种美丽的灵巧的,传说中还有着无尽寿命的精灵。”   斯普林没有说话,只是以一种无语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的父亲又喝了一口酒,歪了下头,在怔了一会儿后,突然笑了:“你一定以为我在说胡话是吧?”   “……您先休息吧。”   “我早先也认为我的父亲在说胡话,虽然他当时一滴酒都没有喝……不过在我看了那个库房之后……来吧,小子,既然说到这里了,那就让你一起看看吧,虽然过去都是十八岁以后才会让看,但……谁知道我能不能活到你十八岁……我不会轻生,我只是想早一点见到你母亲……不说这个了……来吧,孩子……”   他说着,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房间里面走,斯普林犹豫了一下,到底跟了上去,就在李嘉宁也要跟上去的时候,蓦的一阵眩晕,再睁眼,就看到一个夸张的繁杂吊顶。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此时很想像后世那些人一样发弹幕抗议——又什么是她这个尊贵的大会员不能看的?   什么,她没充值?   但她给斯普林解决问题了,还在他最在意的领域给出了指导性的建议!   结果这没头没尾也就罢了,还卡在了她最在意的地方。   此时李嘉宁真想在墙上挠两下,本来她先看斯普林的,想的是布里的说不定就是自己非常在意的情景,结果现在好了,布里的是不是在意她不知道,斯普林的这个她的确非常在意。   她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还有机会,不管怎么说,斯普林总是活的。   她的房间有摇铃,可以随时呼叫仆人,但她实在没有半夜折腾人的兴趣,就洗了把脸,喝了口昨天剩下的水。   水有些凉,好在房间温度足够,凉水喝了也不难受。   她再次躺在了床上,然后,点下了布里。   熟悉的感觉,再睁开眼,李嘉宁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异的地方。   绿白相间的空间,满是玉石,但并不冰冷,还有一种温暖的感觉,然后,李嘉宁就有些恍惚了。   ……美人……   男的女的老……哦,没有什么老的,年龄最大的,看起来也就是四十来岁,但身姿挺拔,气质出众,自有一番风范。   而年龄最小的,也要有十三四岁……嗯,李嘉宁认出了早先宣称自己可以的小男孩,布里。   此时她有瞬间的激动,布里!果然,她没有想错!这个布里,就是出现在艾尔逊记忆里的那个布里!   此时的布里比早先大一些,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他跟在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后,满脸迷茫,还带着一丝恐惧。   人并不是太多,大概几百人的样子,因为大,这些人甚至显得有些空旷。这些人都聚在一起,中间围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年龄最长的女性,满头银发,可面孔不见丝毫老态,之所以会觉得她年龄大,是因为她的眼神更为深邃,看起来更有经验。   她穿了件白色镶金边的衣服,看起来简单,但那些金边都是由各种图案组成,细细密密,更显功夫——李嘉宁发现,自己的视力突然好了,离的这么远,也能看到上面的纹路。   “我觉得一定是有卑劣的人类摸了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道。   另外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男子开口:“不要傻了,感应铃没有任何动静。”   “这些年了,感应铃……”   “你是在说埃尔连叫一声的空闲都没有吗?”   ……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在争论着什么,直到中间那名女子抬了下手。   一下,几百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要再争论了,埃尔……是自己离开的……日后但有族人发现他,一律按判族论处。”   “族长!”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惊呼出声,其中一人还要再说什么,李嘉宁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她叫了一声糟糕,尽力的想要停留,但是在下个瞬间,她还是看到了那个繁杂的吊顶。   什么是最可恨的,那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打断,而什么是更可恨的,那就是被打断了两次!   在这瞬间,李嘉宁甚至有一股冲动,跑到布里的房里,把他摇晃醒——有什么是她不能看的?斯普林的看不完,还可以说是转换场地了……你这个,人话都没说完啊!   不过虽然这么想着,她也知道其实是不能这么论的。   比如斯普林那个,甚至还穿梭了时间,当然,这可能是因为在斯普林心中,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   “那那个什么精灵的事,就是另外一件?”她思忖着,觉得这还真能解释的通。   不过布里这个,她就有些迷茫了,就这么一个场景里,还能发生什么事?   “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越多。”她在心中暗道了一声,虽然她早先也没有认出这个布里,就去表露身份的想法,现在则是更不会有了。那个族长都说要追杀艾尔逊了,那……艾尔逊一直在躲避的,就是那些精灵吗?   她想了一圈,最后还是想到了那个配方上。   艾尔逊这么巴巴的留那么一个配方,一定是有用的,虽然布里看到她也没有什么异样,但她还是怎么试验一下那个配方的好……要说她找个药剂师问问是最方便的,但她又不太敢让这个配方流传出去。   她七想八想,最后想到的还是静待时机……然后,尽可能的再从斯普林布里那里接个什么任务。   天才蒙蒙亮,但她也没多少睡意了,拿出带来的一本书就看了起来。   虽然少,但这本书里还是有艾尔逊的一两个批注,她决定绝不在布里面前暴露。   早餐是丰盛的,而且可以选择任何地方享用。   阳台、花园、甚至卧室……嗯,对于其他人来说,卧室是比另外两个地方更靠谱的操作。毕竟这天气,在阳台也就罢了,庄园里有密封阳台,花园……那真要提前做大准备。   是的,不是不行,而是为了预防寒冷,要提前烧好火盆。   当管家这么同李嘉宁说的时候,她不得不再次发出那种——贵族腐朽的感慨。   最后,她当然选择了平平无奇的餐厅。   如同初夏的房间,只需要穿一件衬衣,李嘉宁现在完全没有发育,也不去套马甲,就只穿了这么一件衬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当然,衬衣里面也按照这里的男子那样,穿了背心。   刚烘烤好的牛角包,外酥里嫩。全熟的滑蛋也做的软嫩可口,火腿更是别具风味,特别是搭配着干红……李嘉宁并不嗜酒,但这种火腿,就是要配酒的,就看配什么酒了。   管家是建议白兰地,李嘉宁觉得那个度数有点高,就选了个干红。   一口火腿一口干红,李嘉宁吃着也不由得感叹,虽然说西餐是美食荒漠,但有钱人,总是不会让自己吃苦的。   除了这些,还有一叠厚厚的报纸,李嘉宁若是不想看的话,也可以让人来念……她选择了自己看。   她一边吃着一边翻看着报纸,在看到一个小报的时候,她怔了一下——震惊!他又一次遭遇了封路!   李嘉宁看着那标题,忍了又忍,还是笑了出来。   UC震惊体……跨界异世版吗?   她顺着那标题看了下来,大概就是家住科林二路的X先生这个月已经第四次遭遇了封路。   X先生家住科林二路,在隔壁的科林三路上班,因为工作特殊,上的是夜班。他过去总习惯从一条小路穿过去,但这个月,那条小路被封了四次,而且都是在晚上封,清晨通。   “这条不知名的小路,在夜间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意外?还是巧合?此事,本报会持续关注,让我们祝X先生好运!”   看到这个结尾,李嘉宁再次笑出了声。   “嘉宁心情很好的样子?”随着一个清冽的声音,布里缓步走了过来。   “因为太阳很好。”李嘉宁抬起头,笑道,布里微微眯了下眼,他觉得李嘉宁对他的态度有些古怪,虽然这个少年从见到他的时候就有些古怪,但好像这隔了一夜,变得更古怪了一点?   这很是怪异,而更令布里觉得怪异的是,他好像,并不厌烦。   虽然已经是高级药剂师+伊犁学院的老师,但布里并不怎么喜欢人类社会……也不能说完全不喜欢,但对大多数人类,他都不喜欢。若有人令他不舒服,他虽然不会当面说什么……毕竟,在这曼海姆的帝都,他这个身份只能说不会被轻易欺负,想要无所顾忌,还是难的。   但在事后,他总会找回来的!可是他发现在面对李嘉宁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这个想法……或者更确切的说,哪怕是觉得古怪,他也没有厌烦?   他看向李嘉宁,此时她正拿起酒杯,浅浅的喝上了一口,她眼睛微眯,满脸都是欢喜,布里只觉得心神一动,一时都有些恍惚。他连忙甩了下头,深深的吸了口气。   “也没有多好看。”他低声嘟囔。   李嘉宁向他看去,他有些慌乱的别过头,还没开口,那边管家适时说话了:“布里先生,您昨天要了番茄浓汤,现在上吗?”   “上、上吧。”布里说着,坐在了餐桌一角,他是想表示自己的无所谓的,但身体还是往旁边斜坐了一下。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觉得忽然的,这个布里好像就变得有那么点古怪了。   她想了想,正要说什么,那边斯普林就打着哈欠走了进来,他是三人中穿的最豪放的,就穿了件真丝睡袍,一边走着,眼皮还一边打架。   “你这是做什么去了?”布里开口。   “看指纹……我觉得我可以写一篇新的论文了。”说到这里,他一下来了精神,“先给我来一杯加浓咖啡!嘉宁,你一起来吧,我们联合一起写,一起署名!”   “我研究的也许不够全面……”   “但非常有用!我发现了,根据你所说的,更容易找到那些特征点……”   他话没说完,管家就走了过来:“老爷,艾尔罗大人的电话,说有非常重要的事。”   斯普林皱了下眉,对李嘉宁和布里歉意的点了下头,跟着管家向外走去。   他一离开,气氛微微有些凝滞,李嘉宁再次翻看起了报纸。   布里想了一下:“卡尔斯现在还没有招。”   李嘉宁抬起头,布里让自己尽量显得自然一些,他撕了块面包放到汤中,稍稍的蘸了一下就拿了出来:“我觉得他已经到边缘了,可他始终不承认。”   李嘉宁没有说话,布里正要再说什么,斯普林就带了几分兴奋的走了过来:“死人了!”   ……   …………   ————————!!————————   医生说不要久坐……[小丑] 第535章 第五百三十五章 迹象:o(* ̄︶ ̄*)o   斯普林的表情和他说的话实在是太有反差了,以至于一时都没能有人接话,特别是刚走入餐厅的安东尼几人……他们几个倒不是起晚了,事实上安东尼和宾几乎没有睡着。   昨天在伊犁学院虽然那房间也是富丽堂皇,到底是酒店,两人过了最初的兴奋也就该做什么做什么了。而这一次,他们是到大贵族家了!   斯普林这边就房间多,两人也是一人一个房间,但最后,他俩又都汇合了。   亢奋的感觉无法纾解,两人都不想一个人呆着。   比维斯则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自己的未来……本来他的目的很明确。在李嘉宁这边好好表现,让诺顿看到他的能力,将来获得重用。   但这一天,让他有一种,哪怕跟在李嘉宁身边,好像也有出路的感觉。   他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也清楚,在诺顿的团队里,他其实不算什么。想要出头,需要十足的运气,可要是在李嘉宁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别说安东尼和宾只是临时放在李嘉宁身边的,就算已经是她的侍从,在他面前也不算什么。   但,李嘉宁是一个连称号都还没有的少年,他真要进行这么一场豪赌吗?   比维斯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他现在需要的,也无非就是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可还是不由得辗转反侧。   虽然都没有休息好,但三人也不是睡懒觉,只是,都不太好意思太早起来——他们再没想到,李嘉宁他们能起的这么早。   此时三人刚一进来,就听到这么惊悚的发言,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行动了。   斯普林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揉了下鼻子:“我的意思是,有案子,需要我们的帮助了!”   .“是艾尔罗老爷辖区的吗?”管家第一时间给了面子。   “是的,这个蠢货被人拿来顶锅了。”斯普林耸了下肩,“上个月那个地方已经发生了五起命案,他竟然还敢接任!然后,这就又死人了,第二个了!从他接手后!”   “光明神在上!”管家不由得脱口而出,安东尼几人也怔住了,两个月内发生了七起命案?在帝都?   李嘉宁心中一动:“是在科林路那边吗?”   “你怎么知道?”   “有一份小报,好像在说这件事。”李嘉宁拿出了早先的震惊体报纸,斯普林看了,再次咒骂,“艾尔罗这个蠢货!连这点消息都控制不住!”   布里探过头看了一眼,一笑:“说不定这是你那位弟弟特意放出来的呢。那里频频封路,反而不如放出这种似是而非的消息,他这也算有长进了。”   斯普林扯了下嘴角,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李嘉宁控制着自己的八卦欲,不去问这个弟弟的事……   不是七起,而是九起。   这是在李嘉宁等人赶过去后所了解到的。   被斯普林叫做蠢货的艾尔罗,是一个非常标准的美男子,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美人。因为他的容貌,带了一点雌雄莫辨的感觉。   大概是也知道这一点,他戴了一副黑框眼镜,但丝毫没有增添威武雄壮,更是多了一份质朴。   看到斯普林,他两眼一亮:“大哥!”   斯普林点了下头,他立刻接道:“我封锁了现场,没有人进去……就是……”   斯普林看了他一眼,他期期艾艾:“你说前后左右五米……但那个巷子,总共宽,也不超过三米……”   李嘉宁等人纷纷别过头,布里丝毫不给面子,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艾尔罗大概也知道他是什么样子,也不理会,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斯普林。   “把案子详细的说一遍,过去的卷宗拿过来……不用给我,直接给他!”他指了一下布里,然后又看向李嘉宁,“我们是不是要用鞋套?”   “如果有的话最好。”果然是注定要在刑侦史上留下姓名的人,哪怕过去没有接触过马踪术,也知道需要注意什么。   斯普林看向艾尔罗,后者不由自主的长大了嘴,他哥早先只说,如果案子要找他的话,一定要维护好现场,不要让人靠近,也不要让人触摸到尸体,不要移动,没有说还要准备什么鞋套啊!   斯普林皱了下眉,眼看就要不留情面,比维斯适时开口:“艾尔罗阁下,您找几块能裹着脚的布,再准备好绳子就可以。”   艾尔罗哦哦的点着头,立刻打发了身边人去办,又让人来介绍情况。   “死者薇薇安·罗塞蒂,身高一米六七,体重六十一公斤,年龄二十五岁,表面是红磨坊面包房的营业员,其实兼职做舞女。这也是目前已发现的七名受害者共同的特征。”   “七名受害者的年龄不一,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三十八岁。有学生,有营业员,有家庭主妇,表面上看,都有还算体面的工作,但都兼职了舞女。”   听到这里,李嘉宁等人也就意识到了,为什么案子发生了七起,帝都都好像没有什么风声。普通人的死亡对帝都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大事,要知道,整个帝都,有超过六百万的常住人口……这还是统计出来的,若算上流动的,不常驻的以及黑到这里的,八百万也还是一个保守数字。   这是一个放到现代社会,都非常壮观的数字。   这样一个大都市,七个命案真不算什么,事实上,哪怕是在现代社会,除了安检严格,监控到位的国家,这样的都市,每年的死亡人数都要是这个的十倍,甚至更多。   但短时间,在一个地区若发生多起命案是绝对会引起关注的,哪怕官方掩盖消息,只是一些小道新闻就有可能流传的满天飞。愤怒的家属更会不断的冲击治安局。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在斯卡恩的下西区,在一个月内死这些人……如果不是发生了大型械斗这样的事,治安局从上到下的皮也要绷紧了,当然,械斗的话,也一样,不过面临的压力是不同的。   而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没有流传出来,就是因为这些受害人的双重身份了。   表面体面的家庭,不管有什么原因,都不是太希望别人知道自家人的另一重身份的,对她们的死亡自然也会缄默甚深。说不定还会各种掩盖,除非……   “这几个人都在一个地方做舞女吗?”布里开口。   “并不是,她们来自不同的地方,这里有标注。”   不同家庭,不同场所,再加上原本的身份,也不怪这个案子到现在还不为人所知。   “这七起案件,是都丢到了这一片,其实,我们还注意到,有两起差不多同样性质的案子,发生在特伦路那边。”   斯普林再次看了艾尔罗一眼,后者条件反射的缩了下脖子:“还、还没有并案,潘说,不用先急着并案。”   斯普林闭上眼,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李嘉宁再次别过了脸,从第一次见面……更确切一点说是从早先通电话,斯普林就有点科学怪人的架势。眼中就是研究、人体……   对布里,乃至管家都有些魔法伤害的部位,因为研究,他这个大贵族都没有丝毫感觉。   甚至在记忆中,小小年纪的他,也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沉稳。在知道自己的母亲好像要被替代时,他没有多余的感觉。在发生了那么地震山摇的事件后,他也没有什么太剧烈的反应。   顶着那么大的名头,有那么大权势的他不爱社交,不贪恋美色,虽然容貌普通,也可以说是天上人物。而现在,他哐的一下落地了。   “那我现在并案?”   “没有说让你现在并案!”斯普林咬牙,正要再说点什么,艾尔罗的手下及时出场,带了好几块布,又招呼几个治安官帮他们绑好。   几人穿过警戒线,就看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子。   这么冷的天,女子也穿着露着小腿的裙子,尸体有着明显的尸斑。整个身体呈卷缩状,双手合在胸前,有点像婴儿在母体时的样子——当然,这是李嘉宁的感觉,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她侧卧着蜷缩在那里。   李嘉宁在附近扫了一眼后,就开始找指纹。   虽然衣服、皮肤都不是太适合保存指纹,但在二十四小时内,还是有很大概率保存下来的。   她从上向下提取,斯普林则相反。   布里则是打开了卷宗,一页页细细的翻了起来,这七个受害者的死法各不相同,有被锤死的,有被刺死的,还有被绳索勒死的。科林路这边还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但蹊跷,也就在这里。   头一两次也就罢了,在这件事发生了三四五六次之后,治安局怎么会不对这里进行蹲守?   “你们,没有派人在这里看着吗?”布里开口。   “当然是有的。”说话的,是刚才给他们做解说的,也是艾尔罗所说的潘,“特别是艾尔罗大人接手以来,每天都会有人在附近巡逻,昼夜不停,但这里……”   “怎么?”   “虽然是条小街道,但其实不少人都会路过。先生您看,这条路其实连通着科林一路到三路,而这几条路上,大小商行有一百二十六家,其中有三十七家都带着小工厂,因为从这边走,算是个近路,所以不少人都会从这里上下班。而且这条路,其实岔路很多,有的地方,从前面看是院子,其实是和其他街道连接的。目前我们发现只是这样的院子就有四个,是不是还有一些暗道,我们还不能确认,您知道,这边有商行。”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你们疏忽大意?”布里开口,潘一滞,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哪怕有再多的理由,这种事一再发生,就是他们的失误。   “你们已经做了些什么?”   潘精神一振:“艾尔罗大人接手这边以后,就开始对这个案子进行了严查,目前我们已经随访了一千二百多名附近的居民了……而根据这个案子的特点,我们认为凶手起码有一辆不惹人注意的交通工具,也许是垃圾车,也许是运货车,针对这一点,我们也调查了负责这一区域的垃圾站,只是目前还没有太大收获……商行我们也走访了四十多家了……”   只听他说一千二百多这个数字,布里就知道他们是真花了气力的了。   虽然普通百姓对治安官有本能的畏惧,但那往往是建立在自己犯了点事的基础上,若没有,畏惧感也不是那么强。特别在这帝都,特别这个区域,虽然不是什么富贵的地方,只看一百多家商行就知道,也算是个商业汇聚地了。   可以说每个老板都有各方面的关系,故意捣蛋可能也不会,但要想让他们全身心的配合……也不太可能。   所以这一千多个走访,走的并不容易。特别是在不能暴露命案的情况下。   “都没有发现?”   “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现,但……”潘苦笑了一下,这么大范围的查下来,怎么可能完全查不出东西?   “但和这个案子的关系都不是太大。”   布里点了下头,继续去看卷宗,能够看出,前面两个案例是做的相当潦草的,这也可以说是治安局的惯常表现。对普通人,对一般的命案,并不会太上心,因为大多数命案,其实也不用他们多么费脑筋。   确认了受害者身份,往往也就能找出凶手了,因为绝大部分的命案,都是在熟人之间发生的。   但是在第三个案子的时候,做的就比较详细了,照片都有了四张。   布里仔细的看着这些照片,他觉得这些死者的姿势是故意摆成这样的……或者,是不得不?   仪式?   还是交通工具?   他一个个的翻着,突然发现一件事……七个被害者,都不胖!   是,做舞女的一般都对形象有要求,但其实,什么类型的都有。   十六岁的少女固然身材窈窕,三十多岁的……往往都走丰满路线了,而这里面的这个,一百六十五公分,体重才五十一公斤!   这所有的受害者里面,当下的这个薇薇安竟然是最重的了。   “你们的调查对象,是不是都在青壮年里?”布里开口。   潘一怔,下意识的就要点头,众所周知,尸体是不好搬运的!哪怕只是一个百十斤的女子,若是活的时候,正常男人也许可以各种背抱起来,死了……特别是死了有一段时间的话,就不容易了。   因为尸体会僵硬,而且不会做各种配合,这里面,就需要更多的力量,而要这么干脆利落的抛尸,特别是避开治安员,就还要再要求一个速度。   同时拥有这两者的,自然就是青壮年了。   “是这样的……”   而在此时,那边传来了李嘉宁的声音……   ————————!!————————   现在伦敦的人口也不过八百多万,1901年的就有六百多万了,联系到当时人口普查的力度……可以想象应该是和现在差不多的…… 第536章 第五百三十六章 找到人了:o(* ̄︶ ̄*)o   布里在翻越卷宗的同时,也在放开自己的灵觉。   他们这一族,天生就要比普通人类有着更灵敏的感觉。布里平时会尽量收敛着,因为人类社会在他看来美好的东西并不多。   但在推理的时候,他会放开,因为这更有助于他进行推演,而推演的成功,也能大大抵消感受中的那些他不喜欢的东西。   在他翻着卷宗的时候,灵觉也配合着记忆在伸展。   这条街道,严格的说,并不是一条街道组成的,它是又不同的院落,不同的胡同相互交错组成的,最宽的地方,不足五米,最窄的地方,不到三米。   这也就是说马车没有办法进入。   在这里穿梭的,大多是步行,少数是二轮车……因为拥有二轮车的人并不是太多,毕竟这里只是一般的商业区……然后呢……板车、小推车……治安员会特意留意那些身体强壮的青壮年,这样的人一定不会被他们错过……刨除掉艾尔罗的前任不说,自他接手,这也是第二次发生的人命案了。   斯普林的这个弟弟不是太聪明,在斯普林的衬托下,更仿佛是愚蠢的代名词,但他事事以斯普林为先,会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大概率还是为了斯普林的研究……虽然不会有任何治安官真的明确拒绝神圣家族的继承人,但完全配合和有限度的配合还是有区别的……   想远了。   艾尔罗接手之后,一定对此事非常上心。那些治安员就算不把他放在眼里,也绝对会忌惮神圣家族的……如果他们有差错,艾尔罗完全可以让他们全部丢了工作!   一般的治安局局长做不到,神圣家族的人可以。   那在什么情况下,那个人能一再得手呢?   尸体从天而降?不,并没有这方面的痕迹,那就是,这些尸体的确是从外面运过来的……   为什么要运到这里?   不,这个不太重要……   从完全的刑侦角度,凶手为什么一定要把尸体放在这里,是一个很重要的方向,卷宗里也给出了各种猜测,但布里凭借着自己的灵觉,把这个问题强行跳了过去。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避开治安员的眼的?   天黑?伪装?   什么样的伪装?   要伪装成什么样子才能被治安员一再忽略?他的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个形象,然后又被他自己一个个否决。   在留意到受害人的体重后,布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也许凶手并不是一个壮年男子!   若是有很方便的工具,他能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甚至……女人?   布里觉得自己已经要接触到真相了,而在这个时候,李嘉宁开口了:“女性,五十八到六十三岁之间,身高一米七零左右,正负三厘米的误差,体重在一百二十斤左右,正负五斤的误差……身体会习惯性的前倾……拥有一辆四轮小推车,附近要有这样的人,让他们来按个指印吧。”   除了布里,一行人都看向斯普林,斯普林看着艾尔罗:“还不赶快去做?”   艾尔罗连忙吩咐了下去,而布里还在看李嘉宁:“你……”   李嘉宁歪了下头,斯普林左右看了看:“怎么,布里,你推理的不是这个吗?”   他是对李嘉宁的马踪术非常信服的,但……布里也通过很多事实向他证明了自己的推理的准确度,现在,这是矛盾了吗?   布里向他看了一眼,眼神冷冽,而又夹杂着一丝委屈!他怎么可能推的这么细?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推出一个和大多数人想的都不一样的人物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还知道这个人多高多重,甚至是男是女?是的,他有想过有可能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子,但一个老男人也是符合他的推理的!   李嘉宁又看了一眼附近的痕迹:“以这具身体为中心,前后一米内出现过七个完整的脚印,但三十公分内,只出现过三个,其中一个是三十五岁左右,身高在一米七二左右,体重在七十五公斤左右的男性,右腿曾受过伤;另外一个是二十一岁左右,身高在一米七六,体重在七十公斤的男性……这两人,我刚才看到过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潘的后面的后面,那里,正站着一对这样的组合。   “我、我们……”从没有受过这样的瞩目,两人都有些懵圈,其中年轻的那个磕磕巴巴的开口,但大脑一片空白,年老的稳了一下神,道,“昨天是我们两个值夜班,听……嗯,听到这边有声音,就立刻赶了过来,第一时间就对这边进行了封锁。”   这些,艾尔罗这边的人都知道,但此时,却都不免有一种恍惚感。这个跟着斯普林大人一起过来的少年,好像没有和他们中的任何人说过话吧?   他怎么知道,是这两个最先到达现场的?哦,她说是足迹,可这足迹……是怎么看出来的?   众人不由得向地面看去。   到底是帝都,到底还是商业汇聚地,地面全部都是硬化了的,当然,因为灰尘多,地上倒不是完全没有印记,可是,就能从这些印记里看出是个什么人?   “一米内还有七个,怎么三十公分内只剩下三个了?”说话的是艾尔罗,他的手下纷纷低头,仿佛真的从那些印记里得到了启发,斯普林吐了口气,控制着自己骂人的冲动,“因为尸体会破坏那些脚印!”   艾尔罗还是眨巴着眼,一副不太理解的样子,但斯普林已经拒绝再同他说话了,潘上前,低声道:“大人,若是没有这个尸体,这条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个脚印,但这个尸体落在这里,就会破坏那些脚印的完整性……一般人看到尸体,都不会靠近,特别是杰夫他们两个又在这边巡逻,他们是听到响声就赶了过来,然后第一时间就封锁住了现场。”   “这也就是说,一米内的这三个完整脚印,是在尸体出现后出现的?”   “是的,大人。”   “那也就是说,去掉杰夫他们两个,剩下那一个,就是凶手?”   “大概率是这样的,大人!”虽然最先发现的是一个路人,杰夫他们也是听到这个路人的惊呼才赶过来的,但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再说了……嗯,那位少年不是说了,三十公分内,想来那个路人也没有靠的这么近。   “那还不赶快去找!就去把那个人找出来啊!”   “刚才您已经下令了大人。”   “对对对。”艾尔罗应着,看了一眼李嘉宁,然后又看向斯普林,不愧是他哥啊!带来的人都这么厉害!   斯普林完全不想和他对视,他看向李嘉宁:“我这边提取到了三个指纹。”   “我这边也差不多,应该是够用了。”她其实提取到了五个,但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了。   突然的,李嘉宁就有一种情商+1的满足,深觉这段时间和这帮贵族子弟们打交道,好像也知道点了人情世故……   斯普林点头:“我们先去把这几根指印保存下来……你跟着我做什么?去找人啊!”   后一句,显然是对艾尔罗说的。   ……   杰夫坐在面包店的椅子上,从汤尼手里接过刚买来的烟,打开包装,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根,然后弹给了汤尼一根,后者连忙用打火机点了火,先给他点了,才又给自己点了。   两人都长长的吸了一口,然后对着窗户吐了出去,面包店的工作人员脸色一变,却是敢怒不敢言。他们老板虽然有后台,也不会为了这点事同治安官闹矛盾。   当然,那热辣辣的目光是少不了的。   两人感受到了,也只做不知,一片雾蒙蒙,烟气很快就散到了空气里。   “前两年只听说北岸空气不好,没想到咱们这里也开始了。”杰夫开口。   汤尼看了眼天色道:“咱们还是好多了,那边说都要黑了,说是不少人都得了肺病,天天都要死人。”   “这人可以病死老死摔死,就是不能被杀死。”杰夫带了点抱怨的开口,昨天晚上就是他们巡逻,按照规矩,他们今天早上交完班之后,就会有个一天一夜的休息……而若是愿意再值夜班,甚至能得到个两天一夜。   现在别说休息了,还要出来找人。   是,就在这三个街区内,找一个老妇人好像不难……但也不简单啊!如果能公开,直接找当地的管理员也许能快点,但这个案子,死了这么些人,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谁敢公开?   所以还要他们一一走访。   而因为希尔罗太过兴奋,自己都开始扫街了,谁也不敢说休息,他们两个自然一样。   “买点吃的吧。”杰夫开口。   不能睡,总要吃点东西,否则真抗不住。   “你想吃什么?”杰夫一边说一边就又去拿钱夹,汤尼是他的搭档,也算是他的徒弟,还在实习期的他,一周不过十五磅,这放在其他地方也许还算可以,在这帝都,也不比工人好多少了。   “我什么都行啊,就是想吃点热乎的。”   “要求还不少……”杰夫骂了一句,但还是从钱夹里拿出五个先令,“去吧,那边的牛奶套餐两个先令一份,你去买两个,剩下的,你随便再买两个牛角面包什么的。”   牛奶套餐里有一杯牛奶,两个甜甜圈,一块披萨,还会再有点坚果。牛奶披萨这些都是热的,虽然这些不见得能令他们吃饱,也算不错了。   汤尼接过钱,正要去买,突然看到街上一个卖肉汤的妇人,他心中一动:“要不,咱们喝点肉汤?”   杰夫有点犹豫,这些街上卖的肉汤都很便宜,但同时……那肉的来源就很不好说了。但汤尼不说也就罢了,一被他提起,杰夫也有点馋了。   牛奶虽然也是热的,但不会有一直在锅上煮的肉汤热,同时肉汤的味道会更浓郁。   “买了肉汤,咱们可以再买点面包,这店里应该也不会有意见。”汤尼毕竟还在实习期,脑子里还有店家可能不愿意的概念,杰夫顿时就笑了,“怎么,咱们在这儿喝个汤,谁还能说什么?我是怕她的肉不好。”   “应该还好吧,她好像一直都在这边卖,昨天晚上还看到她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杰夫也有了感觉。   六十岁左右的老妇人,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有一辆四轮车……他们早先竟然忽略了!   他们不知道心理学上有一个名词叫“视而不见”,就是明明某个东西就在眼前,人们却仿佛没有看到似的。这个事情可以说每个人身上都发生过,甚至每天都在发生,比如虽然每天都会上下楼,却很少会有人去注意一层有多少个台阶;每天都会从大门口路过,也很少人会去注意两边有几棵树……   再极端一点,网上侮辱人,说老东西,却不会想到自家老人……   这个老妇人天天在这一片溜达,就和这道街上的一棵树,一块砖一样了。   早先他们走访的时候没想考虑过这个妇人,此时也下意识的忽略了,直到汤尼无意间说出了一个关键词!   杰夫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走!”   两人疾步走到那个妇人跟前,   老妇人看到他们:“大人,要喝汤吗?”   汤尼犹豫了一下,杰夫立刻道:“是啊,来两份!”   他说着就要去摸警棍,那边妇人蓦的抬起锅向汤尼泼去,汤尼急速后退,还是被淋了一胳膊,穿着厚衣服,胳膊还没感觉,但溅到手上的已经第一时间感觉到了疼痛,他不由得大叫出声。   “蹲下!”杰夫抽出警棍,那边那妇人没有丝毫迟疑,挥起了勺子。   警棍和铁勺在空中相交,两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大力,不过杰夫这边更胜一筹,他正要继续上前,那妇人就又抽出一个铁勺砸了过来,她挥舞着两个勺子,一时间竟把杰夫给压制住了,好在那边汤尼已经回过了神,虽然胳膊也感觉到了疼痛,拼命的吹起了哨子。   听到哨声,杰夫心中一松,不过下一刻就被铁勺砸中了脑袋……   “这不对……”他有些晕晕乎乎的想,然后在下一刻又觉得这太对了,他们这次,找到人了!   ……   ————————!!————————   转眼,竟又周三了…… 第537章 第五百三十七章 是我!:o(* ̄︶ ̄*)o   若是在现代,采集来的指纹,只要扫描到电脑里就可以了,在这里,却不会这么简单,好在斯普林有全套的设备,倒是不用担心指纹丢失。   八个指纹,还没有完全录完,那边就传来了找到人的消息。   李嘉宁给出的消息虽然确切,按图索骥看起来也不难,但这样的妇人也不只是一个,可看到治安官不说唯唯诺诺,反而奋起反抗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了。从艾尔罗到布里都认为是这个人了。   特别是,在这个妇人住的地方找到锤子、刀子等各种还残留的有血迹的凶器后。   “菲比·诺拉,哪怕你什么都不说,以现在我们掌握到的证据,也完全可以给你定罪了!”负责审问她的治安官,拍着桌子道。   菲比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你为什么要杀这些人?和她们有仇?看不上她们?她们……应该都是你的顾客吧?”   毕竟是专业人士,虽然现在的刑侦还不够体系化,但所谓熟能生巧,所谓日渐月染。治安官们天天就是做这种工作的,哪怕没有神乎其神的技能或强大推理能力,一些东西也有概念。   早先就有人猜测,这个凶手能这么干脆利落的杀了这些人,很有可能是认识那些受害者。因为她们特殊的职业身份,他们还调查了一位“夫人”,见了好几个,暗中从事牵线工作的男女。   当然是一无所获……   可是,现在人就在他们面前,那就很清楚了。   这个老妇人就在这里卖肉汤。   也许不够体面,但对于很多人来说,一碗浓郁的肉汤都是不错的选择,特别是在夜间。   一个女子,夜间独自走在街上,看到曾经卖给过自己肉汤的老妇人,又会有多少警惕?或者就不是晚上,虽然尸体都是在晚上出现的,但人完全可以是在白天杀的。   在这寒冷的日子里,走在哪怕是白天,也总带了几分雾蒙蒙的城市里,卖着肉汤的老妇人总会给人温暖的感觉的。   那些受害者不管喝没喝过老妇人的肉汤,也不会有防备心理——若是喝过了,自然更没有。   同时,那些女子奇怪的姿势也能理解了,因为小推车不足一米,菲比要把尸体藏好,必须要把尸体卷起来。   他们刚才已经看了小推车,虽然有锅有煤炉,但还是有能放尸体的地方的。   “她们在你这里买汤,照顾你的生意,你却把她们都杀了,你的良心呢?”   菲比依然没有说话。   审问她的治安官倒也不急,在接手这次审问他就知道不太容易。根据他们目前掌握到的情况,这个菲比无儿无女,只有一个传说中不怎么往来的姐妹……因为目前还不知道她这个姐妹在什么地方,他们也只是从登记处知道她还有一个叫库拉的妹妹,具体信息则还没有查到。   她自己独住一个小院,也没有听说和谁的关系更好。   这样的人,天然的就很难撬动,但他相信随着他们掌握证据的增多,时间的流逝,菲比早晚会说的。真的这个菲比心理少有的强大,或者说真的没有在意的点了,那也还有他们的祖传法宝。   在大记忆力恢复术的作用下,古往今来,很少有能誓死不说的,唯一可虑的,也就是这个妇人年龄大了,他们没施展几下,她就一命呜呼了。虽然她这样的人死不足惜,但口供若不清晰,总是遗憾。   毕竟,这是七个人!甚至,是九个!   她没有反应,治安官也没有立刻说话,喝了一口水才再次道:“你这个事,我若说你说实话就能无事,那是骗你的,你自己也知道,否则不会反抗的这么厉害……但若你让我方便,我也会让你方便的。”   他说着,向后靠了一下,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对面的菲比依然没有反应。   治安官拿起了桌子上的报纸,一副和她耗到底的架势。大记忆恢复术也不是说用就要用的,对那些急案,还有在逃同伙的,那不能耽搁,这种已经抓到人的,则可以各种手段都上了。   他这边还风平浪静,而艾尔罗那边已经算是惊涛骇浪了。   不是!   不是?!   他刚刚得到了来自他哥和那个嘉宁·李的消息,说他们抓错人了?!   “年龄!身份!所有都能对的上,怎么不是啊。”艾尔罗道,“她,她还反抗了!她打伤了两个治安官,就是杰夫和汤尼,杰夫还好,就是头上鼓了个包,汤尼的手都被严重烫伤了,闹不好都要留下终身残疾,怎么不是啊!”   “但薇薇安身上,没有她的指纹。”斯普林眉头紧蹙,艾尔罗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但所有人都看了出来,他是想说也许指纹也不一定准。   斯普林也看了出来,不过他没有说什么。他也觉得这个事有些蹊跷,所有的迹象都表明就是菲比,他们已经找到凶手了,但指纹比对不上,虽然其中有两个指纹,和菲比的能比对上六成,但不是就是不是。   八个指纹,他和李嘉宁来回比对了三遍,但就是不是。   难道指纹真有可能出错?他早先的论文是不正确的?   可若假设菲比真是凶手的话,那薇薇安的尸体上是一定要有指纹的。除非菲比就不是,可这些迹象……   虽然对自己的研究有信心,但此时的指纹,还没有经过各种验证,斯普林此时也有点犹疑。   “两个可能。”斯普林还会怀疑,李嘉宁则是完全不会的,除非这方世界的人完全逃离了物理规则,否则指纹绝对是DNA未出现前的最强证据……而若规则变了,那他们这些人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了……而不会像现在这样,除了历史、世界的格局,乃至星球的大小不太一样……嗯,后者还没得到确认,只是根据现在的一些证据来看,好像是不一样的。   但指纹牵涉到遗传、子宫环境、进化等等方面,不说人类,就是猴子、猿乃至传说中同人类有远亲关系的考拉,在已发现的例子中,指纹都是不重复的!   从不十分严谨,但几乎可以说,灵长类动物的指纹都有唯一性。   从某个方面来说,这里人类的指纹不具备这个特点……虽然看起来事情不大,但这里的人可能就和三体人一样,算是另外的物种了。   不过他们好像还有精灵?   李嘉宁脑中一转,随机把这一点给排出去了,若只从艾尔逊和布里的各种表现来看……这精灵也就是比人类更好看一些。那这里的精灵很有可能并不是另外物种,而就是长得好看的族群。   她收回思路:“一个,我们的确找错人了。”   “还有什么?”斯普林看向她。   “这个菲比在和尸体接触的时候,始终戴着手套。我们采集到的指纹都是别人的……这些人也许和凶手有关,也许没有。”   斯普林一怔,那边艾尔罗立刻拍了下手:“对,一定是这样的!这个老女人又凶狠又奸猾,杰夫他们上前,她还问他们是不是要喝汤,反手就把锅给掀了!她绝对是戴手套了。”   “不是太能说得过去。”布里慢慢的开口,“指纹一说,流传的范围非常窄,书面上的……我记得你目前只写过两篇论文吧?”   斯普林点头:“还有一篇没有发。”   “那就是只有一篇,还是发表在《世界》上的,这样的期刊,除了少数私人购买者,只会在学院和图书馆出现。我不认为这个菲比会看到。”   这话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事实上,整个治安局,除了艾尔罗因为斯普林特意订了这份杂志,其他人都没看过,一是就没有,二来,就算有了,也不太会去看。就是艾尔罗虽然看了,但也只是看了,就像对数学一窍不通的人看高数,没有丝毫美术功底的人看毕加索,对古董没有任何研究的看瓷器……   就是放在薛定谔的箱子里,大概也就是个弱观察。   他们都是这样,更不要说在街上卖两三个便士一碗肉汤的老妇人了。   “那,那她就不能是听说的?”艾尔罗勉强道,“虽然概率也很低,但也还是有可能的吧?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然后就这么实行了,毕竟,她起码杀了七个人,总要小心点。”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布里缓慢的点头,艾尔罗精神一振,精神焕发的看向斯普林,斯普林蹙着眉,也跟着慢慢的点了头,他同不少人都说过自己的指纹猜想,虽然他接触的人,大概率不会在街上喝肉汤,但什么事都不绝对。   更何况还有一种可能,有人把从他这里听到的说给了别人,然后一个接一个的,那就传到了这个老妇人的耳朵里。那她谨慎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难得能得到斯普林的赞同,艾尔罗一时更是精神焕发。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指纹就不能成为证据了……”   “还要什么证据!”艾尔罗立刻道,“那些匕首什么都带血!我已经送到中心医院去检测了,也许测不出是什么血型,但是不是人血还是能测出来的。”   “让我见她一下吧。”李嘉宁开口,艾尔罗一怔,觉得有点多此一举了,但也没有反对。   审讯室中的菲比依然沉默的坐在椅子上,他对面的审问员也非常安静,优势在握,完全不慌,当然,在看到艾尔罗的时候,他也不免有那么一点紧张。   “她一直这样?”艾尔罗道。   “是的,长官。”   “让她站起来走两步。”斯普林开口,那妇人依然没有反应,但立刻就有两个治安官过来将她从椅子上架了起来,她倒也没有反抗,只是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治安官身上。   斯普林有些担心的看向李嘉宁,这能看出什么?   而那边的布里则是眼睛眯了一眼。   他们现在假设的是这个老妇人戴了手套,但若是换一种思路呢?他们就是抓错人了呢?   他们抓错了人,这个老妇人本来应该表现的激进和顺从,要大呼冤枉,要竭力表示自己的无辜,可是从一开始,这个人就在反抗,现在哪怕反抗不了了,也没有任何配合。   如果真的抓错了人……但那个凶手也是她认识,并且要掩护的呢!   布里精神一振,拿起了审问官前面的卷宗,因为刚抓到人,调查的还非常粗糙,但一定是有他想要的答案的!   他在这边翻着卷宗,李嘉宁在那边开口:“你们把她拉开。”   若她现在还只有中级的马踪术,那大概率是看不出什么的,但,她现在拥有的是高级的,菲比在被拽起来的那瞬间,是自己撑了一下身体的,而这一下,已经足够她看出很多了。   当然,为了更确切,她还是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才站起来。   “怎么样?”艾尔罗忍不住道。   李嘉宁本来是不想在这里说的,但她又看了一眼仿佛无所谓的菲比:“不是她,但是是一个脚比她小了零点二寸的妇人!”   那边菲比脸色不由得大变,李嘉宁一直注意着她,立刻道:“应该是她的姐妹。”   “是我!”菲比突然开口,“那些人都是我杀的!都是我!我恨她们,她们毁了我唯一的儿子!我的希望!”   她声音嘶哑,带着急切,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相信了,艾尔罗道:“立刻把她这个姐妹带过来!”   “我都说了是我了,你们还找她做什么啊……”菲比大力挣扎着,两个治安官差一点没有拉着她,不过也就那一下,还没等她再挣扎第二下两人就合力把她压在了墙角处,她啊啊的叫着,声音是一种突破极限的嘶哑。   艾尔罗担心的看了一眼斯普林:“大哥,我们出来吧。”   斯普林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多说什么,那边布里默默地把卷宗放到了桌子上。   他也看到了那个姐妹,他也……要分析出来了!   不是,他已经分析出来了,只是晚说了那么一下。   “从脚印里还能看出两人是不是有亲属关系吗?”一出来,斯普林就忍不住道,李嘉宁摇了下头,“并不能,不过我想,两个人的各方面都这么像,这个妇人态度又这么古怪,那大概就是为了替自己的亲人隐藏。”   斯普林点了下头,看了一眼布里,布里挑了下眉,他才不会说,他也想到了呢!   治安官并没有费多少气力去抓菲比的姐妹库拉,因为她自己来投案自首了,当她出现在治安局大厅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怔,因为她几乎和菲比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相比于菲比,她的脸色更带着几分阴气。   “那些人,都是我杀的。”   ————————!!————————   虽然我没什么周末,但我还是喜欢周末,o(* ̄︶ ̄*)o 第538章 第五百三十八章 她死了:o(* ̄︶ ̄*)o   库拉和菲比并不是双胞胎,事实上两人在她们前半生的岁月里都没有太多往来,原因也很简单,库拉在两岁的时候就被她们三姑给抱走了。   他们的三姑当年接连生了两个小孩都没有立住,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一个偏方,要找一个立住的小孩做榜样,就找到了才两岁的库拉。   当时也有考虑菲比,当时菲比已经四岁,差不多能干活了,而两岁的库拉走路还不怎么稳当。   但库拉是一个价钱,菲比又是另外一个价钱。最后她们的三姑因为心疼钱,到底选择了库拉。   不过虽然把库拉带走了,时不时却要说一下买你真是亏了这样的话。比如库拉不能很好的做家务的时候,比如库拉失手打碎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当然,伴随着这些,往往还有谩骂殴打。   因为到底是亲戚,库拉不时地还会同菲比见上一见。对于这个大姐,当然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   同样,菲比对她也是如此。   在她们成人,就按照惯例,分别出嫁了。   菲比嫁给了卖肉汤的,库拉则嫁到了乡下。两姐妹的命运都不好,菲比看起来好像更好一点,她到底嫁给了一个小商人,别管那肉是怎么来的,总能喝上一碗肉汤,胆子大一些,神智能吃饱饭!   但她的丈夫家暴,而且不是那种喝多了才家暴的,而是心情不顺畅就家暴。   菲比忍的艰难,无数次想去死,但因为怀中的孩子好歹忍了下来。她的忍耐倒也没有白费,在孩子四岁的时候,她的丈夫突然暴毙,那一次他喝了酒,然后情绪激动,在打她的时候,突然就死了。   菲比的好日子也算来了。   熬肉汤是辛苦的,要想尽办法的找肉,各种碎肉,各种不能被食客知道的“肉食”是她最苦恼的地方,虽然都喝街边肉汤的人也不会有太高要求,可这肉汤的滋味总要浓郁。   菲比学会了抓老鼠、抓鸟,学会了同男人们抢碎肉。   除此之外,卖这种吃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需要熬。   熬时间,熬老顾客,为了能有盈利,她一天起码要在外面呆上十个小时,甚至更多。无论多冷,夏天……他们这里夏天也不会多热,但夏天并不是她所喜欢的,那毕竟会影响她的生意。   虽然到夏天的,她也会做冷面汤,继续出摊,但这种吃食成本更大,赚的更少,有时候甚至要赔一些。   为什么不休息?当然是因为,不能让顾客忘了她。   如果她夏天不卖冷食,冬天可能也卖不了热汤了——她不知道是不是真是这样,但她的丈夫多少年都是这么做的,她不敢不一样。   非常辛苦,但相比丈夫在的日子里,她还是幸福的,她为此满足。   她努力的卖着汤,养着孩子,在孩子八九岁的时候,就教他熬汤,做面包碗。虽然一般的男孩都是进工厂,但她觉得工厂并不是太好的选择,就一点,进工厂的男人往往都活不了太大岁数,熬制肉汤虽然可能赚的少些,总是更安全一些。   在孩子十四五的时候,她开始帮着相看。   在他们那个范围内,她家小孩的条件其实不差,他们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还有一个小院。有一份属于自己的营生。而她的孩子,长相也没有缺陷,说多么帅气可能谈不上,但绝对不拉分。   她已经看好了一个小姑娘,那姑娘勤勉能干,有一手不错的缝补的技术。她甚至都畅享了,在儿子娶了这个姑娘后,她就再做一个小推车,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去卖汤。   家里三个人都做活,她的孙子总能过上好日子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儿子被一个舞女迷惑了,那个舞女比他儿子大六岁。   她当然不愿意,其实他们这样的家庭,也不是太看中媳妇的职业身份,但她一眼就看出那个舞女并不是真心喜欢她儿子的,她也许想把她儿子当做一个跳板,也许只是简单的想捞上一笔钱,也许……   有太多个也许了,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她知道儿子要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再过不上好日子了,连现在这样的日子都过不上。   但一向听话的儿子态度非常坚决,他们天天吵架,就在这个时候,库拉出现了。   库拉是被赶出来的,因为她的儿子死了。   库拉的丈夫比她大二十岁,倒是不打她,但娶了她没多久,就病死了,其实娶她的时候,丈夫的身体并不好。娶了她之后,因为她的悉心照顾,倒还多活了两年,也就是这两年的时间,她生了一儿一女。   只可惜那个小姑娘没出百天就没了,就是一次发烧,她抱着那个小姑娘,一开始用自己的身体给她降温,后来则是想给她再暖起来,可再也没有。   她抱了三天,也没能暖回来,她丈夫趁她迷糊的时候把那个小孩拿出去埋了。   她再离不开剩下的儿子,一刻不见就要发疯。   她的儿子没有事,而她那身体虚弱的丈夫终于抗不过去了。   她的丈夫贫穷,年老,却是她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温暖,她悲痛欲绝,却知道自己不得不坚强起来,为了她的儿子也要坚强。   她努力的种地,想尽一切办法的抚养着儿子,但她的儿子却在这一年摸鱼的时候被淹死了。   当年她女儿死了她哭的不能自已,丈夫死了也哭了几声,这一次,她却没有哭。   她看到了儿子的尸体,看到了他下葬,看到立起了墓碑,却仿佛没感觉,然后,她就被赶了出来。   这些年,她能一个人带着儿子在村子里生活下来,很是干了一些疯事,她能一个人对骂一群,面对一帮男人也丝毫不怵,而这一次,她没有丝毫防抗。   她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出生地,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和过去的兄弟姐妹,她是没有任何往来的。   将她养大的姑姑,她出嫁后就没了往来,当年她姑姑是拿了五十磅,将她卖给丈夫的,除了身上穿的衣服,没有任何陪嫁。   生她的父母那里更不用说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回来再说什么,而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一个人冲她打招呼,问她今天怎么没出摊,她不是太明白,但很快就从那个人那里知道了,她有一个卖肉汤的小摊!   她找到了菲比。   这些年没见面,她们几乎都忘了彼此,但没有人怀疑她们之间的血缘,哪怕那个时候她们还不像今天这么几乎一模一样,也非常相似了。   她看着菲比的儿子,一下就哭了起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死了!   可又有那么点恍惚,她的儿子真的死了吗?面前的这个年青人不是她的儿子吗?   她说着自己的生活,把那个年轻人也给说的流泪,本来那个年轻人都要和那个舞女私奔了,听了她的事情后,又向自己的母亲认了错,只是他真心喜欢那个姑娘。   事情好像好转了,又仿佛僵住了。本来要按照那个趋势,要么,菲比到底别不过儿子,同意那个舞女进门,要么母子俩再次爆发矛盾。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年青人死了。   那个舞女的交往对象当然不可能只有菲比的儿子一个,其中有一个,是附近的混混。   本来,那混混也知道不要要求舞女的贞操,可那天他喝了点酒,又在酒桌上被人奚落了两句,再出来看到菲比的儿子后,就怒上心头,拿了一个石头,就从后面砸了过去。   那个混混大概也没想过杀人,可菲比的儿子就这一下就被砸昏了。   天寒地冻,那个还在为爱情发愁的年青人就这么冻死在了帝都的街头。   “这个案子……那个年轻人,也就是你的外甥叫亚德里恩?亚德里恩·伍德?”听到这里,听到这里,负责记录的治安官开口。   库拉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慢慢的点了下头:“应该是。”   “应该?”   “……我已经忘了,大人,我有时候觉得那是我的孩子,而我的孩子叫汤姆,我的小汤姆,喜欢吃鱼的小汤姆……”说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仿佛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场景。   她的面容竟一下变得有几分柔美。   刚才说话的治安官甚至有点不太敢看,再次低下了头,在那边旁听的艾尔罗道:“你怎么知道那个年轻人的名字?”   都知道,在嫌犯第一次诉说的时候没必要追究旁枝末节,让他尽可能的说出更多的才是关键的。所以刚才也没有人追问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说话的治安官也是想到了有关联的案子才开口的。   “阁下,我当时在上西北区治安局……那个案子,有一个记者报道了……”   他说的隐晦,大家却都知道了。   帝国的很多城市规划布局都差不多,这倒也不是谁特别规定的,而是毕竟大家都在一个国度,那么大多都认为东方显贵,西方低贱,若没有什么同属原因,也都会把南北两边做商业。   不过帝都到底是要比斯卡恩大的,所以上下这样的区域,还会分西南西北。   不过像他们这样的南区,死上一两个人还不会太有人在乎,更不要说西区了。   亚德里恩的死本来不会被太多人在意,但被报道了就又不一样,所以治安局还把那个打了他的人找了出来,判了死刑。   这个事,后来又上了一次报纸。   亚德里恩死了,但伤害他的人也死了。事情好像就这么了了,但对这对姐妹来说,以后的日子就和这帝都的天空一样了。   她们两个吃住在一起,越长越像。   她们几乎从不一起出来,所以也没有人知道那个院子里其实住了两个人。   她们就像她们所卖的肉汤的那些肉一样,安静、沉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艾尔罗皱了下眉:“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十年……”刚才说话的那个治安官想了一下,道,“起码有十年。”   “十三年了……”库拉开口,“十三年一个月又二十一天了。”   众人心中一凛:“你就是从那天开始杀人的?”   库拉点了下头。   “为什么?”布里道,“过去的十三年你都没有动过手,为什么现在突然开始杀人了。”   “我要死了。”她说着,伸出手,她戴着枷锁,但这么一动,还是让周围不少治安官紧张,这个老妇人坐在这里看起来如同枯木,却是连续杀了七个人的凶犯!   “过去,我能和男人一样种地,那样的推车,我推起来毫不费力,可现在……我就有些吃力了,再这么下去,我可能就推不动了,我们这样的人,不能动了……也就该死了。”   “当时杀害你外甥的凶手已经伏法了!”   库拉没有反应,仿佛没有听到,审讯的治安官也没有再说什么。   是的,伏法了,但在这对姐妹心中,恐怕罪魁祸首还是那个舞女。   “你要想报复的话,为什么不找那个舞女?就是那个和你外甥好的那个?”艾尔罗道,库拉看了他一眼,“她死了。”   周围一默。   “不是我动的手。”   记者当然不是意外出现的,事实上在记者出现之前,菲比就无数次的到治安局,想找到凶手。但一来,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卖肉汤的老妇人去得罪一个混混;二来,治安局也让有经验的治安官看了,亚德里恩是被冻死的,虽然他是被打晕后冻死的,但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谋杀,治安局也不愿意把这事定为谋杀。   菲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引起了一个记者的注意,又想尽办法说服了那个记者。   所以当时她们没有人去关注那个舞女,等到她们回过神的时候,那个舞女已经不知所踪了,不过她们姐妹一直没有放弃。总是一个人出摊,一个人去寻找,这从某个方面来说,已经是她们姐妹的寄托了。   然后在第六年的时候,她们终于有了确切的消息,但赶到的时候,那个舞女已经死了。   那个舞女应该是真的想上岸,她到了一个乡下嫁给了一个农民,她手段高超,竟还过得不错,但一场感冒就要了她的命。。   她嫁的那个农民犯了点错,因为他交不出罚金,被判了修水渠,没两年,就死在了那里面。   “你很可怜……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杀害的这些人……哪怕她们是舞女,也很可怜!”艾尔罗瞪大了眼道,“她们本来有体面的生活,做舞女,都是被迫的!就说这个薇薇安……”   库拉忽然笑了。   ————————!!————————   周末啦!!!! 第539章 第五百三十九章 你觉得呢?:o(* ̄︶ ̄*)o   也许是过去的生活太过悲惨,库拉坐在那里的时候,总有一股阴郁之气。   但是她这一笑,就和早先说到自己儿子似的,竟然面带温柔之色,斯普林等人瞬间都是后背一凉,莫名觉得心慌。   那个刚才有些激动的治安官,一时都有些接不上话。   “你……笑什么?”说话的是布里,库拉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什么。”   “这些人都是有着体面生活的!”大概是觉得刚才被吓住有点太丢面子,刚才说话的那个治安官,再次道,“比如这个薇薇安,她的丈夫在一年前去世,她是为了扶养孩子才选择当舞女的。在我们的调查里,她善良、热情、大方……哪怕在这种情况下,她依然是大方的,你如果找她帮忙,她会尽量给你提供帮助!你没有感觉到吗?她一定怜悯过你!就是她过去的婆家,对她也多有赞誉。她有两个孩子,小女儿才不过四岁,大儿子也才六岁,现在她死了,你让这两个孩子怎么办?!这两个孩子会处于什么境地!”   说到后面,治安官的语气里已经充满了怒意,虽然他们不是完全的好人,有时候说不定还会做些惹人厌烦的事情。这有很多种原因,人性本身的自私以及看了太多阴暗面的事情,但对薇薇安这种,他们还是充满善意的。   而库拉杀的那些舞女中,薇薇安并不是个例。   那个三十六岁的家庭妇女,丈夫瘫痪,她是为了给女儿攒上不被看不起的嫁妆才出来的。还有那自己攒学费的,给母亲看病的……她们也许采取了不那么体面的办法,但她们的理由都是体面,甚至……是伟大的!   库拉低声说了一句:“人间本苦。”   “什么?”治安官没有听清。   库拉又笑了,又是那种温暖的笑,这一次还带了几分悲天悯人。   “问特伦路的那两个。”艾尔罗开口。   治安官点了下头,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不错,那两个也是我杀的。”库拉点了下头,“为什么那两个放在了库伦路?没什么,就是那两天走到了那里。为什么后来不往那里放了?因为我想到了,早先他就是死在这里的。是的,我的小汤姆……”   虽然她说错了亚德里恩的名字,但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去同她纠正了。   库拉有什么说什么,毫不掩盖自己的罪行,治安官对她……嗯,当然没有什么好印象,但也是按照程序走了。   而那边菲比的审问则没有任何进展。   她早先想把所有罪行揽在自己身上,在无果,特别是在知道库拉来自首后,再次恢复到一言不发的状态。对于治安官的问话,她没有任何回应,哪怕治安官说,她只要配合,也不是不能放她出来……这倒也不完全是忽悠她,她虽然也算犯了包庇罪,一定意义上阻挠了办案,可不是不能通融。   嗯,在这里,她倒是给了个回应,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有了那么点变化,不过也就是那一下,在之后就没有了。   对此,一干治安官都是没脾气。   大记忆恢复术吧?这个年龄了,这真是一个需要谨慎动用的技术。同时,一干治安官们对菲比都有那么点恻隐之心……虽然底层的群众就没有不苦的,特别是妇女,但鲜少有苦成菲比这样的。   底层的男性不少都有家暴倾向,但会下狠手的还是少数,这倒也不是说他们本性善良。更多的是没这个气力,那些在煤矿工作的,在矿场工作的,劳累了一天,回到家,除了吃饭,只想躺着。   同时,矿场的妇女也不是好惹的,她们往往抱团取暖,还有娘家人做后盾。   其实就是在城市里,不少妇女也有娘家人做后盾,菲比和库拉是少有的,没娘家人支持的。菲比的老公还是少有的,工作不那么劳累的。   此外大多数活到菲比这个岁数总还有个孩子,哪怕这孩子活的也不多好,可还有,而且孩子还会有孩子。   而菲比就一个孩子,还在成年后意外去世了。   若菲比是凶手也就罢了,可她只是包庇了自己的妹妹,治安官们实在不想对她上什么手段。   至于利诱……更不用说了,到了菲比这个程度,她还会被什么诱惑?是的,她非常贫穷,几乎什么都没有,但,她又还需要什么呢?她刚才那一眼,就带了这么点这个意思。   出去与不出去,犯罪与没有犯罪,对她又有什么区别呢?   审讯告一段落,一行人来到艾尔罗的办公室,那里,已经摆满了各种茶点。   李嘉宁抬了下眉,安东尼和宾对视了一眼,两人觉得自从跟李嘉宁出来,活儿没干什么,吃却一直没停。   “大哥,你尝尝这个杏仁蛋糕?”艾尔罗身后要是有尾巴的话,现在已经摇起来了,斯普林本来都要离开了,此时也不好立刻就走,接过了他递来的盘子,吃了一口,“不错。”   艾尔罗的尾巴要挥出残影了,他正要再说什么,斯普林就看向了李嘉宁:“你也尝尝,不是太甜。”   他一边说,一边又看向艾尔罗,艾尔罗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转身去拿的时候,都有点要控制不住表情了。他哥啊!他哥!不甜?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哥留意到了这个李嘉宁不喜欢甜的!   什么时候,他哥会去关注别人的胃口了?   等他再回过头,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然后在下一刻,就听到斯普林道:“布里你要尝尝吗?”   ……   布里没有马上说话,斯普林又提高了一下音量。   布里回过神:“不对!”   “……什么?”斯普林一怔。   “不对!”布里再次道,所有人都向他看去,他微微皱了下眉,“不太对……那个库拉,她给出的理由并不充分。”   “怎、怎么不充分?”   布里抿了下嘴,年老力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报复社会……或者说报复那些给自己带来毁灭性冲击的群体,炸看起来符合逻辑,但他的灵觉告诉他,这里面有点不太对,“说到薇薇安时她的笑……很违和。”   “对!”宾猛地拍了下大腿,众人齐齐向他看去,宾往后一缩,一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东尼和他有差不多的感觉,但总要给徒弟挡风遮雨一下,虽然心中有那么点不满,还是拽了下他:“你有什么感觉?”   “那个……”宾吞了下口水,“我……她……她那个笑,就和我奶奶早先给我什么好东西似的。”   他支吾了几下,最有一咬牙就都说了,说完他闭上了眼,在没听到什么声响后,偷偷的睁开了一只,见众人的反应并不是嘲笑,总算心往下落了几分。   “好像……是有这么点意思。”李嘉宁道,众人纷纷点头。   “可就是这样,也能解释的通吧……”艾尔罗有点磕巴的道,“她也许是又想到了她的什么小汤姆?”   这也是能解释的通的,但众人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儿,李嘉宁看了下自己的面板,和早先一样,当她听到具体名字的时候,面板就给了任务。   ——找出杀害薇薇安等人的凶手,奖励:犯罪心理学(初级)   她没有太多犹豫,就领了,瞬间,各种心理学的知识在她脑中闪过。   因为咨询大爆炸,现代社会经常在网上冲浪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了解一点心理学方面的知识,但犯罪心理学算是心理学的细化,狭义的犯罪心理学特定到了罪犯身上,并和犯罪行为形成交叉学科。   初级犯罪心理学并没有太高深的知识,但也有了简单的观察法、心理测试法等等。   同时,早先被李嘉宁忽略的一些细节这个时候也被她想了起来。   库拉第一次笑的时候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而说到薇薇安时的那个笑,虽然诡异的温暖,却仿佛是在恩赐?   “这里面……”她斟酌的开口,还没说出自己的猜想,门就被大力的从外面推了出来,“库拉……刚才那个……死了!”   ……   库拉是在下午的时候自首的,这场审讯进行到了天黑,因为她早先非常配合,负责审问的治安官也没有想熬人——也没有必要熬了。当然,审讯并不是就此完事,这样的审讯还要进行起码三次,已确认里面没有逻辑漏洞。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今天的审讯算是完成了。所以当李嘉宁等人回艾洛尔办公室的时候,她也被按照规定给送到了牢房里,当然,也按照规定给她戴着手铐脚链。   但到牢里没一会儿,她就自杀了。   死的非常决绝,一头撞在铁栏杆上。   她戴着脚铐手铐,跑不快,也没有什么速度,她单单靠这么一个冲劲儿,就把自己的脖子给撞折了——就像那些用丝袜把自己吊在床脚自杀的人一样,稍稍的有那么一点心软,有一点点犹豫,就可以活下来。   但他们都没有。   她这么一撞,那边治安官就赶了过来,但已经没用了。   “谁同她说了什么吗?”艾尔罗大吼,没有人回答,一干治安官都不敢抬头。   “你们这些蠢货!”   艾尔罗咬牙切齿,点着在场的治安官一个个挨着骂,众人把头垂的更低了。   布里和李嘉宁来到库拉的尸体前,她的半张脸都是污秽,但嘴角却是带笑的,两人几乎是同步的眯了下眼。   李嘉宁一眯眼,布里就有感觉:“你有什么发现?”   “你呢?”   布里嘴角一抽,正要开口,李嘉宁道:“我觉得……也许和什么宗教有关。”   布里本来都要先说了,被她这么一打岔,又噎了回去,他看向李嘉宁的目光不由得带了几分哀怨——这死小孩!让你说的时候你问我,我正要说了,你又先开口了!   他一脸便秘的样子,李嘉宁就误会了:“你不这么认为吗?”   “不!”他说的干脆利落,在看到李嘉宁怔了一下,又道,“我的意思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   在看到李嘉宁的表情变得有几分无语后,布里不由得雀跃了起来,但随即,他又为自己的这个心理黑了脸。   他才不在乎这个死小孩呢……不不不,这个思想都不太对!   想到这里,他面露微笑,一脸温和:“我和你想的一样。”   ……   听到两人的结论,斯普林倒没多少意外,他倒不是料事如神,而是对这幕后原因已经没兴趣了。   事实上在库拉自首后,他就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是布里想听一下审问,李嘉宁也表示有兴趣,他才没有立刻离开。而现在……他甚至有了点厌烦。   艾尔罗正情绪上头,他叫来他的随从,把那个结论说了,就带着众人离开了。   “现在已经快六点了,我们去蓝宝石酒店吧,今天就在那里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回学校?”斯普林开口,布里点头,“我觉得可以,吃了晚饭就要七八点了,没必要再赶回去了。”   他们两个都这么说了,李嘉宁等人自然没意义,然后他们就知道,斯普林在蓝宝石同样有股份。   而到了那里,李嘉宁不由得要再次发出贵族阶级的奢华这样的感叹,至于安东尼和宾……他们已经没感觉了。   说起来,他们离开斯卡恩也才两天,但就这两天,他们已仿佛把这一辈子的世面都给见了。   饭当然还是可口的,房间也还是奢华的,不过两天,比维斯已经知道比起大家一起居住的套房,李嘉宁更喜欢自己单独住,所以这一次她就是一间小套房——有一个小客厅,没有太大的用处,让李嘉宁看来她住标间就行,但话没说完就被比维斯打断了。   “嘉宁,这话你千万不要同斯普林阁下说,否则他会认为受到冒犯的。”   ……   好吧,反正不是她出钱。   这一天大家都有些疲惫,稍微吃了点东西就回到各自的房间里。   李嘉宁冲了一个热水澡,再次点开了面板。   ————————!!————————   竟然差一点过十二点! 第540章 第五百四十章 改变:o(* ̄︶ ̄*)o   她的面板一向是简洁的——任务、奖励。   完成后,多个加号,最繁琐的时候,也就是刚开始,她不知道那加号什么意思,一直挂在了那里。   而此时,这上面却挂了一连串的名字,前面是薇薇安等受害人的名字,后面是库拉。   也就是说,那九位受害者或者是库拉。   李嘉宁没有多少犹豫,直接选择了库拉。   水波晃动,在下一刻,李嘉宁发现自己就来到了草地上。   一圈木栅栏把草地分为院内院外。   碧油油的草地,远处是成群的牛羊,再远处,是带了点雪的高山。阳光灿烂,天空湛蓝,几片云朵如同在那边悠闲吃草的小羊绵软。   李嘉宁嗅了下鼻子,就闻到了糕点的甜香,就是这个香别说和小天鹅蓝宝石这样的酒店相比,就是比琼斯制作的糕点都有点……廉价。奶油黄油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堪比香水。   不过阳光是美好的,氛围是温暖的。   片刻,一个健壮的女孩从外面奔来,她的脸上有几点雀斑,穿了件大红裙子,一头浅麻色的头发编成两条粗粗的马尾。她不能说漂亮,但健康,纯净。   “妈——妈——”她大声的叫着,在门口甩下带着泥的鞋子,而在下一刻,库拉就出现了,那女孩立刻道,“饿死了,有吃的吗?”   “上神在上,蒂姆,你着真是太不淑女了!”此时的库拉穿了身米色的格子裙,头上是一个蓝白相间的格子头巾,戴着一对珍珠耳环,手上则是一个宽大的金镯子,这身打扮很有点不伦不类,但她的脸色是平和的,哪怕这么叫嚷着,也是神情舒展,洋溢着幸福。   “哦,妈妈,再淑女下去我就要饿死了!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走了多少路!大哥为了多装点东西,竟然让我走回来了!走!回!来!了!”   她夸张的说着,而在下一刻,就出现一个中老年男子,那男子头发全部白了,但身体却是强壮的,他神色平和,还没进房间,就先笑了起来:“哦,我一会儿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汤姆,竟然让我这么可爱的闺女走了回来!”   “爸爸你就偏心吧,都不听听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的天呐……”几人向外看去,就见一个青年男子赶着牛车走了过来,那牛车上拉了很多酒桶,但有一半,是花盆,开着五颜六色的花。   那些花不仅多,而且高大,有一盆甚至比人都高。   “这、这是怎么回事?”男子道。   “就是你可爱的闺女非要买的,我说装不下,她说自己可以跑回来。”   “那你不会少装一些酒?”蒂姆掐着腰,但话音未落,就被库拉敲了头,“你在胡说什么!酒怎么能少?你大哥的订婚宴,要是少了酒,成什么样子。”   “那花也不能少了,要不都不漂亮啊。”   “上神在上,咱们这里需要什么花啊,在路边采采就好了。”   “哦,妈妈,那些花怎么能和我买的这些相比?”   “是不能比,这些还都要钱呢!你菲比阿姨要是知道你花钱买花,非要晕过去。”   “菲比阿姨也喜欢花啦。”   “她只喜欢不花钱的!”   “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都运了回来,花也有,酒也有,后天的订婚宴一定非常完美。饭好了吧,隔着老远我就闻到香气了,让坎蒂丝赶快端出来吧。”   “来了,老爷。”一个穿着围裙和蕾丝裙的女子从里屋走了出来,女子身材饱满,哪怕带着围裙,胸前也鼓囊囊的,她有一身牛奶蜜般的肌肤,红润的嘴唇,看起来就像是酒馆或者街边饭馆的老板娘,但现在,她出现在了这里。   她端了一个大托盘,上面放了一盘子的奶油面包,蒂姆一声欢呼,冲过去,抓着一个就大口的咬了下去,库拉又要去打她:“你洗手了吗?”   “我手干净着呢!”她一边躲着一边吃。   周围几人都笑呵呵的看着她们。   李嘉宁向外走了两步,就在她想要更好的看清周围的环境的时候,那种虚幻的感觉再次出现,她再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酒店的房顶了。   此时还没有什么夜灯,但这种酒店,也不会只有一个灯,她刚才就留了个壁灯,晕黄的灯光并不能将整个房间都照的透亮,有一半隐藏在黑暗里。   李嘉宁抿了下嘴。   过了片刻她起来,喝了口水,摒弃多余的感情,开始总结。   一,不只是受害者有可能出现在加号后面,凶犯也有可能;   二,凶犯出现的原因未知,不确定是罪大恶极,还是也已经去世;   三,加号后面出现的,并不见得就是真实发生的,也有可能出自幻想……或者催眠——她刚才看到的,绝对不是库拉实际经历过的。在她的口供中,始终没有说自己那早夭的女儿叫什么,当时审讯的治安官也没有去追问,毕竟那是一个都没有活到周岁的小姑娘。   还有她那已经去世的丈夫和儿子。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更像是被催眠,因为单只是幻想,一般只有主要情节,而会欠缺很多细节。可在这里,连每个人身上穿的衣服花纹都是清晰的。   四,基本可以确定库拉就是涉及到了邪教,那么她杀人的原因,就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整理出来这些之后,她又想了片刻,然后落实到了纸上。   她本来是不想写下来的,但她发现只是脑子里,有可能会有漏洞,最后还是用中文写到了酒店的便签上,并且决定明天就去买个笔记本。   至于说暴露……嗯,除非碰上老乡,否则可能还真不大,她目前所接触到的文字,包括医学书上的一些所谓的古帝国语,都是表音文字,语言体系都不一样。   做完这一切后,她再次拿出了艾尔逊的书,这一次,她看的更仔细了,不只是找其中有可能暗含的什么东西,更是准备真的去学学了。   精读和学习还是不一样的,两个小时,她也没看完几页。   她到餐厅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到了酒店的练功房,这个类似于现代健身房的地方当然是没有跑步机之类的东西的,却有假人、沙袋、木剑这种可以锻炼剑术的东西。   虽然这几天,她都会在房间里舒展一下,毕竟没有正规练习,现在哪怕用的是木剑,感受也不一样。   她正练着,忽然感觉侧方斜插进来的剑尖,她一个侧身格挡,就看到了布里。   布里没有说话,停顿了片刻,以眼神示意:“练练?”   李嘉宁右眉一抬,手腕一翻,直冲布里面孔而去,后者连忙后退,这次轮到他去挡了。   姿势、动作和刚才的李嘉宁差不多。   意识到这点,布里很有几分无语,但李嘉宁也没有给他时间感叹,一连串的攻击就跟上了。   布里被她打的连连后退,不过他显然在这方面也不弱,在退了九步之后,他引着李嘉宁的剑往旁边一滑,挽住了颓势。   后面两人打的有来有往,过了几十招后,李嘉宁觉得气力有点跟不上了,向后一退,率先结束了。   布里看着她,李嘉宁也看着他。   最后,是布里忍不住先笑了:“你这……是不能吃亏一点呀。”   “布里先生您这话就有些古怪了,不是您……先突然袭击的吗?”   布里一滞,指了指她,是他先突然出手,但并没有真的攻击,但他因为这个和一个小孩争论,也太小家子气了。   要是普通人这么同他说话……不,普通人怎么有机会这么同他说话?就像这一次,是他自告奋勇过来找李嘉宁的——其他人,他才不会有这个闲情逸致。   他对这个小孩有着超乎寻常的忍耐,哪怕这个小孩以技术打败了他引以为傲的推理;哪怕这个小孩都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哪怕这个小孩得理不饶人,哪怕……   想到后面,他脸一黑:“走吧,斯普林问你今天什么安排呢。”   他说着率向外走去,李嘉宁抬了下眉,不由自主想到了一个词,傲娇。   这位种族还不明确的布里先生真是六月的天啊。   腹诽了两句,她跟了上去:“我准备今天还去艾尔罗大人那里。”   布里的身体微微一顿:“你……有什么发现吗?”   “现在还没有,只是……有些在意。”   布里嗯了一声。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到了斯普林面前,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后者皱了下眉,布里道:“我也想再过去看看。”   斯普林的眉皱的更狠了一些,不过依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自己面前的咖啡喝了:“好吧,我先回学院……布里,你知道我的态度的。”   “唔,当然,我的朋友,你就当我是同情心发作好了。”   斯普林看着他,布里耸了下肩:“老朋友,就是我,也是会有同情心的。”   斯普林垂了下眼,缓慢的点了下头:“虽然我不认为这是有意义的,不过,这是你的选择。”   “当然,我自己的选择,就是……你的车要给我们留一辆了。”   斯普林点了下头。   餐后,一行人分开。   布里本说他来驾驶的,比维斯和安东尼都表示会开,后来安东尼靠着强烈的意志抢下了这份工作——这让他安心了不少,他真怕这么下去,被打发回去。   虽然才不过三天,他却有一种他们废物了一百年的感觉……唔,也许宾都要比他强点?毕竟昨天他还说了句被大家都认可的话。   昨天他们从治安局到酒店没花费太长时间,今天他们到治安局也一样。   不过比起昨天,今天治安局的气氛更为紧张,不时地还会传出几声呵斥,也不知道在呵斥什么。   看到他们,治安局的众人先是一喜,而在知道斯普林没有跟着一起过来的时候,就都转为了失望。   “艾尔罗大人在……”布里开口。   “大人现在在开会。”接待他们的,是艾尔罗的又一个随从,叫布鲁诺。   “拉曼先生也在会议室吗?”布里说的是潘。   “是的。”   “这样啊……”布里眉头轻微的蹙着,布鲁诺不由得就想为他排忧解难,但想到斯普林不在,到底不敢出这个头,李嘉宁道,“那,能安排我们见一下所有昨天在审讯结束后,接触过库拉的人吗?”   布鲁诺点了下头,他知道李嘉宁的意思,但这并不冒昧,事实上昨天他们自己就开启了这个程序。   虽然互相坦白进行了大半夜也没有排查出任何不适,但这显然并不代表结束——为了能有个交代,这个活动起码还要再进行两次……正好把要审库拉的次数算到了这里。   治安局本身所带的牢房,只是临时关押犯人的地方,若犯的事不大,最多也就在这里关上个两三天,而若很大,还有可能往上移交。只有说不大不小,才有可能长期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   嗯,这个长期,往往也不会超过三个月。   所以六个牢房是足够用了——反正对于犯人来说,也无所谓是不是单间。   库拉因为算是重犯,单独占了一间。   从昨天审问结束到最后她进牢房,一共接触过十二个人。押送她的四个,这四个负责从审问室将她送到牢房大门外,到了这里,就有负责牢房的治安官接手了,依然是四个人。   这四个人将她一路送到牢房里面,然后,就是里面的四名治安官接手了。   这四名治安官主要是看守整个牢房的,他们两人一组,不时地巡逻一下。   这也就是说,从理论上来说,这十二名治安官,其实是没有人,有条件单独同库拉交谈的。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   也许那押送的八名治安官的确很难避开其他人,但巡逻的,是完全有可能的……任何一个人偷点懒,或者被另外一个人引开了注意力,那都能达成单独交谈。   甚至就是那八名也不一定能有什么办法,比如暗示、纸条……是的,他们现在还没有找到什么纸条,但若是库拉看到后就吃了呢?那么决绝的把自己脖子撞断的人,吃一个纸条又算什么?   当然,这个可能性的确不是太大,因为库拉大概率是不识字的。   很快,这十二个有点垂头丧气的人,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   周末……总是这么快…… 第541章 第五百四十一章 摆件:o(* ̄︶ ̄*)o   李嘉宁不知道这里的办案模式,所以不知道,安东尼等人却非常清楚,这十二个人,可以说是治安局里押送犯人的天花板了——虽然从流程上来说,押送重刑犯人是有这么个要求,但真正能这么执行的并不多。   特别是像库拉这么一个好像没有任何反抗意识的老妇人,又是在治安局内,能有两个治安官押送都可以说的上一个重视了。   这也就是说这里有四个人,有点受无妄之灾了,不过对整个治安局来说,却是压力骤减,因为他们走流程了。   比维斯在心中暗暗感叹,以后做事,就这么来!   他在这里感叹,布里在那边看卷宗,李嘉宁则坐在那里观察。   她新得的技能,总要用用,但这初级犯罪心理学,甚至还不如初级的马踪术、指纹术,那些技能,总是能给出证据,而这个……虽然她隐隐的能看出一些东西,但也不过是把那点感觉给细致化了,对破案不能说毫无帮助,也能说帮助不大。   反正她不是太看得出来这里面有什么蹊跷,这十二个人,有不服气的,有苦闷的,有不屑的,有色厉内荏的……大概也就是那个色厉内荏的有点值得怀疑。   “我想问一下,先生们……”布里突然开口,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特别是那十二个,都齐刷刷的向他看去,但此时的布里,依然在看卷宗,这令一干治安员都有些不满,布里却仿佛没有感觉,依然看着卷宗,“弗格森四位先生你们把她从审问室提出来用了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然后尼克尔你们四位先生把她送到牢房里,大概就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是吧?”   “是的。”   两边人几乎一起回答,虽然帝都治安分局的规模远比斯卡恩的大,但也就是个治安分局,两个院子之间并没有太大,这也就是库拉戴着脚镣走不快,正常人走路最多只需要三分之二的时间。   “那么,在这路上,你们有听到什么奇异的话吗?”   刚才还对他有怨言的那十二个人一下就都没有了,有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在发觉小伙伴的态度不对后,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是,在给他们开脱呀!   就连来旁听的布鲁诺都是眼前一亮。他倒不是和这十二人私交更好,主要是,这是一个新思路!   昨天,他们其实已经把这十二人审了一夜,没有什么收获,虽然这种审查并不严密,但他们也都知道,再有收获的可能也不是太大了。   “不知道您说的奇异……是指什么?”弗格森开口。   “很难说……大概就是,在那个时间地点,那个人说的话有些突兀……”   十二个人开始埋头苦想,牢房里的一个治安官先开了口:“我好像听到一个犯人说自己的兄弟姐妹都是短命的……我当时没有在意,但这,也许算暗示?”   “那我还听汤姆说他邻居都是短命的呢!”另外一个在牢房里的治安官立刻道,这话立刻引来了布里的注意,“谁?汤姆。”   “是的,汤姆,也算是这边常客了,只是过去都是小偷小摸,这一次是入室了。”   虽然叫汤姆的很多,布里还是把这个名字给记上了。他准备一会儿亲自去看看那个汤姆。   牢房里的几个治安官一个接一个,说起犯人没有什么压力,而负责送过去的四位治安官则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别人是说犯人,他们……就是要说同事了!   而且,这还很有点捕风捉影的意思。眼见别人或多或少都说了一些,弗格森一咬牙:“我们不知道哪句是正常的,哪句不是。我只能把这一路上听到的给说一遍,我要有漏掉的,你们给我补充一下。”   后面一句,他是给自己的三位小伙伴说的,其他三人连忙点头。   弗格森说了起来。   原本,审问室和牢房只有一条走廊的,过去他们押送犯人都通过这条走廊,走过去,不会超过一分钟,但前几天,一个房间的暖气片碎了,水淹了整个房间,因为要修缮,这条走廊就不用了,所以他们稍稍绕了点路,并不远,只是原本往右走的变成向左,然后穿过楼梯下面通向后院的门走出去,从院子里走到牢房里。   他们一路上只遇到了两个人,那两人见他们押送着犯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在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又遇到了几个人,当时那几个人一直在说话。   “我们当时过去的时候,听到鲁道夫在抱怨自己的妻子,乔治在安慰他。”   “抱怨什么?”布里道。   “不会教孩子,鲁道夫经常说这事,说他们的女儿粗鲁,一点都不淑女,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办。”   “经常说?”   “是的。”   “那乔治在说什么?”   “乔治在说女孩子长大了自然就好了。”   “就这样?”   弗格森本来想说大概就是这样,但在接触到布里的目光后再次闷头想了起来,他旁边一人忍不住开口:“我觉得有一点有点奇怪……也许有点……”   他本来是忍不住的,但在一圈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后,又有些退缩了,不过到这个时候,自然容不得他退缩,他自己也知道这点,吐了口气:“主要是鲁道夫以前没说过这话……就是在乔治安慰他之后,他说也许不会变了,就像这天空,除非有奇迹……”   李嘉宁猛地抬头,那边布里也是一抬眼。对面那十二人有点懵圈,这话,真有问题?可是,他们也是经常说的啊,这该死的天空可不是需要奇迹吗?   “那个鲁道夫在什么地方?我是说现在立刻把他叫过来。”布里开口,他知道!他知道这话很普通!走在街上,说到天气,可能会出现一半这样的抱怨,但,他的灵觉告诉他这话现在非常重要!   弗格森等人还有点懵,布鲁诺已经站了起来,立刻就有人奔着去找人了,但过了好一会儿还没有人过来,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治安官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没有!都没有!”   “他归属于谁?他的上司呢?”布鲁诺说着就要去找人,布里一把拦住他,“先问有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同时立刻带人去他家。”   布鲁诺也反应了过来。   这两天治安局都在兵荒马乱的状态,更确切一点是,这两个月都在一中迷茫的高度运转中。   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是不断加重的砝码,艾尔罗是带着倒钩的皮鞭。   找到了凶犯他们好像能松口气了,可眨眼间,这个凶手又自尽了!   这么大一个案子,只是一个老妇人犯下的已经有些说不过去了——虽然这就是事实,但这好像又凸显了他们的无能。不过因为的确就是库拉做的,这后面无非也就是报道要怎么说的事了。   可现在,这个老妇人死了!   认了罪之后死了?!   这个事要么就一直捂着,报出来的话,是不可能服众的。特别是这件事还发生在南区!哪怕是下南区!   本来这种事,对普通治安官是没太大影响的……影响当然会有,比如奖金薪水都一定会减少,多少年可能都不会有额外的嘉奖,别的……反正本来对普通人来说,天花板也是非常低,有这事没这事他们都没有太大升迁希望。   可现在他们的局长是艾尔罗,艾尔罗是能把他们都给开除的!   全局上下可以说都弥漫了一种紧张、迷茫、恐惧的思潮里。   鲁道夫只是一个小小的十六级办事员,虽然他参加工作已经十六年,但也只升了两级。   在整个下南区治安局里,他没有什么突出的才能,特殊的背景,虽然略显无能了一些,但他这样的,也不稀罕。这一次同菲比在街头大战三百个回合的杰夫也不过才是一个十五级办事员……还是新升上来的。   虽然从库拉自杀后,治安局就处于全员戒严的状态,其实也不那么严格,大家的关注点都在那十二个倒霉蛋和那些犯人身上。   其他的,有回去吃饭的、换衣服的,甚至还有洗澡的……除了这些私事,也还有要处理公事的。   在这里面,鲁道夫真没有人在意,是谁都找不到他,这才引起了众人的警觉。   他的住址在第一时间就被扒了出来,一行人直奔过去,但一无所获。   他的妻子看到这么多人找自己的丈夫,面色变得煞白:“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   “现在还不知道,夫人。”   他妻子几乎瘫在那儿,是她的女儿在后面捞住了她——如果只看身形的话,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个少女,她比一般的成年男子还要高半个头,肩膀粗壮,露出来的手腕相当于别人的胳膊。   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可能是想让自己显得尽量瘦小一些,裙子很紧,勒的她的身体都要有些蜷缩,她大概十三四的样子——她的身体已经长成,但脸还显得稚嫩,发出的声音也还带着儿童的感觉:“妈妈!”   “安妮!我一定听错了,你问……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布鲁诺等人就在她面前,她却不敢去看,几个治安官都有些恻然,但这个时候,显然是不能说这些了,布鲁诺道,“有些事情,可能还需要您配合,希望我们都能得到一个好结果……姑娘,这也是对你的要求。”   安妮的脸上闪过一道畏惧,但随即就坚定的点了头,她抿了下嘴:“我、我能知道我爸爸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我们也想知道,所以,他这两天有回来过吗?”   “他前天晚上回来了,然后昨天一大早就被叫走了,再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安妮道,她的母亲在旁边点头。   “你确定?”   “我确定,先生!”   布鲁诺向布里看去,这种问话他实在不太擅长,布里很自然的就接上了,他对着安妮笑了一下。   他长得好,平时板着脸,一副肃穆高冷的样子,而这一笑,却是春花浪漫,饶是安妮此时非常紧张,也不由得怔了怔。   “好姑娘,更详细的我还不能说,一方面是现在还不能,另外一方面则是,我们也还不清楚,我们今天会过来,完全是因为你父亲现在可能处于一种很危险的境地……”   他话音未落,那边鲁道夫的妻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妈妈——”安妮叫着把她拖到了沙发上,布里皱着眉,但还是上去查看了一下,“只是单纯的昏厥,很快就会好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拿凉毛巾给她擦擦,她立刻就会醒来了。”   安妮有些迷茫,她觉得应该立刻让母亲醒来,可又觉得凉毛巾不是什么好主意。   在他们在这里问话的时候,李嘉宁则在房间里查看了起来。   作为一个月只有一百多磅的十六级办事员——帝都的薪水,总是要比地方上高一些的,但,物价也高,体现在房价上也就特别明显。   鲁道夫家居住的这套房子,别说同枫叶小区,就是和安东尼家的房子相比都要更差一些。   不过房子维持的很好,木板没有翘边的,桌子上也没有灰尘。   房间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盒子、杯子……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柜子挤满了。   在看到一个圆柱摆件的时候,李嘉宁一怔。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摆件,下面一个底座,上面就是一根圆柱,吊着一搜帆船,但李嘉宁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现代社会?她想着,很快就又抛到了一边,她其实,很少会想到现代社会,她也觉得这有点不太正常。   她在现代社会有婚姻有事业,还有孩子,怎么能这么少的想到呢?   但事实就是这样,偶尔有什么触发到了现代社会的记忆,她也会很快的丢到一边。她不知道原因,只能大概的去想也许这就是什么世界之力?毕竟……已经是两个世界了。   从理智上来说,这也是好事,毕竟已经回不去了,再想也没有意义。   她连见到十多岁的小男孩都不会有太多感触,更不要说一个摆件了。   那是在什么地方呢?库拉的幻想里?她仔细的想,没有找到相对应画面。   “嘉宁?”比维斯来到她身后。   “那个……”李嘉宁指着那个摆件,“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比维斯顺着看过去,眼睛眯了起来。   ————————!!————————   过去是非主流,现在是家豪……今天小孩给我说,元旦要和同学表演家豪,我……[小丑] 第542章 第五百四十二章 想要在帝都安家吗?:o(* ̄︶ ̄*)o   李嘉宁过去不怎么会察言观色,得到初级犯罪心理学后,却是有很大的进步。   “你见过这个?”   比维斯又向前走了两步,想了一下,斟酌的开口:“我好像……在哪位阁下的府邸见过……”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但李嘉宁一下想了起来。   奥迪斯的记忆里!   那个在下南区,被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很可能还是一直暗恋的人杀害的那个少年。   虽然当时是在野外,但贵族聚会,吃喝都是少不了的,一长串的桌子上,摆着各种吃食,其中,就有这么一个摆件。她早先的关注点完全就在那些马匹、人身上,根本就没有留意什么摆件,若不是比维斯用了阁下这个词,她也不会往那上面想。   “能想到是谁吗?”   李嘉宁看着他,比维斯摇了摇头,他装作不动声色,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了,因为,他不止在一位阁下家里看到过!   如果只看到过一个,他可能根本都不会放在心上,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东西,靠自己的不起眼被记住吗?因为记忆里有两三个阁下家里都摆过,他也就记在了心里,还想这是不是一种什么潮流。   不过也就那么几家,而且帆船这东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而现在,他竟然在一个十六级办事员的家里看到了!   不!并不完全一样,起码,材质是不同的,这上面的小船是玻璃的,那些阁下家里的,好像是金属的,可样子,几乎一样……他有点拿不准,因为小船做的虽然简单,却也有花纹有装饰,他也不能确定这其中有没有差异。   可就是有,这里面……大概率也是有什么关系的……因为这些帆船给人的感觉,很相似!   光明神在上!那些阁下都涉及到了邪教吗?比维斯一时心乱如麻。   李嘉宁眯了下眼,正要说什么,那边鲁道夫的妻子发出嗷的一声:“安妮安妮,我梦到你爸爸出事了……你爸爸没有事吧,他可不敢有事啊,你哥哥还要上学,你也还要去拜师,你……”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了布里等人,然后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布里又问了安妮几个问题,没有什么收获,布鲁诺开始指挥众人检查房间。所有带文字的东西,统统归拢到一起,因为到底是同僚,众人都做的仔细,但到底也算是抄家了,于是第二次醒来的鲁道夫妻子,第三次晕了过去。   不过她还要第四次,因为还要把她们请到治安局,就连在学校的鲁道夫的儿子也会被叫过去。与此同时,菲比的邻居,也被一一叫过去问话,菲比自然更被反复询问。   她一开始是和早先一样一言不发的,直到布里突然说出邪教的字眼。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审问官立刻精神一振:“你要知道,我们只有一个真神!”   菲比看过去,审问官肯定的看向她,慢慢的,菲比的嘴角勾了起来,然后,她笑出了声,然后越来声音越大:“大人……光明神霓下真的会为我们赐福吗?”   审问官的心咯噔了一声,这个问题应该是没有迟疑的,但面对对面的这个老妇人,他还真不能像那些神职人员说的那么肯定。好在菲比也没有再这个问题上和他纠缠,径自道:“神吗?我过去是相信的,在那个人死的时候,我甚至捐了十磅!十磅,你知道那对我有多么重要吗?但我相信那是神队我的恩赐,我心甘情愿,可我的孩子还是死了,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子就这么死了?”   审问官现在真恨自己没有一张好嘴。   “我不知道她信的是什么,我只知道……她觉得自己信奉的东西,真的能为所有人带来希望。”   “她和谁联系的?上线是谁?还有谁信这个?他们平时都在什么地方聚会?教义呢?”审问官一连串的问着,菲比总是摇头。   “这很重要,你要知道……”   “如果不是我知道这代表着,你以为我会同你们说这些吗?”菲比直直的看着他,“我就是知道这个邪教是不好的,我才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我不知道你问的这些东西,她曾试图让我也跟着相信,在我表示拒绝后,她就不再同我说这些了。只是……”   “只是?”   菲比吐了口气:“她说我真不信也没关系,反正她信,她将来可以赐福给我,带着我一起去美好世界。”   “什么美好世界?”   菲比摇摇头。   “还有什么?”   “这已经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怎么可能?你们就住在一起,你怎么可能只知道这些?!她平时就什么都不说吗?就算她不说,你都不会问吗?”   “大人,我问这些……做什么呢?”   治安官看着她,菲比也平静的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不说在旁边开着灵觉的布里和运用着技能的李嘉宁,就是其他人也感觉到了那完全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在这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下,众人甚至都不知道能在说什么。   在普通环境下,两个住在一起的人自然是要交流的,特别又是亲姐妹,但放在这对姐妹身上,那一年不说上一句话,也好像是正常的。   她们活着,只是活着,像菲比,一开始可能是想找到那个儿子曾经倾心的舞女,再之后,应该就是惯性了。   库拉倒是有可能说自己的新信仰,但菲比拒绝了。   “你也知道她杀人,是为了她信的那个什么东西吧?”布里开口。   菲比点了点头。   “你没有想过阻止吗?”   菲比没有马上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垂了下眼:“我想她活着。”   ……   在治安局的全力追击下,关于鲁道夫的消息一点点的传递了过来。   有人看到他去了一家蛋糕房,有人看着他吃了一整块一磅重的蛋糕,然后又有人看到他上了10路有轨电车。在这里,消息中断了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又有人说在伊犁河大桥处看到了他。   到了这里,众人都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然后在第三天,他们的这个感觉被证实了——鲁道夫的尸体被发现了。   帝都这段流域的伊犁河已经发黑了,各种有害物质不知道多少,鲁道夫在里面泡了两天完全是面目皆非,众人是靠着他身上的治安服确认他身份的。   他的妻子被叫过来认尸,这一次她倒没有再晕,只是一个劲儿的在那儿喃喃自语,问为什么:“你觉得安妮长得太壮,她已经在尽力减肥了,我也给她报班了,她以后会有一手很好的刺绣功夫,哪怕嫁不出去也总能养活自己的;大卫成绩好,你不是一直说他能上学院,以后当老师吗?你还说你们局长最喜欢成绩好的,就算将来不能留到学校,也能接你的班,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所以,夫人,你想想,他真的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吗?你想想,仔细的想想!”   可怜的女人瞪着红肿的眼睛:“半年前……他有一天很高兴,说自己,马上就要升职了。”   “嗯嗯,然后呢?”   “然后他没有升职。”   “那他没有升有什么反应呢?”   “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开始他很亢奋,然后……也就和过去一样了。”   “再然后呢?”   “就、就和过去一样了……真的……他每天就是为安妮发愁,然后骂我,但从安妮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了,他一直都是这样……我已经被骂习惯了,其实我也发愁,一个小姑娘家,长成这样,以后怎么办?他一直有为安妮存钱,想着将来哪怕嫁不出去,也能自己生活,我知道他都是好心的……你们说他不信光明神而信别的了,他为什么啊……”   没有人能回答,虽然不少人在心中暗道自己对光明神的信仰也不是多坚定,但既然连光明神都不信了,更不要说别的什么了……   而李嘉宁看着前面的面板:   找出杀害鲁道夫的凶手,奖励:药剂术(初级)   !!!   药剂术!凶手!   一句话,震撼了李嘉宁两次。她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其实,一直有那么点担心——下一个月圆之夜后,她身上会发生什么?   虽然她经历的这个月圆之夜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而且,没有人想长得不好看,而且的而且,她现在应该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了。她之所以那么没有保留的同斯普林交流指纹、马踪术这些技术,是想为刑侦做一份贡献,也是在斯普林面前刷存在感。   虽然他们现在也还没合作出一个论文,但她相信不是什么大事,斯普林应该都会愿意保她。   这一点,在布里身上也得到了证实——同艾尔逊来自一个地方的布里留在斯普林身边,应该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得到他的庇护——早先她还想过布里是不是要借着斯普林的势找艾尔逊,现在他已经能够确定不会了。   也许因为交情、同好斯普林愿意提供一定的庇护,却不会主动找任何人的麻烦,这一点只看他对艾尔罗就知道了。   不过因为艾尔逊一直以来的态度,还因为她到底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她还是准备尝试一下那个配方。   她本来的计划是,在月圆的前十天,确定配方有没有问题,如果做不到,就养上几只兔子猫狗之类的,然后喂它们一点汤药,观察反应;若还是不行,那就等到月圆之夜,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最最不济,还有一个不出门,还有一个戴口罩。   而现在,若是她能得到这份技能,那完全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啊。   现在唯一可虑的是,现代的药剂学知识能用到这里吗?而且,她这个系统,原来不是让她做侦探吗?   她想了一下,甩开这个思路,不管怎么说,这个技能都是总有好处的。   现在的问题是,鲁道夫竟然是被杀的吗?   现在无论是目击者的口供,还是治安官的检查,都说他是自杀的,那这个凶手……是说那个邪教吗?那她,需要回一趟斯卡恩吗?   她正想着,潘就走了过来:“布里先生,嘉宁先生,斯普林大人来了。”   两人一怔,跟着他走了出来。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几天未见到的艾尔罗正围着斯普林打转。   “斯普林,你怎么来了?”布里开口。   “我也不想来的。”斯普林微微抬了下下颌。   被怼了一下的布里没什么反应,那边艾尔罗则是无限怨念,李嘉宁心中一动。   “瓦尔特给我打电话,说卢卡斯夫妻俩快要疯了,我只有来问问你……们准备怎么办。”   ……   布里和李嘉宁都有片刻的怔然,其实也不过两三天,但他们两个都把卢卡斯给忘了。李嘉宁是不用说了,她就是确定人的,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对于布里来说,没有拿到口供有些遗憾,但卢卡斯的事情实在是太小了,小的他完全都忽略了。   他本来想随口应付过去,看了眼斯普林的脸色,嘴边的话就变成了:“那我们去看看吧,也许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了。”   斯普林的脸上带出了一丝笑意,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站了起来,那边艾尔罗眼巴巴的看着他,几次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能说出来,到了治安局门口才憋出一句:“那大哥,你就这么走了?”   斯普林微微的点了下头,艾尔罗又看向布里和李嘉宁,忽然福临心至:“那个,这个案子有进一步进展的话,我通知两位啊。”   ……   “你这个弟弟对你真是充满了依恋啊。”坐到车上,布里开口,斯普林没有说话。   “这次的事,恐怕是要有些麻烦的,涉及到治安局里的人了。”   “……我早就说让他乡下呆着了。”   布里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一直到进了庄园,斯普林率先下车,布里拉着李嘉宁错后了两步:“宁,有想过在帝都安家吗?”   ……   ————————!!————————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今天早了点哟~~~ 第543章 第五百四十三章 我们两个联手:o(* ̄︶ ̄*)o   李嘉宁真没想到布里会突然这么亲昵,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以为咱们的阁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治安局?”   李嘉宁一怔,布里不说她也没有多想,但他一说,她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了。   是的,他们都把卢卡斯给忘了,但这……是个多么重要的事吗?真是管家问斯普林,斯普林又觉得需要参考一下布里的意见,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他是,给艾尔罗阁下……”   布里点了下头,李嘉宁也缓缓的点了下头。这两天,比维斯也给她介绍了一下艾尔罗。   艾尔罗的母亲出自卡洛琳神圣家族的旁支塞尔纳家族,反正是旁了很多代,家族早已落寞,但卡洛琳自小就有塞尔纳明珠的称号,长的不是一般的漂亮,而且仪态大方多才多艺。   也就是因为这个,入了斯普林奶奶的眼,给她安排了和斯普林父亲的见面。   但斯普林的父亲麦克唐纳是那一代的情种……说到这里的时候,比维斯还给她科普了一下,三大家族,几乎每一代,都要冒出个情种。   有神圣家族,有皇室的,也有科特卡家族的……   说到后面,比维斯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说自家老板有点担心,不过还是勇敢的说了出来。   本来他说麦克唐纳,李嘉宁倒没什么感觉,毕竟她在斯普林的记忆里看到了。虽然那位阁下颓废的气质非常没有活力,但只从她看到的那些画面来说,却是不能否认深情的。   但这里却是三大家族都有?都有?!   “唔,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当然,说每一代都有,也有……嗯,那么一点夸张了,但的确,是会经常出现的……最出名的是二百年前的查理王子,本来是皇室第一继承人的查理王子,爱上了一个农夫之女,如痴如醉,他原本的未婚妻和皇室都同意那个女子的情妇地位了他都不愿意,最后是舍弃了皇位和那女子结婚了。”   李嘉宁又啊了一声,比维斯又给她科普了一下,过去对贵族,是默认情妇的。   总之,帝国的三大家族总是容易出情种,然后就出了麦克唐纳。   斯普林的母亲出身也非常普通,而且据说容貌也非常普通,这一点还有佐证——斯普林。   麦克唐纳是帝国有名的美男子,斯普林却只能说不丑,真是完美继承了自己母亲的容貌。   不过当时麦克唐纳却没有太大的阻力,一是,神圣家族虽然名声在外,财力显赫,到底也没有公国也没有皇位的,和普通百姓从身份上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差距。   第二则是,斯普林的母亲优菈是公认的聪明,她和麦克唐纳是在伊犁学院认识的,这所帝国贵族学院,优菈完全是凭借成绩上的。   “咱们现在能打长途电话,就源于优菈当年刊登的一篇论文。”   李嘉宁肃然起敬。   虽然神圣家族有千年积累,但优菈留下的知识产权也不少,斯普林只靠这些就能过的很不错。   两人婚后的生活完全可以说是王子与公主的现实版,麦克唐纳虽然对妻子的研究不明白,但大力支持,同时他自己在古典文学方面有很深的造诣,还是著名的探险家、考古学者。   夫妻俩都是各自领域的大拿,端的是神仙眷侣。   本来大家都觉得麦克唐纳更容易出事,毕竟他上的那些地方……可不管他是不是神圣家族。但谁知道在斯普林三岁的时候,优菈突然身染恶疾,从病发到去世不到四个月。   当时麦克唐纳正在野外带队考古……大家只知道他的大概方向,具体位置根本就不知道,派人找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所以等麦克唐纳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可以说只赶上了最后一面。   三天后,优菈死在了他怀里。   她在世的时候,和麦克唐纳并不是一刻都分不开的夫妻,但她去世后,麦克唐纳再也走不出来了。   什么古文化第一继承人,什么神圣家族的荣耀统统都成了过去式,他把自己关在庄园里,一天天的酒不离手。   她的母亲自然不能接受,就把这个所谓的明珠带了过来。   麦克唐纳一开始对她视若无睹,后来……反正两人结婚了,就有了艾尔罗。   在比维斯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嘉宁忍不住的摸了下鼻子,关于这个,她可是有内部消息的!   但艾尔罗从一出生就被麦克唐纳厌弃……或者说从他还在自己娘肚子里的时候,就不被喜欢,他娘也不受麦克唐纳待见,在他六七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乡下。   卡洛琳一直到现在还住在乡下。   但艾尔罗十八岁的时候就被斯普林接了回来,送到了伊犁学院读书。   可斯普林在学术上有多少天份,艾尔罗就在这上面有多么拉胯。别说那些很需要几分智商的物理化学,就是贵族们拿手的文学艺术,他也很不怎么样,要不是他是神圣家族的嫡系,恐怕都毕不了业。   不过艾尔罗到底是毕业了,进了市政府工作。他这样的,大家都认为是做一份闲差,以后分一份饿不死的产业完事。谁知道他却靠着姻亲的关系摸到了司法系统……是的,斯普林还没有结婚,艾尔罗已经结了。   就像斯普林完美继承了优菈的容貌一样,艾尔罗也完美继承了卡洛琳的。   所以虽然艾尔罗是次子,能力普通,但仗着非凡的容貌,还是迷住了萨拉家族的二女儿。   “您知道,斯普林先生做的那些试验不太……嗯,能被接受,艾尔罗阁下在这方面是全力支持。”   想到这些,李嘉宁也能理解斯普林的作为了。   他来叫他和布里是捎带的,给自己弟弟撑腰是主要目的。虽然他知识点嗷治安局露了下面,但也说明了他的态度。   “你别看斯普林好像不怎么愿意搭理艾尔罗似的,但其实……还是很关心这个弟弟的。不过这一次的事……哪怕艾尔罗不会有什么事,面子上也要过不去……”   李嘉宁继续点头,布里有些无语,心想这个人类,怎么比他还不懂人情世故?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但眼见李嘉宁瞪着那一双好看的眼眸看着自己,他也生不起什么气。   “斯普林不好意思说,但其实,是希望咱们能帮艾尔罗一把的。”   “鲁道夫的这个案子吗?”   “不止!那个嘉宁啊,斯普林早先邀请你过来的时候,主要是想和你探讨指纹这方面的事情的,但……嗯,你要是能帮着解决几件艾尔罗那边的积案,我相信斯普林会更加高兴……我的意思是,并不耽误你的交流!你到时候就可以随便……嗯,反正是选一套房子是绝对没问题的。”   李嘉宁努力的做着表情管理就,她本来,都想去要案子了!   “积案啊……”她努力的蹙起眉,“你知道我的这些技巧都有时效性……”   布里跟着点头,他为什么要拉上李嘉宁,一方面,是愿意和她合作,虽然和她合作屡受打击,但他还是喜欢这个俊秀少年,这大概是他们精灵的特色,就喜欢好看的东西……别管这东西是什么;第二,也是他一个人没有把握。   积案,代表着很多证据都已经流失了,虽然他的推理有一部分依靠灵觉,但他的灵觉,也需要线索。   “咱们可以对那些案子进行挑选,你的技术,再加上我的推理,总能破几个案子的!”布里看着她,透露着强大的自信,李嘉宁揉了下鼻子,“我还需要同恩诺阁下汇报一下。”   布里耸了下肩,没有说什么。   宾趴到安东尼耳朵上:“这位布里先生进行了什么推理啊……”   他话音没落,就被安东尼一肘子顶到了一边。   宾的声音非常低,离的更近的比维斯和李嘉宁都没有听到,但布里,是精灵……他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脊背挺挺的更直了。   他不是没有推理,他只是……只是,比李嘉宁说的晚了一步!   斯普林既然说了是卡尔斯的事,那自然还是把卡尔斯带了过来,而当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几人都是大吃一惊。   作为一个主要烧锅炉的工人,卡尔斯的体型身材还是很符合他的职业的。他的脊背很厚,两肩宽阔,哪怕弯着腰,也能看出雄壮的剩菜。而此时,要说他突然变瘦了,倒也不是,但整个人都像是动画片里突然被妖怪吸了精气似的,脸颊都凹陷了。   看到布里,他嘴张了又张,一副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但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斯普林的目光转向了管家,管家正要开口,布里就阻止了他:“先不忙,斯普林我记得你好像说了他的妻子对这事也很在意,不如把她叫过来?”   “不要叫她!”卡尔斯立刻道,布里看向他,他长吸了口气,“你们叫她也没有用的!我、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斯普林点了下头,管家立刻让人去叫人了,很快他的妻子就奔了过来,远远的,她就跪到了地上:“卡尔斯……老爷……老爷……哦,神呐!神呐!卡尔斯你快说啊,老爷不是说了吗?只是问你事情,你说啊!”   卡尔斯看着她,嘴唇颤抖,但最后他还是一咬牙,闭上了眼,他的妻子发出几乎绝望的叫声。   卡尔斯一脸颓败,他的妻子悲痛欲绝,一时间两人很有些凄凄惨惨,斯普林不由得皱起了眉,布里叹了口气:“斯普林,我亲爱的朋友,一定是你不经常在这边的缘故,他们不知道你的性格,所以,这位也许是叫卡尔斯,也许不是的先生,才会宁愿遭受这样的折磨,也不愿吐口。”   斯普林冲他翻了个白眼,布里一笑:“这位女士,不要哭了,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的先生以前大概率从事过偷盗……”   “我没有真的去偷过!”卡尔斯大叫道。   “所以你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是吗?”   卡尔斯身体一僵,他还是想否定,想说没有。但这几天的经历实在是太恐怖了——是的,没有人打他没有人骂他,但他被独自关在牢房里,每天只能见到那么……他不知道是多少时间,感觉里是非常短的。   过去,在外面的时候,他会觉得白天很长,哪怕是冬季,哪怕天灰蒙蒙的,白天也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可这几天,他总感觉是在黑暗里。   他每天最渴望的事情,就是有人来送餐。那哒哒的脚步声,那开门锁的摩擦声,过去觉得刺耳的声音,在这段时间里,都是悦耳的。   他抓紧时间的同人聊天、说话,可送餐的也许得到过叮嘱,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他知道其实没有过几天,因为他记下了自己吃饭的次数,七顿,哪怕他后面有些模糊了,左右也不会错太多,这证明,他最多在里面只呆了四五天,但在他的感觉里,这是四五十天,甚至,四五百天!   每一天他都想招了认了,事实上,在布里一口说出他曾经的身份的时候,他都吓的浑身哆嗦,但他一直在坚持着。   到今天,哪怕他能感觉到已经不行了,可还想再坚持坚持。   而此时……   没有再第一时间否认,卡尔斯就知道晚了。他的心Duang的一下落到了下面,如同一摊软泥似的瘫在了那里。   他的妻子捂着了自己的嘴。   “夫人,你能接受吗?”布里开口,被他叫到的女子有些迷惑的看向他,“什么?”   “你能接受你的丈夫,早先经受过一些特殊的技巧训练吗?”   卢卡斯的夫人又啊了一声。   “其实,他早就知道说不说都没什么差别了,不过怕您看不起他……或者说,怕您在这里不好过,所以,他一直坚持着。好了,这位坚强的先生,现在,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卢卡斯缓慢的摇了下头。   “那,就给我们说一下吧,这个庄园,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   我们两个联手……哈哈哈~~~ 第544章 第五百四十四章 有问题:o(* ̄︶ ̄*)o   到了这一步,卢卡斯自然是没有任何抵抗意识了。   他前面的故事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父死母改嫁。   他妈是要带着他的,但那个男人不愿意,表面接受了,结果总是打他,他有一种自己再留下有可能要被打死的感觉。于是,大概在十岁那年,他偷了那个男人的两个先令跑了。   然后,他很理所当然的,沦落到了那些扒手组织里。他算是半自动加入的,受到的待遇就还不错,而且当时的头领大卫觉得他脑子灵活,想培养他,就主要对他进行各种训练,他就是在那里学到了一手藏东西的技能。   他学了一两年,各项技能都学的不错,要出师的时候,他们那个组织和另外一帮人争地盘,被对方挑了。本来他们和对方是势均力敌的,但对方不知道拜了哪个大哥,势力一下膨胀,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死的死,残的残,他因为从没上过街,对方对他不是太熟悉,让他给跑了出来。   他们本就在城市边缘,他这一跑,竟跑到了乡镇上。   他不知道像这种相对封闭的环境更不容易躲藏,只是如同惊弓之鸟的他也不敢回去了。   他在那个镇子上,今天偷吃点这家的食物,明天偷吃点另外一家。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僵硬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又飞快的低下头:“我……我还是偷了点东西的,不过就是吃的……我还是偷了……”   “你只偷了食物?”布里道。   “……嗯。”   “为什么不偷钱财?”   “不是太敢……”虽然他早先偷过自己继父的钱,但那完全就是一腔愤慨。而后来他虽然在那个环境里,到底没有真的上手,就算后来他找金子表现的那么游刃有余,主要也是一开始就说了这事场试验。   “然后……他们……也……也不是太容易……”   他有点磕巴的说。   周围气氛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真的……过去大卫教我们的时候,也说让我们找那些看起来还过得不错的下手,那些穷的,也偷不到什么,偷上一点,都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镇子上当然也是有富裕人家的,但这种家庭一般都养的有狗,他也不敢去,就是找那些不怎么富裕的,偷偷吃人家一点东西。但哪有那么多充沛的食物?最后他发现一对老夫妻的家庭比较富裕,经常会有点剩饭剩菜什么的,他就经常去吃。   吃的次数多了,他又有点不安,就会帮着捡点柴火,抬点水什么的。   然后有一天,他又去偷,就被那对夫妻堵到了屋里。   不过那对夫妻并不是要打他或者报官,而是问他要不要留下来做他们的儿子。   “他们的小儿子死了……”   说完这一句,卢卡斯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接着说。   下面的故事就没什么稀奇的了。在听到那对老夫妻的话的时候,他一开始也有点怀疑,他的亲生母亲尚且护不住他,这半路认的一对老人愿意养他?真能把他当儿子?但他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没有多少犹豫就答应了。   他继承了早先那个孩子的名字,陪着那对夫妻生活。那对夫妻并不怎么富有,他后来才知道,他吃的那些东西,是他们特意给他留的。   但他们也是真的爱他,他们会尽力的给他准备食物,给他做衣服,他们甚至还把他送到了铁匠那里学习技术。他也真的把这一对老人当自己的父母了,天天帮着打扫卫生,砍柴做饭。   他的姐姐们,是的,那对夫妻还有三个女儿,两个嫁到了农村,一个嫁到了城市了。   不过嫁到农村的也不是说就嫁的不好,其中有一个嫁的是个果农,家里种着上百颗果树,斯普林家的不少水果都是从他家进的。   “老爷,他说的应该是福格山庄那边。”管家适时插嘴,“我查了他的资历,也是从那边过来的。”   斯普林点了一下头,福格山庄,住着艾尔罗的母亲。这个一向讲究的女人有很多……怪癖……当然,很多贵族女子都有,或者说很多贵族都有。相比之下,不吃自己山庄的果子,而非要外面果农再送,根本不算什么。   本来,卢卡斯会在那个镇子上长大,然后当一名铁匠,但一场流感带走了那对老夫妻。那个做果农的二姐,把他叫了过去,他一开始就在那里帮工,在发现福格山庄招人后,就报了名。   “就是这样了,老爷……我、我就是想自己找一份工作,没、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他低着头,嗫嚅的说着,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悔,拿了那些金子。   斯普林点了点头,让人把这对夫妻带了下去。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在把房间里其他仆人也打发出去后,斯普林看向布里和李嘉宁。   “哦,我的朋友,这事我可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我感觉……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斯普林又看了一眼李嘉宁,见她面色平静,心中就有了决断。   于是很快,卢卡斯夫妇就知道了,他们可以带着那五百克金子离开,但必须在福格山庄做满三十年——没有额外的工钱。   两人怔了好大一会儿,都觉得简直是在做梦。   没事了?他们还能带走金子?   “请你们好好记得老爷的恩德,此后一生,都努力回报吧!”管家面无表情的说着,心中只觉得斯普林真是太仁慈了,放过他们也就罢了,竟然还让他们带走全部的金子?   不过这是老爷的决定,他也只是转述。   卢卡斯夫妻不知道他的想法,当即就跪了下来,热泪盈眶的在那里就感激了起来:“是的,是的!感谢老爷,感谢神让我们遇到老爷!”   他们真情流露,管家心中总算舒服了一些,而此时,斯普林则在各种纠结。   布里想的没错,他之所以会出现在治安局,就是为了给艾尔罗撑腰的。而且他还知道,只是撑腰是不够的。   治安局就是这样,在案子上丢的,只有在案子上能拿回来!   艾尔罗这一次要想平稳落地,只有扎扎实实的破上几个案子,最好还是有影响的,不过有影响的案子,要是能破,当时就破了,当时要是都破不了……   但总是要破案。   但这案子不是别的,不是说有就有……在现阶段,要是再发生什么案子,影响更不好,所以最好就是过去的积案。   积案……若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往往最后都是不了了之,现在要想有突破,就需要新技术,而现在,这些技术都在李嘉宁身上。   “他一直没有给科特卡打电话。”斯普林微微蹙着眉,布里对他说了,李嘉宁需要同诺恩说一下,他觉得这是应该的,但这都过去两个小时了,李嘉宁都没有打!客厅里就有电话!   布里看着手上的珐琅鼻烟壶没有马上说话,斯普林看着他,他终于把鼻烟壶放了下来,“她早先是答应了的,我看那个样子……也不像很为难,而现在一直没有行动,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什么?”   “她大概,不敢确定。”布里说的云淡风轻,心里其实稍稍扭了一下,竟然不相信他?!这小孩……难道以为他会开这种玩笑吗?!   斯普林,布里耸了下肩:“毕竟你邀请他过来的时候,说的是对指纹术的探讨,现在我那么一说……而且你对艾尔罗在不熟悉你的人看来也不是太热情……”   斯普林越发有些僵硬。   布里再次去看那款鼻烟壶,然后仿佛自言自语似的道:“在其他任何事情上,你好像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为什么唯独在艾尔罗身上,你要表现的这么别扭呢?”   “……我的朋友,也许,这款鼻烟壶并不符合你的审美。”   斯普林声音发直,布里轻笑了一声,在李嘉宁那里受到的打击,总算得到了缓解,鼻烟壶看的更有滋有味了,他们喜欢各种精美的东西,也善于制造,但随着族人减少,很多手艺也……不能说失传,因为他们还有记载,但能继承的人的确不多了。像这种鼻烟壶,在五百年前,可能都上不了他们的图册上,但现在……已经很少能见到实物了。   当然,他们当然有保留,但只是过去的那些存货了。   斯普林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去敲响了李嘉宁的门。李嘉宁一直就等着他呢。   没有布里的话,她还要要案子呢——   一直没同诺恩联系,也只是想着,如果这话再让斯普林说一下,也许、大概、可能……她还能看到他的什么记忆?   她太想知道精灵到底怎么了!   此时斯普林一提,她立刻就到客厅打了电话,那边恩诺有些发怔,不过当然也是一口答应。   “那……”   “斯普林先生,我们可以现在就回去看卷宗!”   “……还是明天吧。”   若是把李嘉宁放到八九十年代,可以说嘎嘎乱杀。但在这里,其实她能用的技能并不多。虽然早在三五年前,斯普林就在一定范围内提出了指纹的唯一性,但相信的并不多,相信并把这个当做刑侦手段的更是寥寥无几。   不过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个在墙壁上留下血迹指纹的案子。   这是七年前的一个入室杀人案,凶手潜进一户商贩之家,杀死了六口,唯独一个被塞在衣柜中的小男孩活了下来。   天黑,唯一的目击证人只能说个大概的身材,容貌那是一点也提供不出来。   治安局当时能够确定的,就是凶手应该手上……起码也是手臂上有伤,因为在他跳窗逃走的时候,在墙壁上留下了三个指印。   后来治安局还根据这个进行过大范围的搜索,但都没找到人。   “这几个指纹倒是清晰的,不过,也没什么用吧。”布里道。   “也许,我们可以先看一下被关押的那些犯人。”李嘉宁轻轻开口,布里看向她,就见她嘴唇微抿,面容坚定,一双棕黑色的双眸熠熠生辉,竟有一种刺目之感。   布里忽的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胆怯。   他下意识的低下头,随即又暗暗磨牙,他、他!他这真是!就算这个嘉宁长的还可以,他布里奇斯·道·加布里尔又会输给谁吗?这么想着,他又抬起头,李嘉宁正向他看来,见他的表情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样子,抬了下眼:“你觉得不应该吗?”   这一问,她带着强大的自信,布里再次有了那种刺目感,这一次他没有再转移视线,只是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加快。   “我一定……是有点什么问题!”他在心中这么暗道,要不实在无法解释,他怎么会看一个少年看的心跳加速……哪怕是个好看的少年。   而在此时,远在科特卡的唐宁,却被自己的随从这么询问着:“阁下,您是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我就是疑惑嘉宁·李好好的又去破什么积案!积案!你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吗?是,我承认他对案件很有一手,但他的这些成绩统统建立在现案的基础上。那些指纹啊脚印什么的都是清楚的,积案呢?还能有什么?就一个案子,他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也不见得能破下来!”他说着,声音就大了起来,“这不是问题吗?”   “可是阁下……这不是斯普林先生要求的吗?恩诺阁下的目的……不就是配合斯普林先生吗?”   唐宁一下如同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声音了,他看向查理,后者认真的看着他:“虽然如果破不了,可能会有影响,但……总不能拒绝吧?”   唐宁嘴角抽了一下。不能!当然不能拒绝!只是……   “阁下,对嘉宁好像非常在意……”   “谁说的!”唐宁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李嘉宁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带着斯普林的两个学生和安东尼、宾等人一头扎到了浩繁的卷宗中。   ————————!!————————   怎么……又到周四了?! 第545章 第五百四十五章 真美好啊:o(* ̄︶ ̄*)o   放到现代社会,指纹可以交给电脑做筛选。有了图片处理功能的电脑,哪怕无法比对,起码能做分类。而在这里,这些全部交给了人工。   安东尼等人看指纹的类型,斯普林的学生进行进一步的分析,李嘉宁和斯普林看细微……是的,斯普林,虽然他没有常驻下南区治安局,却是住在了旁边的一个小酒店里。   说是来这边休憩,其实是来这边帮着看指纹。在这方面,他也许还比不上李嘉宁,却是要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当然,在他真正住下来之前,这个小酒店就被进行了全面的升级和改造。地毯换了窗帘换了床具换了,本来的十二个房间被合成了六间,电灯完全换新的了!   除了外观,这个酒店可以说和过去没有什么一样的地方了。   就这,潘等人还一副委屈了斯普林的架势,对此,李嘉宁已经无力吐槽了,这一次不仅是震撼太多,也是真的无力。   一睁眼就是看指纹,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指纹,也真的没有那么多心力了。   而在这晕头转向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也顾不得去想了。   这天早上,斯普林正装革履的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脸色……嗯,和早先没有太大区别,但,就是李嘉宁这种情商不太高的,也能看出他不是太高兴。   比维斯找潘去聊了一会儿,回来对李嘉宁说了原因——斯普林去找了萨拉家族的现任族长,但效果不是太好。   “萨拉家族……我记得咱们的艾尔罗先生娶的妻子就是这个家族的?”   “是的,萨拉家族有不少人都在治安系统内,斯普林阁下应该是想让他们保下艾尔罗先生。但……”比维斯摊了下手。   “不是说艾尔罗不会有事吗?”   “他本人是不会有什么事的,就是以后的发展……”说到这里,比维斯犹豫了一下,“嘉宁,贵族家的次子,不怕不出来做事,就怕做不好……如果这一次艾尔罗大人受到的处罚太过的话……以后他子嗣,可能都会受影响。”   李嘉宁啊了一声,比维斯抿了下嘴,没有再说什么,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有些东西,不是身处其中的人,是很难洞察的。比如他,能到诺顿身边是因为家中关系,他若能混出来,自然以后不一样,若是被退回去……绝对是被嘲笑的。   而伴随着嘲笑的,是资源的减少,他还没有说亲,那以后说亲一定会再减上一两等。像艾尔罗这样已经结了婚的,这种后遗症就落到了他的后代身上。   除非艾尔罗或者他的后代能翻身,否则这样的嘲笑过了几代都会存在。一百年前的决斗风潮,很多都是因为这个引起的。   “不过斯普林阁下这么看重这个弟弟……大概,是会让他平稳落地的吧。”他在心中暗道。   李嘉宁抓了下头,她不是太能理解,不过她所能做的,也就是多看几个指纹了。   他们在这里比对指纹,布里则在那边看卷宗,他一遍遍的翻着那些记录,想象着当时的场景。   夏天,翻墙而入,门锁未破坏,但一扇窗户坏了,凶手是从窗户外面翻进去的,男主人身高一米七八却被砍翻,这个人一定十分……不……这个人不一定强壮!或者,不是像早先卷宗分析的那样,单单是强壮!   他跳下后的地方没有太明显的脚印,最主要的是窗户……   他在心中来回想着,而此时,李嘉宁则盯着一个指纹陷入了沉思,这是……有八个特征点了吧?   裴德把一车石块倾斜在地上,转身又推着车去装石头,旁边人间了纷纷起哄:“裴德,最后一天了啊,你这么卖力,是舍不得吗?”   “哈哈哈,你要留恋这里,可以再犯点事回来啊!”   “咱们继续一起啊!”   ……   裴德只装作没有听到,若是早先,他会回击,会让这些人再不敢胡言乱语,但这最后一天,他什么都不会说,也没有必要说。   这些人,都是没有希望没有未来的,哪怕以后他们能出来,也很难有什么发展。而他则不一样,他有能力,还有一笔钱!   出去后,他可以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再次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过活!   一个有些尖锐的哨声突然出现,刚才吵闹的环境顿时安静了下来。   “裴德·固特!”治安官大叫了一声,他抬起头看过去,“过来!”   他走了过去,弯着腰:“长官!”   “过来一趟。”   他有点迷惘,还是跟了上去,当要走出矿场的时候,他还是小心的开口:“长官……”   “别问,我也不知道。”走到前面的治安官本来想说什么,但想到来人的身份,又把话咽了回去。是的,裴德是经济犯,还是那种经营不善的经济犯;是的,这几年他一直表现的都很老实,和他们……也算有些情分。但远远不足以让他冒得罪那些人的风险。   这么想着,他继续和往常一样,带了点浪荡的走着,裴德在后面看了,也渐渐地放下了心。   应该没什么事,大概就是,明天他要出去了,今天……办点手续?   走到通道内,就换了两个治安官带他,他隐隐的觉得不太对,但也没有想太多,直到他被带进审讯室,看到了一屋子的人!   一屋子!   两个穿着制服的,两个极为漂亮的男子,看到后面那两个,他心中一凛然。在他还是有称号的剑士的时候,见过这样的人,这样一看,就是有一定身份的人!   只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德·固特?”待他坐好后,其中一名治安官开口。   “啊,是。”   “七年前,也就是1118年,11月14日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裴德的心猛地一缩,虽然他刚才心中就充满了警惕,但此时还是不由得身体一颤,不过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一天……我……我在躲债……长官,你们知道的,我因为开剑馆,欠了不少钱……第二天我就被抓了,所以对这一天记得很清楚,我在一个废弃的院落里躲债。”   “只是躲债?”   “长官,那我还能做什么啊。”   “就在那一天,下南区北科三街发生了一起灭门案,一家七口,除了一个两岁的小孩,全部被杀。”   裴德啊了一声,两眼放空的看着对方。   他装的很真,审问的治安官不由得把视线投向布里,布里微微一笑,从这个裴德一进来,他就打开了灵觉,而也几乎就是这一刻,他也可以确认,就是这个人!   商贩一家住的虽然有些偏,周围却不是没有人的,一两声叫喊也许会被忽略,多了,一定会被发现。不说来查看,起码也会叫治安官,但事后的走访,几乎没有人肯定的说自己听到了什么。   虽然这里面也可能有怕被良心责备或者怕受牵连这样的因素,但,如果真的听到了,不会这么多人都说辞一致。所以,这是一场在短时间内就结束的屠杀,哪怕凶手受了伤,面对商贩一家,也是碾压的。   而裴德,早先是有名号的剑士!   这七年,他在矿场,身体更为壮硕……不同的改造地条件也是不一样的。有那种几乎没有人能呆满十年的矿场,也有这种,不是太倒霉,大部分人都能活着出来的地方。   裴德毕竟只是经济犯,再加上早先还有称号,就给放到了这里。   来到这里,食物的种类不再能保证,却是能吃饱,从某个方面来说,甚至要比外面一些人更好。   天天挖矿,肌肉更明显,但还是能看出他早先修长的身材。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表情,是看到他们这些人的反应。   七年了,坐牢的最后一天,如果没有其他事,看到他们是会担心是会疑惑,但不会像他这样,直接就是抵抗。他的动作,表情,除了最开始有那么点不受控制外,其他的,全部都像是演练过的!   不,就是!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伊犁学院的老师布里奇斯,而我身边这位,是我们专门从科特卡请来的嘉宁·李,嘉宁在指纹学上非常有研究,在科特卡破获了非常多的案件……而我们学校正好也在这方面有了突破性的发展……裴德先生,您知道有一些东西,是一个人独有的吗?”   布里开口,声音清冽,自带一种不染凡尘的高贵,如同九天玄月,清冷透彻。若裴德只是一个普通人,此时大概会和那两名治安官一样,觉得厉害。   但裴德,早先也是接触过权贵的,虽然他只是靠边的靠边,但他接触过,此时,布里的声音、形象,就和那些人无限重叠了。而他的心也一点点的提了上来,与此同时,汗水也不受他控制的一层层的出现。   伊犁学院的老师!   科特卡过来的人!   这个老师一定是什么大贵族,就是那个少年……也绝对不是一般人!   这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他们要做什么!研究!见鬼的研究!这些贵族不好好的花天酒地,不去享受他们那一出生就自带的美好生活,做什么研究!   独有的?什么是一个人独有的?样貌?不!如果早有认证,那当年就有了,不会过这些年再出现。那是什么?那还能是什么?这两个贵族是来找他逗乐的吗?有可能……不用慌,也许,只是一个无聊的打赌,也许……   就在裴德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布里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指纹……”   裴德的身体完全僵住了,他很用力的扯了下嘴角,想进行反问,却发现自己做不到。他的心跳在咚咚咚的加速,声音大的他觉得整个房间的人都能听到。   指纹……他好像,留下了指纹!   “停下!不要再跳了!”他在心中大叫着,可越是这样,那心跳就越快,布里偏了下头,“你的心跳……好大声。”   裴德的身体开始颤抖,他想否认,但连嘴唇也抖了起来。   “指纹,是每个人独有的,在今年上半年,我的同僚斯普林先生在《世界》上发表了这篇论文,获得了学术界的一致认可。”   裴德只觉得眼前发晕,他的身体受不了的向下滑。   “看来裴德先生你是想到了,让我来想想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出来躲债的……是的,正如您所说的哪样,您欠了不少钱。作为有称号的剑术,如果您去座馆,每月起码会有二百磅的收入,不过这当然不能令您满足,因为如果是自己开剑馆的话,一般会有六百甚至更多。所以您就和很多剑士一样,开了剑馆。只是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是,别人要么是继承家里的,要么就开个小的,而您……在最初就开了个大的,您的剑术不错,但您毫无经营天份,第一年您只收了不到十个学生,第二年更惨,只有八个,第三年,您就经营不下去了,只有关门。”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您还欠着钱,哪怕您把所有都卖了,也还有两万磅的缺口,这真不是一笔小数字。您如果要去打工的话,起码要节衣缩食十五年,所以您躲出来了,一开始您也许就是想躲避,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您发现了亨利一家……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家庭啊。两个老人身体都好,夫妻感情和睦,他们还有三个可爱的孩子,最大的孩子八岁,开始帮着父母摆摊做生意,最小的两岁,还没有断奶。”   “真温馨啊,这天他们正在吃晚餐,这有点晚,但他们本来赚的就是辛苦钱,关店晚,吃饭自然也晚。这一天的饭桌上有鱼,有蛋糕,想来这一天他们的生意不错,也的确是这样,因为他们收到了一笔尾款,五百磅!虽然这笔钱很快就要用来进货,但这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数字,出于庆祝的心理,他们还开了酒……真美好啊……”   裴德的身体抖的越来越厉害。   都对!都对!这就是他听到的!那些人在笑,在高兴,在预想未来!   ————————!!————————   没有存稿,又想不断更,就是嗑药来顶…… 第546章 第五百四十六章 我说:o(* ̄︶ ̄*)o   裴德不知道在这里布里使用了语言陷阱。   他说的这些,其实是后面调查出来的。   除非真的乱世,否则灭门案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是炸裂的。当时治安局也是下了大气力,能调查的都调查了,包括亨利那天的生意如何,买了什么菜。   此时他把这些说出来,直让裴德不由得回到那个晚上。   他没有想过杀人,作为一个有称号的剑士,他从没想过去犯罪,一开始,他真的就是躲债。那些债主堵住了他所有能去的地方。每个人都找他要钱,但他真没钱。   他恳求、哀求,下保证,但没人听。   但他真没钱,那些人笃定他再没有翻身的可能,就要他立刻当下的拿出来。可怎么可能?   他要是有钱会不拿出来吗?他是真没有啊!   他走在街上,怨天、怨地……不敢怨神灵,但心中,其实也是怨的。他想自己一路走来,多么不容易,虽然父母也算有点体面,其实挣的并不多,并不能给他缴纳足额的费用,他是靠着做工,帮着给老师拉生意,学的剑术。   再之后,也是运气使然,他跟到了一个大人物身边做随从,救了那大人物一命,这个称号,就是那个大人物帮他拿下的。   那真是他人生的高峰时刻,他本来想一直跟着那个大人物的,但他娶错了一个老婆——他真不知道,他要娶的老婆被大人物的私生子看上了。当他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不,其实也不算晚,如果他那个时候真诚的道歉,并和还没有结婚的女友分手,也许还能挽回。   但那个时候他正是自命不凡的时候,觉得只要努力一切都能拿下,而且他认为男人,如果在这个时候撤退也太不像样子了。总之,他还是硬着头皮和女友结婚了。   再然后,他就离开了大人物身边。   一开始,他们的日子也很好,他在剑馆里坐馆,每个月都有都差不多有二百磅的收入,他的妻子在银行做职员,每个月也有八十磅。虽然他们在帝都还没有自己的房子,但过的也是体面生活,能请的起厨娘和保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呢?   好像是妻子的朋友、娘家人都若有若无的开始说谁谁谁买了大房子,谁谁谁家的孩子上了什么学校。   妻子在银行上班,接触的,不能说都是有钱人,但起码,都是体面的。在那里工作的女性职员,更不缺钱,每日上下班最起码也要坐马车,有的甚至包的有马车,而妻子,只能公交车。   妻子没有说什么,但有时候会带了点羞涩的找他要钱,说要和同事一起出去吃饭。妻子每个月的工钱除了给自己父母十磅二十磅,剩下的都留着。他不知道她的这些钱花到哪里了,是不是都花完了,但不能让她过和周围人一样的生活,他深觉耻辱。   但如果坐馆,他最多每个月也就是再多一百磅,还是买不起房子,包不起马车。   正好那时候有一个机会,一个剑馆要出让,他怎么想都是不会赔的,就接了下来。他以为以他的剑术,以他这些年的经营的人脉,一定能把剑馆经营起来,却没想到完全和他想的不一样。   各种关系让他应付的疲于奔命,最难的还是对那些客户的卑躬屈膝。他作为剑术老师的时候也会拉客,但只是同学员交谈就好了,而当他真正当了馆主他才知道,一家剑馆真正的盈利点在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身上!   他过去接触到的,都是对剑术有一定了解的,学员也好,学员的家长也好,都是接触了剑术一定时间的,大家沟通愉快,不成也没什么。可现在,他面对的是对剑术一无所知的家长,而且这些家长往往都自命不凡。   他不知道怎么顺着他们的话说,不知道怎么夸着他们让他们把钱出了。只是靠那些老学员,他的剑馆很快就支撑不住了。其实第一年就要收手的,但他不甘心,然后就是第二年、第三年,到了后面,过去的积蓄全部贴了进去,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妻子也被他骂走了。也许她本来就想走了?但他的确,是挣不到钱了。   什么荣耀,什么体面,统统都没有了!   想到未来……他还有什么未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亨利家传来的笑声,大人的小孩的,有个小女孩的声音非常尖锐:“那爸爸,过了今年,咱们家是不是就能买东区的房子了?”   “今年还不行,明年大概率也不行,但后年,我争取后年咱们家换到东区去住。”   “哇!”   “哇!”   当那个男人说出这句后,甚至都没有扫兴的,连那种“别吹牛了”这样的话都没有人说,所有人都是赞叹的。   他一下,就走不动道了,他很轻松的就翻到了墙上,在这个时候,他并没有想做什么,起码没有明确的想。他就是想看看这一家,到底是什么人。   隔着那不是多明亮的灯光,他看到了一个身材有些臃肿的男人,和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两个孩子长得也不是多好看,但他们在笑,都在笑。还有那一对老夫妻,两个人,头发都没有多少了,看起来却那么精神,夸起自己孩子都没有停,不仅夸那个男人,他们还夸那个女人!   在他们的嘴里,那个身材臃肿的男人是天底下最聪明最好的儿子,那个长得不会让人想多看一眼的,看不出任何女性柔美的女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媳妇。   他看着,那怒火也就越来越大,而当那个亨利拿出一条金链子要给那个女人戴的时候,他的愤怒再也无法遏制。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的男人能够拥有这么美好的一切?凭什么他这么努力还落到了这个境地?   他已经想不起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当他有意识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被他杀了。   他有没有求饶,有没有反抗,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他记得那个女人求饶了,女人说了会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他,只求他饶了孩子们。   他犹豫过,但是当他看到男孩愤怒仇恨的目光后,他就知道饶不得。   虽然他没有拿剑,虽然是毫无准备,他面对那些人也没有任何压力,他受到的唯一伤害就是那个男孩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再之后他席卷了屋子里所有贵重的东西。钱,金银细软,然后从房顶离开,他一口气跑到城外,当天微微亮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这么大的案子,治安局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事发,他根本无处藏身。   他也想过跑到外面,躲到什么山村里,但先不说他根本就没在山村里生活过,就算他能忍受的了那种痛苦,但他这一生就要这么过吗?   他想到了死,他觉得比起那种生活,他宁肯去死。   而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那条金链子,那条那个男人买给那个女人的金链子,他突然就觉得不能就这么死了。他都做下了这样的事,为什么,要去死?   他想到了一个过去从来没有想的路——坐牢。   早先,他是惧怕这个的,每每,他的那些债权人说要告他,他都会想方设法的弄来点钱,而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可以真去坐一下牢了。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他一露面,就被发现了,和过去一样,那些人骂他威胁他,说要告他,他哀求了两句,然后就耍起了横,那些人以为他是装腔作势,就真要去告,他拿话激着对方,和对方一起进了治安局,在进去的时候,他有些害怕……他是真害怕,这更让他的债权人认为自己走对了……他们不知道,他真正害怕的是什么。   当他真的被抓,那些债权人倒是傻眼了,后来还有人来找他,说可以撤诉,只要他保证还钱,甚至都不要求他立刻还了,他们还给他算了笔账,说他有称号,去坐馆的话,每年都能有不菲的收入,他们甚至能帮他介绍学生。   他听了只想笑。   早去做什么了?   早去做什么了!   他早就是这么对他们说的!当时他们没有一个人同意,都说要他拿钱。现在又来说这些!   晚了!晚了!   他的人生毁了,这些人,也别想再拿到钱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口拒绝,那会引来怀疑,所以就装作考虑,终于惹恼了一个脾气暴躁的,说给他脸不要,要让他付出代价。他装作恼羞成怒,和对方大吵一架,终于安心的被判了七年。   这七年,他过的并不好。虽然他从小就接受训练,可那种训练和挖矿是两码事。他小时候吃的最差的,也不过是硬面包,而这里,却是猪食!   他坚持下来了,想到那被杀害的一家人,他觉得也要赎罪,可是现在……   “你把钱放到了什么地方?”见他已经魂不守舍,布里开口,他打了个激灵,“不……不是我……我……我没有做过……”   他已经赎罪了!   已经赎罪了!   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他不认!   他这个表现稍稍的出乎了布里的预料,不过并没有太出,他继续带着那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态度看着裴德:“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当时还有一个幸存者……那对夫妻,其实是有三个孩子的,最小的那个,被他们藏到了衣橱里,你走的太匆忙,没有看到。”   裴德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自己都会表现的更不堪。   再坚持一下,他告诉自己,多过去这些年了,治安局的人很可能就是在诈他!那什么指纹……过去都没听说过!   虽然对司法不是很了解,他还是凭借着过去的经验,给自己打着气。至于那个什么小孩,直接被他忽略了,直到布里拍了下手,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走了进来。那男孩其貌不扬,很黑,眼睛很小,塌鼻子,但脸上颇有点肉,眼睛有神。   此时,他那双有神的小眼睛就充满仇恨的瞪着裴德,裴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是,你,吗?”男孩一字一句,裴德的身体抖的如同筛糠,他啊啊的叫着,想说不是自己,但这一刻,眼前的男孩和七年的那个重叠了。   那个男孩就是这么看着他,狠狠的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瞬间,那早就好的伤口再次疼了起来,而且疼的无法忍耐,他再次大叫出声:“走开!走开!”   “为、什、么!”男孩个头不高,但这一刻,他身后仿佛有着无尽的怨念。   他也的确是怨的。   太久远的事情他已经忘了,有家人是什么样子,有关爱是什么样子,他模糊的,好像有那么一点记忆,但又分不清是不是梦境。他真正的记忆,好像就是从无休止的询问开始的。   “你看到了什么?”   “想一想,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你能想起来什么?什么都行。”   ……   他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那种内疚,因为他好像,真的想不起来了。很用力的去想,好像也就是他祖母把他塞到衣柜里,告诉他不要出声,说这是一场游戏,他如果能一直不出声的话,就给他买冰蛋糕吃。   当时虽然很冷,但他还是想吃冰蛋糕,那么甜,还是凉的。   想着这些,他好像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他有点害怕,但外面没有声音,他就更不敢出声,直到他忍不住的想拉屎。   他不能拉到衣服上,正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外面有声音了,他觉得自己要赢了,发出了声音。   他一直在衣柜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后来,他无数次的想,他应该知道的,他为什么不知道呢?   他的家人都死了!都被杀了!他竟什么都不知道!   “让他走开……让他走开……我说……我说……”   ————————!!————————   昨天不知道脑子怎么抽的,把裴德一个月的收入写成了一年的,现在去改! 第547章 第五百四十七章 他还有个儿子!:o(* ̄︶ ̄*)o   “七年前灭门惨案,今日沉冤得雪!”   “下南区治安局,以指纹破案!”   “著名剑士,竟是杀人凶手!”   ……   当裴德开始诉说自己的作案过程,并且治安官在他所说的地方挖出那些金银细软后,这个案子,也是真的宣告侦破了。帝都的各大报纸,轮番都开始报道这件事。人们谈论起来,也颇有点喜悦。   “这些老爷们总算做了件人事。”   “这指纹有什么不一样的……嘿,还真是不太一样,但也就这么点区别吧,还能有特别不一样?”   “多好的一家人啊!”   “还是要神圣家族啊……”   ……   在一片议论中,隐隐的也有那么一点神圣家族的影子,不过很快就被淹没在其他的浪潮中。在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人们的关注点普遍在指纹,以及裴德的身份引导上。   这两点也的确天然的更吸引眼球。裴德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属于相当体面的那一种,这样的人欠债坐牢本身就很有话题,这杀人……那都不只是话题了,而且这一杀还几乎灭门,再往里面深挖一下,真是太有说头了!   指纹则完全是个稀罕玩意儿,大部分对此都是疑惑,人们凭借自己的肉眼,觉得这个指纹和那个指纹间好像有那么点不一样,但什么唯一性他们又觉得不是太可能。   这么多人,每个人手上都有十个指纹,然后,就没有重复的?不太可能吧……就算是真的,又要怎么认定呢?   普通百姓就是互相嚼嚼舌根,司法界则开始了各种争论,如果真的认可的指纹的唯一性,那显然以后的刑侦都要有重大变化。可要不认可……过去斯普林就提交了很严谨的学术论据,现在是,又有了实证!   是,这就是一个实证,但这个实证几乎是无可争议的,因为李嘉宁他们是翻阅了三千多个卷宗把裴德找出来的!不是从几个嫌疑人中间找出来的,也没有方向,完全就是从浩如烟淼的卷宗里一个个比对出来的。   一个已经在牢里关了七年,马上就要刑满释放的在押犯,若不是指纹的特殊,那是谁都想不到他的。而他一旦出狱……一旦离开帝都,那这个案子,真的就再不可能重见天日。   所以有不少人都觉得指纹的唯一性是正确的,司法界完全可以把这个列为刑侦的重要手段。   当然,也有不少人反对,他们的理由是,虽然这个案子很有力量,但这毕竟才是一个案子。如果就这么把指纹列为重要手段,对司法界来说有点太轻率了。   两方那是辩了个天昏地暗。   不过这和李嘉宁已经没多少关系了,她现在正看着自己的面板,陷入沉思。   裴德的这个案子结束了,给的是中级的笔迹鉴定,她也拿到了。   加号在亨利一家的后面,这有点美中不足,不过本来强拉上斯普林都只是她的一个尝试,现在没有她也不是太失望……好吧,还是有点失望的,但还能接受。让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个地方!   鲁道夫!   这个任务条还在那里挂着,而她,好像完全遗忘了?   这本来是她最不可能忘记的,先不说鲁道夫妻女当时的状态,只是药剂学……她都不该忘了。   她的面前出现一盘香橙蛋糕,她抬起头,就看到布里那张精致的不像真人的面孔。此时他正一手端着一杯咖啡,仿佛拿蛋糕就是一个相当随手的动作。   注意到她的目光,布里有瞬间的不自在,不过他现在已经非常会宽解自己,就那么一瞬就过去了,他一边把蛋糕放下,一边非常自然的坐在旁边的藤椅上。   此时他们所在的,是小酒店二楼的公共区域,过去这里也就摆上两个沙发,充作休息区,现在却是改造成了一个阳光房。三面玻璃,哪怕帝都很难见到阳光,在这里,也会有一种仿佛有阳光的错觉。   所以不说李嘉宁,安东尼等一干人等都喜欢呆在这边。不过现在安东尼几人不在——前段时间的查阅指纹,把他们也累的够呛。比维斯虽然想做李嘉宁离不开的男人,被她劝了两句,也去补眠了。   “在想什么?”布里道。   “鲁道夫的事情,你怎么想?”李嘉宁慢慢的开口,布里一怔,“怎么想?”   “嗯。”她看着他。   布里想了一下:“可怜,懦弱。”   见李嘉宁偏了下头,他心中忍不住有点欣喜,他把自己的这点情绪给压下去,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其实,他的日子还是相当不错的,比很多男人都强。治安局的工作,不管怎么说总归稳定,他的妻子……其实是有些怕他的,显然不会拿捏他,反而会以他的意见为中心,哪怕嘴上会啰嗦两句,那也不算什么。他的女儿很有主见……虽然那个小姑娘的形象……嗯,可能和大多数女孩子不太一样,但那并不算什么。他如果自己想的开,慢慢的熬资历,工资总会越来越多,日子也总会越来越好。但他,好像就是想不开……”   说到这里,他耸了下肩,他本来对人类的生活没什么兴趣的,但他要找人,就不得不和人相处,要推理,更要了解人类方方面面的事情。而在他所了解的那些范例中,鲁道夫,已经算是普通男人中,过的还不错的了。   “他想不开,太过在意自己女儿的形体,就被那些人抓住了漏洞……其实,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李嘉宁听了,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已经一沉再沉了。她早先,只是对自己疑惑,而现在,已经猜到了某种可能。她抿了下嘴,拿起刚才捎过来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稳了下神:“那……他的儿子呢?”   布里一怔:“儿子?”   “鲁道夫……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布里一怔:“是啊,他还有个儿子,但他的儿子……看起来也不错。”   李嘉宁的后背已经浸出了冷汗!   布里,这么一个恨不得从人一个眼神就觉察出前因后果的存在,现在对鲁道夫的儿子竟就这么一概而过!而他自己,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   是的,鲁道夫的儿子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但布里好像就把这个小孩遗忘了,被她说到,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像她早先,明明那么想要药剂学的知识,竟然丝毫没有想到鲁道夫,哪怕在裴德这个案子上,面板都跳出来过一次,她也仿佛没有注意到。直到这一次,裴德的案子结束,她领取技能,才像是突然看到似的。   真的,有人,在这件事上改变他们的认知!   “怎么了?”   李嘉宁看着他,心下犹疑。要说吗?说了能打破布里的认知吗?要是能,也就罢了,要是不能……会有什么后果?没有太多的时间犹豫,她微一思忖,就先摇了下头,布里觉得她还是有事,但她不说,他也不好追问,想了下道:“我们再找个案子吧。”   李嘉宁一下瞪大了眼,布里一笑:“你不会以为一个案子就能解决艾尔罗的麻烦吧……唔,其实,也差不多了!”   他变了又变,差点没把李嘉宁闪岔气,她的眼瞪得更大,她的眼本事狭长的,此时就像松鼠似的偏圆了,布里再次笑了,这一次是真笑:“高兴点,咱们刚破了一个大案!积案!为六口人……或者说为七口人,找到了真凶!从某个方面来说,咱们也为斯普林和艾尔罗解决了麻烦,这一次艾尔罗就算还要受训斥,也差不多能功过相抵了,下面咱们就算要找案子,也就找个轻松的就行……找的到就找,找不到,也没什么。”   李嘉宁继续瞪着他,布里脸上的笑意加深:“今天,咱们就让斯普林出点血,给咱们点好东西。”   李嘉宁歪了下头,布里嘿嘿一笑,也不再解释。   李嘉宁本以为会有点金钱之类的,谁知道,却是吃饭,更确切一点说,是一个小型宴会。   举办的地点就在这个被改造过的酒店里,参加的人员就是他们这几个,再加上艾尔罗一行。   地点有些寒酸,但吃食却是轻易见不到的。   各种生门海鲜是不说了,只是烤乳猪就有两只。   这个菜听起来普通,但对于不会劁猪的的民族来说,吃法就非常受限制,要么是香肠类的,要么是腌肉熏肉,以重口味压下猪肉原本的埋汰气。有些厨师手艺高超,也许能用油炸的方式处理好,但走的还是重口味的路子。   不这么处理,还想好吃,那就对猪很有要求了。像出现在李嘉宁他们目前的这份,那是祖祖辈辈都被养在松树间,每日以松果山泉为食,长不大长不胖,但有一个好处,就是肉质柔嫩,没有怪味。   小小的一头猪,去掉内脏骨头,其实也不过三五斤,片的薄薄的裹上浆也就别有一番滋味了。   美食不仅能填补人的肉体,也能抚慰心灵,安东尼等人吃着这猪肉,对前几天的辛苦也有点忘怀了。   而李嘉宁也等来了自己的大礼,一份她当首创的论文,以及,一个关于未来的邀请。   斯普林计划在伊犁学院专门开设一门和人体特征相关的学科,希望李嘉宁能来当客座老师。   “虽然司法界要把指纹作为强证据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我们的学科完全可以走到前面。”   客座教授!   这一下,把李嘉宁砸的有点晕,一时间甚至有了那么点何德何能的感觉。要知道她早先的大学文凭都是自考出来的,虽然后面也算取得了成绩,但离大学老师……那真不知道有多远!   哪怕一般的大学老师其实没她挣的多。   早先一下拿到上千磅她都没这么激动的。   这是一个成功的宴会,与会的几乎所有人都是满意的。   不过有人满意,自然就有人不是那么满意。   帝都下东区的一处教堂中,告解室外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精瘦男子,他的衣服看起来普通,但只要稍稍有点眼光的,就能看出上面精致的花纹和细密的阵脚。他的脸颊有些凹陷,这显得他的眼格外大,神情中带着一份阴鸷,他坐在那里,直到里面传来一个确切的声音,他才开口:“这次的事,又不成了,都说了不要轻举妄动,神圣家族不是那么好扳倒的!”   里面传来几声轻笑:“大人现在又来怪我们,早先不配合的很好吗?”   “我们从未配合过你们任何事情!”   “放心吧,大人,牵连不到你们身上,神的威力你还没发觉吗?有谁向您提到过鲁道夫吗?”   男子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抖动了一下,鲁道夫!鲁道夫!这么一个关键人物,现在竟没有人提到……不只是别人,就是他,在这之前好像也忘了。   里面又传来了一声轻笑:“有件事还需要向大人证实一下,那个灭门案,真的是指纹侦破的?”   “……目前所有的证据显示都是这样。”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一个真切的消息。   “的确和来自科特卡的嘉宁·李有关?”   “这个人我奉告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她几乎一直都和斯普林在一起,神圣家族的嫡系……”   “大人,这就是您令人看不起的地方了,您明明,很想让我们对付他……实不相瞒,我们对他,也颇有意见!”   “你们和他有旧怨?”   “这就不是能告诉大人您的了,好了,我们的神父快要醒来了,我要走了。”   男子皱了下眉,但想到再说也不过是口舌之争,也就没有叫住他,过了片刻,里面传来一个有点苍老的声音:“迷途的羔羊啊,你想忏悔什么?”   “……我忏悔我的恶念。”   ……   李嘉宁坐在车中,看着对面的蛋糕店。   她的手里,是关于鲁道夫的卷宗。   是的,鲁道夫还是有卷宗的,有他妻女的口供,同事的口供,这个蛋糕房的人也被录了口供。   ————————!!————————   因为在别人看来嘉宁是男性,所以在别人嘴里,是他~ 第548章 第五百四十八章 谁的卷宗:o(* ̄︶ ̄*)o   这家蛋糕房的口供其实没有什么问题,虽然简单,但推理一下那个情形,也就能知道好像这里也真的说不了什么。   无论是店员还是当时店中的顾客,都证明当时鲁道夫来店里买了一个蛋糕,然后坐在窗边的桌子前吃完了……当时那个桌子前也没有其他人,至于有没有人路过,他们都无法确定……这也的确是超出普通人能回答的范畴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哪怕有人路过,也是没什么交谈的。   店员证明,鲁道夫就说了两句话,要蛋糕和说谢谢。   其他顾客证明,当时没有其他人再同鲁道夫说过任何话。   而李嘉宁会出现在这里,则是因为这个询问,有点太短了。很明显的受到干扰,有很多东西都没有问。比如鲁道夫当时看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他在店里呆了多长时间,他有没有什么特殊举动。   这些看起来没有意义,大多数时候也的确是没有意义的问话,却在很多时候能成为很重要的突破口。   当然,这也不证明这里有什么问题,她就是想来看看,能不能问出更多的东西。   “走吧。”又看了一遍卷宗,把那些问话记在心中,她拉开车门,比维斯和安东尼等人立刻跟着她一起走了下来。   比维斯拉开店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欢迎光……”守在柜台前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容貌普通,穿了件黄色的衣服,在这个店里,显得温暖而鲜亮,看到李嘉宁,他一怔,随即就露出感叹的表情,“哦,客人,虽然这么说有些冒昧,但是……您可长得真……好看。”   虽然自从上个月圆之夜,自己变好看这件事就从方方面面得到了证实,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言不讳的说出来,当下李嘉宁也是一怔,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下鼻子:“怪不得你们的店能开在这里。”   店员再次一笑,李嘉宁发现,这个店员也许容貌普通,但笑起来非常温暖,会让人忍不住的心生好感。   “这话,真应该让我们老板听到。客人是想要点什么?”那店员一边说着,一边引着李嘉宁看。   这个蛋糕店,已经和现代的很像了。一样有玻璃展示柜,有木制货架,甚至还有托盘,不过没有夹子。店员就拿着托盘,戴着手套,走在旁边介绍。   李嘉宁让比维斯等人看,在比维斯的带领下,三人各拿了一块面包,李嘉宁又点了一个蛋糕。   那几块面包普通,这块蛋糕却不便宜,不过巴掌大就要三磅,那店员非常高兴:“这款蛋糕真的非常非常好吃……哎哟——”   他拿的时候手一晃,那块蛋糕差点顺着盘子滑下,他连忙去扶,李嘉宁也下意识的在旁边扶了一下。店员一个错步站稳了,两人的身体稍微接触了一下。   “抱歉抱歉,实在不好意思。”店员连声道,“客人您没事吧?”   李嘉宁摇了下头,视线在他刚才走过的地上扫过,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此时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请允许我,以这个,来表示一下我的歉意。”他说着,又从旁边拿出了一块奶油慕斯,“这是我自己非常喜欢的一款蛋糕,卖的也相当不错,客人真的可以试试。”   “真不用客气,我还有点事想麻烦你。”   “您说。”   李嘉宁说到了鲁道夫,那店员一怔,想了一下才道:“是的是的,我记得有这么一回事,我们都被问了话……但我现在真想不起来当时的场景了,哎呀……我的记性什么时候这么糟糕了!”   他说着,往自己头上敲了两下:“我再想想啊……好像……也没有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李嘉宁,迷惘中带了几分希冀,李嘉宁点了下头:“的确是,没有什么的。”   那店员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记性真差到这个地步了。”   李嘉宁笑笑,按照常理来说,当有一个治安官,在自己店里坐了一会儿后就去自杀了,事后这件事还被询问过,这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的。哪怕当时没有在意,事后也会想到很多……或者哪怕真想不到鲁道夫的事情了,后面治安局询问的事情总会很清晰,但在这里。提到鲁道夫这个人,他有印象,但也就是这样了。   不仅是他,她问了比维斯安东尼,乃至下南区一些治安官,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但都没有什么深刻记忆。   这是一个改变了群体认知的事件!   而且改变的非常巧妙,它不是让人完全忘了鲁道夫,而是让人下意识的忽略了他。   虽然从在艾尔逊的记忆里看到精灵,从月圆之夜自己容貌有了很不一样的变化,她就知道这个世界可能有那么点超常的东西。但这一件,也有点太超常了!   “您又问那位治安官的事情,是……”   “没什么,就是问问。”   店员明显不相信,但也没有再说什么,笑着,帮她把蛋糕面包一一的打包好。   宾接了这些东西,李嘉宁转身正要离开的时候,看到了角落里临着窗户的桌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椅子是藤编的,不过因为店里温度够,也不会觉得凉。而因为弥漫着蛋糕的香甜,还会有一种舒服的感觉。   他是怎么想着死了呢?李嘉宁思忖着,如果她没有记错,那一天没有下雨,虽然天阴,但帝都的天一直是灰蒙蒙的。坐在这么舒服的氛围里,哪怕早先有想死的念头,也要犹豫犹豫。   而鲁道夫又是怎么一往无前的,从这里吃了个蛋糕后,直接就跳了呢?   “也许,还是应该同布里说破,让他来感受一下?说不定就能有不一样的发现了。”她在心中衡量着。对布里,她的感情有些复杂。一方面她是堤防的,另一方面,又有一种本能的,想要亲近。   蛋糕房位于下南区和下东区之间,窗明几净,来往的人都非常体面,她坐了一会儿也就离开了,店员微笑着向她告别。   “要回去吗?”比维斯开口,李嘉宁想了,“再去科林路那一片走走吧。”   车子启动,他们谁都没有往回看,当然,就算看了,也不会穿过两层茶色玻璃看到蛋糕房里,更不可能看到那个已经背过身低下头的店员脸上的表情。   在鲁道夫这边没有什么突破,李嘉宁只有再想菲比想库拉,想一个,好像只存在在库拉幻想中的人物——坎蒂丝。   但在治安局搜集到的所有资料里,都没有这个人。   同菲比姐妹打过交道的人,治安局几乎都拉了个遍,鲁道夫的卷宗只有一卷,库拉的却有八卷——她们几乎没有任何亲朋好友,能做到这个程度,治安局真是下了大气力了,但没有坎蒂丝,李嘉宁翻了两遍,都没有找到。   在她的分析里,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一,这个坎蒂丝非常重要,库拉是在什么秘密场合见到她的,至于为什么在幻想世界里成了她家的佣人……那大概就和人的一些阴暗心理相关了;二,这个坎蒂丝完全不重要,她是库拉小时候见过的某个人……治安局实在追溯不到几十年前。   而不管是哪个,都不好办,她现在能做的,好像也就是撞大运似的扫扫街了。   嗯,治安局已经扫过好几遍了,但没有人针对坎蒂丝扫过,这就是她需要做的了。   科林路有四条主要街道,其中不知道又有多少条小路岔路,菲比姐妹就住在四街边缘的一个小路上的院子里。   李嘉宁决定把这一片都走一遍,对此,比维斯三人处于理解和不理解之间。   哪怕是比维斯,因为诺顿的关系,对刑侦也有一定的了解,知道扫街是必须要做的。他们不理解的只是,这好像不需要李嘉宁亲自来做?   “嘉宁你想找什么,让我们两个来就好了。”安东尼开口,宾在旁边露出自己赤城的目光。   这种小路汽车是没有办法进来的,此时他们四个都是步行。   李嘉宁摇了下头:“就是,感受一下吧……”   安东尼啊了一声,再不知道说什么。虽然是帝都,但下南区这个地段也只能说一个还行。主路还算得上整洁,这些小岔路就什么东西都有了。   生活垃圾,废弃的物品,还有一些不可名状之物。   虽然因为天冷,没有什么怪味,但空气本身就不清新,在安东尼和宾看来,这地方远远不如枫叶小区。更不知道这里能感受到什么。   比维斯也不知道,但他知道没有必要询问。   他们在这边走着,却不知道在另外一个地方,他们的行踪正在被人以另外一种方式跟踪着。   “是科林路……他们想找些什么?”样貌普通的男子,摆弄着一个水晶,雾蒙蒙的一片,他却仿佛能看到什么。   “有没有可能,这个嘉宁,也掌握了什么能力?”一个矮胖男子开口。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现在,连那个教会都没有能力者了,唯有吾神!我等,也是被吾神赐福才有的!”   “是,是,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青年男子一笑,想到李嘉宁的样子,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恶念,“当然是……让她去受到神罚!”   “她身边跟着的两个治安局的人可以不用管,另外一个,可是诺顿的随从。从小就接受了各种训练的。”矮胖男子皱起眉,有些忧虑,“是不是在下次开会的时候……”   “你不是在质疑我,而是在质疑神罚。”   ……   “告诉我,坎蒂丝,你是在质疑神罚吗?告诉我!”   “……什么时候行动?”   青年男子看着对面已经有些擦黑的天空,其实还不到四天,但冬天+原本的灰雾,现在已经像是晚上了。再往下,有两个小时的热闹时间,然后,像那些背街,基本就趋于安静。   当然,像下南区那样的地方,哪怕是深夜也还是会有人,可哪怕是主路,也不会太多了。   “现在。”他慢慢的开口,是的,再等等会更好,但他,并不太愿意在神圣家族的府邸做事,那带来的后果太不可控了。他们是想把神圣家族拉下水,却不是以这种方式。   神圣家族遭到袭击,只会引起民众的愤怒,那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矮胖男子嘴唇翕动,但最终,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而在此时,布里画完了最后一笔,他向后退了一步,来回打量了一下他的画作。   饱满的向日葵,每一片叶子都彰显了生命力,但他并不是特别满意……也没有特别不满意。要还在族里,他应该会画的更精致一些,现在,则是免不了粗狂了。   但这里面的感觉,如果在族里,可能就没有了吧……   “画的不错。”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回过头,就看到了斯普林,他耸了下肩:“哦,我的朋友,我现在真不是太想看到你。我这才休息了几天?两天?三天?最多也不超过三天!”   被他这么说着,斯普林微微的有些歉意,但他现在还真不能收手。若是他早先不管艾尔罗也就罢了,既然管了,就要管到底。这一次,他要尽可能的给艾尔罗积累足够的资历。   包括积案,包括……指纹的唯一性!   是的,这是他提出来的,但若是在下南区得到实证,那对艾尔罗以后都有好处,起码……不至于因为一两个案子,就被人责难甚至下放到什么地方……虽然他也认为艾尔罗实在不该来这里混,可既然来了,不说混的多好,总要混的差不多。   “斯普林,我真不喜欢看到你对我露出这种表情,那就代表……你真的要对我有所抱歉了。”   “……我记得,你们一直想举办一次药剂师大会?”   布里一顿:“我的朋友,你知道……其实不必如此,我刚才,嗯只是,习惯性的抱怨两句,事实上你只要再给我吃两次小猪就好了。”   “那是松果猪,每一只都不容易……我的朋友,我当然知道,但是,这是我愿意的。”   “好吧好吧,这真是一个我无法阻挡的诱惑,唔,我们的嘉宁呢?只是我答应也没有用啊。”   “嘉宁先生中午就出去了,说是要到治安局……”管家在旁边接口,说到这里,他一顿,“到治安局去找一下……卷宗……”   “卷宗?谁的卷宗?”   管家很用力的想了一下才道:“鲁道夫!对,她说要看一下鲁道夫的卷宗!”   ……   ————————!!————————   尽量的争取一下存稿,要去学车了,要不要过期了,囧…… 第549章 第五百四十九卷 发生过:o(* ̄︶ ̄*)o   管家说完,斯普林皱了下眉:“中午就出去了?”   “是的……不过她可能还会去别的地方,他们把车也带走了。”   “没有说要去哪里吗?”   “好像说要去什么蛋糕房。”管家皱了下眉说,“抱歉阁下,我有些想不起是什么蛋糕房了。”   斯普林微微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太在意,那边布里耸了下肩:“我也没有发现嘉宁多么喜欢吃蛋糕啊,而且,还有比这里更好的蛋糕吗?”   虽然在裴德被确认后,斯普林又回到了学校,但这边的厨师并没有带走。而这个厨师,是斯普林从庄园里调过来的,虽然不像管家是从祖上就跟着,那也是有传承的。   而且无论是鸡蛋还是面粉斯普林这边都是特供的,坐出来的糕点说堪比皇宫可能有些夸大,却是绝对比一般街面上的蛋糕房要好的。   “也许,他只是想出去转转。”   “我也是这么想的。”布里挑了下眉,掩饰住内心些微的失落——该死,他失落什么!   裴德的那个案子,虽然他们每个人都消耗不少,但无疑的,还是嘉宁消耗最大,这一点,斯普林都无法与之相比。而且,虽然斯普林是今天才开口,但他们都知道,不会只那么一个案子。   那么,在下一个案子还没开始前,在上一个案子中消耗憋闷的李嘉宁想出去转转,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她都没同我说。”他有那么点委委屈屈的,而在想到这一句的时候,他的心中一跳,他下意识的就打开了灵觉。   不对!   有什么东西不对!   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飞快的在周围扫了一圈。   阳光房,天已经擦黑,但灯火通明。斯普林的两个随从站在房间的门口,右侧墙壁那里是一个小吧台,里面有各种饮品,如果需要的话,里面的服务员也会帮他们去厨房拿水果点心。   斯普林在看他的画,表情认真,好像也没什么。他身边的管家和早先一样落后他半步,和早先一样微微低着头……不对!这管家的眉头则微蹙着!   在斯普林身边,他很少会这样,他在为什么发愁?刚才他好像也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在说什么?   嘉宁……治安局……治安局……   布里也不由得蹙起了眉,灵觉疯狂的转动,什么?到底是什么?   管家刚才说的是什么,嘉宁……嘉宁走之前好像同他说了什么?   他的记忆迅速翻滚,很快就出现了画面,当时他在阳光房这边喝茶,嘉宁路过,他问了一句她要上哪儿,她说自己要去治安局拿卷宗……他没跟过去,他竟然只是点了下头,就这么和嘉宁告辞了!   再之后,他就拿起了画笔……   停!回去!   谁的卷宗!嘉宁说了的!说了的……对,她当时的表情还有点奇怪,但她当时说的是谁?   刚才管家还说过的,他张开嘴,一个名字就在他嘴边了。   “你怎么了?”   他这边不稳的气息还是引起了斯普林的注意,他瞪大眼,看着斯普林。   “你……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我立刻送你去医院。”他说着就要叫管家,布里咬牙,“你刚才说他要拿谁的卷宗!”   管家一怔,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布里瞠目欲裂,白皙的面孔涨的通红,眼眶都几乎泛着红丝:“你说嘉宁去治安局拿卷宗了,你刚说过的……”   “是的是的,我说过了……我也在想,我也在想……鲁、鲁道夫……”   轰!   管家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而在布里那里,却是某个封印被打破了!   灵觉运转。   鲁道夫!   库拉案件的重要人物!这么一个大案,本来要一查到底的,但因为库拉的自杀,戛然而止。随即就又爆出治安官怂恿的嫌疑……是的,从始至终都只能说是嫌疑,而无法落实。   那么一句话不能当做证据,别说还是那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哪怕就是鲁道夫真的说“你去死吧”,也不能说他就是凶手。   但他自杀了。   外人无法理解的自杀,完全不符合逻辑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对这个人本来应该一查到底,可却草草了事!   治安局查了什么?他的妻女,他的同事,然后呢?好像没有了。他到底同库拉有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要去自杀,这本来都是要有个结果的,但最后都没有!   更关键的是,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被扭曲了!   同李嘉宁不一样,布里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集体意识的改变,他们精灵族有这样的案例!甚至在十多年前,就发生过一次。那一次,是他的叔叔,他们精灵族千年一遇的天才,拿走了他们的圣物,传说里,能改变世界,让他们精灵族重现辉煌的圣物。   先不说圣物的保存,就是进出都要经过严格的程序,但他的叔叔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出去了,没有任何人怀疑,甚至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忽略了他的叔叔,直到某天族长突然察觉不对。   他们聚集在一起运转灵觉,才发现他们的集体意识被改变了。他们并不是完全忘了艾尔逊,但是会下意识的忽略他。直到灵觉也相当高的族长无意识破除了这个改变。   这一次……   这一次一定不是他的叔叔,人类历史上也有过这样的事情,虽然在人类自己的历史中几乎找不到这样的记载了,但在他们的记载中,是有的。人类的一些重要历史,就是这么被模糊掉的,包括他们精灵族的存在。   这个现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嘉宁现在在什么地方。她去看鲁道夫的卷宗,这证明她突破了禁锢……怎么突破的……这个也不重要,也许是意外,也许,是他的灵觉更强大。   要是换一个时间,布里非要想想为什么一个人类的灵觉比他这个第二天才还要强大,而在此时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的经验和灵觉都告诉他李嘉宁有危险……对方刻意模糊了鲁道夫,那就是鲁道夫很重要,而李嘉宁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去调查,很可能就遭遇危险。   他会上什么地方去查?只是拿卷宗那早就要回来了,所以……蛋糕房!   布里很快就想到了这个地方,因为若是他,必定会要到这里去看看的,鲁道夫从治安局出来,就到了这个地方,那不管有没有问题,都要去看看。但如果只是去蛋糕房,现在也该回来了,而那个蛋糕房临着下东区……   在蛋糕房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在那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他们早就要收到消息了。   所以她又去了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   大桥?有可能,但也应该回来了,管家说了,他们带了车,这完全足够他们从大桥来回跑上几趟了。   除非她有什么不一样的发现,不会,首先李嘉宁本身就不是一个贪功冒进的,她非常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可以做什么,如果她真有发现,哪怕他们这些人都还在被影响的状态,他也会先回来尝试着再说说……   鲁道夫同她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值得他冒进。   那就是他依然没有发现,那他会去哪里?只是单纯的去转转?   是有这个可能,毕竟没有什么收获,他们又带着车,来帝都的这段时间,除了酒店,也就去过斯普林的庄园,所以他们的确是有可能四处看看。比维斯在帝都生活过,也能做过导游。   但布里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天冷。这段时间他已经发现李嘉宁虽然只是一般体面人家出身,形式做派却比一般贵族都要更……奢靡……不,这个词并不恰当。   更确切点,李嘉宁更像是一直都被保护的很好。他受不的冷,却又不爱穿厚衣服;他乐于锻炼,却不愿意做任何体力劳动;对吃食讲究,而且,极度的讲究卫生……其程度,除了他们精灵,也就是一些大贵族会有这么自然而又严格的习惯。   ——李嘉宁下意识的餐前洗手进门洗手换衣服等等举动,她的身体和认识都觉得这是很随便的一件事,却不知道别说一般的体面人家,就是小贵族,也不会这样。   这就像现代,只能吃得起白面馒头的家庭不说极度贫困,也绝对是贫苦人家,可要向前推一百年,那是大户人家才有的。   水是宝贵的,燃料是宝贵的额,衣料是宝贵的,哪怕像帝都、斯卡恩这样的地方已经通了燃气和自来水,也不是人人都能享用的,更不是人人都愿意为此花钱的。   就是枫叶小区,很多用了保姆的人家,都会让保姆从后面的维恩娜湖提水来洗衣服。隔一天就洗一次澡的习惯,几乎可以说整个小区,也就李嘉宁他们家才有了。   这些习惯,安东尼等人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多想,他们会认为上流社会都这样。比维斯也不会想太多,因为他从小就是生活在这个氛围里的。   布里要说也不会留意,但他从族里出来,不仅是要找到艾尔逊叔叔,也是要观看人类社会,方方面面都要注意到。   他倒也没觉得李嘉宁奇怪,毕竟有的人家哪怕不太富有,也会娇惯小孩,何况李嘉宁早先的监护人还是一个药剂师。   只是在他的分析里,李嘉宁不会在这么冷的天里去闲逛,更不会逛这么长时间。   她一定,还是去了某个和案子相关地方,那会是哪里?   布里一个个的想着,斯普林看着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布里的状态他见过,就是当他在进行推理的时候,就会是这样,可是,他现在在推理什么?嘉宁?那有什么好推理的?她不就是去了蛋糕房?   斯普林隐隐的觉得有点不对,但他想不到不对在什么地方。   他的意识还被扭曲着,所有和鲁道夫相关的都会被下意识的忽略。   而在此时,布里突然抓住他的臂膀:“斯普林,我们要找到嘉宁。”   “啊……”   “现在就要!我怀疑,他有危险!”   此时李嘉宁几人怔慢慢的在科林三路上走着。作为主路,街面上只有一些还没来得及打扫干净的树叶,地面的灰尘虽然不少,却没有杂物。下班的人开始增多,几乎每个人都是夹着脖子,把头尽可能的埋进自己的围脖或者高领里。   这么几个小时,他们也才把科林四路给走完。   这里面有,小路出乎意料的多的缘故,也有,几乎每一小店,李嘉宁都要进去看看的缘故。   一些店开始关门,而又有一些店开始营业,不过最多的还是那种小推车,有卖肉汤的、馅饼的、奶酪的。不过最热闹的还是酒吧。   吵闹嬉笑声从里面传来,听着就有一种火热的气息。   在来到一个酒吧门前,李嘉宁有片刻的犹豫,她现在已经深刻意识到她这是在大海捞针了。   虽然她在最开始就有这方面的认知,但这么扫下来才有了切身感受。   她以为的扫街是每一家看看,实质的扫街,是每一家看看——包括那些客人!   五金店熟食店的客人也许不多,酒吧却是人头攒动,而且这些人是流动的,也就是说她今天看了,也许还有漏网的,明天看了,也许也不尽然,后天看了……   哪怕她连着看十天都没看到,也不代表她都扫干净了。   这件事想想就有一种绝望感,不过她还是一家家的走了过来。   她面前的这家酒吧生意明显的更好一些,这个点,其实还不是酒吧的高峰期,但几乎已经坐满了。而她一进去,就算是知道原因了。   柜台那里,坐了一个身材丰满的美艳女子。   在这样的天气里,她还露着半抹酥胸,酒吧中大半男人的目光几乎都在她身上。   在李嘉宁几人进去的时候,有片刻的安静,然后,就不知道谁吹了一声口哨,这惹来一阵低笑,但并没有沸腾的嘲笑和起哄。   这里是帝都,李嘉宁几人的衣着打扮充分的说明了,他们不是能轻易招惹的人。   当然,这也是因为夜生活刚刚开始,还没有人彻底喝醉。   “客人要来点什么?”美艳女子露出明媚的微笑。   李嘉宁没有马上回答,她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   ————————!!————————   天冷了,我的手竟然被冻出了口子?! 第550章 第五百五十章 刚见过:o(* ̄︶ ̄*)o   此时酒馆里坐的,还都是附近做工的男人。   他们有某个小商行的老板,有某个中型商行的职员,有某个大型商行……这里没什么大型商行,但这里的确有不少服务于大型商行的各种工作人员。   也许是保洁也许是保安也许是某个小型的供货商。   这家酒馆虽然主要业务是酒水,但也提供馅饼、煎肉、香肠,很多人的桌子上都有这个,还有一种类似于油渣的食物,馅饼煎肉不见得每个桌子上都有,这种油渣却是都有的,想来是因为便宜。   她要找的人,会在这里吗?   李嘉宁想着。   这些举着酒杯的男人,显然不会和库拉进行什么交谈,他们大多也不会买库拉的肉汤。她更有可能,是和那种生意不太好的老板、老板娘多说两句话,若是客人的话,也是那种没有钱进酒吧的收入更低一些的人。   所以,若那个坎蒂丝是第一种猜测的话,更会以这些形象出现在库拉眼前。   想到这里,她对那老板娘点了下头:“打扰了。”   她说着,转过身,比维斯等人继续跟着她。   在一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有些不自在,会买上一点东西,但现在,她已经有些习惯了,而且她发现,这里的人其实是默认她这种态度的。   他们的装扮、气质,只是站站就离开的话,没有人会觉得受到冒犯。   在要出门的时候,比维斯注意到一个人向这边看来,他看过去,那人立刻的收回了目光,他眯了下眼,到底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几个,明显就不是会来这种小酒馆的,那惹来打量,也是情理之中的。   要是布里在这里,大概会从种种反应分析出更多的东西,但比维斯,虽然比普通人更灵敏机警一点,到底也只是普通人。   而就在他们走出酒馆的同时,刚才看了他们一眼的那个人,压低了声音:“五分钟。”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周围就像一个水滴落入到了静止的平面上,仿佛没有变化,看着老板娘胸脯的,大声谈笑的,畅饮的,好像都和刚才一样,但要把他们一个个拉出来询问,却没有人会主动说刚才李嘉宁等人过来时的情景了。   他对面的人捡起一片香肠丢进嘴里,微笑着,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李嘉宁有一阵恍惚,她摇了一下头,脑中忽然响起一个不太适宜的事情——感冒了?走太多了?   她没有发现,几乎就在她摇头的同时,比维斯等人也有了相同的动作。   一片发黄的树叶落下,李嘉宁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而当她做完,她才发现一道亮光几乎是擦着她的下颌过去了。   她再次后退。   持剑人发出一声轻呼,对她的反应很有些惊奇,但她却没有停留,直接横扫。   长久的训练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几乎是本能的,李嘉宁以肘为击,斜着向来人的方向撞去,而来人也反应迅速,手腕一翻,剑又到了李嘉宁身前,她只有急速后退,而来人紧跟而上。   片刻之间,两人已过了三四手,而这个时候比维斯等人才反应过来。   “嘉宁!”   “嘉宁!”   两边惊呼着就要上前,但来人目标明确,追着李嘉宁接连不断。李嘉宁行动迅速,来人紧跟其上,比维斯等人,却有点像是喝多了,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要上前,他们也真的这么做了,可速度总是慢一线。   噌——   并没有声音发出,到底划破了李嘉宁的肩膀,几滴血珠洒下。   来人的身手并没有比李嘉宁超出太多,但对方手中有武器。   李嘉宁心中一凛,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比维斯等人明显状况不对,而她这边一直处于下风。   她想脱离,但对方咬的紧,她只有不断的躲避,甚至连看一下周围环境的时间都没有。   而在此时,她背后一凉,一种被什么盯住的感觉笼罩全身,还有人!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一个站在角落中人,缓缓的举起了手弩,她有些犹豫,若他出手,那周围的模糊化只能持续两分钟。可她若不出手……   艾斯太急切了,他们对嘉宁·李的了解还不够,本来必杀的一击,多少人都死在这上面,却被这个嘉宁给躲过去了!而现在,还同艾斯打的有来有往?!   艾斯,不仅从实力上不弱与那些有称号的剑士,更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生死磨砺,这个嘉宁有什么?   失误!大失误!   不该在这个时候对这个嘉宁下手,但既然动手了,这个嘉宁就必须死!   李嘉宁和拿剑的人在高速交错着,一般人是轻易不敢放箭的,但他另有依仗,他看着李嘉宁,眼见她又一次避开了艾斯的攻击,啪的一下扣下了扳机。   李嘉宁察觉到了不对,想要躲,但已经来不及了,就在电光火石的刹那,比维斯终于短暂的摆脱了束缚,一个警棍甩了下去。   啪!   汉密顿家的训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警棍正敲在箭簇上,箭簇被打落在地,而警棍也被反震脱手了。   而在这个时候,第二支箭已经射来,比维斯根本没反应过来。李嘉宁已经拉开了距离,但还不够多,不过比维斯的那一下,总算让她知道面对的是什么,仓促间,她左臂。而在此时,白剑又一次刺来,白色的长剑划破夜空,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直插她的脖颈。   李嘉宁瞪大了眼,只和对方双目交错。   以眼型来说,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特色的双眸,灰棕色,睫毛并不浓密,大概没有眼角纹,年龄应该还不是很大。但此时,这双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激动。   来人,为能杀她而高兴!   挡不住……好像也躲不了……   就在她这么想的同时,左臂传来一阵钝痛。   她身体向后倒,这是她在此时唯一想到的生路,虽然只能躲着一下,但能延迟一秒是一秒。   果然,她这个躲避完全超乎了来人的预料,他这一剑刺空,但在下一刻,这剑就紧随而下。   呲——   依然没有什么声音,血花飞溅,却不是李嘉宁身上的。   安东尼!   虽然好像梦游似的,两人也始终没有放弃,在这一刻,安东尼就扑了上来,同时,宾从后方抱住了艾斯。   艾斯第一个反应就是甩开宾,但宾虽然身手一般,到底年轻力壮,艾斯一下竟没能将他甩出去,他想也没想的抽剑回刺,一下正扎在宾的腰间,宾两手一松,艾斯一脚将他踢了出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转身,那边,李嘉宁的双指已经到了。   她以指为剑,直取艾斯咽喉,艾斯提剑阻拦,李嘉宁到底无法用肉碰剑,她一个错步向后划开,反手折断左臂上的箭身,拿着同艾斯相对。   这一段说起来长,其实还不到一分钟。   艾斯完全没有想到李嘉宁如此彪悍,微微一怔,两人再次四目相对,艾斯眼中的光芒更胜,李嘉宁也不遑多让。   左臂在疼,钻心的疼,力量好像也随之在流逝,但与此同时,她的战意却被激起。   来啊!来啊!   感受到了这份刺激,艾斯再次提剑而上。   嘉宁·李,必杀之!   李嘉宁此时也是战意盎然,她眼一挑,手腕一压,毫不退缩,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能退。那个拿弩的人不知道在哪里等着机会,她和眼前这人纠缠在一起,对方还有所顾虑,一旦拉开,她绝对跑不过。   事实上她怀疑对方的弩是有使用限制,否则这时候是比早先更好的下手机会,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   胳膊上传来剧痛,她依然选择了攻击。这一下再次出乎来人的意料,但对方当然没有丝毫畏惧,他轻喝一声,长剑直冲李嘉宁眉心而去。   套路武术里有各种招数,但真正的搏斗中,就是单刀直入。   放到击剑这里就是进攻与格挡,当然,这种生死搏杀是没有任何限制的。   所有的地方都是攻击点,这个人更是招招不离要害。   直刺!   长剑像是一道光划破夜空,李嘉宁再次有了后背发凉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个弩手,再次出手了。   剑在前,而弩弓,在后。   她已经出手,这个时候无法躲,也不能退,电光火石的刹那,她继续向前,长剑和箭身相对,如同演练好似的,箭身四分五裂,在最后那一刻,李嘉宁一扬手,破碎的箭身直冲对面而去。   艾斯完全没有想到。   刚才那一下像是两人默契极佳,其实他们都知道,是李嘉宁以极高的能力做到的。否则无论是格挡还是进攻,都是她吃亏。   木屑飞散,艾斯下意识的避了一下,而这就给了李嘉宁机会,她一个加速揉身来到对面人的身前,伸手就向他的咽喉插去,而对面也是反应迅速的,一个歪头就避了开去。   李嘉宁贴着他。   对付这一个她只是吃点没武器的亏,要再加上一个弩手,她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对面也察觉出了她的打算,想要拉开距离,李嘉宁怎么会给他机会?   此时她已没有任何武器,就贴着艾斯去打,倒是一时间把他打的有些手忙脚乱。   后背发凉的感觉始终都在,他们都知道,那个弩手没有放弃。   时间!   李嘉宁害怕时间,艾斯两人也害怕时间。   李嘉宁知道自己的体力支撑不住这么长时间,艾斯两人也知道他们的能力,也快要结束了。   而在此时,远处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这是真的枪声,划破夜空。   场中几人都是一怔,而在下一刻对面的人就横剑向李嘉宁刺来,李嘉宁侧身躲避,但她到底吃了左臂受伤的亏,又堪堪的被这一剑擦脸而过,她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几缕发丝飘然落地。   比维斯想把手中的警棍递过去,却始终找不到机会。   碰——   又是一记枪响,这次已经非常近了,李嘉宁心中一动,而在那边,对面那人一个后跃拉开距离,然后飞快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碰——碰——   枪声接二连三,远远的就有人奔来,比维斯也要过来,李嘉宁一声呵斥:“不要过来!”   “嘉宁?”比维斯一怔,人没有动,他正要再问,李嘉宁已经开口,“拿灯过来!你们看一下他。”   后一句,说的是宾。   比维斯反应过来了,他一边过去看宾一边对站在那边的一群治安官要马灯。   那群治安官打头的正是艾尔罗的侍从,潘。   潘他们也是一路疾驰过来,上哪里有马灯,不过这当然难不住他们,很快一个治安官就从临街店铺那里拿了一个过来,李嘉宁过去接过,蹲在地上仔细的看了。   男性,一米七五左右,一百四十斤左右,年龄在二十八岁左右,这个……   她抬起头,有片刻的迷茫,比维斯此时已经看过了潘,根据他的观察,没有伤在要害,那边的安东尼也是差不多同样的状态。   在确认了这些,他不由得就向李嘉宁看来,在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不对后开口:“嘉宁,你、你没事吧?嘉宁?”   “没事。”随口答了一句,她再次低头,仔细去看。是的,很多年龄身高体重相近的人的脚印是很像的,大部分的马踪术,也是只要能给出大概的信息就好了,很少有要求到具体到某个人的……真达到了那种程度,是能破例成为公务员的存在。   如果说考公是千军万马,那这种破例就是百万中挑一——千军万马中的千军万马。   李嘉宁并不知道自己掌握的技术到底有多么厉害,但她,的确是达到了。   当然,她没有超常的记忆,如果不是两组脚印就在她面前,她可能也不能肯定,但是这个脚印,她今天,刚见过!   蛋糕房里的那个店员!   她缓缓的站起身。   “阁下!”   “斯普林阁下!”   随着一声声称呼,斯普林走了过来,见众人都站在那里,他也是一怔。   “这是怎么了?嘉宁?”   “没事了。”李嘉宁回过头,身体一晃,斯普林下意识的上前扶住了她……   ————————!!————————   又到周三了! 第551章 第五百五十一章 灼热:o(* ̄︶ ̄*)o   黑夜寒冬。   在灰雾和冷空气的双重打击下,只有几个顽固的树叶还挂在枝头。   落在地上的黄色树叶随着冷风打转。   此时落在斯普林眼中的,就是李嘉宁有些苍白的脸。   虽然不过一两分钟,她的脸上也充满了汗,额前的几缕头发被打湿。嘴唇因为失学有些泛白,下颌处却带着一丝血印。   她的神情是疲惫的怠倦的,而眼中,却有别样的光亮。   斯普林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然后就是他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   他的手开始发热,怀中的人更热,热的他想把他推出去,却更想永远这么抱着……   在斯普林的感觉里,这一刻是永恒是天荒地老,其实不过就那么几秒,比维斯已经紧随其后的过来了:“嘉宁你没事吧!”   李嘉宁站稳身体:“好像,有点失血……这不重要,咱们中午去的那个蛋糕店你还记得吗?那个店员,就是他,找到他!”   比维斯一怔,一时有些茫然,早先的扭曲还在继续,他是知道那个蛋糕店的,也知道有那么一个店员,但那个店员是什么样子的,已经有些模糊了。   “枫糖蛋糕房!”一个有些清亮的如同敲冰戛玉的声音传来,布里从黑夜中走来,金色的头发在黑夜中也是灿烂耀眼的。   李嘉宁向他看去,就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肯定,立刻,李嘉宁就知道他和自己一样摆脱了某种束缚。她心中一凛,却没有躲避布里的目光——没有什么好躲避的,她也不需要做任何解释——布里是如何摆脱的,她就是如何摆脱的!   布里正要再说什么,就发觉她的状态不太对,嘴边的话就变成了:“你怎么了?”   “没事,那个人……”   “那个人交给我们,你现在去医院!”   李嘉宁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再坚持——真疼!   ……   “这次我们有些太大意了。”   科林路之所以有那么多小路,就是有很多商户把家安在了商业街的后面,一开始可能只是一户两户,慢慢的就多了,形成了各种岔路。   有能力的,甚至会盖上一个小楼。   福光公寓,一个从名字就能知道是什么背景的公寓楼,没有门房、电灯、燃气,但通了自来水,有人打扫卫生,是不少在附近工作人的首选之地。   二楼的一个两房公寓里,此时就发生着这样的对话。   房间和一般的住户没有任何区别,有些凌乱的厨房,一张大大的餐桌,桌子上还有吃剩的面包。一个简陋沙发上,是一个大大的被用碎布缝在一起的枕头,地面整洁,考虑到是两个男人的居住地,这种整洁甚至可以再加一个太。   一个矮胖男子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对对面的正在擦剑的男子抱怨:“太大意了!”   他又说了一遍:“也太浪费了!”   “不。”他说前面的话,对面的男子没有反应,听到这一句他给出了回答,“一点也不浪费,若不是这一次,我们怎么知道那个嘉宁有这样的能力。”   是的,擦剑男子正是刚才袭击李嘉宁的艾斯。   这话令矮胖男子一怔,随即他不由得点头:“这还真是!那个嘉宁就能避开你的第一击,后面……要不是我,你说不定还打不过他呢。”   艾斯脸色一沉,矮胖男子没有察觉,继续道:“他不就是学过剑术吗?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有查到的?”   艾斯嘴角一挑:“恐怕,他也不受你的模糊干扰。”   “不可能。”矮胖男子想也不想的反驳道,“你不能因为他躲开了你的第一击,就想我的干扰失效!那是神术,是献祭得来的!艾斯,你这可不只是质疑我了!”   “那你怎么解释她今天出现在蛋糕房?如果说他能躲开,算他剑术高超,那今天她来蛋糕房……却是说出了鲁道夫的名字!”   矮胖男子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了几次也没有找出理由。事实上他们之所以决定在今天就动手,就是因为李嘉宁在今天出现在了蛋糕房。这个,被几乎所有治安官都忽略的地方,她竟这么找了过来,而且说出了鲁道夫的名字。   也是她没有头绪,否则他们就危险了。   为什么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要鲁道夫自杀,是为了制造混乱,但在最初,他们的计划里,只有库拉杀人……他们根本就没想到库拉有可能被识破。   是的,这么大的案子,抛尸地点又这么近似,理论上很难躲避治安局的搜查,但他们有神助!   有神的帮助,自然成功了九次。   九次案件不破,艾尔罗就算是神圣家族的,压力也很大。   是的,大部分案件并没有发生在他任上,真要追究,他也不会担太多责任,但要是再出现一起类似的呢?   上一次,是九个女性;下一次,是九个男性。   全部发生了,艾尔罗还能安然?   若是再再发生呢?   九个孩童!   不管斯普林有没有什么动作,神圣家族的名声都会被踩在地上!   可库拉的案子就这么破了,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过的方式破了……   矮胖男子蓦的抬起头:“不对,艾斯!我们不该回来!”   艾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库拉!那个嘉宁是通过脚印找到库拉的!你……你刚才也留下了脚印。”   艾斯一怔,就像八九十年代的罪犯会在现场遗留指纹一样,哪怕他们已经知道了警方会靠指纹破案,他们也不知道警方具体是怎么做的。   甚至到二十一世纪,在被影视剧一遍遍的冲击过后,很多罪犯也会无意中的留下指纹。   这有可能是因为意外,还有很多时候是没有顾上。   艾斯和坎蒂丝都知道李嘉宁是靠脚印找到库拉的,但一来这事有些太稀罕,哪怕下南区治安局写了卷宗往上报了,看到的人也心存犹疑——这比指纹更让人不能接受。   指纹好歹有斯普林多年的铺垫,有各种学术论据,而脚印……光明神在上!大家是真看不出来!指印是当事人留下了自己的信息,指印那可是隔着鞋子的!   拿到卷宗的人都不是太相信,更不要说他们这些只是听说的了。他们更认为是库拉无意中露出了什么痕迹,被治安局的人捕捉到了……他们要承认,治安局在这个案子上,真没少花力气。   不过对脚印这个事,他们还是在乎的,此时坎蒂丝一说,艾斯就是一惊,不过随后他就笑了:“是的,她看到了我的脚印,然后呢?”   坎蒂丝没有反应过来,眨巴着蓝色的小眼睛看他,艾斯扯了一下嘴角:“她能一口说出我的名字?”   坎蒂丝松了口气,是的,就算嘉宁能从一个人的脚印判断出这个人的大概年龄身高,但……帝都这么多人,她又能知道谁是谁?   “但是他今天到了蛋糕房。”坎蒂丝又想到了一件事。   艾斯的面色严峻了起来,他能够确认李嘉宁没有什么仔细观察的动作,但他的确在他面前走了路……不会他就这么走走路他就看出来了吧,看指纹不还需要什么放大镜显微镜吗?   “你这一段不要外出了。”   艾斯想了一下,点了下头,要是在平时状态下,他也许会想着反其道而行,越是在这个时候,他越要表现的无所谓,但想到李嘉宁的能力,他觉得避避风头也好。   他们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一场针对他们,或者说针对艾斯的行动已经全面展开。   斯普林以神圣家族的名义掌管了整个下南区治安局……嗯,这里也不太需要他掌管,艾尔罗对他言听计从。   但他实施的是,所有人,上到艾尔罗,下到还没过实习期的十八级治安官,在接触到案子的第一时间,就不能再消失在同事的视线内。   所有行动,必须三个人一起;   所有人,不能单独外出,不允许回家;   所有人,不允许私自打电话;   所有人,不允许有任何物品外传,无论是纸条还是枕头。   原有的大队还在运行,但三人再组成一个小组,小组内犯错,整个小组都受牵连,小组出事,大队都受牵连。   这种战事法令也只有神圣家族的名头才能在没有文件的情况下压下。而这才只是第一步。   物管所所长被人从酒馆里带了出来,人口登记处处长被带了出来,当落脚地指向福光小区时,就是斯普林也不免蹙眉。   “大哥……阁下……”艾尔罗磕磕巴巴的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他不是太清楚他们在查什么,但是他知道斯普林是在为他!   为他!   赌上了神圣家族的名头,拿出了上百年从未有过的阵仗,艾尔罗此时甚至有一种自己死了也没有遗憾的感觉。   “要不……”他不是太有勇气说,可又觉得得罪教会有些划不来,虽然只是这么一个小公寓,背后也只是一个小教堂的牧师,但夜晚贸然闯入,很可能引来整个教会的反弹。   斯普林下颌紧绷,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李嘉宁咬着牙,忍着疼痛的表情。   三处!   那些人竟伤了他三个地方!   此时斯普林的心被一分为二,一半是他只看到过却怎么也无法理解的炽烈情感;一半是冰冷坚硬的痛恨。   神圣家族,算是有祖训,一直以来,他们都以学者的形象面世。   学艺术学哲学,学任何也许有用也许没用的东西,给学校捐款,资助贫困学生,这是从一开始就在做的。他们向每一任领导人表示自己的无害和清高。当然,也有走错路的,但每一次都会让他们更深的走在既定的道路上。   早先,他们还会出席朝政,还会对政策发表意见。   现在,他身上的议员称号都只是皇室给的名誉称号。   他为艾尔罗出头还要迂回一下,要按照他以往的风格,会在第二天去拜访那位牧师,表明身份说明来意,那牧师一定会给他这个面子。   但现在,他不想等了。   那种刚刚产生就注定没有希望的感情焚烧着他的理智自制,他要做点什么。   现在!马上!   “我现在,去拜访这位克里斯丁先生。”   艾尔罗的眼一下红了,他强子忍耐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旁边的管教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克里斯丁先生当然没有住在下南区,当他在下东区的洋房里被叫出起来,说是神圣家族的人找他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是谁在给他开玩笑,第二个反应是这个蛰伏千年的家族终于要找皇室的麻烦了……当然,这个念头也就只出现了那么一会儿,之所以没有顺着想,完全是因为及时想到了自己的身份。   神圣家族就算想要取得应有的地位,要联合的,也不会是他。   而当他真的面对斯普林,听到他的要求的时候,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在斯普林歪了下头后,他才连连点头:“好的,没有问题,我知道了,您随意……随意……”   就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下南区一干治安官以及伊犁学院保卫处的一部分人手已经潜伏在福光小区附近了。   按照斯普林的安排,他们三人一组。   枪支并不稀缺,但也不是每个治安官都配备了,此时也是三人一支枪,其他人则是警棍和盾牌。   气温近一步下降,严苛的规定让大家一时不敢抱怨,但心中腹诽则是免不了的。   奥斯卡此时就在心中暗自嘀咕,作为一名十五级的治安官,熬夜这个活儿他已经很长时间不做了。事实上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呆在治安局里……养生。   说是做文案,但真正的工作,他也会安排那些十七级乃至十八级的治安官去做,他了不起了,也就是再看看。然后,在有什么活动的时候,在白天巡视一番。   他快要退休了,就连前一阵库拉那个案子的时候,都没有安排他值夜。   安排也没用,真碰上歹徒了,他是跑的过还是打的过?当然,事后证明,他起码还是跑得动的,但谁又知道呢?那个不是案犯的老太太都一个人对上了两个治安官!   总之,在这个时候,也不应该给他安排工作。   但就这么安排了!   神圣家族……   他正想着,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   要周五了! 第552章 第五百五十二章 神迹:o(* ̄︶ ̄*)o   奥斯卡心下扑腾了一下,今天这任务来的蹊跷。   是,说了追击逃犯,但什么逃犯没有说。然后又一路追到了这和教堂相关的公寓这边。奥斯卡本来没多想,现在被这么一拍,一下小时候听到的古老传说都想到了,他慢慢的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一张有些淡漠的脸。   那张脸除了鼻子还算挺拔,没有任何值得夸耀的地方,正是他组员优恩,一下,他的心又放了回去,不过随即他就骂了起来:“你小子发什么疯!我差一点开枪知不知道?”   优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有些发直。   奥斯卡觉得不太对了:“你怎么了?”   优恩依然看着他,然后蓦的向他手中的枪抓去,奥斯卡一怔,下意识的握紧,可还是慢了一步,就在下一刻,那枪已经到了优恩手中,他随即就开始啦保险,但还没做完,就被奥斯卡按住了手。   “你小子疯了!”奥斯卡低声叫道,“你要做什么!”   另一个组员也发觉不对了:“优恩,你怎么了?”   两人一起上手,优恩那保险再拉不开,但这一会儿他力量奇大,奥斯卡和另外一个组员一起上手,也没能把枪从他手中拿走,三人无声的拉扯了几下,优恩突然张开嘴大喊了起来。   深夜,安静。   虽然不少酒馆还热闹着,但那是属于那种场合的喧哗,而在这里,只有零星的几声狗叫,这声大喊,立刻划破夜空,一片狗吠——   奥斯卡一急就去捂他的嘴,他这边一放松,那边优恩在下一刻就拉上了保险,然后扣下了扳机——   枪声响起——   在他大叫的时候,坎蒂丝和艾斯就觉得不太对了,两人本已经躺下,当狗叫此起彼伏的时候,两人都从床上坐了起来,而当听到枪声的时候,他们都从床上跳了起来。   两人在客厅相遇,借着外面零星的灯光看到了彼此。   “是枪声!”坎蒂丝道。   “嗯。”   “是下南区的吧,是那些人吧?”   艾斯在心中来回的盘算着,往好的方向想,也许不是,虽然不是太多,但治安局也在夜间行动过,特别是在酒吧汇集的片区。但这个可能性在今天有点太过巧合了。   这更像是,他们放在下南区的“钉子”给的警告。他们并没有在治安局里放太多“钉子”,他们没有那么多钱收买,只有以神迹来影响,而每一份神迹都是珍贵的,都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和进行繁琐的仪式的。   也是这一段他们都在针对下南区行动,才这么做的。早先鲁道夫已经算是被牺牲了,这一次……是最后一个也牺牲了吗?   他又向阳台走了两步,侧耳倾听,在没有听到更多的声音后,他心中的最后一份侥幸也消失了——若治安局真是针对其他的,这时候大概率会有其他声音,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还有几个神迹?”   “只剩下一个了。”他平时都会维持三份神迹,但今天晚上已经用掉了两个。   “用到你自己身上。”   坎蒂丝一怔,艾斯再次道:“用到你自己身上,让他们忽略你,我自己行动。”   “可是……”   “我是鲁道夫的相关人,他们大概率还是会忽略我的,哪怕这份忽略现在减弱了,总还会有点……是,嘉宁可能不会,但哪怕我杀不了她,总也能逃出来,而且我是艾斯!”   他看着坎蒂丝,后者抿了下嘴,从脖子上拽掉一个挂坠,塞到了他手里:“你知道用法。”   艾斯微一迟疑,也没有再同他拉扯。这个挂坠里,是坎蒂丝的一份“神性”,这个神性可以用来迷惑,也可以,寻找下一份有神性的人。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一份保险。   当下他再不说话,拿着自己的剑从阳台上翻墙而下,而几乎就在下一刻,就响起了一片枪声,马灯亮起,几十盏马灯一起被举起来,在这深夜里,还是非常显眼的。   呼喊声不绝于耳,倒是没有了狗叫,显然在听到枪声后,各家都按住了自家的狗。   艾斯在黑夜里急行,虽然他身边不断的闪过火花,但还没有一颗子弹打到他身上,甚至,都很少有接近一米的,这当然不是那些治安官故意打偏,他知道,这还是早先的“神迹”在起作用。   九条舞女的性命,本来应该为“开门”贡献力量的,因为库拉的暴露,最后不得不用到了这里。   而在今夜过后,这份神迹几乎也就要消失了。   本来,若是没有人想起,这份神迹也就会一直持续的发挥作用,在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之后,不需要额外再添加什么,人类的惯性,就会令神迹持续下去。   可现在,李嘉宁打破了这份束缚,这就令禁锢有了漏洞,今天又这么多人一起参与,虽然他们现在还在被影响着,但他们是在参与同鲁道夫相关的事情,那禁锢的漏洞就会越来越多,当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份禁锢也就不成为禁锢了。   所有人都会想到鲁道夫!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根本不足以令人类产生惯性。   针对鲁道夫的调查一定会展开,他们的行动全部都要收缩。   真该死啊!   艾斯在心中想着,他本来对李嘉宁是没有多少厌恶的。虽然要杀她,虽然她一次次的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虽然这一次他十拿九稳的一击被她躲了过去,他也出于种种原因,对她更多的是好奇以及兴奋。   但现在,他真的痛恨了起来。   嘉宁·李,实在耽误他们太多事情了!这是亵渎!   下一次,他绝不会再失手。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一股被锁定的感觉就传来了,他的心脏疯狂跳动,全身的皮肤都在发麻。   抬起头,他就在自己的斜前方看到了一个金发男子。   灯光幽冥,那男子面色冷峻,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冷漠。   布里!   优恩的喊声一响,他就知道坏事了。斯普林那边虽然还没有回应,他们这边也要行动了。   地址是早就查到了,艾斯他们的躲藏路线他心中也有规划,而且他知道,治安局的这些人最多就是起个干扰的作用,因为意识模糊的原因,他们很可能把来人放走。   所以他一直都在外围,利用自己精灵的特长,感受着周围气息的变化,当艾斯从阳台翻出,他就赶到了这边。   是的,这边很可能住了两个人,但他现在,当然只能先管这一个。   和他想的一样,哪怕是看到人了,哪怕这么多枪,也没一个真的打在艾斯身上。但虽然有不够严谨,艾斯也没能在仓皇之中找出漏洞,他的确是按照他们设想的那样,来到了这边。   他举起枪,拉开保险,把枪口对像了艾斯,虽然没有怎么用过枪,但种族天赋让他在这上面无往不利。他现在唯一犹豫的是打退,还是打胸。   他没有太多犹豫就选择了胸,因为眼前的人明显已经涉及到了神秘领域,他不确定他们还掌握了多少秘术!虽然在灵气日益枯竭的现在,所有的秘术都被大范围的削弱了。   但秘术依然是秘术。   他眯起了眼,扣动扳机。   “他真的是在锁定我!他真的能杀了我!他也,没有受‘鲁道夫’的影响!”在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楚,艾斯感受到了死亡,他没有太多犹豫,几乎是下意识的捏碎了坎蒂丝给他的挂坠,已经要扣动扳机的布里一阵恍惚,在他的感觉里是子弹穿过了对面人,但其实在最后一刻,他的手偏了,而在下一刻,艾斯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喉间。   艾斯没有任何犹豫,就是要杀他!   布里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击,甚至都没有躲避的空间,在剑尖要点到他皮肤上的前一刻,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吟,声音稀碎,旁边的人甚至听不到,而在艾斯耳中,却是刺耳的鸣叫,艾斯瞪着眼,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都发生了扭曲,明明就差一点就能结束布里的生命,可这一下他就是点不下去。   能力者!   在这里,在这个教会里都找不到神迹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能力者!   他看向布里,瞳孔震动,随即他想也不想的反身后退,两个轻点人已经在十米开外了,布里眼睛一眯:“跟上!”   他低喝了一声,自己拔腿而上。   这一串说起来长,其实不过就在几秒内。   布里瞄准,艾斯捏碎挂坠,趁势想带走一个,布里出声……这一切也不过是四五秒,当布里追着艾斯而去,刚才被影响的一干治安官才反应过来。   在片刻的恍惚后,有人茫然,但也有人拔腿追了上去。   下南区一干治安官,有像奥斯卡这样养老的,自然也有不甘心就这么沉寂的;有觉得在教会公寓附近行动不太好的,也有完全不在乎的;有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的,也有随着一声声枪响脑子逐渐清楚的。   “围着!围着!”   “破门!破门!”   ……   一部分治安官跟着布里走了,剩下的,在茫然了一会儿后也立刻有了各自的选择。虽然他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但总要做点事。   坎蒂丝在黑暗中缓慢的走着,他尽量寻找阴影,然后,尽量的躲避着路上的一切东西。每一步都踏在实际的路面上,因为落叶也有可能发出声响。   他像一道无声的幽灵在黑夜中穿梭,如果放到电影中,会让荧幕外的人觉得奇怪。很多时候,他都和某位治安官走了个正面,但那名治安官就好像看不到他。   每当这个时候,他需要做的,也就是躲避着那个治安官,不要真的和他撞上去就好了。   这是一个小“神迹”,不像“鲁道夫”的那么霸道,但在短时间内,足够他走出这个包围圈。   他缓慢的走着,心中也对李嘉宁充满了痛恨,此时他倒和布里一样,觉得躲过这一遭,必要除了李嘉宁!   影响太大,他们的损失也太大。   他正想着,心中就一惊,抬起头,就看到了李嘉宁,然后不由自主的,就怔了一下。此时李嘉宁左臂打着绷带,穿了件新的黑色格子大衣,下颌的血迹已经结疤,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和早先相比,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但在坎蒂丝看来,就是……更好看了。   在酒馆的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而在此时,他却有了这样的感叹。   他不由得有些心慌,按理来说,哪怕她不受“鲁道夫”的影响,也会受现在神迹的影响。   但从理论上来说,她根本就不应该摆脱“鲁道夫”的影响!   坎蒂丝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告诉自己不要慌,这个嘉宁大概率来说还是会忽略他的,他只需要慢慢的走过去,小心的避过她,拐过前面的那个房子,他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他这么想着,脑中却不由得尖叫,为什么李嘉宁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不是受伤了吗?艾斯刺伤了他,他也射伤了他,哪怕都不是要害,他也要去疗伤的吧,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嗯,李嘉宁本来也的确是去治疗了,但是当她知道斯普林连夜去找教会的时候,她也坐不住了。   首先要是这一次找不到人,下面他们也会很麻烦;其次,哪怕是斯普林也会有很大的压力。   虽然她本身没有多少概念,但她的记忆告诉她这方世界教会势力的庞大。   所以简单的包扎之后,她就过来了,然后一来,就看到坎蒂丝诡异的行走在黑夜中。   她并不认识坎蒂丝,也没有什么印象,刚才坎蒂丝一直都躲藏在暗处,虽然她一直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这人是什么样的她完全没有概念。   但此时,附近的居民连自家的狗都勒着,酒吧都匆匆的关上门,这个人,就这么若无其事的走在街上,周围的治安官还对他视若无睹!   李嘉宁的手按在剑柄上,也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装的和周围人一样,对坎蒂丝视若无睹。   十步、八步……   ————————!!————————   大家周末愉快口牙~ 第553章 第五百五十三章 他该死!:o(* ̄︶ ̄*)o   路灯昏暗,马灯点点。   充满尘埃的天空挡住了所有星子包括那应该有的下弦月。   坎蒂丝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向前走,不去看李嘉宁——他没有动作,应该还是被影响的。   他要不要往旁边走一下?不,不用,旁边有一个水坑,踩上去会有麻烦,而要跨过去,步伐就会凌乱,也有可能会带来影响。   也没有办法调转方向,因为李嘉宁就站在路口处,他要绕的话,就绕的太远了。   还不如就这么走过去。   “走过去。”他在心中给自己说着,“就这么走过去就好了。”   六步、四步……   一道白练划过夜空,坎蒂丝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脖颈就一片冰凉,他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嘉宁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儿有个人!”   “狗屎!”   ……   旁边响起一片惊呼,坎蒂丝的突然出现令一众治安官都惊住了,在他们的感觉里,坎蒂丝就是忽然出现在那里的。   坎蒂丝也惊住了,虽然想过李嘉宁也许不受神迹影响,但因为这事早先没有出现过——不受影响的,要不,就是他豁免过的,要不,同是神迹人员!   本身有神性都不行,必须是经过一定的仪轨开发再加上后天种种训练才有可能达到。若是两者等级相差太多,也会受影响。   李嘉宁,是第一个没被豁免,而且绝对不是神迹人员的外人!   他瞪着眼,正和李嘉宁带了几分笑意的目光对上了。   “不要动。”李嘉宁慢慢的开口,“什么动作都不要做,要不然……”   她话没说完就僵住了,因为就在他这么说的时候,坎蒂丝已经头一歪,手一提,主动以李嘉宁的剑划破自己的脖颈。   “吾神……”他行动迅速决绝,以至于嘴边的话都没能说全。   ……   红色的血液顺着剑尖滑下,坎蒂丝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治安官都是一僵,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固定了。   不是,死了?就这么突然死了?   这个人突然出现,然后,突然就死了?   一干治安官都有点懵,还有的忍不住摇了下头,李嘉宁也有点恍惚。她点开面慢来确认自己不是中了什么幻术,的确不是,因为鲁道夫的那个任务现在是完结状态!   早先鲁道夫的任务还挂着,而现在,完结了!   这也就是说,鲁道夫的确是死于他杀,而凶手……就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胖子了?   身后有汽车的声音,李嘉宁抬起头,就看到带着几分慌乱的斯普林。   她抿了下嘴,一时有点不知道要怎么说。虽然他们过来,就是因为斯普林的摆脱,但来了之后,斯普林对他们也真没的说,各种好吃好喝是不说了,她甚至都要捞一个大学教授……是的,这边现在还没有这个称呼,但意思是这样的。   而且,论文上也有了她的名字。这当然是她应得的,但斯普林也的确没有克扣她的功劳。   她这边要抓人,斯普林连夜去找教会协商。   放到现代社会,斯普林这就是顶顶好的老板,结果她这个事办的……说没办好也不完全,可的确有欠缺,这就像一个工程,投入巨大,老板花费也不少,结果最后她就给挣了个保底,虽然老板也不亏,但她就会觉得过意不去。   更何况还有安东尼他们!这对师徒跟着她一路过来,好像没什么存在感,但始终都站在她这边,在有危险的时候更是以身帮她,而现在,她竟然不能利益最大化?   不,别说最大了,这简直就要最小化了。   就是,她真没想到这人会自杀啊,还这么干脆利落的自杀啊!这号邪教成员,不都是忽悠起别人没有底线,对自己却爱护的不得了。怎么这个,一言不合就死了?   这是把自己都忽悠住了?   她在这边纠结,那边斯普林就误会了:“没有事。”   他走过来,轻声道,李嘉宁抬头看他,清澈的目光中带着一份迷惘,比先前更璀璨的容颜令斯普林更是眩晕疼痛,他想揽着她,又不敢,想要靠近,又有些不能,最后只是又吐出了三个字:“他该死!”   声音是轻柔的,又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李嘉宁垂下眼,这个神圣家族的好像,误会了?好像以为她在为杀人内疚?咦……她为什么没反应?虽然这个人……但,这个人死了,她为什么就好像没什么感觉?   她、她心理素质这么好?   她微微蹙着眉,斯普林再也忍不住的将她抱了起来:“这种人,就是该杀!”   完全没有想到的拥抱,李嘉宁不由得身体发僵,感受到她的僵硬,斯普林也有点紧张,他知道这时候应该放开,却又有些舍不得。   “这份诅咒终于降临在我身上了。”他在心中暗道,这样的拥抱,他一生,也不会有几次吧……   旁边的一众治安官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个好像、仿佛、大概……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边艾尔罗更有这个感觉,他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为什么他觉得他大哥对这个嘉宁更亲近?难道是因为她更能破案?   这么想着,他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大哥……”   斯普林如同被点破了某种秘密似的身体更为僵硬,他缓慢的,有些艰难的松开了手,还想再说什么,李嘉宁已经先开了口:“他们是两个,布里先生去追另外一个了。”   希望另外一个不会这么决绝吧。   斯普林点了下头:“往哪里去了?”   李嘉宁不清楚,不过自然有清楚的,立刻就有人指明了方向,斯普林眯了下眼,点了艾尔罗和自己的一个随从负责这边接下来的事,自己则带着李嘉宁又上了车。   布里他们的方向是向东,虽然他们很有可能从中途什么地方拐出去,但若是方向不变的话,就是上南区,然后,就是东区了!   下东区还好,上东区……   艾斯也是不想到上东区的,但布里追的紧,而且枪法出众,有两次,那子弹就是擦着他的脸颊过去的,若不是他还有几分运道……不,若不是他有神庇护,已经饮恨了。   虽然对自己的信奉非常坚定,他也不敢赌自己暴露在没有遮挡的环境里的生存几率。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后悔,刚才没有直接走了,在把那份神性捏开后,他直接走人,现在早就隐匿下来了。   他不能到野外,也不能在南区转悠,他知道自己稍一停留,就要面对治安官的各种围堵,虽然艾尔罗只是下南区的治安局局长,但上南区绝对会给神圣家族这个面子的,唯有东区才有他的一线生机!   那边有贵族有皇室!   而神圣家族和皇室一直是相对忌惮的局面。   何况那里还有一个他们的据点,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通道,只要给他两秒,不,一秒,只要能摆脱布里一个眨眼的时间,他就能躲过去!   这么想着,他一路就直奔东区而去。   布里是发现了他的企图的,但也有点无可奈何,艾斯从没有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旷野中,而且速度奇快,他不要说专门瞄准了,能稍微停留一下,就能让这人跑了。   这要换成别人,在发现艾斯进了东区总会有所犹疑,布里却没这个感觉,他也没想斯普林是不是扛得住,直接就追了上去,直到艾斯一个闪身翻过了一个院墙,他想也没想的紧随而上,然后才发现下面的建筑物不太对。   他心中一突,依然没有犹豫,但在下一刻就听到一声砖墙落地的声音,他在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果然立刻就有人呵斥出声,随即一片区域就明亮了起来。   布里犹豫了一下,翻身而下,而几乎就在他落地的同一时间,身后传来声响,他想也没想,就地一滚,一支长剑正射在他刚才落地的地方,箭簇扎在硬化的地面上,箭身晃动。   千年教会,哪怕现在已经不能和当年相比,底蕴也是超乎想象的。   这个教堂虽然在下东区,在整个帝都也是大教堂了。   布里不敢停留,一个错步绕到旁边一个台阶下,弯着腰,借着台阶掩护自己:“等一下!”   “出来!”   “这是个误会。”布里说着,把随身带的一个腰牌丢了出去,这是他今天负责领队的时候,特意找艾尔罗要的。   “下南区……治安局?”   “是,下南区治安局布里奇斯,无意冒犯,刚才那个声音也不是我发出的。”   拿着证件的人人皱起了眉,他旁边的人则冷哼了一声:“什么治安局?你先出来!”   语气冷硬,布里心中闪过一丝不快,他对教会本就没什么好感,刚才也是按捺着性子在周旋,此时听了这语调立刻就有几分恼了。   就在这时,一道亮光打来,斯普林的车到了。   汽车,哪怕是在帝都,也是稀少的,几个教会的人都向那边看去,其中一人认出了车牌号,他正要说什么,那边斯普林就从车上下来了:“夜安。”   他话语简单,却带着强大的自信,几个教会的人都不由的站的更直了一些,认出车牌的那人道:“是霍尔阁下吗?”   “打扰了,正是斯普林·霍尔。”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布里那边看,在看到他的表情后,就知道没有成果,这是他在来的路上就预料到的一个可能,但是不免的,还是会有一些失望。   而那边教堂的一干人则都是呼吸一变,竟真的是霍尔!   就连刚才开口的那人还是不由自主的吞了下口水,刚才拿箭人的手就是一紧,不过随即他就又放松了。   神圣家族的人真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半夜派一个人过来!更不会在此时,就一辆车。   “霍尔阁下这是……”负责交谈的人还要再说什么,那边李嘉宁也从车上下来。   她的左臂手上,半固定的挂在脖子上。黑色的呢子大衣就穿成了大氅,来这里以来没剪过头发,棕黑色的头发就盖着了点眼帘。但她此时皮肤白的透亮,哪怕是光线昏暗,她的容貌并没有清晰展露,也带着一种璀璨。   她缓缓的抬起头,一干教堂的人心中都是一叹,还有一个有艺术细胞的当下就想,以这人为模特,恐怕谁都不会怀疑天使吧!   斯普林立刻就发现了他们的目光,眼眸一垂,随即道:“我们是追一个要犯而来的,此案事关重大,恐怕还要请牧首阁下见上一面了。”   在他说出自己身份的时候,就有人飞奔去找牧首了,此时牧首马修就一边懵圈着,一边往这边来。   神圣家族最近好像有点麻烦,他是听说了,但这麻烦和他们有关系吧,不是皇室的老冤家吗?   难道要让他们战队?不对,这个时候有点开玩笑了,那这是……   他快走到地方的时候,也听到了原因,然后一个头就变得两个大了。   神圣家族的人几乎不从政,但是在民间的声望却几乎比皇室还要高,皇室对他们一直有堤防。神圣家族表面是推让的,但内里积攒的力量却足以颠覆政权——历史上,他们也这么做过。   五世陛下到八世只间隔了十二年,在那十二年完全就是霍尔家族的一言堂。   从星月谱系到太阳谱系,虽然说是同一个祖宗,其实早就分多少代了,也是当年那个霍尔的手笔。   每一次霍尔家族出手好像都是被逼的,但每次出手,都能改天换地,所以皇室对霍尔一直非常警惕,但又不敢有大动作。近几十年两方还处的相当好,因为上一代霍尔为情所困,这一代当年又还年轻。   不过随着这一代在学术界积累了足够的声望,双方的关系又紧张了起来。他们教堂收到的消息是,皇室是有心打击霍尔的声望的,然后好像还快要成功了。   而现在……到他们这里了?   皇室故意的?霍尔故意的?双方联手想找他们的麻烦了?   短短二十分钟的路,马修想出了N种可能,而当他来到门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嘉宁。   此时正好有风吹过,李嘉宁的留海微微的摆动,她偏着头,带着几分好奇的看向马修。   有那么瞬间,马修的大脑一片空白,而在回过神后,就觉得是斯普林在对他施展美人计,同时,他还有一种不太敢承认的思想,那就是他觉得自己好像能理解他过去鄙视的一些同僚了。   要是长成这样,要是……   不不不,不管是什么,这种斗争,都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他这么想着,又不由自主的向李嘉宁看去。   感受到他的目光,李嘉宁一笑……   ————————!!————————   开始硬控! 第554章 第五百五十四章 通道:o(* ̄︶ ̄*)o   “你的美,无与伦比,让我相信神灵的存在……”   “你站在那里,就是光辉的象征……”   就这么一刻,马修脑中就崩出了好几个年少时偷偷看过的罪大恶极的句子,当年看的时候觉得是胡扯,现在再想,却像是对的。   他微微的有些发怔,但此时却没有多少人在意,因为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个状态。   直到李嘉宁觉得不太自在的又偏了一下头,这些人是怎么了,她打个绷带这么引人注目?   马修回过神,热情的向前跨了两大步:“霍尔阁下!”   “……深夜来访,打扰了。”斯普林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两人寒暄了两句,马修道:“听说阁下是追一个逃犯而来?”   就这么片刻,马修就拿定了主意——和过去一样,两不相帮!   斯普林既然站在了这里,那大概率还是要找找看的,他要是拒绝,总有点偏皇室的意思。所以不如帮他找一下。相信那个人只是借着他们躲避一下追踪,这个时候应该早就离开了。那也找不到什么,也不是他们偏神圣家族。   “是,这个凶手胆大妄为,昨天竟对我的这位朋友在科林路上进行公然行刺!若不是我这朋友还有几分身手,现在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马修等人早就看到了李嘉宁的伤,不过不管胳膊也好,脸也好,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貌,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怜惜,此时听了这话,一干人都觉得那人真是罪大恶极。   刚才阻拦布里的,甚至都有几分后悔。   “的确是恶徒,不知那凶犯是什么样子,我们……”   他话音没落,李嘉宁就伸手在地上楷了一下,立刻,一道指印就留下了。从马修到刚才射箭的都有些脸红。帝都灰尘大,哪怕教堂每天都有专人打扫,就这么一晚上,就又有薄灰落下。   “阁下,能让我看一下吗?”李嘉宁看向马修,后者一怔。   “那人,也许留的有脚印。”说到这里,她微微一笑,“我对看脚印,还是有几分心得的。”   马修强硬的控制着,不让自己吞口水。他早先想的是他们帮着找找,面子给足神圣家族,这件事也就了了。但现在……   “追踪脚印……”他沉吟着,就想说他们也能做,而那边,李嘉宁的目光已经投到了刚才射箭的人身上,“这位先生,早先左腿受过粉碎性骨折吧?”   一行人的目光都向射箭的那人看去,有几个知道情况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了,有人忍不住道:“不是吧,皮尔斯走路完全没有问题啊,粉碎性骨折不会没有后遗症吧?”   这人的话立刻就被打脸了,皮尔斯眯起了眼:“你认识我?”   “只是您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身份特征,指纹如此,脚印也是如此,这在我们的刑侦上,都属于证据。”   她声音并不大,但透露着强大的自信,落在马修等人眼中,比刚才光华更盛。   ……   灯火通亮。   东区的电力本就要比其他地方好,更不要说教堂的,虽然有一些地方因为神秘原因没有安装电灯,大部分地区还是有的,而那些没有的,此时也可以以马灯替代。   李嘉宁、布里以及教堂射箭的三人缓慢的行走着。   布里一手持枪一手提灯,李嘉宁右手始终放在剑柄上,皮尔斯走在她侧后方。斯普林马修等人站在远处,只有当一个地方他们完全走过了,他们才会走过去。   这个情景有点可笑,不过却没有人不耐。   斯普林等人是不用说了,就是教堂的一干人此时也都接受良好,他们并不觉得李嘉宁真能找出来什么,不过……看着她,大家都心情良好。她蹙眉、沉思,很普通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就有不一样的感觉,甚至能让人随之而情绪浮动。   不过李嘉宁始终在找着,这里面要感谢帝都的灰尘,以及艾斯为了快速移动不走寻常路。   教堂的住宿区和平时的功能区是分开的,所以除了他们最初接触的那个区域,别的地方都没有被混淆,再加上艾斯不时地在这个柱子上点一下,那个台阶上蹬一下,这印记也始终延续着。   当然,很容易令人忽略,不过李嘉宁掌握了马踪术,那关于马踪术的各种知识都是配套的。艾斯的习惯,他用了多大的力气,大概会落到什么地方。所以找的倒也不艰难,教堂一行更在心中叹服。   他们都知道,要让他们来找的话,不会这么轻松。   李嘉宁一路,就找到了一个高台下面,她仔细的看了前面的痕迹后,又往后退了几步,布里看向她,李嘉宁看向马修:“阁下,这边,是有一个暗门吧?或者通道?”   自她在这个地方停留,马修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这里,真有一个通道!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的!通道直接连着告解室,也就是说可以快速的从教堂内部,不经过大门,脱离出来。   这还是早先混乱时期预留的,真的是多少年都没有用过。   他早先会同意李嘉宁看脚印,固然是当时有些无法拒绝,也是自忖没有任何问题,那个凶徒大概率就是被邪恶引诱,竟然利用神祗来帮自己脱罪,将来是一定要下地狱的。   而现在,这个人却知道密道?   是他们内部的人?   要早知道是这个结果,马修说什么也不会让李嘉宁来看,但现在——   “这里,通向告解室,皮尔斯,你带人封锁着两边的门,大卫,你替换皮尔斯过来。”   名叫大卫的,是一个体格强壮高个男子,腰间垮了一把短刀,他刚才在人群中还不太显眼,此时一走出来,就有一股肃杀之气。   “看到你右手边最顶端的那块砖了吗?往你的右侧移,是的,能推的动的。”如果可以的话,马修是真不愿意当众说出这个暗道是怎么开的,哪怕这个暗道已经废了,但开启手法他也不太愿意为人所知。   但现在他必须把一切都公开,才能最大可能的洗清他们的嫌疑。   “这是什么事啊!”他在心中咬牙切齿,面上则是一片端庄肃穆。   ……   艾斯坐在通道里,平复着呼吸。   他刚才有想过是不是顺着通道出去,但最后,他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留在这里。   出去,也就是告解室,依然不能直接通到外面,那就不如留在这里,等到明天,教堂的门打开,他就可以通告告解室混到普罗大众里,再之后,顺着人群出去。   虽然对光明神没有任何的信仰,但这边,他是来过很多次的,他知道每天这边都会有不少人过来。那些过上了体面生活的男男女女,总要做点表达自己的虔诚和善心,所以哪怕没有弥撒,也会有人来祷告,来忏悔,来布施。   他需要做的,就是把握好时间,在开始有人,但人还不是太多的情况下出去。   对于这一点,他还是有把握的,作为辅佐“神迹”的艾斯,他受过各方面的训练,对时间的把握,是必不可少的,也许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不会十分精准,但不会相差太多。   当他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靠近告解室,细听上面的动静。   当然这么做不是没危险,因为若是某个牧师勤快,早早的就坐到了上面,他就有暴露的风险,不过以他的身手,让一个牧师不说话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只是那样一来,就又惊动了教会。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沮丧。   本来,他们是一切顺利的!   下南区鱼龙混杂,充斥着酒精和堕落,献祭的对象不难找,仪轨也不难布置,他们甚至支援过其他地方。而现在……   “只希望坎蒂丝没有事……”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又立刻自己否决了,坎蒂丝当然不会有事!他是能进行大型仪轨的神迹!   就是不知道坎蒂丝出去后会去哪里,刚才太匆忙,他们也没说好,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无论他是到北区还是西区,他们都能联系上,东区……坎蒂丝应该不会联系东区,他好像有些忌惮那个人。   “真是的,大家都是为神奉献,哪有什么高低?”他有些腹诽的想着,不过他自己也知道,是有的,像他,其实就隐隐的看不起其他地区的艾斯。   帝都东区的神迹和艾斯,几乎算是他们的首领了……   他甩了下头,把这些想法按下,这种针对自己人的阴暗思想他不是太想深入,他又一次的想到了李嘉宁,想着要怎么对付他。这一次,是他轻慢了她,下一次……他绝对逃不开!   他这么想着,就听到了一个细碎的声音,有点像砖石翻动,他立刻站了起来,脊背贴着墙壁。   是那个人来了吗?不,应该不会,他就算要查看,也不会是现在,那……就是杂音传来的?   他想着,就觉得眼皮沉重,他晃了一下头,心中泛起一个古怪的念头,而还没等他滤清思绪,就再也支撑不住的合上了眼。   “不对!”这是他最后的想法,但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噗通——   他的身体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应该可以了。”当听到里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后,布里开口,周围一圈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古怪,他只做不知道。   这种通道,里面的人太有下手的机会了,虽然他是一定跑不了了,但伤了谁都不好,用药迷昏才是最佳途径。   他一个高级药剂师,有点迷药那不是太正常了?只要嘉宁……他脑中冒出这个思想,然后又迅速的按了下去。   他笑了下,正要进去,旁边的大卫就拦了他一下,他立刻向后退了一步,虽然他对自己的药有把握,但里面的,也不是正常人,有人要打头阵,他也没意见。   大卫率先走了进去,布里第二,李嘉宁也要往里面走的时候,斯普林拦了她一下,马修道:“那里面,也没有多长。”   的确不长,没片刻,大卫就把艾斯提了出来,马修的脸色更是难看,他身后的一干人员也是各种表情都有。   竟然真的有人!   这下面要怎么办?   刚才马修就在想这个事了,但到现在他也没有想到万全之策。要把人就这么交给斯普林,有点太丢他们教会的面子,但是不交,他们有什么理由留人?他们真要完全站在神圣家族的对立面?   是,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们好像都和皇室更近,但……神圣家族更有钱,最重要的是,他们从没有同皇室彻底绑死过!   没有周全的办法,但他现在还必须拿出个章程,他咬了下牙:“阁下,此事事关重大,您知道……”   一听他这话,斯普林就知道他想怎么做了,对方不想得罪他,他当然也不想给自己增加难度,当下道:“对于您的顾虑,我非常理解,这样,如果方便的话,还请您安排两个人同我们一起回去。”   这正是马修所想的,他立刻点头同意:“一会儿,我就进内城,请示猊下。”   他说着就点了两个人同斯普林一起回去,他本来想点大卫的,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就换了皮尔斯。   他点谁,斯普林是没有意见的,不过李嘉宁又隐晦的看了一眼大卫。   当斯普林一行人离开后,马修看向大卫,压低了声音:“你想说什么?”   “大人,我看那里,不像没有用过的样子。”   “你是说?”   “好像不时地,都有人过去……”   马修看向天空,一时心情复杂。他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是真心的信奉神的,但是他觉得起码不至于背叛,或者说在他这里,不至于如此。他留的有上升通道,有利益空间,惩罚也不苛刻。   “还是我太软弱了吗?”一时间他都有些怀疑起自己一贯而来的方针了。   在下南区进行追捕的时候,因为斯普林的强力措施,消息还在封闭状态,而当斯普林去找克里斯丁的时候,已经有些瞒不住了,到了此时,那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疑惑,而在此时……李嘉宁正让布里检查艾斯的身体。   “真的就是迷药……”布里失笑着,但还是把手搭在了艾斯的手腕上,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的心跳,几乎要没了……我要立刻到药局、药房,必须立刻治疗!”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在倒药丸的时候,他脸上还有可惜之色,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往艾斯嘴里塞了几颗。   ……   ————————!!————————   又是一周……[小丑][小丑][小丑] 第555章 第五百五十五章 也许,是错觉呢?:o(* ̄︶ ̄*)o   “是的,我是感觉到那个大卫可能有些不对劲了……”   斯普林的汽车一路直行直奔伊犁学院医学部,布里带人在那边忙活,李嘉宁就同斯普林说了起来。   “在那个台阶下,我看到了两个……或者说更多的脚印,不过只有大卫的那个,是停留状态,而且,更清晰一些。”   台阶侧方,并不会有太多人去走,若是现代的寺庙景区附近,还可能会有小孩蹦蹦跳跳,在这里,是绝对不会有的。那么艾斯的脚印就非常容易分辨。   他一路都是跳跃式前进,只在那里,站住了,那从逻辑推理,也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可右边是台阶,左边什么都没有,上面是高台。他在逃命的时候,又为什么会故意停留在这里?   除非那里有通道、密室之类的东西。   而大卫的脚印,其实离艾斯的有两步之远,他可以说是听到声音从这边经过了,或者干脆说是别的什么时间来过,虽然这脚印像是新的,但是是五分钟前的还是半个小时前的,她也分辨不出来。   但是她有这么一个怀疑,就多想了一下。   如果大卫和艾斯是同伙,那在艾斯跑不掉的情况下,大卫最有可能做的是什么?   灭口。   但他又不能直接把艾斯弄死,毕竟那就太有嫌疑了,但要是弄个半死呢?是的,她学的剑术没有内力、气劲这样的东西,但这边还有神秘学呢!   她做不到的,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没想到,她真的猜对了。   她叹了口气,她倒不是可惜什么的,就是有些感叹。   那边斯普林就误会了,他克制着自己不上前,只是温声道:“你做的很好了。”   李嘉宁有些疑惑的看向他,斯普林肯定的冲她点头,柔情蜜意不自觉的就挂在了脸上。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然后就有些不自在的别过了头:“那个……”   “嗯?”   “我……”李嘉宁忍不住脸上有些发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是充满了不自在。   她本白的晶莹剔透,此时脸一红,就是粉的透彻,斯普林不由自主的就抬起了手……   “大哥!”艾尔罗的声音从门外急切的传来,充满了担心,“大哥你没事吧?大……”   他碰的一声打开门,然后就怔住了。   此时斯普林已经放下了手,李嘉宁也基本恢复了正常,虽然她的脸还有点红,但也就是普通的粉红,但空气中就弥漫着一种气息,艾尔罗左看看右看看,就有一种自己好像还是站在福光小区外的感觉。虽然时间变了,地方变了,可这感觉,为什么还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一下,也想不通,最后还是对斯普林的担心占了上风:“大哥你没事吧!”   斯普林暗暗做了个深呼吸:“你呢?还好吗?”   艾尔罗点着头:“大哥我没事,就是大哥你怎么来医院了?是不是有谁伤……”   斯普林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阿罗……以后,让你的手下把事情搞清楚再说好吗?”   艾尔罗一下涨红了脸,有几分羞愧,但更有斯普林对他关心的欣喜。   看到他还就和个被抚慰了狗狗似的,斯普林再次在心中叹了口气,不由得产生了一点,早先没有阻止他出仕的后悔感。   不过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虽然到目前为止,事情已经有点向他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但他……也无所畏惧。   虽然他并不认为神圣家族一定要延续辉煌,事实上他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其实是已经存了,神圣家族,到他这一代截止的想法……但若是谁来招惹了,他们也从来没有怕过。   他这边一片坦荡,那边已经有人在骂了。   北区的一个工厂里。   “坎蒂丝这个蠢货,刺杀这个主意一定是他的艾斯想到的!他竟然让他的艾斯占据了主导位!”一个有些矮胖,但穿了蕾丝裙的女子咬牙切齿,她这身打扮很有点不伦不类,但穿在她身上却不违和,她彪悍的气质能够压下所有怀疑。   她对面是一个身材矮小,但面色阴沉的男子,对于女子的话他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和自己无关。   女子长出了口气:“他死了,他的‘神性’应该还在,想办法找到。”   男子点点头,转身走了。   西区的一个酒吧中。   “坎蒂丝死了,他的艾斯一向瞧不起人,想不到就这么死了……”一个粗壮的男人一边喝酒一边道,他中等身材,但肌肉纠结,面相憨厚,但一双眼却充满了匪气。   他对面一个瘦削的女子,面无表情的在那里和着面。   “不过南区,是个好地方啊……你说,咱们能不能去占了?”   女子依然没说话。   “艾丝?”   女子终于抬起了头:“不知道他的‘神性’在什么地方。”   “这倒真是个问题。”他们这种有神迹的人,到了一定程度,都会分出一丝神性出来,这在信徒眼中,就是他们永恒不灭的象征,但其实他们都知道,那不过是一个传承。   神性才会对神性有反应。   拿着这个神性,就可以找到下一个拥有神性的,到时候经过重重仪轨,就可以把那个人变成一个拥有神迹的……使徒。   而当这位使徒成为真正的神迹的时候,就会再分出一丝神性出来。   他们一直,就是这么发展的。   而若分出这丝神性的神迹死了,那继承了这份神性的就会被看做是他的接替者。   当然也不完全,毕竟一个神迹是可以分出多丝神性的。但那只是理论,现实中大多数只会分出一丝,因为分出来的神性可能还不足本身能力的十分之一,但消耗巨大,有的可能永远都无法再提升,虽然大部分人都能休息过来,却是少则一两年,多了三五年。   一个神迹分出两个神性的都少,分出三个的都可以用伟大来称呼了。他们有记载的,分出了三分神性的,也就是最初的使徒了。   现在坎蒂丝死了,他的艾斯要是拿着他的神性扶持出另外一个人……那南区大概率还是他们的。   虽然新成长出来的神迹弱小不堪一用,但这是规矩。   当然,这事也不是没有漏洞。   “看来我们要先找到这份‘神性’了……”   因为斯普林是在教堂把人带走的,所以关于坎蒂丝的艾斯的消息还没有流传出来,不过这是西北两区,东区那边,却是已经知道了。   “你没有在他身上找到‘神性’?”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大卫面前,他穿了件灰色的呢子大衣,皮肤微黑,容貌普通,但指甲修整的规整,头发也稳妥的打着发胶。右手的食指上戴着一个铂金钻戒,很显然,这是一个非常体面的中年人。   他也许有一份非常不错的工作,也许从祖上继承了不费的产业。   不过他现在站在大卫面前是恭敬的,这也理所应当,虽然算是“武僧”的范畴,但大卫还是神职人员,在教堂里的地位也不低。那么一个没有显赫爵位的人,在他面前当然要保持尊敬。   不过这只是他的姿态,他的话却是上位者的语气。   “没有……我也没有时间找的太仔细。”大卫面无表情,语气却是恭敬的。   “想办法再找找,但不要太冒进了……坎蒂丝这一次栽的……太不合道理了。”中年男子微微蹙眉,对于他们来说,仪轨越大,就越安全,在献祭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甚至能影响自然!   传说中,就有前辈影响了地震!   虽然只是那么一次,在那之后再没有人做到过,但从理论上来说,这是完全可行的。   当然,这种仪轨有很多要求,比如你在马蒂隆一个乡村进行的仪轨,不可能拿到帝都来用。甚至东区的仪轨,拿到南区都会减弱,但这是对于整体而言,对于他们自身,总是能用的。   才进行了九人仪轨的坎蒂丝,从理论上里说甚至拥有不死之身……坎蒂丝的神迹可是遗忘,也就是说他如果想的话,能几乎让所有人忘了他!   一个不存在的人,怎么会被杀死?   但现实中坎蒂丝就是死了,而且死在了南区!   “若是坎蒂丝的艾斯活了下来,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而那边萨拉家族的家主也被召见入宫了……   在布里全力抢救艾斯的时候,帝都各处已是风起云涌。   不过这些都和李嘉宁没什么关系了,她吃了一顿斯普林安排的豪华早餐后,就躺在了豪华病床上。   钱财权贵能抹平很多差距,她现在住的豪华病房同现代传说的的豪华病房,大概也就是少个液晶电视了……当然,治疗仪器也差了很多。只是从病房的感觉上来看,是一样的。   不过现在她已经有些顾不得这个了,斯普林的态度让她有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   是的,斯普林一直都对她很好;很看中她,很尊敬她。   如果说她早先只是对神圣家族有个懵懂的认识的话,那这个晚上算是有那么一点切身感受了。   教堂啊,这么大的教堂,那个牧首不仅匆忙来见,而且因为斯普林的一句就让他们查了!   这不说一个特殊的宗教场所,就是一个机关,还要磨两下牙呢。而在这里,虽然那个牧首也是为难,却几乎没有拖延。过后更是让他们先把人带了过来。   虽然也许他知道就算带过来……不,他不知道。   几乎是立刻的,李嘉宁就排除了马修的嫌疑,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如果马修真有问题的话,那其实是可以不让他们进去的,虽然斯普林看起来权势滔天,但他真的阻拦,当时是能拦住的,哪怕事后有很大麻烦,可当时斯普林就一辆车一个管家一个司机,就算再加上她和布里,难道还能硬闯吗?   马修是真不知道,这才让他们过去了。   斯普林这样的背景,对她却一直很尊敬,这大概是学者之间的惺惺相惜?可今天,已经不只是尊敬了……他、他……李嘉宁不是太想承认,但其实她是感觉到了……爱意……   想到这里,她已经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了。   她现在在外人眼里,是男性吧?这斯普林原来是喜欢同性的吗?那他和布里……她摔了下头,她真没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有什么暧昧……还不如有呢!   她对同性恋是没什么看法的,如果斯普林和布里是一对,就没她什么事了,现在……   虽然自己出身在科特卡,虽然来帝都也没两天,但她还是蛮喜欢这边的。   现代化的东西更多,更繁华,斯普林还说让她当大学老师……还给她发表了一作的论文……   而且可以预计的,以后的刑侦上,必定会留下她的名字,虽然是嘉宁·李。   要不是还有艾尔逊留下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危险,她这简直达到了人生的高光……可以单开族谱的那种。   如果真像布里所说的,斯普林再送她一套房子,这日子,美翻天了。   而现在……   她扒拉了一下头发,把这个问题先放在了一边,说不定,就是她的错觉呢?   虽然也知道是错觉的可能性非常小,但在没办法解决的前提下,她也只有先当鸵鸟了。   现在她的任务栏上有八个加号。   不过六个都是灭门案的——那被裴德杀害的一家六口。   李嘉宁还不准备点,裴德一定是死刑,她想看看裴德死了后这个面板会不会有变化,她觉得是会有的,因为剩下的这两个就是鲁道夫和坎蒂丝的!   两次了,如果凶手和被害者都死了,那都会出现加号。   坎蒂丝这个名字是斯普林从人口普查那里查到的。   虽然不是什么好小区,但作为有教会背景的小区,还是对住户进行了登记的。   在看到坎蒂丝这个名字的时候,李嘉宁没太大感觉——因为她早先就想这个坎蒂丝是邪教组织中的一员,但在知道自己杀的是坎蒂丝的时候,她凌乱了一下,是,她杀的这个坎蒂丝是个小胖子,但,是个男的吧?是个男的吧?是个男的吧?!   怎么就成了又高又壮的女仆的?这是怎么幻想的?但,也许是正常的?毕竟是幻想……   她没有太多犹豫就选择了坎蒂丝,从这里,她应该能知道点这个邪教的事情吧?   ————————!!————————   参加了晋江的那个高质量老文折扣活动,好像有三步上篮,江南岸,算了吧总裁,妲己的任务……这几个我自己也觉得挺好的,大家可以趁便宜去看看哦~ 第556章 第五百五十六章 白面包:o(* ̄︶ ̄*)o   并不算太黑暗的空间,因为房间四处漏风,月光星光以及邻居间的灯光都会透过来一些。   空气里充满了复杂的气味,那是一种食物的腐败和人身体的酸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同时,还有一些工业的臭味。   李嘉宁立刻施展出了自己的憋气大法。   她四处打量着,想找到坎蒂丝,但还没等她看到,一个瘦小的女子就从门外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她的眼很大,颧骨很高,瘦的几乎脱形,但她此时却无比有气势,她拿了一个木勺,咬牙切齿,以不属于她这个身体的音量大喊着:“坎蒂丝!坎蒂丝!”   没有人回应,她的脸色变得更为难看:“坎蒂丝你哥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还是没有动静,她发出一声低吼:“玛莎——”   一个少女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她的头发金黄色的,不是那种亮闪闪的金黄,就是已经快没有光泽的黄。她头发稀疏,美貌几乎没有,嘴唇几乎没有血色,脸上带着怯懦:“妈妈……”   她低声叫了一句,妇人瞪着眼:“坎蒂丝呢?”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让你看着他的吗?你在做什么!”   “我、我在洗碗……”   “洗碗!洗碗!没有饭哪来的碗让你洗?约翰老爷每月出十磅让他过去,十磅!有了这十磅你才能吃上饭,才有碗洗!”妇人大声的叫着,说的气急了,抡起手中的木勺就向女孩砸来。   那女孩吓傻了,站着不敢动,眼看那木勺就要砸到她身上,一个瘦小的身影蓦的出现,一下撞在妇人的身上,那妇人一个趔趄,就倒在了旁边。   妇人勃然大怒,叫着就又举起了木勺。   “你再打?再打我就去跳楼!去投河!我就把脸划破,看你还怎么去挣这十磅!”   妇人发出一声尖叫,浑身颤抖着,但最后却是嚎啕大哭:“是我要挣吗?是我吗?你们不要吃饭吗?不要吗?那些该死的男人把我肚子搞大却没有一个愿意负责!我应该在把你们生下来的时候就掐死你们,就淹死你们!可我没有!我养着你们,我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要是那个约翰老爷愿意要我,别说十磅,五磅我都愿意!可他不愿意!他不愿意!”   她捶胸顿足,哀嚎大叫,两个小孩却都面无表情,那妇人也感觉到了两个小孩的冷漠,哭喊了片刻,抹了把脸,看向后面跑出来的小孩:“你会去的是不是?”   “……是。”相比于妇人和少女,新出来的孩子虽然依然瘦,却是一种清瘦。   他的大眼高颧骨,都带着一点可怜可爱的味道,要说多么好看也不至于,但在这个环境里,在这对母女的衬托下,就显得格外清秀。   他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目光中却已经充满了冷漠:“是。”   他又说了一遍:“我同玛莎说两句话就去……你出去,我不想让你听。”   “你个兔崽子,有什么是老娘不能听的?”这么骂着,妇人到底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腰向外走去。   坎蒂丝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在确定她走远后,才把玛莎拉到一边:“你听着,你一定要逃!知道吗?一定!再呆下去她会把你也卖了,只要有人愿意,不管多少钱……甚至可能只是一块肉饼,她就会把你卖了!”   女孩嘴唇翕动,充满了恐惧。   “虽然逃出去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总要试试。你明天来找我,我会想办法从那个约翰老爷那里拿到两磅,你做好准备,拿着这两磅就离开!”   “那、那……”   “我会尽量给你要到零钱,你要把钱放到不同的地方,一定不能让人知道。出去后你去当女工去当仆人,反正当什么都行,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那你呢?”女孩终于问出了这一句。   坎蒂丝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暖,他有片刻的畏惧,但最后还是抿了下嘴:“你不用担心我,你忘了我多么会藏吗?刚才我其实一直都在这里,但你们都没发现是不是?”   玛莎点头。   “所以,我也能藏好的!”   玛莎再次点头。   坎蒂丝深吸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大踏步的向外走去,他仿佛带着某种决绝。   他走出门,往巷子里走,但还没走两步,面前就出现了一根白面包!   那面包显然已经烤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已经感受不到什么热气,但是是白的!微黄的表面上撒着洁白的面霜,散发着小麦的香气。   坎蒂丝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他缓慢的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穿着整洁衣服的女子。   那女子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有点像修女的衣服,但没有白色,在这样的天气里,她还裹的很严实。   “小姐……夫人……阁下……”坎蒂丝胡乱的叫着,竭力的想表达自己的尊敬,他清楚的意识到眼前的人把白面包放在他眼前,是想给他施舍的。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幸运。   “你刚才,躲在了什么地方?”   坎蒂丝一怔。   “再躲一次,就在这里,再躲一次,这条面包就给你。”   坎蒂丝吞了下口水,然后慢慢的后退,当他退出三步外,李嘉宁发现自己好像看不到他了!也不是完全看不到,要看的话还是可以的,但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仿佛还没有旁边的杂物更能引起人的注意力。   女子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可以了吗小姐?”坎蒂丝向前走了两步,瞪大了眼,女子把面包递给了他,他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从未感受到过的柔软让他一下瞪大了眼,随即他又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在吃了这口后,他看起来想把面包收起来,女子开口:“你愿意跟我走吗?”   坎蒂丝不解的看向她。   “以后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白面包。”   坎蒂丝看了看怀中的白面包,又看了眼女子,随即又大口的咬了一下。一尺多长的面包,三口几乎被他咬掉一半,他咬的很大口却吃的很仔细,仿佛要把每一粒面粉都咀嚼出滋味。   女子看着他,不说话,在把这一口面包吞下去后,他道:“你能给我两磅吗?”   女子笑了。   ……   李嘉宁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那和医院这种地方不太相配的华丽吊灯,她轻轻的出了口气。   她杀死的坎蒂丝是一个矮矮胖胖的普通男人,记忆中的坎蒂丝是一个清秀的小男孩,认真比对的话才能看出其中的一些相似。   她想了一下,看来坎蒂丝天生就有某种天赋,大概就是让人忽略之类的,而在之后,被人为的加强了,只是对坎蒂丝来说,那人生中的第一个白面包印象更深刻。   ……虽然展露了一点点邪教的迹象,却是太肤浅了。   要想把这些人一网打尽,还欠缺……   等等,那个艾斯!   那个艾斯这算是一个案件吗?她蓦的坐起来,太过兴奋,忘了自己的胳膊,一下就伤住了,她不由得低呼了一声,外面立刻传来了斯普林的声音:“嘉宁,怎么了?”   “没……”   她还没说完,斯普林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同李嘉宁的目光一对,他的脸就是一红。   此时李嘉宁面上带了几分惊讶,嘴巴微张,这是一个很普通的表情,但出现在她现在的脸上,就特别的惹人怜爱,斯普林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抓挠他的心脏,让他又痒又酸,还有另外一种说不出的疼痛——来自他对这份感情清楚的认知。   他暗暗的吸了口气,露出一贯的微笑:“我听到你好像不舒服了?”   “啊,没什么,就是忘了我的这个胳膊……”   斯普林不由得心疼了起来:“我叫医生过来。”   他说着,就摇动了窗边的一个铃铛,很快,医生护士就都过来了,一干人一个个的都低着头。李嘉宁不知道,他们却都知道,斯普林,昨天在外面守了一夜……唔,这话有些歧义,因为昨天他们来的时候也是凌晨了,那就是从天黑守到天亮。   虽然外面也是沙发桌子一应俱全,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客厅。而斯普林,就那么,在沙发上,坐了几个小时!   而这个少年?青年?其实就是点外伤!   当然,他们也非常理解,美成这个青年的样子……   有医生护士忍不住的偷看一眼,又连忙低下,一个个只觉得心扑通扑通的跳……几乎所有人都是一个思想,美成这个样子,他们也愿意啊!   李嘉宁微微蹙眉,她怎么觉得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有些奇怪?   “是弄疼您了吗?”看到她皱眉,一个护士连忙道。   “没有。”李嘉宁微笑,那护士的脸刷的一下变的通红,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大脑一片空白。   斯普林在旁边看来,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这个小护士各方面都没有办法和他比,但她是女性!是女性!就同嘉宁有希望!   “你有什么不舒服都要说。”压下心中的烦躁,斯普林开口。   “还好,就是这种伤,也不会一下就好。”   “有没有什么快速的药?”斯普林开口,医生摇头,丝毫不觉得被触犯,甚至都有一种,怎么能没有那种立竿见影的药呢的感觉。   斯普林想到他的父亲给他说的那个时代,不由得想若是在那个时候,嘉宁的伤恐怕早就好了,不过既然现在出现了坎蒂丝这样的人,那其实……   他这么一副深思的表情,那边李嘉宁不由得失笑:“怎么会有那种药啊。”   “怎么没……”   斯普林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此时李嘉宁也想到了某种可能,两人目光交错,然后很有默契的停了下来:“那个人……怎么样了?”   “还没脱离危险,布里还在观察。”   “这事,其实也是一个案子了吧。”李嘉宁尽量说的随意。   斯普林微微一怔,他不是太能理解,这是不是个案子其实意义不大,但在这种问题上,他又怎么可能反对?当下就点头:“也是的。”   就在他把这话说出来的第一时间,李嘉宁的面板就又弹了出来——找出伤害艾斯(马斯洛)的凶手,奖励:马踪术(大师级)。   李嘉宁看了眼面板,然后又看向斯普林,竟然真当案件发布了?不不不,现在这个不是关键,关键的事,斯普林就是这么一说,她这个系统,竟然认?   这斯普林是位面之子吗?还是权势达到了连系统都不能忽略的地步?   那、那……   李嘉宁又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正要说什么,就看到了身边的医生护士,这些人已经对她进行了检查,左胳膊也重新包扎了……话说有必要换的这么勤吗?她记得在现代的时候也是一天换一次?还是,这算是贵族特权?   她想了一下,也没有太在意:“那个,我这个没事吧。”   “没有没有……虽然,嗯,恢复的看起来是向好的方向发展的。”一个医生连忙道,旁边的护士也点头,视线却不由得都在李嘉宁的胳膊上停留。   她伤的是左大臂,这边的衣服就剪开了一半,虽然有纱布,那洁白如玉的胳膊也暴露在外。   她的胳膊并不是很细,但线条利落,因为练剑更是充满了力量感,此时更是散发着一种莹白的诱惑。   一干医护人员明知道不应该,也是看了又看。   早先斯普林的注意力都在李嘉宁这里,也没太在意这些人,此时一发现这个情况,顿时脸就拉了下来:“还有什么事吗?”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压力,一干医护人员都觉得头皮发麻,带头的那个吞了口口水:“嗯,没、没有了……就、就是注意休息……”   虽然知道这一句没什么意义,那医生还是忍不住道:“不要再动着伤口了。”   李嘉宁点头。   一干医护人员没有回头,但每个人的身影都带了那么点恋恋不舍。当他们彻底走出房间后,几个人都发出了遗憾的喟叹,其中一个圆脸护士道:“嘉宁……真好看啊……”   几个人一起点头。   “怪不得就连阁下也……”她话没说完,就被捂了嘴。   是的,他们都知道斯普林对嘉宁有想法,也都认为这是正常的——换成他们也都会有,可这话怎么能说出来?哪怕对于这些大人物,同性从来都不是阻碍。   而那边,李嘉宁正兴致勃勃的看着斯普林:“那,我们算找到凶手了?”   ————————!!————————   斯普林:这是诅咒…… 第557章 第五百五十七章 好像也不是不行:o(* ̄︶ ̄*)o   李嘉宁刚才又仔细的看了任务——找到凶手!   找到!   而不是抓到!   那他们,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当然,这里的找到也有可能就是抓到,因为在早先的那些人都是被抓到,可是,为什么不试试呢?   试试也不多!   这可不只是大师级的马踪术,还有艾斯或者那个大卫的记忆!   这两个,不管是看谁的记忆……嗯,总能再看点什么东西吧?   李嘉宁本来想着这一次是一定有收获的,不过想到刚才坎蒂丝的,连忙把期望降低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都充满了雀跃,这几乎,就是白捡的呀!   她一脸亢奋,像个孩子似的看着斯普林,后者现在简直有些头昏脑涨了,本来,他也是一晚上都没睡了……当然这个不是太重要,他做研究,这也是不时就会有的。   甚至去同马修交锋什么的这也都不重要,最消耗他的,是他坐在这里,想着自己的未来。   他仿佛看到自己好像会变成他的父亲,以后得日子里都再不会有丝毫欢快;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会沉沦,他好像又看到了一条充满诱惑的路。   嘉宁,只是一个普通人。   唯一的亲人已经去世,只是有一些刑侦技术……好吧,是远超于普通人的刑侦知识。   但也就是这样了,虽然他在诺顿那里应该有点份量,可这份量……最多也就比贴身随从高那么一点,诺顿绝对不会为了他而和自己作对。   那还有谁会站在嘉宁那边?布里吗?   大概率是不会的,就算会,其实布里又有什么依仗呢?是的,他是伊犁学院的老师,是高级药剂师,然后呢?甚至他在药剂协会的职位,都是他的关系才获得的……哦,那个协会里每个有职位的人,身后都要有背景。   布里如果站在他的对立面,就会失去最大的依仗。   所以嘉宁等于没有任何可以和他抗衡的力量。   那么,他为什么不按照心意生活呢?   给他荣耀给他权势给他这世间的一切,只让他留在他身边,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这真是一条太有诱惑的路了,斯普林很多次都想这么做了。   甚至在打开这扇门的时候,他还在犹豫,但是当他同李嘉宁目光相对,他就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根本就不愿意他有一点的伤心难过。不过隐隐的听到他在这里发出一点声音,他就忍不住的弹射而起,又怎么可能,真的去勉强他?   斯普林本来脑袋就不是太清楚,此时,更是成一盆浆糊了。   见李嘉宁期待的看着自己,当下就点头:“是的,是找到了。”   李嘉宁看向面板,那里是,已完成!   虽然是这么期待的,也想到了,可当这几个字真的出现的时候,李嘉宁还是捂住了嘴,发出了一声惊呼,斯普林有些不解的看向她。   李嘉宁太兴奋了,也顾不上别的了:“斯普林先生,您真是太帅了!”   斯普林目光发直,脸一层层的红了,李嘉宁终于意识到了不妥,一时间也有点局促,她捏了下鼻子,正想说点什么挽回的话,那边门就被敲响了:“老爷,您说去拜访大主教猊下的。”   “……嗯。”斯普林应了一声,看向李嘉宁,“我……”   他是应该去的,但又有些舍不得,李嘉宁看向他,立刻就被他目光中的眷恋给刺激的后背发凉,她吞了下口水:“您还要忙啊,那、那赶快去吧。”   斯普林点了下头:“你要吃什么,摇铃就可以了,有什么需求都可以。”   李嘉宁点头。   斯普林又点了下头,他不想出去,但现在,他真有不少事要做。   只是在出去的时候,他不由得想到李嘉宁那句太帅了,他、他……李嘉宁这么说,是不是对他?   斯普林一直知道自己长相普通,过去他也从没在乎过这件事,神圣家族的人被挑容貌,简直就是开玩笑。而现在,他则不免有些遗憾,如果他真能长得更帅一些……   其实有些人,天生就会喜欢同性,他不是,嘉宁也许……   他胡思乱想着,直到发现管家正一脸探究的看向自己,他抿了下嘴,收回思绪:“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吧?”   “是的,准备了两罐山庄的红茶。”   斯普林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在送礼这一点上,管家是比他更靠谱的。   他走了,李嘉宁挥舞了一下右臂,先领了大师级的马踪术,立刻,眼前的世界又不一样了。   过去,她能从脚印看出一个人的身高体重年龄和身体状态,但这依然是一个大概的分析,虽然细化了,还不够精确。把她放到学校里,她还是很难从差不多的年龄身高体重里找出那个没有什么特征的孩子,但是现在她知道自己能了。   在她这里,脚印,真的就和指纹一样了!   这要指纹也能……她想了一下,随即就把这个想法抛到了一边。不是现代,在没有电脑的此时,比对指纹其实远没有看脚印方便……嗯,当然是要新鲜的。   她本来想直接点一下大卫的加号,虽然她也很好奇艾斯(马斯洛)的记忆,但二选一的话,她觉得大卫也许更有价值。不过感觉了一下身体情况,她决定先去一趟洗手间。   睡前她吃过东西了,现在倒不是很饿。   这样的套房,各种器具当然是齐全的。她解放了自己,然后习惯性的来到洗手池前,随即就怔住了。   这是……她?   是,好像还真是!眉眼没有太大变化,但让谁来,都不太可能把她和一个多月前的李嘉宁联系在一起了,甚至……不,和昨天的她还是像的,但好看等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她刚穿越过来的,大概就是自己男性化的西方版本;在经过了那个月圆之夜了,跳了一下,大概就是从一个清秀的,变成了一个好看的,而现在……   这何止是好看啊,真要比喻的话,大概就是一个本来就好看的人,又用了超级美颜!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然后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的脸。她……竟能好看到这种程度吗?不需要大眼,甚至不需要丹凤眼;不需要浓密的能放火柴的睫毛,不需要锥子脸。   就是她原本的脸型,就能,好看到这种程度?   她又忍不住摸了摸。   她过去是觉得太过好看的话,是会有些麻烦的。她有一个远方亲戚,长得好,从上学的时候就受各种骚扰,后来早早就结婚嫁人,结婚不是错,但她结了婚又不甘心,偏偏诱惑又多,然后就是各种鸡飞狗跳。再然后……嗯,起码到她穿过来前还是在各种折腾。   再后来网上也讨论过这事,大家普遍的看法是,美貌加上任何东西都是王炸,只有单出是灾难。   她深以为然,而现在,虽然她理智上还是这么想,可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免就有一种,要长成这样,那灾难……好像也不算什么?   她抓了下头发,半长的头发被她弄的如同鸡窝,却更有一种凌乱的美。她歪了下头,就又带了几分娇嗔。她抬起下颌,是傲娇又撒娇。   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诠释一种美。   出现在镜头里,完全不需要修改。   她摆了又摆,只恨现在没有相机,否则不连发十个九宫格都对不起自己!她摆弄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恢复了一点理智。   她可以确定,昨天绝对不是月圆之夜,而昨天白天,在她离开那个酒店前,容貌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就是这个晚上……是的,这个晚上发生了很多事,但是是什么让她变得这么不一样的?   被刺杀?受伤?杀人?去教堂?   最后一个可以去掉,因为她过去也去过教堂。   而被刺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她过去没少同自己的剑术老师过招,虽然那只是简单的过招,而不是真正的生死搏斗,但只是同人动手,也不应该对她的容貌有什么影响。   最有可能得,就是她受伤了……   也许是失血,也许是皮肤表面受到了伤害,早先的遮挡消失了。   那她现在,应该喝那个药吗?   根据她现在的药理知识,那个药熬出来,大概有些美白去黄的作用,别的,好像是没有的。   能肯定也没有什么坏处。   她想了一下,出来摇响了铃铛,立刻就有一男一女两个护理人员进来了。   两个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李嘉宁微微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想太多,她把自己的要求说了:“这个要熬四个小时,我想再睡一会儿,我没有摇铃的话,也不用叫我。”   “您真的不要吃点什么吗?”女护士道,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怜爱,“还是吃一点吧,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李嘉宁想了一下:“那给我倒一杯牛奶吧。”   “新出炉的香橙蛋糕也来一个?再配上一份煎蛋怎么样!”   李嘉宁本来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了,但被她这么一说,就觉得也还不错,不过就不再要纯牛奶,而是要了一份纯粹的红茶。   这些很快就送了上来,她吃完,再次躺到了床上。   “来吧!”她暗暗的吸了口气,爆点有用的东西吧!   波纹晃动,下一秒,李嘉宁就产生了一种错位感。   长走廊,白色墙壁,统一颜色的制服,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但显然,是医院了。   没有地毯,没有繁琐华丽的吊灯,弥漫的也是沉重的药味,应该是医院面向普通人的那部分。。   没等李嘉宁找到这到医院的名字,就听到一个痛苦的声音:“求求你,医生!求求你!我有钱!我们家有钱!”   “这不是钱的关系……”   “那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能做很多事的!我是我们学校里剑术第一!我成绩也好!可以被保送进伊犁学院的!求求你!”   随着哀求的声音,一个医生模样的人从旁边的一个病房里出来,一个青年矮着半个身体在求他。那青年比那医生几乎高一个头,此时却几乎蜷缩在一起。   “我不能失去她,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前天她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呢?您再看看,再帮她看看吧!”   “不是我不帮她,而是我真的无能为力,我们现在对疾病了解的还是太少了……当然,也许是我水平不够,你……不如再换个医院?或者药房……”   “但这里已经是最好的了啊!”青年发出痛苦的声音,“伊犁学院的医院部,还有比这里更好的吗?”   !!!   这里?竟然就是这里!大卫记忆中最不可磨灭的一幕,竟然就发生在这家医院!   李嘉宁克制着,不让自己的情绪有太大波动。   那边医生又叹了口气:“也许呢,孩子,也许呢……”   他这么说着,然后快速的行动着,大卫看着他,到底没有再追上去,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个医生是真的不行了。   他在病房外呆怔了片刻,然后走了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柔弱的少女,少女有一头棕色的头发,很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她不瘦,但这个时候面色惨白,就显得格外的的虚弱。   而她的五官,则和大卫有那么几分神似。   看到他,少女露出一抹微笑,大卫长吸了口气:“我们还能去找别人。”   “帮我把窗帘拉开吧,我想看看阳光。”   “这天总是没什么阳光的。”虽然这么说着,大卫还是把窗帘拉开了,立刻,外面的光线就照射了进来。   是没有阳光,但比早先透亮了一些。   “你要喝水吗?不,你喝牛奶吧。你就是太挑食才会生病的,如果像我这样,什么都吃,怎么会生病?”   “大卫!”   “干嘛?我说的不对吗?你不吃苹果,不吃猪排,不吃大蒜,还不吃蜂蜜!你竟然连蜂蜜都不吃!”   他说的咬牙切齿,少女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更是生气,瞪着眼,眼眶却逐渐的红了。   “大卫。”少女又叫了一声,“我们要学会接受。”   “不!”   ……   ————————!!————————   我本来想的是,这几天啥都不干,就练车,一举考过去,教练说……你想得美!一天就一个小时,多练你也记不住,囧…… 第558章 第五百五十八章 铭牌:o(* ̄︶ ̄*)o   在这个少女面前,大卫显然是一直想表现轻松一些的,但在此时,他咬牙切齿,瞠目欲裂,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绝不!”他又说了一遍。   “我们要相信神的安排……”   “神就是让你生病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神……”   “住口!”他话音没落,就被少女严厉制止了,他咬着牙,没有再说什么,但显然并不认可少女。   “你去帮我买牛奶吧。”少女道,“要甜一些的……加上你说的蜂蜜。”   大卫咬了下压,转过了身,一出病房的门,他就泪如雨下。   他闷着头的走向楼梯间,在下了一层后再也忍不住的失声痛哭。而在他哭的时候,一个男子悄然的来到他身边,他好像有感觉,因为他的身体仿佛僵了一下,但这个时候,他应该也无所谓了,径自的哭着。   这是一个容貌极为普通的男子,穿了一件白大褂,中等口头,嘴唇偏厚,没有任何超出常人的地方。当然,也许是衣服加成,也许是良好的生活环境,他身上有一种从容恬淡。   大卫哭了好一会儿才算止住,看到男子他也没有惊讶,他看了男子一眼就要离开,却被男子拦住了。   “什么事?”大概因为男子是医生,大卫虽然有些冷漠,却还表现的克制。   “大卫·柏菲,世代虔诚之家,只是你父亲这一代,就有三个效忠于教会。这也造成了,你父亲四兄弟,只有他结婚生子。”   大卫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不过即使如此,你的父亲还是在不到四十的时候就去世了,不知道是不是光明神想早点看到自己的信徒。”   “……你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危险,男子却仿佛没有感觉,再次道:“安·柏菲,十九岁,从七岁就自愿在教堂帮忙,每年都会把自己积攒的大半零用捐给教堂,所以现在光明神也看到了她……”   他话音没落,就被大卫揪住了衣领:“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信神吗?”男子看着他。   大卫咬着牙。   “你不信。”男子微笑,“或者说,你不是那么愿意相信了,你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怀疑,虽然很多人都活不到四十,但你父亲是十二级文官,养尊处优。你们家有庄园有店铺,虽然本身已经没有爵位,可你们的亲戚家还有。你大姨好像有伯爵的称号,三姑更不得了,是被称作侯爵夫人的!像他这样的绅士,大多都能活到六十,甚至七十,一般也能活到五十岁,但他,还不到四十!就算是你这种从小就被各种教育的孩子,也不由得要怀疑光明神的存在了。为什么我们这么虔诚,神却不保佑我?为什么我这么用心的祈祷,却没有回应?”   大卫的脸色越加难看,男子的话其实是不对的,他们对神的信仰是没有条件的。   信奉就是信奉,而不能要求神作什么,但他,的确有这样的抱怨!   他们家还不够虔诚吗?还不够奉献吗?为什么,没有得到神的丝毫怜悯?   “那是因为,你们信错了神。”   大卫碰的一下,把男子怼到了墙上:“你、你!”   虽然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可长久以来的习惯,还是让他不能允许别人这么说。   “你去买牛奶吧,然后,我也许能让你看看,真正的神会是什么样的。”   大卫看着他。   “也许,我能让你姐姐活下来呢?”   “不要胡说!”   “你不想试试吗?”   大卫粗重的呼吸着,男子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慢慢的,大卫平静了下来:“为什么要我去买牛奶?现在你……”   “因为我不想和你走在一起。”男子靠近他,“你刚才是怎么说的?让你怎么样都行?如果我展现了这份神迹,那你,是不是要履行自己的诺言?”   大卫盯着他,仿佛先探究他说的事真是假,是什么意思。男子的表情没有丝毫浮动,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你,真能做到?   男子脸上露出尽在掌握的微笑,他透露着强大的自信,大卫终于下定了决心:“我马上就回来!”   他飞奔而去,李嘉宁跟着他到医院的一楼买了份牛奶,然后又跟着他飞奔着回来——她全程像风筝似的被带动,倒也是别样体验。   他跑的很快,但是在楼梯间已经没有那个男人了,大卫怔了一下,他甩了下头,好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精神,最后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慢慢的继续上楼。   他回到病房,正要开口,然后一下就怔住,那个男子,正坐在他姐姐的床头,而怪异的是,他姐姐仿佛丝毫没有留意到。   他姐姐是一个很讲究的女子,虽然他们家已经没有称号了,但她从小就是这么要求自己的,甚至,要比普通的贵族小姐还要严厉几分。除了面对他这样的至亲,她是绝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展露虚弱的。   哪怕现在没力气了,如果有别人,她也会强打起精神坐起来——她甚至面对医生的时候都会整理表情,而现在,她非常直白的表现着自己。   他又甩了下头,就看到男子冲自己笑了一下。   “你……”   “大卫?”安发出疑惑的声音。   大卫的目光在她和男子之间来回摇摆,最后他吞了口口水:“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安笑着,但她的眉依然蹙着,面色也依然苍白,很显然,这只是为了安抚自己的这个弟弟,“让我看看你给我买的牛奶,是不是放了蜂蜜?”   大卫把牛奶拿了过去,但目光还死死的盯着男子。   “你在看什么?”安疑惑的开口,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窗外有什么东西吗?”   确定了,安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么,这是……   而在这个时候,男子开口了:“你在怀疑这是不是你的错觉对吗?”   大卫没有说话,但脸上就是这个表情。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到吧。”男子说着,面向安,“喝下这杯牛奶后,你会睡着,再醒来的时候,你会重拾健康!”   他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但安依然没有什么感觉的样子。   她在大卫的帮助下半坐了起来,慢慢的喝着牛奶。她这两天都是吃不了什么东西,也喝不了什么,水都只能喝个一两口,此时却把一杯牛奶都给喝完了。   大卫的眼不由得瞪大,当少女说自己有些困了的时候,他更是手忙脚乱的帮她安排好。   少女很快就睡着了,大卫看着男子:“她……”   “我说了,我会向你展示。”   大卫抿着嘴,浑身微微的颤抖着,显然,他非常激动。他很希望这是真的,又害怕不是。而如果这是真的话……他、他们家一贯以来的信仰又是什么?   男子拍了下他的肩向外走去,大卫拉着他:“你……”   “我会再找你的。”   男子走了,大卫两眼紧紧的盯着安,可能过了很久,但在大卫的感觉里并不长,因为安的脸色不断的有变化,从惨白变得红润,从看起来就要不久于世到仿佛只是睡了一觉。   李嘉宁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因为在她的感觉里,这是一段并不长的时间,就和电影似的,一会儿就有一个变化。   同时她还看到大卫拧了自己好几下,好像是想确认自己的精神。   终于,安醒了,她伸了个懒腰,然后有些迷茫的看向大卫。   “你……怎么样?”大卫小心的开口。   安一怔。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感觉怎么样?”   安长长的吸了口气,坐起身,刚才她要喝牛奶,都需要大卫在她身后垫几个枕头,还要把床摇起来,现在却能干脆利落的坐直。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变化:“我、我好像好了!大卫,我好像好了!身上充满了力量,哪里都不疼了!哦,我真应该喝牛奶吃蜂蜜!哦,这真是神迹!”   大卫微笑,以低不可闻的声音道:“是的,神迹……”   ……   李嘉宁睁开眼,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在回过神后,她刷的一下坐了起来。   这一次她有注意,没有碰到左臂。   但她的脸上却充满了兴奋。虽然大卫和坎蒂丝一样,都是把同自己的“领路人”见面列为了最深刻的记忆,但坎蒂丝的“领路人”几乎是无从找起的,这要是在现代,她也许还能凭借画像什么的人脸识别一下。在这里,怎么对照?   她倒是不怀疑自己这么办着办着案什么时候就把侧写素描之类的技能给掌握了,可先不说她怎么说服治安局,就是,她怎么找人都是问题。印到报纸上吗?   倒也不是完全不行,但这样的人,又怎么是能凭借报纸找到的?   但大卫的这个,就在这个医院!哪怕现在不干了,医院,大概率也留的有记录。   她努力的回想着,医生大多都是有铭牌的,和大卫见面的那个应该也有,那是什么?是什么?   大卫当时没有在意,但他的潜意识一定已经留意了。   是什么?   她在这里回想着,而那边,斯普林则在完全的震撼中。   斯普林去找大主教的时候,还没有决定要把鲁道夫的事情说出来——这是一个可大可小的事情。   小的话,能就这么过去,虽然免不了要编造一些事情,但其实,没有系统的指挥,很少会有人长久的盯着某个事不放的。在那个灭门案告破后,艾尔罗的位置就稳了,再有鲁道夫的这个做结尾,没人会自寻霉气的说事情结束的太简单——就算有,也掀不起风浪。   大的……能动摇光明教的根基,当然,他们现在应该还是弱小的,但他们,是真有神秘力量在的。   他不畏惧挑战,但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就这么开战,或者说战到什么程度,这是最难把握的。   不是他看不上当今,而是,他实在不是一个英明神武的君主,甚至都不是平庸,而是愚笨。   那一个操作不好,就有可能搞乱这个局面。   所以他本来的目的是同大主教菲利克斯就昨天他半夜去教堂提人的事做一下说明——这点体面,是要给教会的。   同时,也是暗暗的说一点事情,看看教会反应……当然也许他们早有察觉,那也许可以交流一下信息?   他对一些人的小心思是恼火的,对李嘉宁遭到袭击更是愤怒的,对这种能影响人类意识的事情更是充满警惕的,但这些年前,他都一直是避世的思想,甚至为此不婚不育,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之前,一直做的都是防御的准备。   现在要进攻,也需要准备,特别是很有可能要和这种神秘力量做对抗,怎么准备也不为过。   但菲利克斯已经知道鲁道夫的事情了,而且反应非常激烈:“阁下,这件事我们全力配合的话,您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斯普林看着他,大主教面无表情,眼神平和而充满了坚定,斯普林想了一下,不由得又问了一句:“全力?”   “全力。”   斯普林想了一下:“倪霞应该知道对方是有力量在的,咱们这里……”   “我们,自然也有抗衡的手段!”   斯普林没有马上说话,菲利克斯想了一下道:“阁下怀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也是出身于杰弗里家族。但阁下您应该知道,这件事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斯普林缓慢的点了下头。教会一直都和皇室走得更近的额,他之所以认为可以提一下,就是他知道,这事对教会的影响更大。   “‘神迹’,其实早就有了,您父亲当年就想要找出他们的根源。”   斯普林一怔,这一次是真的端正了态度:“我父亲?”   “是的,您父亲,您父亲……一直怀疑您母亲的死,和他们有关。”   斯普林的脸色变了,他抿了下嘴:“猊下的这个话……真是令我震惊啊……”   他仿佛是在感叹,菲利克斯却知道这更是一种威慑,心下不由感叹,上天真是厚待神圣家族,哪怕只有一个继承人,也能如此的出色。他垂了下眼:“阁下,您应该知道新世界是怎么诞生的吧。”   “……每个人都知道。”   菲利克斯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斯普林道:“您想说什么?”   “我们都知道,现在的帝国,并不光彩。”   斯普林一下子,想到了那个隐秘的房间。   ……   ————————!!————————   我本来想下个月不争全勤了,但编辑给了个活力更新……嘤嘤嘤嘤…… 第559章 第五百五十九章 诅咒:o(* ̄︶ ̄*)o   也许是自己家族的传统,也许是自己那已经忘了样子的母亲就是一个学者,斯普林从小就对自然科学有着浓厚的兴趣。   虽然他也会由着祖母、管家带着不时地出席一些宗教活动,但那更像是仪式,是需要做的一种姿态。   那些和自己家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先贤们,怎么发现了电并用于应用;怎么发现了世界的规律,并写成了公式,更令他感兴趣。   但那个晚上,他的世界观被整个的颠覆了。   他的父亲带他进去的那个房间,他一开始并没有看出什么稀奇的。   有年代感的武器、盔甲,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骸骨,那是一匹如同马似的动物,却有着翅膀,额头上更有一个突出的骨刺,如果批上血肉,完全就是传说中的独角兽!   而他的父亲,也证实了这一点。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不由得发出疑惑,如果这个东西是真的,那不是证明传说中的什么魔法也是真的吗?   他仔细的去看,怀疑那是后天拼接上的,可怎么也看不出问题。翅膀就长在第二根肋骨上,这条肋骨又和脊椎相连,也许是保存的人也知道这个地方的重要性,一直小心维护着,所以头骨那里都有破损的,这边都没有。   同时,这对翅骨几乎有半个身体那么大,可以想象如果长出皮肉,加上羽毛,会是多么大。   而在这个时候,他父亲拿出了一张照片,里面的人非常好看,但吸引他注意力的还不是容貌,而是那明显和正常人类不一样的细长耳朵。   “这人……还有其他亲属吗?”哪怕有前面的独角兽,他还是更认为这是这个人生了某种病。   他父亲突然笑了,在他的记忆里,他父亲很少这么笑:“我当年,也问过这样的问题。”   他没有说话,虽然他模糊的知道答案是什么,但还是拒绝相信。   而在这个时候,他的父亲拿到滴在了那张照片上,再之后,那张照片竟动了起来,里面的美人一下就活了,她嘴角上翘,带了点娇嗔的开口:“霍尔你在看什么?”   他一下瞪大了眼:“这是……”   “魔器……在当年,只需要输入魔力或者斗气或者任何一种神奇力量都可以令它活起来,而现在,只有我们的血了。”   “……我不明白。”他的世界观受着剧烈的撞击。血液和身体有关,和生命有关,和传承有关,什么时候……还能和一张纸发出这样的关系?   “你觉得这张照片有多少年?”   “……照片才诞生不到二十年,父亲。”   “是的,但我在十八岁就见到了它,我的父亲,你的祖父也是在十八岁的时候见到的它,你的曾祖父,曾祖父的曾祖父……我们的历史是怎么说的?理查德、麦克斯、霍尔、玛丽四人结束了混乱时代,但在最后,玛丽被魔鬼引诱,因此堕落,她的爱人理查德为此不得不与她割裂,最后玛丽消失在大海中。”   “……传说中她最后成了海妖。”斯普林接道,这是他们从小就从各方面听到的,也许细节有变化,但大概是这样的。当然,关于这四人的故事非常丰富。有他们一开始怎么组团打仗的,有他们怎么生活的,还有他们怎么得到过神启的。   甚至……在一些地方还流传过关于他们的爱情,还有的说玛丽不是受了诱惑,而是不忍看理查德和麦克斯以及霍尔三人的争斗才离开得……   是的,传说中,三人都喜欢这个唯一的女性。   所以,曾经教派中还有一种说法,那就是玛丽本来就是魔鬼派来的,否则怎么可能三个大好男儿都爱她?   “你不觉得奇怪吗?只是四个人,怎么结束混乱时代?”   “……这不就是神话吗?”斯普林慢慢的开口,他过去真的考虑过,四个人,怎么结束一个时代?如果说这四个人是统领也就罢了,但在很多故事里,是只有他们四个。   每当遇到事情的时候,都是他们四个解决的。   他们四个消灭邪恶的首领——好像那个首领也只有自己一个,连个随从也没有;   他们四个,受到了人民的爱戴——好像他们四个什么都会,人民的吃喝拉撒他们四个都能解决了;   他们四个,还解决了天气!是的,在传说中,不时地就会出现极端天气。   但,如果是神话故事,那这一切也都是很理所应当的。   神话不就是这样的?在那些经书中,得到神启的可不只他们四个……当然,他们四个是最初的,而当世界稳定,曼海姆帝国,又有人受到了神的指使……   “如果是神话,那最初就应该出现神启。但你想一下,最初的传说是怎么来的?”   “因为查理大帝爆发。”传说中的查理大帝原本是一个农奴,因为天生神力,再加上聪明伶俐,就被选进了城堡里做少爷的玩伴,在少爷学习的时候,他在旁边服侍。   他太聪明了,少爷还没学会他就会了。他倒是真聪明,知道自己若表现出来,一定不得好,所以一直都装的比少爷要落后一些,要按照这么发展下去,他将来也许能成为一个管家,运气再好一些,跟随少爷上了战场,甚至有可能脱离农奴的身份,成为一个低等贵族。可就在这个时候,少爷无意间发现了他这个秘密。   少爷完全无法接受这件事,暴打了他一通,还意图强奸他妹妹,查理忍无可忍,救下自己的妹妹,却失手杀了少爷。犯下这样大错的他只有流亡,然后在流亡途中认识了从家中逃婚的霍尔,弄丢了家中贵重财物的玛丽以及外出游历的麦克斯。   四人兴趣相投,又因为见多了不平事,意图建立一个光明的国度,就这么走上了传奇之路。   “你觉得这个故事合理吗?”   斯普林摇了下头,查理大帝走上争霸路的关键点是少爷要强奸他的妹妹,但其实……真发生这样的事,无论是那个女孩还是女孩的家人都不会反抗,大概率还会欣喜。   查理大帝早先的身份是农奴,他妹妹,当然也是。对于很多农奴来说,家中女眷和主人发生关系,甚至是逆天改命的好事。好一些的,可能就此换了工种,差一些的,也能得到一些财物。   如果查理大帝真是一个农奴,他不该为这事恼怒,更不会为此杀了少爷。   他想了下,道:“上千年前的事情,我们还有保存?”   “斯普林我真的很高兴能听到你这样的话,我不知道真假,我所能告诉你的,也只是我父亲当年告诉我的……那是一个有着各种超凡力量的年代。就像我刚才说的魔力、灵力、斗气……查理大帝是在被打的过程中,激发了斗气,反杀了少爷。”   !!!   一下,斯普林就恍然了。   噬主在任何年代都是重罪,查理大帝杀了自己的少爷,一定会被抓捕被通缉,他的家人也一定会被牵连。如果说他能为了自己的妹妹而杀人,这时候就不担心吗?   那只有他掌握了超凡的力量,其他人面对他的时候需要保持克制。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否则这个故事就是假的。同时,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为什么大多时候都只是他们四个。因为普通人和超凡力量有着天壤之别。   传说中的魔法能焚烧一座城市;   传说中的斗气能撑起一座小山;   传说中的灵力能够救治一座城市的疾病!   “这些力量,为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查理大帝他们,关闭了或者说破坏了这个枢纽。从他们之后,这些超凡力量退出这方世界。”说到这里,他的父亲停滞了片刻,然后才慢慢的说,“他们四个认为……超凡力量带来了太多灾难,世界的荣辱有些太依赖拥有这些力量的人的个人道德。他们认为,唯有规则才能带来最大的公平,但是拥有这些力量的人,随时就能打破这些规则。”   “但他们四个,却是拥有力量的。”   “是的。”他的父亲平静的看着他,他们父子都清楚,对这样流传下来的话,他们都不是太相信。   “……您刚才说到精灵?”他换了一个话题,“这和精灵的消失有什么关系?”   “对于我们人类来说,没有超凡力量,无非就是过普通人的生活,但精灵如果没有这股力量是要灭亡的。所以最初的时候,四人商量的是给精灵准备一个专门的地方,保持他们的延续。但是在要实施的时候,三个人类都后悔了……他们联手背叛了精灵玛丽。”   斯普林把视线放在那张照片上   他父亲点了下头:“是的,这就是玛丽……她在临死前,对查理大帝三人发出了诅咒……诅咒他们的后代,总要像她一样永留遗憾,悔不当初!”   ……   斯普林回过神:“猊下想说什么?”   “您说,那被背叛族群……真的,没有人了吗?”   斯普林心中一凛。千年前的事情,哪怕一直有传承,也必然会有很多失真很多流失,但菲利克斯提出来的,的确是一个不容人忽略的问题。玛丽是一个精灵,精灵……哪怕稀少,显然也不会只有一个。   人类失去力量不再超凡入圣,精灵失去力量可能会失去生命……但如果精灵和人类的结合体呢?如果精灵有什么秘法呢?   “猊下您真是把我给说糊涂了,就算是……又如何呢?”   菲利克斯知道斯普林是故意这么说的,但他也知道,只凭自己这模棱两可的话,也不可能让他改变态度……哪怕这件事对神圣家族也有伤害,但只从这一次的事来说,他们也化解了,斯普林是不是愿意深入追究,还真不好说。   他想着,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典籍,斯普林还以为是经文,翻开来却是类似于日记的东西?   “光明神在上,这是您在向我展示您的神奇吗?那个人,竟当着我的面消失了!我拉着他的手,还有触感,但我的眼却已经看不到他了……”   斯普林有些疑惑的抬起头。   “这是,几位猊下的手稿。”   斯普林立刻把封面合上了:“阁下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几位猊下的手稿!还开头就出现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显然,一定是涉及到了那些神秘事件,看了这些,他再想抽身,恐怕就不行了。   “我看那些人……也不是太有能力。”   让很多人都忽略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这的确是神奇的能力,但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就是他们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而在他们的追查中,起码在明面上,那两个人只有那么一个蛋糕房!   是的,是南区的蛋糕房,是的,生意不错,是的,每个月都有一笔相当客观的收入。   但,一个堪比有称号剑士的武者,一个掌握了神秘力量的人物,只有这么一点财产……简直都令人发笑!是的,从逻辑上推理,他们一定还有隐藏起来的财物,甚至还有关联的人物,可只是露出来的,也是太单薄了一些。   以教会的实力,要对付他们,不说轻而易举,也总是不难。   “他们在发展,阁下,如果您把这些手稿看完,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重视了……而且,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博莱恩伯爵在今天凌晨就进了皇宫。”   斯普林看向对方,博莱恩伯爵,萨拉家族的族长,也是艾尔罗的岳父!   斯普林眯起了眼,菲利克斯微笑:“阁下,您应该知道……他们对您,一直有畏惧。”   斯普林的手再次摸上了那个手稿!   他知不知道萨拉家族有问题?知道的,不是这次他们任艾尔罗被审视才知道,而是在最初,他就知道!   艾尔罗不被他父亲所喜欢,几乎没有继承到任何东西——就连他母亲那边的东西,原本也是没有的。这件事一般人不知道,萨拉家族是一定知道的。   他们还愿意把一个直系的女儿嫁给艾尔罗,本身就有问题,不过在过去他并不在意,因为他本来,就厌烦了这种拉扯。   来看吧,来调查吧,甚至,来结束吧!   但是现在,就算他无意开战,他们那个自命不凡的君主可能也要行动了吗?   “这份手稿……能否让我带回去仔细学习呢?”   菲利克斯再次产生了刚才的感慨,斯普林这哪里是要把手稿带回去学习啊,这是要留一个把柄啊!   ————————!!————————   周末啦!大家周末快乐~~~~不过我明天要开会,还是不能睡懒觉,嘤嘤嘤嘤…… 第560章 第五百六十章 如果:o(* ̄︶ ̄*)o   菲利克斯说的没有错,此时,萨拉家族的族长博莱恩,正在同他的君主费尔南多六世讨论这件事。   要说他凌晨就来了,早该讨论完了,但是六世陛下一听到他早先带来的消息就昏厥了,经过医生的好一阵忙活才清醒,然后又拒绝相信事实,直到吃了点东西,才算冷静下来。   不过还是要不时地埋怨一下博莱恩——“你说过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你说过!你说过斯普林不会发现的,你说过!”   虽然另有计划,但面对这样的指责,博莱恩也是要强自忍耐,一边开解着自己,一边哄着对方。   “陛下,事情向我们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所以我们也必须有所行动了。”   “什么行动?”   “陛下您的渴望是什么?”   六世简直想破口大骂,不过他总算还记得眼前这个是自己最大的依仗,到底就没有骂出来,他长长的吸了口气:“他的口碑没有任何损害,现在还有教、教会……”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颤抖。只是一个神圣家族他就不见得斗得过,更不要说再加上教会了。   此时六世充满了浓郁的后悔,他怎么,就想不开呢?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下议院的话语权越来越大,皇室的领地资产都在不断萎缩,他这个陛下签署的公文也被反驳了几次,甚至,都有人说要罢免他,说他的儿子比他更适合做君主……但他还是陛下,那些喊声,也就是喊喊,起码短时间内对他是没有危害的。   但博莱恩对他说这是非常危险的,这么下去,这种声音会越来越大,他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很有可能真的发生!   还给他举了科特卡的例子,科特卡现在的第一继承人是那么标准的一个贵族,他的父亲科特卡公爵更被称为典范,但科特卡家族,现在在他们公国内的境况也每况愈下。   “那些开工厂的,办企业的,他们有钱,陛下,有大批的工人,虽然那些工人过的并不好,但会更听他们的。”   “是皇室让那些人开办的工厂!”   “是的,但那些人并不知道这些,他们不知道皇室的慈悲,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您知道,陛下,我的子爵分封下去的勋爵并不认我。”   六世一下没有话了,仆人的仆人不是我的仆人……   萨拉家族有这个问题,他们,更有!   科特卡是曼海姆下面的公国,但那里的子民有几个会认为自己是帝国人?不,他们只会说自己的科特卡人,他们只认科特卡公爵!那么,那些工人只认自己的工厂主……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贵族下面的子民不认皇室,贵族认就可以了。大家都是体面人,利益又一致,会维持基本的体面,几百上千年来都是这样。但那些工厂主不会!他们在不断的要求政策,要求国家为他们服务,如果不满意他们就举行各种抗议活动。   就他登基这些年,见识了罢工——不止一次!   见识了静坐抗议——不止一次!   见识了公文被退——不止一次!   他甚至还见识了一次皇宫被围!   ——虽然只有一次!   但那一次,对他造成的打击却比早先那些加在一起都要严重。   怎么敢的?那些人怎么敢的?如果他们再严厉一些,是不是……就能杀了他?像霍尔家族曾经做过的哪样……不,霍尔家族也只是把人流放了,这些人……恐怕真敢杀了他!   他是嫡长子,天生的皇位继承人,可他现在过的还没有自己的兄弟姐妹舒心……他们甚至会反过来要挟他!   “陛下,这个公文您如果不批的话,咱们的钢铁量就会受影响,那工期就会受影响,而一旦我们不能占领市场,市场就会被其他工厂占领,这会直接影响我们的利益!而且是长久的。”   狗屎,所谓的长久利益,他也没有见到更多的钱,倒是听说他们的庄园越来越大,家里都不知道有几辆汽车了!   但他还不能同他们翻脸,因为的确,他们需要维持住自己的钢铁量,否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工厂,就会迅速挤占他们的份额!   那是比老鼠偷吃还要快的速度,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皇室的体面被不断的打压,乃至打碎。贵族们也一样,那些贵族要么改变,要么……破产!   是的,竟然是破产!不是分支,不是次子什么的,就是有爵位的,继承了爵位和土地的贵族破产!   而且,就发生在距离帝都不足一百公里的地方。   “我们的奥兰多伯爵有没有把自己的脑袋输进去?”当他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直觉的就认为是这个贵族参与了赌博。   “他不是输掉的,陛下……”   “那是发生了什么?”   “也可以说是输,不过不是在赌场上,而是在生意中。”   “输掉了所有的领地?祖产?”他咆哮着,有一种深重的被愚弄的感觉,这些人是不是以为他真是傻的?!做生意,他们皇室也有做,可能会比不上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生意人,但怎么可能赔的这么厉害?   最最起码,总要有一部分土地在手上。   “没有人种地了,陛下……他们都进工厂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他过去从没有考虑过,但好像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农民辛苦一年也不见得能挣下一百磅,但只要进入工厂,半年就能挣下,这还是一个人,如果家里有两三个男丁,只要两三个月就可以了。   当然要算三个人,因为在家里种地,也是三个人!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进入工厂。这件事在其他地方不明显,帝都周围却非常多,因为帝都的工厂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工厂产生。   这些工厂主神志敢收留农奴!或者说,他们甚至喜欢这些身份不能见光的群体。   奥兰多伯爵见到这个情况,就也动了办工厂的心思,反正有不少土地已经荒废了,不如用来办工厂。但因为过去的保守,整个家族对做生意都不是太了解,从选择入行的方向就错了,最后越错越多,到最后就是不断的补窟窿,然后,终于败掉了十分之九的土地。   剩下那十分之一,不是他们还能保留,而是死赖着不给,最后这件事闹到了法院,终于传到了他这里。   他本来还想保护一下奥兰多,后来发现根本就护不来,奥兰多伯爵的事情就像打开了某个魔盒,此后不断的有贵族破产。然后那些贵族就开始出卖爵位……   当然,每一个爵位都要出自他签署,是不可能任他们买卖的,但他们可以结婚!   一个钢铁厂的厂长的女儿,竟然可以嫁给一个伯爵!   是的,不是伯爵家的次子,而就是伯爵!   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生意人迅速的玷污着整个贵族阶级,体面越来越无从谈起。而且可以想象的是,这么发展下去贵族和那些生意人还有什么区别?   而如果贵族没有了,他们,皇室……还会有吗?   现在是遏制那些人的最佳时间,再晚就来不及了!   看着那些越来越难看的数字,看着下议院的声音越来越大,他觉得博莱恩是对的。他完全不想后世子孙,觉得是他疏忽了。   而且,博莱恩还提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点——那就是,他可以遏制住神圣家族!   霍尔家族……在帝国境内,竟有神圣家族的称呼。   神圣!   明明他们和教会没有丝毫关联,他们的那些发明发现甚至在动摇神的根据,但,他们就是有这样的称呼。在民众中威望极高不说,很多贵族也以他们马首是瞻,而最令人恼火的是,仗着那些发明,他们和那些工厂主也联系密切!   虽然他们的继承人每代都只搞学术,但那只是假象!他们哪一代的继承人,没在学术上有发明创造?有的甚至连他们娶的妻子,结的姻亲都有!   帝国最强大的学校是他们的,最重要的实验室是他们的,然后现在,这一代的斯普林把自己的研究定到了刑侦上,这是……还要动摇帝国的刑法吗?以后帝国破案,需要以他的标准为准则吗?   历代帝王,哪怕早先被他们扶持上位的,也会对下一代帝王留下这样的叮嘱——小心霍尔!   小心!   这明明是他们的帝国,却要小心另外一个家族。   耻辱啊!   每一代帝王都这么觉得,但他们大多都没有反抗,少数几个反抗的,也不成功。六世觉得,到了这个节点上,他要做点什么!当然,若不是博莱恩给他展现了神迹,他也不会同意。   但,那种超凡力量就在眼前,他实在忍不住!   可就这样,竟还是被霍尔家族给破解了?   他们也掌握的有超凡力量?一定是!   在这个时候,六世甚至有一种对历代帝王的怨恨——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帝王留下口谕呢?哪怕是暗示!   ——他们早先一定就是输在这个地方的。   “我渴望什么就能完成?”六世咬着牙,瞪着博莱恩!   他渴望回到查理大帝时的辉煌,渴望消灭霍尔家族,渴望成为名震千古的君主!   但这是他渴望的事吗?   “陛下,斯普林一定是刚刚破解奇迹……否则先前他们也不会那么被动,他们早先甚至都不可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去找教会了!”   “所以,我们要趁他们结盟之前就动手!”   “动、动手?”   “是的,陛下,我们早先的计划是先打击霍尔家族的声望……然后以渎职罪抓捕艾尔罗……进而从他身上作为突破……现在,我们直接跳到最后关头……陛下,只要把他给抓了,流放到黑海,一切就都解决了。”   六世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抓捕斯普林!抓捕神圣家族这一代的家主?!   “陛下,机不可失啊!”布莱恩急切道。   “可、可是……”   “是的,陛下,斯普林一定有所防备了,但他还来不及积蓄力量,我刚刚收到的消息,他刚才才同菲利克斯见上面!”   “才见面?”六世有些恍惚,甚至一时间以为斯普林也昏厥了……或者是菲利克斯?   “是的,若他早对神迹了解甚深,不会耽误这么长的时间。”他说的确定绝对,故意忽略了,斯普林也许是在做准备这个可能;也故意忽略了,斯普林是特意为之的这个可能。而被他搞的已经晕头转向的六世,一时也想不到。   他觉得应该找人商议一下,但他又知道这个事是不能做的。   在任何事情上,他的臣民、谋士,可能都终于他,但在对付霍尔家族这件事上,他不能相信任何人……除非已经向他拿出了东西的。   博莱恩就交给他过一件艾尔罗的东西,让他相信他们是绝对没有站在霍尔那边的。   “陛下!”博莱恩再次催促着。   “让我……想想……让我想一想!”后面一句,他几乎是在咆哮了。而在说出这一句,他才发觉,他其实,根本就没想过同斯普林,同神圣家族真的对上!   他放纵博莱恩对付艾尔罗,放纵他们实施那些计划,看起来是要对付斯普林,其实……就是他想做点什么,但从他内心深处,并没有真的想和神圣家族开战。   那代价是他支付不起的……他不想被流放。   “一开始博莱恩不是这么说的……一开始并不是……”他反复的想着,最初说的好像不是这样?   而在这个时候,斯普林正在安排李嘉宁离开。   其实在教会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决定。   他不想同皇室开战,但皇室已经有动作了,而且,事情发展到现在,如果他不行动,皇室就会继续。   他不由得,再次想到了那个诅咒……   “是我害了你妈妈,如果不是和我结婚……她会什么事都没有的。”   ……   ————————!!————————   十月份冻的要死,今天零上二十度…… 第561章 第五百六十一章 要爱人做什么?:o(* ̄︶ ̄*)o   因为他的父亲总是颓废的,对他母亲的死各种在意,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把他这句自责太放在心上。   他妈妈是病死的。   如果说是意外,还有可能是暗杀,而生病……   虽然那个时候他已经看到了超凡力量,还是觉得这事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你和我真像,斯普林,我当年……也是不相信的,当然,这是因为我的父亲,并没有找到他的爱人,他和你祖母……”说到这里,他耸了下肩。   斯普林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并没有多少关于祖父的记忆,因为他很早就因为打猎摔断了腿,再之后伤口感染,虽然有最好的药剂师,最珍贵的药剂,因为还没有提纯的消炎药,也不过是多受了一些罪。   他对祖父最深的记忆,就是在充满苦涩药味的房间里,他的呻、吟和谩骂——他对谁都不好,哪怕他这个继承人。   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任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烂掉,腐败的地方每天都在发展,恐怕都不会好了。   但他从自己的祖母那里听到过不少关于自己祖父的事情。   知道他曾经痴迷音乐——他在这方面也的确很有天赋,八岁的时候,就能登台表演了,虽然这种表演可能有身份加成,但只看他留下的曲子现在还被各种使用、致敬,就知道其水准了。   他一生浪荡,在二十五岁的时候,被自己的父亲按头娶了他的祖母,生下一个孩子,也就是他的父亲后,继续早先的生活。   这令他的祖母非常愤恨,说起来总要有几分咬牙切齿。   “再往上,就是你的曾祖父,也就是我的爷爷,过的普普通通,好像也没有被诅咒影响。一直到,到了我这里。”   “父亲……”   “我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斯普林……其实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你看过我们的家谱吗?不仅是我们的,还有科特卡家族的,皇室的……也许你可以找时间研究一下,然后你就会发现,若是没有感觉,那最悲惨……大概也就是你祖父母那样,可若是世人公认的恩爱,那就会变成我这样……或者,求而不得。”   “……我不能理解,父亲。”什么样的力量能延续上千年?   “那的确,是我们不能理解的另外一套系统。我不知道要给你什么样的建议,作为一个父亲,我好像应该期盼你这一生只要平安即可,但我又觉得,生命中,有些东西,是要比平安更重要的。”   ……   他后来真去研究了……反正他有大把的时间,而霍尔家族的人,对文字,总是更擅长一些。然后他就发现……他父亲,好像说的是真的。   三个家族,但凡出现感情好的夫妻,总有出问题,这甚至不能用“贵族惯例”来解释,贵族们因为联姻,因为各种原因,很少见恩爱夫妻,夸张一些双方都有情人的也不在少数。   但要是感情好了,人家也就好了。平平稳稳,顺顺利利,也许到了孩子那一代会有些问题,但只说他们的婚姻,一般是没事的。   但他们这三个家族,但凡出现感情好的,真的没有一个,是善终的。   一个两个能说是意外,三个四个也能说是凑巧了,但千年下来……他们三个家族实在积累了太多案例!   到了他这里,竟然……竟然喜欢上了一个男子!   这么想着的时候,斯普林又有一种庆幸——庆幸李嘉宁是个男性,如果是女性的话……他可能就无法掩盖自己的爱意了……   虽然身边的人大多都有了某种感觉,斯普林本人,还觉得自己掩盖的很好。   车子驶入学院,他让人去喊保卫队队长,自己则先到办公室给诺顿打了电话,他需要诺顿的态度,同时,也要安排李嘉宁离开。   而此时,李嘉宁正在同人聊天。   伊犁学院的医院部是帝国最大的医院,虽然无法和现代的医院相比,医护人员加在一起也超过了六百人!要再加上实习的、打杂的,这个数字甚至破千!   当然,后两者可以去掉了。但只是六百人,也不是很轻易就能查到的。   更何况那个人,还有那样的能力,更更何况,那个人现在还不见得就在医院!   所以她一开始就是同照顾自己的人闲聊,比如咱们医院最擅长什么啊,最出色的医生是谁啊,有没有展示牌啊。   她问这些很顺利,对方瞄着她,把什么都给说了。   她甚至很顺利的拿到了一个,一般不会让人看的人员册子,上面除了没有照片,基本信息都有了。   当那厚厚的册子放到她手里的时候,她还有点恍惚——她本来,还准备了理由!这都,不用了吗?   “怎么了,嘉宁?”见她好像有些出神,旁边的护士连忙道。   “没事,谢谢你,莉莉丝女士。”李嘉宁微笑。   莉莉丝一下脸颊泛红,嘴中说着没有,心中只想尖叫。啊啊啊,嘉宁真是太有礼貌了!太可爱了!太……太让人喜欢了!   旁边的医生带了几分嫉妒的看着莉莉丝,想着如果不是他资历不够,这东西他也能拿出来!   李嘉宁翻开了册子,她仿佛很随意,但看的仔细又快速。   而在此时,博莱恩也从皇宫中出来了,他好像还和过去一样面无表情,但眉头轻蹙,仿佛在为什么事担心发愁。   他脚步有些沉重的上了汽车,车子一驶出皇宫,他的脸色就变了:“狗杂种!”   他低声骂了一句,没有说是谁,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坐在他旁边的人脸色变了,倒不是担心,而是惊愕:“父亲……他,竟然没同意吗?这么长时间……”   “你没收到我传出来的消息吗?他被吓昏了!”   “收到了,我当然收到了,就是……我以为又过了这么长时间……”您总能把他说服了……   后面这半句他没有说出来。   “他对霍尔怕到了骨子里!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要再等等!”说到这里,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那我们……”小萨拉吞了下口水,这件事,虽然跳出了他们原本的计划,但其实……影响并不大。   是的,不大。   因为从头到尾,他们就没想过真的除掉霍尔家族,如果说早先还有几分可能的话,那到了现在,除非他们自己愿意消亡,否则……起码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霍尔家族,掌握着伊犁学院百分之八十五的股权——这还是不断稀释后的结果,虽然在曼海姆帝国漫长的时光里,也出现过英名的君主,也曾经想办法稀释伊犁学院的股权,最高的时候,霍尔家族掌握的不到半分之五十,但到了后来,这些股份总是又会回到霍尔家族的手里。   当然,这也可能同过去君主没有太认识……   不,也不能说不认识。   不过在过去,伊犁学院更像是精神象征。   能上到这个学校就是精英——特别是对那些出身不够显赫的人来说,这些人在毕业后,自动会形成一个伊犁学院的圈子,其他人,哪怕出身显赫,如果不是这里毕业的,也会被认为是“外人”。   所以,历代君主也是有这方面的认识,但在这一代……或者确切一点说五十年以前,没有人会想到世界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人类可以用一种交通工具,把成百上千的人在一天之内运道四五百里外的地方;   人类可以那么自由的穿过海洋,到达另外一个国家;   人类……甚至可以划开自己的身体,来治疗疾病——虽然这种治疗还不是那么靠谱,但就像最初的蒸汽机甚至拉不动一辆车,而现在已经可以带动几个车皮一样,这种治疗也会越来越进步。   这是好事。   本身也是从伊犁法学院毕业的博莱恩从自己的逻辑上也能推理出,这对整个人类来说是好事。   但,这也塑造了霍尔越来越不可动摇的地位!   是的,这些发明创造并不都是霍尔家族的,但,几乎都和伊犁学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要打败霍尔家族……怎么可能?   所以他们最初的计划就不是这个,而是利用这个引六世上勾,进而打击乃至消灭了六世!   是的,这才是他们的终极目的。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能顺带打击一下神圣家族——像那种连环杀人案的案子,对神圣家族还是有影响的。   但这只是打击一下声望,是绝对不可能动摇霍尔家族根基的。   反而是皇室,可能因为对霍尔家族动手,而失去现在的支持、影响!   当然,他们也不是霍尔家族这边的——因为斯普林根本就不想参与政治,同时,他们也不愿意把到手的利益让出去。   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削弱皇室的力量,进而让那些申请更快速的通过!让新兴阶级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所以,哪怕霍尔家族破解了灭门案,挽回了声誉,甚至鲁道夫这个封印被破解,对他们都没有太大影响。   正常来说,还有可能促进他们最后的目的——但谁能想到,六世竟胆小成这样!   都到了这种程度,竟然还不敢立刻动手!   博莱恩看向他:“你说呢?”   他儿子心中一凛,长久的畏惧在这一刻就占了上风,不过他非常清楚博莱恩的思路,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若表现不好,只会更糟糕,他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我们,再烧把火?”   “怎么烧?”   没有被否决,他儿子心下一安,继续道:“让神迹那些人全面出动?”   “怎么出动?”   他儿子的心又提了起来,怎么出动?怎么……还不是他们把消息放出去,那些人就自己行动?就和这次鲁道夫的事情一样?不过博莱恩这么一问,他就知道这个是要有计划的。   但,怎么做计划?   那些人始终和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他们觉得世人需要拯救,觉得世人皆苦,觉得现在是没有真神才会是这样,他们做的那些事,最终的目的都是请神!   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动:“科特卡……那里的神迹最为极端!”   博莱恩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是的,父亲!”终于得到了赞同,他的儿子小萨拉表现的极为兴奋。   能走向他们最终的目的,同时,他一向厌恶的诺顿也要倒霉了!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舒爽!明明是他的学弟,明明比他入学晚,却因为脸蛋就更引人瞩目!最后还同菲奥娜订了婚!   博莱恩暼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叹息,不过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有些事本来是不用急的,斯普林现在都没有结婚,以后……就算有了孩子,也不见得能扶持自己的继承人长大,这可和他自己当年不一样!   当年他还有自己的祖母照顾,现在……艾尔罗吗?   那人对他倒是忠心耿耿,可却是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   所以,如果他能耐得住性子,也许,就能等到这些强力人物自行灭亡,但……他又还能活多久?   一旦他没了,他这三个儿子,又有哪个能支撑门户?   所以,他要抓紧时间,把萨拉家族打造的固若金汤,哪怕一两代不争气,也能在这么剧烈的动荡时代里屹立不倒——他们是老牌家族,可若不能抢占先机,就会和其他家族一样,被时代抛弃!   想到这里,他又不自觉的想到了斯普林,继而想到了霍尔家族,想着这个家族真是被神眷顾,竟然总有惊才绝艳的人物出现。   “哪怕遭受诅咒,也是无所谓的啊。”作为老牌贵族,他们当然也是听过那个诅咒的,不过早先他不是太在意,但从他接触到“神迹”就觉得也许是真的,不过他真不觉得这诅咒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爱人?   那又算什么?   有权势有地位还要爱人做什么?!   他的这个想法显然是不会得到所有人同意的,比如唐宁,此时,他就躺在自己那张宽大的床上,发怔。   ————————!!————————   周、周一了…… 第562章 第五百六十二章 就算……:o(* ̄︶ ̄*)o   鎏金包裹的大圆床,好像很贴他的风格,但是天花板却出乎意料的简朴,因为这个房子,他以前没住过。   早先他大多时间都是住在家的——他的父亲常年不在家,他们兄弟当然要在家给自己的母亲撑腰。   起码,是做一个表态。   当然,他毕竟是一个成年男子,所以不时地也会外宿。而那时候,他都会住在靠近南区的一个别墅里——那里有一个别墅群,都是他们这样的子弟买下来的,举办舞会什么的也方便。   而这个位于上东区和下东区交界处的公寓大多时候都是空着的——他有很多这样的房子,基本都是这样。   这些产业也不是他买的,而是别人送的。比如那些需要从银行贷款的商人,那些想要盖房子的做工程的,后者会送的更多,一个小区,很有可能给他送上六七八套的房子。   这些房子,他有的处理了,有的交给查理租出去,不过每个小区,他都会留上那么一套,空在那里。   这套房子他本来都忘了,是那天路过枫叶小区突然想到,然后就安排了一点家具,搬了进来。不知不觉中,这段时间,他竟有大半时间都住在这里了。   房子的位置很好,从卧室里侧过头就能看到维恩娜湖,天气不是很好,带了点灰雾,这几年斯卡恩的天气也变得像帝都了。想到这里,唐宁又不由得想到了李嘉宁,想着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据说那种灰蒙蒙的气候对身体是有伤害的,要不钢铁厂的工人总是短命呢。   “不过他应该不会过海,南边的天气还算不错。”他这么想着,并没有就此放下心,反而觉得她去的这个时间有点不太对,冬天的帝都什么都没的看,就只是一个冷,远远不如其他三季。   “他要是夏天过去的话,还能和我在一起,也总有个向导。”他继续想着,至于比维斯早被他丢在一边了,哪怕想到,也会觉得比维斯算什么,是身份比的上他,还是对帝都的熟悉比的过他?   根本就不可能的!   他在这里七想八想,直到查理敲门进来。   “黛儿小姐来了。”   “她来做什么……”这话一出口,唐宁就反应过来了,黛儿今天过来,好像是他同意的?   昨天他喝的晕晕乎乎的,就同意了她今天的采访,要说关于煤矿的事,他不该再说什么了,官方的采访已经结束,也不用他在做什么交代,说的多了还有可能惹麻烦。但是昨天他喝多了,就稀里糊涂的同意了。   现在……   “需要请她离开吗?”   见他很犹豫的样子,查理道,唐宁下意识的摇了下手:“我一会儿随便给她说点东西,打发了拉倒了。”   查理点了下头,却没有马上离开,唐宁看向他:“怎么?”   “需要,再详细调查一下黛儿小姐吗?”   “调查她做……”唐宁反应过来了,“她是个记者!就是个记者!”   他这话说的好像重复,其实内有乾坤。   黛儿是个记者,不是随便的对象,这种人,比一般的小贵族小乡绅更麻烦,特别是在下议院有各种声音的情况下,虽然随便也闹不大,但他没必要惹这个麻烦。   而像他这样的人,结婚对象是有范围的,哪怕黛儿起码也要是体面人家出身,也不在他的择偶范围内。所以查理所说的调查完全没有必要——她是科特卡日报的记者,本身就说明很多东西了。   “好的先生,我只是觉得您最近好像经常见到她。”   “只是凑巧。”他说着坐起身,查理过来帮他拿出衬衣,他往身上穿的时候,停了一下,“很经常吗?”   查理微微点了下头,唐宁扒拉了一下头,想着好像是有点多了,以后要注意。   他收拾妥当,来到会客厅,就看到黛儿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站在花瓶前,不由得,他心中就是一荡,立刻的,又一次想到,早先黛儿就是穿着这么一身,和他一起,去采访的嘉宁·李。   黛儿一直在观察他,虽然唐宁的表情管理非常到位,还是被她捕捉到了,顿时,她心下就是一哂,她早就发现了,这个花花公子,最喜欢她穿这么一身!   “穿裙子的见多了,现在,想追求点不一样的了。”她在心中腹诽着。   “真是让您久等了,美丽的黛儿小姐。”唐宁开口,“要一起用早餐吗?请千万答应我这个要求,要不,我真会食不下咽的。”   他说着,眨了下眼,他长得好,这个表情更是做的充满魅力,饶是黛儿知道他是什么脾性,也不由得有那么瞬间的恍惚,不过她心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脸上微微泛红,犹豫着道:“我只能再吃一点点。”   两人说着,就来到了餐桌前。   虽然唐宁早先完全忘了黛儿的事,这时候厨房也能端出东西。   早先说的是采访煤矿的事情,但这时候黛儿也没有就问这个,反而就唐宁家中的布置聊了起来,唐宁本就不想和她谈论那些,此时当然更乐的把话题扯远。   两人正说着呢,查理又过来了,说是诺顿的电话,唐宁接了。   “你立刻过来一趟。”   平稳的语调,唐宁却听出了其中的严肃,当下神情一整:“是。”   他挂了电话就向黛儿致歉,虽然有些遗憾,但黛儿也知道此时是拦不住的,只是在他离开后,不由得看了下自己的手指,粉色的指甲上,上面有一点白,仿佛是故意染成的,又仿佛是掉色了。   难得的,一起吃饭的时机啊……   诺顿这么匆忙的叫走唐宁,是为了什么呢?   她思忖的走出来,还没叫上马车,就看到了自己的助手,立刻的,她一抬眼,她的这个助手,没有事,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唐宁到了诺顿那里,饶是他早在心中做了准备,在看到办公室的人后,还是心下一凛,除了诺顿惯常跟随的那些助手,老宅中的管家,包括他们父亲的随从都来了!   诺顿做了个手势,让他坐下,然后就道:“时间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陛下受人蒙蔽,霍尔阁下连续遭受袭击,已准备向陛下说明情况了,此事,猊下已同阁下达成了共识。”   他说前面的话的时候,众人还没有太大感觉。虽然霍尔家族同皇室的恩怨,比较著名的也就那么几次,但双方关系,一直都比较紧张。不时地,也会爆发一些小冲突。   但听到后面,所有人都惊住了。   猊下?!   能被称为猊下的,也只有那么一位了吧?!在历史上,教会不是一直都不站队的吗?最初还站过皇室……毕竟最初的猊下就是皇室出身。虽然后面他们再没有完全的站到皇室那边,但总会自觉不自觉的,往皇室偏一下。   而现在,竟站在了神圣家族这边?   这是……   要罢免六世了吗?   饶是在场的都可以说上一句老狐狸,此时也都是控制不住表情,呼吸加重。这是,会记载到史书上的事情,而他们,都是参与者!   没有人想这事科特卡家族会不参与——诺顿就在治安局,科特卡的第一继承人选择治安局来作为自己历练的场所,早就站好了队!   “阁下,确实是菲利克斯大主教猊下吗?”庄园的管家开口,他基本可以代表公爵夫人的态度。   “是的。”   一片吸气声。   虽然早先诺顿就说的很清楚了,但又一次确认,还是让所有人再次激动了一把。   “我们需要怎么做?”科特卡公爵的随从开口,“我要立刻去向公爵汇报!”   诺顿点头,虽然他父亲现在已经不怎么管事了,但这件事当然要通知到他。   管家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其他虽然是科特卡的铁杆,但也代表了各自势力的纷纷都表示要做准备了——他们当然是当家人过来的,但这样的事也需要准备。   诺顿随口回应着,公爵和公爵夫人那边不需要他管,那些势力则还需要他吩咐两句。他一一说着,在把最后一个外人打发出去后,他看向唐宁:“你现在需要到帝都一趟。”   唐宁正了一下身体。   “同斯普林阁下做进一步的信息交换,然后把嘉宁接回来。”   唐宁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诺顿又道:“他受伤了。”   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一下,因为想到了斯普林当时说这话的语调,很古怪非常古怪,好像是……夹杂着沉重的痛心,以至于他当时还以为嘉宁小命不保,再之后才知道伤了胳膊……当然,骨折也不能说是轻伤,但好像,也不用这么说吧?   那要不,就是他搞错了。声音通过那么长的电话线,总会有点失真的。   “受伤了?他竟然受伤了?!”唐宁一开始还在发怔,当发现过来之后立刻表情都变了,诺顿有些惊讶的看向他,唐宁却没有感觉,直直的看着他,“他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你……和嘉宁的关系很好?”诺顿忍不住开口。   唐宁一滞:“没、没有……我、我就是觉得……嗯,他在这种情况下受伤,是不是……有别的什么因素。”   诺顿心中再次浮现出了那种古怪的感觉,但他一时也抓捕不到,而且,唐宁说的还真有几分靠谱,虽然斯普林在电话里没有说的很明白,但也能听出,嘉宁受伤是和这次的事件相关的。   “不严重,应该只是胳膊受了点伤……”他下意识的,又说的轻微了一些。   但唐宁还是蹙着眉,他点了下头:“我现在就去。”   他说着转过身,诺顿下意识的叫住他,他回过头,诺顿停了一下:“注意安全,将第一队带过去。”   “第一队?”第一队是科特卡家族中最精锐的队伍,早先一直跟在他们父亲身边,随着诺顿逐渐接受事物,就跟在了他这边。   “嗯,斯普林阁下对这事也很重视。”   唐宁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诺顿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一次浮现了出来——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总觉得无论是斯普林,还是他这个弟弟,对嘉宁都有非同一般的在意呢?   他想了一下,也就放到那里了,他现在有太多事要做了!   而在此时,李嘉宁正在哄骗斯普林再给自己下一个任务——她还没有确定到那个人,但她已经凭借感觉,锚定了几个。下面她准备去试探一下,运气不是太差的话,应该就能找出来。   那,这个任务不是白来的吗?   她这么想着,在看到斯普林过来的时候就蹙了下眉。   斯普林本来想同她说别的,一见她这样立刻就忘了自己早先的话:“怎么了?是伤口疼吗?”   关怀之情溢于言表,李嘉宁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想太多,就这么半天的时间,她已经收到太多优待和关心了。   三十多岁的护士长对她爱护有加,二十多岁的小医生看到她就脸红,就连十几岁的小护士,看她因为药苦蹙了下眉,声音都要带上几分心疼。此时斯普林的这种关心虽然有那么点不一样,她也没想太多。   也就是在心中感叹一下就是斯普林也免不了是视觉系的,然后就继续了自己的表演:“不,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   “您说……那位……就是,伤害了艾斯的那位,有没有同伙?”   斯普林点头:“那是要有的。”   在车上的时候,他已经看了一部分教堂整理的资料,知道这些人都是一对一对出现的,不是说只有两个,而是,一定会是以两人为核心,然后再说发展团伙。   教会里的大卫应该就是两人中的“护道者”,而必定还有一位是“神迹”本身。   “不过这事……”   “那咱们这个事不算完结了吧?”   斯普林没有马上说话,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同李嘉宁说。   李嘉宁眼巴巴的看着他,不是吧,阁下!阁下!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啊!   被她看着,斯普林的脑子又成了浆糊。   早先他要把李嘉宁送走是为了她的安全,现在他觉得,就算为了自己有清晰的判断,也要把他送出去!   ————————!!————————   每到周末我作息就乱……周日就睡了四个小时,昨天就没能更新…… 第563章 第五百六十三章 竟然是真的!:o(* ̄︶ ̄*)o   斯普林久久不语,李嘉宁不免疑惑:“阁下?”   她头微偏,拉伸了脖颈,没有瑕疵的皮肤上唯有那么一点伤口,斯普林见了嘴就有些不当家:“是的,不过嘉宁……”   “那这还是一个案子吧!”李嘉宁两眼放光,整张脸都充满了期盼,斯普林哪忍心扫兴,不由自主的就点了头,与此同时,任务再次跳了出来:找出大卫的同伙,奖励——痕迹重现(初级)!   虽然是初级,但这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领域,李嘉宁忍不住的打了个响指:“阁下,你真是太帅了!”   斯普林轰的一下满脸通红,李嘉宁忍不住笑,是有些尴尬的,但见她这么高兴,斯普林忍不住也勾起了嘴角。   李嘉宁就笑了那么一笑,就收住了,斯普林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她也不能不识好歹。   “我是这么想的,阁下,大卫对这个艾斯动手,那么,他的同伙会不会也这样?”   斯普林点了下头,他本来想说这个艾斯已经不重要了。当他们决定同皇室开战的时候,大卫背后到底是谁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可以预见的,教会一定会以雷霆之势,将这个组织扫荡一遍。   这就像是两军对战,某个擅长刺杀的组织重要吗?重要,但只要重要将领做好个人安全准备,那再厉害的刺客也不可能左右战局。   当然,还是重要的,不过这已经不是他们的课题了。   但见李嘉宁对这事这么感兴趣,再联想到他还因为这个受了伤,他就立刻又找到了个理由——那些人到底掌握着超凡之力,虽然看起来也做不了什么事,若是能找出来也是好的。   更何况,他早先也做了这方面的准备。   “布里做了这方面的安排。”   “那……”   “嘉宁,有件事……我需要同你说一下。”他说着看了一下左右,刚才他同李嘉宁说话的时候,就只有他的随从了,现在他要说的,对他的随从虽然不是机密,他也想单独同李嘉宁开口。   他的随从关上了门,他又看了李嘉宁一眼,调整了下自己的视线,大概的说了一下。他说的很快,虽然从他开始说教会一直在搜集这方面的资料时李嘉宁就有了一种感觉,但当他真的说到了两方要合力联手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轻呼出声。   变天!   这是真的变天了!   她不过是破了一个案子,然后,把曼海姆的天给捅了?   再然后……这边会发生什么?当今下台,斯普林摄政?   李嘉宁一边头昏脑涨着,一边思绪翻飞,一边,又忍不住的有了那么点兴奋。   她这是,要见证历史了?   “所以,嘉宁,下面这边会非常危险,你要离开了。”   李嘉宁看着他,斯普林也认真的看着她,最后李嘉宁轻轻的扣了一下自己的脸:“我不是太明白,阁下……我知道您说的危险,可是,我为什么要离开呢?”   斯普林一滞,为什么?当他觉得这边会危险的时候,他就本能的想着要把李嘉宁送走。他脸上的这么一个小伤口,他每每见了都忍不住痛心,完全无法想象他要受到别的伤害怎么办。   可是,他要怎么同李嘉宁说?   “还是,离开……好一些。”斯普林有些艰难的开口,“你在这里……”   后面的话他有些说不出来了,李嘉宁没有用吗?那可太有用了。虽然两军对战她起不到什么用处,对付刺客,他却可以说完全压制。连环杀人案若不破,最可怕的不是神圣家族的声誉,也不是消息掩盖不住社会的反应,而是,不知道他们还会做什么!   根据教会的资料来看,仪轨越复杂,能做的事也就越多。连环杀人……那个组织做的也不是太多。   之后鲁道夫也是李嘉宁破的,他甚至以自己的能力破坏了神秘!菲利克斯那个老东西会这么积极,难说不是看到了这一点。   这些他早先都没想过,此时想到了,下面的话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阁下,您对我,真是太厚爱了。”李嘉宁不由道。这个斯普林,虽然是大资本家,大贵族,但也是真正的学者。在这个时候,他竟然想的是,不让她处于危险中!   斯普林完全不敢同她对视。   李嘉宁飞快的在心中盘算着。   要说她就愿意为斯普林出生入死,参加这种级别的斗争,那是开玩笑。但她非常清楚,在她破了那个连环杀人案,或者说当她应邀踏上帝都的这一刻……再说的远一点,作为科特卡的公民,她天然的,就是站在斯普林这边的。   当然,她要没做那些事,谁也不会管她。   但是她做了,那一旦斯普林落败,她怎么办?开始逃亡吗?那还不如帮助斯普林获胜!而且,怎么听,这事也有很大概率成功。   “但是阁下,我也想尽自己的能力,为您做点事情!”盘算了一遍后,李嘉宁开口。   斯普林一僵,李嘉宁肯定的看着他。   斯普林简直无法呼吸了。站在李嘉宁的角度,她是在效忠,而在斯普林那里,如果理性分析,他也知道她的意思,可他现在,哪还有可能去分析?   他那一向缜密冷静的头脑,现在频频爆炸,靠着仅剩的理智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不堪。   就在他天人交战最严重的时候,门被从外面敲响了,布里那边传来艾斯醒了的消息。   ……   “不对,非常不对劲儿!”   一个中年男子缓步的走在医院的走廊上,他穿着白大褂,衣领整洁,手上戴着婚介,路过的医生护士不时地会冲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   在他来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的助理露出钦佩的微笑:“鲍曼医生,您又是只休半天假。”   “半天已经足够了,医学每天都在日新月异的发展,我要懈怠,就要被时代抛弃了。”   “您说的是,褒曼医生,我真是应该向您学习。”   鲍曼笑了一笑:“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咱们这里,总是要有的,不过听说那边,您知道的,来了个超级好看的人!”说到这里,小助理左右看了下,哪怕门关的紧紧的,也还压低了声音,“他们都说阁下被迷的神魂颠倒呢。”   帝都的阁下有很多个,但在伊犁学院,若不特别说明,只会有一个。   “这里马上就要有女主人了吗?”   小助理噗的一声笑了:“只可惜,这位好看的……是同性呢。”   鲍曼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你见到了吗?”   “我没有,但玛吉特意去看了,回来之后就一直不说话了。”小助理耸了下肩,“您知道她的。”   鲍曼缓缓的点了下头,这个玛吉也是长相颇为出色的,不说他们医院部,在整个伊犁学院都有不少爱慕者,不过她一直对斯普林有想法。虽然有不少人觉得她异想天开,但大多数人也都觉得,若是做情妇,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去见了,都要默不作声,看来那个非常好看的,不是一般的好看。   “看来是真好看了……”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你想去看?”   小助理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眼见鲍曼好像也有点兴趣的样子,连忙道:“医生,要不,咱们一起过去?好吗?让我跟过去吧!我要自己去的话,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呢。”   那个部门,如果不隶属那里,是需要一定级别的医生才能进入,鲍曼可以,他作为他的助理,才能跟着蹭过去。   鲍曼没有马上说话,小助理见他没有一口回绝,再次缠磨:“好嘛好嘛医生,反正今天你也不用休假,不用在这里坐班啊。而且我还听说,布里先生今天好像一直在抢救一个人呢!”   “一直在?”   “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听这么说……医生你刚才不还说要学习新技术吗?那可是布里先生!”   小助理两眼放光的看着他,鲍曼好像终于被说服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学习到呢。”   “哎呀,先生你去,一定没问题的。”小助理一阵欢呼,“我去买点蛋糕。”   他飞快的跑了出去,鲍曼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了两下。被布里一直抢救的,应该,就是艾斯了。他本来是不想同其他人的艾斯直接见面的,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虽然这个艾斯就在他们医院,他早先也只是吩咐自己的艾斯,也就是大卫来做询问——虽然大卫差一点杀死对方。但这在他们中间不会有任何问题。   异地相处,他们谁都可以被杀死。   杀死了也就杀死了,没杀死的话,自然要把事情问一下。但是大卫那里出问题了,他本应该在两个小时前就出现,哪怕没能见到人,没能问到任何事情,也该给他个回应。   但没有。   他没有收到回应,而且……大卫就没有出现!   在联系到皇宫中的动静,他觉得,有一些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正在发生。但是是什么呢?大卫……又是被什么事情缠上了呢?   虽然已经有不好的感觉,他却丝毫没有想到大卫已经暴露了。就像早先的艾斯和坎蒂丝也不会想到,有人能仅凭脚印就追踪到他们的住处。而现在鲍曼就算知道李嘉宁能从脚印找到人,也不会想到大卫的脚印有什么问题——教会的武僧,在教堂里有自己的脚印,不是太理所应当的吗?   不过现在大卫联系不上,事情又在失控状态,虽然鲍曼一直都习惯隐身在幕后,也觉得现在要破次例了。   小助理很快买来了一盒糕点,这是鲍曼同意的,会挂在他们办公室的帐上。   两人顺着走廊饶了一大圈,在来到两栋楼的交界处的时候,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护士,看到他们俩,那女护士就笑了:“西奥多,这一定是你想来看吧。”   “是我听说布里先生这边好像有事情。”鲍曼微笑道。   女护士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压低了声音:“布里先生那边这次很严格,您……”   “我会看情况的,谢谢你,乔。”他说着,从纸盒里拿出一个小蛋糕递了过去,乔笑着接过,“西奥多,不要给鲍曼医生惹麻烦哟。”   西奥多揉了揉鼻子没有说话,又走了两步才道:“鲍曼医生……我,是不是给你惹了很多麻烦。”   “怎么会?”鲍曼微笑,像你这样没什么能力,却喜欢打听八卦,还容易引导的,怎么能是麻烦呢?你都不知道,自己对我多有用呢。那些交换仪轨,要没有你……我做起来还真不会这么顺手呢。   “哦,医生,我能遇到您,真是幸运!”   鲍曼正要说话,迎面就看到了李嘉宁一行,顿时,他就是一怔。在西奥多对他说什么斯普林都被迷的神魂颠倒的时候,他其实也没有太在意。   凡人!   凡人的美,随便能到什么程度?   不过这是一个很好的接入点,所以他表示出了兴趣。可眼前这个人……身上挂着伤,脸上还有一个口子,却美的,让人无法形容。   一般的美人好像能用什么大海似的眼睛,挺直的鼻梁什么的来形容,眼前这个,却仿佛所有形容都是累赘。   他就是美,就是好看。   就那么站在那里,就仿佛集世间所有的美好于一身。   鲍曼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都有点失衡,他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的状态,他身上的‘神迹’都还在,也没有进入幻觉。   竟然,真有人长成这样?!   “光明神在上!”西奥多在那边忍不住惊呼出声。   鲍曼仿佛忽然被惊醒了似的,他连忙微微弯身:“让您见笑了,阁下。”   “鲍曼?”因为他做的那些研究和人体息息相关,对医学部有名的医生,斯普林也都有些印象。   “是的,阁下。听说布里先生这边一直在进行抢救,我就想过来看看,您知道,对布里先生,我们都是非常敬佩的。”   斯普林点了下头,旁边的李嘉宁垂了下眼。   ————————!!————————   这两天天天因为那个封存的事,在网上对线……囧 第564章 第五百六十四章 鲍曼:o(* ̄︶ ̄*)o   艾斯,或者说马斯洛平静的躺在那里,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身体也没有任何动作。   虽然这也是因为他做不出来——他的四肢都被捆缚着,连嘴都被封着,但严格来说,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活动空间的。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他甚至控制着自己眨眼的频率。   虽然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但他知道,一定有人在窥视着他。   其实他现在,也是有些头晕脑胀的。大卫要除掉他,他倒是能理解,异地相处,他也会做同样的事,但,他是怎么被发现的?总不能也是那个嘉宁追踪着他的脚印,给追到密室的吧?   他甚至都没有留下完整的脚印!   马踪术是一个在现代都不能太被理解的技能,身高体重乃至走路姿势也就罢了,虽然这在普通人看来这也是神迹——就是在刑侦里,也很少有人能把这个技术掌握到这种程度,大多数的都是看是什么鞋子,这鞋子是全国都有的还是某个地方特有的。   若是能看出身高这些,一定是刑侦队的大拿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从理论上是能理解的。但年龄以及身体习惯,就有点超出常理了。   是的,不同年龄的人是会有不同的走路习惯的,但严格来说,二十岁和二十五岁有什么本质区别吗?蹦蹦跳跳的大学生和上班族吗?那如果二十五岁那个读研了呢?或者就是上学晚呢?而那个二十岁的就是一早就去上班了呢?   马斯洛虽然知道了李嘉宁是凭借脚印找到的库拉,但也就是知道,他并不知道这背后到底关系着什么。虽然他和坎蒂丝的老巢都被端了,他也没有想到时自己的脚印暴露的——比起那个,他更觉是被哪个人看到,然后去举报了,然后又因为下南区这边正查的严,就被查住了。   当然,就算是那样,他进入教堂后,也始终是脚尖点低,在他的认知里,这和脚印就是两码事了。   所以,他现在更怀疑,是不是,大卫举报了他?   理由也是充沛的,他们知道他和坎蒂丝出事了,想要坎蒂丝的‘神性’。虽然这从时间上来说有那么点急促,但教会嘛,总会有渠道的,何况他们住的还就是教会的房子!   更何况东区的那个神迹,向来藏头露尾。   只是,他现在怎么又活了呢?是活了吧,若真到了天国,他也不会被绑着了。   他正想着,门就开了,一个好看的近乎华丽的男子走了进来。马斯洛眨了下眼,因为布里身后紧跟着一个男子,那男子医生打扮,看起来极为普通。   但他,是紧贴着布里进来的,两人之间可能也就是还没有挨上的距离,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跟随距离。   神迹!   东区的……神迹!   凭借着经验,马斯洛立刻就知道了来人的身份,至于说区域,则是因为其他区的,他就算没见过,也知道大概是什么样子。唯有东区,虽然他们也在一起开过会,但露脸的始终是那个大卫。   布里对自己身后跟个人,好像完全没有感觉,他走过来,检查了马斯洛的脉搏,给他量了体温,然后,仿佛谈心似的开口:“知道这是哪里吗?马斯洛先生。不知道您是否有印象,但……您是被人暗害了,而动手的,并不是我们,您一定知道是谁对吗?若不是我们及时发现,而我,又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药剂师,您现在,大概率已经被烧掉了。”   马斯洛没有说话,当然,他也没有办法说话,不过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布里,他半垂着眼,仿佛什么都无所谓,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留意这个神迹的动作。   这人在这时候过来是要做什么?继续灭口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总要做点什么。   可要只是灭口,他也不用这么麻烦。   他们对东区这个一直不满,却也一直忍耐,除了因为他的艾斯大卫是教会里的武僧外,也是因为他有一种他们都无法理解的能力。   因为所有的神迹都是从一个人身上发展出来的,所以,虽然会有所不同,但神迹其实也是大同小异。比如坎蒂丝的是忽略,北区的那个则是遗忘,西区的那个则是蛊惑。   虽然有所不同,其实都是改变认知。当然,当能力大到一定程度,这甚至有可能改变自然,但本质不变。   而东区的这个,虽然他们都不能理解,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的确,有一个早先他们认为非常棘手的人物,突然就暴毙了。   他们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结束一个人的生命,但那人大多是死于外部力量,哪怕是自杀呢,也是跳河卧轨,有外力配合。而东区的这个,直接就是生病!   这完全无法防范。   他们不能理解,也就默认,他是实力最强的。   现在马斯洛想的就是,若东区这个要杀他,好像不用冒这个危险。   “好吧,我也不认为这一次,就能把你说通,但你可以想想,我过一会儿再来……当然,我再来的时候,你可能就不会受到这么好的优待。”   布里说着,转身走了出去,马斯洛一直关注的人并没有跟出去。   门咔哒一声,马斯洛的心也跟着一跳,他看着来人,不自觉的咬了下牙,当看到对方蹙眉的时候,他的目光迅速在两边转了一下。对方没有一定要杀他的意图,这是他的示好。   虽然对方一定也知道,但他还要暗示对方,这里可能被监控着。   果然,他的示好取悦了对方,后者扬了下眉,开口:“放心,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的。”   他说着,上前,把封堵着他嘴的东西撕开:“发生了什么,你和坎蒂丝怎么被发现的?”   “你有坎蒂丝的消息吗?”   “……他死了。”   马斯洛看着他,后者肯定的又点了下头。   “怎、怎么会……”马斯洛不自觉的喃喃出声,坎蒂丝死了?死了?怎么会,他是神迹啊……   虽然哪怕他让他一只手,坎蒂丝也打不过他,但如果他们两个真打起来,坎蒂丝能杀死他十次!   而现在,他竟然死了?   怎么死的?那些人,那些普通人,怎么可能杀了他?   “不要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斯洛抬起头,就迎上一双可以说是严厉的目光。   布里一关上门,就发现有些不太对,李嘉宁正一脸严肃的站在那儿——斯普林不在,他刚和李嘉宁过来没一会儿,就被叫走了。   他挑了下眉,李嘉宁给他做了个手势,两人来到了隔壁屋。   这个房间里有两个人正在那里一直看着一块东西,看到他们两个,那两人向后退了一步。   马斯洛想的不错,他始终处于监控之下,他右边的一块瓷砖,其实是一面单向玻璃。虽然还看不全整个房间,却是能把他看个清楚的。   此时在布里的眼中,就看到马斯洛规规矩矩的躺在那里,好像没有任何异常。不过布里并没有马上表示出疑惑,嘉宁既然把他叫过来了,那就有他的道理。   这是……   他看着马斯洛,慢慢的感受,隔着房间,他的觉知力其实是受影响的,但他既然知道这些人有古怪,李嘉宁又给了明示,就不仅是去察觉,更是进行各种分析。   然后他就发现了马斯洛的目光不对,虽然自从他醒来,他好像就在做一定的防御,但人是很难控制自己的目光和眨眼的,特别是眨眼,也许能控制次数,但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却不可能完全不眨。   而现在,马斯洛好像就完全没有眨眼,这显然是不对的,而他的目光也一直在看左下方,那里有什么?   “鲍曼……”李嘉宁在他耳边轻声道,轰的一下,布里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马斯洛还是躺在那里没错,但嘴上已经没东西了,他的一只手也被解开了绳索,此时正在解另外一边,最重要的是,房间里竟好像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普通平凡的长相,只从外形看,唯一可以称得上还可以的,大概也就是身材还匀称。   正是鲍曼,伊犁医学部的知名医生之一!   虽然有这个准备,布里一时也有点表情失控。他对鲍曼的感觉并不好,不过这不是什么稀罕事,他对大多数人的感觉都不好。但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鲍曼,会是他们钓的鱼!   是的,之所以像鲍曼助手那样的人都知道这边的消息,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放出来的。   在布局挖坑这些方面,十个李嘉宁也比不过半个斯普林。当时他们的车子还没有到学院,斯普林已经想到了这后面的事情,布里也和他一拍即合。   马斯洛虽然才醒来没多长时间,但其实在进医学部的三个小时候就稳定了,他们这边一直没放消息,也是为了给人机会——抢救的药剂不断被点到,若是别有用心的,总能找到机会。   谁知道一直就没有动静,这期间当然是有人过来的,但一直都没有任何意外。   而当教会那边表明了态度,他们都准备把这件事放到次一等了,但马斯洛在这个时候又醒了,再加上李嘉宁对这事兴致勃勃,他们才继续下来……嗯,这也是斯普林有事,他其实……是没什么事的。而且这种人类的斗争,他也不是太愿意参合。   可是现在他看到的是什么?鲍曼?!   竟然是鲍曼!   若不是亲眼所见,布里是很难相信鲍曼就是他们要钓的鱼。他虽然不喜欢这个人,却知道他的口碑相当好,不时地,会自费帮助一些困难家庭,特别是那些失去了孩子的家庭,以至于私下都有人说,鲍曼医生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结婚,是因为他把薪水都花在了病人身上!   而且这人,还不是作秀,因为他从不接受任何采访!医院给嘉奖,他也接受,不给,他也从没有意见——他早先甚至觉得这个鲍曼是人类中少见的君子!   “怎么是他?”他不自觉喃喃出声,而随着他发出的声音,房间中另外两人也模糊的看到了一点影像,虽然早得到过叮嘱,但两人哪见过这种事情,不由得就变了脸色。   而在此时,那边的鲍曼脸色也是一变,他的手一顿,抬起头,马斯洛看向他:“怎么了?”   “你自己处理。”鲍曼说着,丢下一把手术刀,人已经来到了门边,他本来的打算是在布里下一次进来的时候带着马斯洛离开,此一等,也是不暴露自己,现在却是顾不得了。   但他一拉之下,门竟没有开,饶是他一向心如止水,此时也不由得心浮气躁。   他在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吗?   他是想过斯普林在这件事上设局,但因为对自己的信任,他也没有太当回事。   坎蒂丝的九个连环杀人案是少有的大手笔,但他,是守在医院的。   还有比在医院中死人更方便的事情吗?虽然伊犁医学部是整个帝国最好的医院,但无论是医生还是病人亦或是病人家属,对于这里治不了病也都接受良好。   再加上他习惯隐藏在幕后,这些力量几乎一直都积累着,完全有信心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马斯洛带出来,再不济,也不会令自己暴露。   可现在……   他眯了下眼,又用出一份力量,只见那刚才还打不开的门,被他一拉之下,就拉开了,就仿佛从未被上过锁,但几乎就在他来开门的刹那,一把常见就抵在了他的喉间。   布里!   “布里先生!”已经暴露了,鲍曼倒是也不急了,“真没想到,您还是用剑高手。”   “鲍曼医生,真没想到……您竟会是这种身份。”布里看着他。   鲍曼微微一笑,布里就觉得眼前一花,他暗叫了一声不好,随即就听到一声轻叱,嘉宁……   ————————!!————————   周末啦~~~~~ 第565章 第五百六十五章 持靓行凶:o(* ̄︶ ̄*)o   一看到鲍曼,李嘉宁就知道他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虽然记忆中的这个人是带了几分模糊的,以至于她翻名册的时候,也有点拿不准,但此时这个人一出现在她面前,她就确定了。   但她没办法对斯普林说,不过她也不是太急,毕竟这个人此时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要做点什么事的,她盯着也就是了。   这中间有出了点意外,就是斯普林早先安排的事告一段落,又有人来找他汇报。他只有离开,不过这更方便她,因为她隐隐的觉得,从她受伤后,这位阁下对她好像就颇为紧张……   当然,当她又美了一个程度后,周围的人都对她比较紧张。   她要的药,护士帮她熬好了,看她喝的时候都面露不忍,差点让她误以为对方在里面是不是下了什么东西,谁知道对方很快又给她拿来了一块蛋糕,告诉她一口喝了,立刻吃蛋糕就不苦了。   ……   当然,到最后她也没喝那个药,那个护士虽然只是怕她苦,但也让她意识到,现在非常时期,还是小心为上。虽然根据她对这些神秘的了解,其实这些人,不能直接做什么,但很可能会改变一些人的潜意识,是有很大概率让其他人做出自己本来不愿意做的事的。   斯普林离开后,她就同布里在一起,然后,没过多久,就等到了鲍曼动手。   他们谁也没有想过同鲍曼正面对决——他们的优势在布局在人手,何必去冒这个危险?   但鲍曼竟能打开那扇门!   那门虽然是临时加固的,却用了母子锁,一旦上锁就是有钥匙也很麻烦。可鲍曼也不知道做什么,几乎没有阻碍就打开了!   一看到这个,李嘉宁就知道布里是拦不住鲍曼的,虽然他好像,比其他人更容易摆脱这些神秘。   所以她虽然比布里慢了一步,也紧跟着出来了,然后就看到布里仿佛着魔似的停在了那里,而鲍曼的刀已经要划破他的咽喉了。   来不及人上前了,她先发出一声喊,长剑同时出手,直向鲍曼后心。   鲍曼只有躲避,在躲开了李嘉宁攻击的同时,也只有先放过布里。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身手实在一般,换成大卫或者马斯洛两人都能先把布里杀了,再躲过去……不过若是他们两个,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李嘉宁的长剑脱手,人却没有退,她随手就解下了腰间的剑鞘,直向鲍曼而来。鲍曼心中大怒,想也不想的,再次发动技能。李嘉宁的剑鞘已经要触到她的后心,蓦的觉得胸口猛地一紧,人差点摔在那儿,她瞪着眼,不敢置信的看向鲍曼。   这个人,不是改变意识,竟是控制身体吗?还是,这也是意识?是她觉得自己在疼?   鲍曼发动了一次,就要接连发动第二次,他此时心中也是恨极了。   他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的神迹,已经是双位数了,只想着达到三位数,就发动能显圣于世间的力量,那在特殊时刻,一定能让世人都知道他们的神才是真神。   可在这里,却一下去掉了十份!——只是刚才那个门那里,就用掉了四份!   而现在起码还要用掉两份,最关键的是,他这个身份不能用了!他一直用的医生身份,从未被发现过的!   可以想象,以后再不能像现在这样游刃有余的储备技能。   他想着,手指一弹,技能已经在指尖,可下一刻就同李嘉宁打了个照面。此时李嘉宁两眼圆睁,脸色苍白,脸上不自觉的带着痛苦之色,只看表情,她和所有遭受病痛之人没有任何区别,但出现在她脸上,就格外的楚楚可怜,带着一种极度破碎的美,鲍曼不由得,就是一怔。   而在下一刻,他就觉得后背一凉,他直觉不好,布里的长剑已经捅了过来。   但布里并没能将他捅个对穿。   马斯洛!   虽然用的是牛筋绳,马斯洛割了两下也就割开了,出来的时候,正看到布里从后方动手,他有那么瞬间的犹豫,但在下一刻,还是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他们这些艾斯,就是为了护卫神迹而生的,虽然鲍曼不是他的神迹,但他看到了,按照他们的规矩,他也不能不管。同时,他还不知道坎蒂丝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只凭借他自己,其实是出不去的,现在同鲍曼交手的好像只有李嘉宁同布里,其实不是的,就在他身边就有其他人,但这些人就仿佛在另外一个地方,只是茫然的四处寻找着。   这是鲍曼的技能发动,但这么打下去,技能随时会被破,而他一旦离开这个范围,大概率也是会被发现的。   这一连串的思想说起来长,其实就是那么一瞬。   他来的凶猛,还有些晕头转向的布里不得不先应付,长剑抽出,鲍曼接连发动技能。   布里那一下,虽然没有刺破他的心脏,也深入到了身体,但当他长剑抽出,却没有血迹流出,要不是布里的剑上还带了一丝轰,简直就像没有刺中似的。   不过这时候布里也顾不上这个了,他中了鲍曼的技能,此时只有一半清醒。   鲍曼脸色铁青,早先他只想离开,现在却是要泄愤了,而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一个高亢却清丽的声音:“鲍曼!鲍曼·门罗!在伊犁学院医学部工作二十一年的鲍曼·门罗医生!擅长老年病治疗的鲍曼·门罗医生!”   在她刚叫出名字的时候,鲍曼就觉得不太好了,而随着她快速的念出这么一大串,周围的空间如同水波纹似的散开,鲍曼的技能,破了!   早先房间里的两人,都提着枪,站在那里,虽然突然出现的景象令他们稍稍惊讶,但久经训练的他们却没有丝毫退缩。   两人不约而同的上前一步,举起了枪,鲍曼心中大恨,刚要在说什么,就觉得心口一凉,他低下头,就看到一柄长剑,从自己的左胸处长了出来。   不,不是长出来的,而是,他被洞穿了!   他要死了?他模糊的想,想要发动技能,而在下一刻,李嘉宁已经拔出剑,然后又插了进来——就在刚才布里吸引住鲍曼的同时,她已经把自己的剑捡了起来,此时就用出了全身的力气刺了过去,而一刺之下,她立刻感觉舒服了很多,下面再没有犹豫。   她一连刺了三下,鲍曼倒在了地上,她胸口的闷痛也彻底消失了。   而在那边,布里也恢复了正常,反手的剑光就笼罩住了马斯洛。后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又只拿了把手术刀,刚才也就是仗着布里脑子不清楚才能和他交手一二,现在却是再没有还手之力,他倒也硬气,反手就想自刎,但一抬头就看到了那边的李嘉宁。   李嘉宁长剑带血,手背葱郁,面色冷漠,无端的,马斯洛就想到了冰川上的红花,就这么一恍惚,手就没下去。   再之后,刚才那两个拿枪的人,一左一右按住了他。   他长叹了口气,又又又,被抓了!每一次,好像都是因为这个,嘉宁!   “你没事吧?”布里看向李嘉宁,在见她的视线落在鲍曼身上后,立刻道,“这种人,都是死不足惜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把他拉到了一边,倒在地上的鲍曼,自有人去处理。   “你是怎么知道他的情况的。”布里一边把她往别的房间带,一边吸引着她的注意力。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   “我都不知道他在医院已经工作了二十一年。”   “我看了医院的名册。”   布里点着头:“来杯热可可?”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旁边的办公室。   房间宽大明亮,四处都挂着绿植,整个房间,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气,这正是他的办公室,而他此时说的话,要是其他人听了,一定惊掉下巴——众所周知,布里药剂师,是绝对不允许在他的办公室里,出现除了药味的任何味道的!   香水!食物,包括热饮,都是他的禁忌。也就是消毒水能让他勉强忍受,但热可可,绝对不行!   李嘉宁不知道这点,不过她并没有这个心思,她摇了下头:“你,有什么感觉吗?”   布里一怔,好像不理解她为什么说这个,李嘉宁伸出手:“你帮我看一下,刚才我突然觉得心脏非常不舒服。”   “心脏不舒服?我刚才是有些头晕,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你呢?”布里一边检查着一边道。   李嘉宁摇摇头:“现在倒好。”   “那应该是没事的,刚才,应该就是他们的……那些能力了。”   说到这里,布里停了一下,李嘉宁看向他,布里看着她,李嘉宁偏了下头,布里一阵恍惚,他甩了下头,那鲍曼都死了,他还恍惚什么?   他又甩了一下头,就见李嘉宁疑惑的眨巴了两下眼,蓦的,他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忽然就有一种想去揉一把她头发的冲动,他克制了一下自己,揉了下鼻子:“吃个蛋糕?好吧……现在也到时间了,你要吃点正经东西了。”   “我想先去看看比维斯他们。”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很多,但其实,也不过才一天。   安东尼受的伤严重点,现在也稳定住了,宾的伤势本来就不太严重,马斯洛那一剑早先好像是扎到了他腰上,但在那一刻,他稍微挪了一下,那一剑就扎到了他的屁股上,是看着严重,其实就是皮外伤。   李嘉宁过去的时候,因为护士正要给他换药,他正在那里害羞呢。   不过在看到李嘉宁后,他就有些顾不上了,其实那护士也有些顾不上了。   李嘉宁问了他们的情况,也就离开了,她自己都是个伤号,也不可能去照顾谁,事实上比维斯说在那里照顾人,也就是在沙发上坐着,看着护士护工在那里忙活。   也就是两人伤的有点重,需要有一个自己人,其实比维斯更像跟在李嘉宁身边,但他知道,李嘉宁是想让他留在这里的。   李嘉宁来的时间不长,但她走后,还是留下了很长时间的沉默,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宾无意识的动了一下,扯住了伤口,他倒吸了口气,打破了房间中的凝滞:“嘉宁,原来是这么好看吗?”   比维斯啊了一声,这样的问题本来他是不该有任何回应的,起码是确切的回应,但在这一刻,他有些忍不住,他想了下:“好像……没有?”   以前的嘉宁长的就是这样吗?他有些记不得了,只是觉得,若早先就是这样,若早先……好像,他们来不了帝都?他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太龌龊了。   那边李嘉宁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又回到自己的房间了,嗯,所有人都觉得她需要休息,虽然她觉得自己这天也没做什么,但……她这边还有一个鲍曼的记忆。   所以她也没有排斥,只是布里在离开的时候,看着她很有点欲言又止样子。   “……布里先生?”   布里垂了下眼:“我们明天再说。”   他说的很郑重,倒是让李嘉宁一怔,不过他说完就离开了,李嘉宁倒也没有太纠结。这还能等一个晚上再说,显然不是什么急事,也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她现在对自己的脸很有信心。   早先第一次变脸的时候,她还有各种担心,还想办法的遮掩。   这一次,因为猝不及防,是遮都没办法遮,然后她就发现,她这张脸,好像也有那么点神秘因素……她这么大的变化,但没有人提出异议,就仿佛,她一直都长这样。   再然后,她虽然有那么点迟钝,但每个人都表现的那么明显,她也知道顶着这张脸,是万事都好说的。很有那么点持靓行凶的意思。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很稀罕,但……实话实说,不排斥。   她不知道布里要同她说什么,但想来,总不是要伤害她的事。   她去洗了把脸,把自己要领的技能领了,初级技能,没有太明显的变化,需要沉下心才能分析出一些事情。   她把这个放在了一遍,看向再次出现的加号。   而在那边,唐宁正在收拾东西,当然不是日用品,而是关于印鉴、公章之类的,科特卡家族在帝都当然也是有产业的,这些,现在都要集合在一起。   他正收拾着,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回过头,就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人,他正要张嘴询问,眼前就是一黑。   斯普林的电话一个个打出去,斯卡恩钢铁厂的一处机器发出不正常的轰鸣……   ————————!!————————   我因为十月份做了肠胃镜,几乎一个月没有喝茶,什么经前综合症都没出现,虽然来的前两天还是难受,但真的,幸福了一个月了……这一次,又犯了,啊啊啊啊,我要完全戒茶吗? 第566章 第五百六十六章 真的死了吧:o(* ̄︶ ̄*)o   琼把芝士鸡蛋端上桌的时候,获得了一阵欢呼。   她的弟弟文森深深的吸着气:“姐姐,这真是太香了,就和面包店的一样!”   “还是下东区的面包店!”米娅强调。   “对,下东区的面包店!”   虽然他们谁都没有真正在下东区的面包店买过东西,但他们路过过,闻到过里面的香气。   玛吉看着他们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有些担心的看着琼,琼知道她担心什么,连忙道:“放心吧,妈妈,嘉宁少爷早有交代,这些东西我都可以拿回来的。”   嘉宁去帝都了,但并没有完全辞退她,还雇佣着她每周过去进行一次打扫。   她走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会留几天,给琼说的就是,家里的食物她都可以看情况处理。那些蔬菜什么的琼早先就拿回来了,这一次拿回来的就干奶酪和几片咸肉。   要说咸肉是能放的,但不知道是李嘉宁的左邻右舍都用了暖气还是什么原因,有的咸肉就有霉点了,然后再看那奶酪虽然还没发霉,但也很干巴了,根据她的经验,这些李嘉宁都不会再用了,她也就都带了回来。   是的,咸肉有霉点了,但把那些霉点去了,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上好的食物。   “还能食用的东西一定要给嘉宁少爷留着。”玛吉道,“千万不要贪婪。”   琼点头,玛吉露出一丝笑意:“不要怪我多嘴,咱们家,真是多亏了嘉宁少爷才有现在的日子哟,等你哥哥和芙蕾雅成亲,就能给你存嫁妆了!”   琼脸上露出羞意,却没有说什么。因为这是他们这样的少女的必经之路。过去她还要担心,现在,不是运气太糟糕,她要嫁的,应该也会是个好人家。   她哥哥早就同芙蕾雅有意思,但早先他们家虽然还算可以,却也不是太出众,而芙蕾雅却是做的一手的好衣服,虽然她服务的顾客不是太体面,可赚的钱却着实不少。   她的父母早先甚至放言不要西区的。   也就是她父亲现在有了报信人的差事,芙蕾雅的父母才松了口。但也提了房子、家具种种要求,那不是一个西区家庭结婚的必需品,但他们家都觉得值得。   而当芙蕾雅嫁过来之后,他们家也绝对能给她攒出一份客观的嫁妆。那她嫁的人家,必定是不会差了。就是——   “妈妈,芙蕾雅总想让哥哥和她一起相信……”琼要说什么,就被玛吉的目光给阻止了。   玛吉一把将她拉到厨房:“你疯了,这种话是能让米娅他们听到的吗?”   “我就是……就是……”琼也知道自己说错了时间,但面上还有几分焦虑之色。那个什么真神教过去就有,上次地震之后好像更厉害了。这本来和他们家没什么关系。   他们家虽不能说是光明神的虔诚信徒,但也没想过要改信别的,主要也是不敢,特别是在他们的父亲成为治安局的报信人之后——这么好的工作,一个差错,可就再找不回来了。   但芙蕾雅对那个真神教非常笃信,特别是这次地震之后,如果说早先只是相信,那现在就是痴迷,用她的话来说如果不是神的庇护,这次地震她就要没了。所以哪怕和他们大哥有过去的感情,也一直想让他改信,甚至还说了,若是他们全家都信真神教,那很多东西都不用提供。   “她只是在那个环境里才会这样,等她嫁过来,就好了。”   琼有些不太相信,可现在只有这么希望了。玛吉也不想总说这个事,她向窗外看了一眼:“你哥哥说去接芙蕾雅,也不知道……”   玛吉还要说什么,忽的就听到嘭的一声,那声音并不是太响,但却非常清晰,琼一家人都是一怔,之后就又听到了嘭嘭嘭,接二连三的声音……   一家人的脸色都变了。   正在和自己亲信开会的诺顿,听到声音向窗外看去,第一声,还是可以忽略的,有些人家放烟花也会是这样,但接二连三的,好像,就不是烟花了。   很快,就有人过来汇报,声音是从西区的格雷工厂那里传来的。   “立刻去了解发生了什么,请格雷工厂的负责人过来说明情况。”诺顿开口,在这个时候,任何事故,都是需要警惕的。   而在此时,诺顿工厂里的一个房间里,气氛极为胶着。   “你疯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子道,“你知道这会给工厂带来多大的损失吗?你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受到伤害吗?你……”   “所以他们没日没夜的为工厂卖命就不是受到伤害吗?”她话没说完,她对面的女子就开口,“不要再虚伪了,我亲爱的……艾斯!”   这话一出,她对面的女子脸色巨变。   说话的女子轻笑了两声:“你不想承认,哦,你当然不想,因为,你也差点就要被神迹选中了,但最终,你落选了。你只有成为我的艾斯,我给你自由,让你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但这不是你对抗我的理由!你已经,被金钱腐蚀了,忘了我们最初的目的了。好了,收收你的表情吧,我想的没错的话,我们的诺顿阁下很快就会召唤你,我会跟你一起过去,然后……”   “你休想!你……”她话音没说完,就感到心脏被疼痛篡住,立刻,她下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请你明白,我是这里的神迹,我的意愿是第一位的!不要把我早先的纵容,当做懦弱!”   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子浑身哆嗦着:“这是……不可能成功的,就算你杀了诺顿……”   “那就是我的事了!”   “你会毁了所有!”   回答她的,是一声轻笑。   “也许吧……不过,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那些人开始内斗,他们当然要趁现在攫取到更多的权利,至于说失败……公爵和公爵夫人都早就不担事,科特卡家族虽然还是公国的第一家族,现在,也就是诺顿在撑着,而诺顿一旦没了……   那些老爷们有老爷们的想法,而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职业套装女子看着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就响了,她脸色一变,对面的女子开口:“接呀。”   职业套装女子深吸了口气,她想要抗拒,但她已经迅速判断了形势。她不可能真的违背对面的人,就像对方所说的,她是对方的艾斯……而且因为她们早先的特殊经历,她这个艾斯还被下的有控制。   而现在,对面这个人已经行动,那就要……行动到底!   是的,她是被金钱腐蚀了,她现在有很好的生活,虽然她的未婚夫艾德蒙不学无术……是的,这个女子正是格雷格家族未来的儿媳妇,乔安娜。   “我有一个要求。”她开口,对面的女子挑了下眉,“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宁肯死在这里!”   对面的女子啧了一声,正要动手,乔安娜就连忙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一会儿……你不能和我一起过去,我不管你怎么过去,但你不能明面上同我一起。”   “你应该知道,就算我同你一起出现,他们也不会在意。”   “我坚持!”   对面的女子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下头,她的这个艾斯总是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对神并不忠诚,但有一点,那就是的确有很好的经营能力。他们这个区域,是信徒发展最多最好的,是帝都那些神迹都无法相比的。   因为这个,她也总要有所让步。不能一起过去,对她是有点麻烦,但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你还是对我没有信心,不过,谁让我一直都爱着你呢。”她轻笑了两声。   这个时候,电话已经断了,不过很快又响了起来,乔安娜接起,果然就听到了艾德蒙的声音,那边气急败坏的问她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在调查。”她冷静道,那边的艾德蒙一滞,随即声音就低了很多,“那,有结果了吧?该死!诺顿让人去解释,我父亲让我过去!哦,亲爱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一个锅炉坏了,引起了连锁反应。”   “连锁反应?什么连锁反应?咱们的锅炉不都是分开的吗?”   “爆炸也不是一次就完结的。”   那边的艾德蒙不知道说什么了,乔安娜道:“我同你一起过去吧。”   “哦,亲爱的,我真是爱死你了!”对面的艾德蒙立刻道,“我就在……嗯,我们两个在艾斯克汇合?我再给你买个包?听说又有……”   “包的事再说,我们先见面吧。”她说着,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子,缓缓的站了起来。   她拿下自己的大衣、帽子,手提袋,自始至终都仿佛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女子也不在意。过了今天,她的艾斯自然就会对她唯命是从了。   斯卡恩的温度要比帝都稍微高一点,但此时也是很冷了,前两天又下了一场小雪,更增添了几分寒意。   厂区那边,火光旺盛。   格雷工厂占地辽阔,虽然是厂子内发生的爆炸,其实离她这边还远,不过此时她看着那火光,只觉得,这就像自己的前途。   也许是好的,也许……   而那边的李嘉宁,本来是想点加号的。   形势急切……无论是斯普林马上要做的事,还是周围的气氛,乃至刚才发生的事,都可以说的上一个急切紧迫,但她这边,还真没什么事。   她受伤了。   又好看了一个等级。   所有人都觉得她只要好好养伤就好了,刚才她还出了次手,斯普林留下的随从简直要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了,摆出来的架势,下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让她有任何动作。   她这,看着那个加号,就总有些意动。这个鲍曼的记忆,又会是什么?   一直以来,她接触到的这些人,虽然沾了点神秘因素,但你硬要用科学来解释……还真不见得不行,比如催眠什么的。虽然在现代,绝对没有哪个心理学家达到这种程度,但,很有可能只是现代的心理学家们水平不够,或者说……她接触到的不够?   当然,集体潜意识这点有些玄乎了,但在现代好像也能找到类似的,比如曼德拉……比如五十六个民族那首歌……虽然后面又有说其实是乌龙,那首歌本来就有两个版本,但曼德拉这事,还真有点不太好解释。   当然,他们遭遇到的是比曼德拉更为严重的事情,可以范围来看,曼德拉那个要更广。   但她亲身遭遇的鲍曼这个,好像,真的是影响了物质!   虽然也可以用暗示来解释——鲍曼在那一刻,暗示她遭遇到了巨大伤害,所以她感觉到了疼痛,但她觉得并不是这样……别的不说,好像,自从她突破了鲁道夫,这些神迹对她都没有作用了。   包括鲍曼也是,布里一开始都没有看到她,但她却很轻易的就看到了,这从某方面来说,也是她不受这些人的精神暗示。还有,她是真的看到布里的剑当时刺进了鲍曼的身体,但……那个鲍曼就仿佛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总不能这个事她眼花了吧?   那,这个鲍曼是真的掌握了关于物质的力量?   李嘉宁对鲍曼真的是有各种好奇,要不是他的力量实在太不好控制,她真不想就那么杀了他。   而就在她准备去点的时候,门被很急切的敲了两下,布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嘉宁?嘉宁!”   她应了一声,布里推门而入:“我们要立刻离开了,普通病房那里……突然去世了好几个老人。”   李嘉宁啊了一声。   “而有几个危重的儿童,康复了。”   李嘉宁看着他,布里抿了下嘴:“现在初步怀疑可能同鲍曼有关,但……不知道他在这里还做了什么,目前,整个医院都在商量转移,我们要立刻离开了。”   “我们去哪儿?”   “斯普林在艾尔罗那里,他希望我们过去汇合。”   李嘉宁点了下头,走到门口的时候想到了比维斯他们,布里道:“他们现在不同我们在一起,可能更安全。”   李嘉宁再没有迟疑,其实她觉得这个医院应该也没什么事了,但,对别人没什么事,对他们,则不见得。   “鲍曼……真的死了吧?”   ……   ————————!!————————   喝茶……还会让我提前来大姨妈,远目…… 第567章 第五百六十七章 黛儿:o(* ̄︶ ̄*)o   李嘉宁的话,让布里也是一惊,他还记得自己的剑刺入了鲍曼的身体,而拔出来对方却毫发无损时的感觉。   若不是他身为精灵,也见识过一些神迹,当时真不见得能撑得下来。   他确认过鲍曼的死亡,但李嘉宁此时一问,他也不由得有些犹豫,不过他立刻就稳了下来:“他已经被冻在冷库中了。”   李嘉宁不再说什么,被她刺了那么多下,又被丢到冷库中,若鲍曼还能活下来……她又看了一下面板,鲍曼后面的加号还在。   他应该是死了。   他们来到院外,正要上车的时候,那边传来一个有些尖锐的女声,李嘉宁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女子仿若发狂似的在那边又蹦又跳,她的声音尖锐,但脸上满是欢喜。   “应该是,她的孩子突然好了。”布里开口,刚才他已经见过一个差不多情况的家长了。   李嘉宁点了下头,转过身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我要打个电话,现在就要!”   在斯卡恩,有一个案子是明显后面还有些事情的,但当时她一没有证据,二来也没有想到这后面还能有什么神秘因素,所以就没说。但现在!   她的电话直接打给了诺顿:“阁下,您还记得伯克利的案子吗?格雷工厂的那个会计!”   ……   乔安娜的车子驶进治安局总局,她的未婚夫艾德蒙很殷勤的先下车,然后又绕过来给她拉车门。   今天,他穿了件棕色大衣,金发灿烂,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乔安娜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多停留了两秒,今天过后,这个人……可能再不会是现在这个样。   艾德蒙心下得意,面对这个未婚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乔安娜不够漂亮,起码在他看来是这样的,若让他选择,绝对不会选择她作为自己的终身伴侣,但,她能干。   他父亲因为身体原因,早在三年前都是半退休状态了,但乔安娜一个女子,竟支撑起了整个格雷产业,格雷工厂更是在她的主持下蒸蒸日上,只说规模的话,也只是还比不上帝都的王室工厂了。   他知道,自己拍马也追不上这个未婚妻。   但也就是她太能干了,他总有些无法面对她。   而现在……   “女人,到底是离不开男人的。”他在心下暗笑,把手放到车篷那里,轻声细语,乔安娜笑了笑,走了出来。她知道自己的这个未婚夫在想什么,最初她还会恶心,为此还做了一些出格的事,而现在……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想尽量装的若无其事,但在要进入大厅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往旁边暼了一下,然后,没有意外的就看到了她的神迹。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旁若无人的站在那里,门卫以及大厅里的工作人员都仿佛没有看到……   不是仿佛,是他们,真的就没有看到,或者说,他们其实是看到了,但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她和艾德蒙吸引了。   曾经也做过使女的她非常清楚,在“神迹”还没有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不足以改变现实世界的。   要说她这个神迹在工厂、西区混迹了这么长时间,本身又是记者,早不知道积累多少“神迹”了,但她不知道她用掉多少了,别的神迹和艾斯几乎形影不离,她们两个,却是轻易见不到一次面的。   当然,就算有很多,她也不见得舍得用在这里,毕竟这些“神迹”都需要对应的献祭。   乔安娜想着,没有进电梯,而是上了扶梯。   虽然治安局的电梯还算宽敞,但带上引领他们的就有四个人了,还是有一定危险的。   这么想着,她又有几分自嘲,哪怕再反对,再不愿意,到最后,她还是在给那位打辅助,帮助她去做,她觉得完全不正确的事情。   艾德蒙还以为她也是不太愿意见诺顿才走的扶梯,完全没有多想。   几人来到了二楼,一进去乔安娜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迅速的在房间里扫了一眼。   诺顿坐在办公桌那边,他的两个随从安德鲁在办公桌边,另外一个到了外间,可能是去准备茶水了。   没有任何异常,真要说的话,也就是她刚进来的时候诺顿刚打完电话?   不过,他打电话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唔,他的桌上好像多了一个摆件……水晶球?   两方简单的寒暄了一下,诺顿开口:“我想知道格雷工厂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格雷格家族未来的打算。”   乔安娜一怔,正要说什么,就看到自己的“神迹”给自己打了个眼色,并且正在向诺顿那边前行。   若是可以,乔安娜真想破口大骂,但她还是只有伪装惊讶的看着诺顿:“阁下这话……”   “艾德蒙先生,我相信您应该听到一些风声了。那么,可以告诉我格雷格家族的位置吗?”原本诺顿是没有想这么快说开的,虽然以格雷格家族的能量,这个时候大概率应该已经听到一点什么了——哪怕现在没有,很快他们也能接受到相关消息。   但他没必要说破。   格雷格家族是一个商人家族,虽然他们祖上也有贵族血统,但在这些年中早已稀释了,他们追求的是利益,所以,很大概率,在形势不明朗的时候,他们会首尾两端。   这当然令人厌恶,但政治就是这样。   不过在接到李嘉宁的那个电话后,他改变主意了。   这里面,竟然还有神秘因素!   作为帝国最古老的家族,诺顿对这些也是有一定了解的——斯普林家族那里有一个密室,科特卡家族也有差不多的地方。而早已经接受事物的诺顿,当然也早从自己的父亲那里听到了过去的故事。   虽然在他的意识里,那些神秘早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但李嘉宁这么一说,他还是立刻警醒了。   电话里,李嘉宁也说不了太清楚,但他立刻意识到,这股力量是有可能改变形势的,那他,就不能再允许含糊不清。   所以一上来他就直接亮了明牌。艾德蒙哪里接得住,当下就傻了,乔安娜眼见自己的搭档作势要自己前行,只有一边从包里拿出文件,一边向前道:“阁下,这件事……您来问我们……我们又能怎么回答呢?”   她说着,已经来到了桌子边:“这是这一次的报告……”   诺顿扬了下眉,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妥当的感觉。一种潜意识的不妥当,一种对乔安娜的疑惑——这个女人向来是没理都要找三分的,哪怕现在仿佛是转移话题,也不该这么容易就把报告拿过来。   要在早先,他不会太在意,因为他最多只会想到乔安娜作假,而哪怕乔安娜作假,他也会先看了再说。但他刚接了李嘉宁的电话,在那里,李嘉宁反复叮嘱他,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对,一定要多想想,不行了换个地方想,换个房间想。   “若是阁下手里有什么祖传物件,也可以挂出来。”   这话有些令人发笑,但当时李嘉宁说话的语气却让他想到了早先从密室里带出来的一个水晶球。   “据说这个能找出世间的一切东西。”这是他父亲对他展露过去的秘密时说的话,若不是他在刚才已经见到了一个硕大的,绝对不属于现代生物的头颅,他会以为他父亲在说梦话。   按照他父亲的说法,那个头属于一头龙,是他们的先祖击杀的战利品。   “传说中的龙的头并不大。”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看着那已经很难说到底是什么生物的骨头面前说的话。   “那是和他们的身体相比。”他的父亲开口,然后又加了一句,“我的父亲是这么告诉我的。”   因为有前面那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所以他在看到这个水晶球的时候多问了一句。   “当时也许是真的,现在……我反正没找出过东西,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试试。”   虽然从他父亲那里,他已经知道这个东西历经各代祖宗的手,可能都没找出过东西,他也还是带了出来。最先带出来的时候,也仔细研究过,尝试过探求其到底有什么神秘之处,不过慢慢的,也就不再想了。   的确是,除了能当一个不规则的镜子外,没有任何用处。   当然,毕竟是祖传的东西,他也没有想过丢弃,就是放在抽屉里,有的时候,还会拿出来看看,想象一下祖辈们生活的世界。   精灵、巨龙、魔法……听起来充满了传奇。而他的祖辈,又靠这个,找到过什么吗?命中注定的爱人吗?   他们三家,掌握着帝国最显赫的权利和富贵,但在那个传说的诅咒下,却是注定再不会有爱人。但是他的先祖呢?创造这一切的祖先呢?   其实诺顿并不认为找不到爱人是什么惩罚,这世间的人,又有几个能找到爱人,就算找到了,又有几个能恩爱如初?不过是文学艺术的加工。   对于诺顿来说,这个水晶球更像是一个畅享的出口,因为这个,他没有再放回那个密室,而是,就这么放在了手边。   而当李嘉宁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就把这个水晶球拿了出来。   此时在觉得不太对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向那个水晶球看了一眼,这一眼几乎令他亡魂大冒!   乔安娜身边,竟还有一个人!   他迅速的转过头,果然,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地方,此时就有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子,那女子手拿一把匕首,正缓慢的,但毫不迟疑的向他这边扎来。   “你是谁?”他大喝一声,同时一边后退,一边抓着眼前的文件,就向对方丢去,对方完全没有想到,一下被文件砸了个正着。   在诺顿开口的时候,安德鲁还有些莫名其妙,而当文件打在对方身上,他就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有些眼熟的女人……不过现在,也不是想对方身份的时候了。   他想也没想的拔出枪,一边卡到诺顿身前,一边对着对方就是连开三枪。   火花四溅,鲜血直流,却不是对方的,而是乔安娜的,前面两枪,他好像打在了什么盾牌上,再之后,对方一把拉过乔安娜,他那一枪,直接打到了乔安娜的肩头。   治安局响起警报,对方脸色一变,想也不想的向窗户奔去,安德鲁继续开枪,可再没有收获。   “关闭大门,所有人许进不许出!”诺顿拿起喇叭,放出声音,安德鲁追到窗户边,就看到那个身影迅速的消失了……不是走出了治安局,而就是消失了,就在他的视线内。   他回过头:“阁下,您……”   “我没事。”诺顿回话,看向艾德蒙,后者此时面无人色,接触到诺顿的目光后,他拼命的摇头,“那那那……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就见过她一面、两面……绝对不超过三面!”   乔安娜暗暗咬牙,不让自己表现出愤怒——混蛋啊,竟然还让这个家伙还记得!竟然,把他给忽略了!   虽然她也知道这个忽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艾德蒙是她的未婚夫,但她现在还是充满了愤恨。   那边安德鲁立刻道:“你认识她?她是谁?”   “说、说不上认识……就、就见过,不、不不认识……”艾德蒙双手乱摆,安德鲁咬牙,“她是谁!”   “记者!她是斯卡恩日报的记者啊……她、她同唐宁关系很好的!”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他毫不犹豫的把唐宁说了出来,而诺顿和安德鲁都再次变了脸色。   唐宁!   唐宁!他们,竟好像忽然重新想到了他似的。   ————————!!————————   抓头,这本以后大概就是随榜更了,因为快要完结啦,我要留点给榜单,o(* ̄︶ ̄*)o 第568章 第五百六十八章 交换:o(* ̄︶ ̄*)o   “科特卡公国爆发大规模游行。”   “格雷工厂发生连环爆炸,公爵府却扣押人质。”   “多地工厂联合抗议,工人要求进一步的待遇提升!”   “科特卡公爵拒绝召开大会,公爵府遭遇围堵。”   ……   小报一份接一份,让人目不暇接。李嘉宁只是出火车站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听到了各种吆喝声。过去叫卖的都是小孩,现在一些中年人也混迹其中,可见报业生意的兴隆。   李嘉宁戴着帽子,在安德鲁等人的护卫下迅速穿过人群。早先她离开的时候,走的是特别通道,现在却不敢启用那边了。现在的科特卡就像一个火药桶,对一切特权都极为敏感。   这当然是有心人煽动,只是群众的情绪也的确被点燃了。   事实上李嘉宁本以为她要提前下车呢,就像她在帝都那样,是出了城才上的火车。在这里火车还能进站,科特卡家族的威望要不皇室高出不少。   当然也许是因为,那边的“神迹”更多?   鲍曼闹出的事实在是太大了,后来根据斯普林的不完全统计,就在鲍曼死的当天,只是伊犁医学部就有十六名儿童“痊愈”了,这些孩子早先遭遇各种病痛。   有吐血的,有不明高烧的,有突然尿血的,有不停打摆子的——这个他们早先还以为是传染病,很是紧张了一下,整个医院都隔离了三天。总算后来证明不是,就是那小孩,会不时地哆嗦一下,最后只能说是感官功能失调,怎么治……不知道。   因为老年人的这种病,他们也治不好,最多只能缓解。   是的,这种病早先都是在老年人身上出现的,儿童……反正伊犁医学部过去是没见过,为了那个小孩,他们还组织过医生和药剂师一起会诊,有一个药剂师说那孩子的心跳迟缓,如同老年人,就像是虽然还是儿童,但一下走过了几十年的岁月。   这种说法很可怕,但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缓解一下那孩子的症状。   若是老人,大概率也就这样了,但是孩子,父母又有点钱,就总不甘心,总是会带孩子过来试试——当然,他们也曾带去过教会,尝试过各种靠谱或不靠谱的偏方,最后还是医院开的药剂,能控制一下。   此时人生病,特别是稀罕的病,大概率,都是治不了的,但是这一下,全好了!   消息根本捂不住,也就是各地爆发游行、罢工、抗议,否则各路小报能从早报到晚。但这件事还是让所有知道消息的都出了一身冷汗!   竟然有人能控制疾病!那这,和控制生命又有什么区别?   而知道详情的人更是惊骇,因为经过调查,伊犁医学部是出过不少“奇迹”的,病危的病人好了,看起来要走掉的病人又焕发了青春……嗯,这话有点夸张,但的确是,又多活了几年。   早先可以说是伊犁医学部医术高超,虽然那医生也说不出太多,但现在医学是这样的,手术刀才开始用多长时间?手术才从表演变成真正的医疗也没有十五年!   这一次治好了,下一次治死了,这在医生那里实在是太常见不过的事情了。   但把这件事往下细查,就能发现,这些案例,或多或少,都有那么点鲍曼的影子!   而这件事,在教会的日记里,也有记载,这一种能力,被叫做“交换”。   “神迹”大多数人的能力,或者说在他们能力不够突出的时候,都只是改变人的感觉、意识,唯独交换,是一开始,就能直接有作用的,虽然这种作用需要仪轨,而且一开始能力也很弱小,但能在现实里展现。   李嘉宁也从鲍曼的记忆里看到了这个。   她当然,是看了鲍曼的记忆的。   灰蒙蒙的天空,从门牌号她知道是帝都的北区,一个穿着长袍,蒙着脸的女人问少年模样的鲍曼想不想救自己,鲍曼肯定的说想。   “那么,交换吧,孩子,为我交换吧!”   鲍曼显然是知道自己的能力的,他的脸上有片刻的犹豫,不过最终还是肯定的点了下头,然后,在路过一个治安官的时候,他跑上前叫住对方,问对方是不是掉了一磅。   那个治安官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但摇了头。   “真的不是吗?先生,我好像看到它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   “不是,小鬼,就算是,也赏给你了,拿着它去买个面包吧!”   那个治安官说着走了,鲍曼有点茫然的在路上走着,他看到了疲惫的工人,满脸怨气而且充满了愁苦之色的妇人,黑乎乎眼神麻木的孩童。   他捏着钱的手越来越紧,可始终都没有上前,他绕了一圈,再看到那个女子的时候,那个女子已经气若游丝了。   “老师!老师!”他大叫着,转过身就要向外冲,女子却叫住了他,“你做的很好。”   “不……不……”鲍曼的脸上充满了后悔。   “你很善良,很好了,但是,这是我要教给你的最后一课,鲍曼……那就是,你要权衡。你一定碰到了很多人,这些人中也有你能接触到的,但你不忍心,这是你的善良。但是,我的孩子,这就是我们‘神迹’的职责,我们总要筛选出更有用的人。”   “我现在就去,现在就……”   “来不及了……就在刚才,我也使用了我的能力……”女子蒙着脸,李嘉宁并不能看到她的具体表情,但能从她的语气中察觉到她的欢喜,鲍曼低下头,有些不敢相信的喃喃,“我、我……”   “是的,孩子,我用自己剩余的生命,把我的能力,交换给你了。”   “老师……”   “不要难过,我们都是为了神……我的老师,也曾经这么对我,我们……就是这么一步步强大的……”   鲍曼抱着自己的老师失声痛哭,李嘉宁当时是真的无语。   这些人把能力用到任何有益的方面都是伟大的,但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后面,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他们完全有理由相信,鲍曼利用自己的能力结交了不少显贵,当然,因为斯普林的关系,他做的很小心。   要说,斯普林也应该是他的目标的,但他太年轻了——虽然在以整个生命周期来说,斯普林是怎么也不能说年轻了,但他显然还没到位寿命发愁的时候。   而他表现出来的,科学怪人的姿态,也让鲍曼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大概还是因为斯普林从来没有和他有过身体接触——从各种迹象来看,鲍曼的这个技能要发动,是需要有身体接触的,所以他哪怕想要给斯普林挖个坑,也要先能接触到他再说。   但鲍曼虽然在伊犁医学部时间很长了,却走的完全是小医生的道路——大概是早先他能力不够,或者不想暴露。   总之,他早先是没有资格接触到斯普林,后来有了……嗯,能真正见到斯普林的机会也不是太多。而且,斯普林身为大贵族中的大贵族,除非他主动,一般人是没有资格同他行握手礼的。   当然,如果他有心,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但他始终没这么做,这事后的原因,他们也不得而知。   不过只是暴露出来的,也足以吓住教会了,虽然教会一直都有留意这个组织,但他们真没想到这个组织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嗯,根据那本日记也能看出,早先这个组织,大概就是在乡间,搞点见不得人的小动作,虽然三十年前就在城市中见到过他们的踪迹,但也只是惊鸿一瞥,后面也没有太明显的发现。   “他们,竟发展到了这个程度!”这是大主教菲利克斯的感叹,“城市的人口,竟然给了他们机会!”   是的,菲利克斯都坐不住从教会中跑了出来。   然后,也不管什么保守秘密了——再秘下去,光明教都要被干翻了,李嘉宁也就跟着看了日记。   那个隐藏在教会里的大卫也被逮捕了,虽然早先他就被看管了起来,这一次教会是直接抓了起来,但可惜的是也只从他嘴里得到了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这倒不是教会没有手段——他的嘴是很严,但千年教会,在这方面不知道积累了多少东西,那个大卫也没有坚持太长时间,但不知道是他早先被下过什么设置,当他说到鲍曼的一些隐私的时候,全身就开始哆嗦,然后吐血,再之后,很快就不行了。   不过总算教会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他们没想到这个神迹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却是有发现他们的一定手段的,而随着他们行踪的暴露,帝都也开始了各种混乱。   政府机构几乎完全停摆,当今下台的喊声此起彼伏。   放到这里……   “诺顿出来解决问题!”   “诺顿出来解决问题!”   “我们要见公爵!”   “我们要见公爵……”   民众的表情是激愤的,但喊的,总算不是科特卡下台。   布里轻轻一笑,李嘉宁看向他,布里摇了摇头,他虽然并不在乎普通人类的心情,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惹麻烦。   安德鲁隐晦的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他不是太喜欢这个跟李嘉宁一起过来的男人,但作为一个合格的随从,他也不会多嘴。   “让嘉宁你辛苦了,也不能回去。”安德鲁开口。   “没事,我现在回去,可能也不太安全。”   她说着,微微抬了下下颌,安德鲁正通过后视镜向她这边看。顿时,就怔在了那里。   嘉宁长得好,嘉宁当然长得好,但是……竟然这么好吗?李嘉宁的帽子是在火车上就戴上了,在车站的时候又匆忙,他并没有完全看清李嘉宁,直到这一刻。   他看着后视镜,一时都收不回目光,甚至都忘了这么做是相当不礼貌的,直到李嘉宁低了下头,他才回过神,第一个感觉就是怅然若失,而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再次僵在了那里。   布里哼了一声,安德鲁听到了,却顾不上不满了。那边李嘉宁也只能轻轻的扣下脸——药她喝了,这一次是真喝了,但没有用,她的这张脸依然还是这么有杀伤力,也总算她自带了那么一种模糊认知的东西,否则教会要先怀疑她了。   当然现在也怀疑,不过怀疑的是……她的目光若有若无的飘向后方,这次跟着她回来的不仅有布里,还有斯普林从保卫科调来的几个人。这几人本来是护卫他安全的,但他非要给她。   “如果不是这边是这个样子,我是不愿意让你回去……我早先是想让你离开,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人你一定要带着!”   想到斯普林说的这些话,以及当时的表情,李嘉宁就有一种脚趾抠地的冲动。太尴尬了,太……斯普林对她有些太好了!是的,自从她变成这个样子,几乎所有人都对她很好,但斯普林好像……也有点“太”了!   车子没有进治安局,而是转到了东南区交接的一个房子里,诺顿最近都在这里办公。   安德鲁先下了车,在帮李嘉宁拉开车门的时候,他还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在看到后面车中的人下来后,他总算恢复了几分镇静,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用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比对诺顿更恭敬的语气,引着李嘉宁向后走,拐过一个弯,还没走进室内,就有一个人走了出来:“两位先生,阁下已经在等着了,这四位先生……”   “他们等在休息间就好。”说话的是布里。   这是应有的,也没有人再说什么。几人走进室内,诺顿已经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布里,心中暗暗赞了一声,而那边,李嘉宁摘下了帽子……   ————————!!————————   这周是个一万五的榜单,o(* ̄︶ ̄*)o 第569章 第五百六十章 第一:o(* ̄︶ ̄*)o   诺顿这几天的日子处于好过和不好过之间。   是的,还有好过的一方面。   在外人看来,科特卡最近冲突不断,群众时不时的就要爆发个游行什么的。   但市政没有停,甚至连公交都没有停。这也就是说科特卡基本还是在控制之内的,现在之所以乱,一方面固然是有心人的煽动,另外一方面,也是他们的纵容。   总要让需要收拾的都跳出来了,才好一网打尽。   同时,也让民众自己感受一下,这种生活到底好不好。   这方面的进展很好,不好的,则是唐宁那边。   自黛儿暴露,他们想到唐宁后,就一直在寻找。整个斯卡恩的治安力量都动了起来,要说,就是只猫猫狗狗也应该有音信了,但唐宁却像是蒸发了似的。   他们当然也有想过神秘因素,可现在大家记忆里都有唐宁,查理甚至能说出那天唐宁是怎么走出房间的:“那一天,阁下是和黛儿一起出来的,我想不到她是怎么进去的了,但那天我看到了阁下同他一起出来,阁下对我说,他去去就回。”   “他还同你说话了?”   “是的,阁下看到我之后,就说了话……我好像也问了他……”   “你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好像有这种感觉,但当时……没有想太多。”   这是黛儿能力的发动,诺顿也没有再说什么。   唐宁所处的区域虽然人不是太多,也不至于完全没人,但除了他自身的门房还能想到一点他出去的场景外,附近的门房,巡视的治安员,乃至街边的店员都没有印象。   无奈之下,他只有给嘉宁打电话,虽然他也想不到李嘉宁能有什么办法,但在刑侦上,他已经展露过太多神奇了,而且,从比维斯的回馈上,嘉宁,好像不容易受迷惑?   要说他不用打电话的,因为早先斯普林就说要让嘉宁回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提了。   斯普林不提,他自然也不会去问,虽然嘉宁在刑侦上没的说,但……很多案子也不是非破不可的,如果斯普林想留人,他当然不会多说什么……这当然也是因为唐宁最初的失踪,好像,也让他们忽略了嘉宁。   只是唐宁毕竟不是别人,他只有把电话打过去,结果斯普林的态度却很古怪,问了他一大堆同唐宁没有关系的问题,虽然也问了唐宁,却像是捎带的,更多的,还是问他们这边的情况。   当然,作为盟友,斯普林关心他们这边也很正常,可他当时总有一种,斯普林与其说是关心这边的形势,不如说是关心嘉宁回来,安全是否能保证的感觉……   只是这种感觉太古怪,他也就给压了下来,而在这一刻,当李嘉宁拿下帽子,他突然就理解了。   天冷,李嘉宁除了大衣,还穿了件带毛毛领的斗篷。   她有一阵子没有理发了,头发到了脖子处,刚脱下帽子,有些凌乱。   她一路从帝都回来,虽然搭乘的是包厢,万事也有其他人搭手,但也坐了六七个小时,又直接过来,免不了要有点疲惫。   但她此时站在那里,却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的皮肤光滑没有瑕疵,眼眸深邃,这么看过来,诺顿只有一种肝颤心颤的感觉。当然,在这么颤的同时,他也有那么一点疑惑,嘉宁……是这么好看的吗?   内心深处是会觉得有些不对的,但被李嘉宁这么看着,他根本就没办法往深处想。   他怔在了那里,但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会觉得不对,安德鲁哪怕早先惊鸿一瞥,也没看完全,现在自然和诺顿一样,这一次连布里的冷哼,他也没有在意……甚至,他都有些没有听到。   李嘉宁有些尴尬,但也有点习惯了,她微微弯了下身:“阁下……”   诺顿啊了一声,回过神,却还是一时捡不起思绪,于是又啊了一声。   “不知道唐宁阁下现在……”   “哦,哦,是的,唐宁,唐宁!”诺顿说着,心中则在不断的感叹,怪不得!怪不得!若他是斯普林,也舍不得嘉宁涉险!这么想着,他竟有些不想说下面的话了,但李嘉宁正看着他。   “唐宁……嗯……”   李嘉宁眼睁的更大了一些,诺顿的嘴就有些不受控制:“这也是他咎由自取,什么人都见……”   嗯,这话诺顿是从来没有说出过的……虽然在找唐宁的时候,这个想法冒出来过很多次。   说起来唐宁是受到了迷惑,但要不是他给黛儿机会,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被诱惑到?神秘力量?那那个黛儿为什么不想着将他抓走,或者是指使他做什么事情?他不比唐宁更有价值?   诺顿心思缜密,虽然一开始也有些惊讶于这种古怪力量,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点。这种能力一定是有很大限制条件的,否则这些人不会一直潜伏着——最简单的一点,这些人若能把当今和菲利克斯都给转化了,就算不能说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但最起码,也能迎接他们的神了。   所以,哪怕是这个黛儿,想的也只是杀了他。   不过唐宁到底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这个话他当然是不好说的。   不过现在被李嘉宁这么一看,他的意志力就溜号了,说完了这一句,他停顿了一下:“安德鲁,你把具体情况同嘉宁说一下吧。”   安德鲁此时也回过了神,迅速低头,整理了一下思绪,把情况说了一遍。   唐宁是在九天前的早上失踪的,临走前,他正整理行李——这个本来应该有其他人做的事情,那天他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自己做。   然后黛儿过去了,黛儿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印象,哪怕后来大家能想到她同唐宁一起出来,但都想不到她是怎么进去的,而自那以后,唐宁就失踪了。   也就是从那天起,大家也忽略了唐宁,一直到五天前,乔安娜同艾德蒙一起来说钢铁厂爆炸的事,她过来行刺诺顿。   “乔安娜受了枪伤,现在还在医治,艾德蒙也还在监管中。”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黛儿又拉了乔安娜挡子弹,诺顿还是把乔安娜和艾德蒙都给扣了下来。而因为黛儿的确是和他们一起进来的,虽然格雷格家族的人现在上蹿下跳,他也能把人扣的好好的。   “我能,去见见他们吧。”   诺顿一怔,第一个反应就是你去见他们做什么,不过随即就想到自己早先的目的了。   他慢慢的点了下头。   李嘉宁先见的是乔安娜。   现代医学虽然有各种问题,但总算有手术了,挖个子弹还是能做到的,再加上又有了消炎药,虽然是初级的,但因为看护及时,照料妥当,乔安娜看起来还不错。   她坐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眉宇间始终有一份坚毅,安德鲁进去的时候,她脸上还浮现出了一抹怒气。   而当看到李嘉宁的时候,她也免不了一怔,不过很快,她就回过了神,她眯了下眼,怒色更多了几分:“看来诺顿阁下真以为我和那个凶手是一伙儿的了!”   李嘉宁看向她。   这个声音……第一……使女?!   早先在伯克利记忆中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耳熟,不过当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当时两人的对话里就有什么不伦,她就下意识的以为,可能,是在接触伯克利案件时,无意间听到了伯克利的某个亲戚的声音。   若只是单纯的八卦,她可能还会有点兴致,但加上这种不伦,她就不怎么有兴趣了,也就没有去深思。而此时,她一下就对上了。她甚至想到了那个第二使女,应该就是黛儿了!   要说她对黛儿应该更熟悉一些,但她说是接受了黛儿的采访,其实并没有同她说几句话,当时那就是一场作秀。黛儿更多的其实就是记录唐宁对她的慰问,而她当时,也在全力的应付唐宁,对这个女记者没有太多留意。   而现在……   不伦,钱,二十万信徒……   她微微眯了下眼,乔安娜心中越是不安,她脸上的怒气更甚,她昂了下头,声音更是尖锐:“我最大的错误,是不是就是因为我只是受伤了,而没有直接死掉?”   这话有些严重了,哪怕诺顿一行都觉得他们同黛儿有某种联系,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艾德蒙再无用,也是格雷格家族的嫡系,乔安娜本身更在商界有一定地位。   因为黛儿的确是跟着他们进的治安总局,他们可以暂时把他们隔离出来,要说彻底翻脸,还不到时候,因此安德鲁立刻道:“尊敬的乔安娜女士,这真是一个误会。您也许不知道……”   “我一个犯人,当然是不知道的……”   “您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犯人呢?”李嘉宁开口,“莫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比如第一、第二……”   饶是乔安娜久经历练,一时间也心跳如雷!   第一、第二!什么第一、第二!   眼前这个好看的不像话的嘉宁·李知道些什么?   乔安娜知道李嘉宁,虽然早先各路治安局因为种种原因,都不约而同的隐瞒下了李嘉宁,但乔安娜还是知道的。这不仅是因为伯克利的案子是她破的,更因为他破案的手段匪夷所思。   虽然她经常同神迹接触,李嘉宁的那些破案手段,还是让她觉得无法理解。而这种困惑又和神迹不同,那是一种更让她受挫的东西。她能感觉到黛儿也和她有同样的感觉,否则只是李嘉宁几次破坏她的布置,她早就该找她的麻烦,或者干脆就去转化她了。   但她甚至都不主动去同李嘉宁见面,大概心中,也隐隐的有那么一分惧怕。   而现在李嘉宁又说出了什么第一、第二,是真的知道些什么,还是……不,她不会知道!这是绝密!就是一般的艾斯,乃至“神迹”都不见得会知道,因为很少会出现,像她和黛儿这种产生几乎一样“神性”的情况。   可是她又说出了第一、第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她在帝都知道些了什么吗?一时间乔安娜简直要恨死“神迹”这种说有组织,其实又各自为政的格局,她早就提过这是不行的,但没有人听。   那些人也不都是那么愚昧,不过因为他们的能力有地域属性,就谁也不愿意舍弃。以至于现在她想知道李嘉宁是不是在帝都也和“神迹”门打过交道都不得而知。   乔安娜心中各种起伏,面上却还伪装镇定,她昂着头:“您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李嘉宁笑了一下,她这一笑百媚横生,乔安娜饶是一肚子心事,也不由得有些恍惚,随即,她的脸色又是一变,这个嘉宁……莫非,是他们的人?   “我觉得,您是知道的,而且……恐怕没有人比您更知道了……毕竟,您早先可是第一……”   乔安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虽然她还是尽力的装作若无其事,但在那瞬间,她的脸色还是变了一下。   第一!   第一!   在早先,她的神性是比黛儿更多的!她本来,是更有机会成为神迹的……但是在最后关头,先前那个神迹的艾斯,却选择了黛儿!   “你更有用,孩子,你的能力,要比成为一个‘神迹’也许更有用。”那个老男人,深沉的看着她,在这之前,对这个男人她都是感激的。一个落魄贵族,有的时候,活的甚至不比普通百姓。   特别是一个失去了有力人士庇护的还有点钱财的家庭,有可能招来一切恶念。因为这个男人,她才得以保全一定的家财,护着自己的家人。而在这天之后,她无数次的产生疑惑……如果她敢更诚恳一些,那她,还是怨恨的!   她有能力,所以,就要成为一个艾斯吗?她的能力再加上神迹不是能做更多的事情吗?   但那个男人这么选择了,她的命运,也就这么注定了。   “……我不太明白。”   “你明白的。”   “不……”她委屈而又无奈的抗议,却改变不了事实。   早先这个嘉宁说什么第一第二还有可能只是胡言乱语,可现在,她非常明确的,肯定的,说出了她是第一!   她知道,她竟然……是真的知道!   ————————!!————————   晋江的一周,是这周四到下周三,一下感觉时间充足了,o(* ̄︶ ̄*)o 第570章 第五百七十章 他们赔偿了:o(* ̄︶ ̄*)o   “我不知道!”   乔安娜再次道,虽然现在她全身冰冷,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李嘉宁看着她,她也执拗的梗着脖子。   安德鲁目光一转,虽然他不知道李嘉宁说的是什么,但他也知道李嘉宁说到了乔安娜的某个虚弱的地方,眼见两人好像僵住了,立刻道:“尊敬的莉莉丝女士,也许您需要一点时间想的更确切点。”   “我没有什么好想的。”乔安娜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冷酷,李嘉宁笑了一下,那边安德鲁也笑了一下。   两人笑着走了出来,乔安娜皱着眉头,依然是愤怒而又不解的表情,眼睛则垂下,看着床脚的一个地方。   早先虽然算是被软禁,她倒也没有太担心。   诺顿是一定怀疑了,换成谁都要怀疑,但他没有证据。在这种情况下,老格雷格是一定会给诺顿施压的——她不知道艾德蒙是否出去了,她猜测是没有,但就算出去了,她也无所谓。   她和艾德蒙的订婚礼当年做的非常盛大,科特卡有些身份地位的人都出息了,当年诺顿虽然没有来,唐宁却是出席了,这也代表了公爵府的态度。   整个科特卡都知道她是格雷格家族的儿媳妇,只是为了自己的脸面,老格雷格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她。何况她还非常有用。格雷格的长子是个能干的,可惜身体不好,十八岁病发,现在只是勉强活着,是还很有威慑力,但大家都知道,不能指望他常年处理事务。   甚至格雷格家族对他的期许都是生下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然后,趁着老格雷格还能干的时候,扶持这个孙辈一把。但这只是美好的期许,这个长子活着都费劲儿,更不要说生育了。   次子艾德蒙则是众所周知的纨绔,还不是唐宁那种虽然不是太靠谱,但也能做事情的贵族子弟。什么事情交给艾德蒙,他都有可能搞砸,包括吃喝玩乐——你让他只是吃喝玩乐可以,但你要让他操办这些事,就不知道他会做成什么样了。   但他身体好,喝酒抽烟熬夜,怎么作践自己的身体都还能活蹦乱跳的。   所以,更多人想的是,他生下的孩子,过继到自己兄长的名下,不过他那位兄长不是太愿意,也许不是很相信自己弟弟的遗传,也许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还有希望,所以他一直没有吐口。   不过不管怎么说,格雷格家族都离不开她。   离不开她,就会保她,她就当做疗养了。   更不要说,事情还有另外一个走向,那就是,他们的神……降临!   对这件事她是有些恍惚的,但她从小又接触着这些,所以她又不由得会想,这一次,这么大的仪轨,他们的神,是有可能降临的吧?   那,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但现在……她尽力的想捋清头绪,但又不知道要怎么捋。   李嘉宁知道多少,有什么证据,这些都是她不确定的,她不能安慰自己说,她没有证据——连她是第一使女,她都知道,她怎么会没有证据?就算没有实证,她也一定有什么线索!   那格雷格家族还会保她吗?如果不能的话,她要怎么做?   乔安娜克制着咬手的冲动,她不能让自己表现出软弱。   而那边,李嘉宁一出来就对安德鲁道:“恐怕还要找一些感觉敏感的人,来这边守着了……唔,教会那边也许有。”   应该说教会对这些人一直是警惕的——毕竟,他们能展露真正的神迹。虽然早先他们好像也做不了什么,根据那本日记来看,最初的神迹就是治疗一点非常简单的疾病,然后惩治一些恶人,还惩治的不严重,了不起了,也就是让人摔断腿。   别说总教会了,就是下面的教堂,也不是太在意。   直到库翰三世真的接待了这么一个人。   那个自称神使的人有一种孩童似的天真,好像认为可以凭借着自己的神奇,让当时的主教相信光明神是假的,他们的神才是真的。   他在库翰三世面前表演了“消失术”。   自己亲眼所见,再不可能忽略。库翰三世详细询问了那个人所有的一切,并经过多方试验,最终得出了,那位神使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蒙蔽了人的意识。   虽然只是让意识产生混乱,也足以令教会重视了,只可惜那个人就算真有神奇之处,到底也还是会死的,没过多久,他就死在了教会中……这一段,当然没有详细记载,但谁都能想象出,那个神使经历些什么。   此后,教会对这种神迹再没有忽略。每个主持地方的主教都被赋予了这个任务,令他们欣喜的是,大多数的“神迹”要么是装神弄鬼,要么是以讹传讹。   不过虽然数量非常少,但,还是有经过各种调查,看起来就是神秘事件的事情。   而经过长时间的探索乃至对抗,教会也摸索到了一系列的办法。和最初展露在库翰三世的那个神使一样,这些神使都不过是干扰人的意识,而在被干扰的人中,有的就被干扰的轻,这些人,就是对付这些神使的利器。   过去这些事在教会内部也是鲜为人知的,哪怕每个主教都被赋予了查找以及培养灵敏修士这样的任务,但教会有太多借口让这些事显得正常而又合理了。不过现在教会应该放开了,诺顿去要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安德鲁应着,又有些欲言又止,李嘉宁道,“我刚才,只是诈她一下,还需要再找证据。”   安德鲁点头,他还想再问什么,李嘉宁就看了过去:“那个艾德蒙,我能也见见吗?”   她嘴边含着一点笑,神情中带着一点轻微的疑惑,安德鲁立刻忘了自己早先要说的话,连忙点头:“当然!当然是可以的。不过……”   “嗯?”她鼻腔中发出一点声音,她并没有故意诱惑,或者有别的什么企图。以她本来的容貌,要做这个姿态,也许会显得有那么几分俏皮可爱,但还要对人。而此时,别说离的最近的安德鲁了,就是旁边一干做护卫的,也觉得骨头发酥,纷纷觉得,这安德鲁说话说不全,真是好大的脸!   安德鲁也觉得自己有错,连忙道:“艾德蒙名声不好,对一些俊秀男孩……”   他话没说完,布里就哼了一声:“所以,他还能做什么吗?”   “不会,当然不会。”嘴中这么说着,心中则已经想好了,要是艾德蒙表现不堪,他拼着被惩罚,也是要阻止的。   艾德蒙这几天日子过的还不错,一开始他是惊恐的。   不过在两天后,他就镇定了下来,这也是他是真不知情。   那女人是跟他们一起过来的不错,但他们也没看到啊,诺顿是遭到了刺杀,可也不是他们动的手,他的未婚妻还受伤了呢!   纨绔也许各有特色,心大却是基本修养。艾德蒙作为纨绔中的纨绔,更不是一般的心大,想到了这点,他也就该吃吃该喝喝,还有闲情逸致点餐点酒了。   对这些,诺顿这边并没有完全满足,但基本的待遇都有。艾德蒙住的也还算不错,唯一的遗憾,就是有些单调。在看到李嘉宁前,他甚至琢磨着,能不能暗示给他送点好看的女人过来,真不行……好看的男人他也可以勉为其难。   所以在看到布里的时候,他还想着是诺顿这边知道他有这个需求,虽然布里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足够好看。而在看到李嘉宁,他完全不知道想什么了,他就觉得被一道白光劈中,浑身都有些战栗。   脑中翻来覆去的就是,神啊!神啊!神啊!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口水就先流了出来。安德鲁布里等人齐齐的发出嫌弃的声音,艾德蒙也是脸通红,倒是回过了神,他也不愧自己纨绔的名声,虽然丢了个大脸,却不是太在乎,找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脸,立刻就行起了弯腰礼:“向你道歉,可人儿,实在是,我从没有见过像你这么美丽的,所有的美人面对你都要黯然失色,就连月亮也要失去光辉。”   “……艾德蒙先生,请注意您的仪态。”安德鲁道。   “是的是的,你提醒的对,再次向你致歉,世界上最美丽的形象,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同您握手?那是我无上的荣耀!”他眼巴巴的看着李嘉宁。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又瞟了眼自己的面板,就在刚才!就在她见到艾德蒙的第一时间,这个面板就又跳了出来:找出杀害艾尔逊的凶手,奖励,表情侧写。   杀害艾尔逊的凶手!这个是她的最初任务,而且当时已经破了,虽然当时她也知道后面必不简单,但竟然同眼前这个人有关吗?可艾尔逊同格雷格家族的次子又会有什么关系?   她竭力的回忆,却没有找出任何线索。艾尔逊是一个作息非常规律的人,除了药房的夜班,他每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休息都是固定的,哪怕是夜班,他也是固定的。   他同艾德蒙唯一有可能发生交集的地方也就是药房了,但如果真是艾尔逊开错了药,艾德蒙会就这么简单杀了他?不,绝对不会。那暗杀也没有理由……   等等!   他们是在银行发生的意外,那……艾德蒙不是冲着艾尔逊去的,他是冲着……不,也不会是科特卡家族……   现在李嘉宁已经不是刚过来时的小白了,过去的记忆她大多已经融合,对整个帝国的社会都有……嗯,总是比早先更有了解。艾德蒙要冲着科特卡家族过去,不会在银行下手,更不会只找几个抢劫犯动手。   他是冲着唐宁去的!   想到这里,她眼中多了几分冷意,嘴角却轻轻一勾。她面无表情的时候是光是画,而多了一点表情,则完全呈现出一副美景。若艾德蒙受到过华夏文明熏陶,此时一定要说点什么轻云之蔽月,流风之回雪之类的诗词。但他没有,他只是再次感了眩晕,高呼叫神,并且有生以来第一次的有点恨自己不争气——这样的美人,必须要有足够的权势才能拥有,而他,能维持现在的生活都是依靠未婚妻。   想到乔安娜,他不由得有些心痛,当然不是因为心疼未婚妻,而是想着自己能竞争的条件又少了一点。   “艾德蒙先生,我有一点事想问您。”   “你问你问。”   “您同唐宁阁下,是什么仇怨。”   艾德蒙有点不太自在,若是别人来问,他一定是要否认的,但李嘉宁这么看着他,他就无法欺骗,最后吞了下口水:“也,其实……那个,就是互相看不过去嘛……唐宁看我也不顺眼的。”   “只是看不顺眼您就袭击他吗?”   “我没有。”艾德蒙立刻道,“是的,上次我是在他的银行做了点事,但我只是想找他点麻烦,而且……我赔偿了,可人儿!我们甚至拿出了格雷工厂的股份,哦,那件事对我们也造成了打击……”   “闭嘴!”安德鲁的声音甚至带了几分尖锐。   艾德蒙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安德鲁已经顾不上他了,只是担心的看着李嘉宁。   李嘉宁站在那里,有点恍惚,一方面,她没有太多的感情波动,而另一方面,她又有一种刺骨的冰冷感。   啊,他想找唐宁一些麻烦;啊,他们家族也赔偿了;啊,他们也遭受到了打击……   但是艾尔逊死了,不仅是艾尔逊,在那场袭击里死亡的是七个?还是八个?   科特卡家族接受了他们的赔偿,所以,这件事……就那么过去了……   ————————!!————————   新的一周! 第571章 第五百七十一章 不要忘了呀:o(* ̄︶ ̄*)o   李嘉宁早先就知道艾尔逊的死不是那么简单,但她没有想到是这样。   见她不太能接受的样子,艾德蒙很是后悔:“这事的确是我的错,以后是再不会了。”   “……为什么?”李嘉宁回过神,开口。   “什么……为什么?”艾德蒙扭扭捏捏,安德鲁在旁边急的跳脚,嘴唇来回翕动,却不知道要怎么打断,李嘉宁道,“你……为什么,要找唐宁的麻烦……”   “其实,也没什么。”艾德蒙吭吭哧哧,现在让他想,他其实也有些想不到的。他和唐宁一直有矛盾,或者更确切一点说,他对唐宁的意见更大一些。   同是次子,同是不那么争气,唐宁对他却是全方位碾压。然后那一次,好像是在那之前发生了一些口角,回去后他越想越气,觉得一定要给唐宁一点教训……他回忆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长发女子,那女子容貌秀美,身材玲珑……等等!这是……黛儿!   等等!再等等!   有点不太对,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那个黛儿?一时间艾德蒙都对自己有些失望,都到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女人……而且是在面对如此绝色的情况下……而且得而且,想的还是那个黛儿!   就算他过去没有接触过这号的,现在也不能想她啊!   他甩了下头,正要把这个影像甩掉,黛儿却不依不饶的又跳了出来,艾德蒙再次甩了下头,却是又出现了一个关于黛儿的画面,不对,他是他真的见过她!   在哪里?在哪里?   他拼命的想,黛儿的形象忽隐忽现,片刻,他脸色就变得一片惨白,额头一片汗渍。安德鲁等人都看出了他不太对劲儿,虽然恨不得这家伙就此噶了,安德鲁还是道:“艾德蒙先生?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黛儿!”艾德蒙看着他,“那个黛儿,我见过她,我、我以前就见过她!”   随着这一句,艾德蒙就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然后他就想到了。   那一天黛儿找到他,至于说黛儿怎么找到他的,哦,作为一个有名的花花公子,任何好看年轻女子找到他都是正常的,何况黛儿还有一个记者的身份。   现在再想的话,是有点奇怪,那就是黛儿竟然被管家直接带到他的房间里!   是的,年轻女性找他很正常,但再正常,也是管家先来汇报,而那一次,竟然直接带到他面前,就好像她同黛儿的关系非常密切……不,不只是密切,简直,黛儿就要是他的至亲了——就是乔安娜,哪怕管家会放她进他的房间,也会随即就来找他汇报,他得到消息,再出面。   可当时,他就直接见到了黛儿,然后,他好像还没有任何狐疑……不对,还有点不对,他在这之前还见过黛儿!是的,她采访过他,虽然他一事无成,身上却挂过不少名头,也会接受记者的采访。   这个黛儿就采访过他,那一次他们好像还相处的非常愉快,采访结束后,他们还一起吃了饭,好像,还一起回家了?   想到那一幕,艾德蒙汗出如浆,在刚才的后悔之后,立刻又有了第二次后悔,他这习性,竟然连这种人都招惹了吗?要是那个黛儿对他有歹心……不,那个黛儿已经对他动手了,要不这些记忆他过去怎么没有!   天呐!他的记忆竟然都被篡改了!   艾德蒙抱着头,发出一声低叫,充满惊恐。   “艾德蒙先生?”安德鲁再次开口,艾德蒙身体哆嗦,嘴唇也哆嗦着,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恐。   “你想到了什么?”李嘉宁开口。   “黛、黛儿……”   “然后呢?”   “我,我早先不止见过她一次……好像……还……”看着李嘉宁,他后面的话有点说不出来了,不过大家都明白了。一时间,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复杂了起来,特别是安德鲁。   早先安德鲁对唐宁不免也有点腹诽,现在却奇异的有了那么点平衡……啊,不愧是齐名的花花公子啊!   “好的,艾德蒙先生,您还能想到什么?”   艾德蒙不是很想回忆,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去想总比以后强,所以强忍着恐惧,继续探索自己的记忆。令他庆幸的是,好像他也就见了黛儿两次,一次是接受采访那次,一次就是她来找她那次。   那次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就是说看天气不错,忽然想到了他,就来看看,他同她说了两句家常,她就离开了。   是的,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面前,又这么莫名其妙的离开,再之后,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在他过去的记忆里,那一天他就是睡到了快要中午,然后吃饭,再之后被自己的父亲训斥。   他之所以还记得,就是在被他父亲训斥后,他越想越气,然后决定给唐宁一些教训……   艾德蒙再次顿住了,这里有古怪!   他父亲不是第一次教训他,也不是第一次拿他同唐宁做比较,早先他父亲会拿他大哥、诺顿给他做比较,再后来就是唐宁了。对于这个比较对象他是不太服气的,但也被说习惯了。   可那天,他就是无法忍受,过后同人喝酒,越喝越气,然后,就做下了要找唐宁麻烦的决定!   “我、我不是自己想找唐宁麻烦的!”艾德蒙吞了下口水,如果早先,他哪怕想到了黛儿也不会太在意,但现在,他眼睁睁的看着黛儿出现,眼睁睁的看着她去对诺顿行刺,又眼睁睁的看着她从窗户外消失,那是再不想多想,也做不到了。   “是她,是黛儿!一定是她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安德鲁立刻道。   “我、我不知道……就是那天,她出现的太蹊跷了,而且,我早先完全没有印象,就是刚才我才想到的……神父,我要神父!光明神在上,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艾德蒙的身体都抖了起来。   安德鲁一边沉重着,一边轻盈着。   黛儿竟然在这么早就有行动了吗?当然,他们也想过,黛儿是早就做了些什么的,只看现在斯卡恩的局势就知道,不仅是她,是他们这个组织都做了些什么,不过现在再看,却是她一早就在他们身边布局了。   不过嘉宁叔叔的死……他们的罪责好像轻了不少!   “嘉宁,这件事我需要立刻向阁下汇报。”   李嘉宁点了下头,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一个走向。   “不是,安德鲁,你先给我找一个神父啊——嘉宁……”艾德蒙此时倒没有什么色心,只是眼见众人都要离开,他本能的想扒拉着一个。但他还没碰到李嘉宁,布里的剑就搭在了他手上。   那架势,丝毫不像是开玩笑,艾德蒙只有眼巴巴的看向安德鲁,后者哪还顾得上他:“艾德蒙先生,您刚才说的事情非常重要,神父……唔,我会向阁下汇报的。”   他说着,一边拉开门,一边就对李嘉宁做了个请的姿势,李嘉宁当然也不会停留,艾德蒙一边恋恋不舍的看李嘉宁,一边哀哀怨怨的看安德鲁,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最后只有一句哀嚎:“不要忘了啊……”   安德鲁去找诺顿,李嘉宁则被安排着去休息了。   相比于其他地方,这边条件简单了一些,但她还是有一个单独的房间。   布里在她的隔壁,在带他们过来的人离开后,布里伫立在了那里。   李嘉宁有些疑惑的看向她,布里也看着她,眼眸幽深。   “……嘉宁。”   “嗯?”   “还记得在伊顿的时候,我说要问你件事情吗?”   李嘉宁点了下头,那是他们刚解决了鲍曼的事情时,布里曾说过这话,不过后来他们紧急转移,布里好像也忘了。   “我没有忘。”仿佛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布里开口,“只是我一直……嘉宁,埃尔叔叔,还好吗?”   ……   李嘉宁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虽然她想过布里有可能发觉,但当他真的这么问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呼吸都有了变化。   “还是修炼不到家啊。”她在心中暗叹了一声,却也没有太纠结,早先她是为了自己有可能遭遇的追杀有点紧张,但现在……世界都变成这样了,她这点事,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而且,她现在,也不会随意的,被牺牲掉了吧?   “埃尔……叔叔?”她缓慢的开口。   “埃尔叔叔!”布里肯定道,他表现的非常镇定,其实此时也是心跳如雷。竟然……竟然真的是这样!在刚见到嘉宁的时候,他就有一种熟悉感,他不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只能想,也许这是少有的纯粹的人类,就同斯普林一样,虽然是人类,但因为专心学术,就有一种精灵的气息。   这个少年一是年龄小,二是在刑侦上有过人之处,大概也和斯普林一样。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对这个少年的好感更胜于斯普林。这有些不太合理,但在这个时候,他依然没有多想,直到李嘉宁的容貌忽然有了变化。   是的,虽然他当时也很自然的接受了李嘉宁容貌的变化,但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在那天他们处理了鲍曼的事情后,他就对着李嘉宁分析了一通,然后,那种怪异感也就越来越强烈,当他的灵觉运转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突然就想到了李嘉宁早先的样子。   那是一个同样好看,但远到不了现在这种程度的容貌。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他也没有证据,直到李嘉宁喝药。李嘉宁喝了药也没有什么变化,但那些药却让他想到了皮肤上,继而想到了埃尔。   他那个被誉为千年来最有天份的叔叔,传说中曾经创造出过一个可以改变精灵皮肤的药剂!传说中,他就是靠着这个药剂和改变精灵意识的神奇,离开圣地的。   是的,嘉宁·李喝了药没有任何变化,但她为什么要喝这个药剂?这个,对她的伤没有任何用处!然后,他就调查了李嘉宁,或者说根本不用他调查,斯普林那里有所有关于她的资料。   这些资料,其实是影响了他的认知的。   他的叔叔会被流弹打死?精灵族千年来的第一天才,会只是一个中级药剂师,而且蜗居在一个两居室里?   因为这些犹疑,他一直没有确认,直到刚才,他忽然就有些忍不住,然后,开口确认。   他不知道,若不是李嘉宁有挂,其实他这个试探是失败的,但是现在……   “或者你更熟悉的是,艾尔逊叔叔。”   李嘉宁看向布里,布里也直直的看着她。   “……你既然已经调查……”   “嘉宁,埃尔叔叔不可能这样死掉的。”   李嘉宁想说自己确认过尸体,但看着布里那忽然放光的脸,她就有些说不出来。她垂了下眼,看了眼面板,在看到上面的字迹后,微微一怔。   那上面已经不是一个任务,而是两个了!   在艾德蒙那里,出现了一个,然后现在,竟然又有一个——找出艾尔逊的真正死因,奖励:中级表情侧写。   ——这应该是在艾德蒙想到黛儿的时候出现的?   而这两个,现在都是完成状态!   “能给我一点时间吗?”她缓缓地开口,她有一种感觉,在领取了这两个任务后,不,确切的说,是在点了关于艾尔逊的那两个加号后,她会有更确定的答案。   布里点了下头。   他离开后,李嘉宁先把那两个表情侧写领了,此时她面前空无一人,她也没什么感觉,而且她此时也没心情去感受,她把外衣脱了,直接躺在了沙发上,随即就点开了第一个加号……   ————————   前面的章节数竟然写错了,囧…… 第572章 第五百七十二章 艾尔逊叔叔!:o(* ̄︶ ̄*)o   唐宁有些艰难的吞咽着面包,掺杂了锯末的面包实在拉嗓子,他想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脸上还是带了一丝艰难,果然,对面的黛儿神情就低落了下来,他连忙开口:“亲爱的,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声音中带了几分慌张,黛儿垂下头,掩饰着嘴角的笑意,轻轻的嗯了一声。   “真的,亲爱的,现在都是你在外面张罗,我每次想到,就很是难过……”在说这一句的时候,唐宁心中有过一丝恍惚。就算他同家里决裂,完全闹崩,他就什么东西都没带吗?他会这么做吗?然后现在竟然让黛儿一个人在外面奔波?   虽然是个纨绔,但唐宁是个天天同钱打交道的纨绔,他非常清楚一磅、一先令这种不起眼的数字在购买普通物品时的价值——要不他早先也不会只给李嘉宁几百磅的抚恤了。   而他身上,惯常是会放着几百磅现金的,更不要说他还有很多东西。   他有一些东西是特制的,但因为他喜欢乱买东西,还有很多“大众”的,虽然这个大众,也不是普通百姓能买得起的,却没有特殊标记,拿出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然后他因为胳膊受伤,不能出去工作,只有靠黛儿一个人养家。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就又模糊掉了,他甩了下头:“要不,亲爱的,你看能不能给我找一些抄写类的工作,我左手也可以写字的。”   黛儿抬头看他,他肯定的点,黛儿也点了下头:“我等回来去看看,不过你不用急,你知道,现在外面……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不!”唐宁立刻道,刚才他是有那么瞬间的犹疑的,他有想过回去,毕竟现在科特卡公国不太平,科特卡家族更不稳当。长久以来的家族的荣耀感让他心焦,但他很快就想到了父母的冷淡以及兄长的绝情。   他和黛儿是真心相爱的,这么多年,经历过那么多感情,只有这一段是真的,但父母却完全不能接受,诺顿更是喊打喊杀。说到激动处,双方更是撕破了脸,甚至他的胳膊也因为这个受伤。   诺顿当时也已经放话,如果他不放弃黛儿,就不用想回到科特卡家族了。   呵!   他根本就不知道爱情的伟大,就像现在,哪怕他吃的是难以下咽的干面包,也没有多少后悔。   想到这里,他又咬了一口,黛儿也低下头吃了起来,心中无比满意。   她本来是没有想把唐宁带出来的,毕竟一个在政治中心的唐宁更符合他们的利益。但虽然是个纨绔子弟,花花公子,唐宁却意外的……顽固。   他们见了那么多次面,每次她都有施加影响,他却没有真正的受她迷惑。他会和她见面、吃饭,然后……也就是这样了。一个花花公子,和她见了这么多次面,竟然只局限在吃饭!   她不是很理解,一开始甚至怀疑起自己的魅力,不过当她发现唐宁好像修身养性,那段时间没有同任何人发生关系后,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功能受到了什么损失……   而在这个时候,帝都那边传话了。   她没有时间再同唐宁缠磨,只有把他给绑过来。   其实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最好的,是通过唐宁接触到诺顿——这个男人实在是太难接触了,而且意志坚定,早先她曾有过一个跟着资深记者接触的机会,本想对诺顿施加暗示,却差点被他反影响。   她   她“神迹”是先在自己脑中勾勒出一副景象,然后施加给他们想要影响的人。越细微的,越简单的,越容易达成。比如如果一个人这时候想吃苹果,那可以很简单的让他变成想吃香蕉,或者梨什么的。   稍微难一些的,就是变成那个人感觉平平的食物,比如黑面包。   而最难的,则是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的食物,比如剩饭猪食什么的。   如果对方能被影响,则是他们的成功,不被影响,其实问题也不大,而就怕对方发觉了,那有危险的,就变成他们了。   这种情况非常罕见,毕竟她有“神迹”在身,那一次也是她大意了。不过她也知道了,诺顿不会轻易受她影响,她必须先让他对自己有一定好感才能再做进一步的影响。   当然,很可能就算是这样诺顿也是无法被影响的——若“神迹”有这么强大的作用,那他们的那些前辈早就请神降临了。自然,这也和早先没有现在这样的条件有关。   神迹是一个太依靠范围的能力,过去哪怕是帝都,也不过几万人,光明教的总会还在那里,他们很难施展什么仪轨。下面的乡村倒没有这么多顾忌,可一个村随便能有几个人?   除非大面积的瘟疫,他们是很难做到悄无声息的积蓄力量的。不过若真遇上瘟疫,他们也一样没有办法,因为他们的信徒一样会死。   只有近些年,农民越来越少,工人越来越多,城市扩展,不说帝都了,就是斯卡恩这个公国的首都,都有了大几十万人!他们才算真正发展起来。   诺顿这边,其实是他们的希望,他们也知道不太可能。所以她更看重第二个,那就是把唐宁捕获了,让唐宁也变成他们的人。这也很难,作为科特卡家族的次子,还是早起英雄的传人,天然就不会和他们要求一致。   但他们早先认为还是有希望的,一是唐宁的意志不会那么强烈;二来也是,她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帝都虽大,但有几个神迹瓜分,而斯卡恩,只有她自己!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她的主要影响力还是在西区北区这样的地方,但人是不少的。   但唐宁却始终没有被她真正捕获,直到这次,她动用了大半力量。   她给唐宁讲述了一个故事,采访时的互生好感,之后又因为一个受采访对象加深了感情,再之后他们互相看到对方脆弱的一面——这些天,她也不是没有收获,唐宁在无意中其实表示过自己的挫败感——有那么一个优秀的兄长,他怎么也是无法超越的。   而她,自然是一个奋发向上,善良可爱的姑娘。她父母双亡,是从孤儿院中靠着坚强不屈的努力成长起来的。   这里面她都增加了大量的事实,特别是关于唐宁自己的,除了唐宁早先对她生死不渝这一点……不过营造这一点的时候倒也不是太难。她本来以为要费点事,谁知道唐宁只是最初有那么一点抗拒,之后很容易的就接受了,想来这是她早先的功夫已经做到位了。   现在,唐宁坚定的相信他们是一对生死情侣,那么,只要现在的科特卡公爵以及诺顿出现意外后,唐宁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手科特卡公国了。真要是不行,唐宁也还能成为人质……当然,这并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倒是要想办法把那个家伙给捞出来了。”她在心中盘算着,格雷格家真是没有用啊。   她早先用乔安娜挡子弹是因为紧急,也是为了给她洗清嫌疑,谁知道到现在乔安娜竟然还被看管着。   “别人都是艾斯保护神迹,我这边,倒是相反了。”她在心中暗道,倒没有多少感情波动,和别人的艾斯不一样,乔安娜在最初,走的就不是保护她的路线,甚至,如果不是上一代的指定,她和乔安娜的身份应该是反过来的。   “那个孩子,如果掌握了这种力量,可能会沉迷在世俗之中。”这是上一代神迹对她说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就是现在,乔安娜也经常沉迷在世俗的金钱和欲望之中,不能全身心的信奉神。   也是乔安娜的确能干,这才抵消了一些她对神的怠慢。   现在,她也还需要她。   她抬起头,就见唐宁正看着自己,她一怔:“怎么了?”   “就是……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其实唐宁是想到了早先他们在小天鹅餐厅吃饭时的场景,不过害怕说出来黛儿多想,就又忍了回去,黛儿轻轻的点了下头,嗯了一声,脸上露出笑意。   唐宁也忍不住笑,只是心中又一阵恍惚,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个场景有些违和呢?和他一起吃饭的是黛儿没错啊……只是他们为什么会在小天鹅餐厅呢?   是为了照顾黛儿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小天鹅是天花板,而对他来说,就是将就,不是说不会去,但他同心爱的姑娘吃饭,为什么会去那里,带到自己家都要更好一些。   这么想着,他就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在此时,李嘉宁也有是心情复杂。   在点了那个加号后,她就到了艾尔逊的记忆里,然后,跟着他的视角,看到了早先的蛋破了,中间躺着一个女孩,那女孩大概两岁左右。一头黑色的长发,闭着眼,嘴中吸吮着大拇指。   李嘉宁在过去经常看到什么“上帝的杰作”这样的形容词,而此刻,她觉得这个女孩完美诠释了这一点。   她的头发她的手指,甚至那其实,也不能说多么稀罕的长发,都散发着这种感觉,在她身上,所有都是完好的。   她最近也算是靠脸压人了,但在这个女孩面前,还是有差距……其实他们年龄相差这么多,是没有什么可比性的。就像一朵花和一棵树不好说谁更好,但要选择哪个更完美,却是会有结论的。   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如此。   艾尔逊显然也怔住了,在发出了那么一声惊呼后,他怔了一会儿才缓慢的上前,他的手轻轻的点上那小姑娘的手,仿佛想要确定眼前的女孩是不是真的,而在下一刻,女孩睁开了眼。   纯黑色的眼眸,却有着最上等的宝石也无法比拟的璀璨。   艾尔逊再次发出了一声感叹,然后他左顾右盼,在发现没有东西后,他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将女孩抱了起来。   “你就是,能让精灵族再次荣耀的武器吗?”   在要退出的时候,李嘉宁恍惚的听到了这么一句。   ……   虽然简单,却很用心的雕饰,外面天已经有些暗了,但还能看到屋里的景象,李嘉宁没有去拉手边的开关,只是想着刚才看到的东西。   在记忆里她只顾感叹了,现在再想,那好像、大概、也许是她?   虽然她现在还不是那么完美,但也许,她还会变呢?   但她,竟然是被当做武器,培育出来的吗?   要说多么受打击,倒也不至于。记忆中艾尔逊对她的好,是实实在在的。   只是,她既然是精灵族精心培育出来的,为什么又会在科特卡?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点开了第二个加号。   瞬间,李嘉宁有那么点恍惚,因为她一下就到了她早先的公寓里,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外面艳阳高照,正是白天。   穿了一身白色高领毛衣的艾尔逊坐在窗户前,正在专心泡茶,他做的很仔细,手法步骤都像是华夏古代的泡茶方式,正在他烫杯子的时候,一个身穿黑红相间骑装的少年蹦蹦跳跳的进来了。   他手里还拿了一个马鞭,面孔因为兴奋而显得潮红,李嘉宁立刻认出了,这是她!   这是大概三年前的她!   那一次,她因为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马术动作而兴奋。   艾尔逊抬起头,就正和她的目光对上了!   “艾尔逊叔叔!”她发出响亮的声音。   ————————   这周又是一万五~~~ 第573章 第五百七十三章 叛族者:o(* ̄︶ ̄*)o   在李嘉宁的记忆里,这一天并不是很特别。   虽然还有印象,但像这样的日子并不少。剑术又有了进展,打败了早先了对手,甚至吃到了好吃的东西,她都会这样。   那天,她虽然高兴,但也就是普通的高兴。   但在艾尔逊的记忆里,她发现不是这样。她蹦蹦跳跳过来的时候,好像在发光。   她笑着,那张现在看来只能说是清秀的脸上喜气洋洋,兴高采烈,志得意满,马鞭上的流苏都仿佛更鲜艳。   可能是奔跑的太快了,她的头发还有点乱,可上面一个卷,好像都带着俏皮。   艾尔逊有着明显的恍惚,她又叫了一声。   “……这么,高兴?”艾尔逊回过神,李嘉宁看到,热水洒到了他手上,但他却仿佛没有感觉。   “嗯!”记忆中的她,扬了下下颌,眼睛都眯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着,“今天小乖跳过了一米的栅栏!一下就跳了过去!”   “这么厉害。”艾尔逊的声音是平静的,但他垂下的两个手却紧紧的握着,李嘉宁看到,他的手臂甚至有微微的抖动。而在这一刻,她仿佛还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不,这是艾尔逊的记忆,所以,是真的有心跳声。   记忆中的她重重点了下头,艾尔逊没有马上说话,她上前,拉着艾尔逊的手,来回摇摆着:“艾尔逊叔叔不给我庆祝一下吗?”   她瞪着眼,一脸期待,艾尔逊猛地收回了手,她一怔,艾尔逊嗯了一声:“刚才烫伤了。”   她啊了一声,连忙抱着艾尔逊的手,果然就看到有个地方有些红,她连忙吹了起来,艾尔逊的身体猛地一僵,她却误会了:“很疼吗?”   “……还好。”   “一定很疼的。您以前不就说过,这种烫伤一开始看着不严重,但其实很厉害……”说到这里,她皱了下鼻子,“上一次的药也用完了,我再去买点!”   她说着,就转过了身,噔噔噔的跑了,艾尔逊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的张了下嘴,到底却没有叫住她,最后只是垂了下眼,喃喃了一句:“真卑劣啊……”   ……   李嘉宁猛地睁开眼,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静默的躺在那里,视线无意识的落到房顶的一角,渐渐地,也许是适应了黑暗,她能看到了房顶的一角,白色的墙壁,有一点雕花,她就那么盯着上面的那朵花,仿佛想从上面再盯出一朵花似的。   那是艾尔逊的记忆,如果要排个数的话,那应该是他生命中第三深刻的记忆。   前两个都和她有关,而这第三个……一样。前两个也许是震惊她的出现,而这第三个……又是什么呢?   黑暗中,她仿佛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艾尔逊在她的记忆中一直是强大的,温和的,宽厚的……她对他如父如兄,有时候她自己去搜这些记忆,都觉得这个时空的她虽然无父无母,但有艾尔逊这么一个抚养者,也可以说幸运至极。   但是现在,那……又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她就停住了,继续盯着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侍者的声音,问她要不要用饭。   她没有出声,若在其他情况下,她哪怕不吃,也总会出声,而在这一会儿,她什么都不想说,不想同任何人发生任何连接。   那侍者叫了两声也就离开了。   她在黑暗中继续的七想八想,而此时,诺顿也是这样。   当然,不是在黑暗中,而是在自己灯火通亮的办公室中。他还有很多工作,他也一直在努力的工作,但只要稍微不那么集中注意力,就会想到李嘉宁,然后,就不知道跑到哪儿。   在又一次跑神后,他丢下手中的笔,靠在后座上,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他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思想,就是乱。   “阁下要吃点东西吗?”安德鲁开口。   诺顿停了一下:“也好。”   吃点东西,他也许就能缓一下了。   “送块蛋糕过来就好了。”他说着,在安德鲁送了一块慕斯之后,他不由得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有些认命的抬起头,“嘉宁……嗯,和斯普林阁下派来的先生们用餐了吗?”   “有两位先生去了餐厅,还有两位先生让把饭松到了房间里,布里先生要了一杯果汁。嘉宁……可能休息了,侍者说敲了他的房间,没有回应。”   诺顿点了下头,吃了一口蛋糕又道:“确定嘉宁是休息的吗?”   安德鲁一怔,眉头也皱了起来:“刚才分开的时候,我看他也没有特别疲惫……不过……”   李嘉宁今天又是赶路,又是见人,从常理上分析,怎么都是累着了,但两人又都不约而同的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适。安德鲁说着简直都想要再去敲一下房门,诺顿抬手制止了:“我记得布里先生是高级药剂师,他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啊,是的,是的。”安德鲁一连说了两声,但又不免想,要是布里不知道嘉宁没吃东西怎么办?是不是要找个人同他说一声。那个布里想先生,看起来就不是会操心这些事的。   诺顿其实也有这样的担心,但他决定不再思考这个问题了:“今天游行的人数大概统计出来了吗?”   “啊,是的,除了西区和北区,南区今天要少了五分之一,根据内线回馈,他们这些人都对这种游行有意见了。西区现在虽然还无法统计出确切的数字,但只看热烈程度,是有消退的迹象。再这么下去,也许……”   他话没说完,诺顿那边就摆了摆手:“如果按照正常来说,这次的游行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消退若是再继续,对方一定会采取行动……你们做好预案,同时……”   安德鲁看着他,他却迟迟没有声音,安德鲁看过去,就见他嘴角含笑,好像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阁下这是……想到了什么?”虽然是个疑问,但安德鲁却几乎在同一时间有了答案——此时此刻,诺顿又还能想到什么,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想到李嘉宁,他的嘴角也不由得上翘,他连忙垂下头,收敛心思。   片刻,诺顿再次回过了神:“先就这样吧,针对对方有可能的行动,你们做几个预案……然后,继续观察吧!”   “是。”   安德鲁应着,退到了外物,诺顿看着手下的文件。   从有蒸汽机开始,贵族的荣耀开始衰退,虽然每个贵族都在想办法挽回,但除了霍尔家族,几乎没有一个成功的。金钱的力量无比庞大,甚至超过了政权,当然,这也是他们无法统一。   总有一些贵族想要更多的利益而参与其中——包括他们科特卡家族。   但金钱又不是能被权势完全左右的,若是对商人苛刻严重,他们自会跑到其他地方,那带来的就是其他公国或地方的兴起,而自身的衰落。可贵族们经商,总是不太如人意。   到最后就成了大商人同大贵族结合,小商人同小贵族结合,于是再也无法撕扯开。   按照这样的局面下去,贵族会越来越势弱,到了一定程度后,很可能就变成了吉祥物……当然,这个时间会很长,十年甚至几十年都不见得能达到……不过也不一定,如果再有什么新的技术产生,很可能会加速这个进化。   这也是为什么霍尔家族始终能不被淘汰——因为现有的技术,往往同他们密切相关。   也不是没有贵族想学习,包括他们,他当年也自忖聪慧,可他也许能同时处理好七八个人的人际关系,与科学技术上的,却毫无天赋。   但是现在,有了变化。   至于是好是坏……他也不知道。   若按照一般规律来分析,只要他们能取得胜利,这一次的变化就是好的——也许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起码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住那些商人日益高涨的权力欲。   但现在,这件事的背后还有神秘因素,那最终的走向……就真的是天知道了。   他希望,在这次事情过后,科特卡家族能找回过去的荣光。   想到这里,他又不免走神。   霍尔家族有被诅咒的传言,他们,其实也有……   “你早先不是问过我,为什么那么对你母亲吗?”在那个能看到龙头的房间里,他的父亲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那个时候已经相当成熟,但也有些恍惚。   贵族家庭的婚姻往往都是不好的,但他小时候其实是有父母恩爱的画面的。在他的记忆里,还有他的父母带他一起散步,两人同弹钢琴,阳光洒在钢琴上,两人对视一下。   当时他不觉得有什么,后来再想,却是,原来那是那么珍贵的场景。   因为真的见过,所以当他的父亲突然宣布爱上一个寡妇后,他们都无法接受,他的母亲几乎崩溃。   他的母亲,当年是整个科特卡最美丽的女子,而且完全是按照典范贵妇人培养的,当年他的外祖是有心让他的母亲嫁入皇室的,不过他的母亲对他的父亲一见钟情,这才有了这段婚姻。   两人婚后又是那么的恩爱,而且很快就有了他。   当时整体的环境是要比现在好的,他的父亲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烦心事,他的母亲也没有。他还记得他的母亲发出过这样的抱怨——她一盆心爱的月季突然生了病。   “花匠说这病是被风刮过来的,真是太糟糕了。”   一盆花,就能令她感叹一番。   不错,她现在依然会这么感叹,但再不会像过去那样洋溢着幸福和微笑了。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从他父亲爱上一个平平无奇的寡妇开始的,当年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对他的父亲发出了质问,为什么?他的母亲到底做错了什么?他的母亲到底哪里不好了?   她美丽、大方、优雅,能成功的组织起任何聚会,同任何贵妇人交往,完全符合一个公爵夫人的要求;   她生子,养育,给科特卡的延续保证了国本;   她爱自己的丈夫,发自内心的尊敬他,是一个绝对合格的妻子。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的丈夫都背叛她了,她也只是昏厥哭泣,没有歇斯底里。   他甚至能够理解自己父亲的一时迷茫,但爱?开什么玩笑。   可好像是真的,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他的父亲没有提出离婚,却将那个寡妇带到了社交场合!这其实,已经是在宣告那个女人的身份了。   他完全无法接受,对他父亲发出了质问,他的父亲摸了下他的头,没有说什么。   因为已经过去了好几年,突然听他父亲提到这件事,他还有些发怔。   “你可以把这个当做是我的理由……但其实,当年我们这几个背叛者家族都遭遇了诅咒。”   “……诅咒?”他不由得看向旁边的龙头。   “……无望的爱情。”说到这里,他的父亲还笑了一下,“你以为,她是真的爱我吗?她不过是在给自己的妹妹找一个扶持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父亲带着一种奇异的悲伤——他是难过的,但又好像是幸福的。   他没有说话,因为那个龙头,他不能说那是假的,但心中,却不是那么相信。也许那个诅咒是真的,但都过去上千年了……   而现在……   他再次收回了思绪。他目前要做的,就是应付好现在的危机。   国家还在震荡中,唐宁还在失踪中,他不应该再想别的。   李嘉宁第二天早上依然没出现在餐厅,不过她要了一杯咖啡,端着找到了布里。   “在你们那里,艾尔逊叔叔……是什么身份?”   “……叛族者。”   ……   ————————   明天科二,积攒人品,这一章下面的正分留言都有红包! 第574章 第五百七十四章 绝地天通:o(* ̄︶ ̄*)o   虽然早有准备,听到布里这么说,李嘉宁还是有那么一点恍惚,她抿了下嘴:“为什么……他……做了什么?”   布里看着她:“他带走了我们精灵族的瑰宝,我们精灵族的……希望。”   李嘉宁快速的看向他,布里没有丝毫的退让。   比起普通人,精灵普遍都更好看,虽然他们自己天天看,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和一般的人类相比,精灵就是明显的好看。但好看到李嘉宁这个程度……却不多。   或者说,在他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而且,李嘉宁还不是一直都这么好看。   是的,早先他也忘了李嘉宁的样子,但当那天他把李嘉宁和艾尔逊联系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   然后,他就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嘉宁和他是同族,他甚至怀疑,她就是那个被埃尔带走的……瑰宝。   “精灵……”李嘉宁有点拿不准自己要摆什么表情。   布里眯了下眼:“精灵,人类那些书中,传说中的精灵,不过大概很快……我们也要变得和人类一样了。”   李嘉宁看向他。   “这段历史,在人类社会中是没有的,因为他们不敢留下,或者说,不敢让大众知道。你知道,在海外之地,现在发现了不少蛮族吧?他们不会种植,只会采摘和游猎,没有兵器,有的甚至拿石头当武器,你不觉得奇怪吗?”   李嘉宁眨巴了两下眼,心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她来的那里,外面都已经开始登陆月球了,非洲还有以游牧为生的呢。   想到这里,她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的纠结倒是平稳了不少。   她抿了下嘴,想了下道:“文明的发展……其实是有一点偶然性的……”   虽然她上学的时候,学了历史的必然性,就是如果没有牛顿也会有马顿羊顿,但有的时候又会让人觉得,如果没有呢?如果这个人再晚几年出现呢?   “但不应该相差这么多了。以发现的新大陆为例,已经知晓的有煤矿铁矿,可他们,却什么都没有发展出来。”   李嘉宁没有说话,布里再次道:“因为那里,过去就是人类的禁区。”   李嘉宁啊了一声。   “你看过早先的历史吧?”   李嘉宁点了一下,虽然她没有像其他大多数小孩一样上寄宿学校——当然,她也不太方便上。却是搭着一个小贵族完成了基础教育——他们并不是一开始就在斯卡恩,住在枫叶小区的。她小时候不能说一直在流浪,但也是在一个地方呆上几年就换个地方。   艾尔逊说是因为他喜欢不同的自然风光,她早先也没有多想,后来她穿过来,又从艾尔逊留下的种种迹象中找到不妥,才觉得更应该是在躲藏。   “巨龙、怪兽、精灵……”布里慢慢的开口,“当时的人类,在曼海姆这个范围内,还能像人,而在那些地方,更像是被圈养的生物……”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我们精灵,当时其实也差不多。虽然我们普遍更有实力,但我们人口稀少,而且子嗣单薄,时刻都有灭族的危险。”   这倒是李嘉宁第一次听说,她不由得一怔,布里捕捉到了:“当然现在也有,不过……那个时代,可以说所有生物都有危险,那些巨龙怪兽也一样,一旦人类中出现一个大魔导师,那些生物就要遭灾。所有的生灵都觉得痛苦,但他们不知道要怎么解决,直到……那个传说中的队伍出现。”   “理查德大帝?”   布里点头,李嘉宁精神一振,虽然她已经从斯普林的记忆中看到过一些,但记忆毕竟不是全面的。当然,布里这个也不见得是全面的,可总算是从活人嘴里听到的。   “那是一个聚集了大魔导师,大剑术师,大傀儡师以及大祭司组合而成的队伍。每一个人,其实都有以一敌万甚至敌十万的能力,哪怕是精于治疗的大祭司。他们每个人都有着崇高的理想,因为若是以自身来论,每个人都能生活的非常不错,更能有长久的寿命,哪怕是寿命最短的傀儡师,也可以享用各种珍品,活到二百岁。但,不管后来怎么样,在那个时候,他们都是愿意为众生献身的……他们认为众生之所以这么艰难,就是有一些个体掌握了超出普通人太多的能力,所以他们历经辛苦,斩断了这个能力的来源……当时,他们叫魔力。”   “……绝地天通……”李嘉宁不由自主的喃喃出声。人类的历史中,也有这样的传说。那些通天纬地的单体,掌握着超凡的力量,直到颛顼绝地天通。   她声音不大,但布里还是捕捉到了,他一怔,想了想,还是点头:“很形象,可以这么说。那些实力强大的个体,能友好协商的,他们都给协商了,让那些种族通过种种办法转移到其他世界,有一些协商不成的……他们也没有留情。精灵族……本来说是能有一个自留地的。”   “……自留地?”   “精灵族依附神树,神树需要魔力。所以最初商量的是,给精灵留一个空间让他们独自居住,精灵族保证不在人类社会使用超凡之力。”   听到这里,李嘉宁就能猜到下面是什么了,果然,很快布里就又道:“精灵族遭到了背叛。”   这几个字,他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斩断魔力,是精灵族献祭了祖中至宝才做到的,但最后,我们却几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而就算我们逃出来了,也在逐渐衰弱。当年的精灵族普遍能有八百年以上的寿命,现在的……能有二百年的都不多。”   李嘉宁不知道说什么,她能够理解布里的愤怒——从斯普林的记忆来看,他说的,大概也是没有大错的。   但从另外一方面,她又要不由得想,精灵族遭到背叛是必然的——不是当时遭受背叛,也会是后来,甚至在那个时候,精灵遭遇背叛还能逃出来,若是以后,那和人类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原因也是明摆的,当人类社会都没有魔力的时候,又怎么会允许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存留着这些东西?当普通人都只能凭借身体的时候,又怎么会允许其他种族可以依靠魔力?   当然,在这里面,人类是卑劣的,但这个结局其实已经是注定的了。   这就像现代社会,所有国家都相约消灭核武,可能会允许一个国家保留吗?哪怕这个国家面积狭窄,人口稀少。最有可能得是,所有国家都不销毁,而到了必须要销毁的时候,那就必然是所有人都要销毁,如果有一个国家说,我必须保留,不保留我就要死……那其他国家,也只会让他去死。   “……那瑰宝,又是什么?”她想了想,把话题拉到了最初,布里看了她一眼,“那是大祭司给精灵族留下的最后的希望。”   虽然已经非常傻白甜了,但精灵族到底没有傻到底,也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在遭到背叛后,他们就全族转移到了这个后路里,但,虽然他们做了一定的准备,可那方天地的魔力也逐渐淡化,他们精心照顾的神树也再无法支撑,最后大祭司将其一分为二。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嘉宁心中一动,大祭司?原来逃出来了吗?在她的感觉里,还以为大祭司当时就遭遇了不测。   她心中这么一想,当然没有打断,布里继续说。   在发现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神树会彻底枯竭,大祭司以自身为代价,施展秘术,将神树的一部分神力封存在一根纸条上,这根纸条还有神树的一部分功能,虽然很多都丧失了,但起码能保证精灵的存续,起码一定时间内的存续。   另一方面,剩下的能量石化,转化成了一块鹅卵石。   “鹅卵石?”李嘉宁忍不住开口,她竟然想错了吗?   布里再次看了她一眼:“一开始是鹅卵石,后来……”   “后来?”   布里摇了下头:“后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从大祭司开始,每年,精灵族最有天赋,魔力最充沛的强者都会向那块鹅卵石浇灌精血,而那个地方,一般精灵也不能进入。”   说到这里,他嘴唇抿了一下:“这一代,本来是我的,但还没等我成长起来,埃尔叔叔就带着那个东西消失了……嘉宁,现在,你能告诉我埃尔叔叔在哪儿吗?”   “……你应该知道。”   布里轻轻地笑了一下:“嘉宁,我们精灵就算不能同早先相比,也不是普通人类能够杀死的,特别是埃尔叔叔……”   人类的发明创造的确厉害,过去只有他们精灵可以射出的箭,现在一把手枪就能做到。但要说埃尔会被流弹击中,那就是开玩笑了,就算是他,也是绝对能躲过去的,小心一点,反杀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   “……我看了他的尸体……”李嘉宁慢慢的开口,“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把他……真的安葬了。”   布里皱着眉,李嘉宁垂下眼,在她对艾尔逊的身份有怀疑后,其实是想过艾尔逊怎么会就那么死了?逻辑上说不通,但在她看到昨天的记忆后,又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感觉,那就是大概、也许、可能……是艾尔逊自己放弃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佐证,就是现在系统显示的所有记忆,都是亡者的。   “……其实,虽然有这么个称号,但其实,族人对埃尔叔叔的观感并不坏,不少人都觉得他盗的好,为精灵族解决了后顾之忧。”   李嘉宁看过去,他一笑:“快要两千年了,精灵族世世代代守着那个瑰宝,每个月,最有天赋的精灵都去消耗自己的精血。对此,早有人有意见了,所以有不少人认为,埃尔叔叔是为了避免下一代再有这样的命运,才选择了这条路……所以,其实一直都没想过对他展开什么追捕。”   李嘉宁缓慢的点了下头:“我说的是实话,如果……也许我们可以再看看。”   布里抿了下嘴,这虽然同他的秉性不符,却并不反对。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是安德鲁,在知道李嘉宁这天早上没吃早饭后,从诺顿到安德鲁都有点受不了了。   在知道她在布里这边,安德鲁就来敲了门。   对于这种关怀,李嘉宁现在倒不陌生,想着饿肚子也不是太好,到底又吃了一块蛋糕。   对此,安德鲁还是忧心忡忡,连诺顿都在百忙之中……真是百忙,因为今天格雷格工厂又有一个地方爆炸了,格雷格家族的人过来严重抗议,格雷格工厂那边闹的也越发厉害。   于是本来已经总体减少的抗议人数,又一次爆发了。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诺顿还问了李嘉宁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如果需要什么东西,千万不用客气。   他早先对李嘉宁也说的上尊敬有加,却绝对不会这么关怀体贴。李嘉宁虽然有那么点习惯了,到底时间还短,在加上她能从人的表情上看出更多东西,这尴尬也就更强烈一点。   当然,在斯普林那边历练过后,她现在也能泰然自若的表示感谢了。   这一天,李嘉宁去了唐宁失踪时的房子,不出意外的,没有任何痕迹——在大家没有发觉他失踪的那几天里,管家等一干家务人员非常尽职尽责。   而唐宁所处的这个小区,环境也维持的相当好……嗯,一样被打扫干净了。   “这就有些难办了。”在车上,李嘉宁捏了下眉心,唐宁没有说话,他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太明显的表情,她还是看出了布里的不以为意。   她正要说什么,就看到一个人,当下,她就轻咦了一声……   ————————   感谢大家,虽然没考过去……内在原因是我实力还差点,外在原因是我分到了一辆有问题的车啊啊啊啊~~~坐上去人脸认证嘛,别人一认证就好了,我坐在那里坐了二十分钟都没认证上……后来是人工认证上的。当然,主要还是我自己的原因,再练吧~ 第575章 第五百七十五章 竟然:o(* ̄︶ ̄*)o   琼斯把面包拿给自己的大哥劳森,劳森看着那个黑黝黝的面包呆愣了一会儿,却没有接,琼斯低低的叫了他一声,他垂下了头。   琼斯还要再说什么,那边玛吉开口了:“不要给他了,就让他饿着吧!为了一个女人,就要生要死!让他去死好了!”   琼斯面露不忍,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劳森身体僵了一下,头垂的更低了一些。   “把面包拿来给文森。”   琼斯和文森都有点发怔,文森有点不安的向劳森看去,玛吉一瞪眼:“给你了你就吃,你以后就是这个家做支柱的男人了!还不快把面包给文森?那种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父亲都不顾的人他就不配吃东西!”   “妈妈!”劳森再也忍不住了,“父亲的伤也不是芙蕾雅造成的!”   “不是她的那个什么神教吗?你的父亲做了些什么?只是维持秩序!他们就拿铁棒敲你的父亲!现在他还在床上起不来,而芙蕾雅对此的反应是什么?是你的父亲为什么要阻止他们的神降临!”她说着声音就高亢了起来,“这个神还没降临就惹来了这么多的灾祸,那它就不该降临!”   说到后面,她几乎尖叫,而她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所以,您也不配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说话间,进来一个面色发黑的瘦削女子,这女子长得并不怎么好看,但眉宇坚定,一脸盎然,她进来后,看向玛吉,非常傲然的道:“你真是太无知了,你不知道你在诋毁怎样伟大的存在!”   进来的正是劳森的未婚妻芙蕾雅。   玛吉气的发抖,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琼斯气愤道:“你真是太无礼了!怎么、怎么能这么说长辈!”   “不敬神的长辈吗?那就是堕落者,将来是要下地狱的!”   “住口!”强森也忍不住了,他涨红了脸,本想严厉呵斥,但对上芙蕾雅的目光,又避免有几分退缩,最后口气缓和了一下,“你……芙蕾雅,你不能这么说。”   芙蕾雅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我今天过来,本来是想对你进行最后一次感召,现在看来,你是不会接受的了。既然这样……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将来真神降临,你不要后悔才好。”   她说着,转过了神,劳森脸上不由得闪过痛苦之色。   他们一家本来非常期待芙蕾雅的到来,但游行突然爆发,他的父亲虽然只是个送信员,可因为在治安局拿着钱,也被要求维持秩序。其实都是邻居,或者都是曾经的工友,一开始也没有爆发太强烈的冲突,政府也没有采取太强硬的措施。   他们游行,治安官只是维持秩序,还有市长出来说话,对他们要求的安全措施、工会什么的,都没有一口否决,而是说会认真考虑,并且同工厂协商……   而就是从这个市长出来说话,有点混乱了,因为他们觉得这是托词,是假的。   要是早先他们可能会信,但现在,他们都知道,公爵在工厂占的有股份!   公爵是科特卡的最高领导者,又在工厂占了股份,那还不是只要愿意,什么都能答应吗?   劳森当时是觉得有些奇怪的,因为他和他父亲都没有在工厂看到过公爵府的人——最重要的是,也没有听过相关传闻,他们还私下议论过,因为他们曾经幻想过,如果公爵府来人了,也许他们的环境能有所改变。   自从诺顿接手政务后,真做了一些改革,他们的生活也有了变化,别的不说,就这一次地震,市政厅和公爵府都没少做事。现在,他们也希望公爵府能拿出一个态度。   但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于是他们更加激愤,不过要只是这样,最多也就是喊的声音大一些,或者了不起了,有人丢丢东西,但是神教的人出来了,他们带头冲锋。   发生的太快了,治安局的人立刻就和他们对上了,然后他父亲,不知道被谁砸了,脑袋腿都有伤,不过最严重的腰上的,这一下,他父亲到现在都双腿没有感觉,人完全瘫在床上了。   发生这件事后,她母亲就要求他和芙蕾雅断绝关系,他不是太能接受。他父亲的伤不知道是谁造成的,不见得就是什么神教的,或者说哪怕就是,也不是芙蕾雅。   但芙蕾雅现在说这话……   “你要是追她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玛吉冷声道,劳森转过身,慢慢的摇了下头,“她都说出那样的话,我又怎么能……”   玛吉脸上露上终于露出一分笑意:“我是觉得这次的事太古怪了……就好像,我们突然就要同公爵大人要对抗了……但其实,我们并没有这么想。”   劳森想了一下,慢慢的点了下头,好像是这样的,他们一开始只是想着待遇更好一点,那场爆炸也吓住了他们,并没有想着真的同公爵府怎么样:“也是公爵府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许诺。”   “其实我觉得这更说明公爵府是重视这事的。”琼斯忍不住道,一屋子的人都看向她,她倒也不慌,她想了一下,道,“早先艾尔逊老爷就同嘉宁少爷说过,每遇到大事就更要有冷静,除非生死攸关,不要立刻下决定。如果我们一抗议,那公爵府就立刻同意,那其实有可能是在应付我们,但他们说给时间考虑,起码是要考虑了。”   劳森下意识的就想反驳,但却有点张嘴无话,好像就是这样的,他们家要买个什么贵点的东西都还要讨论几天,这么大的事……公爵府要是一下就答应了,才有问题的吧?   “可是……”   “所以我们很有可能被利用了!”玛吉道,“本来到不了这个地步的!”   劳森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要怎么说了,最后只有小声嘟囔一句,也不知道公爵府要考虑几天。   诺顿并没有在考虑,并不是他不把工人的要求放在心上,而是他知道这件事,其实公爵府目前是无能为力的。   当艾德蒙也说出黛儿后,更展露了这件事,就是一个早就开始的,针对他们的阴谋,其实他早先也有点疑惑,虽然公爵府的嫡系遭到袭击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但格雷工厂就这么拿出了干股,也有点太轻松了。   不过,他要承认,他被利益给蒙蔽了——他们早先也怎么都想不到,事情会这么发展,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怎么开会商量,都不知道这个坑在哪里。   但事实上,因为才拿到干股,他们一分钱都没有见到,却担了这个名声,再之后,当初的协议他们就是只有分账权而没有管理权,所以,哪怕拿到了干股,对格雷工厂,他们也没有办法从工厂的角度进行管理。   当然,他们可以从市政的角度进行。   但那只是一纸命令,他们下这个命令容易,但若是格雷工厂不遵守,或者阴奉阳违,民众的怒火又会走向什么地方?   是的,按照正常逻辑,他们下了命令,工厂不遵守,那是工厂的责任,但那个什么真神教一定会说是他们督导不到位,是他们同工厂勾结,特别是……他们还拿了工厂的股份!   认识到这些,诺顿也要赞一声,这个手段厉害。   不过他们并不是没有反制的手段,只是,还需要再等等……看看后面还有什么。   而现在,他正在接待艾德蒙的爹,老格雷格。   老格雷格是来要自己儿子和儿媳妇的,或者说重点是儿媳妇,儿子在哪儿无所谓——只要不死,都行,反正他在外面也是天天不着家的。但儿媳妇要出来支事,儿媳妇不在这几天,厂子都要乱套了:“亲爱的诺顿,工厂是我们共同的利益!再这么下去,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老格雷格说的口沫横飞,诺顿笑容满满,同时不时地看一下手边的水晶球——自从黛儿事件后,这个东西他就不离身了。   水晶球没有任何异样,这个老格雷格应该还是普通人,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那些穷鬼的要求你根本就不用理会,什么工会,什么监管!我们已经给他们的够多了!够多了!”老格雷格摇了下手臂,“他们做的好的,一年甚至能从我这里拿到一千磅!治安官一年才有多少了?我给了他们媲美治安官的体面!我……”   他正说着,一个侍女端着托盘进来了,诺顿道:“先喝点东西吧,尊敬的史蒂文先生,您不是说先品尝一下我这边的干红吗?”   “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他说着就把杯子端了起来,刚要把他点名要的干红,外面就又传来一个声音,“不要喝!”   随着这一声,前面那个侍女举起托盘就要往史蒂文头上砸,史蒂文完全呆住了,瞪着眼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好在安德鲁眼明手快,一脚踹在那侍女的腰上,侍女跌落在地。   安德鲁拿出了枪对准她,那侍女却没有什么反应。   李嘉宁同布里走了进来,布里举剑走在前面,诺顿也站了起来,同时拍响了房间中的呼叫铃,那个侍女呻吟了一声,动了一下,安德鲁的枪拿的更紧了一些:“不要动!”   那侍女身体一僵,却没有再动。   一行亲兵挤了过来,上来就把那侍女按住了,侍女吃痛喊了一声,随即就大叫了起来:“阁下,阁下,我有错!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   “是,我不是故意拿不稳托盘的。”侍女浑身颤抖着,“我、我、我……我可以进行赔偿!”   诺顿一怔,拿着水晶球走了过来,看到他这个举动安德鲁想阻止,诺顿摆了摆手,说了声无妨,但还是在六七步外就停住了,再之后他拿着水晶球照了过去,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而那侍女此时浑身哆嗦,满脸惊恐,诺顿眯了下眼,这个侍女他是知道的——能跟到这边的,都可以说是他非常熟悉的,出身小贵族,一直本份老实,她的父兄也都在公爵府,从任何地方看,都没有背叛的嫌疑。   “你……见到黛儿了?”   那侍女一怔,有些迷茫,诺顿点了下头,安德鲁把枪收了,拿出了黛儿的照片——虽然黛儿极力避免自己留影,但她毕竟在报社做过,还是免不了留下了一张,这张照片让她自己想可能都忘了,但还是被公爵府给翻了出来。   那侍女看着照片啊了一声,在之后虽然被按着,但她还是有了个往上要跳起的动作:“我、我见过,我……我好像在刚才见到她了,啊!”   “具体在哪里?什么情况?她当时穿了什么衣服?”诺顿一连声的应着,侍女有点犹豫,诺顿眯了下眼,侍女立刻道,“阁、阁下……我……我……有邻居说、说……我妈妈生病了,我、我……”   她说的有点磕巴。   现在这种情况,诺顿他们当时实行的是严格化管理,所有人都是轮班制,没到歇班的时候不准回家。这个侍女本来也该是这样的,但她同门卫的关系好,就被放了出来……这也是她为什么刚才有点犹豫的原因。   他们家说是个小贵族,其实已经没什么恒产了,也就是他们几乎一家子都在公爵府工作,这才维持了基本体面。她和她的父兄都在工作,家中就她母亲一人了,本来就不免担心,平时还好,现在这个环境,他们谁都心中没底,又碰上说她母亲生病,她就忍不住哀求了门卫,利用早上的休息时间跑了出来。   她没敢带东西,就在路过小天鹅餐厅的时候给她母亲买了点点心,也就是在那里,她遇到了黛儿。   “她同你说话了吗?说了什么?”   “她、她问了我工作……阁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侍女说着就哭了起来,她完了,一定一定的完了!她竟然说了自己在公爵府,天啊,她怎么会这么说?她疯了吗?   ————————   抓头,我考的是C1,死在了定点上坡上,嘤嘤嘤嘤~ 第576章 第五百七十六章 乔安娜:o(* ̄︶ ̄*)o   “您见过这个人吗?”   史蒂文没有马上说话。   作为历经风雨的老一辈,虽然史蒂文一开始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他竟然在诺顿面前被行刺了!是的,这一定不是诺顿做的,但,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吗?   但还没等他说什么,下面的走向就开始……若不是诺顿刚才还是好的,他简直要以为他们是集体犯病了!   在度过了最初的狐疑后,他认为这是诺顿等人的阴谋,虽然他们的反应也太快了点,但,谁知道呢?也许公爵府早就对这个有演练。总之,这是他发难的好时机。   而就在他要说话的时候,诺顿突然把黛儿的照片亮到了他面前,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然后,就怔住了。   他见过!他当然见过,这是一个记者,他接受过她的采访,但是……为什么他脑中突然多了一些过去好像没有过的记忆?那是什么?   “史蒂文先生,您真是太伟大了!”年轻美丽女性的赞美总是令人愉悦的。   “史蒂文先生,真高兴能又一次见到您。”满脸的笑容,还有这兴奋的表情,这个女人一定被他迷住了。什么?他的年龄?男人的魅力,无关乎年龄!   “史蒂文先生,您真棒!”天呐!天呐!那是什么!他一丝不挂,而那个女人,全裹的严严实实的,可他当时在做什么?他在笑,而且是志得意满的笑,好像他刚证明了自己的宝刀未老……   史蒂文的脸上开始出汗,作为一个正宗的老登,虽然他还是表现的对女性很在意,他也的确非常在意,但其实,就和很多他这个年龄的男人一样,已经不行了。   他会找女伴,会找各种年轻鲜美的身体,但只是抚摸、玩NONG,他本身已经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了。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场,他一定会记忆深刻,可是……   他看向诺顿:“你……对我做了什么?”   “您弄错了先生,是这个叫黛儿的,对您做了什么。您以为,这个黛儿是怎么进来对我进行刺杀的?”   史蒂文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有点有气无力。   他当然有话说,有很多话说,可是现在,他内心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也许,您应该想想,您第一次是在什么情况下,在哪里,和她见面的。”李嘉宁开口,根据过去的经验,这种迷惑都不是一次性的,而最有漏洞的,就是最初。   这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鲍曼对大卫……   史蒂文看了她一眼,不由得眨巴了一下眼,饶是他现在一肚子心事,也被这种容颜给冲击了一下,不过他到底是不行了……嗯,也是此时心乱如麻,他没有太过沉溺,当然,他也不由自主的顺着李嘉宁的话去想了。   第一次……第一次好像是在一个宴会上!还是他们家举办的生日宴,这个黛儿主动来找他搭讪的。好像很正常,毕竟那一次是他妻子的五十岁生日,很多人都受到了邀请,黛儿的身份也许不在受邀的行列中,可要弄到一张邀请函……   史蒂文到底算是搏杀出来的,他很快就意识到那个邀请函大概是有点问题,不过他现在不好追究,又很自然的去想第二次,那是他在一个酒店享用下午茶,然后乔安娜过来同他打招呼,当时这个黛儿就在!   对,黛儿就是那个时候说他伟大的!   乔安娜同他打了声招呼就走了,但黛儿坐了下来,同他交谈起来。   是的,黛儿年轻漂亮,他当时好像又没什么事,但……为什么这段记忆,他早先又没有了?在今天之前,他竟只有生日宴的那段记忆!   他有些僵硬的看向诺顿,张了张嘴,又张了张,最后有点艰难的开口:“那个流言……是真的?”   真神教现在有点无所顾忌,教会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严,当然要先做准备,对外宣称的,就是有一批被魔鬼选中的人,会以恶魔之术迷惑众人,号召所有人坚决反对,如果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一定要立刻道教会。   史蒂文本来对这话是不屑一顾的,只以为是教会也想在这次的动乱中分一笔……是的,虽然现在看起来各种混乱,但民生艰难的当然只会是普通人,像他们这样有能力有势力的人,只要操作得当,就会更强大。   他这样的贵族+工厂主,可以耗死对手,扩展事业;   教会也可以趁机打击异己,把手伸进过去不太能伸进的工厂行列;   过去的老牌贵族也有可能找回点过去的荣光……这些就看谁的手段更高了。   他对教会不是太感兴趣,主要是那是一个独立的体系,他所能做的也就是贿赂,保持一个良好关系,而教会只要聪明,也不会动他。所以那个传言他听了也就听了,可现在……   不,这也许不是什么魔鬼,而是诺顿对他施展了什么邪术?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史蒂文免不了也有多疑的毛病,这时候连李嘉宁的颜值也成为佐证了,不过他很快又想到,若诺顿真有这能力,还同他废什么话?科特卡公国早被他打造的铁桶一块,现在说不定都要剑指帝都了——反正真要追溯,也不是没有皇族血统。   那就是真的?真有神秘力量?   史蒂文一时间还有那么点兴奋,作为一个已经感受到死亡气息的老登,他免不了对死亡衰老有恐惧,如果有神秘力量的话……   “我们目前所掌握的,但凡和他们做交易的,基本都没有好下场。”李嘉宁开口,她的中级表情侧写终于展现出了应有的实力,当然,这也是现在史蒂文情绪起伏不是一般的大,没有表现出一个老狐狸应有的素养。   史蒂文一僵,看向她,李嘉宁冲他点了下头。   史蒂文心中一凛,李嘉宁的颜值无意中削弱了他的敌意,也令他脑子清醒了几分。他很快就意识到,那些人对他其实没有什么善意,反而把他当做了一个工具……   对!   要不他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同意给科特卡家族格雷工厂的干股?别说唐宁那小子没死,就算死了……好吧,死了是要出点血,但就死了几个普通人,拿点钱出来也就是了,怎么能给干股?但乔安娜来说的时候,他竟然同意了?而且还极力否定了自己的大儿子?   “乔安娜……”他咬牙切齿,“那个BIAO子!她是同谋,她一定是!”   “根据我们目前所知道的……是这样的。”诺顿慢慢的开口,“艾德蒙先生,也被蒙蔽了。”   史蒂文脸色一黑,他这么想是一回事,真被证实了,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磨了下嘴,想骂艾德蒙,到底没有真的骂出来,原因也很简单,乔安娜是他硬塞给艾德蒙的,因为大儿子身体不行,二儿子又实在不争气,他只有选一个合适的儿媳妇。   乔安娜算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再没有犹豫,姿态一变,诚恳的看向诺顿:“非常抱歉,诺顿阁下,我是被奸人蒙蔽了,不知道您有什么打算,又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呢?”   他说着,还微微欠了下身,诺顿暗道了一声老狐狸,不过倒没有怀疑。格雷格家族过去的指望就是乔安娜。在商业上,这个女人说一声奇才也不为过,她十三四岁的时候,就进入到了格雷工厂,不到十年的时间,把过去几个工厂都吞噬了下来。   过去格雷工厂虽然算是科特卡的钢铁巨头,却绝对说不上寡头,而现在,别说公国境内,就是整个帝国,能是它对手的也不多了。   对于史蒂文来说,可以不要儿子,也必须要这个儿媳妇,但若这个儿媳妇就是一颗毒药呢?格雷工厂还有什么可以依仗?不过一般人哪怕想到这里,也不会转变的这么快,史蒂文……算的上反应迅速。   这么想的时候,他不免又想把黛儿的照片扩散出来——其实他早就该这么做了,不过早先回馈的还是太少了,他们一时也没想到——直到昨天还是受艾德蒙的启发,他们才想着,是不是把黛儿这个名字扩散出去,不过还没来得及。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眼手里的水晶球,他不确定到底是照片,还是水晶球的缘故,也许只是照片没有用?不,应该是有的,昨天艾德蒙也没看到水晶球……不对,好像根据斯普林那边的反馈,嘉宁和布里都是对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们很有反应的?也许是因为他们在场?教会那边不也说,高度敏感的人能破除这种邪恶吗?   他这边想着,嘴中则道:“您能同意工人们提出的要求吗?”   史蒂文脸色一黑,正要再说什么,诺顿已经道:“今天晚上之前,把黛儿的照片印上一千份……就说……她涉及命案!”   安德鲁心下一凛,想说什么,但接触到诺顿的目光后,就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本来想说唐宁的,但显然,诺顿虽然已经考虑到了,但不准备妥协了。   他应了声是,就去安排了。诺顿转向史蒂文,刚要说话,史蒂文就先道:“阁下,这些要求可能根本就不是工人提出来的……那些,嗯,怎么可能突然就有这么大的声浪?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可能就是这个黛儿!若我们……”   “若我们答应了,那些工人还会再出来吗?”   “若是有人在后面蛊惑……阁下,这违背了我们所有人的利益!”   “只是你们这些人的利益。”诺顿在心中暗道,他这些天之所以一直不解决游行的事情,一方面是要看到底有多少人涉及其中,看那个所谓的真神教后面还会做什么,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在这点上,他们同教会已经达成了共识。   这一次,一定要把那个真神教斩草除根!   而另外一方面,他又敏锐而痛苦的意识到,其实那些工人的要求是有道理的,或者说,是到了给他们一部分权利的时候了。这些那个真神教能掀起这么大的声浪,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些工人有这种需求。   这违背了他的阶级属性,所以他痛苦。但同时他又知道,先一步答应,短时间内,是有利于他们科特卡家族,特别是他的威望的。   当然,他首先要保证这些政策都能落实,若是不能,还不如不答应。   “史蒂文先生,若您一时不能做决定的话,也可以回去再想想。”   他表现的从容,史蒂文心下又是一咯噔,诺顿的这个表现,无意是在表明,他们并不怎么需要格雷格家族……不,不会,格雷格家族还是有影响力的,科特卡家族式微不是这几年的事,就算他们现在扒上了霍尔家族……   要是他们真扒上了,那还能真不太需要他们!   史蒂文在心中快速的想着,一时他觉得应该干脆利落的向诺顿表达自己的决心,一时又不是太能拿定主意,眼看诺顿有要送客的架势,他连忙道:“我能……见见他们吗?”   “……他们?”   史蒂文点了下头:“乔安娜……是我将她带进工厂的。”   诺顿皱了下眉,他觉得史蒂文见艾德蒙没关系,见乔安娜就不是太合适了,他正要答话,就见李嘉宁正冲自己点头,他心中还没反应过来,嘴中已道:“如果您真想去见见的话……我需要先安排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让另外一个侍从去安排,同时示意李嘉宁跟自己到旁边:“你……”   “我觉得,她同别的艾斯不太一样。”没等他开口,李嘉宁就先一步道,昨天她就有这种感觉,但她当时没想明白是什么,刚才她再分析,就知道了。   虔诚……   相比于其他艾斯,乔安娜没有那种烙印在骨子里的前程,要知道那个大卫,哪怕知道鲍曼其实骗了他之后,也还是无比的狂热。还有坎蒂丝的艾斯,虽然他后来对自己的同僚非常失望,却对自己的神深信不疑,哪怕回答着他们的问题,也依然口口声声说着他们会后悔的,相比之下,乔安娜就太冷静了。   也许她是伪装的,不过,试试又不多。   ————————   这周还是一万五的榜单,抓头~~~ 第577章 第五百七十七章 我更贪恋这凡尘……:o(* ̄︶ ̄*)o   乔安娜盯着木门,有一点变化,她都会不由自主的心跳一变,她会在第一时间调整自己的表情和姿势,不过大多数外面的变化,都只是她眼花了……长时间盯着一个地方,她不时地就会有这样的错觉。   当然,有的时候并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了变化——还有人进来,不过基本就是医生以及,送饭的。   在医生过来的时候,她无数次想怎么出手,虽然她不像那些艾斯那样,专门锻炼了武力,但她也学过一些简单的招式,猝不及防下,是有可能制服一个医生的。   但,然后呢?   每次来她这个病房的医生都不是一个。而她最多,在目前的状态下,只能制服一个。   而当她动手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其实,现在也没有了吧?   她在心中来回的想着,这还不是别的事。她知道这些贵族,很多事都是可以谈的,哪怕老婆出轨,老妈找人,哪怕所谓的伤害了他的体面荣誉,但其实……都是可以弥补的。   在这点上,那些工厂主不会有任何区别。   无非就是价格的事。   但,他们对自己的命看的无比宝贵,这是他们很难容忍的。若是像针对唐宁的那种儿戏似的刺杀也就罢了——当时无论找的人,还是选择的地点,都不像是能成功的,这一点双方其实都心知肚明。   但黛儿这个……   黛儿还在试图分薄科特卡手中的权利,在公国内掀起风暴……正确的说,是她已经这么做了。   那她,还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不自觉地,就用指甲扣起了手指,她不想这么做,这代表她的无能,但她现在……还真的想不到什么办法了。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她的父亲突然去世,留下她和她的母亲,她们两个惶恐无靠,过去那些对她们笑脸相迎的人好像突然都换了个嘴脸。   有劝她母亲改嫁的;有劝他们回归老家的。   她的外祖和祖父一家展开大战,两边都说是为了她们好,她的母亲只知道抱着她哭。   她一开始也哭,后来她就不哭了。   因为她发现哭不能解决问题……反而暴露了她们的软弱,但她太小了,别人并不能看到她,她就劝自己的母亲。   “可是,我还能做什么呢?乔,我亲爱的乔,你如果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这话她以前没少听,她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也说过,因为她聪明,她的父母都很遗憾她不是个男孩,她也为此懊恼痛恨过,为什么她不是个男孩呢?   但现在听到这话,她只想尖叫。   “不要再说这话了,妈妈,我是女孩子,这是现实!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想下面要怎么办。”说这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事情?能让她们的处境有一个头发丝的好转吗?   “怎么办呢?也许,我们还是到你舅舅那边吧,我许诺把你嫁给亨利,我们大概还不会过的太差。”   她深吸了口气,再次抑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那个亨利大她七岁,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又丑又笨!她母亲容貌清秀,她舅舅也仪表堂堂,但那个亨利表兄却是集合了父母所有的缺点,长得简直奇形怪状!   不过,这也不失为一条路。   虽然她在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就想跳起来,但她还是很快分析了一遍。她的舅舅,是爱护她妈妈的,虽然这个爱护要排在自己家庭后面,总归是念了点旧情,而她的舅妈,智商不高,当然,她的舅舅也一般。   所以,如果真去投奔他们,她父亲留下的东西虽然必定会有所损失,但她们母女总归不会过的太差。   相比之下,回到她祖父那里,那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不过先不说她能不能忍受的住亨利表兄,就一点,她的外祖能挣得过她的祖父吗?太不可能了!   那她要怎么办?   她是在惶恐不安中遇到了上一任“神迹”,她在她面前展露了神奇,并告诉她,她也有这方面的资质。她很努力的练习,然后,在还没有完全开发出能力的时候,就为自己和自己的母亲真的找到了一条生路——格雷格当时的家主,史蒂文。   她从别人的交谈中听到史蒂文的长子身体不好,次子看起来不像是能成事的,以后格雷格工厂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她本能的觉得这是个机会。   于是她利用已经掌握了一点的能力去了解工厂,了解钢铁,再之后,跑到史蒂文面前去毛遂自荐。   后来史蒂文同她说,她当时对工厂和钢铁的了解一塌糊涂,但她的胆量是少有的。   就这样,她不仅没有堕落,反而到达了一个她父亲当年都没有达到的高度——是的,因为性别的原因,她没有办法成为议员,但艾德蒙一定可以,那么,也就等于她是了。   想到这些,她心中就有强烈的不甘!   就这样了?她在神迹那里得到了什么?一些天赋的训练?是的,她承认,上一代神迹给了她底气,在她孤苦无依的时候,她会想,自己不管怎么说,总有一条退路——上一代曾许诺,会给她母亲一个妥善的安置。   但,这是情分,但,她早还了!   这些年,黛儿从她这里拿走了六十万磅!   六十万!   足够去帝都买房了。   就是靠着这些钱,黛儿才能有那么多的追随者,才能……拥有那么多的仪轨。   而她那,从那以后,又从这个真神教里得到了什么呢?   没有。   再没有。   明明都有天份的,最后成为神迹的是黛儿;现在真神教发展到这个程度,知道她的人也很少,这固然是为了保护她在格雷工厂的身份,但换句话来说,也是……她在真神教中是没有地位的!   那她,要为了真神教失去现有的一切吗?   乔安娜的手不由自主的掐的更深了。   真神!   他们掌握了这种神奇的力量,那么,也许真有什么神,但,真的会降临吗?就像光明教,这些年了,以一国之力来供奉,这么多人信奉,那光明神也没见真的下来!   是的,在真神教这里,光明神其实是假的,因为祂从没有展现过神迹。   但过去呢?在那个曼海姆帝国还没有统一的过去呢?   上一代神迹是怎么说的,说他们这股力量其实是从远古就有的,他们一直要做的,就是找回过去的辉煌!   如果真神教能找回,光明教会不会也找回?   如果都找不回……那真神教凭什么找回?   乔安娜知道自己的思想不太对,甚至有些大逆不道,但她现在不安惧怕,特别是强烈的不甘,却驱使着她向这个方向想去。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不只是一个,她提起的心,又稍稍的回落了——不是找她的,这一天,如果好几个人路过,那都只是路过。   她正这么想着,门就从外面打开了,一个她觉得再也不会见到的人,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了。   史蒂文!老格雷格!   蓦的,乔安娜甚至有一股想要哭泣的冲动,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看向旁边的诺顿:“我还有机会是吗,阁下?”   诺顿一抬眼,下意识的就去看李嘉宁,乔安娜注意到了,却不是太在乎——这么好看的人,她也是愿意看的,若是过去,她说不定还会……   不过现在,她保存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乔安娜,我真没有想到……”   “我亲爱的父亲。”没等老格雷格说完,乔安娜就先一步开口了,“对于过去发生的事,我觉得是可以坦然面对您的您,您知道我给工厂带来了什么,而现在……虽然我走了一点弯路,但我相信我能弥补。”   老格雷格一滞,诺顿开口:“你相信?”   乔安娜深深的吸了口气,在看到史蒂文的时候,她在瞬间……不,不是瞬间,正确的说,是一直都有,在她自哀自怨回顾过去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在做选择了。   在看到史蒂文的时候,她知道事情没有向最坏的方向滑落,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她点了下头:“我觉得,我可以……她一定会想救我的……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她会想办法制造一起混乱,然后趁乱进来……”   “你确定她会自己走进来?”李嘉宁开口,乔安娜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再次为了她的容貌感叹一下后,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她会有两个办法——一,想办法迫使您放我出去,比如工厂那边有大的骚动,或者……格雷格家族出了什么事,这是她最希望做到的,因为她还想要我给她资金支持……亲爱的父亲,您不要激动,在您想我有可能给了她多少钱之前,先想想我为工厂挣了多少。”   史蒂文一口气被堵在那里,脸都涨红了,旁边人若不是现在情况实在不太对,简直想笑出来,就是这样,也不由得为这个刚才还颐指气使的老工厂主有那么一点同情了。   “但我想……或者说,她也知道,您放我的可能性不是太大——这要取决于,她觉得您掌握了多少。所以,她更有可能利用混乱过来把我带走,是的,她会自己过来,因为她不会想我落到别的神迹手里,同时……也只有神迹能不被人知的将我带出去。”   “这里,还有其他神迹吗?”   乔安娜摇了下头:“没有了……最近的也在帝都了,那些人过来,能力会大幅度消减……她有试图培养一些接班人,有没有培养成功,我不是太了解。”   诺顿看着她。   “我说的是实话,阁下,您应该能感受到我的真诚……比起真神降临,我更想要这世俗的权柄。”   “……你说对了。”诺顿慢慢的开口,“她已经在这么做了。”   ……   黛儿咬着蛋糕勺,仔细的品味着奶油的美好。   不管外面怎么乱,东区都是安静的。   下东区在最初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聚集,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治安官巡逻的更密集了——而且真的是在做巡逻,一些商铺也有关闭,但也就是这样了。   这里的人大多还保有自己的工作,虽然他们中有在工厂的,但不影响他们天天去工厂干坐。   而不在工厂的,更不受影响了。   “真是,令人厌恶啊!”黛儿这么想着,同时又觉得蛋糕好吃,南区本来也有一家不错的蛋糕店,但现在那边几乎没有商铺正常营业了。   黛儿对自己的神无比坚定,她相信这一次仪轨之后,真神会降临,然后……所有的一切都会重塑。   “我们会建立一个完全平等,只有虔诚与否的世界!”她在心中暗道,并坚定的相信那样的世界才是完美的——本来就是,除了神又有谁能是完美的?   那判定善恶对错,本来就要看对神的信仰。   心中笃定,她倒也不慌,在发现了自己观察的地方有那么点不一样后,她勾了下嘴角,她又挖了一勺蛋糕,缓步向前走去。   乔安娜这一次可能不能再露面了,不过没关系,她不能出面,会更听话,配合着她的能力,她们能把事情做的更好!   她很顺利的走进了那个对大多数人都艰难的大院,这几天西区又死了几个人,她的仪轨得到了补充,虽然她依然觉得这有点浪费,但,为了真神,这点消耗是必须的。   她很熟练的走向后院,这几天,她虽然没在这边露面,却通过各种渠道对这里了解的非常清楚了。   乔安娜关在什么地方,她也知道。   穿过一个走廊,她来到地下室,在绕过两道防守后,她来到了乔安娜的房门前。   “好像,有点太顺利了?”她这么想了一下,又觉得这是应该的,为了打探消息,她起码消耗了六个仪轨,一路走来,又消耗了两个,若是平时状态,只是这八个仪轨,都有可能引来治安局了!   难道诺顿在里面?   黛儿有瞬间的迟疑。   ————————   又要周一了…… 第578章 第五百七十八章 一笑:o(* ̄︶ ̄*)o   黛儿回去后当然是复盘过的,诺顿当时的一举一动,然后,很自然的想到了那个水晶球上。   就是她有点闹不清,是单独就那么一个水晶球就有用,还是必须诺顿用那个水晶球才有用?   ——她不知道这一点,其实诺顿也闹不清,因为实在没有多少范本让他去试验,他也不敢随便试验,这个水晶球,自从那天之后,就和他绑定了。不管到哪儿都带着,不管谁和他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了,他都去瞄一眼。   ——哪怕自己独处,没事的时候,也会去瞄两眼。因为这个,受人尊敬的诺顿阁下已经好几天没有进入过深睡眠了,脸上已经挂着沉重的黑眼圈了。   安德鲁已经在想是不是找斯普林问问,看他哪里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黛儿自然是想把那个水晶球解决掉的,若没有那个,诺顿一死,她的仪轨就能完成了——哪怕真神没有在这一次降临,也总会降临!   但她也知道,诺顿现在的防护一定很严,她过去大概率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不如先把乔安娜救出来,他们从另外的方面下手。   这么想着,她不再犹豫,开始计时,她准备若五分钟内没有人进来,她就冒险自己打开房门。   她运气不错,在快要五分钟的时候,两个侍者模样的人走了,其中一个还端了个托盘,两人一边走一边道:“前面好像又出事了,咱们还要好好招待这个人?”   “你知道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又有什么刺杀了?”   “什么刺杀?”   后面那人说不出来,当先一人道:“不管什么刺杀,咱们按交代做事总不会错的,开门吧。”   “是是,我只是觉得现在都这么难了,还要好吃好喝招呼……好好好,我不说了……”那人说着,拧开了房门,为了让端东西的人先进去,他向旁边让了一下,而也就是这一下,黛儿就从旁白插了进去。   她这个身法是特意练过的,迅速,而不会让身边人有察觉,当然,她顶着现在的仪轨,小小的一点异样,其他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掉。   她一进去,乔安娜就发现了她,她的脸上有一层薄怒,她笑笑,却没有说话。   她的这个艾斯,对她总是愤怒的,当然了,过去的备选,现在成了她的主体,她当然要愤怒!   乔安娜的表情,很好的取悦了黛儿,她很有耐心的等乔安娜吃了饭,两名侍者端东西离开。   “我还以为你见到我会很高兴呢。”当房门又一次关上,黛儿开口,走过去把放在床头的苹果拿在手里抛了一下,处于各方面原因,房间里是不能留餐具的,但苹果,显然被认为没什么危害性。   “我被你毁了!”乔安娜咬着牙,她这一句充满了真情实感的愤怒。   黛儿笑出了声:“不要这么说,这是……实在太严酷的指控了!”   乔安娜脸上的怒气更盛了。   “亲爱的,向好的方向想,以后你能专心为神服务了。”   乔安娜没有马上说话。   “我记得,你被打伤的是胳膊,所以,现在都不能走了吗?”   “……你准备怎么安排?”   黛儿看了她一眼。   “我跟你上哪里,又能做什么?”   黛儿本来想说,但突然心中一动,她靠近乔安娜:“我亲爱的第一使女,你应该意识到,你很久以前,就是我的艾斯了!你应该知道,你需要做的是什么!我还过来救你,是我对你的恩情,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听我的话,跟我走!然后,服从我的指令!”   乔安娜的呼吸沉重了起来,黛儿面无表情,心中则是无比愉悦。就是这样,她最喜欢看乔安娜这个表情了。这种明明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说这些就没意思了,你也说了,那是以前。”黛儿咬了一口苹果,“现在,选择吧!”   乔安娜瞪着她,她咔嚓咔嚓的吃着苹果。她相信乔安娜会按照她想的做选择——她也只能这么选择,她还能做什么?一直到现在,格雷格家族都没能把她要回去,那她大概率是很难回去了。   这一点,她们都知道。   当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但,那最最起码,也要这场混乱平息之后了——这是建立在诺顿胜利的情况下。   而若是她胜利了呢?   诺顿胜利了,乔安娜最多也就是个脱身,在格雷格家族的地位就不好说了,反而是她胜利了,乔安娜才会有未来。   “所以,你还能做什么选择呢?”想到这里,黛儿几乎是得意的。   “……我总要知道要去哪里。”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跟着我走就行了!”   乔安娜抿了下嘴,终于掀开了被子。黛儿再也忍不住的勾起了嘴角,如果不是地方太不合适,她这时候甚至会大笑一场。   多少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神迹和艾斯本来是互相依存的关系,艾斯护卫神迹,神迹倚重艾斯。这是多少年来,他们真神教的传统——可能最初也不是这样,最初只有神迹一个人,但在后来的发展中,的确变成了这样。   然后,也就固定了下来。也曾有两个神迹联手,但过去没有哪个地方能支撑的住两个神迹,毕竟,早先一个城市最多也不过几万人。   为了能力,神迹不能聚集在一起,但一个人也的确是有点势单力薄,所以神迹和艾斯就是最佳搭配了。   艾斯和神迹的来源很复杂,有的是上一任找来的,有的是他们互相找到的。   一般来说,都会相处的很好,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是互相托付的关系。在一个地区,他们真正能够相信的就是彼此。   但她和乔安娜是个例外,她们几乎同时被上一代发现,乔安娜是那个各方面都比她强的。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乔安娜时的场景,她穿了件粉红色的裙子,戴了一个同颜色的太阳帽,冷着一张脸,她当时就惊住了,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这样的女孩子。   她胆怯的看向乔安娜,乔安娜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这种目光她倒是熟悉的,那些购买她报纸的人,那些衣着体面的人,看她都是这个表情。   她低下头,自卑,而又愤怒。   因为上一代说了,她们是姐妹!在神的见证下,以后,她们就是姐妹了!   是天底下最亲的人,她凭什么这么看她?   而在后来,她知道了乔安娜的忧愁,她简直是想笑,她在发愁什么,只是自己父亲的那些财产无法保存下来!只是发愁以后可能要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她吃着白面包,穿着干净漂亮的裙子,却觉得自己是悲惨的!   她怎么可以的?   不过在那个时候,她虽然愤怒,却不敢说什么,因为乔安娜,各方面都要比她强。她的天赋比她更好一些,脑子也更聪明,排序也比她高,几乎肉眼可见的,以后,就是神迹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有过迷惘,想着为什么有的人都拥有了那么多,还要拥有更多。但她没有答案。   可最后,上一代选择了她!   她成了真正的神迹,而乔安娜,成为了她的艾斯!   在那瞬间,她就对神有了更虔诚的信仰,她相信,一定是神听到了她的疑惑,然后给了她答案。   虔诚——作为他们,当然,更需要虔诚!   不过乔安娜一直不服她,虽然她勉强也算听她的话,一直给她金钱供奉,但始终对她不服气。而她,因为也的确需要乔安娜提供的金钱……她能制作那么多的仪轨,还发展了那么多信徒,同那些钱是分不开的。   而且,早先,她也的确没有多少办法能辖制乔安娜。   但现在……   从此以后,乔安娜,就真的是她的艾斯了!   因为这个,她几乎是有些雀跃了,在带着乔安娜离开的时候,又多加了一层仪轨,在路过前院的时候,她发现那边气氛非常紧张,大门守护的很严,但,那只是防范别人。   “也许可以对诺顿进行远距离刺杀,只可惜当年没有学这个。”她想着,然后就有点遗憾自己早先竟然没有早点想到——虽然她不会射击,但信徒里总是有的,让信徒刺杀诺顿,也不会太麻烦……应该……   她啧了一声!   她对杀诺顿没有抵触,却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当然,要说他们的那么多信徒里就没一个想杀诺顿的,也不尽然,可这个人还要会使用枪械,还要有一定的水准,就难了。   她带着乔安娜先步行,在过了一个街口后上了一辆公交车,然后一路走向了南区。   南区那边游行,所以没到南区,她们就下来了,但她们依然向南区而去。最后,黛儿带着她到了一个南区和下东区交接的地方。   “你住这里?”乔安娜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公寓房,房间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家具很简单,但该有的都有,不过看起来,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是你住这里。”黛儿道,“你先在这里住着,然后想一想,怎么为我们挣钱,不要说你现在不在工厂了这样的鬼话,我知道你,不管你在哪里,这对你来说都不是难事。”   乔安娜看着她,在那瞬间,甚至有了那么点感动。   不过在看到黛儿那带了点恶意的笑容后,她的心又迅速冷了下来,何况……她现在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也,没有必要回头!   “我一会儿会给你送点吃的,然后,明天我们就开始干活吧!你不知道今天外面有多么热闹,明天会更热闹,到了后天,就连这里,也会变得热闹起来。”说到这里,她眯起了眼,“流血、牺牲、奉献……神一定会喜欢的!”   乔安娜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就算这样,神也不见得会降临,因为,一旦发生大规模的仪轨,从某个方面来说,神就降临了……黛儿过去只靠着西区和北区的混乱,就掌握了足够的力量,这一次……她很有可能得到传说中的力量。   在这个时候,她又有那么点担心,诺顿……真的能赢了黛儿?   “他有那个神奇的水晶球。”她在心中安慰着自己——若不是有这个,她说什么也不会同诺顿合作的,嗯,要不是有这个,上一次,黛儿已经得手了!   更何况,现在诺顿显然是不可能让那种仪轨真的发生了。   她一肚子心事的样子,黛儿也不在乎。她带上门,脚步欢快的向下走去,是的,向下,这是一个地面有五层高的建筑,但下面,还有一层。   居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想要体面的,但有的人家,想要体面,却又没有足够的体面,就只能让保姆之类的住在地下室,她在那里,也租了一间房。   她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唐宁,他双目紧闭,睡的深沉,她一笑。这当然不是唐宁有这么多的瞌睡,而是,她走之前特意安排的。   她把唐宁关在这里,每天外出的时候都会催眠他,让他过的浑浑噩噩,神情恍惚,每天所能接触到的,也只有她,再过几天,他就算不爱她,也离不开她了。   她走过去,轻轻的抚摸上他的脸,想着唐宁这皮囊倒是真不错,如果他以后足够虔诚,也是可以留下的。   感觉到她的碰触,唐宁睁开了眼,一开始有些恍惚,在看到是她之后,立刻就笑了。   他本就长得好,这一笑又是满心欢喜,饶是黛儿也感觉到了璀璨耀眼,她不由得也跟着笑了一下。她这一笑份外真诚,唐宁也是一怔,两人正要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了交谈声。   “先生,这个房子好像一直是空着的……”是公寓管理员的声音。   “就是空着的才更要看一下,你也知道现在外面的形势。”   声音在他们的门外停下。   “快开门啊,史密斯先生,莫非这里面有什么是不能让我们看到的?”   “我在找钥匙,在找钥匙了……”   ————————   小学生们明天下午就要放假了~~~ 第579章 第五百七十九章 他还是听到了!:o(* ̄︶ ̄*)o   史密斯一边假装找着钥匙,一边在脑中飞快的运转。   这个公寓的地下室,本来是租给上面那些体面人家放杂物的。后来有些人上面或者住不下,或者不愿意同佣人什么的一起住,就租了下面来给他们住,当然很多是一边放杂物一边让佣人住。   但这一间例外,他用来放一些自己搜集的东西,倒也不多么贵重,就是在这个公寓楼里搜集到的一些杂物,这也是他外快的来源,所以他一直避免这个房间租出去——甚至都不想其他人看到。   而现在,两个治安官过来了。   他在脑中想着一切可能,但怎么想,都不太能避免他们不看。毕竟这段时间到处都不太平,今天的形势又格外的不一样,前面的这个治安官他认识,是他们这里的老人,后面的这个,他没见过,但虽然他压着帽檐,也能从下颌看出容貌不凡。   作为一个公寓管理员,察言观色是必备技能,他自己也总结了一些技巧。比如,那种穿的华丽的是不用说了,长相不凡的,也不好得罪——这种人若不是出身不凡,也能很容易就不凡。   若只是他这个老熟人,说点好话也许能过去,这又跟着其他人,就不好过去了。   “史密斯,这里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史密斯认识的治安官开口,史密斯连忙道:“没有没有,真的,这里早先都看过好几遍了,都没有什么东西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在心中哀叹,看来这一次,是要出点血了……早先他说这个房间从没人租用,治安官也就不看了,这一次……   在心中哀叹着,他终于找到了钥匙。   打开门,里面就是他收集到的各种有点残缺的锅具,脏了的床单,已经发不出声音的留声机……   “这是……”   当先治安官开口,史密斯佘笑着,先是觉得羞愧,不过很快他就又克服了,他是在一个体面的社区做管理员不错,但他本身,并不是多么体面的出身,每周能拿到的薪水也不是那么体面,那么收集一些废弃物,也不算什么。   这么想着,他就从兜里摸了五个先令出来,正要给出去,后面那个治安官突然开口:“这里,一直都是你在用吗?”   史密斯啊了一声,又有点恍惚,他在用?他……啊,对了,的确是他在用。   “这些东西……”   “不是我偷的,这都是那些家庭不用的。”史密斯连忙道,毕竟捡破烂是一回事,偷东西那罪名他可担当不起。   “不用的?”那个治安官的视线落到留声机上,史密斯的脸一下涨红了,“真的是不用的,这个留声机是坏的,是……”   史密斯连忙解释,他知道留声机很容易让人误解,毕竟这东西就算坏了,也很值钱,一般不会有家庭丢弃。但这个还真是他捡来的,也就是因为这个,他特意留下了这个房间,开始往里塞自己捡到的各种东西……当然,也不只是塞,这些东西,他也都会在合适的时候卖出去。   “不过我怎么一直没把这东西卖出去?”他在心中这么想了一下,然后又很快的丢在了一边,下意识的觉得是自己没有遇到好价格。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那个治安官就点了点头,想要离开的样子,他松了口气,而就在下一刻,那个治安官突然转身,手中的警棍往下一甩,变成了一个长棍,然后直向留声机打去。   “黛儿!”伴随着他这个动作的,还有一声大叫,史密斯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他完全懵了,想着这治安官同留声机有什么仇怨?   但是在下一刻,他就觉得眼前的景象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那破碎的锅具好像没了,床单也变得不一样了,他摇了下头,好像又一样了,而就在下一刻,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好看的不像话的少年。史密斯觉得这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美人,不,不只是没见过,让他想他也想不到。   那少年的五官容貌,真要具体形容,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但组合在一起,就只会让人想到完美,他长大了嘴,完全就惊住了,以至于没有发现此时房间中的一切已经和早先不一样了。   他搜集的什么破烂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布置简陋的房间,房间中,正站着一个容貌姣好的少女,正是,黛儿。   此时黛儿也有点懵。   “神迹”再一次被破坏了?在这个房间里被破坏了?   所谓狡兔三窟,作为报社的记者,她当然要有一个还算体面的住处,所以,她就在这个公寓里租了一套。不过哪怕早先她隐藏的很好,也要做一些特殊准备,这个地下室,就是她给自己做的准备,为了这个,她还在史密斯身上浪费了一个“神迹”。   让这个公寓管理员误以为自己在这个房间里放了一些不太体面的东西,从而避免这个房间被占用。   一切顺利,直到刚才。   她能感觉到这两个治安官来势汹汹,有可能是在针对她,毕竟,这里曾是她住过的地方——她有点后悔把乔安娜带过来了,虽然她让乔安娜住的,并不是她过去的房间,但可能也会有麻烦,她只是没想到,在这个公寓被调查了三五遍后,诺顿那边竟然还会来调查!   嗯,诺顿他们本来也的确是没有想过再调查的。   他们这里也没有什么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样的说法,或者反其道而为之的形式风格,不过在黛儿事发后,这个公寓,连同周围的公寓都被梳理了起码三次。有明的,还有暗的。虽然他们不能确定黛儿一定还在这里,但以他们的手段,当然是找不到了。   直到李嘉宁过来。   李嘉宁不受“神迹”的影响,李嘉宁还能追踪脚印。   因为这两点,诺顿最终决定冒一下险,还是找一下唐宁——本来他是倾向于当黛儿出现在乔安娜面前的时候就动手的。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然后,他们就追踪到了这里。   当李嘉宁确定了黛儿的落脚地后,布里和这边的治安官负责叫开门——是的,布里一开始是没想动手的,他早先说留声机,也只是想以灵觉来感受一下。   虽然他也算比较灵敏的,但是当史密斯打开房间后,他看到的,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不过既然知道这个房间有古怪,他当然努力感受。那个锅具看起来破损的并不是太厉害,会就这么被丢弃吗?那个缎面床单,会因为一些污秽就被这么丢弃吗?   特别是那个留声机,真的会被在这样的小区里随意丢弃?   在没有遇到斯普林之前,布里也是过过“苦日子”的,虽然他这个苦日子要带上个引号,但他也是一步步从初级药剂师考上来的,因为时间的限制,他也没遇上能让他越级考试的大人物,这个时间拉长到了三年。   他从族里出来的时候,带了财物,但帝都的物价也不是他能随意浪费的,那个时候他住的,就是这样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小区。   他虽然不怎么和自己的邻居打交道,但毕竟住了几年,他又是一个感觉非常灵敏的人,所以他非常清楚,他的这些邻居虽然看起来光鲜亮丽,用着厨娘乃至佣人,其实每一个先令都要精打细算。   破碎的东西他们也许会出于种种原因不再使用,但一定不会随意丢弃。像这种锅具、床单,下作一点甚至有可能用来抵厨娘的工资,对此,厨娘们也许不会太高兴,但大多也会接受,毕竟这些她们也能换钱。   而留声机,哪怕是坏了,他们也是绝对不会丢了的。   所以,可以确定,这个房间一定有古怪!   当他这么想的时候,的确这个房间在他眼中是有那么点不固定了,但黛儿毕竟在这里用了很多心思,所以他只能确定有古怪,但他依然看不到黛儿,也看不到这里被黛儿隔开了。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他确定了这一点后就会退出来,然后诺顿会带着治安局的人过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黛儿为了预防万一,又在他们身上刷了层“神迹”,于是,刚刚转过身的布里就发现这么片刻,他就好像忘了什么,他再不敢迟疑,一边叫着黛儿,一边就像自己觉得疑点最大的东西打去。   而听到他的声音,就在附近的李嘉宁赶了过来。   “黛儿!”随着她这一声叫出来,早先的虚幻一一破碎。   史密斯也发觉到了不同,大叫了一声,早先那个治安官更是发出惊恐的叫声。   不过此时,感受最强烈的,受到冲击最大的,还是被黛儿早先塞进里面隔间的唐宁。   在李嘉宁的声音出现之前,唐宁本来是懊恼的,他觉得自己太没本事了,不仅不能保护心爱的女子,不能挣钱,现在遇到事情了,也要让一个弱女子去顶,在那么瞬间,他甚至有了去做苦力的想法。   哪怕他去卖气力呢,也不能再这么窝囊下去了。   而在这个时候,李嘉宁的声音传来了,虽然不大,虽然隔着房间,他还是听到了……   ————————   大家元旦愉快!今天只有三千字,实在是大姨妈来了坚持不住了,这章下面留言有小红包啊~新的一年,大家都顺顺利利! 第580章 第五百八十章 没有那个决心了……:o(* ̄︶ ̄*)o   在被布里叫破身份后,黛儿有些懵,虽然她在诺顿那里吃过一次亏了,但她完全没有想到,在这里,在她这个精心布置了的房间里,还会吃亏!   科特卡作为古老家族有传承也就罢了,眼前这个男人,有什么?   不过她也算反应迅速的,在第一时间,就又动用了自己的能力,而在这个时候,李嘉宁出现了。   在李嘉宁所熟悉的时空中,有一些好看的明星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会让娱乐圈的人震惊,但真要找的话,往往还是能找到一点瑕疵的,而且,这种美颜暴击,往往还是他们的定妆。若真是平时素颜,可能还没有那样的惊艳。   而此时的李嘉宁,可以说已经趋近完美,她也许还有不符合完美的地方,但不会有人想到去纠结。   她站在那里,人们会觉得好看;她有动作,人们会觉得好看;她面无表情,人们会觉得好看;她有表情,人们更会觉得好看。   此时她出现在这里,眉头微蹙,就连黛儿都有一种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感觉,不过她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心中大骇,再没有使用能力的心思,转身就跑。   布里哪能让她真跑了?一个健步,警棍已经要点到她身后了,而在这个时候,唐宁从房间里出来了,黛儿连忙往他身后一躲:“唐宁,他们来找你了。”   唐宁看向布里和李嘉宁,在看到李嘉宁的时候,他眨巴了一下眼,不过随即他就开口:“诺顿不是说,我已经同科特卡家没关系了吗?”   布里哼了一声,虽然知道他这是受黛儿迷惑了,还是觉得他意志力不强,李嘉宁抿了下嘴,正要说话,那边唐宁已经揽住了黛儿:“不要怕,我……”   黛儿本来心下窃喜,可在下一瞬间,就发现他的左手不对,那不是要对爱人的安抚保护,更像是——   她下意识的身体就向后靠,而立刻就感觉到了对方的强硬!   他不再受迷惑了!他已经清醒了!   电光火石的刹那,黛儿再没有留手,匕首从袖口滑出,反手就向唐宁下颌划去,唐宁歪脖躲过,伸手就要去卡她的手腕,而在下一刻,黛儿的能力发动,唐宁有些恍惚,虽然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右手已经松了,黛儿已经从他手里溜了出来。   布里一直盯着她这边,眼看她摆脱了执绔,左跨一步,就挡在了李嘉宁前面,但黛儿竟没有向门边过来,她脱离开唐宁,伸手就向一处墙壁打去。   李嘉宁几人都觉得不对,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的脚下开始晃动,布里想拉着李嘉宁出来,但在下一瞬间,他们脚下的木板已经断裂,布里拉着李嘉宁,也就是向后退了几步,但这个被黛儿经营多年的房间,虽然被破除了影响人意识的东西,却还是向她希望的那样,整个房间都向下滑落。   而在下一瞬间,大量的泥水顺着这个房间向上涌,安德鲁等后续跟来的,只来得及一边发出警报,一边急速后退。   乔安娜本来正在房间沉思,在感觉到震动后,她先是怀疑地震,但在透过窗户发现对面的树木房屋都正常后,她瞪大了眼,这是……她们真的做到了?   她再也坐不住,在房屋不断扭曲中向外奔去。   而此时,走廊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别说安德鲁等人还用了喇叭喊,哪怕没动静,只是感受到房屋震动的人,都以为又一次遭遇了地震。有根据所掌握到的知识往浴室躲避的,有抱着枕头躲床底下的,更有从窗户里往外跳的,不过更多的,还是从楼梯那里向外出逃的。   乔安娜凭借着强悍的毅力和多少锻炼了一点的身手挤了出来,她就在二楼,倒是没耽误多大功夫就出来了。   一出来她就看到安德鲁等人正拿着喇叭在那里喊,她冲过去:“保护好这些人!必须保护好这些人,否则她会更有力量!这会是她的一次献祭!”   安德鲁一凛,但一时竟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做。   “献祭是需要时间的,这栋楼只靠这个力量是不会立刻就倒的,但踩踏会,拥挤会,我们要给这些人信心!让他们有序的撤出来!”能把格雷工厂带成巨鳄,乔安娜的意识和认知显然都是顶尖的。   安德鲁眯了下眼,心中一横:“你同我一起。”   乔安娜昂了下脖子,没有退缩的站在了他身边,她既然选好了方向,就要帮助这边拿到最好的成绩。   她的这个举动令安德鲁安心了几分,随即他再不迟疑,正正的向公寓楼里面走去。此时众人正一窝蜂的向外跑,他这是和人流逆行,不过也没有人去和他冲撞,人群自行的分开两边,他和乔安娜倒像是两块顽石。   跟在安德鲁身后的一时有些莫名,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安德鲁拿着喇叭高声道:“我是诺顿阁下身边的安德鲁,这栋房子出现了质量问题,但还没有到最危险的时刻,请各位夫人、先生,有序下楼,请大家有序下楼,时间足够!时间足够!”   这些声音一开始并没有人听,在慌乱的时候,众人本能的想要逃到安全的地方。但这声音一遍遍的响起,就会有人听到,再加上斯卡恩前不久才发生过地震,那一次,虽然感觉吓人,却没有多少危险,众人不免冷静了下来。当然,最重要的是,安德鲁就站在大厅那里,所有楼道里的人都能看到他,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但这些人的声音会传出来。   “好像真是安德鲁先生!”   “是是,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他。”   “他身边的好像是乔安娜女士,格雷工厂的乔安娜女士!”   ……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安德鲁和乔安娜,但有人发出这样的声音,无疑就是个保证,而当认识到两人的身份后,众人不自觉的也就安心了——住在这里的体面的先生和夫人们,也许日子还过得都不错,但没有一个在身份上能同安德鲁和乔安娜相比的。   如果这两人都还敢站在这里,他们,又有什么好紧张的?虽然有人疑惑,想不通乔安娜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去追究。   而在此时,那边黛儿则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她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还会来这边居住,最重要的,就是因为她和上一代神迹在这边的布置——这是乔安娜所不知道的。   这里,她们不仅留下了逃生通道,还留下了足够的仪轨,为了做到这点,她和上一代都没少花气力。要小心的对房屋进行改造,要留下足够支撑的力量,还要把献祭布置的隐秘。   上一代认为,他们之所以一直没能发展起来,除了过去没有足够的人口外,他们自己被发现后只能逃亡也是很大一个原因——他们的力量有地域限制,不被发现还好,发现了,若要离开,就等于过去的积攒浪费了七七八八。   所以上一代认为,若是留下一个反制,哪怕被发现了,还有足够的力量,也能还留在当地潜伏。   要说这种事安排在西区最好,北区也不错,东区,哪怕是下东区,限制也多。   但,西区虽然人口更多,却很少有三层以上的建筑,而且那里的房子本身就破烂,稍不注意,就会塌——别说他们去动手改造了,风大点都有可能自己出问题。   那种平层倒是不会有这种问题,可却没有足够的人。   北区好一些,但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南区倒是限制少了一些,但又没有合适的位置。所以这栋楼,算是她们精挑细选出来的。紧邻维恩娜湖,房子质量也可以,居住人口更不少,一旦发动,只要不是有特殊情况,起码能提供双位数的仪轨。   当然,这同她们的理念有些不合。   她们的仪轨一向讲究心甘情愿,比如某个人很想达到什么目的,他们满足了——她们满足了某个人的心愿,那么收取相应的报酬是理所应当的,至于这个人想不想付出……   既然你都说了,为了某某你愿意做一切事情,那么,想来也是愿意的。   而这栋楼的人在这瞬间,并没有完成自己的心愿,但,为了神的降临,这点牺牲也不算什么,何况,他们这也不算牺牲——他们现在做的一切,在神那里都会有回馈。   前面进行的都很顺利,她打开机关,房屋倒塌,在她落水的同时,她感觉到多了一份力量——有人,应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被献祭了,她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也不关心,但下面却再没有了。   一开始她还没太在意,但再等到自己都要气闷的时候都还没有,她觉得不对了,可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有点顾不上了。   李嘉宁,和布里!   唐宁本来是离她最近的,在房屋倒塌的时候,也想拉她,但她怎么可能被拉住?再之后水流涌动,唐宁更不知道被冲到哪儿了,可还没等她松口气,李嘉宁和布里就追了过来。   布里本来是想带李嘉宁上岸的,但李嘉宁知道,这次若让黛儿跑了,下面会更加麻烦——所以她死盯着黛儿,还想让布里去看唐宁和其他人,但布里哪有心思管别人,只当看不懂她的手势,跟着她一起向黛儿追去。   在黛儿原本的计划里,是进入到水中,潜游一段,就找个地方上岸,但李嘉宁和布里跟着,她就不敢上岸,她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去想,为什么这两个人不受影响,只是拼了命的向前游。   她做过专门的训练,速度很快,李嘉宁同布里一时还真追不上,但布里是身体素质好,李嘉宁更是天天练习憋气,在水中也非常自如,竟也一直紧跟着。   黛儿本来还觉得自己没一会儿就能甩脱他们,两分钟后,就有点骇然了,到了第三分钟,忍不住想自己要怎么办。   她已经感觉到气闷了,但她能出去吗?一旦她出去,这两个人就能跟上,喊上一嗓子,她就有可能暴露。可要不出去……   这两个……是人吗?   她这么想着,回过头,只看到李嘉宁正看着自己——因为缺氧,布里到底落后了。   所有人在水中都是会走形的,头发会紧贴头皮,皮肤会泛白,最重要的是,若在水中,人的视线会被影响,那看水中的东西就会不一样。   可在此时,李嘉宁在黛儿眼中依然是好看的,好看的,简直不像是这个世间的存在……   她心中一凛,咬牙再次冲李嘉宁发动能力——上一代曾对她说过,在漫长的时间里,有的人,就是比较敏感,他们可能就是会不受影响,在这个时候,他们最好就是放弃,想办法从其他地方下手,若是真没有办法放弃,那就先放一下。但若真的没有办法放弃,也没有办法暂时搁置,那就只有用尽全力了。   “不过万不得已,不要使用这个办法,若是输了,结果会很不好。”   她问过上一代怎么不好,上一代摇摇头,只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这么做。   她听话,一直没有这么做过,但现在……她要先摆脱这个人!   她想着,所有积攒的能力都用了过去,李嘉宁有那么瞬间的恍惚,再之后,她就反应了过来了,而那边的黛儿则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的身体缓缓的向往飘,李嘉宁谨慎的跟着向上,而一上去,她就发现上面点点灯光,还有船在岸边,看样子正要往这边来。   “那边有人……那边好像有人……”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   芙蕾雅用力的在自己的头上打了个结,她的眼中带着必然的决心,这是为神献祭!   这是一场,让神看到他们决心的行动,他们为普通人争取福利,无畏的向那些老爷们争取权利!为此,可以牺牲一切!   她长长的吸了口气,就在她要喊出那个口号的时候,突然一阵恍惚,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晃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扶着了身边的人,谁知道那人和她一样站立不稳,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还不只是他们,屋子里有一半的人都摔倒了,过了片刻,他们才慢慢的坐起,彼此对视,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们知道自己本来想做什么,可突然的,好像就没有那么大的决心了。   那个他们曾经无比相信的神,好像忽然的,变得有些缥缈了……   ————————   现在晋江还会把两个章节的字数做对比了,有意思~~~o(* ̄︶ ̄*)o这一单元基本算完了,好有一点后续做收尾,(づ ̄3 ̄)づ╭❤~(づ ̄3 ̄)づ╭❤~ 第581章 第五百八十一章 如果嘉宁愿意呢?:o(* ̄︶ ̄*)o   看到斯普林有些仓促的表情,诺顿也不知道要有什么心情了。   虽然会通信乃至通电话,但他和斯普林其实是不熟的。   这一是年龄差距,他们相差十几岁,简直可以说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了;二来也是过去的爱好不同,因为霍尔家族一直的定位,虽然他们是顶级大贵族,却不会因为身份同哪个贵族有太多的往来,一直以来,他们的交友方式都是看喜好,很不幸,虽然他努力靠拢,却实在无法同斯普林有相同的爱好——就算伪装,也伪装的不像……或者说那就是无法伪装的。   不过斯普林给他的感觉一直是从容的无畏的自由的,那不仅是家世带来的从容,更是家族风格打下来的烙印——在这方面,无论是皇室,还是他们科特卡都无法相比。   可此时,斯普林是……急躁的。   他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是的,帝都的事情基本还算顺利的。在他说了水晶球的作用后,斯普林那里好像也拿出了一个东西,然后好像皇室也拿出了一件东西——他不知道当今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许一开始是想找回过去的荣光,但是当他发现事情不可控,特别是真的有不属于世间的力量出现后,好像又怕了,当然,也许是斯普林同他做了什么交易。   这一点斯普林没有说,他也没有详细去问,他只需要知道斯普林把本来模棱两可,而且好像是偏向另一方的当今给拉了过来就行了。   两件神奇物品在手,那些所谓的“神迹”很容易就暴露了出来,只是他知道的,就有两组人马被拿下,还有一组好像是一早就跑了,现在还在抓捕中。   当然,在知道那两组人马的作为后,诺顿也有点恍惚——为什么那两组人,几乎没干出什么事啊!   是,帝都也有游行,也有死人,也有各种抗议罢工,可最后审问下,却是一些小贵族小工厂主在闹,那两组所谓的神迹,有起作用,但起的……嗯,也不能说没有,但远远无法同黛儿相比。   他这边,黛儿几乎是以一己之力闹的这么大,最后还掀了一栋楼,要不是嘉宁紧跟不放,都能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了!   而帝都却是,若不是有心人士的安排,那些神迹也不过是杀几个人……是的,人命也是宝贵的,但在国家的安定面前又算什么?   好消息:没有什么贵族参与其中;   坏消息:黛儿一个人能挡十个贵族加十个工厂主!   诺顿也不知道是该庆幸科特卡的贵族们都和他们一条心,还是反思,黛儿是怎么聚集起这么大的能量的了。   不过这些他其实也都有些顾不上,黛儿虽然解决了,她留下的摊子还在。真神教的那些信众虽然没有那么大的劲儿了,但还有些余波。还有其他贵族和工厂主,早先他们可能是拿不准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缩的很紧,现在见风头过去了,就又都冒头了。   各种试探,各种想来分一杯。   当然,他也有这个想法,他的目光不自觉的就转到了整个帝国。早先科特卡式微,他们能保持住现有的势力就不错了,现在,帝国都留的有真空地带。   他都是这样了,更不要说斯普林。   虽然斯普林对权力不感兴趣,但帝都的事情千头万绪,特别是那些授权和利益瓜分,上议院的席位以及王储的人选。   霍尔家族虽然不轻易涉及政治,可他们一旦进入,那么总会保证自己未来三十年不会有大麻烦——这也是为下一代的成长给预留出足够的时间。   而现在,这些都还没解决,斯普林竟然来他们这儿了。   他们这儿有什么。   是的,他们科特卡家族在这一次队站的非常好,是霍尔家族重要的盟友;他们两家的友谊源远流长,能够追溯千年;他们是距离帝都最近的公国,他们也算的上地大物博……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嘉宁在这里!   想到嘉宁,诺顿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吐槽,那一天嘉宁在水里,他恨不得自己跳进去,虽然他的游泳技能相当一般……在知道嘉宁和自己唐宁一起被卷到水流中的时候,他最先想的是嘉宁还有伤,不会有什么事吧……   “霍尔阁下……”   他迎上去,正要行礼,斯普林已经先一步握着了他的手,同时左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这是一个很亲切的招呼,安德鲁等人见了都是心中一喜。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嘉宁怎么样了?”   “还没有反应,布里先生说,他可能是应激了……”   斯普林皱起了眉,诺顿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上一次的行动,可以说是成功的。唐宁完好无损,那栋楼的居民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有两个人骨折,还有若干受到了各种擦伤摔伤,但都问题不大,唯一的伤亡来自过去的管理员史密斯,根据后面的调查,他应该是不会水,所以在那个房间被冲垮的第一时间就被淹死了。   当然,那栋楼彻底是没有办法居住了,需要再盖一栋新的。   不过比起他们的收获,这都不算什么——经此一事,因为安德鲁站到了最后,公爵府的名声在这些体面人那里可以说的上直线上升,他这两天不知道收到了多少封感谢信。   是的,乔安娜也站在了那里,但她毕竟和政府无关,事后又特意淡化了她,她自己也识趣,没有接受任何采访,这个口碑,公爵府基本都接下了。   这件事唯一的后遗症,就是在这件事结束后,嘉宁,就好像处于了一种失魂状态……   在船上接到她的时候,她好像还是好的,在听到史密斯去世的时候,她好像有所触动,但也就是那样了,这也没什么,毕竟,嘉宁都见过多少案子,破了多少个了。   回去后,她喝了汤剂,洗了澡,躺到了床上。   然后,就再也没醒来过……   一开始他们以为她是太累了,但她连续一天一夜没出房门,他们觉得不对了,破门而入,就发现昏迷状态的嘉宁。但到目前为止,他们没有发现到底是什么原因。   布里这个高级药剂师没有检查出来,斯卡恩的药剂师医生们都没有检查出来,乔安娜不知道,黛儿……嗯,黛儿更是废了。   是的,黛儿还活着,但好像成了白痴,目前来看,她不像是伪装的,因为她已经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了。   他这边还没把嘉宁的情况说过去,那边斯普林就知道了,电话来问是怎么回事,之后更几乎每过两个小时就要有一个电话——虽然他早说了,一有消息立刻就会通知他,但,斯普林那边还是每两个小时就有一通,晚上没有落下。   “还没有醒来吗?”   “是的,阁下。”   “任何反应都没有吗?”   “是的,阁下。”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他的呼吸还平稳,也没有发烧,看起来随时都会醒来。”他只有这么说,也是这么希望的。   这样的对话,在过去的三天里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虽然斯普林啰嗦,他倒……也没有厌烦,因为他也在关注着嘉宁。   但没有变化,到了今天,他也是焦虑的,已经要,第四天了……   一个人不吃不喝四天可以吗?虽然他们勉强的给嘉宁喂了点水,可实在喂不多,因为他完全没有吞咽的动作,最多也就是湿一下嘴唇。医院里的人已经在说是不是往她身体里推补液了,但因为过去没有这么做过,现在还在争论着。   那个鼻孔朝上天的布里这两天仿佛加入了真神教,又是说点他们听不懂的话,又是熬他们过去都没听说过的药方……但都没有用。   在今天他本来已经想找个死刑犯来试验针管推营养液了,斯普林来了。   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让斯普林知道在做这事,虽然他不是太愿意这么想,但这位阁下……显然是中了诅咒了。   “在我来之前,嘉宁,都还和早先一样。”   斯普林点了下头。   相比于李嘉宁回来,此时的斯卡恩几乎已经恢复了正常。主要道路已经没有人在游行,报纸上喊的也不再是什么抗议,虽然街上的无业游民看起来多了,但也只是蜷缩在角落,目前,还没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诺顿已经在筹集资金,不管怎么说,先度过了这个冬天再说。   车子很快就到了早先的院子,虽然恢复了秩序,他们还没有搬走,这里面有大半原因是因为嘉宁,作为一个庇护所,虽然可能不那么宽广,但各项设施都是全的。   嘉宁在这里,能得到更全面的照顾。   真的来说,四天并不会让人掉多少肉,但脱水,却会让人显的干扁。   要换成别人,这么干躺了四天,已经可以用难看来形容,但李嘉宁,还是好看的。她的嘴唇因为有琼斯不断的用水油滋润——是的,琼斯。这几天,诺顿他们并没有闲着,能想的办法也真的想了。   召集斯卡恩所有有名望的药剂师和医生是不说了,一些什么叫魂偏方也用过,琼斯这个作为过去照顾过李嘉宁的厨娘也被找了过来,她还做了两顿李嘉宁早先喜欢的饭菜,可惜都没有什么用。   不过琼斯尽心尽力,却是把李嘉宁照顾的很好。   起码她的脸颊虽然凹陷,但皮肤还有弹性,嘴唇也没有裂口。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还是好看的,就是那种无法言喻的好看。在斯普林看来,好像比自己的记忆中,还要更好看。   她躺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受噩梦干扰。   “她肩膀上有伤,是不是受这个……”   他说着,就要去看,但手刚伸过去就被布里阻拦了,斯普林看向他。   “嘉宁的伤,基本已经好了。”   “基本?”   布里点了下头:“已经不需要换药了。”   斯普林看着他,布里不遑多让,慢慢的,斯普林的脸色就变了。他平时是斯文做派,学者风范,此时,却是高位者的威亚,但布里没有任何惧怕,不过他也皱了下眉,他抿了下嘴:“让他们先出去吧。”   斯普林想了下,点了下头,他身边的人都出去了,诺顿点了下头,他身边的人也都出去了。   大部分人都出去了,但诺顿没用动,诺顿看着琼斯,布里道:“她是否出去都一样。”   诺顿点了下头,依然没有动,布里的眉皱的更紧了,诺顿心下厌烦,却是不慌不忙:“布里先生,我相信,我和你们一样关心嘉宁,您应该知道,他早先正是我科特卡的居民,也是我发觉了他的天赋。”   布里简直想喷他一脸,不过想到这里还是他的地盘,到底忍住了。   他看了一下门,见关的还算紧,而这房间里,除了他和琼斯,也就是斯普林和诺顿了,想到斯普林对李嘉宁那几乎无所顾忌的感情,他觉得让诺顿知道……也不见得是坏事。   他又吸了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嘉宁……是女孩。”   ……   …………   房间有片刻的凝滞,然后就是喷薄而出的狂喜——斯普林和诺顿一样。   斯普林是觉得自己仿佛沙漠中的旅人忽然就见到绿洲。   他不怕非议,不怕指点,也不怕所谓的神圣家族的断代——他早就准备这么做了。但他无法忍受嘉宁的嫌弃和厌恶。这么美好的一个少年,如此年轻,被他这么一个老男人觊觎……斯普林代入一下,就觉得恶心。   所以,他告诉自己的是,如果嘉宁愿意接受,那他的一切都可以奉献给他,如果不是,那他就是最真挚的朋友,最坚强的后盾。   他是这么同自己说的,可内心深处,到底是不甘心的,甚至还一次次的问为什么?过了千年,这样的诅咒为什么还要降临在他身上。   可现在,他是她?   是她!   那,他的感情就是光明正大的了!是的,年龄,他的年龄是有那么一点大,但并不是太大。而且,他有钱,很多很多钱,有权,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架空当今!他可以让嘉宁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存在。   可以让整个世界都匍匐在她脚下!   那边诺顿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当然,他没有斯普林那么清晰,斯普林无所顾忌,他却不行。科特卡家族在他身上,公国在他身上,他是绝对不能爆出丑闻的,虽然这种事在贵族里也不算什么,但,在他的身上不能发生。   可如果嘉宁是女性……不,就是女性,他好像也不行了,他,有婚约了。   可如果嘉宁愿意呢?   ————————   这一周的榜单是两万一,抓头~ 第582章 第五百八十二章 又一次的选择:o(* ̄︶ ̄*)o   诺顿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有那么点不要脸。   但他觉得比起斯普林,自己还是有那么点优势的,首先,他年轻;其次……他的容貌应该更胜一筹。   若嘉宁真要找一个伴侣的话,他……应该、大概,是最合适的了……整个帝国,除了斯普林也不会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要在早先,诺顿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的,但在这一刻,他就这么想了。   而随着他们两人的想法,房间的气氛变得旖旎了起来。   布里脸色一沉,哼了一声,这一声相当不客气,但斯普林同诺顿此时心中都有愧,倒是都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斯普林收回一点思绪:“我觉得,还是黛儿做了什么。”   “但嘉宁是带着黛儿上船的。”为了怕黛儿察觉,嘉宁和布里在第一梯队,他们的任务就是查到黛儿的落脚处,安德鲁等人在第二梯队,两队离的并不远,随时都可以策应。   而他,则又向后落了一步,毕竟黛儿主要警惕的就是他。   也就是因为这个,当那栋楼出现问题的时候,他没有在场,不过在知道发生了什么后,他立刻就组织了船只。   他水性一般,当时并没能下水,但他就在另一艘船上,眼睁睁的看着李嘉宁一直拽着黛儿。   他还记得当把黛儿拽上船后,李嘉宁很有点自得的笑了一下。当时天色阴暗,她那一笑,就像是漫天乌云散尽,仿若太阳升朝霞。   她批着毛毯,喝着热饮,同他一起听了安德鲁简单的报告。   “可能当时不显,毕竟他们的一些能力……我们现在还不能尽知。帝都的鲍曼,能把一些疾病,转换到另外一些人身上。”说到这里,斯普林的语气有些古怪,早先他是恼恨鲍曼的能力的,而在此刻……   对于这个,诺顿也有所耳闻,他甚至知道有人遗憾鲍曼就这么死了。   “那……”   “我把陛下和霍尔家族的东西都带来了。”斯普林说着拿出那个相册和一本书,“这些东西既然能破除那所谓的神迹,也许……在嘉宁这里有用。”   诺顿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也拿出了水晶球。   这三样东西看起来都平平无奇,他们拿着也没有任何反应,两人对视了一眼,向李嘉宁那里又靠近了一步,一开始还没什么,但在距离李嘉宁不足十公分的时候,三样东西都齐齐的发出一层白光……   李嘉宁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普通的接一个任务,就会陷入到漫长的……记忆里……好吧,她接的任务有点多了。   李嘉宁不知道黛儿是怎么晕过去的,但她觉得和她憋不住气有关,这一点,她还是颇为自得的——长久的训练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当然,水很冷,她的伤也没完全好。不过她觉得问题不大,她已经发现,她现在的身体颇为强壮,不仅很少生病,早先的那点伤也好了七七八八,之所以还带着包扎,主要是身边的人都觉得她需要。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里已经有了初级抗生素,虽然以后世的眼光来看有点太低级了,但在这个时候也应该够用。而且这里的药剂师……也许是还继承了早先魔法时代的一些特征,也许是到底形成了体系职业,总之,还是有用的,和她所知道的中医也差不太多。   在有人向诺顿报告史密斯死讯的时候,她这边没有意外的出现了一个任务,而在她接了之后,那边就是完成状态了。   这简直就是白捡的快乐。   李嘉宁当时就领到了那份“高级表情侧写”。   这个能力令她的困扰又稍稍多了一些,不过她现在有点虱子多了不怕,反正她顶着现在这张脸总是让引人注目的。而且,大多数人面对她都是善意的。   至于那些微的阴暗,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回到住处,她先检查了伤口,没有大碍,就洗了澡,又在结痂的地方用了点药,然后去餐厅里吃了点东西。她之所以去餐厅,就是想打听点事情,也真让她打听到了。   自从知道这些“神迹”是靠什么攥取力量,诺顿等人就在查找遗漏,这一查还真查到不少可能同黛儿有关的案子。   于是李嘉宁一边吃着饭,一边就看到一个又一个的任务跳出来,她接了九个,然后七个都是已完成。   而她的那些技能也个个都向大师级进发。早先有一个大师级,她就觉得世界都不一样了,现在从马踪术到指纹都是大师级了,那世界……嗯,特别是表情侧写这个技能,那真是……   所有人在她面前几乎就没有秘密。   那个同她说案子的瘦高小年轻,虽然表现的很羞涩,偷偷看她的眼神却火辣,从他有点抑制不动想要举起的右手来看,可能还想来摸她一下。倒是左边那个一直盯着她看的女孩,身体都僵了。   技能有了,而在她面前,还有了一个人的信息——黛儿!   明明黛儿还活着,但她的名字后面有了加号。李嘉宁不知道这是因为黛儿现在没了意识,还是因为她一下完成的任务太多,系统给的福利,总之,她对黛儿的记忆还是很有兴趣的。   她回到房间里,就把她的加号给点开了,立刻,她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的小姑娘,她本以为那是黛儿,不过马上她就认出,那是乔安娜。   少年时的乔安娜。   她看到当一个女人说出以后你们就是世间最亲密的人的时候,黛儿眼中闪过激动,而乔安娜则是面无表情,不过她现在有了大师级的表情侧写,非常轻易的就看出乔安娜那隐藏着的不以为然。   当然,她也看出了,那个戴着面巾的女人,对这些的了然。   这个场景在李嘉宁看来平平无奇,却是黛儿最深刻的记忆。   这个场景结束后,李嘉宁本以为结束了,结果她又跳到了另外一段记忆里。在那里,黛儿杀死了一个酗酒家暴的男人。   她的手在颤抖,却还在不断的安慰自己,说自己是做了好事,直到那男人的妻子抱着男人痛哭。   “你……为什么哭呢?”她不解的开口。   女人怔然的看着她,然后就是愤怒,完全彻底的愤怒。   “他不是打你吗?”黛儿是真的不解,“你看看自己的脸,看看你身上的那些伤。”   “但他能挣钱!能挣钱!”女人嘶吼着。   “……你自己不也能挣吗?”   “但我养不活自己,养不活孩子,我没有办法就靠我洗衣服的这些钱让我们活下去!乔治,我可怜的乔治才八岁!他还没有办法和那些男人对抗!”女人撕心裂肺的痛苦,她不是在哭男人,而是在哭自己未来的生活。   黛儿沉默了片刻,让女人看向自己,她把刚得到的能力,使用掉了。   再之后,李嘉宁看她杀过小的工厂主,小贵族,乃至还有一个政府官员,但这些杀戮往往不能让她达成早先的目的。   她觉得那个工厂主苛刻员工,罪大恶极,但把他杀了之后,虽然有人叫好,更有人自问以后要怎么办;   那个小贵族QJ少女,为非作歹,但把他杀了后,那少女的父母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兴奋,反而愤怒可能拿不到本来说好的钱财——他们觉得那个杀了贵族的,才是真正的恶人;   杀了那个贪污的政府官员,倒是有人叫好,可换上来的并不见得更好。   “这是一个肮脏的世界,”她看到她对乔安娜这么说,“唯有真神能洗涤这一切!”   乔安娜没有说话,但是她能看出她对乔安娜的不屑,甚至,还有恶意,乔安娜隐晦的向黛儿看去的目光,传达的只有一个意思——你也并不更干净。   所谓的屠龙者终成恶龙……   李嘉宁一连跳了好几个场景,算是把黛儿的转变看的清楚。她最初就是一个受过苦难,但向往美好的女孩,但在掌握了能力,并在一次次使用能力的过程中,她成为了那个自己早先会厌恶的人。   她为了坚持自己的正义,拿着神做借口。   真神下凡,一切都会好的,所以现在为了神做的一切,都不算什么。   不是太稀罕的故事,若说有什么不同,大概也就是乔安娜在这其中起的作用。   一开始黛儿好像只想靠自己的力量,但她很快就发现,给自己的信众一些钱财,能够换来更多的忠心。于是她就开始了向乔安娜的索取之路。   乔安娜每次都恼火,都告诉她没有,但每次……又都拿了。从她的表情中,李嘉宁能看出,她其实,也有这个希望……她希望黛儿所说的真神是真的。她一方面不相信着,一方面做着一切和神无关的事情,而一方面,又隐隐的期盼真神真的存在。   她自己不好,却希望能有一个好的世界。   黛儿的最后一个记忆,是她,从别人的记忆中看到自己是有那么点古怪,不过她现在久经锻炼,倒也还好。   她本以为这就结束了,但再之后,她好像就开始穿越一个漫长的隧道,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不是那么熟悉的女人——在那些神话故事里,她叫玛丽,而在精灵那里,她还没来得及知道她的名字。   她有一头火红的长发,肤白如脂,目光柔和,凡是见到她的人,都会想到美好这样的字眼。   李嘉宁横向对比了一下,若只说颜值,玛丽是没办法和现在的她比的,但这种气质,却让她可以毫不失色的站在她身边。   她好像知道她的到来,在那一片虚无中竟轻轻的抬了下眼,然后露出了一丝微笑:“竟然,真的凑齐了。”   “……你,看得到我?”   玛丽歪了下头:“你一定非常疑惑,我的孩子,但我其实是看不到你的,这是一段我制作的影像,在被触动的时候,她就会有这样的反应,我的时间不多了,现在,让我们长话短说。世界,又到了选择的时候。”   “选择?”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李嘉宁还是下意识的提出了疑惑。   “选择。”仿佛也知道她会问什么,玛丽肯定的点了下头,“三千年前,我们选择了让这个世界失去超凡,让所有生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我们认为只有这样人类,乃至万物才能得到发展,但我们不知道这条道路是否正确,所以留下了这么一个后门……当过去的东西齐聚,人类有了新的选择。所以,我的孩子,现在,人类发展了吗?”   李嘉宁一怔:“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发展了吗?现在已经进入到电力时代——虽然电能的开发远远不足,但的确有电了,按照她所知道的历史,以后还有可能进入计算机时代,然后是人工智能,再之后呢?她不知道了。这么看算是发展了吧。但三千年前,人类已经能够地绝天通,这么看,人类……好像是落后了?   毕竟,哪怕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人类也才刚刚踏足月球,火星都是一个遥远的存在。   “你不好对比,那就想一想,我在你的记忆里留的有东西,那就想一想,看看哪个更好。没有完全正确的道路,做了,就不要后悔。”   玛丽说着,影像就仿佛要淡去,李嘉宁连忙道:“你,我们,精灵不是被背叛的吗?”   “……背叛吗……”   声音逐渐模糊,李嘉宁蓦的睁开了眼。   “嘉宁!”   “嘉宁!”   “你感觉怎么样?”   “饿了吧?先喝点水?我让人做汤。”   “布里布里,你来看一下……”   乱七八糟的声音,李嘉宁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滑过,在看到自己床边的几个东西后,她伸出了手……   ————————   到这里,这一卷差不多就是完成了,然后可能有一章的番外,然后……我们就要回归现代社会了,o(* ̄︶ ̄*)o 第583章 第五百八十三章 番外们:o(* ̄︶ ̄*)o   番外一·大婚   一看到斯普林,诺顿心下就没好气,偏偏此时斯普林笑的见牙不见眼,一改平日斯文内敛的风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结婚的是他。   “诺顿,今天真是太棒了,你和菲奥娜真的是天作之合!”他右手和诺顿的右手紧紧相握,左手还很友好的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正好,第三实验室新合成了一种抗生素,在治疗上要比早先的更好一些,又正逢你新婚,我们一起来开发吧!”   饶是身边一干贵族都是见过世面的,听了这话也不由得动容。   更好用的抗生素,一起开发!这是,多少利润啊!众人看向诺顿的目光简直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只恨自己结婚收不到这样的大礼。   诺顿也是被刺激了一下,可也就是这样。他笑的真挚,心下则不免带了几分苦涩,他非常清楚斯普林为什么会给这么一份大礼,因为,他彻底退出了……其实,也没有什么退出不退出,他们对嘉宁各种心思,而嘉宁对他们……始终都一样。   只是虽然知道自己早先也没有机会,但现在是连想都不用想了,却是不免沮丧。   斯普林对此也非常清楚,所以他这个大礼给的非常轻松,毫无负担。是的,他没有机会,不是现在才知道的,是在那天嘉宁醒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一天,嘉宁在他们面前睁开眼,还没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手就伸向了旁边的那几个物件。而那几个本来还在发光的物件突然就失去了光泽,然后在下一秒,它们就投入到了嘉宁的掌心中。   是的,它们好像变成了青烟、空气,变成了嘉宁身体的一部分。   他们完全被惊住了,虽然他们这段时间也算是经常见点超乎寻常的事物,而在这一刻,眼前的景象还是超出了他们想象。   “今天,是十五了吗?”嘉宁看着窗户,慢慢的开口,那是一种怎样的声音。   几天没有饮食喝水,嘉宁的声音并不清脆。干涩中还有一点沙哑,但,有一种异样的魅力。斯普林和诺顿大脑一时都有些空白。   “是的,今天是十五了。”说话的是布里。   李嘉宁点了下头:“有镜子吗?”   众人都不知道她要镜子做什么,但还是很快给她拿来了。一直到镜子拿来,他们才想到,她应该喝点水吃点东西,可就在这一刻,他们忽然说不出话了,因为嘉宁在他们面前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好像也没有什么突兀的变化,但他们都能感觉到,她变得……更好看了。   早先,她已经美的惊人,好看的让人不忍直视而又想看,这一刻,她竟能变的更好看一些。   她的五官好像还是那个样子,但就好像,更有魅力了。   这一切的变化很快,不过几分钟,当一切结束时,嘉宁一笑:“原来,是这样。”   她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但他们,已经都顾不上了,所有人都沉溺在那个微笑中。他们甚至恍惚的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真神教,也许是真的!嘉宁可能就是他们要请的神?   而也就在那个时候,斯普林就知道自己没希望了。   片刻之前,他刚知道嘉宁是女性,心生欢喜;   这一刻,他却没有理由缺又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不再有希望的了。人可以崇拜神,仰望神,乃至……觊觎神,但神又怎么会垂怜?   不过看诺顿连这份心思都没有了,斯普林还是高兴。   诺顿差点做不好表情管理,就在这时,一身盛装的菲奥娜走了过来。看到斯普林,她先做了一个屈膝礼,斯普林也笑着微俯身。   他那欢喜溢于言表,菲奥娜一下就想到了原因,顿时,她的心情也同自己的夫君诺顿差不多了。   是的,差不多了。   当时斯卡恩混乱,家中又阻拦,她一开始实在过不来,后来稍微好一点,她就偷跑了过来。她过来,是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爱情。虽然她同诺顿是利益结合,但诺顿的容貌能力连品性都是少有的,她怎么会不心动?   她知道哪怕自己不来,诺顿也不会说什么,因为这是一个很贵族的选择。但她来了,就是想以后,同诺顿有真正的夫妻情。但她一来,就发现诺顿对她的到来不是太欢喜。   当下她心中就是一突,她不免怀疑诺顿是不是嫌弃她来的晚了,同时,也在想,是不是别人占据了那个位置。她不愿意是后者,虽然这在贵族中也是常见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李嘉宁,她突然就知道诺顿为什么对她冷淡了,同时,她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美的人……她为什么不是男子?   不过很快,她就庆幸自己是女子了,嘉宁对她,可比对斯普林和诺顿更亲厚。   但此时她看到斯普林,一样心中不爽——这老东西也不看看自己的年龄!   只是虽然这么想着,他们也想不到谁能和这老东西相争的,菲奥娜自忖自家几个兄弟也许长相和年龄更占优势,但真和嘉宁在一起,比斯普林更玷污。   不过她也不想看斯普林这么高兴,眼眸一转,已笑道:“亲爱的,我刚才收到一本特别棒的礼物。”   诺顿看向她。   “嘉宁的手稿,关于素描特征的,上面还写了祝贺我们新婚。”说到这里,她笑意加深,“有我们的名字,我们三个的。”   那个三字她说的又轻又快……嘉宁要是专门送给她的多好!   诺顿心下有些酸涩,不过随即就是喜悦。嘉宁的这本书他知道,主要还是刑侦方面的,不过是从画像来做刑侦。这本书一定会成为教材——不用施加任何外力,它都是当之无愧的教材,现在是,几十几百年后,作为第一部从这个角度说侦破的书籍,也一定还会被提起,而在这里,嘉宁提到了他和菲奥娜的名字!   他和嘉宁的名字,永远的,在一起了!   ——他自动忽略了菲奥娜。   想到这里,他的笑容也真挚了起来。   斯普林看出来了,心下冷哼了一声,有些微的不舒服,却没有太多。那些论文里,他和嘉宁的名字早就在一起了,以后,还会有更多!   他这么想着,眼角的余光突然暼到一个身影,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目光还是追了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又不熟悉的身影。   说熟悉,是因为他见过,而不熟悉,是因为已经很久没见了……最初的,嘉宁!   此时的李嘉宁,皮肤微黑,眉毛凌乱,脸上还有不少的雀斑,很有点像他最开始时见到嘉宁,他一下就瞪大了眼,而那边,李嘉宁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立刻转过视线,又在之后偷偷的去看。   见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李嘉宁快活的在餐厅里穿梭起来。   这段日子,实在是有点……憋坏她了。她早先虽然会被说漂亮,但一般都是随口夸赞,再加上不怎么出来,令人惊艳的高光时刻并不多。现在这……那是时刻都能让人惊叹。   这滋味并不难受,可伴生的就是不管她上哪儿做什么,都会有一堆人围观。有时候碰上点脑子不正常的,在她有保镖的情况下还会有人硬闯,她甚至还遇到过一个想和她同归于尽的。   帽子面巾有一定的作用,但也有限。她现在的美,是全方位的,她自我评估,大概就是魅魔级别的了,有时候她照镜子,都觉得能理解纳西瑟斯了。   为了不引起麻烦,她只有尽量少外出。好在她的事情也不少,她掌握的那些技能,完全能全方位的填补曼海姆刑侦的空白,而有一些技术性的,比如指纹什么的,还需要一些数据支持。   要把这些做出来,需要不少时间。   她也算乐在其中——所谓的厌烦工作,大多是那工作枯燥无味还没有太多回馈,而她这个,是能青史留名的!   想一下,就有无尽的动力。   但所谓的我可以不做,但不能不能。   她要是自己不想出来,能在房子里缩到天荒地老,但要就不能出来,这未免有点心痒痒了。   总算布里没有辜负他的基因,算是复刻出了艾尔逊的药水,她用了之后也能掩盖一些容貌——并不完全,她也闹不清是因为她的容貌已经完全展露所以不完全,还是布里的复刻还不完美。   不过能用,再加上她苦练出来的化妆技术……是的,苦练!在现代的时候,她看过一点化妆视频,也练习过两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实在耐不住性子,再加上又没有太多这方面的需要,就搁置了。   而在这里,她把过去的理论都想起来了,所不同的是,在过去,她想的是怎么化的好看,现在,她想的是怎么自然的化的难看!   自然两个字很重要,因为太夸张还是会引来别人的注视,而只要别人看她看的多了,就还会被她吸引。   切切实实的需求,也就产生了绝对的动力,她现在的化妆技术……回到现代,大概能混口饭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艾尔逊的药必须在月圆之夜用——这也是为什么她早先用了那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原因之一,嗯,她复刻的不太完全,时间也不对。   不过总算赶上了这一次诺顿大婚。   她对诺顿的婚礼还是比较好奇的,经过黛儿事件,虽然因为老公爵还在世,诺顿已经是科特卡实际上的掌权人了。他的婚礼,可以说是曼海姆档次最高的了——联系到当今式微,以后哪怕有了皇嗣,那太子结婚,也不见得比这一次更好看。   而且诺顿和奥菲那都是颜值上佳,看起来也赏心悦目。   两人上午在教堂举办了婚礼,现在是在宴请宾客。   李嘉宁现在容貌是比较普通,但一举一动都有种特别的韵味,慢慢的,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还是多了起来。她也感觉到了,就在想离开的时候,一个戴着徽章的青年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就在他要上来同李嘉宁搭讪的时候,有一个人先他一步的插了进来,而还没等他开口,那人就先把李嘉宁带走了。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装做路过,带走李嘉宁的,是唐宁!   要说同是斯卡恩的纨绔,他早先同唐宁也有几分交情,要是早先,他这个时候都可以开口说笑了。可这段时间的唐宁,完全变了个人,说是诺顿二号也不为过。   他不仅把过去那乱七八糟的关系都断了个干净,还上起了学!是的,还上学了!还跑到了帝都去上学!还学起了什么医学!   光明神在上,医学,天天和什么伤口、死人打交道,想想都可怕。   他要是学别的,大家可能还会想,他是不是有点什么小心思,学医,那是所有人都不会多想了,哪怕他还主持着属于科特卡家族的银行,还做的比早先更出色。   不是所有的家族都是霍尔家族,这个家族的人可以学自己想学的,哪怕是医学,哪怕一直影影绰绰的有说斯普林动了尸体,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保持着缄默,这是霍尔家族千年来的积累。   科特卡虽然也有积累,可没在这个方面,无论是唐宁还是诺顿,少量接触也就罢了,完全投入……都有点自我放逐的味道。   唐宁是不争权了——当然他以前也没有争过,不过他的威望却建立了起来。   此时看到他截胡,早先的那个小贵族也只能摸摸鼻子算了——反正也不怎么好看,他这么想着,宽慰着自己,可一方面,还是觉得有些心痒。   也许唐宁的兴趣保持不了太长时间?他这么想着,忍不住去看,然后就看到这段时间都有点高冷的唐宁此时很有点卑微的样子。他顿时就惊住了,唐宁,卑微?还有能令唐宁卑微的人?   唐宁当然不知道自己此时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子,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在嘉宁面前卑微……那不是太正常了吗?   他怔苦恼,不知道要同李嘉宁说什么:“你……您……”   李嘉宁也不知道同他说什么。   虽然艾尔逊可能没死……   ————————   本来想着番外能一章搞定的,但现在看,还要再来一章……囧~ 第584章 第五百八十四章 番外二·做的很好:o(* ̄︶ ̄*)o   是的,艾尔逊可能没死,因为她和布里真的挖开了他的墓,然后里面什么都没有……连个水渍都没有。   然后布里就同她说,传说中的精灵是没有死亡这一说的。在非常非常遥远的过去,比地绝天通更遥远的时代,精灵死亡,就是回归母树。   当然,这在精灵里也是传说,他们更确切一点的是,在地绝天通之前,精灵都有着漫长的生命,然后哪怕重伤,也不容易死亡——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可能是为了让她有清楚的对比,在记忆里,李嘉宁看到了那个时候的精灵从某方面来说,是那些强大生物的玩物和食物……   在斯普林的记忆里,玛丽好像是个恋爱脑,为了所谓的爱情,断绝了自己族人的未来。但其实,在那个一切就看力量,而没有秩序的时代,长相好看寿命悠长的精灵甚至能成为家传玩物。   精灵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有点像草木成精,虽然有神奇之处,杀伐的力量却相当一般,就是玛丽,她的大部分能力也在加点回血上。当然,因为种族天赋,她种植也可以,射箭也可以,甚至还有一定的剑术,但她已经是精灵族的顶尖力量了。   其他精灵更不用说。   而且,精灵天性单纯,哪怕有诸多例子,早先的精灵也会教导新生代,但还是会有精灵被轻易的欺骗。甚至一次又一次被骗。精灵族对这些事情唯一可做的,就是避世不出。   但精灵的群体又不够庞大,生产资料也不够丰富。他们虽然善于种植,却不善于开采。他们的武器和一些日用品免不了要从外面购买,那就免不了要同外面接触,然后,也就免不了的,会有精灵上当受骗,甚至整个部落遭受袭击。   玛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觉得把大家都拉到同一境况下是一个正确选择的……嗯,她也许没有那么肯定,但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她有没有想过人类背叛呢?是有的,但她如果不这么做,那需要担心的就不只是人类——龙族、恶魔、怪兽……哪一个都比人类更直白,更不容易打发。   人类因为和精灵外貌相似,再加上精灵貌美,对他们更多的是玩弄——有时候还能出几个真情实意的。   其他种族,那对精灵完全就是当动物看了——他们也是这么看待人类的。   不少怪兽都把精灵当成一种美味的食物——人类也在食谱上,但滋味比不上精灵。   总之就是,哪怕现在精灵寿命大大缩短,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按照布里的分析,艾尔逊当时可能处于一种假死状态,这在精灵历史上也是有的,虽然近些年没有,但在早先年是有过的,而艾尔逊,作为千年来最有天赋的精灵,可能也有这种技能。   虽然没有什么确凿证据,但只从艾尔逊早先没有什么变化的身体来看,好像就是这样了。   艾尔逊没死,她和唐宁也没什么仇怨,至于说阶级,那她同斯普林、诺顿都有。甚至从某方面来说,她现在也成了特权阶级。   不过从黛儿事件后,唐宁在她面前就是各种复杂,而偏偏她的表情侧写还点满了,就能看出唐宁对她那是又愧疚又爱恋又自哀自怨,又茫然失措。   闹的她也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   她正想着说什么呢,面前就有了阴影,抬起头,正是脸色发黑的布里,顿时她就心中一松,几乎是欢快的拉着了布里的手:“你来了,我刚才发现一个超好吃的小蛋糕。”   布里本来想说她的,见她这么欢快,一时也张不开嘴了,只有阴着脸被她拉走,走了两步,李嘉宁回头冲唐宁摆了摆手,唐宁身体一僵,慢慢的抬起手,这个时候,李嘉宁已经转过了身,他看着她的背影,怔然出神。   在那个地下室里,在听到李嘉宁的声音时,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也想起了早先是怎么和黛儿见面的,同时,他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同黛儿见面,明明……其实……他对黛儿也没什么好印象。   他都想起来了,可也都没有用了。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如果他最初就好好的追求她……不,他不会,他什么都不会,所以,这也是他应有的结果。   李嘉宁当然不知道后面的唐宁有什么心事,只是同布里东拉西扯着,她今天,算是偷溜出来的,她同布里说了要来参加婚宴,却没有等他。她自觉没什么问题,在布里这边却是天大的问题。   她也理解,毕竟,她现在算是精灵族的……至宝?   李嘉宁也不知道要怎么定义自己,她是在一颗树的基础上分出来,但千年来又吸收了各路精灵的精血浇灌——这要放到石头记里,她说不得要用一身血肉偿还了。   不过精灵族没这个要求,他们只希望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她同布里回过一次精灵族,她回去的时候,是想过要留在那里的,不管怎么说,她这个身体算是人家的。   到了之后,对那边也不排斥,那里像是一个加强版的世外桃源。   精美的建筑和自然完美交融在一起,从大到小的精灵都是好看养眼的,然后,每个人的眼神都如同清澈的大学生……嗯,比大学生还要清澈。   当今族长刚开始和她见面的时候还板了一下脸,没两分钟就只盯着她看了,最后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埃尔当年同我说,你不能留在族里,否则是我们所有精灵的灾难,他要带你出去,我不同意,他就私自把你抱出去了,我们商议了之后,就把他定为判族了。”   ……明明说着很严重的事,但李嘉宁就有一种,对方在玩过家家的感觉。   后来她发现,这可以说是所有精灵的特征,布里艾尔逊这样的算稀有品种。   李嘉宁在那里住的几天,不时地会有精灵拿着自己画的画,采摘的果子过来找她,还有人说为她作了诗……嗯,还有另外一个精灵搭配了乐谱。   他们唱的清灵儿纯粹,充满了欢喜和清爽,那几天李嘉宁觉得自己就像进入到了某个通话世界,睁眼所见都是好看善良纯真。   她也问了族长对回归的看法,族长睁着自己一双美丽的大眼冲她眨巴。   “好处是,我们的力量有可能回归,寿命大概率延长……应该现在的精灵都还能有过去那样的寿命,世界树能得到恢复……”   “那你呢?”   “我?”   “嗯,你,世界树如果恢复了,你……会怎么样?会不会消失?”   “……我不知道。”这一点,她真不知道,在她的记忆里,是现在的她,和残留的世界树相连接,就能接通某个通道,让世界恢复到从前,至于恢复之后她会怎么样……她还真不知道。   “那、那不要了……”甚至都没有听恢复后的坏处,族长就来了个这,她那个时候,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艾尔逊说不能把她留到这里了。早先的那个小姑娘要在这个环境里长大……嗯,要是没有外力,大家亲亲热热的一起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可一旦有人打破了这个平衡……这并不是多么不可能的事情,事实上,这是必然会发生的,精灵族一直是和外界有一定联系的。   只能说到底吃的亏足够多,他们也一直在防范。但这是过去,而当世界进入到工业化会怎么样?是的,就是现在,世界也没有说全面工业化了,但,精灵是有二百年的寿命的……   她可能还会更长一点。   而这个世界进入到工业化还需要一百年吗?大概率是不需要的,按照现在的进程来看,哪怕会有波折,但所谓的历史潮流,是无法阻挡的……哪怕出了真神教。   如果没有她,没有布里,真神教可能会蔓延的更严重一些,也许会造成一些无法挽回的损失……但,哪怕没有了斯普林,也还会有别人,也许会晚上一段时间,可总会有。   因为世界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就是掀起这次事件的布莱恩伯爵,想的也是在新时代掌握更多的话语权。就是真神教,想的也只是真神降临,没有哪一方想回到过去。所以工业时代必定到来,而精灵的压缩空间必定进一步减缩。好一点的是,他们再一次迁徙,搬到条件更恶劣,人烟更稀少的地方。   这里的世外桃源,是精灵多少年经营下来的,可就是这样,他们的生活也只能说还好。当然,精灵对生活条件不会有太多的要求,但工业化的到来,一定会带来武器的进一步发展,现在精灵还可以说同人类有一战之力,再过个二十年、三十年……只有挨打的份了。   那个时候的她暴露在人类面前,会发生什么?唔……更确切一点的说,在精灵族长大的她,暴露在人类面前的时候,不仅要希望所有人类都被她的美貌迷惑,还要希望一直被迷惑下去。   至于艾尔逊为什么会训练她憋气、骑马、击剑……后两者大概率是所有精灵都会的技能,至于憋气,可能是怕她暴露,想让她多掌握一点主动权。   在想通这些后,她就觉得不能在精灵族呆下去了……呆的时间长了,很容易就被同化了。   她也不是很知道要怎么选择。   只看境遇,恢复魔力或者说灵气的世界并不见得会比现在更好,不过精灵的确在这其中减少了寿命。   好在这并不是一个需要她立刻决定的选择,她可以慢慢等慢慢看。   她出来了,布里也跟着她一起出来了,还有几个精灵也想出来,她先婉拒了,等她再有点力量,再安排这些精灵出来吧,现在这些精灵,就和小鲸鱼似的……也许有力量,却完全没有防范之心。   过去布里对她就很好,现在看她更严,她这偷跑出来,是有那么点不负责任……   她也不狡辩,就拉着布里东拉西扯,布里慢慢的脸色就缓和了下来:“你可以等我一起过来的。”   “嗯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没有没有。”   “那你为什么自己……”   “你看那个布丁好不好看?”   ……   旁边的斯普林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他很想走过去,但他也知道,自己是很多人关注的对象,真的走过去,就给李嘉宁带来麻烦了。   “回去吧,回去正好有光谱上面的事情同嘉宁讨论。”他这么宽慰着自己。最近,他一直庆幸着自己的家族传统,庆幸自己的选择,虽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他却同嘉宁有很多东西可以交流。   然后他每次过去,布里也没有什么不耐——虽然过去他同布里是挚友,但过去诺顿还一心想以他马首是瞻呢。   他没有过去,目光却不时地捕捉一下李嘉宁在吃什么东西,在哪种食物面前停留的时间比较长,虽然他平时也没少送,但现在,当然更要留心。   舞会要经常参加,免不了要厌烦,但偶尔一次,还是很有新鲜感的,特别是李嘉宁还听了不少八卦。也没有什么人看她不顺眼或者鄙视这样的场景出现,这一次来的本就鱼龙混杂,诺顿因为早先主管治安局,不少治安局的人都过来了,当然,是要有一定级别的,这些人大多都认识她,那在其他人眼中,她也是治安局的人。   虽然这个身份在一些贵族眼中不算什么,但也没有谁脑残到要在这个时候落诺顿的面子。   所以李嘉宁吃吃喝喝过的很愉快,嗯,她平时的伙食完全可以说一句精细,却没这种氛围。而她在这里听到的最劲爆的一个消息是,科特卡公爵,也就是诺顿和唐宁的爹,当年差点一怒为红颜,创造一个历史,真的和现在的公爵夫人离婚。   因为现在的公爵夫人差点杀了他的心爱之人,后来是搬出了上一任陛下才算把这事平息了。   这件事,科特卡公爵做的实在不对,但这消息,却非常下饭,当然,听到最后这个瓜还是吃到了自己身上——“据说……嗯,身边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少年呢!”   “啊,我也听说了,好像霍尔阁下也对那个少年……”   几个贵妇人捂着扇子在那里窃窃私语,李嘉宁也只能当做没听到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这一次出来放风,还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晚上,她同布里一起出来。   天气很好,不冷不热的四月,春意盎然,还有隐隐的花香——真神教的抗议,一个很突出的结果就是工厂的时间有了比过去更明确的划分,一些设施也开始添加。   当然,此时还没有环保的概念,但现在的工厂到底是少的,特别是斯卡恩。   再加上现在又是春夏交接,空气也就还算清新了。   李嘉宁同布里也就没有坐车,当然,有几个保安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   在路过一个街口的时候,李嘉宁突然回头,布里向她看去:“怎么了,你想……”   “那个……”李嘉宁指过去,布里跟着看过去,就见蛋糕房那里站了一名男子,那男子的容貌是陌生的,但身形,布里也是两眼一突,“埃尔叔叔……”   他不自觉的喃喃出声,李嘉宁立刻拔腿,布里想也不想的跟上,但是当他们跑进蛋糕房,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先生?两位……”售货员本来想问他们要做什么,但当看到后面的保安立刻吞了下口水。   “刚才站在这里的人呢?那个穿着短风衣的男人呢?”   售货员啊了一声,露出迷惘之色:“没、没有这样的人啊……尊贵的先生,那个……”   李嘉宁和布里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但现在没有,只说明那个男人的确就是他们想的那个,然后,那个人并不想同他们照面。   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他们没有再说什么,慢慢的向后退了出来,售货员在他们身后长出了一口气。   两人继续前行,快要回到住处的时候,李嘉宁开口:“其实,知道他还好好的就足够了。”   “……嗯。”布里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点了下头。   两人走进进大门,其他保安都跟了进去,当大门再一次关上,才有一个身影从黑影里向外挪了一步,他并没有挪太多,只是小小的那么一步,整个人还处在阴影中。   他看着那亮起的灯光,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他精心养大了一个生命,想的是陪她成长,让她历练,促她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将来给她自身,给精灵族带来庇护,但在养育的过程中,他逐渐有了歪心思,成为了那个最有可能祸害这个生命的存在……   每个月,在那个生命饮下他调配出的药剂,他就能看到一次她的真容,他感叹造物主的杰作,觉得这是世界最珍惜的宝物,而有一天,他想把这个宝物完全的占为己有……   这个生命全身心的信赖他,仰慕他,视他为依靠,他看向她的目光却一日日的有了不一样的颜色。   这样的他,是自己都无法忍受的。   所以,当那个儿戏般的枪声响起后,他没有躲避,硬生生的接受了。   就这样吧,他想的是,就到这里吧,虽然他做的不完全,但,在这里还能体面的退场,他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精灵强大的修复能力和所谓的千年一遇的天资让他又活了过来,而这个时候,他一直呵护的生命,已经开出了自己的颜色。   做的很好,他想。   做的很好。   ————————   好的,番外也搞定了,o(* ̄︶ ̄*)o 第585章 第五百八十五章 这一世的另一种可能(上):o(* ̄︶ ̄*)o   在又看到那个熊猫的时候,李嘉宁不由自主的笑了。   她笑的很高兴,熊猫眨巴了下眼:“你好像很高兴?”   李嘉宁点头。   “看来你对这一世的经历很满意?”   李嘉宁想了一下,再次点头。   这一次,她是到最后才觉醒了记忆。当然,在前面,她也有一直不带记忆的。但那几世,可以说都只是在过自己的日子。八分美貌那一世她是在浪潮中做了点事,可要说改变世界,远远没有。   九分才智里,她算是在历史上留下了名字,可要说多么重大的贡献……也不尽然,华夏群星闪烁,她只能说算是其中一颗。当然,与有荣焉,可不是她,也会有别人,就像她所知道的那些时空里一样。   而这一世,她是真的影响了历史进程。   绝对的美貌给了她绝对的加持,精灵的身份又给了她漫长的寿命。   所以,她真的是从电力时代走到了航空时代……当然,这里的航空依然没能飞出卫星,但这是这个星球实在是太过庞大了——要知道,这是一个早先孕育了诸多神奇生物的星球,曼海姆只是大陆的小小一角,早先因为技术达不到,就是海航,也有限制。   而在她经历的这些岁月里,人类逐渐又发现了三块新大陆。很神奇的是,这三块新大陆中的两块的发展和他们都差不多。另外一块落后的是,他们没有露天铁矿……所以当他们踏足的时候,那边还处在奴隶社会。   而另外两块,虽然有不同的国家——因为那边没有早先史诗级的地绝天通的英雄人物,分分合合,也就一直没有形成一个统一国家。但因为物产还可以,也差不多进入到了蒸汽时代。   他们稍微领先一些,自然占足了红利,各路思潮频发。她看的有趣,鼓励人们去讨论去畅享。   海洋更广阔,一开始也没有什么战争——当然后来还是爆发了,不过是在西大陆,整个大陆被打的本分离散,很给他们涨了见识。大家一致认为,帝国再烂,也还是统一的好。   帝王不成器,就剥夺其权利嘛。   当然,党争是不可避免的,她对此从来不做任何评价,只是坚定的守着教育的红线——斯普林将霍尔家族庞大的遗产和积累都转到了她手里,她在霍尔家族原有的方针上,增加了公益性质的基层教育。   一开始也是有反对的,但不多,当她站在那里,问大家意见的时候,一般都没有意见,所以那所谓的反对,也就是私底下小声的嘀咕。   但没有二十年,所有人都认识到了基础教育的利害……是利害,而不是贡献,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所有人掌握知识的。   不过二十年,足以形成一个浪潮,一个大势。   而且,她好看嘛。   哪怕没有开通天地,作为世界树化身的她,还是拥有了比一般精灵更加长久一点的生命。当然,每过个二三十年,她就需要消失一段时间,在这之前,还需要带个精灵族的小孩在身边一段时间……   嗯,精灵族的小孩普遍好看,再加上她的化妆技术也越来越出神入化,倒是一直没人怀疑。   或者也不能说没有,但,又有什么证据呢?   霍尔家族……因为斯普林留下了这么庞大的家产,她后来再出现时,也就用了霍尔的姓氏。   在她的手中,霍尔家族是更强大的。毕竟,她到底知道一些未来的方向;毕竟,她到底活的足够久。   前者保证了她不会走的太歪,后者保证了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实施自己的计划。   而精灵族,虽然普遍单纯清澈,但总会出现那么一两个妖孽,特别是在她有意培养下。这些人和她是绝对一条心的,那些受到了公益教育的孩子,大多也如此。   所以一直到她离开前,霍尔家族,都可以说是一个声名赫赫的存在。   她主持开发了整个星球的探索,在整个星球,都向他们展露了面貌之后,也是她第一个把目光投向了卫星,虽然一直到她离开,人类也不能说真正踏足了那个领域,但她的确影响了整个时代。   嘉宁是刑侦上不可或缺的一个名字,霍尔家族则是世界史上不可缺少的——毕竟继承了霍尔家族全部的积累,在嘉宁这个身份不好再露面之后,她都自称是霍尔家族的人。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嘉宁的后代……她也不去辟谣。   她还很恶趣味的,每一任都留了点东西,也不知道千百年以后,会不会有人来说霍尔之谜……唔,如果那个时候,精灵族能够完全袒露自己的身份,也许可以解开这个谜题。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总之,这一世她收到了很多很多的爱……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她。一开始,她还需要遮挡一点容貌,后来,她甚至都不需要了——只需要用化妆技术,让自己变的和上一任不太一样就好了。   美貌单出是灾难。   美貌+权势+金钱,就是王炸。   而她拥有的,是顶尖的美貌,顶尖的权势以及顶尖的金钱。   就像后来网络时代众人的感叹——光明神到底给霍尔关上了什么啊!   她并不是每一次都以男性身份出线,有时候是女性,但她除非故意扮丑,自然无论男女都是顶级美貌——这种美貌其实没有什么女性化或者男性化,就像地球上那几个公认英俊的男星,女装一样光彩照人。女星们更不用说,或者说,女性如果不是表现的太过柔化,每一个男装都会加成三分。   就是这种感叹,也很少有恶意。   她还有很多很多的权利,可以去恣意的实施计划,哪怕失败了,也无关紧要。   所以当她到最后,想起是怎么回事,不由得想,上一世,她真算是个自己安排了一个不错的起点。不愧是七分才智大脑想出来的,要是让她现在想……当然,她现在是能想到的,但是一直用最初的大脑和经验的话,大概就不行了。   她掌握了那么多的技能,还真不见得会选择刑侦。但其实刑侦从某个方面来说,是她最快接触到权利,而且很难弄虚作假的技能。   想到这里,她再次点头:“是的,我这一次过的很好。”   “那你还需要休息吗?”   “不是还有那么一个固定保留项目吗?”   熊猫点头。   很快,她就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前面的自然都一样,但从艾尔逊去世,就完全是另外一条路了。   嘉宁完全无法接受艾尔逊的死,这个一直陪伴她长大的,是她的父兄她的老师,甚至,是她的母亲。上一刻他们还在说一会儿去哪里吃饭,吃完饭又要做什么,而在下一刻就天人永隔了。   她悲痛的无法自已,直到查理来送钱。   她的痛苦和悲伤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她冲着查理叫嚣,甚至动了手。她怨恨银行为什么不做更好的安保,怨恨他们为什么没能及时发现匪徒,哪怕后来找到了那几个替死鬼,她也完全无法接受。   她把支票撕了,还打了查理一巴掌。   这一下惹怒了唐宁,觉得她不识好歹,总算想到这件事他们完全是无妄之灾,没有再做什么,但赔偿是没有了。她也没有想到再要。在她心中,如果接受了赔偿,就是卖了艾尔逊叔叔。   但艾尔逊留下的遗产实在不多,她很快就感受到了世道的艰辛以及为了体面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她辞退了琼斯,也不可能再去吃什么小天鹅,她学着自己做饭做家务,但这显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她的所学并不能很快转化为财富,一个是她的年龄——未成年;一个,是她没有世人认可的学历,她甚至没有一个寄宿学校的资历。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体面。   她的骑术不错,要说是可以在马场找到一份工作的,但这不够体面,最后她是在剑馆,找到了一份助教的工作,这个工作还算体面,但薪水实在不值一提,每周她只能拿到十磅。   当然,这也算是一个补充,再加上她不时地卖上一点课,也还能勉强维持着。   但她对科特卡是痛恨的,她本来就不是这个公国的,不过才同艾尔逊一起过来生活了几年,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再发生了这样的事,很自然的就痛恨了起来。   在看到报纸上还夸赞唐宁后,她顿时怒火中烧,她找到报社表达自己的不满,当然,没有人在意,她被赶了出来,而且没几天,剑馆就把她辞退了。   而在这个时候,黛儿找到了她,一开始她也对黛儿表达了愤怒,但黛儿告诉她,她不接受慰问也好,到报社反应也好,其实都没有用,这种反抗都是没有力量的。   她问什么是有力量的,黛儿一开始没有告诉她,只说她也在寻找。   她本能的觉得黛儿还有保留,但也对她没有那么多敌意了,说不上什么好感,就是终于算是遇到了一个同仇敌忾的。   她现在最关键的,是生存下来。   她有两个选择,一,搬离枫叶小区,艾尔逊总是留了一些钱,换一个租金不那么贵的地方,能让她坚持更多的时间;二,去做一些不那么体面的工作,但这个工作也需要她放弃对科特卡的敌意,否则她不管在哪儿都很难做久的。   这两点她都不是太乐意,她倒不是怕环境不好,主要是这里有她和艾尔逊共同的回忆,她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如果要搬离这个小区,她还不如干脆就换个国家。   她想到了帝都,如果注定要做不那么体面的工作,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更容易接受一些。   而在这个时候,黛儿帮她介绍了一个插图的工作,这个完全就是种族天赋了。她没有接受过什么专业的训练,但画的就是非常有灵气,她总算可以体面的留下来了……显然,这也是黛儿故意的。   而在这个时候,她经历了第一次的月圆之夜。   这一夜不仅是她的容貌有了很大的改变,更重要的是,她发现好像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就好像她天生就应该是那样的,这一度让她怀疑自己的精神是不是出了问题。   但,总算艾尔逊在这方面对她进行过有意识的培训,她很自然的对比了过去人们面对她时的态度,最后,她知道是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在自己身上发生了。   这是一个奇妙,而且看起来是利好的转变。   因为她做什么都更方便了一点,插图的收益更好了,交涉更顺利了,就连出去买面包都能买一送一了。   这个变化黛儿也发现了,她倒是没有明确的知道她的容貌有了突然的改变,却是发现了她的容貌的价值,她开始同她说一些真神教的事。要在早先,她对这个是不感兴趣的,但因为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她也留了心。想着是不是真有什么神迹。   和这一世一样,黛儿对诺顿虎视眈眈,但也和这一世一样,诺顿对她丝毫不感兴趣,不仅诺顿不感兴趣,唐宁也没有兴趣。   黛儿对此不解,倒说不上愤怒……因为实在没有多少联系。   人就是这样,可能会恨邻居,却大概率不会恨邻居的邻居。   但嘉宁的容貌实在太有诱惑性了,黛儿觉得不能错过,所以她故意安排了嘉宁同唐宁相遇,唐宁果然被迷惑,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不过是嘴硬。他很自然的想到了在艾尔逊这件事上对嘉宁的亏欠……这时候查理挨的那一下完全不算什么了。   黛儿告诉嘉宁,这也是掌握力量的一种方式。嘉宁并不是太能接受,但又想不到别的办法。精灵的天性让她的唐宁已经没有那么多愤恨了,不过当然还是不喜欢的。   她别别扭扭的同唐宁接触,唐宁却对她越来越着迷。黛儿在旁边施展神迹,想让这份感情转移到自己身上,却没有成功,她终于愤怒了。   ————————   科目二过了,这章下面留言的,在下章出来前都有个小红包啦,(づ ̄3 ̄)づ╭❤~(づ ̄3 ̄)づ╭❤~ 第586章 第五百八十六章 这一世的另一种可能 (下):o(* ̄︶ ̄*)o   如果唐宁一直是个浪荡公子,黛儿无所谓;   如果唐宁始终没有对任何人有真心,黛儿也无所谓。   但虽然唐宁还是嘴硬,可各种表现已经和早先大不一样。他暗戳戳的收藏嘉宁的画,偷偷的送东西给她——比起一掷千金的撒钱,他在这上面的花费并不多,却是十足用心。   他知道自己在嘉宁这边不得好,为了给她送一块蛋糕,会给整个杂志社的买;   绕着法子的成立一个小品牌,让嘉宁给画插图。   不时地和嘉宁来次巧遇,虽然每次两人见面,都是一边冷脸,一边用鼻孔看人。但那个用鼻孔看人的,总是会在之后,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再去暼那个冷脸的,而且每每嘴角含笑。   这些嘉宁没有感觉,黛儿却看在了眼中。很难说她对唐宁是不是有什么私情,但她不能接受这种状况。   她开始对嘉宁洗脑,说唐宁的各种不好。嘉宁果然对唐宁厌恶了起来,虽然早先也说不上多喜欢,可现在是完全无法看到。唐宁大受挫折,闷闷不乐,这种表现引起了诺顿的注意。也是凑巧,他稍稍的关注了一下这个事,当知道嘉宁算是那次银行事件的受害者后,他觉得补偿还是要给的。   他带着唐宁再次出现在了嘉宁面前,没有拿钱,却拿出了房契,枫叶小区,嘉宁现在正在居住的那个公寓的房契。   诺顿很诚恳的道歉了,嘉宁不知道要怎么选择。   她还是不太能接受,但这个房子,也真的是她割舍不下的。   “这个房子,只是表达我们心中的歉意,却不代表您必须接受,更不代表艾尔逊先生的事……可以就这么算了。”   当然是要就这么算了,明面上的凶手已经伏法,科特卡家族也给了补偿,这件事拿到哪里都不会再有任何问题,但诺顿的这个话说的让人舒服。   嘉宁很迷茫,但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房子。   黛儿非常生气,但她很聪明,没有再直接说诺顿什么坏话,只是后来找机会,让嘉宁知道,这件事情发生后,科特卡家族接受了格雷工厂的股份。   嘉宁对此非常恶心,终于对科特卡家族彻底厌恶了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鲍曼终于找机会接触到了斯普林,斯普林开始患病,这是一个常见的富贵病,发生在斯普林身上,好像也非常正常,但布里觉得有古怪。   斯普林虽然在很多死刑犯上都下过刀子,但他对自己的身体花费的时间更多。布里能成为他的挚友,也是因为艺术高超,对人体有更细微的感应。   斯普林当然不能说是完全健康的,他的关节有问题,皮肤容易受季节影响过敏。但也就是这样了,虽然现在还没有那么多仪器,但他的五脏六腑都是健康的,在布里的感应里,起码两三年内,他不应该生这种富贵病。   斯普林本身也有些疑惑,解剖过两位数尸体的他非常清楚,这种富贵病都是有一些特征的,比如肥胖,比如肌肉丧失。再推导到生前,这些人大多是喜欢胡吃海喝而又不爱运动的。   但他的饮食非常规律,也一直有运动的习惯。根据他的经验,他的这种身体,是不该生这种疾病的。   虽然这种不该并不绝对,但他心中是有了怀疑的种子。   而在这个时候,鲍曼出现了,他根据经验,觉得斯普林一定很害怕,很恐惧,他会很容易就拿捏了他。   而斯普林则是兴奋。   虽然他身边就有一个神迹物品,但那只能证明千年前这个世界是有超凡力量,之后出现的好像都只是骗局,而现在,他亲身经历了一件。他假装被鲍曼拿捏,甚至还帮着鲍曼请神……   虽然这给他带来了很多损失,但他并不在乎。   而他的这种作为也取信了鲍曼,鲍曼相信他真的被拿捏住了,对他展现的更多。而当他觉得有把握的时候,一举将鲍曼抓了起来。鲍曼有很多能力,但在早先,他已经试验出,只要带着祖传的相册,鲍曼的能力就会受影响。   鲍曼完全成为了他的研究对象,只可惜,对于那种能力的构成,鲍曼也只是知道怎么使用,而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理。而他也只能研究出世界上有一种不同于现代科学的能量,这种能量非常稀少,普通人很难捕捉,而像鲍曼这样的人,经过训练,可以通过一种仪式捕捉到。   但也许是因为这毕竟不是普通的能量,也许是因为人在极端情况下,更容易引发这种能量,这种仪式往往是残忍的。   斯普林不是很能接受这种残忍,但也不是完全抵触,他更多的是考虑,就必须是普通人吗?死刑犯不可以吗?   而还没等他试验出来,游行就爆发了。   虽然和李嘉宁所经历的不一样,但鲍曼的消失,还是让萨拉家族感到了急迫。人的性格和行事方针总是很难改变的,萨拉家族再次选了先动手。   嘉宁不是很能理解游行抗议,不过她对科特卡家族的仇恨,让她选择了加入。当斯普林坐着火车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举着牌站在最前段的嘉宁。   此时她的容貌已经远超于普通人,在黛儿的操作下,自然就成了个小头目。   因为这一次没有同霍尔家族建立太紧密的联系,诺顿的底气不是那么足,采取的手段也更严苛一些,众人的反弹也就更大。斯普林看到嘉宁的时候,她脸上刚被划破了一口子,血流到了她的脖颈里面。   斯普林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疼不舍。   因为嘉宁太活跃了,诺顿只有把她抓起来,唐宁对此很有意见,但是当诺顿问他还有别的什么办法的时候,他也回答不出来。   只是虽然对唐宁毫不留情,其实诺顿也没有委屈她。她住的,甚至比在枫叶小区更好。   因为她的脸,被割伤了。   那就仿佛一个结界出现了裂痕,她的容貌又一次有了变化。   斯普林是觉得这里的游行同鲍曼的那种力量有关才过来,不过不管原因是什么,他的到来都让诺顿底气大增。而斯普林也很快发现,这里面的确有神秘力量。   同时,因为他随身带着相册,嘉宁也逐渐的摆脱了黛儿的影响。   她对诺顿家族还是没什么好印象的,但她不由的想,这种游行抗议到底能为工人带来什么。他们的诉求到底是什么。他们应该抗议的对象到底是谁——艾尔逊待她如珠似宝,但并不是把她猫狗在养,而是真的在养育她,教导她。   他们会停留在斯卡恩,也是因为,这里是整个帝国少有的各方面都发展的不错的大都市,也许还比不上帝都,但各种工厂也齐备。最重要的是,空气环境相对来说都比帝都更好一些。   早先,艾尔逊就对她说过,工厂的崛起,也就代表了传统贵族的落寞:“这是一个新的时代,不能跟上的,哪怕是国王,也会被淘汰。”   之后,艾尔逊就告诉她,照着现在的趋势,会怎么发展。而事情也的确就像艾尔逊说的那样。   议员的组成报纸上是都有报道的,艾尔逊特意找过相隔三年的报道让她看。   三年,对于一个人来说也许也不算短,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根本什么都不算。但就在这三年间,议员的组成就有了不小的改变。   “因为力量由过去的土地、身份,转变为金钱了。过去一个人有贵族头衔有土地,代表了好日子,代表了他能给人过什么样的生活;而现在,则是金钱在起作用。”   “……小天鹅好贵的。”她说出了一个最直观的感受,艾尔逊笑,她也跟着笑。   当时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对话,但她记在了心中。在艾尔逊的庇护下,她基本不用为金钱发愁,但他去世后,她有了切身感受。   要想维持着体面,就需要一定量的金钱。科特卡家族虽然还是领袖君主,但他们好像管不到企业内部。在一些领域,企业甚至是和市政部门作对的。   就是他们杂志社,也有这样的倾向。   那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向工厂主发难?科特卡和工厂主们真的完全是一体的吗?诺顿唐宁,这些作为科特卡继承人的存在,真的想让这个公国走向混乱吗?   如果满足工人的要求,就能恢复平静,他们为什么不满足呢?   而且,他们怎么就闹起来了?   是的,发生了事故,然后工厂不赔偿,那为什么不赔偿呢?过去不都赔了吗?   很多事是不能细想的,特别是故意人为安排的事情。   嘉宁不由得对黛儿起疑,同时,她也不由自主的对斯普林心生向慕。   斯普林和艾尔逊并不完全一致,但他们都同样知识渊博,对凡尘淡漠,而又同样都对她照顾有加,虽然斯普林还远远无法同艾尔逊相比,但在艾尔逊已经去世的情况下,斯普林……自然成了一种特殊的存在。   斯普林是带着两件神物过来的,加上诺顿的水晶球,很容易就破除了黛儿造成的影响,不过抓捕她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唐宁都为此丢了一条腿。   黛儿动用了乔安娜。   在这里,乔安娜始终没有暴露,但在这个时候,她出手了。   金钱权势,再加上一点神秘力量,猝然出手,斯普林和诺顿都差点被反杀,而这时,又一次月圆之夜到来。   她的容貌,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在那瞬间,无论是斯普林还是黛儿,所有人都被硬控了。布里抓住机会,抢占先机,黛儿被唐宁一枪爆头,乔安娜立刻投降。   后面规矩的订立,改革的措施,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她被真真实实的软禁了。   斯普林在第一时间把她带到了帝都,她对此非常反感,不管斯普林怎么讨好她,她都不为所动。   直到斯普林为了讨她欢心拿出那个相册,她实在是太惊讶了,虽然黛儿已经向她展露了神奇,但她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而从那天开始,她就开始做梦。   各种各样的梦境,一会儿是精灵被压迫,一会儿是巨龙在天空飞舞。   她被搞的痛苦不堪,因为那并不只是简单的梦境,更像是她真的是一个精灵,那些精灵遭受的痛苦她都感同深受。而在这个时候,布里找到了她,对她表露了身份,并且告诉她,她就是精灵。   她完全被惊住了,虽然在梦中,她好像是精灵,但那只是梦里,但她真是?   但她好像也无法反驳。   她的容貌的变化是最有利的证据,同时布里还同她说了一个消息,艾尔逊,也许没死,因为他挖开了他的坟。   她完全不能接受。艾尔逊没死,她是高兴的,但她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不来找她,他是抛弃了她了吗?   她闷闷不乐,斯普林连皇室的神物都拿来哄她,她的梦境又一次深入,她看到了地绝天通,她不知道那代表了什么,但她隐隐的觉得,世界就是从那时起,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由自主的,对自己身边的事不是那么关注了。她开始想世界,想社会。   斯普林虽然不解,却全力支持。   霍尔家族有着最丰富的藏书,最好的教育资源,她虽然还不能自由活动,但只要她不想跑,所有的一切都向她敞开。   而且霍尔虽然对她展露着全部爱意,却并不要求发生身体上的什么关系。他好像,只是看着她就高兴。   她对非要离开,也没有什么执念。她隐隐的觉得在斯普林身边,她能做更多的事情。   也的确是这样,她出入各种场合都没有阻拦,她可以了解各种事情。   一天又一天,当斯普林老去,她继承了他的遗产,继续自己的旅行。   在度过了差不多大半个世纪后,她写出了一本对后世有相当影响的思想著作。   并不能说十分深刻,但对后来一本有着重要影响的著作有着深远影响。   后来,她也接触到了水晶球,彻底明白了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和李嘉宁一样,她选择了静默观察。   她把这件事交给了时间,如果有一天,当人类或者精灵真的在这条路上走不通的时候,他们可以再去进行一次尝试。   她的美貌,一直是个传说。   ————————   这一周是一万五哒~~~ 第587章 第五百八十七章 新的开始!:o(* ̄︶ ̄*)o   又一次在半夜醒来。   李嘉宁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坐起来,她躺在床上静默了片刻。   她刚才做了个梦。   她死了。   死亡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遥远的事情,从她出生……或者说没出生前,她就一次次的和死亡擦肩而过。   她是她娘李敏意外怀上的,在这之前,李敏已经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姑娘了。   儿女双全,在已经开始实施计划生育的年代里,没有人想再有个孩子——虽然李敏是香江身份,但她同李小添结婚,也不想太惹眼。而且,就算再有工人、保姆,孕育孩子还是会牵扯精力的。她上了节育环,可就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又怀了李嘉宁。   她完全没有想到,发现的时候,李嘉宁已经四个多月了,已经有轻微的胎动了。   李敏很纠结,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不过不可避免的,李嘉宁还是早产了。一出生就住保温箱。从那之后,不是在生病就是在生病的路上。   还没到上学,她就被送去医院急救过三次。   所以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李嘉宁就知道,她大概率是活不长的。哪怕他们家非常有钱,哪怕她父母能给她找来最好的医疗资源。   黄泉路上无老幼。   这个本不该出现在她概念中的话,她却是一早就知道的。   而且她也做过关于自己死亡的梦,第一次做完之后,她还以为是预知梦,想着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过后发现没有,还稍稍的,有那么点遗憾。   但这一次不一样,那个梦非常清楚,就好像她真的死了。   她直直的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一点生气,她的家人哭的悲痛欲绝。   有那么瞬间,她是感觉到轻松的,因为她少有的,在意识清醒的时候感觉到轻松。   但随即就是茫然。   她死了……就这样,结束了吗?   十五年……她来到这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体验一下全身上下各种疼痛吗?   这么想着,就有一种强烈的不甘,她还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她太不甘了,下一刻,她就睁开了眼,而和过去一样,几乎就在她有意识的第一时间,憋闷就随之而来。她长长的吸了口气,胸腔的气闷好了一些,可很快就又感觉到了疲惫。早先她会非常厌烦,甚至还会自暴自弃的张嘴呼吸,但这一次她耐着性子,小心的调整着。   最终,她还是觉得憋闷,但能够忍受了。   她慢慢的起身,下床。   她们家是常年保持着一个温度和湿度的,所以她哪怕赤脚也不会觉得凉。   上好的伊斯法罕地毯,踩上去有一种踏实的暄软感。皮肤会有轻微的扎刺的感觉,但不会让人觉得不适,相反,这点触感更让人觉得踏实。   一般的伊斯法罕地毯不过一两个平方,摆在茶几或者窗边,而她这里却是全屋通铺。   当然,不是那种花纹繁杂的大红大绿,就是白色,加各种花卉。其实她本来是想要纯色的,她父母少有的在这件事上坚持,她也就退让了。她知道,她的父母是觉得不吉利。   白色不吉利,黑色不吉利,蓝色不吉利,就连黄色……也不是那么吉利。   这么一个在影视剧里都代表着天潢贵胄的词,因为能联想到纸钱,她的父母就觉得是不吉利的。   有时候红色也不吉利,因为这个颜色又总容易和鬼联系在一起。   单色简直就没有吉利的,所以免不了,她的衣服也好,房间的装饰也好,都要带点花纹。哪怕,她并不是多么喜欢。   她赤着脚来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过去她半夜醒来,要不就靠在床上不动,要实在靠不住了,也只是坐起来,小心的转到房间的贵妃榻上,然后发呆的在那里呆到天明。   运气好的话,她有可能再迷糊过去,但大多数时间,她是睡不着的。   就这么一夜又一夜的,熬到天明。   但是现在,她想走出来看看,看看这晚上的李家。   她刚打开门,值夜的工作人员就被惊动了,对方立刻走过来:“怎么了,二小姐?”   “没什么。”   对方的目光落到她的赤脚上,要在过去,她会很不好意思,然后回身穿上鞋,现在她则不是太想。她不仅没有回去,反而随手带上了自己的屋门,然后慢慢的向走廊尽头走去。   “三小姐……”李家的孩子,男女放到一起,李嘉宁排第三,就被叫做三小姐,她大姐也会被叫做二小姐。   “不冷的。”   工作人员一怔。李家常年维持着二十三点二度的温度,百分之五十六的湿度,当然是不冷的。但这位二小姐体弱,别说赤脚了,就是穿着鞋,也还要再裹一层袜子,特别现在已经是初冬了,她记得昨天都上棉袜了。   但这个时候李嘉宁显然是不准备去穿了,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李嘉宁没有管她,慢慢的来到走廊的尽头。   这里有一个很大的阳光房,她直接就走了进去。   “三小姐!”工作人员的声音都几乎变调,房间里也就罢了,这阳光房因为种的有东西,是铺的瓷砖地板的。   李嘉宁也感觉到了透心凉,其实这里也通着暖气,怎么也说不上冷的,但阳光房固然会在白天吸收阳光,那自然也会在晚上释放热量。也就是李家不计成本的用中央空调拉着温度,否则能变的和外面一样。   但就是这样,地板也是冰凉的。   李嘉宁忍不住的倒吸了口凉气,不过她却没有停,而是又向前走了一步,两只脚都放到了地板上。脚趾忍不住的内扣,她却仿佛被打开了某个桎梏,就好像在冬天偷偷玩水的小孩。   凉,但有趣。   “老三!”身后传来李敏的声音,李嘉宁回过头,冲满脸焦急的她笑了笑。然后,她就感觉到一阵眩晕,她扶着旁边的桌子,慢慢的坐了下来。   “老三!老三……”李敏跑的鞋都掉了,“老三你不要吓我——”   “妈,老三!”   “老大你快出来啊!”   老二李嘉安被李敏的声音惊醒,一看这架势还以为李嘉宁出了什么事,连忙把李嘉平叫了起来,李嘉平差点叫救护,总算眼神还比较好,看到了李嘉宁脸上的笑意,不过就是这样,他也电话把远在香江开会的李小添给叫了起来,把后者吓的差点心梗。   鸡飞狗跳,却是一场虚惊。   嗯,也不完全虚,就踩那几下凉地板,李嘉宁就华丽丽的发烧了。   她只要烧了,就没有低于三十八度的,而鉴于她身体的各种菜,也都是要住院的。   而这一住院,自然也就瞒不住了……   其实她住院,也没什么瞒不瞒的,一般人也不会在意。只是她这一住院,不可避免的就让隔壁的丁景辉知道了,丁景辉正值高二,已经住校。但李嘉宁只要一发烧,没有三天是降不下来的,到周末,丁景辉一回来,也就知道原因了。   立刻气成了个包子脸,在医院直冲李嘉宁磨牙:“你半夜起来无聊给我打电话啊,上什么花房,上也就上了,为什么不穿鞋!阿姨,你们为什么不在花房门口,再放两双拖鞋呢?”   李敏本来在那里听的暗自点头。   因为李嘉宁身体不好,他们别说吵她了,重话都很少说。这次他们虽然一肚子话,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不要调皮啊之类的,像这种直接的训斥,他们整个圈子里,也就丁景辉了。   刚才李敏还在心中暗自叫好,再没想到这小子一把火竟烧到了她这里。当下也有点哭笑不得,想她二十来岁的时候自主创业,不到五年公司就在香江所上市,三十来岁的时候完成了分公司入并母公司,现在虽不能说执掌李家,但李家几个核心产业都在她手里了。   没有意外的话,她就是李家下一代的家主了。   结果现在被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给训斥,这感觉……但她也知道丁景辉对李嘉宁是一片赤诚,当下也只有苦笑着点头了:“是我疏忽了,回去就让管家准备。”   丁景辉点头:“还有外面的小花园,温泉池旁边,都要安排上。还要检查有没有倒刺……你为什么非要赤脚呢?”   后一句是对李嘉宁说的。   李嘉宁眨巴了下眼:“我过去,也有好好穿鞋的。”   丁景辉撇了下嘴:“你总是想赤脚!”   李嘉宁想了下,倒是毫不客气的点了头:“我就想,以后还要做!”   俞敏瞪大了眼,丁景辉看着她,一时都有些要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停了下,正要再开口,李嘉宁就冲他一笑,她这笑,说不上多么好看,因为她本身颜值就普通。   李敏是大美女,李小添勉强一下,也能说是帅哥。   他们生的李嘉平李嘉安都可以说一个好看,李嘉宁,则有些太不起眼了,刨除掉她因为生病而自带的病弱,她的五官也是比较普通的。她没有继承李敏的高鼻梁,也没有继承李小添的深眼窝。   她的一双眼细长,稍微一眯,就成了一条缝,鼻梁说不上平,但也不是笔挺的,只能说一个秀气。   唯一可说是亮点的,大概也就是她的皮肤了,细白,但因为体弱,这份白里又总带了一份红。   不过她这笑里带了几分得意,丁景辉一下就脸红了,他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你、你……你也不能在地板上这么做……”   “我就要做!”   丁景辉忍不住啊了一声。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丁景辉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了。那边的李敏一边觉得轻快,一边又有些疑惑。虽然老三有时候会逗一下丁景辉,但好像,从没有这么活泼过?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闪了一下,她也没有想太多。   李嘉宁三天才退烧,又稳固了两天,再去上学的时候,已经是下周了。   她一到教室,就受到了各方面的慰问,二十一个人的班级,二十个人都来问她的情况,每个人都对她的病情表示了忧心。李嘉宁不由得想到了梦中,她的这些同学好像都来参加了她的葬礼,每个人都表现的很悲痛,但她却听到了这样的对话:“这个李老三还是死了啊。”   “她那身体,也是早晚的吧。”   “李家在她身上也真没少花费心思。”   “可不是,放到普通人家早就没了。”   “这样咱们也轻松了,不至于害怕碰着她,或者哪句话说不好了。”   “……其实,她也还好吧,也没有……怎么着我们。”   “她也要能怎么着咱们呢。哎呀,我知道你的意思,以这两个李家的能力,她动动嘴,咱们都有罪受,她虽然不太爱说话,人还可以啦。但你敢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的说话吗?呼吸都要小心着点吧。”   “还真是!还有那些男生,打了球都不敢往她身边凑呢!”   ……   过份吗?炸听起来,好像是,但细想……好像又不是。班中所有人都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家里人这么对她,是因为爱她,是亲情,班里的这些同学……不过是畏惧李家的权势罢了。   还是两个李家的。   李敏在香江李家,李小添在魔都李家。   李敏作为女子,在魔都李家早先是不起眼的。   李小添作为次子,在香江李家也很普通。   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自主创业,然后都创成功了,当他们带着积累回归,就无人可挡。而两个李家,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对她,都百般呵护。   她上的这个,又是所谓的贵族学校,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情况。   他们小心翼翼,当然不是因为她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个体了。   而因为她的身体,的确给这些少年同学增添了一份麻烦。   “嘉宁,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格外开心?”班主任也走过来,热情的打着招呼,李嘉宁笑着点头。   这天,李嘉宁在学校没发生什么稀罕事。   那些文化课,她听的七七八八,体育课,她惯常的去了自己专属的休息室,中午,吃了几口厨师特意给她做的药膳,下午就被司机接回家了。   李敏不在,但李小添回来了,看到她,就笑着迎了上来:“老三回来了,哎呀呀!”   李小添想抱她,又怕弄疼了她,最后只是用手在她头上揉了几下,李嘉宁笑着冲她扬起了脸:“爸爸,我想转学。”   ……   ————————   回到现代都市里啦,这是九分家世啦~~~ 第588章 第五百八十八章 你以后,就跟着我练吧:o(* ̄︶ ̄*)o   李小添完全没想到李嘉宁会说出这么一句,啊了一声,又啊了一声,过后才小心翼翼的问她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李嘉宁摇摇头:“就是,爸爸,我想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去上学。”   李小添又啊了一声:“对了,我给你捎了一个新的公仔,你要不要看看?”   他说着,就要把李嘉宁往房间中带,李嘉宁犹豫了一下:“爸爸,我是认真的。”   李小添点了下头:“好的,我会和你妈妈说的……你真没有受欺负吧。”   李嘉宁笑了:“爸爸,你是看不上妈妈吗?”   “又胡说!”   李嘉宁斜了下眼:“我还以为你觉得妈妈的能力不行,所以我会被欺负呢。”   “我没有,我不是,你胡说!”他说着,自己也笑了,李嘉宁也跟着笑,但没笑两下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李小添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装作不在意。   李嘉宁的这个转学要求,让老李家稍稍的开了个会,李小添还去了解了一下李嘉宁在学校的情况,直把从校长到班主任都吓了一跳,班主任更是拼命的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可怎么想,也想不到。   别说对李嘉宁了,就是对其他人,他也是温良恭谦让,直把考驾照答题的那一套都搬到了教学中,比自己当学生的时候都脾气好。   好在李小添也就是问问,之后就是老李家自己的会议了。   一般来说,李嘉宁提出的要求很少会不被满足,但她提出的要转到普通学校,还是让老李家有些纠结。   普通学校的普通班级总要四十来个人,李嘉宁又不想被特殊照顾,就算没人特意欺负她,她也是会受委屈的吧?还有,饭怎么吃?现在有厨师专门给她做,她到了普通学校……   倒不是不能接她回来吃,但这么一来,就又特殊了吧?   李嘉平李嘉安都觉得不能转,两人的观点一致,李嘉宁这身体,现在一学期还有半学期要上医院,转了……说不定一学期都要在医院中,那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李小添被说动了,李敏却依然皱眉。   “妈,你不会真想让老三转吧……那一般学校……一般学校……公厕还都是蹲的,可能连隔间都没有!”李嘉平说了一个自己不能忍受的,李嘉安立刻面露痛苦之色。   她和李嘉平出生的时候,内地其实还没发展起来,但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香江。出生到现在,当然不能说什么苦都没有吃过,其实,李家夫妻对他俩要求非常严格。   李嘉平七岁的时候,就开始给家中洗车锄草,十来岁的时候就被安排到小工厂里体验生活。什么做塑胶花、糊火柴盒的活儿他都干过。而且不是体验生活的那种干,是真的干到过两个手指头发肿,胳膊都抬不起来过。李嘉安也差不多。   夫妻俩一视同仁,觉得男孩能做的,女孩也要能做。也就是李嘉安在天凉的时候可以使用温热水来干活。   但兄妹俩的物质生活则是没得说的,哪怕李家夫妻还没有手握大权的时候,也足以让他们的生活在水准之上。   那公厕,都是两人不愿回忆之痛。   李敏也是嘴角一抽,差点就和大家达成一致了,不过她还是道:“我觉得……还要问问嘉宁的意思。”   “嘉宁的意思就是转学啊。”李嘉平道。   李嘉安在旁边点头,李小添也有些不解。   李敏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来到了李嘉宁的房间。   李嘉宁正半靠在贵妃榻上,手里捧着一本漫画。   对于别人来说,漫画可能是不能看的,她则没有这方面的禁令。她的很多漫画,还都是李敏和李小添帮忙买的。李嘉平李嘉安也有帮她搜集过,所以,除了她房间的书柜外,她的书房也有几大柜子的漫画……嗯,很多她都没有看过。   “妈妈。”李嘉宁放下漫画,李敏摸了摸她的脸,“老三,我也不同你绕圈子,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想转学了?是……听到了什么吗?”   虽然李小添没有打听出什么,她也相信不会有人欺负李嘉宁,但有的时候,伤害不见得就是明着来的。   也许就是谁无意中的一番议论,也许就是谁无意中的一句话,甚至,就有可能是谁的一个眼神……   放在李敏自己身上,不会觉得这算什么,就是放在李嘉安身上,她也不会在意,反而会认为,李嘉安若是在意这个吗,就是太弱小了。李嘉平更不用说。但李嘉宁……她会觉得一切都非常重要。   李嘉宁想了一下:“妈妈,你有想过……我的未来吗?”   李敏啊了一声:“你的未来……当然,是你自己来决定的。”   她说的肯定确定,其实就带着几分心虚,他们所有人,对李嘉宁的要求,就是平平安安。只有平安。甚至他们还想过,是不是给她起错了名字?她才应该叫安?或者平?   李嘉宁笑了下:“妈妈,你们……只想我好好活着吧?”   “活着……才有一切啊。”   “但我,想有点不一样的生活。我……我想知道和同学相处是什么样的,想知道被老师批评是什么样的,想知道上晚自习是什么样的……我想知道的很多……妈妈,我想,都试一下!”   看着她几乎要发光的目光,李敏再说不出一个字。   而当她把李嘉宁的这个想法告诉其他李家人之后,也都是一致沉默了。   李嘉宁很顺利的转到了四中,这是魔都一个中等偏上的初中。李嘉宁进到了二一班。   当然,她不可避免的,还是被打了招呼,这主要是她的身体实在也负担不了普通学生的功课。还有各种出操跑圈。   对于她的到来,班主任梁若一开始有那么点芥蒂——这不影响她的成绩嘛,不过当校长给她说了几句话后,她也就接受了。   而班里的同学有那么一点好奇,但也就是那样了。   二一班算是个重点班,虽然班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是上不了重点高中的,但大多都是能考上高中的,再不济,也会上个中专什么的。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学生,但都在学生范围内。能逃个课,都是天大的罪过了。   李嘉宁不是特别高不是特别矮,不是特别漂亮也没有怎么丑,除了很有点瘦之外,一切都普普通通的。大家问两句她过去在哪个学校上学之类的问题也就罢了。   她仿佛像一滴水,好像就这么融入到了这个班级里……嗯,还差了一点,她在这个班级有些独来独往的。   二一班是男女混坐,往往是一个男生配一个女生。李嘉宁的同桌是一个叫何鹏的男生,何鹏长得人高马大,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踢球玩乐,对李嘉宁这个好像弱不禁风的新同桌没有丝毫兴趣。   当然,他对李嘉宁也没什么欺负的心思。   同桌往往是新生转到一个班级中的桥梁,李嘉宁没有这个桥梁,她自己也不太会社交,就还没有融入。   一直到她上学的第四天。   这天下午,她拿着书包慢腾腾的放学,她的书包已经是精简过的,但那个重量还不是她能够负担的,她拿的就有些闪腰岔气的。她身后突然就传来了噗的一声笑,回过头,就看到一个满面红光的女孩。   那女孩一头短发,小圆脸,杏仁眼,不是很好看,却非常利落。   “张瑞。”她在心中暗道了一声。   二一班四十六个学生,她刚来三天,是怎么也记不全的。但她对张瑞印象深刻。这一是因为她的声音很洪亮,二是因为她敢同男同学打架,三是因为她是班里的体育委员。   李嘉宁从没有想过,现实里,还能有这样的女孩。   李敏和李嘉安都算是厉害的女性,但她们是一种能力上的气质上的。张瑞,更像是从身体上的……   “你是那个李……李……”   “嘉宁,我叫李嘉宁。”   “对对,李嘉宁,我张瑞,你这是,中午没吃饭吗?”   “……吃了的。”知道她是开玩笑,李嘉宁还是忍不住道,张瑞噗的又笑了,笑过她把李嘉宁的书包往自己身上一甩,“走吧。”   李嘉宁看着她。   “走啊,我给你送到你车上。”   “啊?”她的那个车子暴露了吗?   “你背不动,车还带不动吗?你没骑车?”   李嘉宁意识到她说的是自行车了,她噗的一声就笑了,张瑞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她摇摇头:“没有,我、我没骑车。”   张瑞抓了下头:“那你家远吗?”   “静、静安小区。”针对她转学,李小添和李敏采取的就是在附近安排一套房子,又安排了一对夫妻跟过来,对外宣称,就是她是那对夫妻的表亲。   张瑞吹了声口哨:“那不就在旁边?你这上学很爽啊!我给你送过去得了。”   她说着,上前走去,李嘉宁怔了一下,连忙跟上。   张瑞虽然背了两个书包,却还是健步如飞,李嘉宁跟了两步就有些气喘吁吁了,张瑞慢了下来:“你这,要练啊。”   李嘉宁努力的吸着气。   “你以后,就跟着我练吧。”   ……   ————————   我今天才知道,很多大学都放寒假了! 第589章 第五百八十九章 可乐:o(* ̄︶ ̄*)o   李嘉宁又啊了一声,张瑞揽着她:“你放心,我不会一大早叫你的……晚上也不行,我也有训练……那就课间吧,我看你课间都不动的,连厕所都不去……”   李嘉宁不自觉的嘴角抽了一下,李嘉平那个厕所恐吓也专门对她说过,还给她找了图片。   如果说平安兄妹还是吃过苦的,李嘉宁……嗯,她吃的苦完全就是身体上的病痛了。   其他任何方面,都没有。   所以虽然李嘉平的那个图片已经是美化过的,落在她眼中,也有点不能接受。一度还真的动摇了她要转学的决心,后来是想到她中午会回到住处,这才又坚持了下来——那厕所,也不是非要在外面上的!她每天在住处解决了就好了……至于说突发状况……嗯,李嘉宁完全忽略了,这主要是因为她也没有这样的经历。   她身体不好,在吃食上就特别小心,吃的又不多,就是喝多水尿频的情况都很少,毕竟她常年都呆在恒定的温度中,不怎么需要补充水分,也就不怎么需要经常上厕所。   所以,真的就像张瑞所说的那样,她连厕所都没去过。   “你这样是不行的,我给你说,生命在于运动。你只有动起来,身体才能变好。”她说着,还做了个打拳的动作。   她两个书包背在身上,此时就来回晃荡,那右边背的是自己的,那个更沉,晃荡的更狠,她就又甩了甩,李嘉宁不由得就笑了。   张瑞回头,微微皱眉:“你笑什么?”   “……没有。”   “你明明笑了。”张瑞有一点点的不解和不快,她不知道李嘉宁笑什么。   李嘉宁想憋着的,实在又憋不住,只有捂着自己的嘴。   “啊啊,你笑的都夸张了!你……”   “我给你卖汽水。”   张瑞一下有点发僵,李嘉宁肯定的冲她点了下头:“真买!我不是笑你的。”   张瑞的脸一下红了,她拽了下自己的头发:“也、也不用啦……我……嗯,我就是不知道你笑什么?你是笑我吗?”   “……嗯,你好可爱。”   张瑞僵在了那儿,她直直的看着李嘉宁,脸涨得通红,过了片刻,才有些磕巴的开口:“啊……啊……你也……那个,可爱……哎呀,你突然变得这么肉麻干什么!”   她说着,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闷着头向前走去,李嘉宁在她身后再次笑了,这一次她笑出生了,张瑞身体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李嘉宁竟说她可爱……这、这、这……她哪里可爱了?!她还说的这么自然,就仿佛是真的似的……   张瑞的自行车蓝只能放一个书包,她把自己的放进去了,然后把李嘉宁的背到了自己胸前,见李嘉宁奇怪的看着自己,她再次抓了下头:“这样你才能坐在后面啊。”   李嘉宁看向她的自行车后座。一个铁的,好像……是能坐人。她在电视上看到过,但……铁的?或者钢的?连木头的都不是!   她真没坐过这么坚硬的东西。   张瑞误会了:“你是怕自己一会儿跳不上来是吧?哎呀,一会儿你先坐上来,我再骑,我蹬的动!不过要出了校门,学校里不让骑。”   李嘉宁本来想说自己走着就好了,但又实在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滋味,就没有说话。   两人出了校门,张瑞跨到自行车座上,然后等着李嘉宁。   李嘉宁走上前,小心的扶着她的腰,那边张瑞立刻就是一扭:“哎呀,你用点力,要不我会觉得很痒。”   李嘉宁加大了力度。   “再大点,对,再大点,就你那小胳膊,随便能有多大的劲儿!”   李嘉宁有点不服气,用上了全部的力气,果然,就跳了上去。张瑞左腿一划,右脚一蹬,车就动了起来,李嘉宁小小的低呼了一声,动了!竟然,真的动了!   他们家有自行车……或者说是山地车。   李嘉平和李嘉安都会骑,但那种车不能带人,也没人想过带她,她自己,过去也没有想过去接触。   早产不仅让她体质不好,还让她很多方面的发育都迟钝,特别是在小时候。   在别的小孩都能满地跑的时候,她走路都有点趔趄。而当别的小孩能骑着小车玩耍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平衡感。   这种自行车,哪怕只是坐着,对她来说也充满了新奇,张瑞不知道她的点,感觉到她的胳膊有些僵硬,还以为她害怕:“放心,我技术好的很,都能大撒把的。”   她说着,真的两手离开,车子不免摇晃一下,李嘉宁紧紧的抱着她的腰,再次发出惊呼,这一次是真的慌张了:“你不要撒把啊!”   张瑞哈哈大笑着,把手放上了:“我大撒把拐弯都没事的。”   “不要!”   张瑞放声大笑:“放心放心!”   李嘉宁心说我不放心,但心中却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她们骑着车走了,来接李嘉宁的王青则呆住了。她本想拿出大哥大,看了一下周围,又收了回来,然后迈开腿,就开始向张瑞和李嘉宁的方向追去。   三小姐跟着一个女孩走了……这、这……这……   王青脑子一团乱,手拽着包,各种纠结。   李家夫妻是想过自己来陪李嘉宁的,之所以没这么做,倒不是抽不出时间。他们是忙,但两人都会尽一切可能得陪伴李嘉宁。如果有一个要长期出差,另外一个一定会留在家里。   李嘉平和李嘉安也是这样。他们两个已经成年,也都有自己的社交,但他们还会尽可能的回家住。   李嘉宁想试试不一样的生活,房子就不会是什么豪宅。三室两厅都是最高标准了,夫妻俩倒不是不愿意挤,哪怕为此麻烦点呢——他们要真住这种小区,不仅要专门准备一些行头,连车子都不能开,此时大家的交通工具还基本都是自行车三轮车,嗯,三轮车也是人力的……轿车真要是有钱人的配置……虽然在魔都已经有不少私家车了,但这只是这边的有钱人多,倒不是说普通人能买得起。   所以两人要到这边住,那就是要过来的时候先换了一身衣服,然后骑着自行车,或者三轮车过来……   这也不是做不到,但天天做的话就有问题了,就不说被人看去了会不会影响股价,只是安全就是非常大的一方面。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这么做的话,李嘉宁想要的另外一种生活,基本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李小添还好,虽然也接受过采访,但露脸的次数不多。   李敏早年是经常上报纸的,香江那边的小报,恨不得她穿什么颜色的内衣都要报一报,这些年虽然没这么夸张了,但她早年的照片也没少流传。   她当年作为一个女性,要接管李家,也是需要一定的声势,也没少配合。内地的不少报刊杂志也没少报道她,她甚至上过内地卫视的专访……她三年前还上过一次!   这万一有一个眼尖的,李嘉宁的身份也就暴露了,再之后,那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能再让她这么出来体验生活了……内地治安是好,但也不是没出过绑架案。   李嘉宁这身体,遭遇绑架,几乎都是要命了。   所以李家开了几次会,最后定下了目前的方案。   王青和她丈夫娄城作为李嘉宁的远房亲戚照顾她。   王青每天都会偷摸的接送她上下学,这事是瞒着李嘉宁的,也一直没问题,可今天,李嘉宁就坐上了一辆少女的自行车!   如果张瑞是个男生,王青的电话已经在第一时间打过去了,但是女孩,再想到现在大哥大还是个稀罕玩意,她就忍住了。   一直到看到李嘉宁和张瑞进了静安小区,她这颗心才回到肚子里,不过还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李敏打了个电话。   听到李嘉宁坐了同学的自行车,李敏很是愣了一下:“她……嗯,看起来怎么样?”   王青向旁边看了一眼,其实在这里已经看不到李嘉宁了,但她还记得李嘉宁早先是笑的:“三小姐看起来很高兴……”   “高兴啊……”   “嗯。”   “知道了,先就这样吧。”   她表现的很平静,放下电话就百般纠结了,过后又同李小添说了,李小添和她一样。两人知道李嘉宁好像有了朋友是高兴的,但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不过两人都没有做什么干涉,虽然他们都想过。   “这是老三自己的选择。”   “是的呀。”李敏附和,又道,“老三自己高兴就好了。”   “是的呀。”李小添抓起了她的话来用。   两人这么互相交流了一番,怅然若失的挂了电话。   而那边,李嘉宁则是完全的兴奋了,虽然自行车坐的她屁股疼,但感觉真的很新鲜,回到住处她还是亢奋的。   原来,那就是坐骑行车的感受。风会直接的迎面而来,衣角会因为速度而鼓动,人会有轻微失重的感觉。   坐自行车是这样的,那……骑自行车呢?   李嘉宁想着,又连忙摇头,从小就被教导各种要小心的她,觉得这一下有点太跳跃了。   她是这么想的,但又忍不住的,有那么点向往。   如果她能自己骑自行车,那……感受一定会更大吧?她会直接迎着风,如果风大,说不定还会把她的头发吹的向后跑……   她想着,就对王青提了买汽水的要求。   “汽、汽水?”王青觉得自己又需要给李敏打电话了。   “给我朋友喝的。”   王青松了口气,连忙道:“那要什么样的?”   “可乐?”李嘉宁也不知道有什么汽水,他们全家都不喝——起码在家里,她没见谁喝过,她是从电视上看到的,早先会说给张瑞买汽水,也是看电视里,好像学生们都喜欢。   可乐已经是她最熟悉的牌子了,不过随即她就摇了头:“超市里有什么你都买些吧。”   她可以看看张瑞更喜欢什么。   王青自然没有异议。   虽然让买了一大堆的汽水,但最先出现在张瑞面前的,还是可乐。   罐装可乐,张瑞惊住了,旁边的一干学生也都被震了一下。   这种汽水,在李家,属于不要碰的行列。但在外面……要知道,后世被叫做洋快餐的金拱门在两年前才进驻魔都,此时完全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代表。   小孩过生日要是能在那里举行,那不是一般的有面子。   当然,可乐这种饮料大家倒不稀罕,但平时大家喝的都是瓶装的,就是喝完了还要把瓶子还回去,这种罐装的,也就是互相送礼的时候会用到,谁这么就拿到学校啊!   “给我的?”张瑞也大吃一惊。她昨天会帮李嘉宁带书包,再送她回去,就是纯粹的习惯性动作……她自小就力气大,跑的快,对弱小的人总会下意识的想照顾。   李嘉宁一看就弱不禁风的,来班里几天了,还没交到一个朋友,她就觉得可怜,再没想到,今天李嘉宁竟给她拿了一瓶罐装可乐!   李嘉宁点头。   “不、不用啊……这、这挺贵的……”   李嘉宁是没有贵不贵的概念的,但她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说不贵这样的话,就把可乐往张瑞手里一塞:“说好给你买的……”   “也没有真让你买……就算买了,你到小卖部卖一瓶津美乐就好了,这、这……”   她还要推让,但李嘉宁的态度非常肯定,最后她是带了点雀跃的收下了。握着那瓶可乐,她在心中发誓,一定要带着李嘉宁彻底的融到他们这个班级里!   “还要让她锻炼好身体!”她还给自己加了个任务。   于是,在第一节的课间,李嘉宁就收到了她一起去上厕所的邀请……   ————————   昨天科三一把过了,这章下面留言的都有一个小红包哟~~~~ 第590章 第五百九十章 底线是很容易突破的啦:o(* ̄︶ ̄*)o   “一起……上厕所?”李嘉宁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张瑞的话。   上厕所怎么还能一起?要是一起吃饭……不不不,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想吃饭的事。   就是一起玩一起逛街什么的,她还能理解。上厕所,怎么一起?   她还在犹豫,那边张瑞已经一把拉住她:“走啦!”   张瑞并不是自己来叫她的,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两个肤色都偏黑的女生。   在路上,张瑞给做了介绍,那个更黑一些的叫王红瑶,是从外地转来的,另外一个稍微白一点的叫赵琼,是初二上学期转来的:“所以,咱们都是从别的地方转过来的。”   “……你呢?”李嘉宁好奇,“你什么时候转过来的啊。”   张瑞眨巴了一下眼,然后有点落寞的道:“我还……真不是转过来的。”   声音中很有点遗憾,李嘉宁忍不住笑,王红瑶赵琼也笑,张瑞自己也笑了。   李嘉宁到底没有跟着一起到厕所,主要是还没有靠近,那气味就来了。   再过二十来年,一般城市,哪怕是郊区的公共厕所,也会是水冲的,而现在,大多数公共厕所还都是旱厕。四中的也还没有改革。   所以这个厕所就放在了操场的一个角落里,同时,那还是倒垃圾的地方。所以哪怕现在天凉,隔的老远也有味道。李嘉宁纠结了又纠结,到底没有去勉强自己。   张瑞这一次倒没有拉她,同王红瑶进去了——赵琼也没去,同李嘉宁一起站在外面。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先开口。最后还是刘琼先道:“你过去在鹏城啊?”   李嘉宁点头,这是李小添他们为她做的经历。   随便说一个魔都的学校不是什么难事,但除非真的说她自己过去的学校,其他的,都存在曝光的可能。那倒不如直接说她是从外地转过来的。   “那你去过香江吗?”   李嘉宁再次点头,刘琼的眼都亮了:“怎么样?怎么样?那里是不是真和电视里演的似的?你有遇到过什么明星吗?”   李嘉宁怔住了,就在她想着要怎么回答的时候,张瑞和王红瑶出来了,刘琼立刻以亢奋的语气向她俩说了这个“大”消息,张瑞立刻兴奋了起来:“你有没有见过四大天王?四小天王?”   “哎呀,四小天王是台湾的啦。”赵琼道。   “哦哦,那四大天王呢?还有赵雅芝……”   “赵雅芝也是台湾的吧?”赵琼再次道。   “不是吧?”张瑞皱了下眉,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许仙是,她不是啊。”   “其实是不是都没关系吧,他们应该经常都在一块儿。”王红瑶开口。   “那也不一定,我听我表姐说,演员私底下不见得很熟悉……就早先,她跟的那个剧组,男女主角爱的不行不行的,私底下根本就不说话。”赵琼肯定道。   “你表姐跟的是小剧组,那明星又不一样,我看那些采访,他们经常在一起玩的。”   “采访也不见得是真的。”赵琼撇嘴,却没有为自己表姐抗议,王红瑶也没再为杂志站台。   三人又看向了李嘉宁,她抿了下嘴:“我……没有去过剧组。”   她说的是实话。   对于别人来说,剧组也许是新奇好玩的地方,如果还有自己喜欢的明星,简直都有点朝圣了。而对于她……李敏手下就有一个娱乐公司,李小添也在一个很大的娱乐公司里有股份。   所以她想见谁的话,也不用去剧组……她也没有特别想见谁的。因为不管那个明星有多大的招牌,面对她,其实都差不多是一个样。   “剧组当然是不能随便去的啦……”她这么说,也没有人怀疑,张瑞挥了下手,“香江虽然不大,但想来那些明星也不会随便就在街上走。真好啊,嘉宁,你还去了香江。我到现在,也只去过旁边的临安……”   “我就去过崇明岛。”赵琼道,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李嘉宁不太能GET到她们的点,但也跟着笑。   厕所的味道既然那么明显,离教学楼其实是很有一点距离的。几人慢悠悠的往回走,走到一半,铃声响了,几人拔腿就跑。张瑞跑到一半,见李嘉宁还在走,回头就来拉她:“这下面是老梁的课啊!”   整个学校的人好像都在奔跑。本来也没觉得这学校有多少人,而这一刻,却像躲避暴雨的蚂蚁似的,从四面八方都汇聚了过来。楼梯口一时竟显得拥挤了起来。   李嘉宁被张瑞拉着跑几步就不行,她连连摆手,扶着自己的胸口。张瑞不是很明白是怎么回事,一皱眉,上手将她抱了起来。   但她虽然比一般女生力量大些,李嘉宁也实在瘦,但现在穿着棉衣棉鞋,她又将近一米七,哪怕浑身都找不到二两肉,也有九十多斤。张瑞抱着没跑几步就也不行了。   “你、你自己先上去吧。”李嘉宁此时也顾不上自己竟被抱住了。   “那不行。”张瑞把她放下了,但还搂着她的腰,尽力的把她带的快一些,而就在这个时候,铃声结束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张瑞更卖力的带她,李嘉宁想说反正已经迟到了,但见她这么坚持,也就没有说话,努力的让自己走的快一点。   张瑞累的一头汗,但当两人上到三楼时,还是已经过去两三分钟了。   梁若看着她们:“上哪儿了?”   “上、上厕所了。”张瑞道。   “掉进去了?”   班里的同学都笑了起来,张瑞抓了下头,李嘉宁想说什么,梁若已经挥手让她们进去了。   “拿出课本,第五十七页……”   这一句,显然是对李嘉宁和张瑞说的,李嘉宁看到她的同桌何鹏已经早就翻到了。   李嘉宁翻到那一页,还有点恍惚。   掉、掉进去……掉什么进去了?厕所?啊啊啊……梁若一个老师,还是班主任,还是教语文的,怎么能这么说话啊!   这一节课,李嘉宁都有些魂不守舍。下了课更有些小心翼翼,虽然她绝对没有掉进去……她都没有进厕所,但,早先梁若那么说了,而这些人,都笑了。   她没有经历过,但她见过别人被奚落……那些在宴会上犯了错了,过上几个月,还有可能被人拿出来说嘴。   而现在……这些人会怎么说她?   “你不走吗?”   何鹏突然开口,李嘉宁啊了一声,这才发现班里的大部分同学都站起来向外走了,她这才想到这是二节课后,要上大课间了。   李敏和李小添都觉得她不适合上大课间——他们是觉得她需要一定量的运动的,但他们更觉得她应该练五禽戏太极掌这样的传统功法,她也的确有这样的老师,断断续续练着,作用有点薛定谔的意思。   就是好像有用,又好像没用,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觉得她的运动不能比散步更激烈。   但她觉得可以尝试一下,不行的话,再不做。   李家夫妻知道她在学校里,他们也不能什么都看的很牢,就让她自我注意了。   早先几天,李嘉宁都是下去了,也没有怎么累着,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怎么做……作为最新转学过来的,她是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的,而后面这几排,大家都是意思的伸伸胳膊。   此时李嘉宁真有些不想去,但她还是去了。这一次她做的认真了一些,一套做下来,很喘了几口气。正喘着,面前出现了一包方便面。   李嘉宁疑惑的看向张瑞。   “给你的啦……哎呀你拿着吧,你都请我喝可乐了。”张瑞说着,把那包方便面塞到她手里,又捏碎了自己手里的那包,就在李嘉宁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撕开包装,把里面的调料拿出来,撒了一些到方便面上,然后晃了起来。   她晃了好几下,再打开,捏了一个吃了起来。   李嘉宁瞪大了眼,方便面她知道,但……那不是泡的吗?或者煮的?这、这是什么吃法?而且……她洗手了吗?   张瑞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咱俩的都是一样的,都是我刚从小卖部买的,你看,连生产日期都一样。”   她翻出几乎看不到的日期,指给她看,李嘉宁啊了一声。   “你不喜欢吃老帝都的吗?”   “老帝都的最好吃了。”   “特别是干吃。”   说话的是王红瑶和赵琼,李嘉宁发现她们也一手一包。而在整个操场上,还有不少人都这么干。她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捏了一下。随着咔嚓一声,手下也有一种破碎的感觉,她心中也跟着一动,又捏了一下,然后是又一下。   “也别捏的太碎了,要不等一会儿你不好拿……”张瑞道,“你是不是没这么吃过啊。”   “怎么可能?”王红瑶开口,她声音还没落,李嘉宁就点了下头。   片刻的安静,李嘉宁看向她们,没这么吃过……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她正在想怎么挽救的时候,张瑞就打了个响指:“我看你这个样子,就像是没吃过的。我给你说啊,你这第一不能捏的太碎,第二一会儿调料也不能放的太多,要不太咸了,你还要买汽水。”   “其实我觉得这配着豆奶喝挺好的,还是热的。”赵琼道。   “我还是喜欢津美乐。”王红瑶道,“虽然有点凉,但它发酸,那就不会觉得咸了。”   “反正先少放点吧,多了就麻烦了,还要吹。”张瑞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我刚才就放的有点多。”   几个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自己的各种体会,李嘉宁不自觉的就跟着做了。当她把调料包拿出来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没有人在意梁若早先的话!   虽然全班的都笑了,但当梁若说打开第五十七页的时候,这个事,就翻篇了。   不会有人过后再拿着这事说嘴,更不会引申到对方的家庭上。   梁若那话是不太好,但说了,也就说了。   “你调料都撒进去了!”她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她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刚才一走神,竟把一包的料都倒了进去。   “快头朝下!”   “别,她刚才捏的碎,头朝下就都洒出来了,吃到最后再吹吧。”   “也是,你赶快晃晃,把那料都晃下去。”   “哎呀,你扎着口晃呀!”   李嘉宁听说要晃,直接就动手了,然后半袋方便面都晃了出来……   “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梁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几人都有些头皮发麻,张瑞往旁边挪了一下,赵琼王红瑶纷纷跟进,李嘉宁从没经历过,这一会儿也福临心至,跟着站了过去。   梁若看了她们一眼,皱了皱眉。   他们几人此时是在操场上。四中的操场,和现在大多数的公立学校一样,还是黄土和煤渣的结合。跑道上有些煤渣,其他地方就是原本的黄土。   天冷,大部分的草都凋零了,还有一些草根顽固的扎在那里。   黄土黄草,很为黄白色的方便面提供了掩护。梁若一时就没有看到,最后她判断她们地都买了方便:“就吃点没营养的吧。你看看你们几个,瘦的瘦,黑的黑,黄的黄。以后在家里吃了饭再来上学,就不能早起点!”   她说着,转过了身。   待她走远,几人齐齐的松了口气。   “快走快走。”张瑞说着向前走去,“别一会儿再碰上什么老师了。”   王赵两人跟的很快,李嘉宁有些犹豫:“这个,我是不是要打扫一下啊……”   虽然她可以说从出生就没摸过扫把,但她觉得这个是自己造成的,还是要负责收下尾的。   “哎呀,你就给蚂蚁留点过冬粮吧。”赵琼道。   “是是。”张瑞在前面点着头,“而且,要真被发现了,可不就这一次,说不定让你打扫一周呢。”   “要只是扫这边也就罢了,说不定让你去收拾垃圾角呢。”   “什么垃圾角?”李嘉宁没反应过来,王红瑶冲着厕所那边指了一下,李嘉宁立刻觉得这个尾,自己也可以不用收。   ————————   是有那么点奇怪,但女生一起上厕所,好像……就是亲密的象征,抓头~ 第591章 第五百九十一章 七毛钱:o(* ̄︶ ̄*)o   因为这次共同“做坏事”的经历,李嘉宁很丝滑的融到了这个转学者联盟组织里,虽然她还不和大家一起上厕所……   嗯,鉴于她跑不动这一点,张瑞也不会拉着她到垃圾角旁边了,她一般到中途就可以返回了。   对此,赵琼曾表示过疑惑:“嘉宁要是不需要,也不用每次都跟咱们一起过去吧?”   “那不行,她好歹要动动啊。”张瑞道,“她再不动,成什么了。”   赵琼不再说什么,只是以一种带了点怜悯的目光看向李嘉宁,李嘉宁看向张瑞,就见她还在那里旁若无人的在那里说什么生命在于运动,哪怕李嘉宁这种身体不适太好的,也要适当的动动。   赵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笑,很带了几分微妙。李嘉宁垂了下眼,也没有说什么。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李嘉宁除了上厕所这一点,别的倒是能和大家保持一致,比如吃方便面,虽然她吃的不多,但她很喜欢咔嚓咔嚓的捏,一开始她捏完会带回去,交给王青处理,后来她发现,班里几乎所有的男生,对这个都接受良好!嗯,女生接受的也不错。   “这个,是我吃过的啊。”最初何鹏问她能不能把没吃完的方便面给他的时候,他还以为他要回去喂什么东西,再没想到他抓着就往自己嘴里倒,她惊讶死了,一直到他快要吃完了,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不是捏的吗?”   “啊……”   “我看你一直都是捏着吃的,这东西也一直都是捏着吃的。”   “是、是的。”   何鹏看着她,仿佛奇怪那还有什么问题,于是她又啊了一声,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胃口本就不大,早上也是一定要吃早饭的,那方便面虽然偶尔吃吃不错,经常……她还真没怎么留恋。于是她那剩下的方便面就都到了何鹏嘴里。   就这么一天两天三天,反正是张瑞他们买方便面,她就跟着买,买了之后吃一点,剩下的都给了何鹏,有时候就只是捏把捏把就给何鹏了。就这么几天后,前面的杨逸林有不同看法了:“李嘉宁,你为什么把方便都给何鹏啊。”   “你有什么意见?”说话的是何鹏。   “不是意见,我就是奇怪……李嘉宁你不吃吗?”   “我吃不多……”李嘉宁慢吞吞道。   杨逸林皱着眉,一副不知道要怎么说的样子,何鹏昂了下头:“羡慕吧,李嘉宁是我同桌!”   “同桌你也不能天天吃人家的啊……”   “你要吗?”杨逸林话音未落,李嘉宁道,他立刻僵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李嘉宁道,“你要的话,下次给你啊,你这天天吃,也有点烦了吧?”   她后半句是对何鹏说的,何鹏正想说自己才没有烦,李嘉宁就道:“你前几天都吃的很快,这两天就吃的慢了,今天你拿到手里都没有马上吃。”   何鹏嘴边的话被堵到了那儿。   李嘉宁又看向杨逸林:“你要吗?我吃不多,你不嫌弃就好。”   “他们才不嫌弃呢。”杨逸林的同桌马亚芳也转过了头,“你要真吃不完,给我也分点啊。”   李嘉宁点了下头,在何鹏收了她的方便面后,她就观察到,班里不少人都会分食。有的是一个人买了,分给其他几个要好的一点。有的干脆就是几个人合买一袋。   她不是很能理解这种七毛钱一袋的方便面为什么还要合买。她是知道有的家庭的收入很普通,也不止一次的见过李嘉平李嘉安变着花样的找他们父母要钱。   但……七毛钱……十块换成十张一块的,拿去一张用,还能有剩……   这应该对所有人都不是负担吧?   她问了李敏和李小添,两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虽然李小添算是过过穷日子,但他从小在大院生活,吃的是食堂,长辈那里还有保姆,也真不知道柴米油盐。   最后还是王青给她说了一通,大概就是很多普通人的生活都要可丁可卯的支出。七毛是不多,但每天都这么花七毛的话,就不少了。   “那不是,也才二十一?”   “是,但魔都去年全职工的平均月工资也不到一千啊,要是看城镇居民收入,不过才五百。而这五百,他们要负责衣食住行,看病人情往来……当然,要是正常家庭,夫妻俩都工作,也不会只有五百。但有的家庭还没有自己的房子,需要租房,这就又是一笔,有的父母还没有退休金,还要给父母钱。”   王青一通批讲,李嘉宁觉得自己脑袋有点不够用了。她的认知里还是七毛不算什么,但她也能接受,不是每个人每天都能有七毛了。   认识到这一点,她再把方便面分出来的时候,也就没有心理压力了。   有了两个三个,很快就有四个五个,最后他们这个大组都从她这里分方便面了,张瑞对此很义愤填膺:“你自己才吃多少啊。”   “没事的,我本来就吃不多。”   张瑞看着她,她很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捏方便面……挺有意思的。”   张瑞的目光更震惊了:“李嘉宁,你这就是活脱的何不食肉糜啊!”   “没有这么夸张啦。”李嘉宁连连摆手,张瑞却是满脸兴奋,“李嘉宁,你们家很有钱吧?你父母做生意的?”   “那个……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也赚钱的,我妈说了,现在要赚钱,就是要做生意!”张瑞挥舞了一下手臂,“我妈过去有个同事,下岗了,早先看着惨,后来人家卖面条……哇塞,买了两套房!虽然在东边,但他们家过去,八口人挤在一起。”   “现在,也还有很多人家是这样啊。”赵琼道。   “是啊,所以说还是要做生意!”张瑞再次道,话题很快就变成了身边人做生意发财,李嘉宁一开始听的还有点提心吊胆,后来就发现,他们说的做生意,和他们家的……相差不是一般的大。   在这边,能有个几十万上百万,就是了不起的生意了,就是绝对的有钱人了。   在得出这个结论后,她不免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因为她每年拿到的压岁钱,都不止这个数。   “你那方便面要吃不了,就别买,要不实在太浪费了。”李嘉宁回过神,就发现张瑞他们早先的讨论不知道什么时候告一段落了,她啊了一声。   “他们要敢强迫你,你就找我!”   李嘉宁连忙点了两下。   七毛钱的开销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但张瑞这么说了,第二天她就没有买,一开始她还有点担心,然后她发现,没有任何问题。   大课间后她这个小组的人会习惯性的向她伸手,而当她表示没有买后,也只有杨逸林捂着肚子叫唤了一声:“要挨到放学了。”   “挨着吧,你早先也都是这么挨的。”马亚芳道。   “你好狠的心肠!”   马亚芳冷笑了两声,杨逸林也不再说什么,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之后她买了方便面,她那一组的人会伸手,但她不买,也没有人说什么。还有人买了问她要不要。也不光是方便面,还有瓜子水果糖什么的。李嘉宁不会吃糖,也不会去接别人的方便面,但要有谁分享瓜子的话,她就会拿几个,用手剥了一点点吃。   她就这么,融入到了整个班级里,再没有人觉得和她有什么隔阂,她自己,也没有这个感觉。   当然,她身上还有一些标签,比如,全班的人都认为她家有钱。然后,也不知道是哪儿传来的,她父母还同香江人做生意……大概是因为她说过自己去过香江?   但也就是这样了,大家觉得他们家有钱,也就是有钱,没有人觉得这个有钱就需要她做什么。也没有人想着讨好她得到些什么……最多也就是她分方便面的时候,多分一些?   但就是这些想多要方便面的,也就是让她分方便面的时候,多给自己分点,别的就没有了。甚至,当她不分方便面的时候,这些人都不会再考虑其他。   当然,也没有谁欺负她,就是,当她不分方便面的时候,她就是一个路人甲。   张瑞知道她现在在亲戚家“寄人篱下”,还给她支了几招:“你要存点钱,这样你那个姨,要是哪天心情不好,你给她买束花,她保准就高兴了。”   李嘉宁看着她,一时都没回过神,张瑞很有点自得:“真的,很有用,我就是这么干的,我要是惹我娘生气了,就给她买花……不过我没什么钱,就买一支,一支就有用!有时候……嗯,反正你要存点钱。”   李嘉宁缓慢的点头:“你考虑的……真多。”   她真没想到,张瑞,会想这些。赵琼或者王红瑶她都不奇怪,但张瑞……她一直觉得她是没心没肺来着。   张瑞完全不知道她给自己下了这么个标签,一甩头发:“那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你笑什么!”   她正要进一步展开自己的论调,那边李嘉宁就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张瑞顿时不愿意了。李嘉宁捂着自己的嘴:“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说的对……”   张瑞狐疑的看着她,她觉得李嘉宁没说实话,但她也真不觉得自己想的有什么不对,最后就是皱了下鼻:“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李嘉宁强忍着,不让自己笑的太夸张。因为憋的太狠了,她胸口都有点疼,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克制,人生第一次因为怕丢人,畏惧起了医院。   李嘉宁觉得自己的转学生活过的很好,一开始还有教室太冷这样的艰难,但随着两个大柜机的进入,这点问题,也基本解决了。   其实她要转学过来的时候,李家夫妻就说要捐空调,之所以没成,主要是四中出不起这个电费……李家夫妻本来说他们负担的,但没人敢同意——李嘉宁顶了天了,也就在这边上五年——四中带高中。   那五年后怎么办?   空调停了?   不停地话,教育局批不批?事情报到教育局,教育局也抓瞎,公立学校现在没这个费用。   而且这还是建立在李嘉宁上五年的基础上,万一她就上个两年……甚至,就一年呢?要再悲观一点想……就几个月呢?有人捐空调是好事,但要放那儿不用,就是招骂啊。   这个事就搁置了,这一次是李嘉宁自己想到要用空调了。早先教室也冷,但她觉得自己既然是来过不一样的生活的,那就应该适应。但一场寒雨过后,她连着三天没去学校,就觉得这东西她是怎么也适应不了的了。   她本来想动用自己的压岁钱,李家夫妻哪会让她这么做?干脆同四中签了个十年合同,十年内,四中的电费他们都出。   四中的校长觉得这条件要是自己都不敢签的话,也有点太胆小了……十年……他都退休了!   教育局对此不表态,反正是十年呢……   一干学生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兴奋,他们学校竟然有空调了!多少人家里还没有呢,而现在,他们不仅有了,还是能制暖的!   “我问了,咱们周边,就没有别的学校用空调!”   “据说咱们学校早年一个学长发达了,回来捐的……”   “我咋听说是咱们校长上面有人啊。”   ……   各种满天飞的消息,表达着学生们对空调的亢奋。   当然,就算是两个大柜机,只说制暖,其实也不能和中央空调相比,但四十多个年轻人的活力一衬托,也就什么都有了。张瑞还发表了一个逆天言论:“我现在脚底冒汗!”   ————————   这种因为掏不起电费,以至于设备搁置的事,过去是经常发生的,我们学校当年的微机房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然后小灰灰早年去帮扶,按照国家规定,社区有空调,但这个社区穷,出不起电费,他们就不用,还是两个大风扇在那里吹…… 第592章 第五百九十二章 三块钱:o(* ̄︶ ̄*)o   听着同学们的议论,李嘉宁很有一种深藏功与名的感觉,有那么个时间,她竟然还希望有人发现这点。当然这个思想立刻就被她按灭了,而为了遏制自己这思想,她还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再买方便面。   对此,只有赵琼问了她一次,然后她还没开口,张瑞就先说话了:“她早都不该买了,自己都吃不了多少。”   “我就是觉得奇怪,嘉宁,你没事吧?”   李嘉宁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摇了摇头。赵琼又看了她一眼。李嘉宁觉得她这一眼很有深意,不过她猜不出,也不太想浪费精力。   就这么到了元旦,班里让交班费买东西,一人三块。李嘉宁是带着钱的,当场就交了,也有几个同学和她一样。不过其他同学就是三块,了不起了带张五块的,她这边是一张十块的。   所以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把钱。   “哇撒,李嘉宁你这么有钱,借我三块啊。”何鹏道。   李嘉宁没二话就给他数了三块,前面的马亚芳回过头:“能不能也借我三块?我明天带了钱就还你。”   李嘉宁自然没有异议,那边杨逸林很有点哀怨:“你们速度真快……”   马亚芳噗的一声笑了。   她就剩一块,旁边的人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一直到快要放学的时候,赵琼来找她借,她迟疑了一下,她是带的还有钱的,但……他们班好像没有人身上带超过十块的?   “我一定会还你的,可能……慢点!但我一定会还你的!”   她说的都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了,李嘉宁不敢再迟疑,连忙又拿了十块出来,赵琼看着那纸钞,又看看她,又看了看那个纸钞,最终接了过去,然后跑着去交了。   “不是,李嘉宁,你这……是带了二十块啊!”何鹏忍不住发表议论,前面的杨逸林刷的一下回过了头,李嘉宁忍着笑,“一会儿也可以借你。”   杨逸林两眼一下亮了:“我也不是……算了,我还是借吧,省的明天忘带了……啊,李嘉宁,你放心,我一定会还钱的啦!我就是不想万一忘了被老梁说。”   李嘉宁点头。   这七块回来,又很快借了出去,连带着早先剩的那一块也被借走了,用那借钱的人说,她再借一块,就能先交了。   张瑞知道这事后,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最后又摇了摇头。   李嘉宁忍不住笑。   “我让你存钱,不是让你这么借出去的!”张瑞忍不住,趴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他们会还的啦。”   “但你不能养成这个习惯……我爸妈早先也乱借钱,现在也有很多要不回来呢!我都想了,我以后要找不到工作,就去要债!”   李嘉宁再次忍不住笑,张瑞瞪着眼,一副不解的样子,张瑞忍不住推了她一下:“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就是笑你可爱。”她是真这么想的。   张瑞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她想去锤李嘉宁,又觉得她这身板不行,最后磨了两下眼:“你又乱胡说。”   这件事对李嘉宁来说是小的不能再小了,第二天有人来还,她也随手收下了。是不是所有人都还了,她也没有去想,就是觉得,好像除了赵琼都还了。不过赵琼早先就说了会慢点。   相比之下,一百多块钱买到的东西更令她吃惊!那么多的橘子,还有苹果!还有瓜子!据说这还是给老师们送过的!他们这四十多个人都能分到,还都能分这么多吗?   二一班没做什么节目,直接就上击鼓传花,谁拿到花了,上去表演个节目。有什么都不会的,上去做几个青蛙跳也算,轮到李嘉宁了,她上去吹了一段口哨。   李家夫妻为了她的身体真没少操心,什么西医的中医的都有。这个吹口哨就是听说能锻炼人的中气儿专门找人来教她的。   嗯,她的口哨,是经过专业指点的!   真专业,她这师傅是做口技的,一个人能演一台大戏。   她当然是达不到的,但一段《海阔天空》也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李嘉宁,你这真是深藏不露啊!”何鹏拍着大腿道。   李嘉宁笑,其实,她还会一点弹钢琴,当然,过去也从来没有表演过。他们那个学校,可以说但凡是个女孩子就会某种乐器,男生也差不多,每到这种场合,节目都拍不完,她那连二把刀的水平都不算的,自然也就不去讨没趣了,虽然她要上的话,一定会被选上,还一定有掌声,但……真没什么意思。   “李嘉宁,你是不是还会唱啊。”马亚芳道。   “会……一点。”她唱歌也不是太好,但也是,专门学过的……理由,和上面吹口哨差不多。   “那你来唱一个啊!”   “对对对,就来唱这哥《海阔天空》!你会吹一定会唱!”   “唱一个!唱一个!唱一个!”   不知道谁起的头,一个班里都是这声音了,李嘉宁拽了下自己的头发:“我唱的……不是太好。”   虽然没人说过她唱的不好,但她自己是会对比的。   “哎呀,你吹的都这么好,唱的一定更好啦!”张瑞道,“再说唱不好算什么,我刚才还跑调呢!”   哄堂大笑,张瑞刚才唱了个丢手绢,跑到了十万八千里。   张瑞也不在乎:“那我刚才还唱了,何鹏,你刚才是不是就跳了!”   “你还说呢,你个体育委员还不如跳呢,你背叛了张老师啊!”   “嘿,你还背叛了元旦呢。”   何鹏还要再说什么,梁若道:“李嘉宁,你就唱歌吧,下一次再轮到你可以不表演了。”   其他人纷纷赞同,李嘉宁也不再扭捏。她是从来没有表演过,但对这些场合是不怵的。不说别的,老李家每年聚会都要有多少人?   她再次来到桌子中间,酝酿了一下感觉,再次唱了起来,而她一开口,二一班的再次被镇住了!   她唱的,是粤语!   此时港澳台在内地不是一般的风靡,粤语歌更是王炸。多少小年轻买不起磁带,硬生生的靠听影像店的播放,听了个似是而非的歌词,然后全凭记忆给复述出来。不过他们的复述多少都有点含糊,很多地方就是哼哼过去的。   而这里,李嘉宁是正宗的粤语!虽然大家也听不懂,但感觉,就和电视里一样!   要说李嘉宁唱的多好,那是没有的,她中气不足,气息也不稳,可谁还在乎这个啊!她在调上啊,而且那词听起来对极了!   一曲唱完,热闹的简直要翻天   “李嘉宁可以的!”   “李嘉宁你太厉害了!”   “你怎么会的粤语啊!”   “李嘉宁去过香江!”   去过,就好像是一定要会粤语了,虽然现实里绝对不是这样的,但此时大家都这么认为了。李嘉宁微笑着,脸微微泛红。坐到位子上,就忍不住的剥了个橘子,不是太好吃,但也……不难吃。   她慢慢的,把一个都吃下去了。   下面的节目没有什么太亮眼的,但大家都很高兴很热闹,放学回去的路上,都还在议论。   李嘉宁也忍不住同人讨论,谁的青蛙跳更标准,笑声传了半条街。   她此时很高兴,但在这天晚上又华丽丽的发烧了,李敏在香江回不来,李小添过来的,知道她是受凉引起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不是一个教室都有两个柜机吗?你们学校不会不舍得调温度吧?”   他说着,大有立刻打电话质问的架势。   “我好高兴啊,爸爸。”她微笑,李小添看着她,突然什么气都没有了,他停了片刻,“高兴?”   “嗯。”   “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李小添不知道她高兴什么,回去同李敏说起这事,李敏也不知道,老三喜欢热闹吗?过去没发现啊!那元旦晚会,过去的学校搞的更大啊,还曾经包船到香江搞过。   不过他们两个倒都有了几分安心。早先,他们觉得李嘉宁转学过来后,好像是身体好了一点,好像是,少住院了一点。这一次又拉平了,不过……她那么明确的说自己高兴,真的是过去从没有过的。   不过这事也不是没有后遗症,丁景辉回来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一放假,你就生病是吧?”丁景辉磨着牙,气的像个海豚。   李嘉宁没有说话,丁景辉看着她,她慢吞吞道:“你要真这么灵,那以后就不要放假了。”   丁景辉张开嘴想说她没良心,但再一想,要是自己真有这功效……好像,还真是?   不不不,那这样一来,不是就不能同李嘉宁见面了?不对,不见面比起她生病好像也不算什么?   不对!他被绕进去了!   “你这转学也不同我说。”他转移了战场。   “那你去集训了嘛。”   丁景辉再次无言,最后才吭哧了一句:“那你也没有给我打电话。”   李嘉宁没有理他,丁景辉自己很快也就好了。他去集训的地方虽然有电话,但李嘉宁要打过去很麻烦,她不打……也在情理之中。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要告诉我啊。”   李嘉宁连连点头。   丁景辉叹了口气,知道她这是敷衍自己,不过……她也不会经常转学的……吧?马上就放寒假了,她转,他也会知道的!   李嘉宁是放三天假的,但丁景辉只有两天,好在他要走的时候,李嘉宁基本已经好了。第三天的时候,张瑞来了。   张瑞经常送她回来,早知道她住在哪个单元楼里,还有一次同王青照过面,所以她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想太多,当看到王青的丈夫的时候,才觉得有点不妥,不过她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想法——王青给她们端了很多东西!   水果、巧克力、还有各种干果!有几样,她甚至都没见过!   “这个是夏威夷果,你要用这个东西开。”李嘉宁把开壳器递过去,张瑞拿着用力的钻,钻开一个,放到嘴里,就感受到一种过去没有的滋味,“这东西,很贵吧?”   “还好吧……我不太知道。”   “一定很贵,这腰果就很贵,腰果我还认识,这个我都不认识……美国来的?”   李嘉宁还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怔了一下,张瑞凑过来:“你这个姨,对你很不错啊。”   李嘉宁笑着点头。   “对了,我是来找你问题的,物理最后一道题你怎么写的?”   “我还没写。”   张瑞看着她。   “我前两天病了。”   “啊啊……你都没写吗?”   李嘉宁轻轻的点了下头,张睿的眼差点突出来:“所有的?全部的?你都没写?啊啊啊啊,老梁留了三张大卷子啊!你快拿出来,我帮你写,不行,咱俩字迹不一样,老梁会发现的,那你照着我的抄……哎呀,我就拿了物理卷过来了……你等着!”   她说着就向外跑去,王青从厨房探出头。   “她要回去拿作业让我抄。”李嘉宁轻笑道,“今天的作业,你们不用帮我写了。”   ……   ————————   我们这里这两天体感零下十度左右,觉得好冷啊,东北那零下三十……是怎么过的啊~~~是,屋里暖和,我们屋里也通暖气,但出来就很冷啊~ 第593章 第五百九十三章 蔓越莓干:o(* ̄︶ ̄*)o   李嘉宁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终于切身感受到了,期末考试前,老师们能留多少作业!   在过去那个学校,所有人的作业都是随心状态。   老师会留,你要交了老师也会改,但你要不写……嗯,老师也会当不知道。   李嘉宁基本是不写的,反正也没有人在乎她的成绩……真要论的话,是他们所有人的成绩都会很好。期末老师手写的评语,每个人都是一朵花。   考试分数老师也不会公布,每个人只会知道自己的。   来四中,别的不说,作业这一块她其实也可以随心,不过她既然要换一种方式过,就不太好同老师们打这种招呼。但这也问题不大,王青夫妻最主要的一个职责,就是帮她写作业。   两人模仿着她的笔迹,帮她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作业,嗯,老师们怎么没发现?又有哪个老师是笔迹专家?他们模仿个六七成,在老师那里也足以混过去了……真要怀疑的话,可能还要怀疑她写的不像自己写的,谁让她自己写的少呢?   李嘉宁平时就是捡一些自己感兴趣的写写——之所以还写,完全是因为他们下午二节课后有一节晚自习。这个晚自习有时候老师们会占用,有时候就是让他们写作业了。   那在别人都埋头苦干的时候,李嘉宁也不能干坐着。   她写的,也就是这部分了。所以说李嘉宁从没有受过作业的蹂躏,而现在,在张瑞的注视下,她只有一个字一个字去完成了。   她平时就写那么一点点,这手速就没有练出来,张瑞在旁边看的急躁:“哎哟,你这要写到什么时候!”   李嘉宁更有这个疑惑,她更疑惑的是,这些作业,张瑞他们每天是怎么完成的?!   是,元旦三天假,老师们留的多,但就算只有三分之一,也非常不少了!   张瑞他们是怎么做到每天还精神满满的?她写这一会儿都手酸的不行了。   王青过来送点心,心疼李嘉宁:“不要累着了,写写就歇歇。”   张瑞情绪上头,也顾不上别的了:“阿姨,歇不了啊,我们梁老师那不是一般的……嗯……是,是应该歇歇,嘉宁,别写了!”   李嘉宁不明所以,但立刻听话的把笔放下了。王青笑着放下托盘:“就是,不要急,总能写完的。小瑞你喜欢吃海鲜吗?你要喜欢的话,我们中午吃海鲜焗饭怎么样?”   “不不不,不用了阿姨,我……”   “用的,我们也要吃的,你海鲜不过敏吧?”   “不过敏,阿姨……”   “你们先玩,我不打扰你们了。”王青笑了笑,出去了。   张瑞很是纠结,她是不好意思在别人家吃饭的,但她要是就这么走了,好像也不太合适?李嘉宁还要抄她的卷子啊!还有数学、物理……这些要是抄还不算多,自己写的话,不知道要有多熬人。   她正想着,面前就出现一盘饼干。   “这个饼干是蔓越莓的,你吃吃干。”   “蔓、越、莓?”张瑞几乎一字一句,这是什么东西,李嘉宁点头,她意识到这个好吸也不太常见,“一种浆果,就和草莓蓝莓似的。”   “草莓我知道,蓝莓……是蓝色的吗?”   这次是李嘉宁有些震惊了,蓝莓竟然都是不常见的吗?看张瑞还在看着自己,她只有点头:“差不多吧……我一会儿问问青姨有没有……”   “不不不,你千万别问,千万别!我先吃这个!”   张瑞说着,咬了一口,先是眉头一皱,随即脸上的表情就精彩了起来。蔓越莓干是偏酸的,而饼干又是偏甜的,两者结合在一起,就是酸甜始终,而且这饼干烤的非常酥脆,咬一口咬掉渣的感觉。   “这是……什么饼干啊!”她不由得惊呼,“这么好吃,什么牌子的!”   “青姨自己烤的。”   张瑞再次瞳孔震动。此时一般家庭是很少用烤的,因为烤箱完全不在大家的概念里。普通家庭会炸东西炒东西蒸东西,烤……最多也就是谁家用煤炉取暖,那在旁边放点白薯橘子什么的。   而这里,李嘉宁的阿姨自己烤饼干?!   “你阿姨……是甜点师吗?”   “唔,她主要是喜欢这个……”李嘉宁再次意识到,自己在家烤饼干不是太常见的事,“好吃吧,我也挺喜欢这个的。”   张瑞点着头:“你阿姨真好……”   说到一半她一僵,过了片刻,她才小心的开口:“你阿姨应该没看到你刚才抄我的卷子吧?”   这就是她刚才为什么突然改变思想,愿意让李嘉宁歇歇的主要原因。   “当然是看到了。”李嘉宁在心中暗道,嘴中则道:“没有吧?有的话,她一定就说了。”   “嗯嗯,她应该就是没看清,一会儿我们要小心点。”   李嘉宁也笑着点头。   中午的时候,张瑞到底留了下来,除了海鲜烩饭,她还喝到了人生第一次的奶油蘑菇汤。奶香浓郁,回味甘醇。多少年后,她还要说王青误她,让她对西餐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此时她没有这种想法,也是觉得自己受到的待遇有些太好了。想要回馈,也不知道能回馈什么,只有督促李嘉宁好好写作业,可李嘉宁实在写不快,而且王青海不时地过来打扰一下,后来王青的丈夫也加入了进来。   一会儿是久坐不好,站起来活动一下吧;   一会儿是,辛苦了,歇歇脑子吧。   张瑞只觉得李嘉宁有了对不是亲生父母,胜似亲生父母的亲戚。   “我爸爸妈妈更好的。”李嘉宁道。   “啊啊,那当然,你父母……嗯当然是更好的,我就是觉得他们照顾你真贴心啊。”   “我爸爸妈妈也很贴心,还有我大哥二姐,他们都很好。”她知道他们都是真的爱她,她能够感受到那种切实的爱意,因为这个,虽然她一次次的在想自己为什么活着,也一次次的坚持了下来。   他们爱她,她不能让他们伤心难过。   “你还有大哥二姐?”张瑞震惊,“亲的?”   李嘉宁点头:“当然啦。”   “天呐,我第一次见一个家庭有三个小孩的!我大姑家都只有两个,二姑也是,大姨二姨都是……他们那时候还没有计划生育呢。”   “我大哥大我十岁,二姐大我八岁。”   张瑞点着头,她心中还有点怪异感,因为她大姑二姑家的孩子好像也是这个岁数……不过她没有深想,李嘉宁也算是给了她理由。   虽然雄心勃勃的想守着李嘉宁完成作业,但张瑞到底没能做到。客观原因是李嘉宁真的写的慢,主观原因是她实在不好意思再留下了——王青又来问她是喜欢吃米饭还是面条了!   她这一天都吃了多少水果干果小饼干了——对了,她后来还真的吃到了蓝莓!蓝色的小果子!上面有点发白,甜甜酸酸的,也不知道要多少钱。   她这肚里装的,都可以不吃晚饭了,怎么好意思再留下来?   而她一离开,王青夫妻都松了口气,王青的丈夫立刻接手了李嘉宁的作业,王青问了李嘉宁想喝什么粥,定好时后,则开始了给李嘉宁讲题。   李家夫妻虽然对李嘉宁的学习没要求,但也认为她需要有基本的对世界的认知。所以一直是让她跟着学校的进度走的。   她身体不好,经常缺课,她又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自然就需要补课。王青夫妻都算是会讲课的,而且两人在基础教育这一块,都不偏科。   所以就是在李嘉宁身体还可以的时候,给她讲讲课,也不讲难的,就跟着课本走。当然,没有大量的练习,她还是会出错,也还会经常性的掌握不牢,特别是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不过,反正也没人要求她成绩多好。   但这一次稍稍有点例外,因为最后一道物理题属于拔高题了,过去这种题王青他们会故意写个错的或者干脆空在那里,可这一次因为有张瑞的卷子——是的,张瑞把自己的卷子留了下来,为了天衣无缝,还说好了第二天早上来接李嘉宁。   李嘉宁觉得自己不写也就罢了,张瑞的,不能不写。但她要把张瑞的写上,那就要自己会——要不多容易露馅,就让王青给她详细说了一遍。   她闹明白了之后,就模仿着张瑞的笔迹,一点点写了上去。她在这上面有点天份——主要是看王青他们模仿的多了,知道这东西是有技巧的,当然更主要的是张瑞的字迹好模仿,就那种大开大合,拐弯夸张,做到这两点,那就有个五六分了。   张瑞回去后也想到了这一点,已经做好了,这一题空到那里的准备,再没想到李嘉宁能给她写上。   “啊,嘉宁,我真是爱死你了!”   李嘉宁笑:“还要感谢你的卷子。”   张瑞用胳膊顶了一下:“咱俩谁跟谁啊,不过这一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嘉宁立刻有一种自己没有白做准备的感觉,当下就把王青说的讲了一遍,张瑞听的连连点头:“嘉宁,你物理这么好啊!”   “也、也没有啦……”   “是很好啊。”何鹏在旁边插话,“这一题是我问了我大堂哥才做下来的。”   “我问了我姑。”前面的马亚芳也转过了头。   “哈哈哈,我谁都没问!”杨逸林笑的夸张,然后面容一整,“就等着过来抄你们的!”   ……   这一题,二一班做出来的不少,但独立做出来的却不多,李嘉宁无意中,在小圈子里有了个物理很不错的标签。然后,大家有什么物理方面的问题,都喜欢来问她了,然后,她就真的很不错了……   一开始她的物理水平也就是个普通,和其他的学科一样。   她的诸多学科里,英语是最好的,主要是早先在英语系的国家里旅居过。虽然她的身体不好,但只要李家夫妻安排度假,都会带上她,甚至很多时候就是为了给她看病,顺带去度假。   虽然她身边围满了照顾的人,但大环境里到处都是英语单词,感觉自然而然的就有,何况香江也算是有一点英语的环境,不少人说话都喜欢带上几个单词。   其次是语文和历史,这主要是她外公非常传统,教育孩子都是从四书五经开始的,李敏虽然不会这么要求她,但平时也会带出一些——嗯,上面的平安兄妹还都被这么要求过。   所以,她还是在这个环境里被熏陶了。   政治她也不错,原因和上面的差不多,一家人做在那里吃饭,虽然不会特意聊工作,也会聊到一些,而生意做到他们这个程度,免不了就和时政息息相关。所以那些对普通初中生非常遥远的事情,对她来说就是生活。而一些名词,比如什么生产资料生产关系,一般的小孩很难理解,与她却像是天生的。   与此相比,她的理科就弱了,哪怕李嘉平是专门学经济的,也不可能把那些数字什么的塞到她脑里,不过也说不上差,毕竟老师好,讲的深入浅出。   但因为她体力跟不上,也就是个普通。   而她现在为了自己的人设,说头悬梁可能有些夸张,也是真用了心,每天都让王青夫妻给自己讲一些,闹的夫妻俩都有些惴惴,还特意同李敏说了一声,李敏一开始也有点忧愁,不过最后还是觉得难得老三有个喜欢的,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他们怎么也不该阻止。当然,要悠着点来:“每天就讲个半个小时,最多四十分钟,再多可不行了。”   王青把这话郑重其事的说给了李嘉宁,李嘉宁带着一种怪异的心情接受了……她再天真,也知道这言论也有点逆天了。   ————————   周!五!了! 第594章 第五百九十四章 开心:o(* ̄︶ ̄*)o   众所周知,元旦一过后,就离期末不远了。   早先不管老师们怎么说,学生们的态度还是懒散的,而这时候,学生们都紧张了起来。最明显的一点,张瑞她们都不拉帮结派的上厕所了……厕所还是上的,但就是问问,谁需要,一起去,不是那么需要的,就不去了。   老师们开始无节制的拖堂,很多时候都是这个老师还没走,那个老师就又来了。学生们一节接一节的,上的头晕眼花。   大卷子更是发了一张又一张,王青夫妻写的都有点怨言了,他们倒不是觉得替李嘉宁写的太多了,而是觉得有些没必要:“都是重复的,重复太多了。”   “咱们当年上学不也是这吗?”王青横了自家老公一眼,她老公捏捏鼻子,“咱们那是在小县城,那老师和咱们一个水准,这是魔都!老师好歹是正经师范学院毕业的!”   “师范学院的分,普遍都低。”   王青老公再说不出一句,李嘉宁在旁边看了直笑,夫妻俩看到她高兴,也高兴。   他们并不是现在才跟着李嘉宁的,早在好几年前就开始照顾她。只是早先的学校没什么要求,他们主要是负责给李嘉宁开车,接送她上下学,然后补下课。   从某个方面来说,他们同李嘉宁在一起的时间,比李家人更多,毕竟李家所有人都有别的工作。   让他们夫妻来看,也许三小姐的身体状况没有比早先更好,但心情的确比早先好太多了,早先她也就是看小说漫画的时候会笑笑,平时就算笑,也就是扯动一下嘴角,那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礼节性的应对。   他们也知道原因。   她心肺功能天生有缺陷,虽然做了两次手术,算是不影响正常生活了——这个不影响,是医学上的,就像你哪怕少了三个手指头,但只要还有大拇指和食指,医学上一般就认为你还有百分之六十的手部功能……   放在李嘉宁这里,是她可以不用呼吸机生活了,但她的血氧经常都是在92、93……所以她经常,会有气闷的感觉。   除此之外,她还很容易季节性过敏,太严重的后果倒也没有,但会全身泛红,又疼又痒。   此外还有间歇的上火牙疼、麦粒肿、偏头疼……都不是什么大事,普通人身上也会时不时地就有。但她本就在忍受各种不适,那些小毛病就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让她更加痛苦。   身体上感受着这些不适,还要人开心就有些太难了。   甚至他们夫妻俩私下议论,都觉得,李嘉宁还能维持平和都非常了不起了。   而现在,李嘉宁是真的在笑!   “我也来写点吧……”李嘉宁道。   “不要!”夫妻俩异口同声。   李嘉宁再次笑了,不过最后她还是写了点,但没二十分钟,就被王青以给她辅导物理打断了,再之后,一看九点,就督促着她去睡觉了。   就这么忙忙碌碌……嗯,虽然有人帮写作业,但要让李嘉宁来说,她也是忙的!上午本来是十一点四十五放学的,都能被拖到十二点十分有没有!下午更是能被拖到六点!   到要考试的时候,李嘉宁破天荒的,和其他人一样有了紧张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但就是紧张,紧张的,她都去了四中的厕所……去了之后……当然感官是不好的,但好像一下就释然了,那有一点,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他们这一次是大考,什么政治生物历史地理都考了。   考完,李嘉宁又华丽丽的发了烧,张瑞来找她,那是震惊了又震惊:“就这几天宝贵呢,你怎么又病了?”   “三……嗯,宁宁是前段考试太累了。”王青过来送饼干道。   张瑞点头:“对了,早先都说让你锻炼,好像一直也没怎么锻炼!寒假里你跟我一起去跑步怎么样?”   “我大概只能跟你跑一圈。”   张瑞眨巴眼,正要问为什么是一圈的时候,李嘉宁就面无表情的再次开口了:“第二圈我要是没有完蛋,就要去住院了。”   张瑞忍不住笑,笑过又觉得自己笑的不太对,揉了揉鼻子,找补道:“那你总要小小的锻炼一下……有了,咱们去溜冰吧?看着一圈又一圈,其实不累!”   李嘉宁是觉得累的,不过见张瑞那么兴致勃勃,她也没有打断。   “那你赶快好了,咱们一起去溜冰!”   她说着,拍了下手,李嘉宁忍不住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愿望太强烈了,以往她要烧个六七天的温度——所谓久病良医,虽然李嘉宁没成良医,但她生病这些年也算是有规律了。   一般的小发烧,就是三十八度以下,她会三天左右好。   到了三十八度以上,不足三十九度的话,大概会是个六七天。   而要烧到三十九度以上……嗯,她就直接住院了,快的话是六七天,慢的话,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   她这一次就是烧到了三十八度六,按照过去的经验,怎么着也要五天,而这一次,她三天就好了,正好不耽误去领成绩,开散学典礼。   她的总成绩算的上平平无奇,在整个二一班里算是中上等,排到第十六名。但物理,满分六十,她拿到了五十九!是全年级第一!在这点上,物理课代表都只能排到她后面。   物理老师很有点吃惊,她自己,也有点吃惊。   她这,就考第一了?她每天也就多学半个小时啊!   嗯,这一次她这么拔尖,是在最后那个大题上。那是一个陷阱题,看起来也没怎么难,但后面还有个小尾巴,要把那个小尾巴也做出来才能拿到满分,而大多数都会忽略了。   物理课代表的五十八分,就是因为最后那个小尾巴没看出来。   而李嘉宁能看出来,也不是她多细心多有观察力,而是正巧王青同她讲过。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是巧合,各个类型的题,王青都同她说了——王青夫妻,那是正经的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解题思路,对题的理解,绝对秒杀大部分人,就是让李嘉宁的物理老师来讲,也不可能讲的比他们更好,更何况他们是跟着李嘉宁长大的,对她的接受能力,强项弱点都非常了解,讲起题来,那是绝对的精准完善——这也是为什么她早先课上的七零八落,也还能跟上的主要原因。   过去她就是跟上,这段时间她在物理上用了心,一下就出来了。   “让我们为李嘉宁同学鼓掌!”物理老师道。   全班都在鼓掌,李嘉宁的脸涨的通红,她站起来微微弯腰,然后就很不好意思的坐了下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反应,她听过很多别人的赞扬,哪怕她其实长得普通,也自有大把人夸她,但哪怕那些都把她夸出花了,也没有这一刻的掌声更让她有感觉。   在飘飘然中,她甚至都想着以后为物理事业奋斗终生了!   嗯,这是她这一刻的感受,在到溜冰场上溜达了两圈后,也就消散了。   她会滑冰,虽然因为身体原因,她没有到那种天然的滑雪场滑过,但她去人工冰场玩过,在专家的指点下,也能滑起来。但她玩的是冰雕,这种旱冰就不太行。   绑上鞋子后,没走两步就摔在那儿了,张瑞连忙把她扶起来:“没事吧?”   她摇摇头,张瑞看着她。   “真没事,你先去玩啊。”   张瑞还是不放心,跟了她好一会儿,见她拉着扶手慢慢走也安稳,这才跟别人一起滑起来。   李嘉宁到底会一点,虽然类型不一样,但是有平衡感的,拉着扶手走了一圈就找到感觉了,慢慢的,她就松开了扶手,在场上滑了起来。   “哇撒李嘉宁,你就这么学会了吗?”她回过头,就看到了何鹏,后者还拉着扶手呢——他们散学典礼结束,张瑞说了句滑冰,一个班里来了十多个,会的不会的都来了。   何鹏就是不会的,他本来是想着自己作为男生,又是天天玩各种运动的,这还不手到擒来?结果那是一个跟头接一个跟头,一个屁股快摔成八瓣终于老实了,结果这一抬头,自家同桌会了!   自家这同桌就和林妹妹似的,虽然不哭,但也是风一吹就能倒的,而现在,人家会了?!   “也不能说是会了……”   “但你这都能不摔了!”   李嘉宁又滑了一圈:“好像是。”   何鹏吸了口气:“啊啊啊,你这还有什么不会的啊——”   咬牙切齿,李嘉宁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何鹏一狠心,再次离开了扶手,然后再次摔在了那儿,李嘉宁忍不住一笑,何鹏幽怨的看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她本来想说我拉你,但一想自己现在也没多稳当,就改道,“我请你喝汽水?”   “那我要喝罐装可乐。”   “好。”   她回答的这么迅速,倒让何鹏很有点不好意思,扭捏道:“瓶装的……也可以啦。”   “有灌装的,就给你买灌装的。”   李嘉宁说着滑向售卖台,滑了两步回头看何鹏:“你过来啊。”   何鹏连忙拉着栏杆往那边走。   售卖台那里没有灌装的可乐,但有瓶装的,李嘉宁立刻要了,杨逸林正好看到:“李嘉宁,你为什么请何鹏喝啊。”   “我俩是同桌!”何鹏说的趾高气昂,仿佛在宣布什么重大要闻,杨逸林眼珠子都要绿了,李嘉宁看着好笑,“你要喝吗?”   杨逸林陷入到天人搏斗中,他正要开口,那边张瑞过来了,一见这架势,立刻道:“你们又要占嘉宁便宜是不是?”   “张瑞你乱管什么啊。”杨逸林不高兴了,“人李嘉宁还没说什么呢,李……”   “我不请你了。”他话还没说完,李嘉宁就道,杨逸林一滞,脸立刻变得通红,“不请就不请,谁稀罕啊!”   他说着,愤愤走了,何鹏那边也有点讪讪的,李嘉宁把汽水给他:“请你是说好的。”   何鹏接过,往旁边挪了两步,张瑞有点不好意思,李嘉宁暗笑:“你喝什么?”   张瑞两手乱摆:“我不喝不喝,那个……嘉宁,你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吧?”   李嘉宁摇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的。”   张瑞笑,然后更觉得害羞,她正要说什么,然后就发现李嘉宁是套着轮子站在那儿的,顿时就瞪大了眼:“你学会了?”   “好像是。”   “你真厉害!”   李嘉宁再次笑。   再之后的一个小时里,她跟着张瑞滑了两圈,又跟着别人一起拉了火车,最后还在地上滚了一圈。很累,但也很高兴,在整个过程中,他时而会有喘不上气,但又会经常的忘记气闷。   但她很开心,到最后她简直想请所有人喝汽水,不过看了看张瑞,忍住了这个冲动。   回去后,她又有点烧了起来,李敏和李小添本来特意腾出了时间,来接她,发现这点后,两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虽然李嘉宁一直体弱,但病了一次后,总能安稳过几天,而这一次,是连环了起来?   那边王青夫妻也是又担心又害怕。   只有李嘉宁态度轻松,她拉着李敏的手,仿佛现在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妈妈,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啊。”   她的脸庞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但两眼泛光,李敏夫妇一时都怔住了。   ————————   早年的溜冰鞋都是那种绑在鞋上的溜冰鞋,就是一个刚铁皮加轮子,用绳子绑在原本的鞋子上 第595章 第五百九十五章 如果你不来,我就知道了:o(* ̄︶ ̄*)o   李嘉宁这一次只烧了两天。   发烧当然是不舒服的,不过她的精神一直很好。特别是第二天,张瑞过来给她送了次香肠后——因为她发烧,李家夫妻就没有立刻把她接回去,于是她就又和张瑞遇上了。   张瑞这拿的是老家寄过来的香肠,是自家养的猪,因为想着没少在李嘉宁这里吃好东西,就拿了一些过来。   李嘉宁完全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礼物,她当然收到过不少礼物,过去也有不少同学会给她送,但都和这两串香肠不一样。她完全没有想到张瑞还会给她送东西,也没有准备,一时激动下,简直想给张瑞拿叠现金出来。好在王青夫妻是正常的大人,当下把冰箱里冷冻海产品拿了两盒出来,而且还给了张瑞一个不能推辞的理由——他们要回老家了,这些东西本来都是要处理的,张瑞拿是帮他们的忙!   张瑞是觉得这有些不对劲儿,但她也想不到有什么问题。   李嘉宁是过来借住的,魔都也的确有不少外地人过年要回去,那她这……好像还真是帮忙了?   她晕晕乎乎的把那两盒北极大虾拿了回来,她父母见了都惊了。   张母道:“行啊,姑娘,你这生意做的……一本万利啦!”   “万利有些夸张,十倍是要有的。”张父接道。   自己妈说的张瑞不是太在乎,爹说的好像是真的,张瑞立刻瞪大了眼:“不是吧?”   “可能还不止。”张母道,“你看看这产地,丹麦的格陵兰岛!”   旁边丈夫吹了声口哨。   “这、这我不能要吧?”她有些求助性的看向自己的父母,丈夫张母一时拿不准,让她把经过说了一遍,最后张母道,“人家都这么说了,你就先收下吧……嗯,等春天,老家再寄什么东西,你再给她拿点吧,咱们也只能这样了,比这种值钱的东西,把我和你爹卖了也不行。”   张瑞听了点点头,倒也没有纠结。   她看多了自己父母就是这么同人相处的。老家有些亲戚条件不好,他们寄回去的巧克力奶粉,他们只能回点野菜,但只要回,她父母就觉得可以;然后这些野菜有时候会变成成品,被他们送领导或者关系户,用她父母的话来说,就是贵的他们也送不起,人家也不稀罕,只能这么表心意。   但一定要表。   李嘉宁家的条件明显比他们家好,她虽然吃过大虾,但还真没吃过北极虾,让她回同样的……他们家都不知道上哪儿买,也只有回老家的土特产了。   “我再督促她锻炼一下身体?”她想着,又忍不住皱眉,李嘉宁那身体,也真是太弱了!考试累的生病,溜冰……竟然也能累生病了!只有散步了吗?以后天天带她散步?   她想着,有点忧愁的叹了口气。   李嘉宁当然不知道自己新认识的朋友,还有这个烦恼,她这一次病好的快,颇是高兴,虽然还是会胸闷气短,但她也习惯了。   李家夫妻和平安兄妹一起来接她,闹的她像是从什么遥远地方回来似的。   的确也有这么点感觉,她一回去,佣人们都要来一句——“三小姐回来了!”   这感觉有些奇怪,但并不让人烦恼。   这个寒假她过的和早先没有太大区别,要说有的话,也就是丁景辉因为要参加集训,不能天天来找她。这让她稍稍的有那么一点寂寞,不过她很快用物理填补了这个空缺。   期末考试的成功,让她不想失去这份荣誉,于是就继续着补习。   李家夫妻本担心她的身体,但见她更有精神的样子,也就是帮忙找老师了。   新年就和早先一样。   李家的新年是繁忙的,两个李家都是大家族,李小添虽然不能说是李家的当家人,但是经济上最主要的支撑,李敏更是掌握了香江李家实权的。两边都需要应付,需要齐整。不过这和李嘉宁没什么关系,都知道她身体不好,所以每一年她都是,到了一个地方,就安营扎寨不动了。   这一次正好轮到香江,丁景辉对此很有怨念,李嘉宁笑。   “你怎么还很高兴的样子?”   “我想到一句话。”   “什么?”   “偏偏我来了,你又要走了。”她捏着了一点嗓子,拉了一点声调,那边丁景辉就觉得自己的心如同猫抓狗挠,想跳脚,又想咬她。   李嘉宁再次笑。   “你就埋汰我吧!”丁景辉咬牙。   “我这是给你加皇冠!”李嘉宁笑嘻嘻,“林妹妹在我心中那是一等一的人物,你要同她一样,那是我的服气!”   丁景辉更是无语,最后只有说自己初四过去找她。   “好啊,你来,我请你喝早茶。”   “说的你多能喝茶似的。”   “你喝,我看嘛。”   挂了电话,两人都是心情愉悦。   初四的时候,丁景辉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到了香江,李嘉宁也真的带他去吃了早茶。   香江此时二十来度,气温适宜,两人吃了早茶在海边漫步。   “我……收到霍普斯金的录取通知书了……”   李嘉宁看向他:“这么厉害!”   也许以大学来看,霍普金斯不像哈佛那么有知名度,但它的医学院,绝对说的上一个鼎鼎大名。   丁景辉脸有点泛红:“也……也没有很厉害的,这一次竞赛我才拿了二等奖,是有菲尔教授的推荐信才走到了最后一关。”   “那也很厉害了!二等奖也很厉害了!”她说的肯定,丁景辉慢慢的点了下头。是的,虽然不是一等奖,但对比他过去,二等奖也很厉害了!如果是他过去,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推荐信,虽然这对他们家不是太难,但也是需要消耗资源的,如果是早先的他,根本就得不到这份资源。   所以,他在进步!只是,需要更快一些。   “那你,什么时候去上学?三月?四月?”   “霍普金斯是在八月开学,不过菲尔教授建议我起码提前半年过去适应一下……你知道,一些词汇,我还需要更熟悉。”   虽然自己的英语也只能说一般,但李嘉宁是知道专业的英语简直就是再学一门语言,当下点头:“那是要提前去……那你这不是马上就要走了?”   说完前半句她才反应过来,丁景辉看着她,慢慢的点了下头。   李嘉宁缓缓的吐了口气:“这可真是……不过,应该的,将来你放假了也还能回来,我……嗯,找机会也会过去!”   丁景辉再次点头,他们都知道,前者虽然频率不是太多,但总会有的,而后者,基本就不太可能了。李嘉宁的身体不是太能适应长途飞行。私人飞机舒适度没问题,但空中颠簸不知道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所以这一次丁景辉离开,他们以后见面的次数是注定要大大减少的。   虽然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此刻,丁景辉还是充满了烦躁,李嘉宁拉着他的手,他看向她,她微笑:“我会等着你的。”   丁景辉眼眶蓦的泛红,他抿着嘴,用力的点头。   如果说李嘉宁是受全家呵护的孩子的话,他基本可以说是全家嫌弃的。   他的父母是奉子成婚,但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爱情。就是两个不缺吃喝荷尔蒙爆发的青年男女一次醉酒产生的错误。   在他母亲发现有了他之后,曾想过不要,但被她的家族知道了,当时王家正处于想要改革的时期,丁家算是个窗口,王家觉得不能放弃这个机会,硬按着他母亲的头让她嫁给了他父亲。   当然,他父亲也是不想娶的,但当时丁家的一个人物正处于关键期,那个时候,男女关系的事情也不是小事——多少人都因为流氓罪吃了枪子。   两个都不情愿的年轻人,婚后自然过的鸡飞狗跳,没过几年就分道扬镳了。他母亲远走国外,他父亲则是在花天酒地一番后,找到了所谓的真爱。   真的来说,他是在他父亲花天酒地的那段日子里过的最舒心的。虽然不怎么待见他,但他毕竟是唯一的儿子,所以有时候他父亲也会问两句,同他说说话,家里的保姆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而当他父亲找到真爱,又娶了个媳妇回来后,他的日子也艰难了起来。   倒不是他那个后妈虐待他,并没有。   没有谁真的对他多么苛刻,他们只是……忽视他。   他的后妈忽视他,他的父亲对他更加不在意,那些佣人对他,自然越加的不上心,特别是当他有了一对双胞胎弟妹后。   两个孩子,竟把一个别墅都吵闹的满满的,越加没有人在意他了。   他和李嘉宁的第一次相遇,就发生在一次宴会上。当时,他正计划着自杀。   也没有说想报复谁,他之所以选那天,大概的,就是那天人多,他想着这么多人都知道他死了……那总是会有人记得他吧?   他的计划是,割腕,然后跳到泳池里,当时正是冬天,他相信这样自己一定能死掉,还会把整个泳池都染成红色。   而就在他拿着刀要实施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在做什么?”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把手藏到了身后,看到李嘉宁后,更有一种恼恨的感觉。   他认识李嘉宁,或者说李嘉宁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可以说是无人不晓。每个小孩都得到过叮嘱,和谁发生矛盾都可以,绝对不能和这个其貌不扬弱受不堪的小女孩发生,如果不幸发生了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认错,不管是不是他们的错,都是!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几乎天天都在生病,风一吹就要被挂倒的小姑娘是两个李家最不可得罪的存在。就是他这个,几乎在家里没有存在感的人,都被反复叮嘱过。   “我在准备……自杀。”他故意龇牙道,后来每每想到这一幕,他就恨不得穿梭时空,拉着当时的自己。因为他怎么想都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非常……怪异,好吧,更诚实一点的是,变态。   不过在当时他自认这一句是充满了恶意和杀气的,同时,他心中还有一种狂暴的喜悦。   哈哈哈,李家的小公主,被吓住了吗?从此以后要天天做噩梦了吧?哦,我已经死了,反正和我关了!   这么想着,他看李嘉宁也顺眼了点,能临死还吓住这么一个人,他一定是会被记得的。   谁知道李嘉宁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她眨巴了一下眼:“自杀?”   “自杀!”他已经觉得不对了,所以他的语气更为肯定,还把自己准备怎么实施说了一遍。   “这么说起来,你好像是能死的。”   “我一定能死!”   “那……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他都要死了,还能做什么事?他知道了,这个李嘉宁一定是在拖延时间,或者说故意打消他的念头。可笑!他是要死的,怎么会被打消?他已经计划了这么久……哪怕这次不死,他也会死在下次!   “就是,你如果真死了,能不能对我说一下死亡的感受?”   ……   …………   他们对视了片刻后,他忍不住跳了起来:“我都死了!”   “所以让你说死亡的感受啊。”   “我都死了还怎么告诉你?”   “如果你不来,那我就会知道,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李嘉宁说的很平静,就仿佛在说天气说食物,他忽然就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李嘉宁好像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但这又怎么可能?她的生活这么幸福,这么多人爱她!   ————————   终于快要放寒假了~~~~ 第596章 第五百九十六章 生命的欢快:o(* ̄︶ ̄*)o   丁景辉还记得那是十一月份,因为有太阳,室外还有一种暖意。   李嘉宁的脸被阳光照射,有一种透明的感觉。   他就觉得,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他想了一下:“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你为什么要自杀?”   他突然就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瞪着眼咬着牙:“你管我!”   这话一说完,他就有一种被谁打了耳光的感觉,不过很快,他就又给自己找补了回来:“你不是还让我给你说死了的感受吗?那……你让我做事,总要给我点报酬。”   李嘉宁偏了一下头,想了下,认可了他这个说法:“因为我大概……很容易会死掉。”   “什么意思?”绑架吗?是的,要是谁绑了她……嗯,前期一定能拿到钱,后面则一定死的很惨。   “我去年,在医院住了二百三十一天。”   “二百,三十一天?”一年才多少天?   “嗯。”   “为什么?”难道已经发生过绑架案了?   “因为我有一次发烧,烧成了肺炎,这一次,我就住了九十多天的院。”   他的嘴巴微张,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是没有得过肺炎的,但他爷爷得过,他记得他爷爷那一次,也就住了不到二十天,具体多少天他忘了,但不到二十天他是可以肯定的,因为他记得他爷爷出院后,他小姑说了一句“咱爸这次住院都快要二十天了”……   他爷爷,快八十岁的老头了,得一次肺炎也就住二十天的院,李嘉宁……九十多天?   然后他就知道,这九十多天并不是李嘉宁住过的最长的院,她第二次做心脏修补手术,只是重症室就住了八十多天,那一年都几乎是在医院过的。   “不过从哪以后我就好多了。”   “所以你肺炎住院是在那之前吗?”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仿佛很奇怪,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而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是很有问题了。李嘉宁是去年得的肺炎,而如果说在那之后的话,不就是今年住了二百多天?   虽然今年是快要过完了,也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如果在那之前,我就得了那么严重的肺炎……大概已经死过了。”   他只能又啊一声。   “那、那你今年?”   “今年好一些,只住了六十七天。”   “看,这不是好太多了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亢奋了起来,但他也是真的高兴。   “好像是,不过我今年基本都在家。”   很诡异的,他一下就知道了李嘉宁的意思。因为去年她住了太长时间的院,她的父母害怕,所以就只让她在家呆着。她不能上学,不能外出,最多只能参加一下这样的宴会。   她不会有朋友,虽然有很多人会围着她——他见过,但他知道她不会有朋友,那些围在她身边的,不会是她的朋友。   她没有办法和那些人玩到一起。   “你……嗯,你的身体总会变好的。”   “最多也就是这样了,要不你们为什么都怕我?”   “你有什么好怕的?”   李嘉宁微笑,他有点讪讪的。他不认为自己怕李嘉宁,但他的确……不敢得罪她。大概就是,敬而远之。   他们正说着,李敏来了,把李嘉宁叫到了屋子里,可能是看他正同李嘉宁聊天,把他也叫了过去,他本来是不太想去的,但李嘉宁偏了下头,他就不自觉地跟了过去,进去前,还把刀收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收起来,大概是……反正死也不差这一天。   但他再没有付诸过行动,因为就是这么几步路,李嘉宁就走的胸闷,中途还休息了一次……好吧,是在他看起来的几步路,真的来说,包括了一个亭子,一个走廊,但随便也没有二百米……整个别墅也没有这么大,只不过需要绕几个圈罢了。   他算是切身感受到了李嘉宁的身体,能多么不好。   进入房间后,他也没再同李嘉宁说什么,因为在她缓了一会儿后,就被自己的父母带走了。但就是这么一次相遇,就完全改变了他在家中的地位,明明他和李嘉宁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别人,但,好像谁都知道他们进行了一次“长谈”。   他们并没有说太长时间,但在别人眼中,那就是长的了。   他那一向不在乎他的父亲反复的问他同李嘉宁说了什么,他那个后妈也带着酸气说以后好了,他同李家的老三成了朋友,以后家里就要靠他了什么的……然后在学校里,他还有了朋友!   他们那种贵族学校,是向来看家世的,他家世不算差,但算是公认的小透明,就没有谁来主动找他,而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找别人。而这一次,就有不止一个人,来主动找他打招呼了!   在又一个周末,他父亲死乞白赖的让他去找李嘉宁,他丢脸死了,不过到底还是去了……并不只是因为他父亲的要求,还有,他也想再见见这个女孩。   不过他还是觉得丢脸,见了李嘉宁都不知道说什么,她看着他,然后就笑了:“还想死吗?”   他有些恼羞成怒,的确,这一周,他都没有再想过。虽然他知道那些人都是虚情假意的,可是,他没有再想过死了。   “你好像不是太高兴。”李嘉宁再次开口。   “你呢?”   “我还不错。”   他看着她。   “因为你不再想死了,这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点用。”   “你那天果然是故意的。”他有点跳脚,李嘉宁微笑,他那一肚子的复杂情绪突然就没了,后来他再想,李嘉宁不见得真的是说谎。因为活着对她来说,的确是种痛苦,他的痛苦是被漠视,她的痛苦是几乎时刻存在的病痛,很难说他们哪个更痛苦一些……也许是他的,但他的是可以调整的,是可以脱离的。   只要他不在乎那些人,这些痛苦就会消失,而如果他找到其他的支撑,那些痛苦……哦,那是什么?   而李嘉宁没有办法,哪怕她拥有再多的爱和关怀都没有用。她还是会闷气,不能运动,经常过敏,甚至都不太能大声说话。   她的两次手术,都请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以目前的医疗技术,这已经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中医调理,气功引导,甚至大仙批命……李家夫妻真的是把能想的,都想到了。   也就是李嘉宁是在李家,若不然……就是放到他们家,也早就……   “咱们回去吧,好像有风了。”他回过神,开口。   “我现在身体好多了。”   “是是是。”   “真的好多了,主要是,我现在要比过去更……嗯,愉快了。”   丁景辉微笑,他知道李嘉宁是为什么愉快,他会有一点点的失落,因为过去这种感情,李嘉宁只会在他这里产生,但他,也是高兴的——她不舒服的时候实在是太多了,能有一点点舒心,他都觉得是好的。   “哦,对了,我有没有对你说,我早先,去滑旱冰了。”   “滑旱冰?你身体……好好好,滑的好,你没同我说过,你详细说说。”   “老有意思了,我们很多人在一起接火车……”   随着海风,两人渐渐走出了海滩,风是暖的,但两人没走太远上了车,李嘉宁这天已经走了很多路了——对她来说。   这个寒假,对李嘉宁来说没有太多的不同。依然是给长辈拜年,出席愿意并且可以的宴会,收压岁钱,打电话给魔都的李家拜年,然后让平安兄妹帮她收压岁钱。   这些年,随着李家的贸易越来越大,内地发展的越来越好,她的压岁钱也越来越多,过去她还愿意看看自己有多少钱,现在也不去看了,因为每天都有变化——她的那些钱,放在那里也没什么用,就分散到了李家夫妻和平安兄妹那里做投资,她只知道每年都有赚,赚的还不少,但具体有多少,已经记不太清了。   唯一和早先不太一样的是,她还和张瑞打了个电话,她知道张瑞就在魔都过年了,就掐着点,在凌晨的时候打了过去,接到电话的张瑞非常兴奋,在那边笑的不是一般的嚣张,说她爸妈还在打赌说这个整点的电话是谁的,谁知道却是她的!   “哈哈哈,嘉宁,他们都傻眼了!”   欢快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她也不由得,也被带着笑了。   一般她要在香江过年,都会多留一段时间,这一是她也不怎么往这边跑,二来也是在这个时候,这边的气候更好一些,但这一次,她有些想要回到魔都了,甚至,想回到静安小区了。   她想了两天,同李敏说了,然后,带着一百盒巧克力回去了。   “老三,你这是要卖巧克力吗?”李嘉安看佣人搬箱子本来没太放在心上,老三每次去香江就有很多人给她塞东西,谁知道一打开,嗯,是有不少人送她东西,但竟有两箱子的巧克力。   “我们班有四十六个同学。”   “你要每人一个?”   李嘉宁本来想要点头,然后又觉得可能不是太对。这些巧克力不是太贵,她特意买了小盒的,一盒也不过三十港币,但她要是一下送了全班的……就显得她很有钱了吧?   她决定再观察一下班上其他同学的做法。   “不过老三,就算你们班有四十个同学,你这里,起码要有八十个了吧?你还一个人送两个?”   “还有老师啊,还有,那同我关系好的,当然要多送一个。”说到后面的时候,她昂了下头。   李嘉安噗的一声笑了,李嘉宁瞪着她,不知道她笑什么,李嘉安拍了拍她的头:“咱们老三,除了丁家那小子,也有要好的朋友了。”   李嘉宁斜了下眼,她觉得李嘉安不只是高兴她有朋友,还有点别的意思,但她也知道自己问不出来。   她想了想,给了李嘉安三盒:“你是我最最要好的二姐!”   李嘉安一怔,笑的更大声了,事后,她是这么同李嘉平说的:“老三,终于有点人气了。”   李嘉平点头,他们这个三妹,自幼体弱多病,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她会和他们互动,会微笑,会提要求,但又总有一份疏离,就好像,随时都会离开似的。   在看到她全身插着管子的时候,他们也有想过,是不是放她离开会更好,可又……舍不得。   他们都比这个三妹大,哪怕是李嘉安也比她大八岁,她出生的时候,他们已经懂事了,他们知道她出生的艰难,从小就知道要爱她。看着她一点点成长,他们和父母一样高兴。   他们知道她得到了更多父母的偏爱,但他们完全没有任何不公的想法,因为他们知道她活的有多么艰难。她第一次手术后,差不多有三年时间,她都是戴着呼吸机生活的。   也许是活着太痛苦了,她身上始终有一种死了也无所谓的疏离感。而现在,他们都能感觉到,她好像是感受到了生命的欢快。   这一点李家夫妻自然也感受到了,所以当李嘉宁表示想要提早回静安小区的时候,他们没有阻拦,不过为了能让王清夫妻更好的照顾李嘉宁……嗯,其实是为了更好的帮她写作业,他们又安排了一个赵妈。   赵妈比王青夫妻大个十多岁,可以伪装成是王青的婆婆。   赵妈就是专门做饭了。   李嘉宁拿了两盒巧克力去找张瑞,张瑞大大的哇了一声,欢快的接了过去,然后给她看特意给她准备的腊肉:“保准,是养了一年的猪的肉!”   ……   ————————   这里的李嘉宁很有钱,但这种身体,说句实在话,如果让我换,我是不愿意的…… 第597章 第五百九十七章 美好的感觉:o(* ̄︶ ̄*)o   李嘉宁不知道一年猪有什么说头,但她从张瑞的表情里判断出,这不一般,于是很认真的点了下头。   张瑞冲她挤了下眼:“你吃,觉得好吃的话,我再给你弄点!不见得都是一年的,但绝对和那三个月的猪不一样!”   李嘉宁又啊了一声,回来问王青,这才知道,现在市面上大多数的猪都是饲料养大的,有各种激素,几个月就能出栏。而还有一种,就是农户自家吃的,还是按照过去的老办法喂养,开春抓头小猪,不用任何饲料的喂上一年,过年的时候杀了,这种猪肉轻易不在市面上流通。   “看来还真的很难得。”她感叹。   王青笑:“的确是难得,不过宁宁啊,你应该就没吃过那种几个月就喂养大的。”   李嘉宁啊了一声,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了。   李嘉宁是很怀念上一次溜冰的,但这回来,她也只和张瑞去了一次——人太多了。   她其实不排斥人多的场合,从某个方面来说,她喜欢这种自己能和其他人一样参与其中的场合。但应该是放寒假的缘故,人多的几乎挤不动。她也就只有同张瑞一起做作业了,她的寒暑假作业本来也都是王清夫妇在做,不过那天张瑞偷偷摸摸的和她说可以交换着作业抄,她也就……从善如流了。   王青夫妻已经帮她写了大半,她就找了没写的去抄张瑞的,然后把自己这边写好的,捡张瑞没写的递了过去。   这种事,当然要避开大人,两人就流窜于图书馆美术馆咖啡馆以及两人的家中。王清夫妻的工作就是照看她,但不能让张瑞知道,所以张瑞要不周末过来的话,两人还要特意出来,好在李敏担心赵妈过来不够住,把隔壁也买下了,否则两人还真要再找找地方。   “咱们要是去咖啡馆,要正好再被张瑞看到了才有意思呢。”这一天两人又避出来,王青的丈夫道。   “傻瓜。”王青毫不客气的吐槽。   她丈夫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咱们就不能上远点?”   王青的丈夫反应过来了,张瑞都过来了,还怎么同他们在咖啡馆偶遇?就算有路上这么一点点的可能性,他们走远点,也不可能碰上了。   令李家全家人都非常高兴的,这个寒假,李嘉宁几乎没怎么生病,说几乎,是她在送丁景辉出国后,回来还是躺了一天,不过只是一天,比早先已经好太多了。   这个寒假,李嘉宁算是切实感受到了,什么叫手腕酸痛,什么叫赶作业——期末的时候她虽然也有写作业,但也就是在学校随便写写,这几天,那是天天同张瑞在一起,天天都在写!   特别是英语和语文,都是大段大段的抄,她实在写不完,晚上王青丈夫回再帮她写点。于是张瑞觉得她不是一般的用功:“你这白天和我写一天了,晚上还要写,李嘉宁,你不愧是好学生!”   “这个,我也没多好吧?”   “比我好。”张瑞手一挥,说的非常利索,她全班排名二十七,已经是中下了,李嘉宁的十六,在她看来,就是正经的好学生。   李嘉宁眨巴着眼,张瑞看了看她:“是真的比我好啊,唉,我就是又馋又懒又不爱动脑子……”   她掰着手指头找自己的原因,李嘉宁忍不住笑了,张瑞也跟着笑:“不过我还算是好的啦,有老老实实写作业,我给你说何鹏,就是你同桌,那作业写的……”   “怎么?”   “不好说,你等回来自己看吧。”   李嘉宁有点狐疑,心想何鹏那字是龙飞凤舞了一点,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吧。后来她看到了何鹏的寒假作业,才知道为什么张瑞说不好说……这家伙,用的是几乎看不到颜色的淡蓝色字体写的!   然后,一整页的抄写,他也就写那么三五行!   李嘉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何鹏低声给她说梁若近视,其实是看不太清她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竟然就这么,把自己的抄写类作业,缩减到了五分之一!   后来她才知道,他们班的,那是各有绝招,有同时用三个笔写的,有奴役自己的弟弟妹妹或者巴结自己的哥哥姐姐的,甚至还有花钱雇人的……嗯,从某个方面来说,她也属于后者——张瑞那种,真算是勤勉老实了。   不过那是以后了,而在此时,李嘉宁是心中一动:“其实,我也没怎么努力,不过我阿姨和姨夫会帮我补课,你……要不要来听?”   张瑞一怔,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但看到李嘉宁的表情后,她又觉得拒绝不好,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是一方面她觉得李嘉宁非常想让她一起来,而同时,她又隐隐的觉得,这是自己不能错过的一个机会。   她想了下:“这个,你还是要先问一下你阿姨吧,要不……不太好。”   李嘉宁心想不用问,但张瑞说的合乎情理,她也就点了下头。   王青这边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他们的任务是照顾好李嘉宁,而不是给她补好课,真的来说,补课是众多照顾她的项目中最不重要的一项。她现在想找个小伙伴一起,他们只有欢迎的。   倒是张家那边,三口都小小的焦虑了一下。   张瑞父母对她的成绩也有那么点忧心,虽然现在卷还不像后来那样深入到方方面面,但魔都的确有不少父母早早就为儿女做各方面的安排了。他们是没想过让张瑞将来出国什么的,但总要上个差不多的大学吧?   现在她这成绩,大学应该能上,但不见得能上本地的了——而要是高中拉胯,大专可能都上不去了!   他们也想过给她报个什么班,可要不价格不合适,要不位置不合适……当然,也是他们还不是太迫切。但他们的确想了,此时同学的阿姨可以补,还有同学作伴,还有效果展示——嗯,李嘉宁那十六名让张家夫妻来看,也很可以了,毕竟自家闺女说了,这位新转校过来的学生还经常生病,作业写的还慢。   身体不好,新转校过来,还能在第一次就考出这个成绩,相当可以了。   就是,他们不能凭白去补吧。   于是这一天,张瑞父母就提着东西,过来表示感激顺带说费用的事情了,王青夫妻当然是不用的,但他们表示是一定需要的,最后王青就表示,上一次的腊肉不错,如果可以的话,给点那个就好。   “张瑞妈妈,我们教宁宁也是教,真不费什么事,您要真说钱,我们倒有点不敢教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张瑞父母也就知道对方是真不收了。不过回来后不免要发愁送什么——虽然人家说了腊肉就行,但不能真就送腊肉,逢年过节提两串过来也就罢了,平时……那王家夫妻要改行去卖腊肉了!   “我让我爸妈他们准备一块地,不上化肥,专门给种粮食吧。”张瑞爸道,张瑞妈一怔。   “你注意到他们家的动线了吗?”   张瑞妈脸色古怪了起来,正要说你真是敬岗爱业,张瑞爸就道:“老孙才从新加坡学习回来,给我们说了现在那边流行的装修样子,我看他们家的,和那非常像……真要说的话,甚至更合理!还有今天那沙发,是纯小牛皮的。”   “纯小牛皮的?”   张瑞爸点头:“一套保守估计也要两万!”   张瑞妈倒吸了口气,她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千出点头,人家一套沙发是她两年的工资了。   “反正咱买什么放到人家那里……可能都是负担。”   “但咱爸妈的地……”   “所以,咱们给补贴点?”   张瑞妈横了他一眼:“你平时补贴我也没说什么。”   “那这还是要得到你同意的。”   张瑞妈哼了一声,脑中已经飞快的想了起来,现在请个大学生补课,一次起码也要个二三十,名牌的更贵,王青夫妻怎么看都要比大学生更高杆,就按一次五十算,一星期两次,一个月也要个四五百,一年……   “先给咱爹妈一千五,不够咱们再补点。”   张瑞爹一开始只想一千,再没想到能到一千五,当下倒有点舍不得了,但媳妇都说这个数,他也不好秃噜,只有抱着她很是亲了两口。   这后面的事,张瑞是不知道的,不过她很快就感受到了王青夫妻的厉害,那些她本来觉得很绕的东西,就这么简单的展现在她面前了!还有文科,那些需要背诵的东西,一下就变得容易了——还是要背,但理解的透彻,背的也就轻松,特别是政治历史这种,并不要求每个字都正确,大概意思对就行,听了王青夫妻的课,她不再复习,也能记个五六分。   上了几次,她莫名的就有了一种自己也能行的感觉。   嗯,这是她,而李嘉宁在开学后就遇到了一件意料外的事情——物理老师问她有没有兴趣参加竞赛。   什么特长生啊,艺术生啊,李嘉宁是从没有考虑过的,竞赛生,当然更没有想过,物理老师这么一提,她不免一怔。   “我看了你的卷子,你的思路非常好,我觉得还是很有希望的,国一什么不好说,那个市赛二等奖还是有希望的。”物理老师说着还冲她挤了下眼,“咱们直辖市,还是有这么点特权的!”   李嘉宁一笑:“我……我身体不太好。”   “咱们又不是体育比赛,你知道霍金吧,他还坐轮椅呢。”   李嘉宁再次笑了,然后情绪一上来,就点了头,物理老师高兴的打了个响指。   在知道她要参加物理竞赛,李家那是又高兴又担心。高兴是她现在真的变得积极了,担心则还是她的身体。李敏还一度想给四中换个老师,后来还是李嘉安阻止了:“妈,你要换了老师,老三免不了要被特殊对待……我看她现在这样,就是想没有人对她有太多照顾。”   李敏想了想,不由点头,事后则免不了同李小添吐槽,大家都是想被照顾的,怎么换到他们家老三这边,反而不想了。   李小添也不能理解,早先家里争资源,真是打出狗脑子,虽然争的也不是照顾,但说到底还是更多的权利,更多的利益。自家老三是生来就有,所以,不稀罕了?   想不通,他们倒也不会阻止,就是又找了个专门走竞赛的物理老师,每周给李嘉宁补上一次。   李嘉宁当然是不笨的,但要说她在物理竞赛上多有天份……也还不是,但她的老师实在是厉害,各种资源也跟的上,所以在竞赛班,说一枝独秀也许也有点夸张,但也是名列前茅。   然后一干物理老师也有点可惜她的身体了——她不时地还要请个假,平时刷的题也不多,所以让所有老师来看,她就是那体弱多病,而又非常有天份的怪咖了。   “嘉宁身体要是好好的,我觉得国一都有可能!”   “那咱们学校都留不住了……”四中也是有高中部的,水平比初中部稍微好一点,但也说不上特别好的高中,而他们的竞赛生,当然是想尽量留到本校。   “现在也不见得能留住吧。”   “还是有希望的,我看她家大人那意思,也就是想让她身体健康就行了。”   “还是要身体好啊!”最后一干老师发出了老生常谈。   不管老师们说什么,李嘉宁却是觉得这生活真的不错,她在班级上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在竞赛班,更是老师的宝贝疙瘩,这感觉,都有些美好了。   她美好,张瑞更有这种感觉。   ————————   如果老师靠谱,一对一教学的效果是相当好的,就是贵…… 第598章 第五百九十八章 除非……:o(* ̄︶ ̄*)o   张瑞从来没有当过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虽然她是体育委员……嗯,那是她凭借着自己兔子似的速度,鸵鸟似的耐力给争来的。   至于文化课成绩,把历史生物什么的都加上,她就是在中和中下徘徊了,偶尔能混个中上,那都是回家加鸡腿的表现!   而现在,她觉得自己还和过去一样,也没有多写什么作业,也没有怎么头悬梁,大概就是周末和下午不训练的时候她去补补课……四中在田径上一般,她加入的体育队更像是重在参与,一般就是早上和下午一三五有训练。   她一周也就去补个三次,每次一个小时——她跟着蹭点水果点心也就罢了,再不好意思在李嘉宁那里吃饭,虽然她已经看出来王青夫妻,包括那个找奶奶对李嘉宁都很好,比一般的亲孙女都好,绝对没有什么寄人篱下孤苦伶仃的事情,对方也很欢迎她在那里吃饭,她也不好意思。   所以她都是吃过饭,七点再过去。   周末会时间长点,但也就两个小时。   可就这一周四个小时,她的成绩竟然是突飞猛进!   是的,突飞猛进!   她过去理科不行,能混到中不溜全靠文科拉分,理科她也就是拿个基础分,而现在,她直接就是中档!过去一百分的数学,她就是个六七十分,现在就能到八九十。   物理、化学、生物,包括地理都是这样,到了期中考的时候,她破天荒的考到了全班第十五!   她的父母都惊住了,他们是想过补习的效果会不错,但,竟然好到这个程度了吗?最惊讶的还是张瑞自己,就是,她惊讶的都有一种惴惴的感觉了,卷子发下来,她自己检查了好几遍,就在找老师是不是给她算错分了。   老师让她站起来分享经验,她抓了抓头,又抓了抓,最后吭哧了一句“主要是,老师很重要”。   说完她就有些后悔,而那边老师也来了个大红脸,张瑞说的扭扭捏捏,但语气份外真诚,她一下就被击中了,让张瑞坐下后说了一通上课要注意听,只要上课注意听了,都能有好成绩之类的话。   张瑞知道她误会了,但显然不能在这时候去说,很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李嘉宁,后者对她笑了笑。她当然知道张瑞说的是谁。   其实在她看来,四中的老师还是不错的,也没有比她早先的那个学校错太多——当然,有一些区别还是很大的,比如他们过去的英语老师,完全能够用英语教学,早先的语文老师,说到某个古文,甚至能把一些古文给背出来,不是背某一个,而是从出处,到后面的名篇,都能给背出来。   但像生物物理这样的,差距就没那么大了,最多也就是过去那个学校的器材更多,能多方面吸引学生的兴趣。要看文凭证书什么的,四中的老师当然也不行,但四中的老师普遍都有经验,他们是负责他们的老师,可以说年富力强经验丰富,而且,只说教学大纲的话,其实也就那么点东西。   但王青夫妻,那是她父母千挑万选出来的,更重要的,他们的教学完全是定制化。哪里薄弱了,及时调整;适合哪种方式,他们就给予哪种。当然学的透彻,记忆牢固。   下课后,张瑞被围住了,杨逸林大嗓门:“张瑞啊张瑞,没想到你这么会拍马屁!”   张瑞瞪着眼,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是在拍马屁,李嘉宁开口:“拍马屁是一项高级技能,一般人是不会的。”   她说的悠然而又笃定,众人看着她,一是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此时的小孩,那是鄙视拍马屁,痛恨电视剧里的贪官,多少年后,和珅那练达的剧情被人翻出来赞许,此时那是被痛骂的。但此时李嘉宁坐在那里,轻轻的说出这句,一干学生都被镇住。   他们是不太能接受的,这和他们一直以来的认知相违背,但他们隐隐的,又觉得,其实李嘉宁说的是对的。   “何况,张瑞不是实话实说吗?”   !!!   现在谁能说,物理老师其实教的不好?!班主任其实教的不好?哪个老师教的不够好?!   杨逸林张嘴说不出话,其他人更不要说了。张瑞看向李嘉宁的目光,简直都要冒小星星了,她一直觉得自己这个体弱多病的朋友是需要她照顾的,而现在,她被罩了?!   众人散去,赵琼问张瑞是不是补课了,张瑞不知道要怎么说,李嘉宁道:“她是跟着我学习了。”   赵琼看向她,李嘉宁微笑。   “但你……这一次不也才第十三?”   “所以呢?”   赵琼皱着眉没说话,李嘉宁也不说话,张瑞左右看看,不知道说什么,马亚芳有些忍耐不住:“哎呀,我看赵琼那意思是,你才十三,怎么把张瑞辅导成十五的嘛,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啊,那个四则运算其实我小学都学的不是太好,但,我去辅导我表弟一下就会了,哈哈哈,好像不会很丢脸!”   她说着又笑了起来,赵琼剜了她一眼,李嘉宁笑出了声,赵琼又剜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马亚芳眨巴了两下眼:“她那是什么态度啊。”   张瑞微微的叹了口气,她们这个“课间方便面小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太行了。王红瑶因为换座位——是的,换座位,他们换成了一个对角线,其实就在一个班,但因为差的远了,王红瑶来找他们的次数就变少了。   然后赵琼也少了,赵琼还离他们挺近的,但就是少了。   现在就成了她经常同马亚芳一起上厕所,然后……嗯,就没有然后了。   新学期开学以来,李嘉宁也不怎么买方便面了,然后她不自觉的也吃的少了,至于说饿了……早上吃饱点,二节课后也就不怎么会饿了。是的,她过去不太习惯吃早饭,一是早上训练累,二来也是她父母工作忙,回家也没饭吃,她早上训练完,要不胡乱对付一口,要不就在教室里赶赶作业。   现在她的作业是不成问题的——她喜欢文科,那些抄写作业会一早,甚至提前都完成,留的都是理科的,现在她完成的不困难,也就会一早都完成了。   他们训练完,有差不多四十分钟的时间,就是为了让他们去吃饭,她现在没事干,也就老老实实去吃饭了。当然,这也有,她在李嘉宁那里吃了太多好东西,然后这干脆面……也不是太香的缘故。   那些薄片,那些鸡蛋卷,每个都脆脆的,还更香。   张瑞并没有对赵琼太伤感,从小学到现在,她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   今天坐这边,和这几个同学玩的好;明天坐那边,又会和那几个同学玩的好。   她天性外向,好奇心重,看到人家转学过来的,就喜欢主动打招呼,那现在赵琼和王红瑶都融入到了班级里,有了新朋友,也就渐渐疏远了……她也和李嘉宁玩的更好了!   五月份的时候,李嘉宁去参加了次竞赛,拿到了个三等奖——这个是魔都市的,放到外面,相当于省赛,几乎是高中可以任挑了,为此梁若和物理老师都找李嘉宁谈了话,告诉她直升四中的好处。   李嘉宁听着点头,就说找家里大人商量,然后……就商量的遥遥无期了。   物理老师被她吊的不上不下,又不好天天追着问——这个年龄的小孩都有点叛逆,问的紧了,可能故意就要走了。   其实李嘉宁没有这心思,她主要是等张瑞。   她上什么学,上哪儿上都是可以的,就看张瑞了,对于这个小伙伴,她还是很喜欢的。过去她的圈子里也有外向的,但他们知道她的身份,在她面前都会伪装。   张瑞不会,她是属于想装也装不了的。她能很轻易的在她身上看到高兴还是难过,喜欢还是讨厌,这让她觉得自在,连带着,身体好像都有所好转,这个好像是因为现在天逐渐暖和,在天热的时候,她的身体总要更好一些的。   不过她的心情真的好了不少,为了这点,不仅是她,就连李家全家都觉得可以等等张瑞,嗯,在张瑞不知道的地方,她的父母也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关照。   张瑞娘过去是粮食局的,爹是设计院的。   这两个在过去都是好地方,但现在粮食局是落寞了,设计院也在各找门路。但张瑞娘是个直性子,张瑞爹也不是多么善于交际,两人本来都是要被边缘化——张瑞娘更有可能要被下岗。   但现在,张瑞娘换了一个更稳当的部门不说,张瑞爹更是搭了个顺风车,参与到了一个大项目里!   夫妻俩想起来,都觉得这一年有点太顺利了,甚至想到了过年期间去隔壁临安拜的财神庙起了作用。   “咱们是不是要还还愿?”   “好像是。”   两人虽然都是革命工作者,但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同广大国人一样,讲究个诚信。   张瑞把这事同李嘉宁说了:“也不知道财神管不管身体上的事,要是管的是,你也可以去拜拜。”   李嘉宁是知道点缘由的,当下就忍不住笑,张瑞皱了下鼻子:“你别笑,有的时候就这么神奇!”   李嘉宁憋着笑点头。   后来李嘉宁把这事在家庭聚餐上说了,一家人都笑的不行,觉得张瑞一家都可爱:“怪不得老三喜欢张瑞,这对父母也很有意思啊。”   “是挺好的。”李敏道,“专门腾出一块地给咱们老三种粮食呢。”   他们一家的粮食水果都有专人打理,甚至在世界各地都有种植区,张瑞家送的那些真的不太够看,但人家的确是用心了——他们从李嘉宁送的几次礼物上,就判断出送不出普通的东西,专门让老家人特意种植,心意比送贵两倍的礼物都贵重。   “这人,就有发展。”李嘉平道。   一家人转移了话题,下面,就看张瑞父母的能力到哪里了。   李嘉宁是上哪儿都无所谓。张瑞则比较纠结,她过去是能上四中就不错了,现在看……还能再往上攀攀?她也拿不准,最后决定再等等看,如果她就是这成绩了,那就上四中,虽然她现在上四中属于游刃有余,但四中离家近,又算是母校,算是最优解。如果更好了,再说,而如果更差……呸呸呸!她才不会呢!   出了成绩后,张瑞的学习劲头也要比早先更猛一些。早先她虽然会老老实实写作业,但基本也就是这了。她不会复习,也很少预习,就是老师检查的,她会做,老师不检查的……基本就不会做了。   上课也会自觉不自觉的跑神。   现在她在王青夫妻那里是自动就带了复习预习,上课基本也不跑神了——因为她要回答王青夫妻的问题,虽然她回答不出来也不会怎么样,但她自己会不好意思。   就这样,到了期末,她一举突进到了全班第八,虽然要算主课成绩,她还是要到十六起名,但这也是从未有过的荣耀了。兴奋的她在成绩一出来,就把李嘉宁抱起来了。   李嘉宁这一次考了第六,她是不太在乎成绩,但因为有张瑞跟着一起,自觉不自觉地,也就更上心了,再加上她得到的补课时间更多,底子打的更好,这也就更出成绩了。   她们俩这一次都算是小小爆冷,周围的都是羡慕的,特别羡慕张瑞,现在他们都知道,张瑞是跟着李嘉宁学的。   “李嘉宁,我能不能也跟着你学啊。”杨逸林开口。   李嘉宁抬了下眼,在发现周围都在往这边看的时候,很肯定的,摇了下头。   杨逸林大大的叹了口气,周围笑成一团,何鹏道:“你想什么美食啊,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除非你去学东方不败!”   “……去死!”   笑声更烈,李嘉宁感觉到一个异样的目光,回过头,就看到了赵琼,后者看到她立刻转移视线,她抬了抬眼,也不再去关注。这种目光,她过去实在是见到过太多了! 第599章 第五百九十九章 幸福的痛苦:o(* ̄︶ ̄*)o   这个暑假,李嘉宁是在静安小区过的。   因为她要参加竞赛班的培训,对此,李敏等人都有些遗憾,不过也都表示支持。然后他们免不了,都要往静安小区跑跑,然后这一天,张瑞就和李嘉平遇上了。   从某个方面来说,李嘉宁是集李敏两口子所有的缺点于一体……嗯,还要再降一等。   身体是不说了,智商能力也不用说了……平安兄妹都是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完成了大学学业,还都是建立在他们各有特长的基础上。   李嘉平的马术很好,可以代表香江出赛;李嘉安的高尔夫拿到过世界级的奖章……嗯,这些都是烧钱的运动,的确只是金钱就阻挡了一大天才人才,但也都需要付出时间和努力。   同时,本身也要有一定的天赋。平安兄妹可以说都占了。   两兄妹的拉丁舞还都跳的不错,十几岁的时候,就担任过香江新年开场舞嘉宾。   就是颜值上,平安兄妹也要比李嘉宁好上太多!   李嘉宁最多也就是一个清秀,她的五官没有太大的缺陷,可也几乎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她继承了李敏的丹凤眼,但更小,继承了李小添的高鼻梁,但鼻孔又有些大。   李敏是最万能的脸型,椭圆形的,李小添是最有男子气概的,国字脸……然后到她这里,成了一个方圆形的!   李嘉安是不说了,典型的古典仕女,虽然她有172的身高,但往那里一站,就仿佛是从画中出来的。   李嘉平没有那么明确的划分,但他身高186,宽肩细腰,身姿挺拔,一双桃花眼,睫毛浓密。天热,他穿了件白色圆脸T恤,下面就是一件牛仔裤,轻松随意。   在张瑞眼中,简直就是香江的明星!   在那瞬间她还真那么想了——李嘉宁去过香江——家里条件好像很好——有可能认识什么香江的明星!   这个逻辑链并不合适,但在那么瞬间,她还真这么想了!   李嘉平看到她笑了一下,张瑞的脸轰的一下红了。   “这是我大哥,大哥,这就是我同你说过的张瑞了。”李嘉宁道。   李嘉平其实是见过张瑞的照片的,不过此时当然不会点破,当下点头微笑:“你好,老三说了,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张瑞的脸更好,有点磕巴的道:“我……嗯,李嘉宁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她就没有我!”   说完,她觉得不太对,自己一怔,李家兄妹都笑了起来,张瑞抓了抓头:“我是说,没有李嘉宁就没有我现在的成绩……啊,李嘉宁,我是来找你游泳的,我们一起去水上乐园啊!”   李嘉宁摇了摇头:“我不能去。”   “啊……”   “游泳池里有各种病菌,还洒的有消毒粉,老三就算不染上病毒,也会过敏,你们要真……嗯,这个项目不太适合她。”李嘉平本来想说如果真想游泳可以去家里,话到嘴边总算转了过来。   “这样啊……”张瑞有些同情的看了李嘉宁一眼,“那、那……”   她本来想说李嘉宁你想玩什么,咱们一起,但又看了一眼李嘉平,情商总算在线一下:“那我先自己去了,过两天再来找你玩啊。”   李嘉宁笑着点头,老大才从国外回来,她是要陪陪他。   这个见面很平常,但回去后,却对张瑞的后劲儿很大——她开始看言情小说了!   她是这么同李嘉宁说的:“我过去觉得那些都是假的,我妈看我还有点烦,现在……”   “你不会是喜欢老大吧?”   她习惯性说的是老大,但张瑞立刻GET到她说的就是李嘉平,当下一通王八拳:“没有没有,你别乱说!”   李嘉宁拿着抱枕挡着,吃吃的笑,她自小见多了大小姑娘对李嘉平的爱慕,但张瑞的最让她觉得有意思。   张瑞涨着脸:“真没有,我知道……我们相差太多啦。”   “你们年龄是错了不少。”   张瑞暗暗的叹了口气,心想何止是年龄啊,各方面,都差太多了。   李嘉平对张瑞来说,有点像一个梦。就是在她刚要少女怀春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一个璀璨存在。这个存在划破了夜空,让她知道生命中,原来还有这么一种可能。   当然同时,也让她看不上周遭的那些小男生了。   李嘉宁的物理并不总在学校上,甚至从某方面说,学校上的很少,在发现她本人对这也有兴趣后,李家就又找了一个专攻竞赛的名师过来。张瑞现在有大把时间,就经常过来找李嘉宁,然后也不时地会蹭上课了。   那个竞赛老师不是王青夫妻,要说是可以不管张瑞的,但他在李嘉宁这里实在有点憋屈……   竞赛是不是考天赋?当然是有的,但那种不可抵挡的天赋,可以说是极其少见的——那种小孩从小学就会被发现,再早一点,幼儿园都有可能。从某方面来说,都落不到竞赛老师的手里,所以他大多见的,是有一定天赋,但还不是天才的那种。   而这种,要想出成绩,老师的思路是一方面,学生刷题更是一方面。   但李嘉宁不刷题!李家夫妻请他过来的时候就说明白了这件事,于是面对李嘉宁的时候,竞赛老师很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这张瑞碰上了,竞赛老师就把她顺手抓起来了。   “老师……我不是竞赛班的。”张瑞磕巴道。她在学生中无所顾忌,面对老师,就有点怯气,文科的还好,理科,那就是猫和耗子。   “多学习还有错了?”   张瑞说不出话。   “你竞赛出成绩了,高考也能加分。”   “我不行吧……”   “有我呢。”   强大的自信,不可置喙的肯定,张瑞张嘴说不出话,她在心中不断哀嚎,想着刘健啊刘健,你何必给自己增加工作量吗?   嗯,物理老师姓刘,单名一个健。   这在张瑞看来,刘老师完全是自讨苦吃。李嘉宁也觉得他有点给自己加活了,但其实还真不是。刘老师主要是担心把李嘉宁教下来,不会教普通学生了!   什么?他可以同时带别的学生,嗯,他和李家夫妻签的就是一对一的合同,在他负责李嘉宁的时间段,就不能再去什么机构,连私下带人都不行。   所以张瑞,是他最适合的,保持手感的存在——如果张瑞骨头够硬,刘健老师很可能给她点钱让她来学。   当然,张瑞在这方面是没什么硬骨头的,虽然她觉得自己不用参加什么竞赛,但她其实是舍不得不来静安小区的,然后,她也算真切的感受到了补课的快乐,也是舍不得不补的。   所以她纠结了又纠结,先表明了自己在理科上真没什么天赋,然后,就老老实实跟着刘健学习了。   张瑞也没什么天赋,但她身体好,于是每天喜提三张卷子,她父母每次回家都看到她在那里做卷子,一度以为她是在装模作样,在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只有又一次去上门感谢了。   这个暑假,张瑞那是痛并快乐者,李嘉宁则是完全快乐了。   有小伙伴陪伴,特别小伙伴还一直在痛苦……嗯,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痛苦,而是要变好的痛苦,所以她能完全没有压力的暗爽。   然后还有一件事,她也是真爽——这个暑假,她都没有生病!   这对她来说几乎是从未有过的,李家夫妻简直都想办个酒庆祝一下。   同时想庆祝的,还有四中的物理老师,她过去对张瑞是没什么印象的——她要教两个班,八十多个学生,张瑞属于平平无奇的。而这么一个暑假,两个月,她竟然,都达到竞赛标准了?!   “我……我同李嘉宁一起学习的。”   物理老师看向李嘉宁,一时间简直怀疑她是天生做老师的料——也就是现在她不知道那个词,否则高低要封李嘉宁一个先天教学圣体。   没的说,物理老师自然大力建议张瑞进竞赛班,张瑞也没什么意见——不进她都对不起自己刷的卷子!   班里同学发现这一点那是各种惊奇,杨逸林道:“李嘉宁,要不你开办补课吧,多少钱,我让我妈交!”   李嘉宁一笑,想到上一次他这么说,嘴边的笑意就带了几分邪恶,杨逸林吞了口口水:“你这是……什么表情?”   “……男女授受不亲。”   杨逸林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何鹏在那边大声道:“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周围一片笑声,杨逸林磨牙:“李嘉宁,你变坏了!”   李嘉宁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开学没多久,他们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就开始了。上一年李嘉宁是要十一月才转过来的,就没赶上,这一次可以说是她第一次参加……嗯,她当然是没项目的,但可以喊加油,也可以给广播室投稿。   她本来是想坐在那里,喊喊加油也就算了,但渐渐的,就被气氛带动了。   四中的运动会真没什么特点——他们学校的特点是篮球,男篮女篮都发展的不错,可学校运动会,显然不能上这个。比的还是跑步跳远这些传统项目。   然后,虽然他们的厕所经过了翻修——是的,这个暑假,四中最大的变化,是有了现代化的厕所和垃圾房。   厕所是水冲的不说,还有了现代公立学校几乎没有的隔间,甚至还有两个是带马桶的!   垃圾房更是在学校后面开了个门,垃圾车可以直接从后面将垃圾拉走——同时,还有了简单的处理器。   一干学生才发现的时候,着实没少围观……虽然经过改造的垃圾房和厕所也没什么好味道,但学生们不在乎。   他们还为此发表了各种议论,那大概就是,为什么把垃圾房修的这么好?   “有这钱应该换课桌吧?”   “一定是校长家有亲戚在垃圾场!”   ……   校长要冤枉死了,嗯,还真有家长去举报了,也有其他学校到教育局蛐蛐,不过在这件事上,四中的校长可以说的上一个行得正坐得直!无论是举报和蛐蛐都不能动摇分毫。   不过四中虽然有了其他学校都没有的空调,高大上的厕所和垃圾房,操场还是破破烂烂的。   跑道是土路,操场上也真有草——虽然经过学生们辛勤的铲除,还是长的很踊跃。   喇叭效果也不怎么好,不时地都会发出一声有点尖锐的鸣叫。   李嘉宁过去观看过的任何一场运动会都要比这个更正规,但就在这里,她第一次产生了参与感。   在没有他们班的项目的时候,身边的同学都在吃零食说话。   有的时候,都在努力的大叫。   这时候男女差异,好学生和坏学生,甚至过去都没有说过话的都没了隔阂,大家都在喊同班的那个人!   有时候项目有冲突,那就是那个人的好友会格外的关注,甚至跑过去。   张瑞参加的是四百、八百的比赛,除此之外,她还帮人去比了跳远——一个人最多报两个项目,所以这个跳远本来就是另外一个同学代她报的。   这种事各班都有操作,也没人说出来。   她先跑了一个四百的预赛,然后就去跳远了。   跳远如果只跳一次,是消耗不了多少的,但每个人都有三次机会,这就是跳三次,这还就是预赛,然后是复赛,最后才是决赛,也就是每个人其实是跳九次。   张瑞在这里拿了个第二,然后没歇多大一会儿就到了八百米。   八百米倒是直接决赛,但要跑两圈。   “张瑞这还没歇过来的吧?”   “以前八百米不都在下午吗?”   “我觉得,咱们还是指望赵琼吧?”   “赵琼不行吧?”   “但这八百是她自己报的啊……”   现在的学生运动量充足,倒不是太忌惮运动,但女生的八百米比赛,主动会报的还是少数,毕竟真的累。张瑞是不说了,那是必定要跑的,赵琼却是自己主动的。   赵琼不行。 第600章 第六百章 跑吧!:o(* ̄︶ ̄*)o   作为一所还不错的学校,四中一个年级有十六个班。   每个项目,一个班最少出两个,最多出四个,八百米很少人报,基本都是两个人。   此时就是三十多个人挤在一起,枪一响,大家一窝蜂的都跑了出来。   众所周知,外圈和内圈的距离是不一样的,所以像二百、四百这样的项目,外圈的选手会按跑道往前提,但八百米是拐过第一个弯,选手就可以自由选择跑道,所以这个区分就没有太多,基本就是一个斜线。   赵琼本来站在第三跑道,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位置,虽然她只是在第二排,但她后面还有别人。   在最初的五十米,她还跟着大部队跑,到了五十米之后,她就被拉开了,到了一百米,她和前面都有断档了!   嗯,也不只是她,一百米之后,队伍就变成了一条竖线。跑得快的,还保持着最初的速度,但大多数人都慢了下来。只是别人慢,还能咬着前面的选手,最多错个一两米,赵琼直接错的有五米。   早先对她寄予厚望的一干人都傻眼了:“我记得她早先报的很积极啊,张瑞本来想让马亚芳来的,马亚芳一犹豫,就成她了。”   被点名的马亚芳拿着冰棍的手一僵:“我不行的,我最懒了。”   众人又去看了眼和前面越来越有距离的赵琼,不由得都想,你再不行,也比赵琼行吧?   不过现在大家也顾不上这个了,张瑞还在第一梯队!   八百米对于选手来说是漫长的,对于围观者来说不过就几分钟的事,此时他们还是操心张瑞吧。   “张瑞加油!”   “冲啊!”   纸媒时代,咨询并不发达,在老师不教的情况下,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八百米,在开头是不能冲的。不过这些喊声对场上的选手也没什么影响,太乱了,除了大喇叭可以依靠科技力量,力压群雄,其他什么喊声,其实都听不太清的。   不过张瑞的感觉并不好,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在过去,她跑八百是绝对不可能累的!起码不会在前四百米就有这种感觉,但现在有了。   还是最近跑的少了……   她在心中想着。   她因为身体好,也算是喜欢运动,老师一叫,就进了体育队,为此还当上了体育委员,小美了一把。但也就是这样了。无论是她还是她的父母都没有想过她能依靠体育做什么。   是有体育生,将来靠这个上学,但他们身边的都是去上师范学校。这一点她和她的父母都没有想过。她的父母不太愿意让她上师范学校——当然,如果只有师范学校上,那也只有上了。   可那怎么也要是大专,而且不能是体育生,嗯,现在体育普遍不受重视,虽然有中考加试,但也不过三十分——还存在操作空间。所以体育老师普遍还是体弱多病的。   至于张瑞,则纯粹是自己不太喜欢小孩。   她性格外向,喜欢交朋友,但只善于同合得来的交往,她可以先付出善意,但对方要不回应,她也会立刻转头。想到自己要面对几十个……乃至更多的小孩,她头皮都要炸。   所以她这个体育,那是练也就练了,不练……除了体育老师,也没有谁有遗憾。   她这个暑假就没有怎么练,当然,她早先的暑假也练的不多,太热了!早上还能跑跑,下午,哪怕到了五六点,天也是燠热的,空气中都有粘稠感。   但过去,她总会打几天鱼,而这个暑假,全给了物理了。   也就是要参加运动会,她早上跑了几次找找状态,但体能储备是不足的。刚才那九次跳远,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疲惫,但她还在咬牙,她只能不能落下来,一旦被第一梯队给拉开,就不可能再追上了。   “张瑞加油!”   “张瑞跑啊!”   第二圈,队伍彻底被拉开了,第二梯队离第一梯队也有了三五米。   有同学开始在内场陪跑,老师会把那些人数多的赶走,而留下一两个。   张瑞看着自己的位置,她前面还有三个,没意外的话,她能拿到第四……前六名都有积分,她也算是为班级做贡献了。   她正想着,就看到了李嘉宁。   她的眼一下瞪大了。   李嘉宁穿着校服,给她比着加油的手势,还在前面小跑着,那架势,仿佛是也要陪跑。   张瑞简直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几乎想大吼一句——“你怎么过来了!”   李嘉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了。当时大家一起来喊加油,她也跟着过来了。然后那几个男生被赶走了,不知道为什么把她留下了——其他班的跑,她也就跟着跑了。   她当然是跑不快的,但,在这个氛围里,好像不跑不对。   发现张瑞看到她了,她一笑,对着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张瑞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你回去啊!”   她这么叫着,猛地向前冲。   啊啊啊啊!   李嘉宁都过来陪跑了!   啊啊啊!   她要跑过去!要跑过去!   她本来是有些跑不动了,两腿很沉,从身体到感觉都有一种疲惫感,能保持着这个速度,都有些是依靠意志力了。但在这一刻,她的思想好像超越了精神,她就知道要向前冲!向前冲!   认识这么长时间,去蹭了那么多次灵食水果,她太知道李嘉宁那个破烂身体了。   林妹妹都要比她更好点。   现在,她都过来了!   最后五十米,都在加速了。第一名在快,第二名在快,所有人都在变快,但张瑞,最快!   她开始逐渐的超越,很快就把第三名给超了过去,然后是第二名,最后二十米,她和第一名并排了!   第一名压力大增,咬着牙向前跑,张瑞继续冲。   这种比赛的后来者想要超越前面的,是要付出更多的体力和精神的,主要是精神层面。   最后一百米是直道,跑哪条道其实都没区别。但大家早先都跑第一道,就会下意识的觉得第一道是最合适的,而后来者,要从其他跑道超过去,那不可避免的,要多跑一点。   是的,这一点可能还不足两米,但在这个时候,对人的精神影响是巨大的,张瑞早先想着跑个第四也能接受了,和这也很有关系。   而在这一会儿,她已经顾不上了。   从旁边的跑道超过去,再超过!   从她开始前超,过去的二一班,现在的三一班就开始沸腾了,此时更是一个个喊的嗓子冒烟:“加油张瑞!”   “跑啊跑啊!”   张瑞这时候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的眼前有些虚化,她的腿是沉重的,但又仿佛没有感觉,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跑!跑过前面的红绳!第一个跑过去!   最后十米,她逐渐的比早先的第一名快了一点;   最后五米,她真的超了过去!   “张瑞——”   张瑞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她冲破了那个红绳!   三一班欢声一片,张瑞扶着腿在那里喘气,李嘉宁过来抱着她:“太棒了!你拿了第一!太棒了!”   张瑞喘了两口气:“你、你……”   她一副很有话要说的样子,李嘉宁向后退了两步,看向她:“什么?”   “你跟着跑什么啊!”   李嘉宁一怔,噗的一声笑了起来,而此时,早先被赶走的一帮人又赶了过来:“张瑞你牛皮了!”   “张瑞你八百第一!”   “我草,刚才最后冲刺,太有感觉了!”   梁若也过来了:“辛苦辛苦,累了吧?这次比赛后,老师请你们喝汽水!”   “老师我们也有吗?”其他同学起哄。   “都有都有。”虽然她工资不高,但一块钱一瓶的汽水还是请的起的,何况买的多了还有优惠呢。   欢声雷动。   张瑞上午的项目到这里就完结了,当然就算再有,她也跑不动跳不上去了。其他一些项目上,三一班有取得成绩的,也有没取得成绩的,广播里的稿子没断过,有各班给自己人加油的,也有祝贺的。   各种中二的,雷人的语调层出不穷。   什么XX第一拿定了,什么冠军一定是我们XX班的,春风吹战鼓擂更是出现了一次又一次。   上午结束时,众人依然非常亢奋,相约着一起去吃饭。   李嘉宁是很少在外面吃饭的,此时也跟着众人一起去了,当然,一碗凉皮她大半都给了张瑞,自己就留了一根在那里表明有参与。   “张瑞,你下午还有四百的决赛是吧。”何鹏开口。   张瑞点头。   “那你还能跑吗?”   “嘿,把吗字去掉!我现在就能!”   一堆人再次笑成了一团。   正说着,王青提着一篮子肉松饭团找过来了——李嘉宁中午不回去吃饭了,总是要说一声的。知道是怎么回事后,王青夫妇连同赵妈把早先蒸的米都做成了饭团。   知道今天开运动会,本来今天的饭就多做了一些——张瑞是很少来吃饭,但今天很有可能被李嘉宁拉过来,再加上他们三个的,此时也是两盒子的饭团,此外还有十来盒牛奶。   “家里只有这些牛奶了,我再给你们买些汽水吧?或者酸奶?你们想喝什么啊。”王青开口,一干学生纷纷摆手摇头,红着脸不好意思。   王青也没有多留,给他们按人头买了汽水就离开了。   “哇撒,李嘉宁,你妈妈这也太好了吧!”王青一走,就有人开口。   “那不是李嘉宁妈妈啦,是她阿姨……不过的确很好。”张瑞道。   一干人更是称奇。   虽然他们都觉得有些奇怪,但都没有多想。   王青拿来的饭团看着普通,但从大米,到配料都是特制的,一群人吃的纷纷赞叹。   他们虽然刚才吃了凉皮烧饼等各种食物,但这么大的孩子,呼吸就能消耗,王青做的饭团又小,每个人都能再塞下两个,在李嘉宁吃了两个表示够了后,其他的就被众人一抢而空。   下午的比赛依然热血,为了提升众人的精神头,开始就是百米跑的决赛。   如果要在田径比赛里找一个最燃的项目,大概就是百米跑了,就是这种校赛,也是在十多秒结束,发枪、冲刺,从始到终,都在热血。   三一班在这个项目上不是太突出,男女生都只有一个杀进决赛。   男生是何鹏,女生竟然是马亚芳。   在上去之前,马亚芳还在吃棒棒糖,上去之后,她两手在膝盖上来回摸了好几遍,在枪声响了之后,她像兔子似的跑了出来。   “卧槽!”   “不是,马亚芳能这么快吗?”   马亚芳很快,她起跑没什么突出的,但十多米之后就明显跑到了前面,到了五十米,就跑到了第一,当她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第二名离她还有一两米!   在百米这个距离上,能超过一两米那不是一般的超越了!   这完全是爆了个大冷,三一班惊了两秒才想到欢呼!   李嘉宁跟着众人一起叫,她有预感,今天之后,她可能又要生病了,但这一刻她不在乎了,再发七天的烧她觉得都无所谓了。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在鲜艳的活着。   哪怕胸口还有那么点憋闷,可这感觉是如此的强烈。   百米之后是二百米,然后就是四百米。   李嘉宁也写了个纸条,投稿到了广播室,她只有一句话——跑吧,张瑞! 第601章 第六百零一章 两只鸽子:o(* ̄︶ ̄*)o   张瑞跑的很快,但最终,也只跑了个第二,这也是三一班的最后成绩——在整个年级里,三一班的总成绩,排第二。   这实在有点意外之喜,要知道三班四班几乎是篮球班……这么说也许有些夸张,但这两个班,哪个班里都有十多名篮球队的——四中不仅有男子篮球队,也有女子的。   虽然这一次没有篮球比赛。但天天打球的,其体力耐力总是要比就是在课间跑跑跳跳的更好一些的,更不要说被选进篮球队的,一般都能跑能跳。   三一班能力压三四班成为第二,简直可以说是黑马了。   梁若更是直接道:“咱们班真是文武双全!”   学生们一个个都很高兴,但又有那么点遗憾,因为比起三班,他们只差了五分。   “五分很难拿的啊,第二名才有可能五分,咱们班能跑能跳的都上了,真没人了。”   “是啊,咱们前两年都没这成绩,我记得去年才拿个第四吧。”   “前年更惨,是第六。”   “哎呀,前年咱们都不熟悉嘛,才进学校……”   “那大家都不熟悉啊。”   这话一出,一时有点静默,过了片刻,杨逸林道:“要是马亚芳去跑八百,说不定成。”   再次静默,一圈人都向马亚芳看去,马亚芳眼一突,想说自己不行,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有点说不出来,最后才慢吞吞的道:“那我,长跑……不见得行……”   “那你也总比赵琼强啊!”   有人大大咧咧的开口。十几岁的年级,不会想到这话有什么不合适,更不会想到这话会给被说者带来什么,下面还有不少附和的。马亚芳咬着自己的棒棒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其实,她也有那么点后悔——她也觉得自己要上了,怎么着,是能拿点积分的。   “好了好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咱们第二,已经很厉害了!”张瑞开口。   “那体育委员,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班主任都请你们喝汽水了。”   “那是班主任,体育委员你不要有所表示吗?”   一帮人都起起哄来,张瑞冷笑一声:“你们先请老李表示了,再来找我。”   老李是他们的体育老师,一个人教六个班,要是表示,那是怎么也表示不过来的,当下一堆人嘻嘻哈哈的,也就说到了其他方面。   不过这些李嘉宁都不知道,因为她就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比赛完就病了,好在只是一点低烧,第二天就基本退了,不过李敏担心,让她多休息一天。   这对她也是常态,但这一次,她有些坐不住,连漫画都没心思看了,躺在床上,不断的看向窗外门外,直到张瑞过来看她,同她说学校里的事情。   她听的两眼亮晶晶,张瑞看着她,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然后忽的就笑了。   李嘉宁有些莫名其妙,张瑞道:“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就是电视剧里演的,渴望上学的孩子啊!”   李嘉宁一怔,随即就笑了,张瑞也跟着笑,两人笑的像一对鸽子,咕咕咕的。   王青夫妻在外面听了,也不由得笑。   李嘉宁第二天当然是去精神抖擞的上学了,就是在来到操场的时候,她偏了下头,到教室的时候,她问张瑞:“你觉得咱们的操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是不是有点……破了?”   “好像是,人五中都有橡胶跑道……就和电视里似的。”   李嘉宁缓慢的点头,当天晚上同李敏提到了这事,她想用自己的钱,给四中换个操场。李敏本来想说不用她操心,转而一想,就给她介绍了杨明。   杨明是她早些年做自己的事的时候认识的,她曾想把她吸收进自己的团队,但杨明只愿合作不愿当人手下就拒绝了,后来她入住李家,杨明已经是不用她去打交道的人了。   不过还有联系方式,此时李敏就再次联系了杨明。   接到她的电话,杨明那是受宠若惊,时隔多年,杨明再想自己当年的选择,那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什么宁为鸡头不为凤后!一只鸡才能活多长时间?!   哪有什么真正的鸡头!   “大明哥,这个工程随便也不会多大,但难得我家老三有个感兴趣的事情……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家老三的情况。”   “好像是……听说了一点。”他毕竟跟着李敏做过,虽然他的层次不够,总算还有人脉,而李嘉宁在圈子里也是非常知名的存在,主要是为了她的身体,两个李家都没有少花气力。   而当唯物主义解决不了的时候,免不了人就会想到一些玄学,那一些情况也免不了的会泄露出来。她知道的不对,但她知道李嘉宁在李家的地位就足够了。   “她有这份兴趣,我们就希望能留住她这份兴趣。”   “您放心,我一定让三小姐满意。”   “也许,不用那么满意……不用那么顺畅的满意。”   听到后一句,杨明立刻反应了过来:“明白明白。”   “麻烦您了。”   “没有没有。”   杨明客气着,挂了电话就开始想怎么办。他这些年虽然说屡受打击,但其实要以普通人的眼光来看,也是做的相当不错的。最近刚承包了一个小区的外立面,同时手里还有一个体育场的地板砖。   但现在,这些都没有这么一个普通学校的操场重要。   他知道这件事的重点不只是修好一个操场,主要是要让三小姐在这里个过程中高兴、满足——甚至都不是锻炼,否则也不会是李敏亲自给他打电话了。   他自己做了种种方案,又找手下商量了一番,当李嘉宁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带去了一叠资料:“一个操场,大概来说就是由跑道和草坪组成的,大小规格都有不同的组合,这个咱们可以以后测量了再说,就是三小姐想要什么样的跑道?”   “……橡胶的?”   “三小姐说的是塑胶的吧?”   李嘉宁啊了一声,她哪里知道到底是什么胶的,不过是听张瑞那么说就用上了。   “是塑胶吗?”   “一般跑道都是塑胶的,当然也有不同的分类,比如全塑、混合、透气、预制和复合,三小姐有没有偏好?”   李嘉宁完全懵圈了,她想了下:“我是想给我们学校修,应该用什么?”   “混合型的会比较多一些,但也要看三小姐想达到什么目的,比如全塑的,能给运动员更好的保护,弹性和防滑性也更好……”   “它的缺点?”   “说是能用十五年,但往往用不到,可能十二三年,乃至八九十来年就需要更换了,然后,价钱还不便宜。”   李嘉宁本来想说价格不是问题,话到嘴边又停下。价格的确不是问题,就算她的钱不够,也可以再找别的钱,当然,她相信自己的钱是绝对够了,她过去对钱没概念,这么将近一年的生活,已经算是很有经验了。   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也就一千左右,一平方的房子也差不多是这个价,那跑道,随便也就这个价格了。他们操场随便能有多大?   至于更换,她也不认为是问题,七八年以后换一次,她还是能做到的。   不过她想到了杨明说的大多数学校——她过去那个学校的操场又是什么样的呢?   “还有,草地您想用什么样的?”   “这也有不同的种类吧?”   杨明缓慢的点头:“是的,除此之外,一般来说还会有别的搭配……您,想过要怎么配吗?”   “……你那里有参考吗?”   当然有,杨明准备了丰富的参考材料,李嘉宁看的倒吸了口凉气,本想都按照最好的做,但想到那天运动会上的场景,这话到底没有说出来,过后,还真的一点点看了起来。   一般的操场就是跑道和草坪,但再好一些的,会有沙坑——为跳远做准备。   然后,还会有篮球场,这个四中现在也有,但就是水泥地面的。   再讲究一点的,有乒乓球、羽毛球,这些都各有标准。   她看着看着,就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来,第二天,她就带着这些问题去找张瑞等人讨论了,她当然没说自己要重修操场,不过引起了这个话题。   大家对操场的怨念,那是早就有了。每年过个暑假就要拔草也就罢了,下雨下雪都成泥潭,别说用了,都要绕着圈子过!上课铃响起,生死时速的时候,多耽误事啊!   他们也是不知道要有什么材质,但不耽误他们对这个操场展开想象——也不要求下雨天也能用了,那不下雨的时候,总要很快能用吧?草地总要是平的吧,别踢个球……摔一下也就罢了,崴了脚多少天都好不了。   “其实咱们得篮球场也不平!”   “对对对,上一次我就差点摔在那儿!”   “知足吧,你们男生好歹还有篮球场,我们女生想打排球都没地方!”马亚芳道。   “也没人同你打排球吧?”杨逸林道。   “那有了场地自然就有人了!你们篮球能打小比赛,我们排球也能。”   杨逸林对排球一无所知,想着篮球五个人能玩,两个人也能玩,那排球,说不定也行?最后只有吭哧的说,排球要求的场地高……不过这话很理所当然的被马方圆给哼了回去。   李嘉宁把这些都记了下来,回去后翻了资料继续问,而且把各种材质都融到了自己的提问中。   其实她这有些纸上谈兵,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些材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的选择也只是凭感觉,不过,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差。李嘉宁记录的完全没有心理负担,杨明拿着……嗯,他自然更没什么想法了。   要求拿到后,他又开始同李嘉宁谈工期、谈方案、谈价格,李嘉宁本来是无所谓钱的,但这么一步步谈下来,也在意了起来。她甚至让王青去打听别的地方的报价了。   王青报给李敏,李敏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李小添皱着眉:“媳妇,我好像理解你的意思,但好像……又不是十分的理解。”   “你觉得老三这一年情况怎么样?”   “很好啊,虽然身体……嗯,总比早先有进步,而且我看老三精神好了不少。”   “这就是关键,那你觉得老三为什么精神好?”   “大概是,她真的有了朋友吧。”说到这里,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有欣慰,也有那么点落寞。他当然是高兴李嘉宁有朋友的,但又遗憾,自己不是这个角色!他可是一直致力要成为小女儿的好朋友的,连什么樱桃小丸子都跟着看了。   “这是一方面,但我觉得最主要的是,她有了真正想做的事情……我知道你要说的是漫画,但我更觉得那是她没有办法的一种选择……而且,那到底是虚拟世界的,莎拉是怎么说的?真实的体验才能有良性的互动。”   为了李嘉宁的身体,他们真的没少费心思,这个莎拉,就是他们找过的一个心理学老师。   他们当时觉得给了李嘉宁足够的互动,而现在来看,还不够……或者说,不够完全的真实。   “……老三不会对工程感兴趣吧。”   “她不管对什么感兴趣,都行!”   李敏说的斩钉截铁,李小添也忍不住笑。   李嘉宁的确很有兴趣,在同一干同学的商量以及杨明的斗争中,她体会到了别样的快乐。   她快乐,王青夫妻也快乐,李家人更不用说。   物理老师不快乐了…… 第602章 第六百零二章 打工呗:o(* ̄︶ ̄*)o   学校的物理老师和刘健都不快乐了。   学校的物理老师本来对李嘉宁是寄予厚望的,众所周知,理科,是非常吃天赋的。   在学校一干物理老师眼里,李嘉宁的天赋相当少见,虽然身体不太好……唉,身体不好真是大问题,但这东西越到后面越吃天赋——从理论上来说,李嘉宁会越来越突出!   但,丝毫没有!   她明显的,心就不在这上面了!   嗯,学校的物理老师还是感觉到的,刘健就是真的看到了,李嘉宁竟然还就学校的排水问题,和他讨论过!虽然这也勉强也和物理沾点边,但同竞赛毛关系也没有!   偏偏他还说不得吵不得,反抗不得……   还真的要讨论!   刘健一腔愤懑,劲儿都冲着张瑞去了。张瑞想叫苦都不知道上哪儿叫——她本来就是个蹭课的,哪有什么权利啊!   所以学校的物理老师又发现,虽然李嘉宁没有特殊的表现,但好像张瑞的后劲儿上来了?   非常欣喜,大加培养,这个大加,就是给予更多的作业,更多的练习。   张瑞被前后夹击,然后……华丽丽的近视了!   她近视并不严重,就是过去视力冠绝全班,现在需要眯缝着眼了……   她的父母发现后,带着她去眼镜店一测,正好都是一百度!   此时非常流行假性近视的说法,并普遍认为,如果是假性近视不能戴眼镜,一戴就有可能终身都要戴了——虽然这好像也没什么权威认证,但就是全国达成了统一认识。   但李嘉宁知道不是这样的,虽然她本来对这不了解,但打个电话也就知道了,张瑞现在戴不戴眼镜,都是近视了,只是看以后的发展了。这再看到张瑞就有些内疚:“这物理,你要是不感兴趣也可以不学的。”   张瑞叹了口气,李嘉宁看着她,她又叹了口气。   “我说真的,或者我同刘老师说说,你也随便学学好了。”她说的非常随意。   张瑞发出了第三次叹息:“你说,咱们为什么要长大啊。”   李嘉宁不太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转到了这里,张瑞道:“要在我小时候,你要这么说了,我立刻就照做了,但现在……啊啊啊啊!”   李嘉宁忍不住笑,张瑞有些哀怨的看了她一眼,李嘉宁笑的更大声了。   在大家的“集思广益”下,新操场的方案出现在了四中校长的办公桌前,四中校长是惊愕而茫然的,在确定了对方没有开玩笑后,这才转化为惊喜,此时她的感觉就是,大概就和为了换零钱而去买张彩票,结果彩票中了大奖差不多。   李嘉宁进来的时候,他只知道对方来头大,谁知道没一个月全校就有了冷暖空调!   冷暖的!   教育局早先都只有制冷的!他们有冷暖的!还是大柜机!电费还不用他们自己出!   然后,他们又有了新兴的厕所和垃圾站,现在,他们又要有紧跟国际标准的体育场了!   这彩票还是中了三次!   四中校长的脑袋没被驴踢,自然不会拒绝这份大礼,虽然初三的面对中招有体育加试,虽然这会耽误他们一两个月的时间。但本来,天气不好他们的体育场就用不了,本来,这种体育加试就是能八仙过海的,真不行,到时候她去把那些老师先灌懵了!   体育场如火如荼的修了起来,三一班的有那么点小小的疑惑,但也都没有多想,大家更多的认识,这操场早就该修了!   当然,其他学校对四中的资金来源免不了又要有一番热议。   这一次期中考试,张瑞总成绩是第九,李嘉宁是第八,比上次稍稍退步一些,但也没有退步太多,这也是她们两个的极限了——在要操心物理竞赛的基础上,张瑞也就到这个程度了,至于李嘉宁,她的身体也只允许她到这个程度了。   当然,若是题正好出的是她们都会的,她们还能再靠前一些,但基本不太可能进前三了。   对此两人都非常坦然,还都决定了就在四中继续上。   这里面有学校到家庭的距离,四中老师的付出,同时也是,对新操场的期待,嗯,张瑞不知道这操场是怎么回事,但她发现李嘉宁对这个操场还是比较上心的,甚至都问人家工人工钱什么的。   两人说起来也是,这么一个操场建起来,如果她们不去溜达两圈,总觉得亏了。   她们把这个想法说了,一众老师当然非常高兴,校长……更高兴了。   就这么到了寒假,李嘉宁这一次是留在了魔都过年,不过在整个寒假期间,她和张瑞也没见面,这一年的魔都特别冷,全家都害怕她又生病,同时也是她因为在静安小区,陪家人的时间也不多。   用她奶奶的话说就是:“宁宁啊,我好像这一年都没怎么见过你。”   李嘉宁讪笑着。早几年家里盖房子,她爷爷奶奶特意要了三套相连的房子,她最小的三叔一直是同老人住的,剩下的两套,他们家一套,她大伯家一套。   过去她虽然惯常是在自己家,但要上老人这边也非常方便……相反,一样,而现在是,的确都不太方便了。   这个新年,李嘉宁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一份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星星,这个不需要神秘力量,只需要钞能力,然后,根据位置大小的不同,需要的钞能力也不一样。   李嘉宁得到的是一个,据说能有两个地球那么大的星球,不过距离非常非常遥远。肉眼看不到,肉眼看不到,需要用上一定规格的望远镜。   李嘉宁用望远镜看着,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为此,特别买了一个放在自己的卧室里。   “老三你这是要对天文感兴趣了吗?”李嘉安道。   “我好像,去过那个地方。”李嘉宁缓慢的开口,她有一种自己曾经漫步在星辰中的感觉。   一圈人都笑了,李嘉安道:“这就是你同那个星星冥冥中的联系了!”   大家继续笑。   有一个春节在,寒假过的非常快,好像就是参加了几次聚会就过去了。   而在要开学的时候,杨明告诉李嘉宁,操场修好了,李嘉宁去看了一眼,很有一种惊喜的感觉。   六个跑道,红色塑胶,仿真草皮……篮球场在室外,但也用上了PVC的地板。   此外乒乓球案子,羽毛球场地,他们甚至还有了器材区,虽然都是铁铸的,但非常齐全,过去他们也就是有几个高低杠,但现在从锻炼手臂的到锻炼腹肌的全部都有了,如果有个重生的回来看到这一幕一定怀疑自己走错了时代——从某个程度上来说,四中的同学们提前用上了公园诸神们的工具!   当然,就算是这样,其实也比不上李嘉宁过去的学校的——他们有真正的健身房,虽然去用那些器械的学生并不多,但各种器械他们都有。   不过这个体育场,是她主导的,就连这些器材,也是她拍板决定的。   虽然这些器材,她大多用不了,但看着有高兴,而她的这份感觉,在开学会到达了顶峰。   四中的学生们当然知道学校在修操场,他们也想到过会修的很不错——都看到有专门的跑道了!但他们没想到会是这样!   特别是三一班的学生们:“竟然真的有羽毛球场地了!”   “我想要篮球场是绿色的,竟然真有一块是绿的!”   “卧槽,这连胸肌都能练了啊!”   ……   不少学生都发现,自己早先随口说出来的,竟然都实现了!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兴奋惊呼,还有的人高呼上天:“啊,老天爷,你对我真好啊!”   李嘉宁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没有人想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只有张瑞向李嘉宁那边看了一眼,不过她随即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些天她已经发现,李嘉宁的家庭情况可能比他们早先想的更好一点,别的不说,就刘健这个老师——她当然还是不知道刘健的具体身份,但她能感受到,刘健是比他们学校的竞赛老师都讲的更好的。   这样的老师,专门辅导他们俩……李嘉宁的父母,大概都在外企当白领!说不定还是,非常厉害的那种白领!   嗯,这就是张瑞所能想的极致了,当然,此时外企白领的工资也着实不少,有的外企白领甚至能靠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个工程队。但张瑞爹是做设计的,虽然不负责具体工程,工程上的东西也都有一定了解。   早在她对她爹说这种跑道的时候,她爹都说这花费要老高了,不说别的,这种材质现在是和香江的工人绑定的,起码要来一个香江的工人做总指挥,而那工人的工资最少一万!   一个工人都要一万多!这整个操场铺下来要多少钱?还有这篮球场这器材,张瑞有些算不过来,但她觉得,这怎么也不能是某个人能负担得起的——真有这样的人,也不应该出现在他们学校了!   新操场吸引了几乎所有学生,每到课间,过去就热衷于向外跑的学生们跑的更踊跃了,在这里,初三年级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有体育加试,下午二节课的操场算是他们专属了!   李嘉宁是不用参加体侧的,当然,她现在也不用在乎这个分数,她已经算是被四中保送了,但也喜欢在操场上走走,看着其他同学在那里跑跳。   马亚芳和她一起溜达——她要上幼师,体育保证九分就行了,多了也没有用。   大家对马亚芳要上幼师都不是太理解,因为也没见她怎么能歌善舞。   “我小时候是练体操的。”   众人一起发出感叹,李嘉宁眨巴了几下眼:“体操?”   张瑞他们不清楚,她却是知道的——练体操,是有形体要求的,不仅是不能高了,骨架也不能大了,马亚芳虽然不是很高,却属于宽大类型的。   马亚芳点了下头:“所以我没有练下来。”   说到这里她悠悠的叹了口气,杨逸林左右看看:“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啊。”   马亚芳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众人这才恍然。张瑞道:“那练体操,也能当幼师吗?”   幼师考试,需要个艺术类特长,一般是唱歌跳舞画画,体操他们还真没听说过。   马亚芳比了个胜利的姿势:“太可以了,而且因为少,我还更容易上呢!”   她没有体育成绩的压力,就陪着李嘉宁做老年人散步,这一天,她们正溜达着,就看到杨逸林何鹏同人踢球,这俩应该是早先没有踢过球的,就知道跟着球跑,对方来回传一下,就把他们俩调的来回动,最后何鹏发了狠上去逼抢,这才把一个人给惊住了,脚下一歪,踢到了她们这边,李嘉宁上去,把那球踩到了脚下。   “李嘉宁,传过来!”杨逸林高呼。   “传啊!”何鹏也叫道。   李嘉宁深吸了一口气,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小跑了两下,之后猛地摆动右腿,把球踢了出去,她是照着何鹏踢的,但直接弯到了另外一边,两边的人都惊住了,杨逸林一蹦三尺高:“我的姑奶奶啊,你这传到哪儿了啊!”   他说着,向那球跑去。   李嘉宁伸了下舌头,转头当没这回事,马亚芳嘎嘎的在那边笑:“李嘉宁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我看你一开始的动作,老有那感觉了!”   李嘉宁抿了下嘴:“你就当我,是吧。”   马亚芳看了她一眼,又嘎嘎的笑了起来。   三月的时候,马亚芳去进行了艺考,没有意外的,通过了,下面她只要能毕业,分数不是太差就能上幼师了。   五月的时候,他们进行了毕业考,题目很简单,几乎没有任何拔高,而有两个学生,在毕业考之后,再没有来过学校。   那两个学生平时不声不响,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成绩也不是太差,对于他们两个没有再继续上学,三一班的大多都很疑惑。   “王飞的妈妈是二婚。”一个同王飞平时走的比较近的男生道。   “二婚怎么了?”   “二婚没什么,但好像王飞的妈妈没工作,全靠他继父,那他继父不想让他继续上了,他也就上不了了吧?”   “不上学能做什么?”   “打工呗。”   ……   轻描淡写的解释,李嘉宁垂了下眼。 第6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关心:o(* ̄︶ ̄*)o   李嘉宁是知道初中毕业打工这件事的,也许她过去不知道,住到这边后就知道了。   静安小区离四中再近,也有个一两百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内,大多数的商铺都是围绕学校打造的。   小吃铺,零食铺,文具店……这些商店普遍都不大,一般也就是夫妻档,乃至一个人就干了。但也有那么两个大一些的商店,不时地这些商店就会挂招牌,上面往往会有对学历的要求——初中毕业。   在李嘉宁过去的感觉里,初中上完自然是高中,也许是国内的,也许是国外的,事实上,他们那个学校,是从幼儿园开始直升的,虽然他们大多数人并不是从幼儿园开始上的——毕竟真正经济放开也没几年,三十万一年的学费,对绝大部分人的来说都是负担。   但他们那个学校是有的,所以在他们原有的概念里,就是初中上完接着上高中的事。   她过去从来没有上完初中就要工作的概念,但不止一个商店有那样的招聘,而且,不止招聘一次。她曾经还去问过一次,为什么要初中毕业,她是以为对方是只要初中的。   “起码要是初中的吧,要不可能字都认不全。”   当时对方这么说,她才意识到,是初中毕业,对方就能收了。   不过她依然觉得那离自己相当远,因为那招聘上还有年龄要求,总要求满十六的。   符合这两个要求的,大多是来自偏远地区,上学晚的。他们这些城市里的……   “年龄。”她慢慢的开口,“王飞的年龄到了吗?”   “差不多了,他十五岁多,也不差几个月了。”早先那个同王飞走得近的男生道。   “哎呀,就算差的远,也没什么事,我表姐十四就出来打工了,借的别人的身份证,他们村很多都这样,还有干脆多报两岁,村里给出证明……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啊,我表姐是农村的嘛。”   “我也听说过村里可以随便报年龄的。”   “那不就是童工?”   “差太多也不行的啦,怎么也要十三四!八九岁一看就能看出来的。”   一干人议论着,大多数人的态度都是无所谓的,好像他们早从各方面知道这个事了。   “有人知道牛蓉蓉是怎么回事吗?”有人问到另外一个不再上学的同学。   片刻安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有赵琼才慢慢的开口:“我知道一点。”   众人都向她看去,赵荣抿了下嘴:“她妈妈,又给她生了个妹妹。”   众人都是一怔,表情都有了变化,有不可思议,也有不能理解。他们大多都是独生,偶尔有那么一个兄弟姐妹,相差也不大。而现在,牛蓉蓉都这么大了,她妈妈竟然还又生了一个!   “这她妈妈,是超生了吧?”杨逸林道。   “她妈妈是再婚的,应该不算超生。”赵琼道。   “怎么,他们家庭,都是二婚的啊……”   杨逸林嘟囔了一句,其他人一起点头。   他们还不知道,这看起来是凑巧,其实是必然。若是在偏远地区,经济不发达的地方,辍学的原因可能多种多样,但这里毕竟是魔都,四中又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学校,他们又还是重点班,一般情况下,哪怕家里经济不太好,也不会让孩子就这么不上学的——哪怕是上个中专呢,虽然现在大学都不怎么分配工作了,中专更不用说了,但有学历总比没有好。   也就是父母再婚,然后经济又实在跟不上,这才会出现辍学的情况。   一帮学生们面对同学们的辍学,虽然有点唏嘘,也没有多余的什么想法,有的甚至会有那么点羡慕——真好啊,不用上学了!   他们不知道不上学后会面临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他们只是被日复一日的学习,以及马上就要中考的压力给刺激的有那么点向往。不过他们大多还是知道,不上学还是不好的。   李嘉宁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去后问王青,要让一个人读完高中需要多少钱。   王青大概给她算了一下,如果上普通公立高中,然后全部吃食堂的话,大概需要六千到八千。   “还不到一万块?”   王青点头:“一般来说,是不用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之后同李敏打了电话,她打电话,不是拿不出一万块,也不是当不了这个家,而是她隐隐的觉得这不只是拿钱的事情。   “你害怕你给了钱,你那两个同学也上不了高中?”李敏道。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至于一年两千块钱都拿不出来,我问了,他们都是本地人。”   那边李敏笑了:“本地人也有可能真没钱,你没有听说过,不少本地人都七八口人挤不到二十平方的房子吗?”   “但妈妈,本地人就证明他们有本地的亲戚朋友,孩子上学,两千块总能借到的,而且,还很有可能用不了两千,青姨告诉我的是吃食堂的价格,那要是在家里吃,应该是更省的吧?”   “我家老三真是出息了,竟然连这都知道了,所以,你是担心钱拿出来了,却被他们用到了其他地方?”   “是的。”   “你没有解决办法?”   “若是在香江,也许可以通过慈善基金。但在这边,他们可能不符合要求了。”此时的慈善机构基本都是公立的,对救助是有一套标准的,王飞和牛蓉蓉都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根据她所知道的,不太可能为了让他们上高中而特意发钱。   “这边的确是有些麻烦。”虽然不是不能解决,但李敏没有反驳。   “除此之外,我还想过,我可以把这笔钱直接给学校,但他们现在都不来上课了……他们又没有竞赛成绩,大概是不能保送的。”如果她要求,四中当然会收下牛蓉蓉和王飞,但她只是不想他们因为钱的关系辍学,却没想让他们走后门直升四中。   李敏再次笑了:“对那两个同学的家庭,你还知道什么?他们父母具体做什么工作?是什么职位?什么性格?什么样的情况?你都去了解了,也许这办法,就出来了。”   李嘉宁唔了一声。   第二天她就去学校了解了一下,然后发现,这两个同学的情况几乎没有人知道的太多。   那个同王飞走的比较近的男生,只是因为两家离得近,会同路走一段距离,但对王飞家的情况,却不是太了解:“他几乎不说他家里的事,我也是听我奶奶说了的。我奶奶也是听邻居说的吧,王飞的继父是锅炉厂的?钢铁厂的?哎呀,我也忘了,反正是个什么大厂的。”   倒是赵琼那里,多了一些牛蓉蓉的消息,原来牛蓉蓉除了这个新生的妹妹外,还有一个叫牛菲菲的双胞胎妹妹,只是牛蓉蓉成绩好一些,上了四中,牛菲菲没考上四中,上了旁边的六中。   本来,牛蓉蓉是没想过不上学的,但她妹妹在六中的时候学了手风琴,本来只是跟学校学个特长,谁知道牛菲菲在这上面很有点天赋,老师都说最好不要放弃,别的不好说,是很有希望走特长生考上大学的。   而如果要走特长生,就不可能只在学校,免不了的要上一点课外班,更免不了的要买自己的琴。   这些开销,就是对一个正常家庭来说都有些吃力,更不要说他们这样的家庭了,更不要说牛蓉蓉的妈妈又生了一个小孩!   牛蓉蓉没有太多想法,她虽然隐隐的觉得放弃学业不好,可就和此时的大多数小孩一样,对上学没有多少执念,而牛菲菲却异常坚定,撒泼打滚的要上,要走手风琴特长,最后就是牛蓉蓉退出了。   “她年龄还不够,正好可以先在家帮她妈妈带一些小孩,然后再说。”赵琼一边说一边看李嘉宁,李嘉宁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收回目光。   “你还知道别的吗?比如,她父亲,嗯,继父是做什么工作的?母亲呢?”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她也没说过……她不上之前曾问过我,所以我知道一点……我对她说最好还是要上学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   同学这里打听不到,李嘉宁又去找了梁若,梁若有些莫名其妙,正要问的时候,李嘉宁道:“老师,我觉得,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让他们回来上学的好。”   她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笃定,梁若顿时就被镇住了,她隐隐的知道李嘉宁家世不凡,虽然她不认为自己的学生能很轻松的解决其他学生上学的问题,但……万一呢?   作为一个老师,她是希望自己的学生都能继续自己的学业的。   她这边的资料也就更详细一些了。   王飞的妈妈没有工作,继父刘大庆在棉纺厂当个小领导,他和王飞的妈妈是二婚,和前妻还有一个儿子,但这个儿子是什么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牛蓉蓉的妈妈在街道办做临时工,继父开了一个小店铺,是不是二婚有没有其他孩子也不太清楚。   “只是这样吗?”   梁若有些失笑,她能知道这些,已经是少有的负责任了。现在又没有什么家访了,登记表大多数家长也只是随便填填,她这,还是听这两位同学不再上学,跑到门上去知道的。   “那你还想知道什么呀。”   李嘉宁抿了下嘴,摇了摇头。她想知道他们父母的弱点,想知道要怎么能拿捏住他们——这些她虽然没做过,也没有人特意教过她,但她只从家族聚会的闲言碎语中,就能提炼出来。   不过她也知道,这话是不能对梁若说的。所以她只是摇摇头,缓步向外走了出来,来到走廊上,正碰上赵琼和几个女孩从外面回来,她突然一怔,一个想法就从她脑中闪过!   让学校出面是硬性的,那,是不是还有软性的?还有,若只是王飞和牛蓉蓉她不太好办,但若是有更多人呢?没有这种机构,但香江的一些做法……可以拿过来吧!   她想着,就亢奋了起来,不过她还是忍耐着,一直到回去又同李敏说了,得到了她的赞同后,才在第二天又来找梁若:“老师,我们是不是能去看看牛蓉蓉和王飞?”   梁若一怔:“你们去看……”   “我们可以带上一些同学的关心!”她看着梁若,“我可以,多拿出一些关心!”   梁若听懂了潜台词,她想说你就算多一点关心也没有用,但面对李嘉宁,又有些说不出来,她隐隐的觉得,李嘉宁的关心,恐怕是十分充足够的!   这事,梁若是不好出头的,李嘉宁就让张瑞先在班中煽动情绪,大家的热情一下就被点燃了。正是热血的年龄,同时,这里面还有点邪恶心理——兄弟们都还在受苦,你们凭什么享福啊!   城市家庭的一般孩子,在还没有进入社会前,吃过的最大的苦,也就是学习的了。   也没有什么硬性规定,如果愿意出钱呢,就出一点,如果不愿意呢,拿个自己随手做的东西就行,再或者,干脆什么都不拿,出个人都行了。   若是成年人可能会不好意思,一帮学生们,却是没有这种心理负担的,于是这个周末,所有人都加入到了这个队伍里…… 第6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我没想到:o(* ̄︶ ̄*)o   “同学情,拉着上学的手!”   “我们想来看看。”   “少年情谊,怎能割舍!”   ……   这是魔都一干报纸的标题。   李嘉宁原本的计划是,他们声势浩大的去看望一下,然后就可以交给四中了,她会把这笔钱交给四中。   要说直接援助,也不是不行,但李嘉宁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有个由头比较好——李家夫妻做事的风格很一致,就是哪怕能以势压人,也会找个理由,没有理由就创造理由。   平安兄妹学的也是这样,李嘉宁见多了,自然而然也是这个思路。   空调也好操场也好,哪怕是卫生间垃圾处理厂,说是和整个四中的人都有关系,但毕竟是一个广义的,而上学,就比较个体了。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会上报。而当有一家报纸刊登之后,立刻就有了两三家跟了上来。   然后那是教育局也出来了,棉纺厂也出来了,甚至工商税务也出来了——棉纺厂是王飞的继父,工商税务是牛蓉蓉的继父。   棉纺厂现在效益虽然一般,到底还是过去的国营大厂,王飞的继父又是个小领导,这事出来后,那真是从上到下都没脸。   牛蓉蓉的继父好点,毕竟大家本来对小商贩就没有太多的要求,但工商税务一出面,牛蓉蓉的继父立刻表示哪怕砸锅卖铁,也绝对不能让孩子失学。   于是魔都的报道又来了一轮。   在这里张瑞很出了把风头,因为最初是她提议的,只是面对记者的采访,张瑞只是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是大家,我就是觉得要去看看他们,还……”   “还?”   张瑞看了眼李嘉宁,很苦恼的摇了下头:“没什么。”   记者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发乐,报道出来,更是极尽夸奖。   张瑞看了那报纸,那是又苦恼又焦虑,也就是现在没这个说法,否则定要说,自己用脚指头抠出了个乔家大院!   不过就是这,她也找李嘉宁啊啊啊了一番:“明明是你同我说的啊。”   “但我只是同你说,而班上的同学,都是听你说的。”   “那……”   “哎呀,我这身体,哪能接受采访啊。”   张瑞虽然想说采访和身体也没太大关系,但想到自己面对记者还紧张呢,李嘉宁这要是紧张了,身体就会变得更不好?她也不知道怎么个不好法,但电视里经常这么演。   除了张瑞,班上还有两个同学也非常出众,一个是拿出了最多钱的尚露——她拿了三百块!   在大多数同学都只是拿了三五块十来块的时候,她这三百那真是一骑绝尘。   另外一个就是马亚芳了,这件事之所以会见报,就是马亚芳的小姑是报社记者,作为一个新生记者,马小姑姑一是很难约到高质量的稿子,一是为写什么稿子发愁,听到侄女说了这个事,当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正儿八经初中毕业了,也不算失学了。但是当她听到说全班同学都会去的时候,她觉得这有些稀罕了。   “是你们老师组织的吗?”   “没有啊。”   “那是学校?”   “更没有了。”   “那是……”   “就是我们觉得要去看看啊。”   “全班都这么觉得?”   马亚芳点头,她觉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既然说都去,那可不都要一起的吗?她不知道这种事,其实并不见得会全班都去,要好的可能会去看看,大多也就是这样了。那种人缘特别好的,可能会多一些同学,但基本也不会全班一起。   这有很多原因,毕竟快要毕业了,学业繁重;毕竟很多人其实也不怎么熟稔——虽然在同一个班,可大多数人熟悉的,也就是自己座位周围的。   有的闹不好还有矛盾,所以,这种集体活动,往往是需要一个组织者的。   三一班也的确没有,但张瑞和尚露无意中充当了这个角色。张瑞人缘相当不错,她过去还只是人好,现在成绩上来了,在班里就相当有威望,所以她一说,大家就纷纷响应。   而尚露那三百块则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三百块,在很多不发达地区差不多是一个月的工资了。这些钱,再加上其他同学凑的,就超过了六百。   一干学生都觉得这是笔不小的数,这种大型活动,当然是要参与的了。   这些,当时的马小姑姑对这并不是太清楚,不过反正也没什么素材的她觉得有必要去跟踪一下,然后就去了。他们先去的是牛蓉蓉家,当时牛蓉蓉正在给自己的小妹妹洗尿布。   天已经不冷,水也不凉,但不管什么时候,洗尿布都不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而牛蓉蓉需要做的,还不只是这些。   她妈妈就算生育早,十九就有了她,现在也是三十四五了,哪怕早先生育过两个孩子,到底是多年前。这新生的,依然给她带来了很大的负担。过去,牛蓉蓉的继父和继奶总要搭把手,现在,就都是牛蓉蓉的,倒也不存在刻意的欺负,他们两个还要忙活饭店,早先是家里实在没人,现在既然有了马蓉蓉,那她照顾一下自己妈妈和小妹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不仅要洗尿布,还要在小妹妹哭的时候哄抱。甚至还需要在夜里喂奶。   她妈妈也心疼她,但她腰疼胳膊酸,同时神经衰弱,自顾不暇。哪怕对这个大女儿有所愧疚,也只有狠下心。   在看到一班同学的时候,牛蓉蓉的泪水一下就流了下来,如果说她早先还不知道不上学意味着什么的话,她现在可以说非常有感受了,虽然这个感受是暂时的,但是痛苦而深刻。   马小姑姑很敏锐的把这一幕抓拍了下来。   相比之下,王飞的情况要平淡一些。一帮同学去的时候,他正在家里打扫卫生。她妈妈已经改嫁很多年了,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也上小学了。要说他是没什么事的,但他也没地方去。   他的同龄人都在上学,那些不上学的,他早先是没接触过的,若是再过一段时间,他也许会和那些人往来。但现在,作为不错学校重点班的学生,他还维持着学生的状态。   再加上他一直心疼自己的母亲,就很老实的在帮自己妈妈干活。看到自己同学的时候,他惊愕,而且羞愧,他想躲出去,但是当杨逸林叫他回去上学的时候,他并没有一口否决。   王飞的继父作为一个小领导,哪怕现在没钱,其实也不太能说的出让孩子就此放弃学业的话。但他一直在暗示明示,家里的气压也越来越低。最终有一天,王飞自己说了不准备再上了。   他妈妈早先还想拦一下,但他态度坚定,而在那之后,家里的气氛又有所缓和,他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可真不上学的这几天,他又充满了迷惘。   附近同年龄的小孩都在上学,他就这样吗?以后别人上大学当工程师什么的,他做什么?   在学校里天天学习的时候,是想过放弃。可现在完全不上的时候,又充满了茫然,特别是自己母亲和继父的情况又这么明晃晃的摆在眼前。   他还记得他继父早先说,如果自己上了中专,哪怕是上了高中都会不一样。当年还需要上学,更不要说现在了。   他继父尚且混的不得志,他将来能混的多好吗?是的,现在有很多小学文化的大老板,可他完全不会做生意啊!他未来能做的,也就是再过几个月,进到私人的棉纺厂里当工人!   他不敢承认,但他心中是有惧怕的——他娘就是棉纺厂下岗的,他小时候去看过那些工人要做什么,并不困难,但想到自己一生都要做那些,他还是畏惧的。   所以他当时的回应是瞪大了眼,一脸愕然。   “还是先来上学吧,我们给你捐钱了!”杨逸林道。   “是啊,王飞,先回来考吧,万一你能考出奖学金呢。”   “有志者,事竟成!”   “先试一下啊!”   四十多个同学,叽叽喳喳说什么的都有,他混乱迷惘羞愧难受,同时,也是感动的。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眼眶也有些发红,马小姑姑把这张照片也给拍了下来——魔都那些报纸之所以有各种报道,和这两张照片也有很大的关系。   而且此时,也正是这个话题逐渐被社会关注的时刻。   再早一些,这些是不被重视,饭还吃不饱,上学算什么?   再往后,国家会有相关政策。   而在此时,这是个空白地带,出现了这种现象,大家觉得不太好,可又好像有些无能为力,免不了就要被议论被讨论。   王飞和牛蓉蓉的继父都受到了一定的压力,在这里,牛蓉蓉的继父少一些,而且算是还得到了一些好处——工商税务都表示,鉴于他困难,可以减免一部分费用。   王飞的继父则比较丢脸了,不少人都找他说什么,再苦不能苦孩子之类的话。   王飞的继父一开始恨的不行,后来干脆破罐破摔,直接找领导说他都苦难成这样了,单位还不帮着解决一下?   当然这些都同三一班没什么关系,一干学生只是得意而又欣喜的发现,在他们自己的努力下,两个小伙伴都回来上学了!   当然,这事还有点后续,比如四中校长就受到了批评——四十多个学生自发组织,你这个校长是干什么吃的?   嗯,校长回来把这话原样传给了梁若,但也就是这样了。   李敏那里也找李嘉宁交流了一下:“我还以为那记者是你找的呢。”   “……我没有想到。”李嘉宁有点不好意思,她只想到再让王青去找四中。   李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已经很棒了,就算没有这些报道,你也算解决了这件事,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是不是能够设立一个失学基金……先在四中试验?”   李敏笑着点头。   于是,四中再次接收到了一个礼包——一笔十万的捐款,专门用来帮助那些因为经济原因而无法上学的学生。   相比于空调操场,这笔钱并不多,但这个是完全作用到学生身上的。   而且,这只是第一笔,后续会看效果再看是不是还有追加。   四中校长激动的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以至于李嘉宁一天之内同他偶遇了七次——之所以只是七次,是因为李嘉宁带上上下学,只出现在了班级外七次,否则十七次也是要有的,毕竟,校长同志在他们这个走廊里晃荡了一天了。   而这笔钱带来的效果也是明显的,不到二十天,又有三十多个学生回来上学了——一班只有两个同学不上了,但后面的班级,特别是后面两个班,几乎有一半乃至一大半学生都在毕业考之后不再来学校了。   老师们此时一一找过去,也依然有不少学生不回来,不过到底回来了三十多个。   李嘉宁知道后,莫名的,就觉得学校里更热闹了一些。   “李嘉宁你在看什么?”见她趴在栏杆上,张瑞过来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   “什么?”   “咱们的教学楼也有些破了?”   张瑞啊了一声,有点莫名其妙,李嘉宁轻轻一笑。   中考是辛苦的,但同她们两个都没什么关系,事实上现在她们现在不来都可以。但李嘉宁现在是喜欢上学的,张瑞……张瑞是觉得自己应该来,不过很快,她就开始怨念了——她这么积极做什么啊!能休息她为什么不休息啊!她是什么学习标兵吗?   竞赛班把他们这些不用参加中考的,归拢到了一起…… 第605章 第六百零五 幸福的烦恼:o(* ̄︶ ̄*)o   当然,李嘉宁也在竞赛班。   虽然四中的物理竞赛老师们集体认为她是浪费了自己的天赋,耽误了自己的才华,但她的程度毕竟在这里,老师们在痛心疾首抓耳挠腮,恨铁不成钢,也不至于不收她,用老师们自我安慰的话来说就是,好歹能拿个奖。   所以,李嘉宁的状态和早先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是每天多学习了那么半个小时——回家的半个小时。   学校里是和过去一样听课的,也就是过去听所有科目,现在只听物理。   不过一样是,愿意听的就听听,不愿意就不听;练习题能做就做做,不愿意做就不做。   搞不懂的,回去问刘健。   她身体不好,一副随时都能晕倒的样子,也没有哪个老师敢对她严厉对待。同时,老师们发现,李嘉宁的自学效果也许更好?今天不会的题,隔了一夜,她就会了!   老师们又哀叹一番她的天赋,也就随她便了。   不过又一次的,张瑞成了老师们紧盯的目标,好不容易又出现了一个天赋可以的学生,身体又好,可不能让她跑了!   张瑞直哀叹自己比那些闷头准备中考的都苦。她的父母见了,一边心疼,一边……也只有给她多塞钱了。   张瑞爸前两个月和同事一起停薪留职,自己出来单干了,现在每天忙的是晕头转向,家都是不定时回。   张瑞妈要说在一个清闲的地方,但因为她转岗顺利,不知道哪里就传出了她背景惊人的消息,然后就多了很多学习交流的机会,张瑞妈也不知道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可是这机会她不愿意放过,她再不想像早先那样惶惶,她也想再往上够够!   当然,张瑞父母也为此发生了一点口角,但也就是争执了两下。   此时并没有孩子需要精心照顾的概念,张瑞又这么大了,夫妻俩完全没有想到,谁应该放弃自己的事业,专心照顾孩子这样的思想。所以他们争执的点是——“你早先应该教会她做饭的!”   “就算会了,她现在哪有时间自己做啊!”   夫妻俩一想,也真是,就给张瑞多塞钱了。   父母不在家,还有钱,张瑞简直高兴死了,也就是竞赛班实在累,要不她就要觉得自己到达了人生巅峰了!   她过去就喜欢买点小零食,现在有钱了更是如此,还豪气万丈的要包了李嘉宁的。   “你这样吃,营养是不够的。”   “你现在快和我姥姥说的差不多了。”张瑞含着麦丽素,忍着内心的吐槽。   “你和我一起回去吃吧。”   张瑞努力的摇头,李嘉宁这话要是早一年说,她一定坚决拒绝,不管李嘉宁那边的饭再好吃,她也是一定要拒绝的。但这一年多的相处,她非常清楚的认识到,李嘉宁是半点寄人篱下的感觉都没有。   也许王青夫妇特别好,也许李嘉宁的父母特别厉害,当然更也许两者皆有,总之李嘉宁那不是暂时在亲戚家借住,而是去当公主的!   她过去吃饭,不会给李嘉宁带来半点麻烦,同时,她还知道那边的饭特别好吃,所以此时的头摇的就特别的勉为其难。   李嘉宁笑着拉她:“走啦,有你在,我也能多吃两口。”   不足九十斤的她,愣是把现在已经一百二的张瑞给拉动了。   她父母知道后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她妈妈道:“要不,让咱爸把所有地都给改成不打农药的?”   她爸爸没有马上说话,她妈妈立刻道:“钱咱给爸补足了!”   她爸爸叹了口气:“这倒不是问题,就是人家吃的完吗?就算是送人……也不见得都喜欢这些。”   没有真的种过地的人是很难想象一亩地能有多少产出的,也许他们知道数据,什么亩产多少斤,但其实他们不太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这主要是很少会有人再细想一下。   比如现在一袋大米的重量普遍在二十斤,一般来说是足够一家三口一个月的消耗了——如果三餐都在家吃,而且家里人都能吃,可能不够。但一般是够的。   毕竟现在大家都习惯在外面吃早餐,而有不少单位还提供午餐,所以很多家庭二十斤的米甚至能吃上两三个月。   而一亩地的产量,哪怕是粗放管理,也是在六百斤的!这是净米,不带壳的算法。而要是正规管理,精细照顾,八九百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按照六百斤来算,也足够一家三口三十个月的消耗了。   他早先有1.5亩的地,出来上大学后,就是他爹种着,他早先说过之后,他爹就把那一亩多地都转成不打农药的了,当然,也不只是种大米,还种了点麦子、红薯和豆类。   就是这,东西也很多,每年最麻烦的就是运送。   也好在他老家离魔都也不是太远,只要给钱,总能找到车子,是的,和过去什么老家人帮着捎带个什么东西不同,他们的那些粮食,是要专门找车子拉的。   这才1.5亩!   “那……”张瑞妈也知道情况,只是更加为难。只是吃饭她还不至于这样,主要是自家闺女现在都能保送四中了!这要再发展发展,保送大学……好吧,这有点远,但眼瞅着,是上大学不费劲了!   随着身份地位的转变,张瑞妈妈的思想也在飞快的发生着变化。   过去她是觉得张瑞将来找个安稳清闲的工作就好了,而现在,她则觉得张瑞一定要找到一个好工作!她对好工作还没有什么清楚的认识,只是模模糊糊的觉得,要像她的那些能决定很多事情的领导那样。   她过去会想,女孩子,不用那么累,而现在她发现,有的累,不是辛苦。   “我将来,可以免费帮他们设计房子。”张瑞爸咬牙道,张瑞妈斜了他一眼。   “有个地方,将来一定非常有发展,我准备要两套,到时候问问赵哥,他如果要,这一套就给他,如果不要……你问问你娘家人。”   “你说的是东边吧,我娘家那边要想去……”张瑞妈自己其实也不太想要那边的,但在专业问题上,她又还信任自己的丈夫。   “这个地方不一样,是一定会好的!”他说的斩钉截铁,张瑞妈也没有再说什么,她没有完全信了,不过一时也想不到什么理由了。   当然,夫妻俩还是提了些东西去感谢,张瑞爸还透露了一下房子的事,王青夫妻认真的听着,却都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虽然张瑞爸没有说的非常明确,他们也知道他说的,大概,就是由李小添积极参与的那个项目了……嗯,他们夫妻俩全身心照顾李嘉宁,说起来是同公司的核心业务没关系的,但李嘉宁有啊!   平安兄妹还需要自己努力,去争取公司股份。李嘉宁天然就拿到了。   这一部分是由李小添李敏代持,但公司动态,大的项目,他们也都知道——就是开董事会的时候,他们也是要去旁听,然后回来同李嘉宁说一下的。   这也是他们能安心照顾李嘉宁的一个原因。   若只是丰厚的薪水,他们两个千军万马从独木桥里杀出来的,免不了的要有所不甘。而现在,他们不需要操心那些人际关系,不需要去争斗,只要照顾好李嘉宁,李氏必然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所以张瑞爸爸一说,王青夫妻就知道他说的是哪里了。也知道他是诚心实意的想来感谢的,当下不免感叹一下他的运道。   这些,张瑞父母是不知道的,张瑞自己更没什么感觉。她只是幸福而又烦恼的过上了自己的蹭饭生涯。   幸福那是不用说了,王青夫妻做饭都好吃,赵妈更是早先粤菜高手,一些费工夫的菜还有专人处理。每天出现在李嘉宁面前的饭菜都是荤素搭配营养丰富,李嘉宁吃不多,张瑞可不是。   本来她一六九,一百二是好,炸看起来还有点偏瘦——此时瘦还没有形成蜂巢,她又一直在运动状态,哪怕现在不怎么训练了,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学,下了课满操场的溜达,也是肌肉结实,是很完美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现在,脸明显的就圆了一圈,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李嘉宁啊李嘉宁,你说我要怎么办啊。”   李嘉宁在后面笑,她磨着牙去抓挠她:“啊啊啊,你为什么就吃不胖啊!”   李嘉宁一开始笑,最后有些幽然的叹了口气:“我倒是,想胖的。”   张瑞一滞,过后咬牙道:“把我的肉给你!给你!都给你!”   暑假期间,两人都去参加了一次竞赛,李嘉宁依然是稳定的三等奖,张瑞则迈进了二等奖!这差不多等于省二的名次,张家三口都非常满意,四中的老师们也觉得不错,只有刘健不满意,觉得丢自己的脸了,偷偷的给张瑞说,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提他!   张瑞私下同李嘉宁说了,把李嘉宁笑的差点喘不上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中考的成绩也出了。   李嘉宁和张瑞因为后面几乎都没正经上过课,成绩并不拔尖,但也过了四中的分数线。令人惊喜的是,他们班,差不多有二十五个学生都过了,其中有二十一个都报了四中,有几个,是明显分数超了不少的,也报了。   因为还有差不多十个左右的同学上的是中专,这几乎等于是,凡是要上高中的,都过了四中的分数线,而其中大多数,都还继续在四中上学。这要是放在平时,是不太可能发生的。   分数线也就罢了,毕竟四中的高中也不是特别难上,张瑞早先拿中等偏下的成绩努努力都有希望。但这里有超过这个分数还选择这里的,就有点难了,但就是发生了。   “想到要和老梁分开,还真舍不得!”   “还有这些操场!”   “还有这空调!”   “厕所!厕所!厕所!”   有的东西,一旦用过,就再也回不去了……空调如此,厕所更是这样……   学生们各有理由,而他们的家长会同意,也差不多是因为这些,当然不只是这些。学生们是切实的感觉到了好处,家长们会看到,硬件设施明显在往上拉的四中,眼瞅着,是要起来了!那也没必要同自己的孩子较劲儿。   当然,那些成绩特别突出的,还是报了其他学校,对此,所有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有那几个要去其他学校的学生有些怅然。   “老梁,我们这些人都报了四中,还让我们上一个班吧!”杨逸林道。   梁若瞪眼:“想什么美事呢!”   “那不想美事,还能想丑事啊。”   一班的人都笑了起来,梁若也觉得让这些孩子在一起更好,但她也知道这不太可能,高中更是划分班级的。初中小学因为规定,这种划分还是隐晦的,高中直接就是光明大放的了。   这二十多个孩子的程度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她这么想着,也觉得有些可惜,再没有想到,最后,竟成了!   她们班二十一个学生被分到了一个班里,然后,还都是一班!梁若大受震撼,非常不解,忍不住打听,但没有人知道具体原因,反而越打听越觉得古怪。   这个高一一班的语文老师是高晨华,数学老师是曹顺,英语老师是付明……全部都是四中高中部的王牌老师!   这些老师会聚集在一起,只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一班会是重点班中的重点班!   可是,她的这些学生,能有十个进这种班都算是烧高香,现在,二十多个都进去了?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她一开始疑惑,不过很快又觉得自己知道了。   一个班总要有四十来个学生,他们班总共上四中高中的也才二十一个,还有二十个名额,而这剩下的二十个,就由二班三班也报考了四中的学生填充了。   学校这是,想打造直升班?   虽然还觉得有点古怪,但这也是个理由,而在这个时候,校长把她叫过去:“对这种方案你满意不吧。”   “满意,当然是满意的……”   “那就什么都不要问了……”校长看着远处的操场,他们马上就要有一个五十万级别的实验室了!   看着他的表情,梁若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岔了,但……管它呢! 第606章 第六百零六章 雌雄大盗:o(* ̄︶ ̄*)o   在大家的去处都安定下来后,三一班的照了个毕业照。   其实这个照片早就该照了,其他班大多在毕业考后就照了,但当时四中又是上报纸,又是被各路领导过来视察,特别是三一班,更是各方关注的焦点,这个毕业照的时间也就拖了下来。   现在大家都没事了,自然要安排上。而且因为时间充裕,又是单独联系的摄影师,他们还照了两套,一套是校服的,一套就是自家衣服的。   校服是不用说了,作为一个公立学校,四中和其他大多数公立学校的校服一样,宽大结实丑陋……也就是青春年少的孩子,穿什么都好看,换个年龄段的,那都是不堪入目。   不过这是成年人的看法,人有了一定年龄,再回头,怎么看青春怎么好。此时的少年男女们还是会觉得自己的校服丑的,知道还能穿常服,个个都是精神抖擞,在家换了多少套找最适合自己的衣服。   李嘉宁本来对这些无所谓的,她在整个李家都属于其貌不扬的,虽然没有人说这个,但她又不是没长眼,又不是没审美,也就是她有很多很多的爱,不会自卑,但对照相也不是太有兴趣。   不过离开老李家的环境,她就属于……长得还不错的,要说多好看当然也不至于,但也不难看,起码称得上一个清秀。特别是这两年,她身体总是稍稍好了一些,最重要的是精神好了不少,肉也稍微多了一些。   她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好的,那是脸上光洁如玉,头发乌黑亮丽,嘴唇红润饱满,在整个班里,也是中上等了。   张瑞对照相很看重,她也被带动了,张瑞也过来给她扒衣服:“你穿这个白裙子吧,我穿一身黑,咱俩到时候就是雌雄大盗!”   李嘉宁:咱俩哪里雌雄,又哪里大盗了?   “你白,穿这条裙子一定好看。”张瑞再次道。   李嘉宁衣柜中的哪件衣服都合适,毕竟她的衣服都是专人打理的,根据她的脸型体态调整出来的,她带到这边的会日常一些,也是功夫在细节。此时被张瑞一怂恿,也真觉得白色更趁自己一些。   当下就点了头。   张瑞的则是一件黑色连体衣,她现在正是追求酷的年龄,因为竞赛班,她其实没多少心思在穿衣打扮上,也还是在橱窗里看到这件衣服后回去找自己娘要了钱。   现在她娘对她越来越大方,这么几百块的衣服也是说买就买了。   这个衣服也算是趁她,上身是V领的,拉长了她的脸型,黑色也收身,很好的遮掩了她最近有点向圆润发展的体型,她的气质又是偏运动系的,虽然不属于冷硬,倒不违和。   她后来又给自己找了副眼镜,还真有那么几分女强人的感觉。   李嘉宁的小白裙也是V领,在膝盖处,她平时头发扎着,这一次就披散了开来,王青给她稍微吹了一个造型,很有那么点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感觉。   出现在校园里的时候,惹来一番赞叹。   “李嘉宁,你原来长得这么好啊!”有男生直言不讳道,李嘉宁微笑,这种放在社交场合失礼的话,在这里,却好像很正常,男生表达的是感叹惊叹,而没有任何不怀好意。   张瑞搂着李嘉宁的胳膊,得意洋洋:“我们嘉宁,一直是好看的,就是你过去眼瞎!”   这一天,男女生的常服都很规整,男生有穿西装的,女生有穿旗袍的。   照相的时候,大家摆各种造型,扯来说去——他们照了集体照,校领导就离开了,只是她们班的同学在那里照,因为说了会多加钱,摄影师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不过照的再多,到底也有结束的时候,当梁若说就到这里吧的时候,一干学生都有点茫然。   毕业考的时候,他们没什么感觉,因为下面还有中考。   中考的时候,他们也没什么感觉,因为都在为自己的成绩发愁。   成绩出来了,又是考虑学校,而现在,他们知道,是真的要分开了。有的只是心中微酸,而有的,已经眼眶泛红了。   “咱们,再吃顿饭吧。”尚露道,“我今天,带了二百块!”   不少人倒吸了口气,不过立刻就又有人喊:“我带了十五!”   “我带了十块!”   ……   照毕业照,大家都想到了要同要好的朋友喝瓶汽水吃个冰棍什么的,不过能带五块以上的,还是少数,大多数都是两三块,还有几个,只是五毛一块,所以到最后,也就凑了三百多。   这些钱,要用来吃冰棍瓜子那是足够了,但要用来吃饭……除非吃的是凉皮米线,但凡到个差不多的饭店,都有点局促。毕竟他们有四十多个人!十人一桌的大桌也要四桌!   而且这个年龄的,无论男孩女孩都能吃,哪怕不点那么贵的,也要准备个六百保底……这还是局促着点。   梁若在旁边来回盘算着,正要忍痛咬牙,李嘉宁道:“咱们去聚餐吧,我有个亲戚是开饭店的,可以让他给咱们优惠。”   一班人都看向她,李嘉宁点头:“可以的,现在他也没多少生意,给他个成本价就好了,不过,我要先打个电话。”   众人的呼声被她的后半句给压抑住了,很快就转变成了催促,李嘉宁到小卖部打了个电话,回来冲大家点了个头,欢声雷动。   “嘉宁,你亲戚家的饭店不远吧?”梁若开口,早先只想着钱了,忘了问具体的地方,李嘉宁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杨逸林就道,“哎呀,老梁,哪里都行啊!哪怕要去临安也可以啊!”   一群青春年少的孩子,最不怕距离,他这话顿时惹来了一堆符合:“咱们大多都有骑车,没有的两人一辆也足够了!”   “再不行坐公交。”   “嘿,杨逸林,你说到临安也行,我也有这个打算,咱们什么时候骑过去啊。”   何鹏道,立刻有几个跟上了,话题迅速跑了十万八千里。梁若咳嗽了一声:“这些一会儿再说,嘉宁,那地方在哪儿。”   李嘉宁说了饭店的名字和大概地址,倒不是太远,就在两条街外,骑自行车最合适,真没有的,走路也能去。   梁若看了下手表,现在不过十点多,足够过去吃午饭了,他正要点头,尚露就道:“那个,嘉宁,你确定是味府吗?”   李嘉宁点头。   尚露纠结了一下:“我上次同我爸爸去过,那一桌……花了五百多块啊。”   一圈人倒吸了口凉气,梁若正要说什么,李嘉宁就道:“放心吧,我说了咱们的预算,没问题的……你爸爸上次点的应该是贵的,咱们走包桌,没有那么贵的。”   尚露点了点头,梁若还觉得不太妥当,但见李嘉宁一脸笃定,到底把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心中则想着一会儿到办公室,找校长借几百块,万一真不行了,也好应付一下。   嗯,梁若的准备到底是没有用上。   味府给开了最大的包间,两个大桌,一桌都能坐二十人,上的菜没有什么特别名贵的,但都可口,而最后也只收了他们五百块,尚露他们总共对了三百八十九,剩下的一百一十一是李嘉宁拿了。   梁若想争的,让李嘉宁一句话给压了回去:“梁老师,这钱我出是这个价,你出就不知道是多少了。”   梁若顿时就不争了,没什么深海鲽鱼,但有海鲈鱼,没什么北极虾,但有基围虾!真要是按原价,八百都不见得打的住。   梁若很有点不好意思,但在三百块钱面前,也只有厚脸皮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也是热闹愉快的,有人提议喝酒,也被压住了,最后就是开了十多瓶饮料,一帮少年喝着碳酸饮料,打着嗝儿,把自己给搞的晕晕乎乎的。   然后,还真有好几个说好了,去骑行一次临安,李嘉宁听着他们商量,很是羡慕,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能骑行两道街都有可能要晕。   “咱们也去啊。”张瑞趴在她耳边道,“咱们坐车去!”   李嘉宁抿了下嘴唇:“你敢不敢坐摩托?”   “这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咱们还不到能开摩托的时候吧?”   “我找人带咱们去!”   张瑞两眼放光,觉得这要比单纯的骑行更拉风。   两人正说着,赵琼走了过来:“李嘉宁,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李嘉宁有些疑惑的看向她,赵琼抿了下嘴:“你……过来一下吧,就……到那边一下就行。”   她指了下房间的角落,这个房间很大,放了这么两大桌,装了这么几十个人,也还有很大的空旷区域,隔壁更有一间棋牌室,李嘉宁想了一下,跟着她走了过去。   “这个……给你。”李嘉宁一过去,赵琼就从兜里拿了五块钱出来,李嘉宁一怔,正要说结完账了,赵琼就道,“这是我早先借你的三块钱!”   李嘉宁啊了一声。   “你果然是……忘了。”赵琼轻笑了一声,她正要再说点什么,李嘉宁就把那五块钱拿了过去,赵琼一怔,那边李嘉宁就道,“还有别的什么事?”   “没,但你……”   “需要我找两快吗?”   “不用,这是我特意给你存的利息。”   李嘉宁点了下头,不再停留,向张瑞走去,赵琼看着她的背影,气愤迷茫更是心酸。只是还钱她是不用特意把李嘉宁叫过来的,她是还想再说点话。   她想说像你这样的有钱人一定已经忘了这三块钱了吧,想说这三块对她来说多么难得,想说虽然她穷,但不会没有志气,借了这么多天,特意又存了两块的利息。   她想李嘉宁一定是不会要的,到时候就可以向李嘉宁展示自己的骨气,可现在……她二话不说就拿走了,然后,再不说一句?这……这是贪婪?不……虽然她现在一肚子情绪,也知道不是,更确切一点的说,李嘉宁是不在乎!   三块也好,五块也好,她都不在乎!   她应该是更恨的,可同时,又有点恨不起来,她有些委屈,但又不知道向谁诉说,只是那么咬着下唇,眼眶微红。   她这姿态,要在平时,必然会有人关心好奇,但在此时,虽然还有热闹说话的,也有伤别离的,大家都陷在各种情绪中,别说没人注意,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觉得奇怪。   倒是张瑞问了李嘉宁一句,李嘉宁耸了下肩:“她还我钱的,早先借了三块,还了五块。”   张瑞很快就想到了那三块是什么钱:“她这借了大半年了吧?”   “一年半了。”初三时的元旦,赵琼倒没找她借钱……大概也就是为了不找她借钱,才会这么晚才还上的?   张瑞突了一下眼:“那她是要多给点。”   李嘉宁笑笑,这三块,她当然是早就忘了,至于赵琼刚才的姿态,她也不在意。她是有钱,是享受到了很多便利,但这不是她的错。赵琼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她。   她不还,她不会去找她要,她愿意还五块,她也不会推辞。   这个小小的插曲,在她心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回去后,她就给李嘉平打了电话。   是的,她说的,找人带自己和张瑞,就是找的自己的大哥。   李嘉平虽然算是别人家的孩子,但也有点小爱好,这个爱好就是骑行,他也知道这个爱好危险,所以不和其他富家子弟那样追求速度,只追求感觉。   家里各式各样的哈雷都有,这车开出来威武霸气,普通就跑六十迈。   听到自家老三让他带着去临安,他一方面迟疑,一方面又兴奋。   迟疑是担心李嘉宁的身体,兴奋是,老三终于对机车感兴趣了!哈哈哈,就这一点,他就赢了老二!   “你骑那个偏三轮,正好带着我和张瑞。”   “什么偏三轮,那是Road Glide,我特意定制的,它原本虽然也是正三轮,但不带车斗,是我花了四十万……”他滔滔不绝的说了一通,李嘉宁一锤定音,“就骑那个!”   李嘉平也兴奋了,按照李嘉宁说的,调整了自己时间,不过当他那一天到的时候,傻眼了,这是……他这一辆车,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啊! 第607章 第六百零七章 不会忘:o(* ̄︶ ̄*)o   李嘉平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房车,这是他带过来的。   李嘉平来之前,是请示过李敏的。   李敏知道这是好事,李嘉宁开始积极的向外探索,同自己的同龄人结伴出游,这都是很好的信号。但她真担心自家弱不禁风的老三……撑不起头盔。   是的,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她知道李嘉平骑行一向小心,这次带着老三更是不用叮嘱,但老三那么细的脖子,真能撑住那么长时间的头盔?虽然老大定制的都是轻便结实的,可老三早先带个小金冠还会觉得脖子酸呢。   所以李敏又让他带了辆房车,只是这就是个B型房车,他们三个用可以,这么多人……这都超载了!   嗯。魔都到临安虽然有一百多公里,但如果算上郊区到市中心的距离,差不多二百公里了,当然少年男女们是无所畏惧的,能有两三个人确定要走,就能吸七八个,现在就有十一个人。   十一个人,十一辆车,看起来也很有点声势了……虽然是自行车,有人就在犯嘀咕,是不是哪里又要打群架了。   也就是没看到任何武器,这才存犹疑状态。   而当李嘉平的哈雷开来,这个可能性被周围人无限拔高,当他去掉头盔,众人纷纷想是不是在拍电视剧。   三一班的一干人也有点傻眼了。   哈雷出现的时候,三一班的人是好奇,有几个男生有点激动,但也就是这样了。此时资讯并不发达,哪怕那些男生认出了哈雷,也就是知道这是个酷车,至于这辆车到底多少钱,他们是没有什么概念的。   但李嘉平那张脸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他们也和其他人有了一样的想法——这是,哪个明星来拍电影吗?   “老大!”李嘉宁冲他挥手,李嘉平往她头上一弹,“又胡乱叫!”   说完,他看了一下其他人,他已经反应过来大概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还是看向李嘉宁:“你可没同我说有这么多人。”   “我倒是想和他们一样骑自行车的。”李嘉宁叹了口气,脸上并没有多少落寞,李嘉平还是不忍,又转向众人,“你们都同大人说了吗?”   “啊?”   “说了……”   “说了的……”   “我这车还是骑我爸的呢……”   他突然这么一问,有人疑惑,也有人老老实实回答。李嘉平看着他们,发现这一干小孩虽然迷迷糊糊的,但表情都不似作假,倒是都同大人说了的样子,他想了一下,打了个电话。   “大哥?”李嘉宁疑惑。   “我再叫一辆车过来,这样一会儿你们谁累了,也能上车休息。”其实休息是假,保证安全是真,有一辆大车压着路,也省的有些小车看不到这些小孩。   李嘉宁点了下头,其他人则都有些懵,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嘉平道:“稍微等一下吧,很快的。”   他说很快,也的确很快,没过一二十分钟,就有一辆中巴车过来了,李嘉平道:“你们谁一会儿骑不动了,就可以上这辆车,它会始终跟着你们的。”   一干学生面面相觑,而那边李嘉平把头盔分别递给了李嘉宁和张瑞。   李嘉平的这辆车是后面能坐一个人,旁边能坐一个,张瑞本以为自己是坐斗里的,谁知道是坐在了李嘉平后面,她坐的浑身僵硬,死死的拽着后面的钢管,这种车宽大,倒不用特意去抱驾驶员的腰。   但她还是很尴尬啊啊啊……   这倒不是李家兄妹特意整蛊她,而是比起后座,当然是独立的车斗更适合体弱多病的李嘉宁。   他们三个走了,杨逸林在后面打破了沉闷:“咱们,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   他一边说一边左顾右盼,真有不少人跟着一起看有没有摄像,最后还是何鹏道:“想什么呢,走吧,本来咱们就慢,再拖延,都要到什么时候了!”   众人一叫,一起振臂。   坐车来说,魔都到临安是真不远,也就两三个小时的事,要是走高速,开的再快点,都能稳定到两个小时内,自行车,那是另外一个概念了。虽然杨逸林等人都是年轻力壮,精力旺盛,要比一般人的速度更快,骑下来也费劲儿。   不过他们也不追求速度,就是玩儿。   一帮人骑着车,聊着天,不时地有几个前冲一下带一下速度,大多还是匀速。但在骑了两个多小时后,他们有些傻眼了,这才骑了不到四十公里?下面还有一百多公里?   “这要骑到什么时候啊!”   有人大概算了一下:“要骑到差不多晚上了。”   “最快也要下午三四点了。”   !!!   众人一起看向始终跟着他们的中巴,此时都有点庆幸了,倒没有人说不骑就这么上车,他们是不觉得累的,就是怕晚上不好回来。他们本来从大人那里得到的经验就是,骑过去,回来找辆车给他们捎带回来——自行车人家当货捎。   而现在,他们不用再找车了。   “李嘉宁他们现在都要到了吧?”   “就算不到,也差不多了。”   “李嘉宁他们家,一定相当有钱。”   有人看向尚露,后者横了众人一眼:“看我干什么,那是一定的啊!味府说不定就是他们家开的呢。”   “真的假的?”   “不是吧……”   尚露哼了一声:“咱们那两桌,根本就不可能五百下来的,成本价都不可能,光饮料咱们都喝了多少?还有不少人喝什么普洱茶!那茶好贵的!我爸请客都不舍得点呢。”   “这平时还真看不出来。”   “李嘉宁平时出手也大方的,就是没尚露这么显眼。”   尚露哼了一声,当做没听到,却不由得想到满瓶不响,半瓶晃荡这样的词。   众人又骑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停下来吃喝了一番,而在这个时候,李嘉宁同张瑞已经在酒店了。   虽然这一路上,李嘉宁就累着了自己那纤细的,弱不禁风的脖子,但所有人都怕她再累着了,她自己也不敢大意,虽然生病对她来说是常态,但她今天,不想生病。   “你去找我哥玩吧。”李嘉宁躺在床上,随口道。   “我不去。”张瑞立刻道,说完她觉得自己口气有点硬,又连忙道,“你哥一看就很忙,我还是看电视吧……这电视能看吧……啊,还有这景色!从这里能看到西湖啊!”   此时西湖的游人并不是特别多,虽然因为历代文人骚客,再加上人民币加成,来西湖的人一向是不少的,但毕竟还没到旅游大爆发的时代,不至于像后来那样人挤人。   不过他们住的这个酒店,从房间里就能看到西湖,感受又不一样。   张瑞没什么文艺细胞,也觉得看着那一汪碧水,心旷神怡。   李嘉宁想了想:“咱们叫个按摩吧。”   张瑞长大了嘴。   “坐了那么长时间,身体也僵了,咱们稍微按一下,然后就去吃饭。”她说着,拿起了房间里的电话。   张瑞是没体验过按摩的,虽然作为还没房改前出生的小孩,她也去过公共浴室,但连背都是自己娘搓的。这种被专人服务,那真是开天辟地头一次,她一开始还紧张,但给她服务的小姐姐手法到位,她一会儿就放松了,再按一会儿,她直接就睡着了。   李嘉宁也睡了——坐三个小时的车,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个高负担。   直到李嘉平的电话打过来,两人才醒。   看着两人都是睡眼迷蒙的样子,李嘉平哭笑不得:“我要不叫你们,你们是不是就一直睡了。”   张瑞有些不好意思,李嘉宁很不客气的点了下头。   “吃饭啦,想吃什么?”李嘉平道。   “都行啦。”李嘉宁打了个哈欠,又看向张瑞,“你想吃什么。”   “我也都行的。”   她说迅速,但李嘉宁现在同她熟了,很容易就看穿她的想法,顶了她一下:“说啦,不要客气,咱们今天也算是吃大户啦。”   张瑞抓了抓鼻子,又抓了抓……   “说啦说啦……”   “咱们……”张瑞磕磕巴巴的,“这个,都来西湖了……是不是,吃个西湖醋鱼?”   李家兄妹一起一僵,张瑞连忙道:“不吃也行的,吃什么都可以,我就是随口一提,也不是……”   李嘉宁立刻道:“吃,只要你不后悔!”   张瑞有些迷茫,直到她真吃了那个醋鱼。   魔都和临安离的这么近,口味上其实没有太大差别,很多东西都会有酸甜口的。但这个西湖醋鱼要怎么说呢?张瑞就很奇怪,一个这么大的酒店,是怎么把一条鱼做的这么……平平无奇的,毫无可口可言的?   要说多么难吃,那也不至于,可真不好吃。更关键的是,其他东西都很不错啊。这个鱼换厨师了?   不过想到李家兄妹早先的表现,她不由得怀疑,这鱼,就是这样?   但这鱼,不是很有名吗?   因为是自己点的,她也不好意思吃一口就不吃,只是越吃越疑惑,李嘉宁在旁边见了:“这个鱼,也许是上了诅咒了。”   张瑞迷茫的看向她,李嘉宁肯定的点了下头:“不管什么鱼,当它被叫做西湖醋鱼的时候,就注定了它的……无味!”   张瑞一脸黑线,李嘉平在旁边笑:“老三你这话说的有些唯心了,但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反正我就没有吃过好吃的西湖醋鱼,让张国平来做,也没吃出什么。”   张瑞不知道张国平是谁,但从这语境里,她大概知道应该是杭帮菜的高手了。   “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吃了。”张瑞说的咬牙切齿,李家兄妹一起笑。   吃了饭,李嘉平去忙自己的了。李嘉宁和张瑞在酒店里转了一会儿,就找了个船,带着她们游西湖。这一游,又游到了一条商业街上,两人乱七八糟的逛了一通,然后在五点的时候,终于等到了杨逸林他们。   一行人骑的那真是四仰八叉,主要是热的。他们出发前都带了水,但在路上根本不够喝,好在这一路上也路过的有乡镇,否则……嗯,倒也不至于缺水,因为他们后来发现,那个一直跟着他们的中巴车上,也有水!还有各种饮料!   发现了这点,他们都是精神一振,但热还是热。   就这么一天,不少人都晒成了两个肤色,当看到一身清爽的李嘉宁和张瑞的时候,他们倒也不至于心中不平,只是各种复杂。但这点,在李嘉宁请他们一人一根冰棍后,就也都消失了。   “李嘉宁,亏得你没有跟我们一起骑行,要不一定受不了!”杨逸林道,“太热了。”   “还有一路,一点树荫都没有,简直要晒脱皮了!”   “你要骑过来,一定中暑!”   这一年多,李嘉宁的体弱多病也是深入三一班全体人员的印象了——毕竟,很少有人像她这样,几乎每个月都要请个病假的。嗯,因为这个,三一班众人也一致认为李嘉宁是她们中最聪明的,理由同竞赛班的老师们一样。   “我都骑不过来啦。”   一群人大笑。   盛夏,五六点天还没黑,众人围着西湖很是拍了一通照片,一直到华灯初上,晚上又一起去吃了饭,有人不信邪的点了西湖醋鱼,张瑞在那边偷笑。   不过这条鱼倒没有浪费——一人一筷子也吃的差不多了,而且他们这么大的消耗,也是真饿了。当然,也有不少人发了同张瑞一样的誓言——此生就这一次了!   回去,他们就是坐车了。十一辆自行车被一个个绑在车顶,一群人坐在中巴里就像开茶话会一样——也真的差不多,这一次司机准备了各种水果饮料和各种小零食,比他们元旦晚会还要丰富。   众人一路吃吃喝喝,说说唱唱,一直到快要回去了,才渐渐没了声音。   马亚芳同李嘉宁张瑞她们坐在一排,她看着远处的灯光,有些幽然的叹了口气:“我有点后悔了。”   “什么?”张瑞道。   “后悔……上中专了!我应该和你们一起,上四中的……”她抿了下嘴,咽下了后面的话,她是不想像初中这样耗费天天起早贪黑才选择的中专,可现在也是真的后悔,因为,舍不得!   张瑞搂了她一下:“你可以来找我们玩的。”   马亚芳笑了一下,心说,那怎么会一样呢?   不过,总算这一次她来了,这么有趣的经历,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吧!   虽然这一辈子还很远,很长,但她觉得自己是不会忘的。 第608章 第六百零八章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o(* ̄︶ ̄*)o   时间总是以一种人们想象不到的速度流失着,三年的高中,过的时候总觉得艰难,特别是最后一年,总给人一种一辈子也过不完的感觉,但再回首,又是快的。   高三一班……是的,一眨眼,李嘉宁他们又是高三一班了。   这个早先有初三一班为基地,组成的高三一班,又到了要拍毕业照的时候了。   因为有早先做示范,所以这一次大家纷纷叫嚷着还要拍两套,嗯,这次学校给定的也是两套。他们三年前拍了那么一次后,就被其他的毕业班学去了,一开始还是初中部,后来就是高中部。   这有些麻烦,而且,要给摄影师更多的钱,不过现在四中,那已经是很有点知名度的土豪学校了!   就这三年,他们又起了一个现代化的教学楼!有室内体育馆,有不用穿鞋套的能联网的微机房,在其他学校的学生还要偷摸去外面上网吧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论坛。   嗯,四中的学生好像有更多的偷了摸的,去网吧……   当然,更被外面人所知的,还是他们的奖学金制度。   义务教育只有九年,哪怕公立学校的学费并不高,对很多家庭来说也是负担,虽然魔都经济发达,后面还好像有了自己的货币体系,但也不是遍地黄金,或者说哪里都有生活不那么如意的。   同时,上学无用论在这个时候是很有市场的,毕竟最初富的那一批大多并不是学历多高,而是胆子够大的。   在这种氛围下,那么家庭情况不是那么好的,对上学也不见得是必须的。   而四中的奖学金则很好的解决了这一点,只要成绩足够优秀,不仅不用出钱,反而有可能赚到钱!这一点对不少成绩优秀,而家庭一般的孩子都有吸引力,这也使得四中高中部扶摇直上,真有点重点高中的气象,连带着初中部也被拔高了。   学校不愁生源,资金充裕,这点照相的钱当然就不算什么了。   常服学生们照的时间长?那就分开照,反正这个时候无论是初三还是高三的学生都有大把时间了。   杨逸林还走在了时代前段,拿了根金箍棒,稍稍做了个COS,何鹏在旁边吐槽:“你这没有毛不像。”   “主要你不当八戒,要不我就贴毛了。”杨逸林自然是不输嘴的。   李嘉宁同张瑞这一次来了个红白配,李嘉宁穿红,张瑞穿白,不过她现在穿白色也不显膨胀了——累的。   初中的竞赛好像只是让他们试验一下,高中才是上真格的。李嘉宁……嗯,大家都知道李嘉宁的情况,对她都有苏东坡的心态——胜亦欣然败亦喜,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张瑞,那是聚集了各方焦点!   刘健和学校是不用说了,就是张瑞的父母也上了心,毕竟,要上大学了!   张瑞爸爸出来自己单干,灵敏度一下比过去提升了N倍,觉得过去让女儿得过且过的思想不太好,现在有这么好的机缘……是的,张瑞爸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机缘在哪里——他早先说的那套房子,王青或者说李嘉宁最后还是要了,因为张瑞以后会搬过去,她觉得有一套同张瑞挨着的房子也不错。   房子盖好后,他们也去看过,就有人认出了王青,找张瑞爸一说,双方都有一种恍惚。   “你说,这个区域,都是……”他还觉得是同人家卖好,合辙那一片都是人家盖的?!   “我说你小子怎么做什么事都顺啊!”   张瑞爸一下恍然,他出来单干后,真没有遇到过什么糟心事,他以为是自己紧跟国家大方针的关系,也没有多想。但此时被人点破,就知道并不是。   他是在跟着时代的脚步,但在细节处,有人想要阻击简直是太简单了,或者说,这种事本来就是少不了的。设计院里停薪留职的不是他一个,出来自己单干的,也不只是他一个……或者说,他都算出来晚的,但好像就他发展的最好。   真是他水平最好?显然不是啊!   关系……   他一个祖上三代贫民,从外地考过来的,有什么关系?他媳妇是本地的没错,但只看早先差点下岗就知道,这关系早没什么用了。   运气……他早先真以为是自己的运气,现在来看,好像是自家闺女的运气?   察觉到这点后,他很是纠结了一番,最后同张瑞妈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不同张瑞说了,也许人家,就看中了自家闺女的傻气呢?张瑞妈过去最烦别人说张瑞傻,她觉得自家姑娘是性子直,古代侠客似的人物,但不是傻。此时倒非常得意,回娘家说的就是张瑞人傻,有福气!   张瑞对此非常不能理解,想不通她娘好好的,为什么要说她傻。她娘家的更莫名其妙,不过现在他们家日子比其他人都好出一大截,各路亲戚或多或少的都要沾上一点光,此时也没有谁真的跟着说张瑞就是傻,大多接的就是,张瑞是真的有福气的。   不过张瑞也知道一些,这主要是李嘉宁在后来也没有想瞒她,当有一次张瑞随口问王青到底是她什么亲戚的时候,她说的是不是亲戚。   “啊?”   “是我父母请来照顾我的。”   张瑞又啊了一声,然后一拍巴掌:“我就说嘛,这看起来就像是把你当公主似的!”   她说的非常兴奋,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过了一会儿才有点反应过来:“那赵妈妈……”   “也是。”   张瑞是有点自由散漫,但也模糊的知道请三个人的代价!何况李嘉宁请的还有刘健!这……就是三个保姆加一个老师?不,王青夫妻明显的,还不是普通保姆啊!   “李嘉宁,你这,都可以演红楼梦了啊。”   “还差了点,人家要四个大丫鬟,八个二等丫鬟呢。”   张瑞一下就笑了,再之后,也就关注一下李嘉宁为什么来四中上学,当李嘉宁表明就是想找个没什么压力的地方后,她也就觉得自己了解了。   在张瑞心中,李嘉宁家有没有钱是次要的,对她好是主要的。   但在她爹妈想来,就是她傻人有傻福的遇到了这么一段机缘,可不能错过,而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在现在这个平台上,提升自己。所以对她的竞赛也是非常上心,经常过问。   张瑞在学校有老师,在李嘉宁那里有刘健,回到家还有自己父母,那真是多少营养餐也不够填补的,再加上她正在发育,又抽了点条,就又回到了当初。   当然,这种付出,也是有收获的,她在高二的时候,拿到了一次国二,魔都的大学,基本上都没有问题了。李嘉宁的最好成绩是魔都的一等奖,她和张瑞同一年参加了国赛,不过榜上没名。   李嘉宁还是长发,张瑞已经是短发了,这一次她的眼镜是焊到了脸上,倒是真有了斯文俊秀的气质——这也是国二的附赠品。   上一次分别,大家是到不同的学校,而这一次,则是到不同的城市了,看着照完相有抱在一起哭的,张瑞拉着李嘉宁的胳膊:“咱来可要一直在一起。”   李嘉宁笑着看她,没有马上说话,张瑞瞪大了眼:“喂,我都要跟你去香江了,你可不能始乱终弃!”   张瑞魔都的大学没问题,但因为李嘉宁要去香江,她在能躺平的高三,还是很冲了一把。   李嘉宁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话!”   “别管傻不傻吧,你今天要给我个确定的。”   “你不结婚了?”   “结婚是结婚,结婚也不耽误咱俩……啊,你要跟着丁景辉跑了!”   丁景辉不属于特别有天份的,在普通学校,他还能当当学霸,但是在学霸云集的霍普斯金,他就有些泯然于众人了。他又学的是医,那真是只有下苦功。   不过就是这,他也每年会存下一段时间的假期回来找李嘉宁。   他回来,李嘉宁当然也会抽时间陪她,这么几年下来,就同张瑞遇上过。   虽然两人清清白白,最多也就是拉拉手,但张瑞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俩是要走到一起的,此时立刻就想到了。   李嘉宁往她头上点了一下:“我是怕你跑了!”   “我不跑,我……”说到这里,她脸一红,李嘉宁看了她一眼,揉了揉鼻子,张瑞眨巴了两下眼,“嘉平哥……有女朋友了?”   李嘉宁又揉了两下鼻子:“快订婚了。”   张瑞哦了一声,见李嘉宁还在揉鼻子,笑着往她身上拍了拍:“我同嘉平哥面都没见过几次,什么都不会有的啦。”   “能有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张瑞慢慢的瞪大了眼,跳起来就要抓挠她,李嘉宁笑着躲开了,张瑞磨牙:“你、你就仗着你身体不好吧。”   李嘉宁大笑。   毕业照过后没几天,张瑞算是又稍稍知道了一点李嘉宁的身价,因为李嘉宁和她商量往她老家的学校资助的事情。   张瑞自己是土生土长的魔都人,但要是跟着她老爹走,那籍贯还是在苏北农村。张瑞回去的次数并不多,但过个一两年总要跟父母一起回去过,在她的感觉里,那里一直没什么变化……嗯,真要说的话,就是人变得越来越少,年轻人,或者说还有劳动力的,越来越多的到外面打工,留下来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变化了。   她每次回去,需要先用敌敌畏给整个房间消毒,否则就会有跳蚤!   “真是跳蚤,嘉宁,那东西和蚊子咬的不一样,蚊子咬的,最多三天就会下,跳蚤……一星期都下不来!它不是直痒,还疼还蛰,反正各种不舒服,我给你说我小学的时候,受老罪了!更小的时候,我忘了啊!”   一般的杀虫剂对那东西没有用,只有敌敌畏能克制住。   那里对张瑞来说是无趣而荒凉的,可也不能不去,唯一的休闲也就是听各种八卦,所以她虽然去的次数不多,却是连谁和谁有一腿这样的事都听到过,不过,她当然也是分不清的,这些也不会回来同李嘉宁说。   她说的,更多还是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她之所以在三方压力下还能坚持得住,同这也有关系。老家让她清楚的认识到,如果她不是生在魔都,那很可能早早就去打工了。   而这一点,牛蓉蓉和王飞都给做了示范——这两个现在还和他们一个班,端的是刻苦努力,特别是牛蓉蓉,经常位居全班前三。第一次老师让她介绍经验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让他们所有人都大受震撼的话:“我不想回去洗尿布了。”   !!!   放到其他场合,这话也许会引来漫不经心的嬉笑热闹,而在这里,对所有人,特别是早先三一班的一干学生,都有一种振聋发聩的触动。学习是很苦,是艰难,可要不学呢?   当然他们不至于要去洗尿布,不是谁的妈妈都会再生个小弟弟小妹妹的,可相比于笃定学习带来的结果,不学习是更不确定,而且是可以想象的,不那么好的……   现在大学生虽然是不包分配了,但他们在魔都,还没听说过哪个大学生找不到工作的,特别是好学校出来的,所谓找不到,要么是学校太拉胯,要么是自己要求太高。   一般的,还是要比普通人更好找工作。   张瑞同李嘉宁说老家的事,是当故事说的,李嘉宁也没太放在心上,虽然有张瑞说出来,她会印象更深刻一些,但也就是这样了——电视上还有战乱,纪录片上还有吃不饱饭的呢。   她没有那种别人贫穷就是她的责任的概念,她对四中的改造很大一部分是,她觉得这和自己是息息相关的,包括设立奖学金也是差不多的思路。四中给她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她希望这里能变得更好一些。   而现在,想给张瑞的老家一点帮助,则完全是因为她成年了,要做点事情了,至于说为什么是张瑞老家……这不是因为这是她最熟悉的贫穷的地方吗?   “这个,捐一点……不太有用吧。”   “那就多捐点。”   张瑞脑不准她这个多捐点是多少,就在心中来回盘算了一下,最后道:“那地方虽然穷,但一个人上完高中,怎么也要个两三千的……说不定还要更多点。”   李嘉宁笑了。 第609章 第六百零九章 你想做什么:o(* ̄︶ ̄*)o   要是按照现在的标准,张瑞其实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这些年,她父母给她塞的零花越发的多,而她还没地方花……   一是没时间,普通高中生是到了高三才全年无休,他们竞赛生差不多从高一就开始了;虽然比赛完,会有个几天的休息时间,但那时候她也只想躺到李嘉宁那儿了。   现在还没有宅这个词,但李嘉宁那里经过这几年的打造,真可以说是宅女快乐屋了。   从漫画到小说,从磁带到胶片,那是应有尽有。更何况这里主厨的三人都各有绝活,而且谁都不会对她们指手画脚。   张瑞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住了几次后,也就忘了这回事……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父母经常不在家的缘故。   此时全国都在大搞基建,她爹作为魔都设计院出来的设计师,还是很有几分逼格的,本地有活,外地更愿意为他花高价。她爹在小小的在理想和金钱之间徘徊了一下,也就欢快的拥抱了后者,什么给暴发户设计祠堂会不会降低格调……他停薪留职是为了什么?何况没有钱哪里有什么理想。   她娘因为机缘到位,那是毫不放松,加班加点是常态,还同人合伙开了个副食品的小店,这个在后来绝对不允许的事情,此时几乎没有监管。而且不少人都这么干。   两人忙的都几乎不着家,张瑞一个人也是有点害怕,李嘉宁对她也很是欢迎——当张瑞不得不刷题,而她能在旁边看漫画的时候,这漫画好像也更好看了。   她也不是故意气张瑞,就是,嗯,她身体不行嘛。   早先张瑞还想着买个小零嘴,现在也越发没有这个兴致了,毕竟她想吃什么零嘴,李嘉宁那边都有更好的替代。二来则是她自己不太清楚的,她现在营养全面,也就没有多少零嘴的渴望了。   所以这些年,她也存了几千块,在同龄人中完全可以说是个小富婆了。但她完全没有想过要把这些钱都捐出去,她知道李嘉宁要比她有钱的多,但,还真能一下捐个几千块?   “我可能需要同叔叔谈谈。毕竟我要捐的,可能要比几千块多不少。”   张瑞瞪大了眼,李嘉宁肯定的冲她点了下头。   她满十八了,能动用的钱更多了。   张破土很快就出现在了她面前,虽然他现在不是一般的忙,但从张瑞那里知道消息后,还是二话不说的放下一切赶了过来。他已经从自己闺女那里知道是怎么回事,此时心情非常奇特。   有激动有感激有迷茫,想到对面是和自己闺女年龄一样的晚辈,又很有几分不好意思。   嗯,也就是他现在在商场上历练了几年,再早先,可能都坐不下来。   不过很快,他这些复杂感觉就没有了。   李嘉宁虽然没有真刀实枪做过,但见的不少。哪怕她因为身体缘故,出席的场合比不上其他李家小孩,也算是各种场合泡大的,最主要的是李小添和李敏都会同她分析。   今天某个人是什么身份,想要做什么;   你看今天那人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另外一个人故意犯点小错又是为什么。   早先平安兄妹回来还会做复盘推演。   她听的多了,那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好的隐藏,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了。   所以她很容易就发现了张破土纠结的心情,然后拿出李敏一两分的本事,张破土也就没什么心事了。   李嘉宁的要求也简单,一是她希望她帮助的是真的需要的;二是她希望这笔钱基本都能用在那些人的身上,起码第一年是这样。   “如果以后是长期的,那么人员的管理费也是必不可少的。”看出他的疑惑,李嘉宁解释了一句。   张破土缓慢的点头,回去同自己媳妇说的是,这有钱人家的孩子果然就是和他们不一样,思考全面气质稳定,李嘉宁这个平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不想考虑的这么全面。   他不知道,这在香江那边,是有成套的体系的。早先李敏为了她的身体搞玄学的时候,很带她出席了一些这样的场合。   第一次,李嘉宁准备先拿十万块试试。   张瑞当时知道了,很是恍惚了一番。在她的心目中,捐款大概就是小时候老师让大家带钱,你带个五毛一块,我带个三毛两毛。早先牛蓉蓉他们辍学,尚露的三百块是她早先见过的最大一笔捐款。   而现在,自己的好朋友,要捐十万块!   而且,还是试试?!这是说以后还有更多吗?   十万块,那都可以买套房了!不好的地点,都可以买两套了!   张瑞亢奋了一把后,又想到四中的助学金,本来她觉得是不可能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了,而在得到李嘉宁的确定后,他再也忍不住的尖叫出声:“天呐天呐,李嘉宁,你们家多么有钱啊!”   李嘉宁怔了一下,摇摇头,张瑞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正要道歉,李嘉宁道:“我也不知道。”   “啊?”   “我不知道家里到底有多少产业……股市每天也都在波动。”   张瑞不明觉厉。   好朋友原来是富豪,张瑞是有那么点迷茫的,但她同李嘉宁实在太熟了,她们两个一起吃饭一起竞赛一起看漫画,还不时地要为里面的人物发生争执。   她见过李嘉宁气恼的丢书,也听过她放屁打嗝……好吧,李嘉宁也听过她的,早先她还冒出过一次吃多了,上吐下泻去看急诊的事……   李嘉宁在她这里当然是很好的,但什么光环都是没有的,同时,她也是真的心大,她还想不到,自己有一个这样的朋友,会比普通人多多少机会,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因为这个朋友,人生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她早就知道是因为李嘉宁,她才能进竞赛班的。不过这一切,在她脑中并没有直接同钱有什么联系。   所以在知道李嘉宁家非常有钱后,她更多的是兴奋好奇,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人李嘉宁一直都是这样,她要变得不一样,那不是嫌贫爱富?嗯,好像不太对,嫌富爱贫?好像也不太对。   张瑞想不明白,也就丢到了一边。   该怎么同李嘉宁争哪个男主更好,还怎么争。   李嘉宁有想过张瑞可能会变得不一样,但她想总不能一直对张瑞隐瞒,张瑞要变了,她会很遗憾,要不变……嗯,她当然是高兴了!   这件事对李嘉宁来说是一件不大,但很重要的事。而对张瑞老家的一些人来说,则是人生最重要的分水岭。   十万块钱,足可以资助二十个学生上两年的高中——家中再稍稍出点力,高中三年就上下来了,命运必定要因此改写,不见得每个人都能上大学,但此时高中学历还是有用的,进厂打螺丝分配的岗位都有可能不同。   而要是用来资助那些早早辍学的,可能会有更广泛的影响。   九年义务教育说起来平常,但其实是给普通人搭建了一个知识体系框架,保证他们以后,想学习什么的时候,起码知道从哪方面下手。而要资助这个年龄段的,十万块钱,能有更多的人选。   李嘉宁没有说具体要资助什么年龄段的,张破土也没有去问。他回到老家后,兢兢业业的把周边的情况都给摸了个遍。   贫困的实在是太多了,虽然现在不少人都外出打工了,说起来也是生活大改变,但二十多年后,两江流域也还有贫困村,现在那是更不用说了。   张破土认为,符合李嘉宁要求的不只是自己上不起学,还要这个小孩自己愿意学,最好……还有那么点天份。   他整理了一份名单,把每个人的基本情况都做了说明,然后拿给了李嘉宁,李嘉宁想了想:“也不见得需要有学习天赋。”   “是啊,努力去学就好了,也有怎么都学不会的。”张瑞在旁边道,很是对比了一下自身,她不够努力吗?可是她拼死也考不上国一啊,她就是没有天赋啊!   张破土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闺女想的是什么,不过他这里的没有天赋,就是完全没有,是找个老师在旁边一对一的辅导,也没有什么作用的,他上学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这样的,当时都还不讲究学习呢,他那同学的父母是老师,但他那同学就是不行,怎么学都不行。   他早先就是想到了这个同学,想着还是要卡一下天赋的,不过这些也不用详细说了。   李嘉宁倒是隐约的知道一点他的意思,他们这个圈子里颇有几个这样的。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资源,自己也算下苦功,就是不行。   不过在四中上了五年学的她已经知道,很多时候不见得必须学出来才算有成果,就像王飞,那么努力,最后也还是只考上了大专,而因为钱不够,去上了技校。   不过她能感觉到王飞同早先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在知道她要做的事后,李敏问她是不是想做慈善,李嘉宁摇了下头:“我还没有想好,妈妈……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还真问住了李敏。   早先她对这个小闺女的期待就是平安健康的活着,现在,其实还是这样。虽然她知道这不对,从某个方面来说这甚至是对这个孩子不公平。但她也真不知道,怎么安排这个孩子。   她看这个孩子各种好,可也要承认,她没有什么突出的天份。   琴棋书画经商从政,她都能做,但要说做好,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一是她身体不好,二来,也是天赋一般。   而偏偏,她好像也没有对什么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早先见她做资助,还以为她是想做慈善,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经营慈善资金,也是一件正儿八经的事情,结果她又说不是。   她想了一下:“这主要,还要看你的想法。”   李嘉宁也知道这点,当下一笑。   李嘉宁同张瑞在香江学的都是法律,这主要是此时正流行律政俏佳人这样的影视,张瑞动了心思,李嘉宁反正也没有偏好,就跟着一起报了。也是到了这边,张瑞才知道这个好友家何止是有钱啊,那是豪到没边了。   香江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李嘉宁家直接住庄园!   他们家佣人住的地方,就要比很多人的房子更大!   她清楚的感受到了阶级的差距,可又从李嘉宁身上察觉到了那点别扭——一方面是丝毫不用顾虑物质的从容,另一方面又是没有目标的虚无——就算有目标,也无法实行,因为身体不允许。   她一方面觉得这有些为赋新词强说愁,可另一方面她又知道这在李嘉宁身上是真真实实的。   她什么都有,她不用再争取任何事情,她可以从容的发展自己的爱好,但她的身体又注定了,不管有什么爱好,她都只能浅尝则之。   早先令她羡慕的李嘉宁不用好好学习,不用有任何压力,换一个角度则是,李嘉宁不能持久,不能尽力。   她可以为了学习苦读,也可以为一本小说熬夜,但李嘉宁不行。   她必须在十点的时候躺在床上,晚一点就有可能心律不齐,送去抢救。   她可以游泳、潜水、冲浪、滑翔,李嘉宁,风大一点都要去住院。   当然,她的生活不是不好,可这样的生活,张瑞自己代入想了一下,好像也不是多么好。   第一年两人还经常一起上课,第二年就逐渐分开,到了第三年,两人很难在课堂上遇到了。法律,特别是她们学到国际法那是课程繁多难度高强度大,李嘉宁的身体注定她没有办法像其他人那样按照规定去学习。好在她也不用,也没有她必须要急,学校在这方面给她开的也有绿灯,别人一年修完的,她两年。   张瑞则是正常走,两人自然很难一起上课。不过她们住在一个宿舍,还是能天天见面。不过一个每天挑灯夜读,另外一个……嗯,依然作息规律,但现在她们对这都很习惯了。   有时候张瑞熬了大夜,李嘉宁还会给她捎份早餐。每每这个时候,张瑞都会忘了她那吓人的身价……当然,平时也不见得会想得起来。不过没有了王青夫妻赵妈这样随身跟从,两人相处的更平常随意。   等到张瑞博士读完的时候,李嘉宁才把本科给上完,丁景辉也终于从霍普金斯回来了,他的博士倒是早几年就读完了,但他还要实习,还要拿资格,本来他还要再学习一两年的,是听说李嘉宁要开启全球游历,才匆忙赶过来的。   “你不用回来的,你不是说现在你们那个机构正在尝试把程序运用在医学上吗?”虽然他们都不差钱,但早先联系还是有些困难的,这两年都能通过电脑看到对方了。   虽然还存在时差,两人也经常联系。   她也知道丁景辉的动向。   “怎么,不欢迎我呀。”这话是带笑说的,却透着一股酸气。   李嘉宁笑了一下,丁景辉有些哀怨的看了她一眼,他压下心中的酸涩:“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大夫,临床医学的大概内容,都知道的。”   李嘉宁继续笑,丁景辉有些狼狈。他是医生不错,但不是最顶尖的,李家随时能给李嘉宁找来十个八个他这样的医生。他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他早先远走他乡,是他的生存需要,也是,他总觉得自己能够解决李嘉宁的身体问题。   他天赋不差,又自觉会比所有人都对李嘉宁更上心,那专门为了她做研究方案,又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现在在想,他这真是无知者无畏。   不仅是对医学的无知,更是对金钱的……他竟然试图用自己那普普通通的天赋,去挑战李家几代资源的积累! 第610章 第六百一十章 四小强……:o(* ̄︶ ̄*)o   同样无知者无畏的还有,他竟然认为自己是对李嘉宁最好的,是超越了李小添李敏的……   现在想,李家人之所以能容忍他,大概除了见他对李嘉宁真的是一片真心外,可能也就是因为他年幼无知了……   虽然往事不堪回首,此时丁景辉倒是毫不退让,执拗的要同李嘉宁一起游历。   李嘉宁想了一下:“那你再找个人过来吧。”   “再找个?”   “嗯。”   “为什么要再找个?”   “因为三角是最不稳定的呀。”   丁景辉偏了一下头,突然怔住了,李嘉宁噗的一下笑了。她两眼眯着,牙齿露出一点点。笑的像一只恶作剧成功的毛茸茸,丁景辉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一边笑一边又五味杂陈。高兴是高兴的,同时还有酸涩。   这点酸涩主要是因为张瑞。   李嘉宁会这么笑,是因为张瑞,因为他不在的这段时光那些经历。   他陪伴李嘉宁这些年,小心翼翼,竭尽全力,起到的效果……同李家人差不多。他早先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终于想明白了,因为他和李家人都免不了要把李嘉宁当需要特殊照顾的。   而张瑞,她虽然知道李嘉宁身体不好,但在一开始,她就是一个体弱多病的普通同学。她对她也会有特殊照顾,可也就是让她少跑点,少跳点……嗯,一开始还试图让她多跑多跳。她在最初并不知道李嘉宁是随时都有可能抢救的,哪怕后来知道了……她依然能够平常心的对待李嘉宁。   丁景辉觉得这是自己永远也做不到的。   在知道丁景辉要和他们一起出发的时候,张瑞嘿嘿笑了起来,李嘉宁白了她一眼,张瑞戳了她一下:“你给我说实在的,你和阿辉……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李嘉宁摇了下头,张瑞看着她,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大概,就是和我对自己的安排一样吧。”   “啊?”   “如果我需要联姻,那他是最好的人选。如果他需要,我也是,但我们……好像都不需要。”   过了这些年,丁景辉早不是早先那个小可怜了。虽然他大半的精力都在自己的学业上,但靠着李家,也拿下了几个器械的独家代理。   时代的车轮碾压过了丁家,现在丁景辉可以说是丁家最出息的,也没有必要为家族牺牲。而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了。他们是彼此的青梅竹马,可以为对方做很多很多事情,但好像,又不能成为恋人。   她是这个想法,丁景辉,大概也是……反正她觉得是。   张瑞不是很能理解,不过她向来心大,见李嘉宁是说真的,不是糊弄自己,也就摆摆手:“好吧,反正我从嘉平大哥后,也看不上别的男生啦。”   早先她说到李嘉平还会不好意思,现在已经可以拿来开玩笑了——对李嘉平,她也是真的没有任何想法了。   这些年她跟着李嘉宁,也算是看了不少豪门生活,对李嘉平这个活脱的小说总裁……嗯,有了更真实的看法。   一方面,是去魅了,虽然李嘉平长得好,有特长,有能力情商高,但他是个人。他会流鼻涕放屁打呼噜,会打嗝有口气掉头发……   同时,作为一个资本,他也会不择手段,磨牙吮血。   她早先去他那里实习过,从头到尾的跟了一个并购案,当然,她在里面连个小虾米都算不上,就是去感受的。不过因为她身份特殊,算是每个环节都参与到了,而那一次,她也终于知道了资本的残酷。   也算见识到了李嘉平冷血无情的一面。   当然,她知道这不是李嘉平不好,甚至,如果真和其他人相比,他还算好的。他算是相当温情的照顾了那些对方企业的下属。可就是那样,在她后来的了解中,依然有十分之一早先企业的员工生活大幅度后退,甚至其中的一部分成了流浪汉。   那是一个两万多人的大企业,十分之一,也是两千多人了,去流浪的可能才一二百人,但这些人过去是有房子有车子,能够不时的去一次餐厅的存在。   这些人做错了什么?   当然,她也不会认为这就是李嘉平的错,如果李嘉平失败了,他自己也许不会怎么样,但他手下的员工,可能会更糟糕!   这些她都是知道的,但她不可避免的迷茫了。   她当年想学法律是受那些电视剧的影响,她渴望自己也能变成那种为弱者发生,主持正义的存在。   选国际法其实是有些混乱的,当时她根本就不知道国际法是什么。只是那时候流行什么国际化大都市,香江又真的充满了国际范,她才报了这个。学完了之后,也不能说后悔,只是不免迷惘。   法律不允许的,真的就是不可以做的吗?   法律允许的,真的就是没有问题的吗?   而放到她自己身上,则是,是做辩护还是做钻研,也是一个问题。   她知道自己有些想多了,甚至知道自己这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但这的确是她所在意的。   当然,这也是她现在有在意的资本。   她娘早先是想走仕途的,但升到一定级别死活上不去了——李家会稍微关注一下,也不会太消耗资源。   而张瑞娘自己在这方面也不是特别的天赋异禀。当然,要在普通人看来,她已经是很好了,但眼看张破土蒸蒸日上,她一咬牙一狠心,直接买断了工龄,下岗了。之后利用自己的关系直接搞起了副食品批发,做的也非常红火——李家不会在仕途上下资源,但副食品嘛,同谁合作不是合作?   所以她也是闯出了一片天。   父母两方的发展都很好,她家从资产上来说依然无法同李家相比,她作为独生女也是衣食无忧了。所以上了这些年学后,还依然可以好好想想,以后要做什么。   丁景辉找了个叫牛马的人来给他们做搭子。   虽然现在牛马一词还没有流行,这名字也非常炸裂了。   而他这名字也是有说头的,用他的话来说,他过去叫牛浩林,也是他们牛家的长子长孙长重孙。牛家虽然说不上大户人家,但作为美帝家的移民N代,也算小有积蓄。但从四岁,他就开始各种流年不利。   一度到了出门就会上遭遇鸟屎,下遭遇狗屎的地步……这么说是搞笑,事实上什么汽车失控,井盖消失,路过个球场都要小心会不会有哪个人盖帽盖到他头上。   这明显就有些不正常,牛家费了好大的功夫找了个玄学大师给看八字。大师的说法是,这小孩八字奇特,一方面是命中遇贵,一方面又是命运多舛。为什么他四岁才开始出事,因为他四岁开始交运,这下面的四年就是一个坎儿,过去了,他又会再平安无事四年。   有没有什么办法?那就是自己先应了命,比如,先让他摔打摔打,这名字也要往贱里起。   嗯,牛马还有一个小名,叫粪粪,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奋斗,其实是牛粪……   不过这名字到底是不好当大号叫的,所以牛浩林就变成了牛马……对外人也能说说什么牛马健壮之类的,只有熟了,他才会泄露这……有点玄幻的往事。   “你改了名字后……真的好了?”   “这么说吧,我要不好,你可能都见不到我了。”   张瑞眨巴了两下眼:“也对哦。”   “我也就是因为这个,把科学研究的就和神学似的。”他叹了口气,带了几分忧虑似的说,李嘉宁同张瑞一起都笑,牛马暗暗的松了口气。   丁景辉都是他攀不上的存在,更不要说李家了。   嗯,丁景辉会认识他,完全就是因为牛马有这个经历,对玄学很感兴趣,没事就钻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经历过什么,反正虽然是霍普金斯的高材生,天天却是搞玄学的。而丁景辉在认识到自己的弱小后,和李家夫妻一样,走上了这条路。   医学是需要花钱的,玄学更需要花钱。而牛家只能说衣食无忧,完全说不上多有钱。现在有一个和顶级富豪认识的机会,当然是……不想错过的。   四个人就这么开始了游历。   因为李嘉宁身体的缘故,他们当然不可能背个包随便走。所以他们采取的方式是,体验不同的职业。   他们体验的第一个是摆摊。   四人买了辆面包,进了点货,然后赔了个稀巴烂。   他们拿了二十万的初始资金,这一下就去掉了十五万……   他们不知道面包车是可以买二手的,也不懂怎么同同讨价还价——进货的时候别人说一句最低价,他们最多再来一句,便宜点吧,人家真给便宜一点,他们也就认了。   他们倒不是没有考察市场,在去进货前,还是对比了一半零售的价格的,但他们不知道还有折损,还有人力。要说张瑞和牛马算是接地气的,特别是张瑞,小时候过的也是普通人的生活,但就不说她家后来家庭还富裕了,就是一般人家的小孩,什么经验都没有的情况下去做生意也往往是一头血……要不后来也没有那么多人创业失败了。   当然这十五万也不光是进货亏,还有租房添办家具什么的。   他们真的是租的普通房子,买的普通家具,李嘉宁都因为睡不习惯,又病了两天。   他们也不是吃不了苦,四人都算是很有毅力的,除了李嘉宁被三人勒令要好好休息外,张瑞他们都是早出晚归,兢兢业业。但他们的失败可以说从他们拿货就开始了……   而在这其中,他们还经历了工商税务城管等一系列难关,他们第一个摆摊的地方是个省城,倒也没人特意难为他们,但过去有个什么事,需要什么,早有人为他们打点好了,嗯,张瑞牛马没享受过这种,但他们过去几乎都在学校里,也没遇到过什么事。   特别张瑞是跟着李嘉宁的,牛马又算个小学霸,那在学校里不说耀武扬威也是顺风顺水,哪里知道到了社会上又是另外一副情景。   张瑞嘴巴甜,姐姐阿姨叫个不停,那跑的手续也少不了一点,该有的证件也少不了一张。   牛马祭出了自己的玄学大旗,倒是忽悠了两笔生意,但也就是这样了。   相信他的都拿不出钱,拿出钱的都不相信他。   他还听到一个人拉着他一个潜在顾客离开:“他自己都混到摆摊上了,要真行,他能到这一步?”   虽然但是……牛马要承认对方说的是有礼的。   事后四人一起大笑。   虽然没什么生存压力,四人还是有一定紧迫感的,因为他们早先的计划就是,一人拿五万,体验到这二十万全部花完,现在这……连两个项目都体验不完吗?不,要在这么下去,只是吃喝拉撒就能把他们那五万块消耗没了。   四人痛定思痛,把小摊给结束了,先找了个工作干,李嘉宁当然是不能参加正常工作的,她在网上找了个翻译的活儿。   四人总算是不再赔钱,但也遇上了各种问题。   丁景辉不好拿自己霍普金斯的学历,就拿了高中学历,最后是凭着一张脸找到了个销售的工作,他卖房子,然后还没卖两天,被一个顾客看上了。   那顾客还是个男的。   张瑞也找了个销售的工作,给人卖衣服——她练摊的心还没有死,结果合同没看好,白帮人家干了一个月。   张瑞回来后恨不得那头捶地:“我还是学法律的啊,我学了八年的法律啊!我还想到找她签了个劳务合同啊!”   不过最惨的,还是牛马,他直接被狗咬了…… 第611章 第六百一十一章 斗法是放狗:o(* ̄︶ ̄*)o   丁景辉和张瑞之所以瞄着销售上,就是他们还没有死了练摊的心,更确切一点的是,他们想不通自己摆摊怎么就不行。   他们家都有生意,特别是丁景辉,从某个方面来说,自己就做着生意,还是大生意。一笔单子的成交额以千万起,利润怎么也要有个大几十万……虽然这种生意需要人脉,但也是要对接要联系,要知道对方的需求和自己这边的设计,说到底就是卖出!   这么大的生意都做了,怎么几万块的生意就做不成了?张瑞虽没这么操作过,但她自忖门里出身,浅会三分,她还一向开朗外向,同谁都能很快的打成一片,怎么练摊就被坑了一脸血?   所以两人谁也没说,就都瞄着销售的岗位去了。丁景辉一开始还想卖百货,谁知道小店人家都是夫妻店,要么就是亲一帮,大的……商场这种都分成了区域性质的。不是商场雇佣,而是某个品牌雇佣。   丁景辉一开始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但见人家卖鞋的蹲在地上给人试鞋,手指还插在人家的脚后跟后面;卖衣服的给人家调整各种角度,帮助提裤腰,蹲着整理裤脚,就老老实实的出了商场的门,去卖房了。   张瑞倒是在一个卖内衣的铺子里找到了个活儿,那老板能说会道,来一个顾客三句话就把人家说的和自家人似的,她觉得这绝对是学习的对象,都没怎么提工资,就定下了。   而牛马则有点受刺激,所谓医者不自医,他算自己是差点,但算别人……嗯,丁景辉为什么会找到他?那是有口碑的!   他早先一边练摊一边给人批八字是不太合适,那要专职呢?   他见不少同行都是在寺庙道观门口摆摊,他倒也知道这种地方可能有势力划分,他贸然插入一定得不了好,所以他转悠了三天,最后找了个不怎么起眼但还算有香火的道观。就是这样,他也没有在道观里面摆摊,而是又往旁边的背街胡同走了走,他想的是酒好不怕巷子深,他能算出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能到第四个,名声就打出来了!   他甚至还想到了当他把这二十万的亏空补上,转身离去,都市里留下的关于他的传说。   他倒是真算出了一个,对方虽然没有立刻说他算的准,但从那脸色就能看出,他算的八九不离十,就在他想着一传十十传百的时候,第二天,遭遇了狗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狗,就冲着他叫,他正要找砖头,那狗就扑上来,对着他小腿就来了一下。   张瑞虽然白干了一个月,丁景辉虽然白干了三天——在被那位男客户骚扰后,他转身就辞了职,然后转身就换了一家,倒还做的不错,虽然他一开始不会说话,一张嘴也都是干巴巴的,但他脸在那里摆着,颇有几个顾客点着就让他带着看房,然后,也真让他卖出来一套。   虽然只是一个小户型,但也是成功开单,拿了四千的提成。   李嘉宁那边虽然被人压价再压价,千字也有二十,而且在她给人翻译了三篇后,成功提升到了三十,到现在已经是四十了!虽然她因为身体原因,也不可能每天呆在电脑前太长时间,这个月也有了将近两千的收入。   只有牛马,一分没赚不说,还倒贴了两千多!因为那狗咬的深,医生建议再打个蛋白。   ——他开的那单是送的卦。   丁景辉开的单成功减去了一半,再加上四人这一个月的开销,他们的剩余进一步缩减了。   “你这,不是进入到平稳期了吗?”过去两千块,丁景辉看都不会看一眼。现在,这两千块是多么的宝贵啊!是多少人说他好看,他都要微笑;是多少人暗示甚至明示说他不用赚这种辛苦钱,他都装作没听到;是多少人想摸他一把,他都敏捷的躲避+转移话题挣来的!!!   而现在……   丁景辉不由得想,他们几个游历的这么艰难,是不是……被什么玄幻因素影响的?   他可是知道,早先那高人虽然给牛马指了条路,也只是把他那出门就走狗屎运的八字给减弱了一些。他的大运依然是逢四一过。不过他这个四不是正好四年,而是四年零几个月,每一次还都不太一样。   牛马现在二十八岁,按说是在顺风期的——要还走背,他说什么都不敢带他过来——他自己也就罢了,李嘉宁可经不住这种影响。   “是平稳期是平稳期。”牛马连忙道,“我算了,我这是受小人惦记了!”   “你不是说不能算自己的吗?”丁景辉道,“算也算不准。”   “所以,我算的是你的……”牛马吞了下口水,“你这是第二十五挂,天雷无妄,过去是牛主人疏忽,无辜人受罪,现在会反应到受合伙人牵连……我想了下,我早先送出去的那个伤官旺而无制,面相还带了几分四白眼,那个狗大概就是他放的!”   “……他是你同行?”丁景辉道。   “不是也是有关联的。”   张瑞瞪大了眼:“不是,你们斗法是放狗吗?”   牛马同丁景辉的气氛本来是很严肃的,听了这话都僵住了,特别是牛马,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这个行当都受到了莫大的打击。那边李嘉宁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张瑞也跟着咯咯笑,丁景辉也忘了那两千块,笑的前倒后仰的。   牛马哀怨的看着他们,其他几人笑的越发厉害了。最后牛马也忍不住笑了,当然,他还是为自己的行业尊严小小的辩解了一下:“这个,也算不上什么斗法的……”   丁景辉丝毫不留情面:“但你受到了伤害。”   ……   想到是自己先笑的,李嘉宁咳嗽了一声:“是不是,咱们查查不就知道了?”   “啊,嘉宁,咱们现在连五万都没有了。”张瑞道,“这要请人……”   “咱们自己也能查啊。”李嘉宁道,“那车这不就有了用处?”   在练摊失败后,他们本来想把那个面包处理了的,结果,一辆花了六七万,开的不到两千公里,买回来不足三个月的准新车,车贩子竟只给四万!这两三万过去他们四个谁都不会放在心上,现在却都觉得不能浪费,再加上他们听别人说——这一次,他们终于知道找左右打听了,得出的结果,他们这个神车,折旧还是很好的。   二道贩子给的少,是他毕竟要吃一笔,要能直接转让,是有希望卖到五万了,不过要遇。   虽然几人已经捉襟见肘,到底不是吃不上饭,再加上练摊的心还没有死,这车也就没有出。就是找了个免费的车位放着,每周拉出来转转——为什么平时不开?那油不要钱啊!   现在这车就又一次有了用处,   丁景辉还要卖房——他现在可以说是四人最大的收入来源,当然不能停。   张瑞也要重新找工作,有了早先的经验,她觉得自己成为销冠指日可待。   这去调查的事就有牛马和李嘉宁做了,牛马腿上有伤,不过李嘉宁也会开车,虽然不熟练,反正她也不用同谁挤,也不用开快了……还正好可以练练车,不过她第一天去的时候,还是由丁景辉跟了一路,一切都没问题后,才由她同牛马两人过去。   两人守了两天就看到了那只传说中的狗,再之后,李嘉宁去问了一句,也就确定了。   牛马咬牙切齿。   “嘉宁,这剩下的事,我自己来!”   李嘉宁想了下:“你现在……”   “放心,我有谱!”牛马抿了下嘴,“我准备……报警!”   李嘉宁微微一僵,然后就笑开了:“要是报警的话,我可以跟着吧。”   牛马抓挠了一下头:“那我一回儿要撒泼打滚,你……你还是回去吧,对方已经见到你了,要是再起了坏心,再让那狗咬你一下了……”   李嘉宁本来想说自己可以在车里,那么一个中型犬随便也咬不住,但想到他说的撒泼打滚,也就知道自己不方便看了。   她本来以为牛马报警会很快,谁知道一直到丁景辉下班他还没有回来,等到张瑞也下班后牛马都没有回来,几人不免担心,虽然觉得一条狗不至于,也还是怕牛马遇到什么危险,就在他们要去找他的时候,他提了两大袋的东西回来了:“明天咱们吃火锅!”   他兴高采烈的宣布。   几人看着他,他嘿嘿一笑:“我要回来了四千块!”   几人继续看他,他叹了口气:“那人财星为用神却被比劫争夺……命里难发财,这四千都有一千,是他借的。你们别这么看我,他这一千块,就是他大姐借的,我看了他大姐的八字,命里是要被这个弟弟拖累的。”   “你还看了他大姐的?”张瑞道,牛马要说看了那人大姐的面相还能理解,八字……这报警还带看八字的?   “嗯,要不我怎么会拖到这个时间啊。”   他说着,把自己今天做的事,大概说了一遍,他先是用相机给那人和狗都狂拍了一通,虽然现在手机自带的相机都不怎么样,哪怕他这个昂贵的手机也一样,但好在是能照出来的。再之后,他才报警。   警察来了之后,那人当然先是不承认的,他就拿出了照片,那人又说怎么是他的狗咬的,说不定是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野狗咬的,但……他腿上的印儿实在是太深了,现在又才过两天,牙印清楚。   到这里,警察都能帮着说话了。   牙印,是能鉴定的,而且这事对警局来说并不怎么困难,不过鉴定需要出鉴定费。若鉴定出来不是,那由牛马出钱,要鉴定是的话,那就是对方出钱了。   到了这里,那人也不好再嘴硬,只有承认。   要说他这是故意伤害了,虽然还算不上轻伤,性质也很恶劣,牛马要不谅解,那人必定要进去受几天罪的。要在早先,牛马是一定要让那人进去的,但那人可怜巴巴的说自己混饭多么艰难,多么努力也总是挣不到钱,说到自己,哭的稀里哗啦的。   牛马……牛马没有心软,不过不由得又好奇了起来,又拿着他的八字连带姓名算了一番——早先那人过来,报的是个假名,这一次就报了真的,李天生。   一听这名字,牛马就服气了,怎么敢的啊!   李天生说这名字是自己小学老师给起的,他过去叫李富贵,实在太土,上学的时候,就给改了这个。他一直觉得自己名字好……天生!天生我材必有用!天生地养,多么显贵!   “你自己都是做这个的,不会不知道这种名字要没有足够的命格是压不住的吗?”   ……   “你不会以为自己有这个命格吧?”   “那不是,算着不能自测嘛?”李天生磕巴道。   “你这一生一事无成,就没想过自己的命格其实不好?”   “那姜子牙还要到八十岁才出头呢!”   ……   两人就名字扯了一通,最后李天生崩溃了。他是半路出家,学了这个后也是有想过自己名字有问题的,但一来他不太敢承认这一点,二来……现在改名字和当年不一样了。过去他刚上学,就是到派出所改一下就好了,现在,那还要跑学校,跑档案中心,他有无权无势,跑下来不知道要多么费劲儿。   “我要知道就不改了,富贵多好啊!大富大贵……”到最后李天生不是一般的伤心,哭的几乎要在地上打滚。   “你叫这个名字,也是大富大贵不了的……”   …… 第612章 第六百一十二章 又跑了:o(* ̄︶ ̄*)o   虽然对方哭的声泪俱下,真情流露,但吃过了生活的苦的牛马还是没有立刻相信,正巧对方大姐来了,他就要了对方的八字。   “那什么,我总要佐证一下,万一他骗我呢?”见李嘉宁几人表情不太对,牛马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张瑞趴在李嘉宁耳边道:“我第一次看到这种看八字来当佐证的。”   李嘉宁忍不住笑。   牛马看到了她们蛐蛐自己,也只当没看到,这个四人小团体里,他地位最低。何况他自己也清楚,这事,不是太正常。   当下他继续说,对方大姐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现在有求于他,当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给个八字……嗯,虽然自家弟弟就是干这个,这位李大姐并不相信,或者说正因为李天生是做这个的,李大姐才不相信。   真有用,她这个好大弟弟怎么不给自己算算怎么发财?不说发大财了,怎么给自己改改运势也是好的。所以很痛快的就给了。他一看,就是官杀克比劫为祸,妥妥的要受兄弟牵连。   “然后,你就信了?”丁景辉道。   “主要我看那人也是真没钱……这四千块,还有一千是他大姐给凑的呢,他大姐也不容易……”说到这里,牛马叹了口气,他对李天生没什么同情心,是天生命不好,但那也不能放狗咬人啊,是同行是冤家,但冤家就能这么干吗?   虽然李天生的说法是看他算的太准才下手的,可这心思也太歹毒了一些。但李大姐非常无辜,上有卧床瘫痪的老娘,下有还没成人的孩子,中间还有这么个会惹祸的弟弟,自己给人打三份工,手上都是裂纹。   而他这边虽然现状是艰难的,其实也不差这点,四千就四千吧。   他愿意,李嘉宁几个当然也没意见。   他们这一段节约开支,牛马拿的这些东西也算是打牙祭了,几个人吃的都很是愉快,张瑞还同李嘉宁蛐蛐:“我算是体会到你当年的乐趣了”。   ……   因为李嘉宁的身体,四人本来是没想过经常换城市的,他们想过不会在一个城市呆太长时间,但最起码也要半年。他们选的这个,是个临海的南方城市,冬天不会太冷,夏天也不会太热,除了台风,是非常宜居的。   但没过四个月,他们就跑了。   因为丁景辉。   早先看上丁景辉的那个男人,就是看上了,丁景辉换了个中介,也就算了。这一次丁景辉又遇到了个真的看上他的,要嫁给他的,任丁景辉怎么说都不放手,而且对方的爹,在了解了一下他的基本情况后,也很满意。   小伙子是家世不行——行的话还能来卖房?   学历也不高,但除了这两点,那是哪里都行。长得就不说了,情商智商都不错,而且为人稳重,品格高尚——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合从来不参加不说,他姑娘咋下那么多钱,人家也不为所动,说没感情就是不行。   这是有点不识抬举,但这种人才值得信赖呀!   他这姑娘虽然是冲着脸去的,但这女婿还真是一个好苗子!   那爹也是个人物,拿定了主意后直接摆明了阵势,就让丁景辉当上门女婿了。   丁景辉目瞪口呆,哭笑不得,回去同李嘉宁他们一说,连夜搬了家。   怕他们当然是不怕的,但真没必要这么早就亮明身份——亮明了他们也在这个城市呆不住了,那还不如干脆就换个。那一直留着的面包车又一次派上了用处,四人本来住的就是拎包入住的房子,此时离开也容易,唯一可惜的,也就是租金和押金了……   也就是丁景辉又卖出了两套房,否则他们那本不富裕的存款,又要雪上加霜了,当然现在也没有好转就是了。   牛马虽然自我定位清晰,为人就是粗狂的,在车上就蛐蛐丁景辉:“阿辉啊,你这以后真不愁没饭吃了。”   丁景辉斜了他一眼,牛马嘿嘿一笑,李嘉宁和张瑞在旁边笑了起来,丁景辉看过去,两人笑的更夸张了,丁景辉抬了下眼:“阿瑞啊,你这个月的工资拿到了吗?”   ……   !!!   这件事还有个后续,那就是早先看上丁景辉那姑娘,在知道他宁肯舍了工作都要连夜跑路之后,羞愤之情大于伤心,痛定思痛,发誓以后定要找上十个八个的帅小伙。   她过去对自己爹的事业是不上心的,她爹也是受过去的观念影响,觉得女孩子,还是要以家庭为重。就这么让她每天吃吃喝喝逍遥自在,只想着以后怎么培养女婿了。   现在她一发狠心,她爹当然不会阻止,后来还真让她成长起来了。她从小养的一身娇骨,学校都是在新加坡水的,这要接受家业,哪怕有自己老爹带着也很艰难,不过每当她要坚持不下来的,都会想到丁景辉,想到他那连夜的逃离!   嗯,这是后话了,此时李嘉宁他们又找了个省会城市,之所以停留在这样的城市,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些城市的医疗还不错,真有个什么万一,交通也方便。   这一次四人的就业没有太大变化。   张瑞和丁景辉依然是干销售,不过这一次丁景辉改去卖车了,专门卖一个低价的国产品牌,用牛马的话来说就是,哪怕被谁看上了,也不用连夜跑路了。   丁景辉咬牙切齿,对着他的脸好一通撕扯,但真实原因,还真就是这个。   张瑞还去卖内衣,她立志要从这个行当上拿到属于自己的工资!   李嘉宁还是从网上接单,不过是去做网上客服了,她本来只是想着不能总做翻译,而这客服做下来,却是眼界大开。什么让他们保证快递时间的,保证不了就投诉她,对,是她!   什么让她保证某款代茶饮一定有效果的,保证不了,就投诉她,对,还是她!   还有一个最绝,让她保证瑜伽垫一定有效果的,保证不了,就投诉她,对,依然是她!   碰到第一个的时候,李嘉宁以为是对方打错字了,还解释说哪怕是快递也不能保证,因为路上谁都无法担保,谁知道没一会儿她的投诉就来了,真的是投诉她的,说她态度不好,含沙射影。   碰上第二个的时候,她不再解释,只是说保证不了,结果投诉又来了,说她回答机械,态度不好。   碰上第三个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说了,然后投诉真的又一次来了,说她态度傲慢,没有服务意识。   李嘉宁一向话不多,毕竟她早先呼吸都费劲儿,说话那是妥妥的消耗能量。后来她的气闷得到一定程度的好转,也习惯少言寡语。哪怕是同丁景辉张瑞这样熟的不能再熟的,也是听得多说的少。这一段做客服那是太有素材了,四人凑到一起的时候,她能从头说到尾。   张瑞他们一开始还怕她受气,后来发现没有,她就是迷茫,就是,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有的人是这样的,大概是现实里太压抑了,所以在网上发泄。”张瑞道。   “有的人就是脑子不行。”丁景辉丝毫不留情面。   “可能投错道了。”牛马直接从玄学上下手了。   李嘉宁被几人逗笑了,把这份工作当做自己的又一个层面的见众生了。她倒也不生气,因为这些人其实是承担不了她的怒火的。当然,这种奇葩顾客也不是每天都有,大多的还是平常人,还有一些有趣的,比如有寄错地方的——把瑜伽垫寄给了自己农村八十岁奶奶的;买错东西的——本来要给自己女朋友买面膜的,结果买成了蜂王浆。   对话框里啊啊啊的让她救命,她看着哈哈乐,就看能不能追回来,能的话就帮忙追一下,不能的话,就是亲,抱歉了哦,然后对方又是啊啊啊。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忍不住失笑。   不过他们四人中,发展最好的,还是牛马!   他把自己的玄学知识用到了卖房子上,立刻就形成了王炸!   “这个房子为什么比别的便宜?因为是有那么一点路煞的,但您不要觉得这个房子不能买。来来来,我给您说,您在这儿,让物业给您种棵树,什么,门前不能栽树?那要看栽的事什么树,以及为什么栽。您这房子是个小路煞,为什么是小路煞?因为门有一部分是对着路口的,然后,往您这边来的,是不是都要走这条路,那这在风水学上就叫做万箭穿心……嗯,那说的是大十字路口,您这,第一是条小路,第二,也不算完全正对,所以只要在这个位置上来棵树,那就什么都化解了……当然,您要是能在这路修个路灯什么的,更好!您想,这价格,就是让物业给栽棵树的事儿,香不香!树能不能撑的住?那必须能啊,您直接就栽那种有年头的老树,保准没问题,真挡不住,您就再换一颗……”   牛马那是能从大盘说到方位,从主卧说到厕所,把人侃的一通晕,业绩那是刷刷的往上跳——如果要买房,从谁那儿买不是买,从牛大师这里,还能再得到一份风水指南!   以至于到后面,都有人专找牛马看风水,而不买房子的了。   牛马……嗯,如果是阳宅他还会看看,阴宅则完全不去,问他原因就是不专业,他这么说,更让人觉得他在阳宅上的专业,对他更是认可。牛马,终于算是从玄学上得到了自己的价值。   不过这一回,他们又一次的连夜跑路了。   要说玄学这东西,一般来说是很难很快看到效果的。   而且之所以有个玄字,就是它能受到太多方面的影响。比如一个房子本来风水不错,但前面修路,可能就会变。前面要是多了栋楼,那则是一定会变的!此外主人本身的运势,身边人的运势,可能都会有影响。   到最后就是很多事,你可以说就是玄学影响,也可以说不是。   而牛马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或者干脆就是巧了,就有那么两个立竿见影得到了验证的。   其实事都不大,特别是第一个,他看一套房子,说那套房子利长子,若是第一个孩子是男孩,对他大大有利。   这话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忽悠的话术,但,这一家就有一个小男孩,就这一个,当然也可以说是长子,然后这一年的高考超水平发挥,考了一个平时绝对不会考出来的风水,再然后报考还捡了漏,总之最后就是,一个过去最多上个二本的,上了个985!   这事要放在其他时候可以说是运气,也可以说是祖宗在下面发力了,但放在这里,就是家里的风水旺了啊!   牛马一下名声大噪!   牛马身高容貌都很普通,过去是有学霸加成,现在到了房产中介那里,就是个最不起眼的销售人员,过去大家见了他,有叫小牛的小马的,了不起了,随大流,跟着其他人叫一声牛顾问,现在都成了牛老师!   有时候就是牛大师……尊敬有加,不带调侃的。   然后,就有一个本地大佬,找到了他,这一次,牛马都没有回去,从那人家里出来,先是给丁景辉打了声招呼,然后就买了张机票直接飞走了。   而丁景辉接到他的电话后,也是先布置了一番,然后找人过来将他们接了出来。   这一次四人走的可以说比上一次更狼狈,因为那大佬让牛马看的是个祠堂,要只是普通的祠堂也就罢了,虽然这既不属于阴宅也不属于阳宅,到底算是个好事,是个后世子孙孝顺老祖宗的地方,但这个大佬要求这祠堂,有镇宅的功效…… 第613章 第六百一十三章 老同学:o(* ̄︶ ̄*)o   一般祠堂,也都是要有镇宅的作用的,所以牛马也没太在意。   直到他发现那位大佬要的不是阴阳调和疏通风水,而是要镇一个人的八字……   牛马听了这个要求,当时还装作很理解,很有必要,有的人的风水就是会对整个家族有影响,这个时候就是要用祠堂来镇压,不过这是个大工程,难度很高,他过去也没接触过,需要好好想想,当然,费用也要很高。   他表现的对这件事很有兴趣,就把那大佬给迷惑了,出了门,他就坐上地铁直奔机场了,路上就买了机票,卡着点进了闸口,直接飞走了,之后他马不停蹄的跑到了魔都。   他笃行,除非李嘉宁翻脸,否则没有人能在魔都动的了他!就算动了,他也能安然无恙!   “你为什么不坐火车?”这是后来张瑞的疑惑。   “火车?”   “火车更方便吧,飞机还有个晚点什么的。”   ……   呆愣了片刻之后,牛马发出一声爆鸣,他在国外呆习惯了,就忘了火车这回事了。   牛马不知道那位大佬要镇的是谁的八字,也不关心这个,他就知道这事沾不得。李嘉宁他们也一样。   当然当那位大佬知道牛马就这么跑了的时候,是动过心思的,不过也就动了一下,因为他立刻就受到了相关方便的警告。   那大佬惊疑不定,一时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了。   不过这就和李嘉宁他们无关了,只是,他们又损失了一部分房租,这次不错,基本只损失了一个押金——他们马上就要交下一季度的房租了,还没有交。然后,张瑞又少拿了半个月的工资,在意识到这点后,她看向牛马:“你给我算算,我是不是就不适合打工?”   “我早给你看过了,你食伤生财格,还真的更适合当老板。”   张瑞看着她,牛马给了她肯定的表情,李嘉宁幽然道:“咱们早先,就练过摊啊,是因为老板太多,显不出来她?还是说,咱们的法人代表要是她?”   他们练个摊,就是交个卫生费,什么法人代表都不会有。   ……   “这个,一命二运三风水,咱们也不是只看八字。”   其他三人一起给了他个后脑勺,他幽幽的叹了口气,不免怀念起早先自己被叫做大师的日子。   经过这么半年的积累,或者正确的说,经过上一次四人的努力,主要是牛马卖房子……嗯,张瑞和李嘉宁的收入主要就是应付日常开销了。他们虽然觉得是过平常生活,但几人日常消费其实是没有数的。   比如张瑞看到一个小蛋糕,觉得不错,随手就买了。   李嘉宁哪天想吃虾饺了,也不会多想,当天就去吃了。   几人虽然说过的是平常生活,但鞋子也都是送到洗鞋店去洗的,衣服也都是交给了钟点工的……是的,钟点工,他们一开始也没想要请人。也兴致勃勃的咬自己动手,但从张瑞到牛马都不会。   至于丁景辉和李嘉宁……嗯,两人从出生起就没有拿过一次抹布扫把。   不到两天,四人就都觉得,有的钱是不能省的。   当然,他们现在经济紧张,四人也很有默契尽量维护环境,就是李嘉宁,现在也会每天开机前先用湿巾擦一下桌面了。   当然,衣服还是要交给钟点工。   所以虽然张瑞终于拿到了自己的工资,李嘉宁的客服也做的不错,丁景辉的车也推销的很成功,他们三个的收入也就是勉强维持日常开支。   不过牛马早先都能惊动大佬了,那房子早先卖的当然不是一般的好,虽然此时还不到房子的疯狂期,但省城的房子,总是有些价格的,再加上他还帮人额外看宅子批大运,很是赚了一些钱。   他们的存款,又回到了最初,然后四人一商量,再次练开了摊。   这一次,他们知道了讨价还价,知道了未语三分笑,知道了位置的重要,一个月干下来,竟然,有了利润!虽然不多,但真的,是赚了!   在确定了这点后,四人都是无限感慨,简直要流一把英雄泪了。多么,不容易啊,为了练这么一个摊儿,他们真是能遭遇的都遭遇了!   “别人都是怎么成功的啊。”张瑞发出了灵魂拷问。   “别人不会被逼婚。”李嘉宁笑道。   “别人也不会被逼去镇八字。”牛马慢吞吞的道。   “别人也不会身体不适。”丁景辉幽然的开口,李嘉宁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先笑了,几人一起笑。   不管怎么说,练摊总算不赔了,不过四人觉得也还不算成功,毕竟他们现在只是小赚,要算上四人的人工,其实是赔的。但他们算了下账,练摊到这里,是顶天了。   一个东西在夜市上,就是这个价格,而他们随便,也卖不出多少,不仅是他们,整个夜市都是这种情况。   除非他们有更稀缺的货源——但他们没有;   更好的销售渠道——当下他们也就是练摊了。   四人商量了一下,准备找个店面,虽然这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他们本来就是为了体验——李嘉宁在这种体验中,身体都好了不少,都能在街边吃饭了!   他们四人出来,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李嘉宁的身体,别的不说,日常吃饭都是个问题。   所以他们最初是有一个保姆跟着的,这个保姆不做别的,就是做饭,虽然说的就是给李嘉宁做,可其他几人也不可能不吃。   是李嘉宁看别人摆摊都吃盒饭这才觉得这样不行,那保姆走的时候,到底教会了他们怎么下面条蒸米饭。然后他们有一段时间的饭食就是那保姆留下的高汤下面条,或者那保姆留下的卤肉配米饭。   不过这些东西总有吃完的时候,虽然随时都能再把那保姆叫过来,但李嘉宁觉得先不用,于是他们开始尝试从外面买的卤肉,然后,也可以!嗯,李嘉宁的肠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要不早先也吃不了方便面了。   总之就是虽然他们还是会注意,但正经铺子里的阳春面,李嘉宁吃的也没有压力了。   然后虽然找铺子是有赔钱风险的,几人也都决定干。   四人就这么开始了漫长的寻找商铺之旅,他们分成两组看房子,看到合适的再在一起讨论。   要是最初,他们可能看到一个人流量还可以的商铺就定下了。而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定区域,定目标,定规划,定预算。为此四人还专门开了个会,每个人都拿了一个笔记本写方案。   最后决定就是卖女装和一点小零碎。   这种定位看起来是很多铺子都能用,但要找到好的也不容易,四人找了将近一个月才终于踅摸到了一个地方。这地方离商业街不是太远,关键是附近还有两个大学,最最关键的是,这铺面还不大!   这么合适的地方,租金当然是高的,中介被他们缠的没办法,干脆让他们自己同房东谈,那房东一开始不想谈,张瑞说了两句话,对方就迟疑了一下,然后约了一个地方,再然后,四人就看到一个仿佛从影视里走出来的人物。   这不是说对方颜值多么出众,而是,那完全不像正常人的装扮……   九月初,虽说是进入秋天了,还是热的,大部分人都是短袖,这女子则是吊带+貂皮,下面是一双黑色过膝长靴。   一头大波浪,嘴唇厚涂。   一咖啡馆的都看呆了,当下就有人去找摄像头。张瑞几人也稀罕,张瑞正要同李嘉宁蛐蛐的时候,那人走了过来:“果然是你,张瑞。”   张瑞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又看了一眼李嘉宁,她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不过随机就是一扬眉:“李嘉宁!你们,还真没什么变化啊!”   李嘉宁偏了下头。   “认不出来了,我啊,赵琼。”   李嘉宁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张瑞已经一声惊呼了:“赵琼!卧槽,你怎么变样了?”   赵琼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正要说话,张瑞就道:“你割双眼皮了!保准割了!嘴也做了?嗯,嘴角的角度不太一样。太阳穴填充了?”   说到这里,她伸了个大拇指:“狠人啊!”   赵琼本来趾高气昂的,到了这里五官都要扭曲了,她磨了下嘴:“张瑞,十多年没变,你倒是比过去变得讨人厌了!也是,过的太不如意了是吧?月租五千的铺子你们都要还价,是有些活不起了。”   她声音虽然不大,但也不小,咖啡馆又安静,可以说整个咖啡馆的人都听到了,当下众人都有些变色。   此时他们所在的是一个中部省会,普遍工资也就是三四千,能稳定拿到这个数的,都可以说是不错单位了。五千的房租,换成谁都要还还价的。   当下就有人窃窃私语了起来:“这女的好狂,五千都不当回事。”   “那是,你看她穿的就不是一般人。”   “脑袋没毛病谁这么穿啊。”   ……   赵琼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张瑞笑嘻嘻:“我现在是要注意开销,但脑袋还是正常的。”   赵琼瞪着她:“我从电话里听出你的声音本来还很高兴,想着若是你的话,还是能便宜一些的,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有必要了。”   她说着,一抬下巴,转身向外走去,张瑞撇了下嘴:“还便宜点,你一过来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你那房子倒找我钱我都不租!”   赵琼转过身,带了几分轻蔑的看着她:“张瑞,李嘉宁,我现在过得好了,你们眼红了是不是?是啊,当年需要向你们借钱的,现在有了你们想象不到的财富,你们心中当然过不去。但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我,虽然家庭不好,但靠着自己的努力……”   “找男人的努力!”她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张瑞李嘉宁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半长头发,牛仔装的女子,李嘉宁眯了下眼,“尚露?”   来的,正是尚露,她笑了笑:“李嘉宁,张瑞,你们还和过去一样啊。”   “我们是没什么变化,但尚露,你这可瘦的不少啊。”也老了不少,后面半句,张瑞当然没有说,她一看到赵琼就怼,是因为赵琼那一张嘴,甚至是那神情就带了几分鄙夷的姿态,她经过这半年的训练,看人那是杠杠的,当下就不给赵琼发挥的余地。   尚露不一样,尚露怼赵琼有敌意,但明显的对他们是平和的,那不好的话她当然没必要说。   尚露有些苦涩的笑了一下:“减肥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她的目光看向已经走到门口的赵琼,后者好像有感觉,走的更快了一些,李嘉宁顺着她的目光来回看了一眼,尚露叹了口气:“我没想到赵琼是来见你们的,还以为……算了,咱们难得见面,我请你们吃饭吧。”   张瑞李嘉宁对吃饭没什么兴趣,但这明显是有八卦啊,当下两人都毫不客气的点了下头。   她们两个像红嘴鹦鹉似的同步点头,尚露不由得发笑,不免羡慕她们的感情,然后,也不免的唏嘘自己。 第614章 第六百一十四章 第一步:o(* ̄︶ ̄*)o   李嘉宁和张瑞几人很是听了一把现实版的八卦。   尚露早先也和他们一起,上了四中的高中,赵琼是没上的,所以她们高中三年并没有在一起。   但大学的时候考到了一个地方,就是这个城市的一所大学。   尚露之所以考这里,是因为她爹的事业转到了这边。她爹做超市的,早先在魔都做,老尚同志没什么家底,早先能起来主要是胆子够大,人够闯,但是当魔都进入大量资本,他就不够看了。   做还是能做的,但显然没办法同那些有雄厚资本的企业竞争,他倒也灵活。魔都不行,就换到了中部。   他有经验有理念,还有对中部来说不算小的资金,虽然过来算是人生地不熟的,重新开阔市场,但其实老尚本来老家也是这边的,虽然是再往下面的村子里的,但也算荣归故里了。   他就尚露一个闺女,这家业当然是要给她的,所以不仅安排她学在这边上,学的还是企业管理。   赵琼学的也是!   不过尚露学这个,是家里真有企业;赵琼完全就是因为不懂。   现在也没有什么考学指导什么的,很多人报专业,就是感觉、听说。   赵琼是个有野心的,觉得比起什么汉语言文学,企业管理更高大上,应该会有更体面的工作——他们学校,相当一部分学生都是出于这个原因报的这个专业。   两人并没有在同一个宿舍,但既然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很自然就碰上了。一开始,两人也没有太深的交往,虽然是初中同学,但过去赵琼和尚露也没什么往来,高中三年还不在一起。   所以两人就是见面了会打声招呼,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转变在大三,尚露的一个舍友换宿舍了,换进来的,就是赵琼了,再之后,赵琼就和尚露越来越好。   “后来我在想,她是刻意的,但我真没感觉。”尚露托着自己的脑袋,重重的叹了口气。自她有记忆,他们家的条件就比周围的好上一些,周围有泛酸嫉妒的,当然也有讨好谄媚的。   尚露已经习惯了别人对自己示好,而且赵琼还做的很高明,两人一起外出,大头是尚露出的,赵琼必然会买个水啦爆米花什么的,主打一个自己也有付出。   很快,赵琼就是尚露最好的朋友了。   在这个时候,赵琼应该是真的见识到了社会的残酷,她早先虽然条件不好,到底有父母给支撑,或者说哪怕父母支撑不住呢,她苦恼的也就是学校中额外收费,自己怎么找到这几块钱的事。   这事对一个少女来说伤害是很大,但当时所能看到的也就是这几块钱。   而早先在中学阶段呢,哪怕是尚露这样财富外露的,无非也就是聚会的时候担个大头。鞋子当年大家都不认识什么名牌,衣服都穿校服,所能区别的,可能也就是发卡皮筋这些。   偏偏尚露从小就珠圆玉润,人高马大,那红色碎钻发卡带到她头上……好像也没有显得多么好看。   但是到了大学就不一样,大家天天吃住在一起,条件好不好不仅一下显露,有的甚至是残酷。   赵琼早先的思想还是你们有钱人不就有点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现在则是,凭什么这有钱的不能是自己?   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赚钱。她所能做的,也就是给人当家教,但她教学水平一般,也没有接不完的活儿,不时地还要被顾客辞退。她一开始怨恨恼怒,再渐渐地,就开始想办法了。   要说她这个时候就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大概也不是,就是正好认识尚露,正好尚露还有钱,那她自然是要攀上的。而且,上了两年大学她也明白,他们这个专业就是个坑,早先毕业的学姐学长们,要没有什么特别关系,都是胡乱找工作,还有的,竟去了超市!   还不是超市管理,而是超市理货!   赵琼是怎么也不能接受自己到那一步的,所以在尚露这边就特别上心。   尚露怼她也不设防。   要不就说学生时代的感情是最真挚的呢,多少年后,一说这是我老同学,哪怕中间隔了十几年没见,也还亲切,后来工作再不会有这样的感情。   尚露对赵琼就是这。   所以她毫不设防的把她带到她父母给她买的房子里,毫不设防的把她带到自家的超市,毫不设防的邀请她参加自家的中秋团聚。   赵琼认识了老尚。   要说老尚一开始就对赵琼有什么心思,那倒也不至于,毕竟赵琼容貌最多也就是个清秀。老尚什么没见过?   好吧,是还有很多没见过,但也不至于对自己闺女的同学下手。但赵琼心动了。   尚露家是那种会出现在电视剧里的三层小楼,旋转楼梯,中空客厅,垂下来的水晶灯。   尚露的房间是自带卫生间和书房的,一个房间都有六七十平方!赵琼很直白的受到了财富冲击,如果说大学生活让她意识到自己过的又多么不好的话,那尚露的家庭,让她意识到了人能过的多好!   她还见识到了尚露家的健身房游泳池,见识到了那一辆辆闲置的名车和摩托,甚至见识到了尚露家的那些企业——老尚开超市发财了,也不止开超市,还弄了洗浴中心酒店健身馆,尚露带着她去玩,服务员都点头哈腰的。   赵琼觉得自己也该享受这一切。   老尚并不是一个多么有道德的人,特别是在自己妻子大撒把的情况下。   老尚的事业早先是夫妻俩一起奋斗出来的,但在回到老尚的老家后,尚露妈能起到的作用就非常小了。这边流行酒桌上谈生意,她不行;男的勾肩搭背,对她总有排斥。   尚露妈当时不服气,就又回到了魔都,想着过去能干出来,现在还行。   但,所谓时代的车轮滚滚而去,早先他们两个都是勉力支撑,现在她一个人回来,哪怕使出了浑身解数,也还是这样,最后一算账,还不如把房子租出去,自己拿租金呢。   尚露妈的精气神一下就散了,生意也不做了,就是拿着老尚的卡吃喝玩乐。   老尚也乐的没人管,夫妻俩倒是各取所需,过的惬意。   现在赵琼横插过来,老尚虽然觉得有些不道德,但这是这小姑娘自愿的,玩玩也就玩玩了。   谁知道赵琼怀孕了!一开始老尚是不相信的,老尚过去有一百个不好,对尚露这个独生女也是非常上心的,因为他精子活力弱,没意外的话,就尚露这一个姑娘了。   虽然遗憾,但就这一个,也是精心培养。   而现在,赵琼竟然真的怀上了?!他一开始也是疑惑的,带去香江验了,真是他的种!赵琼真的能给他再生一个孩子,甚至是儿子!   这个小孩到底因为种种原因没能留下,但赵琼在老尚这里,那身份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老尚还没同尚露妈离婚,但赵琼名下也是有房有车了,放到古代,高低要算一个贵妾了。   这故事没什么新鲜的,但在两边都是自己同学的情况下,也很有点炸裂了。   李嘉宁张瑞,包括丁景辉牛马都对尚露有了那么点同情。   “那你现在……”张瑞想了想,“要把这些财产都抓到自己手里吧……从法律的角度来说,你爸妈他们离婚,你们的利润是更大的。”   “我妈觉得不能离,要不就太便宜赵琼了。”尚露苦笑,这事她一开始是不知道的,赵琼和她爹掺和到一起三年了,她才发现——这也不是她不敏感,她爹在外面一直有,她和她妈都习惯了。   而赵琼同她爹掺和到一起没多久,她们就大四了。大四基本就是实习,正经上课的时间并不多。她是准备考研,自然而然的就和赵琼凑的不那么紧密了,当然,她也有过疑惑,可也没有想太多。   她是在自家公司看到过赵琼,但这还是她帮着安排的!是她说赵琼可以去他们家实习!   “我妈觉得,只要她不离婚,别管赵琼生几个,都是私生子。”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李嘉宁道。   尚露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的说:“其实,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我,我研究生还没毕业,因为这个事,我很受了一些打击……”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   她爹找了赵琼,并且,可能登堂入室这件事,给她造成的,几乎可以说是毁灭性打击。   她爹找人,她是习惯了,但找的是赵琼她完全无法接受,虽然从赵琼和她爹掺和在一起后她们的联系就少了,但在她心中,赵琼还是她最好的朋友。而现在,她最好的朋友要成她后妈了?!   这么一条毒蛇,还是自己引进来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她想赵琼要是想要钱,想要有好发展,她也完全可以给啊!如果赵琼开口,她是一定会请她帮自己的,她们两个合作,体体面面痛痛快快,是还要自己拼搏,她也不可能一下子给太多钱,但,那是干净的。   现在这算什么?   还有她爹,她爹不知道赵琼是她同学吗?不知道这是她最好的朋友吗?他找谁不行,为什么非要找赵琼啊!   这些事不能想,想起来她就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她想躲避,但不行,赵琼进他们家了!她娘死活不让她搬——她娘是早就自己住了,但她在这边,始终有自己的房间,过去放假,不管她爹在不在家,她都会回来住。   但过去是她愿意住,想回来,现在则是被逼的。   “那是咱们的家,你不守着,就都是你那个同学的了!”   每每听到她娘这么说,她就心悸,而她又觉得自己需要这么做。她还要盯着赵琼,找到她的错处,这次看她反应异常,就跟了过来,再没想到会看到张瑞和李嘉宁。   也是憋屈的太狠了,哪怕很多年没见了,还有丁景辉牛马两个男性,她也一口气把自己现在的情况说了出来。   “你们想要租房做生意是吧,我名下也有铺子的,赵琼那个房子旁边更大一些的就是我的,你们要租就租我那个吧,一个月两千就行。”   “你那房子不是租着的吗?”张瑞道,他们没少看房子,她一说,他们就知道是哪间了。   尚露摆了下手:“快到期了,对方是还想再续租的,我不给她续就是了。”   “也不至于就要赶跑人家,你还有别的房子吗?”   “倒是有,但位置可能就没这个好了。”她又说了两个,位置是都更差一些,但也不是不能用,李嘉宁他们决定去看看,最后四人觉得另外一条街上的一个铺子也不错。   那铺子不算商业街,但也是一条主路,附近也有商业区医院,同时还有一所幼儿园!在这里卖幼儿产品不太行,但卖女装还是有发展的。当然,最主要的是,这房子还闲着。   嗯,这房子早先是卖饭的,弄的挺脏,李嘉宁他们要用的话,需要重新刷白收拾——早先也是因为这个没租出去。   这房子位置好,尚露也不想降价,但别人一看这房子麻烦,就想讲条件,尚露不耐烦,就一直空在这里了。   这要早先,李嘉宁他们很可能也会不耐烦,但现在,这算什么啊!他们还兴致勃勃的决定自己动手呢。   “我看网上有教程,不行咱们自己试试?”现在是没什么视频教程,但有文字和图解,她找到几篇,很有干劲儿。   李嘉宁摸了下下巴:“最关键的……是要先清理吧。”   …… 第615章 第六百一十五章 老一辈的手段:o(* ̄︶ ̄*)o   看着那一屋子的油腻污秽,张瑞也不在说什么自己来的话。   四人很老实的找了专业人员,但饶是他们已经搬了三次家,断断续续练了半年的摊,还做了各行业历练,在装修这个问题上,还是被坑出了一脸血。   设计的时候感觉各种好,落到实际上,那是处处都要加钱,处处都是坑。   一开始几人不懂,想着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要尊重专业,每天就去看看,其他的就是专业人士说什么是什么,谁知道不等装修完,就各种问题都出来了,墙是凹凸不平的,地板砖是对不上缝的,灯是会碰头的。后来还是张瑞给自己那现在已经是大老板的爹打电话,才算是止住这种趋势。   再之后他们也不在装修上玩什么花样了,就是刷大白做防水,铺灯带。要说他们这种临街房,上面还有好几层,是不用什么防水的,但这是老房子,地势低,也就是说如果下大雨了,是存在被灌水的风险的。   而就算雨没那么大,不会倒灌,也很容易潮湿渗水,所以防水就是重中之重。   他们的钱总算花到了刀刃上,但早先,已经霍霍出去小一万了。尚露现在没事就来找他们玩,见他们这个样子,非常担心,她倒不担心自己赚不到房租,而是怕这几人亏完了钱不玩了。   他们家超市做的大,也卖衣服,她干脆就开放自家的仓库,让他们进去看货,总算留了点心眼,没说不要钱,还要了点押金。饶是这样,四人看着她也有点一言难尽。   张瑞道:“露啊,你经过赵琼那事,怎么还不长点心眼呢?”   “……那我也只有一个爹啊。”尚露吭哧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   张瑞听了,忍了又忍,还是往她头上敲了一下。丁景辉脸都黑了,牛马在旁边笑的像个鸽子,李嘉宁看着丁景辉笑,丁景辉皱了下眉:“你笑什么?”   这有什么好笑的?   李嘉宁继续笑:“咱们几个,就你最有希望。”   牛马笑的差点摔倒,丁景辉的脸更黑了,他刚才脸黑,是觉得这尚露脑袋有坑,什么只有一个爹。怎么,有两个爹的话,他们中还有谁能看上她那要啥没啥的爹吗?   而现在,简直都要化身为火龙喷气了。   尚露向他看过去,见他虽然脸黑,还是帅的一塌糊涂,不由得脸一红,她早就看到丁景辉了,不过不好意思多看,现在正大光明的看了,不是一般的帅。   丁景辉瞪着她:“看什么?”   尚露两手乱摆:“没有没有。”   再不敢多看,李嘉宁笑的更夸张了,丁景辉又去看他,李嘉宁可不怕他,依然笑,最后笑的丁景辉没脾气:“你悠着点,再笑岔气了。”   李嘉宁冲他吐了下舌头:“一会儿就岔个你看。”   “你敢!”   牛马在旁边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肝,张瑞是抱着膀子打了个哆嗦,尚露左看看右看看。两男两女,一般都会觉得是两对,但他们四人又相处的好像都一样,可现在看来……   她又看向张瑞,两眼充满了八卦,张瑞冲她眨巴了一下。虽然李嘉宁说她和丁景辉只是最默契的搭档,是战友。但她和牛马都觉得他们俩是已经进化到了亲情——就和那些结婚了多少年的夫妻一样,可能少了那种面红耳赤的羞涩,但要有哪个要换人了,另外一个一定红眼。   有尚露的支持,李嘉宁他们虽然资金紧张,到底是能开业了,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铺子,完全没有摆摊赚钱!   是,有一个铺子,东西是能卖上价了,利润更高了。但成本也上来了,虽然现在尚露不同他们说房租,但尚露可以仁义,他们不能不要脸,该多少还是要多少的。此外电费管理费……嗯,现在他们这种沿街店铺是没有税费了,要不更亏。   几人一盘算,就让丁景辉同牛马又去卖车了,丁景辉继续去卖国产神车,牛马则摸到了一个豪车店里,这一次他学精了,不在同人说什么风水八卦,就说镇宅摆件了,也不说卖,就说送,当然,也不送什么真物件,就是批发商场去买一些。买车的只以为他是想推销产品,也不当回事,不过听他的话摆在车上,求个心安。   李嘉宁和张瑞则认真研究了他们的铺子,又构思了各种搭配,尚露还跟着做了几个手工品。   嗯,尚露现在没事也过来。张瑞和李嘉宁觉得有的商品能结合在一起,比如上衣和短裙。这是分开卖的,但直接能个裙装就是独一份的了,只是两人手工都不行,正说要找人,尚露自告奋勇了。   在张瑞和李嘉宁的将信将疑中,她展示了一把自己的手艺,说飞针走线可能有些夸张,但的确非常利索。   “我这两年,就做这个了。”尚露挽了个花,把线剪断,笑道,“你们没看眼镜都戴上了?”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高中的时候你还没近视呢。”   “小眼聚光嘛。”尚露露出一个自嘲的笑,“要不是这两年我不知道绣了多少十字绣,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近视。”   “你绣了很多?”张瑞和李嘉宁都肃然起敬,这东西前两年非常流行,她们也弄了一副,不过一个最简单的,一人绣了几下就都不想干了,怎么也体会不到其中的乐趣。   现在那一个钟表,还有一大半没有绣。   尚露点了下头:“这个不费脑子,我做下来,也能不胡思乱想了。”   张瑞摸了摸她的后背,李嘉宁摸了摸她的头,尚露一边感动着,一边又有些磨牙,这两人,是在摸猫吗?   所谓心思用到哪里是能看得见的,这么一折腾,他们的店说有非常大的气色还不至于,的确生意好了不少。尚露受到鼓励,更热衷做这些了,她做十字绣,做完了也就是放在那儿,虽然说绣好了也有地方收,不过那是按照别人做好的路线绣的,而现在,是她们自己的创意,有的,甚至是她自己的!   比如,她提议的,可以绣名字!她还能根据客人的要求给做设计!   现在,他们这个店,在一定圈子里也可以说是小有名气了!   忙忙活活,他们这个店总是稳定住了。就在李嘉宁他们想着下一个做什么的时候,尚露这边再次爆出了个大瓜——赵琼怀孕了。   还是牛马发现的。   牛马长了个大众脸,无论身高体型还是容貌,都是那种丢到人群里就不显的。早先赵琼的注意力又没在他身上,早忘了他什么样。牛马早先虽然对她也不是多上心,但作为一个比丁景辉还要霸一些的学霸,记忆那是相当的好,虽然此时赵露的穿衣打扮都普通了很多,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本来他也没太当回事,李嘉宁张瑞还有个同学身边人这样的光环,尚露对他来说就是普通人,而且尚露家的那些事,在他看来很有点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的感觉,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尚露的肚子有些不一样。   再之后他找了个同事去试验了一下,那边立刻自豪的说已经快要四个月了!   的确是,怀孕了。   现在尚露也算是她的熟人,他回去就把这个事说了,尚露脸色一白,两眼茫然。   “你要早做打算了。”李嘉宁道,尚露迷迷糊糊的看着她。   “最好的,还是让你妈妈离婚,财产二一添作五,不要想什么净身出户,法律上没有这一说,偏向……也偏不多,还要消耗大量的精力,你妈妈这么多年都不管生意了,能对半分就不错了。如果你妈妈不愿意经营,那就换成固定资产,你爸爸一定没少房产,所以就算钱拿不出来,房产也绝对够的。”张瑞道。   “可我妈一直不同意……”   “你要让她同意!”丁景辉道,“她占着那个名分没有任何意义!”   尚露嘴唇哆嗦,牛马道:“你是她唯一的孩子,你去哭去闹,说你要活不下去了……”   “我说了!”尚露众人忍不住,“我早就说了!”   她说着泪流满面,赵琼的事对她是不是重大打击,是!最好的朋友,掏心掏肺,突然背刺,她怎么都想不通。但说到底,赵琼也就是她的朋友,而老尚,早先也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形象。   给尚露更大打击的,其实来自她的母亲。   在这件事上,她的母亲当然也是受害者,但她把八成的怨气都冲着尚露去了,说她是引狼入室。尚露让她离婚,她就骂,说尚露没本事,她不会这么窝囊。尚露内耗、抑郁,她本来成绩还可以,研究生应该是能正常毕业的,但出了这个事后,她正常生活都有些困难了——在李嘉宁和张瑞的印象里,她一直是珠圆玉润的,现在则是干扁瘦削。   她在忍受不了的时候,也对自己母亲说过,让她离婚,说她快要受不了了,结果又挨了一顿骂。   “那就再去说一次,拿着你的病历、诊断……”李嘉宁看着她,慢慢的开口,“现在和早先不一样了,这一次,是赵琼又怀孕了。”   尚露看着她。   “如果这一次你妈妈还是一意孤行,你就为自己打算好了。你……想功成名就吗?”   尚露一怔,然后双手乱摆:“我不行的,不行的……”   “你想吗?”   “……我、我没想过……”她有些迷茫的开口,她过去想的最多的,就是怎么平稳的接手自己父母的事业。他们这个圈子里,出过太多二代接手,搞的一塌糊涂的事情,所以她想的,就是怎么稳稳当当的接手,更近一步,她没有想过。   “你现在可以想想要做什么了。”李嘉宁轻声道,她说的平常,但有一种特别的力量。   尚露有一种很恍惚的感觉,那就仿佛此时她面对的是什么神祗,只要她说出自己最渴望的,好像都能成功。   她看着李嘉宁,慢慢的,点了下头。   尚露一走二十多天,再出现的时候,脸上有些疲惫,还有点迷惘。   她回去后,她娘还是不同意离婚,不过再过了十多天后,又同意了,她这才知道她娘去收拾赵琼了,同时也终于知道赵琼的上一个孩子,就是她娘给弄掉的——她早先也知道那个小孩和她娘有关系,但早先只是以为是争执中掉的,现在则知道当时是能保下来的,是她娘又用了手段,把那小孩给弄掉的。她娘现在就后悔早先手软了,没有让赵琼就此不能生育。   “你这个同学还真是适合生贱种的,你爹那样的身体,她也能给怀上!”   上个孩子她去化验了,还真是老尚的种,不过她觉得那就是个意外,毕竟老尚早先没少折腾,不到百分之一的活性,虽然说还是有那么点希望,但也是极低的,这么多年,也没见哪个女的怀上,所以早先尚露妈死活不离。   离什么?是,这一次老头子恶心,都吃开了窝边草,吃的还是闺女的同学,但对她来说,和早先那些小闺女又有什么区别?那老尚在外面玩的再花,只要她不离婚,最后大头就都是尚露的。   谁知道,赵琼竟然能第二次怀孕!   她本来想再来一次,把赵琼再次弄流产——她就不信了!   不过老尚也是吃一堑长一智,把赵琼藏的那叫一个结实,而且对尚露妈直接说了,这一次要是孩子再掉了,他说什么也不会让赵琼出谅解了!   尚露妈由此判断出,这一次赵琼怀的是个男孩。   那以后这家产,尚露能分一小半都算老尚有良心了,尚露娘再不迟疑,直接就提出了离婚。   尚露也算是见识到了自己老娘的手段。 第616章 第六百一十六章 那是老娘不在乎!:o(* ̄︶ ̄*)o   老尚当然是不愿意离婚的,起码不愿意现在就离婚,虽然赵琼确定怀的是个男孩,但这个男孩具体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此时的基因检测技术还不发达,只能测出性别和一些明显缺陷,更细致的,比如脑瘫什么的,是测不出来的,肢体是不是有欠缺也测不出来。   而且老尚活到这个岁数,是知道人的智商能力有些真是天生的,尚露好歹是正经考上了大学读了研,不说多么聪明,起码不笨,这下面的儿子怎么样可不好说。要真是天生缺根弦儿,那能平平安安活到生孙子都是好的。   同时,老尚对尚露,也不完全是冷心冷肺,毕竟过去一直是自己的宝贝蛋。哪怕他心中儿子的梦想一直没有浇灭,也不是说就不要女儿了,所以他早先除了给赵琼一点东西外,并没有怎么转移资产。   他想的还是继续过早先那样的生活,将来还是女儿接自己的班——毕竟儿子要长起来,少说也还要二十年,到时候他都要七十了!   老尚再觉得自己身体倍儿棒吃饭倍儿香,也不敢说自己到时候还脑袋清楚,能够说一不二。   所以他想的是,他扶持好女儿,将来女儿再扶持好自己的弟弟,姐弟联手维持他打下的江山。   他也知道,这有点想的太美了。可万一呢?老婆子过去也没怎么管过他,是,上次赵琼那事闹的有些厉害,但可能就是老婆子一时受不了,应激了,这次他好好说,说不定能成?   这些年,老婆子还是很体恤他的。   至于尚露,他基本就没怎么考虑。尚露就没经过什么事,只要搞定了老婆子,女儿也会想通的,最多他以后少让赵琼露面就是了——生下儿子,她也没什么用了。   老尚对赵琼也没什么真情实感,要不是赵琼特别好孕,他早就同她分手了——他早先就是这么想的,追究追究刺激就完了,都没想过会让尚露发现。   但尚露妈早先不管他,只是对她不在意,现在触犯到了根本利益,哪还会听他的?直接亮明了条件,离婚,财产33制分割,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各占一分。   老尚要不同意,她会直接在魔都起诉离婚!同时,她会申请财产保全,她自己的资产不足以全部保全,但有相关保险,费用完全没问题。   而这个一申请,基本就相当于资产冻结了。   打官司老尚是不怕的,他自信只是法院受理这一块,都能拖到他把东西都转移出去。但尚露妈在魔都这一手一下打老尚一个措手不及——他这些年都在省城,在这边走的顺畅,魔都,一年都不回去一次!   至于说魔都受不受理……他们三口的户口,还都在魔都!   户口这些年大家是越来越不重视了,特别是老尚。他有几个公司,纳税什么的,都以公司为主体。户口在哪里都没问题。当然,他早先也想过把户口挪过来,被尚露妈给打消了:“你傻了,你将来养老,不还要回来吗?”   虽然觉得将来养老也不见得需要回来,但魔都,的确各方面,都要比中部省城更好,特别是医疗相关。在这里,尚露的奶奶还助攻了一把,尚露奶奶也是听别人说的,这时候就用上了——魔都退休工资,会更高吧?   老尚同志当然是不在乎那点退休金的,但烙印在生命中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   工资,旱涝保收的国家发的工资,曾经是他们那代人最渴望的!   他户口挪过来也没什么好处,放在魔都更没有坏处。那挪什么?   那户口在魔都,离婚官司就在魔都打。虽然一般的情况不是太好操作,可如果魔都的法院以这个为借口,是能对他的财产进行冻结的!   尚露爹一开始还试图挣扎,说什么你这么做其实损害的是咱们家的利益什么的,尚露妈也同他笑嘻嘻,说,可以不伤害的,把赵琼叫出来,她带着去做人流:“你放心老尚,我也是讲良心的,我保准把那姑娘带去正规医院,保准做完之后还能怀!还能生!”   一句话把老尚给僵的说不出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吭哧一句:“你这又是图什么呢。”   “不图什么!老尚,老娘跟你的时候你是啥样?饿的浑身打颤爬不起来!还是老娘把你给背回家的!不是老娘贴着脸找人要了一碗糖水给你灌下去,你现在都不知道投胎成什么样了。当年可不是我不想生,是你尚进自己不能生!老娘当年要是离了你,现在可能有一排孩子呢!咱俩一辈子就守着尚露,现在你变心了非要再在外面安个家,我也成全你,你把财产规规矩矩的分了,以后我咋样不说,女儿还是你的女儿,你现在不规矩,那咱们就鱼死网破,老娘就尚露这一个,是怎么也不会让她吃亏的!”   尚露娘一变脸,拍着桌子咬牙道,那样子,仿佛时刻可以尚进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尚进是不甘心的,在他想来,给老婆子分个一成都对得起她了。是,最初发家是两人一起,但那时候他们手里才多少钱?换算到现在也不会超过千万,而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千万了!这些可都是他一个人打拼出来的,老婆子,只在魔都享福了。   他现在还愿意分出去一成,已是他有良心,同时,这一成,也足够老婆子后半辈子享用了。   可现在老婆子摆出的架势却是要割出他大半,这怎么能行!   尚进当然是不愿意的,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魔都法院的通知书,他名下的财产,要实施结算了,告知他不要轻易动自己的财产,以免有法律上的什么误会——尚露娘知道赵琼又怀孕后,先做的,就是给自己魔都的律师打电话。   虽然没想到赵琼能这么好孕,但上次的事情后,尚露娘就在这方面下心思了——能有一个赵琼,就有可能有第二个,虽然这概率低吧,但不可不防。   她这些年在魔都是没做什么事业,却认识了一帮身份情况相等的富太太,大家对老头子是不是再找都是不在乎,就担心财产,为此做过各方面的研究,联系了各方面的关系,颇有几个内部人员是她们平时就用大价钱养着的,也不用做别的,就是在她们有需要的时候,程序走的快些,行动迅速点。   这算要求吗?完全不算!   所以尚露妈这边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研究好的程序就启动了,尚进同志立刻就面临着,规规矩矩分财产,事业还能继续,不分,基本就到此为止了。   是,商场酒吧这些法院也不是说就会封了,但资金不能流动,这生意还怎么做?更不要说法院还有可能彻查……那什么企业挡的住调查的?要真的查出个什么事,可就不只是生意做不成了。   摆在尚进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当然,一下分出六七成,尚进可能宁肯鱼死网破,尚露娘就还留了个活泛的,那就是属于尚露的那一份只要名义上给她就行——她自己的,就要现金和不动产了,尚进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金,也可以用不动产来抵。   这些说起来复杂,实际操作起来更不简单,两方的律师财务只是清算资产,核实账目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大头,是落下了,大概的合同,是拟定了,没有意外的话,就是这么走了。   “这结果,很好啊。”张瑞道,“我早先还想着你们能要个五成都是好的。”   尚露点头:“我也,没有想到。”   在她的概念中,她娘就不说是恋爱脑吧,也要说个传统妇女,就是不管丈夫在外面找几个玩多花,都自己嘤嘤嘤的。现在再看……她真是,太小看她娘。   她娘早先不离婚,是觉得没必要,现在有必要了,一出手就逼的她爹没有还手之地。   “你娘把你保护的太好了。”李嘉宁道,“不过你早先的环境也单纯。”   尚露脸一红,然后又有些无措的抓了下头:“你们说,我下面要怎么办?”   男的不能再生,天然就少很多麻烦。   “你娘怎么说的?”张瑞道。   “我娘,没有说啊。”尚露有些苦恼。   “什么都没有说?”   “她说我想做什么做什么。”   “那你想做什么?”   尚露说不出来,要让她说的话,她还想像早先那样,窝在李嘉宁他们的店里,给衣服绣个花做个设计,在她的感觉里,这些年,她就这段时间最舒服了。   高中是不说了,各种辛苦。大学没那么辛苦了,也不轻松,因为学的不是自己想学的,而又因为她家真有企业要继承,还不能不好好学。研究生更是费劲儿,好不容易快要毕业了,又被赵琼背刺了。   也就这段时间,她能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还每天和过去的老同学一起研究吃什么喝什么怎么搭配衣服。但她自己也觉得再过这日子有点没出息。她娘给她争取了那么多东西,她要不看着,就有些太对不起她娘了。但她又真不知道要怎么做。   本来,她在两年前就应该硕士毕业,然后进到超市里开始实习,她爹也同她说过,先从理货员做起,把理货、销售、收银都走一遍,然后换一个店做中层。   按照她爹的说法,是用两到三年的时间,把基层和中层都做一遍,然后再说管理层。   在过去,她是没什么想法的,而现在,她能确定自己并不想做这些。   “你刚才说,这些东西只是名字改成你的,具体的,还是你爹在管理是吧。”李嘉宁道。   尚露点头。   “那这就是,你爹娘在联手训练你了,你要真能把这些东西都抓起来,你爹的这些东西,你起码能继承个七八成。”   尚露的脸苦起来:“我怎么抓呀,我什么都不懂啊,那些人也都是我爹的,也不会听我的吧……你们……那个,你们愿意帮帮我吗?”   几个人都没有马上说话,他们最近也在考虑下一步做什么。   尚露一见他们犹豫,立刻道:“拜托啦拜托啦,我现在真不知道找谁,我……那个……我东西虽然不多,但还有点,这个铺子……”   “关键是我们也没有做过。”不等她说完,李嘉宁就道,“我们对超市的了解还没有你多。”   “我也没有什么了解的。”尚露立刻道,“反正赔就赔了,我自己也是要赔的,有你们,我总算不是自己干赔。”   几人都有些无语,像李嘉宁张瑞丁景辉还想了什么他们几个要是赔了……嗯,想到这一年来他们的经历,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大话,但想心中想的是,那最终,是不能赔的!   尚家主要业务就是超市。其他健身房酒吧洗浴中心,要不是盈利不高,要不就是不适合尚露经营。所以尚露妈为她争取的就是超市。   而他们的超市又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大商场形势的,最大的一个,占了四层楼,小一些的,也要是个仓储;还有一个,就是便利店形势的,尚进在省城深耕将近二十年,不说每条街道都有一间他们的便利店也差不多了。   尚露就拿到了二十一个便利店一个仓储超市和一个居民区的中型超市,两个超市还好,虽然有一系列复杂的事情,但有店长责任制,店长总览全局。便利店则是各种复杂,李嘉宁他们看了也懵。   虽然便利店里的大多数东西都是一样的,但每个便利店又有一些差别。比如有的便利店有关东煮,有的便利店没有烟证,有的便利店只需要一个收银员,有的便利店起码需要三个人。   最关键的是,因为分割,这些店现在没有一个负责人,什么,便利店店长……哦,两个人的店长吗?   张瑞他们一去看账本,就全是赤字。 第617章 第六百一十七章 走入新时代:o(* ̄︶ ̄*)o   便利店待遇低工资少,一直人员流动就很大。出现问题的时候,经常就是超市员工先来支援。   而早先能坚持下来的,也是因为有这么个胡萝卜在前面勾着——现在待遇不行,但干的好了,能到超市做中层。而现在……嗯,虽然尚露父母的离婚官司还没打,关于这件事已经是满城风雨了。   也有不少人知道自己被划分到了尚露这里,对于尚露,一般员工是不太信任的,毕竟嘛,也没见她做出过什么事,连现在富二代普遍的出国留学的经历都没有,真能管好这么一大摊子?   说是还是老尚总管理,但他们干的好了,老尚总还能把他们要过去?不少中高层都开始走门路,有想往外跳的,也有想去别的超市的。不过这种人心浮动,尚露没有任何根基,甚至都不太清楚,每天只是为便利店发愁了。   他们家的超市还用的是自己的房子,便利店有不少甚至都是租人家的,只是这一块,每个月都是笔不小的数目。当然,过去合同一签最少都是一年,房租也都是按季度交的,不至于让她马上就要交房租,但工资却是每个月都要发的!   而且,也有些几个便利店是要再出租金了。   尚露急需一笔钱来应付这部分开支,或者说她急需做点什么来稳定住局面。   “最能稳定人心的就是加薪。”李嘉宁开口,“但你现在又缺钱,所以我们要做点什么来挣钱。”   这话没毛病,所有人都赞同,但一时间几人都想不到怎么能快速来一笔钱。当然,他们要是想找钱那是再容易不过了,就连尚露都能找自己老娘,但他们都觉得还是要先自己想办法。   张瑞又给自己老娘打了个电话,这些年她老娘专做副食批发,已经很有一些规模了,不过接了张瑞的电话,也给不出什么好办法。原因也简单,五人对这个便利店可以说两眼一抹黑,想靠便利店,哪怕是算上超市本身的能量爆发,短时间内几乎就是不可能的,哪怕一切顺利也要有个积累。   “你们不是开服装店吗?怎么一下铺这么大的摊子?人家职业经理人学多少年才能干成呢!”因为李嘉宁,张瑞妈的吐槽很含蓄,但几人都知道其中的意思。   他们这步子,跨的是有些太大了,他们才把一个店给摆置明白,连开分店的经验都没有,一下就来几十个店,可不就是要抓瞎。更不要说这些店完全就是另外一个领域的了。   就在几人决定,要么建议尚露就此放弃,好好躺平;要么捏着鼻子去跟老尚学习的时候。丁景辉看到自家公司的报表,是的,虽然算是微服私访出来开小车,公司交给专人打理了,报表丁景辉还是要看的。   营业额依然很不错,然后公司还开始了网上销售!这个网上销售他是知道的,前两年就在尝试了,但过去,网上销售只占很小的一部分,要不是大家都觉得未来是互联网的时代,可能都要砍掉这一块了。但是这一个季度,网上销售完全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虽然在整个销售额里还是不足一提,而且卖的也都是酒精口罩这种便宜产品,但,是真的有了!   丁景辉估摸着,只看这些小东西,已经比得过一个中型药店了。   他想了想,给公司打了个电话,得到了证实。   “说起来,咱们那些小碎灯也是从网上买的。”张瑞道,“咱们本来还说去市场上看看,见网上有,还能挑选,就直接从网上下单了。”   他们那个店铺,就是找了一些小碎灯做装修,这东西不值钱,但那么一大串,只有去专门的建材市场看,而根据他们的经验,建材市场还不是太看得上他们这种只装修一个房间两面墙的客户。   正好那天李嘉宁看到网上有,他们挑选了一番就下单了,没几天就送了过来,中间有那么一点不太愉快,因为有个灯泡烂了,不过店家赔了钱,他们去旁边的五金店配也配上了,用了几个月也没有出事。   “你的意思是,在网上卖?”李嘉宁道。对于网购,他们并不陌生,因为她早先做客服,有内部羊毛,着实买过几件,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电炖锅,虽然不怎么实用……主要是太小了,不够他们四个人用的,但的确,很便宜。   “我觉得可以试试,因为超市的大部分东西……其实大家也没必要去实体店看。”衣服鞋子这种,也许要真上身才知道效果。那什么薯片辣条最多选个品牌啊,只要便宜……   “我知道怎么办,只要比外面便宜一毛钱都行!”张瑞立刻发挥了自己门里出身的特点,“我妈妈早年开副食店,就是有两款比外面便宜很多,还有几块就比外面便宜一点,就造成了便宜很多的感觉,生意老好了。”   “还有邮费吧。”牛马道,“邮费也……”   “兄弟,不要拿美帝那一套来套国内,国内的邮费不会太贵,咱们那个灯,邮费也才八块钱。”丁景辉搂着他的肩开口,牛马有些迷糊,八块邮费他已经忘了,就算记得也会觉得是商家补贴了,但看这个架势……是真的只要八块。   “八块也很多了。”李嘉宁开口,好歹摆过摊了,这点钱财概念她已经有了,“八块能阻挡很多人买东西了,我看有包邮的,但咱们这还不太好包邮……”   “可以包!”没灯她说完,尚露就道,“要的多的话,就可以包!”   她可以说是伴随着自己父母起价成长的,虽然这些年是个大小姐了,过去也没少听自己父母议论某个东西多少钱,一个能赚多少。   “网上的话,可以把房租水电这些都抛掉,只要……唔,没有意外的话,买够四十块就不赔……我还要再算算……这八块钱的邮费也还可以再谈的吧?”   见她一副要大干特干的样子,李嘉宁连忙道:“这网上卖东西,也不见得能成功,我不早先给人做客服嘛,也有关店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早先没有想到网店的一个原因,根据她做客服的经验,有做的还不错的,也有做的不行的。而且她总觉得网店,要么是有一个独立的品牌,要么就是散户,尚露这边属于两边不靠,她就觉得是不搭的。   “我知道。”尚露道,“但这是我现在能做的吧……要不,我就只有去找我爹谈判,趁着现在这些东西还值钱,再找他要点,然后回来发呆了。”   对自己的定位,尚露是非常清楚的,她也知道她现在困局不仅是自己对超市的不了解,里面少不了还有自己老子的布局,也许不会像电视剧那样演的让她坐牢什么的,但把现在名誉上分给她的,再挪回去却是很有可能的。   至于说父女情分……从赵琼上一次怀孕,她就和他爹不怎么说话了,这一次赵琼要再生个男孩,她爹对她,恐怕也没什么了。   而从网上销售,是一个她完全可以不用理会她爹的模式!最初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做,之后……她摇摇头,不让自己想的太美。   尚露打定了主意,立刻就从超市里挪了笔钱出来,虽然挪的艰难,到底挪出来了。   开网店不需要什么东西,甚至连网站都不需要做,有现成的,虽然要做高级用户需要交钱,但因为这个钱也不是太少,尚露他们决定先不交。所以这笔钱她主要是用来做页面,以及打广告的。   在尚露的印象里,广告费是一笔很重大的投入,谁知道这里,竟然可以论毛来结算!   十个帖子一块钱,这也太便宜了,那还不先来一万块钱的?   她不知道,对面还等着她讲价呢,结果她认的这么利索,对面也觉得幸福太突然。本来完全一样的内容硬是给了点变化,做出了一万五的价值——尚露讲价也就是这了。   这也是现在互联网广告还没有形成真正的规模化,虽然从论坛时期就有广告,但因为最初网民的特殊性,他们其实更认自己行内的权威,对铺天盖地的广告反而有反感。   李嘉宁丁景辉也不是相关人士,对此也不是很了解,就这么让尚露稀里糊涂的做了。尚露当然更不认为自己有错,开店哪有不做宣传的?   而此时,也没有多少论坛网站……当然,论数量也不少了,不过同后世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于是几乎一夜之间,各大论坛都看到了尚露他们超市的广告。   这一次,尚露学聪明了,没有再用过去超市的牌子,而是让牛大师算了一卦,给起了胖来财的名号——这个名字一开始还被张瑞丁景辉鄙夷了一把——来财也就罢了,虽然这名字土的掉渣,但做生意大家都要讨个好彩头,你这加个胖字又算什么?   “风水上的事我就不说了,今天,我就同你们说说这个意头!”在自己的专业上,牛大师那是谁都不惧,“超市有相当一部分是卖和吃的相关的吧?那吃的好的最具象化是什么?胖!你们不要觉得这个胖不好,过去这个胖,那是和富贵相连的!早先什么样的人能胖?别管东方还是西方的,没有钱,甚至没有权势,能胖吗?那都不可能!富态福相,不都要圆润胖乎的吗?而且,这是被圣人论证的!”   丁景辉几个被侃的头晕,正要反驳,李嘉宁迟疑的开口:“心广体胖?”   牛马一拍巴掌:“要不,还是要说咱们宁宁呢?《大学》里你们去看这一段,曾子曰……富润屋德润神,心广体胖……”   古典经典把丁景辉和张瑞都给压了下去,最后也只能嘟囔一句,那曾子,好像也还不是圣人……   牛马心说是还没成圣,但人家是子了,中国历史上能被叫做子的,才有几个?当然,他也不好意思对丁景辉他们怼的太狠,只当没听到。   尚露主要是想和自己老爹区分开,叫什么名字……嗯,胖来财,意头总是好的。   丁景辉的公司今年网络销售大涨,是因为这一年入网逐渐方便,网费大大降低,大量的普通人也进入到了网络世界。但网络粘性有它的延迟性,早先的老网民还掌握着话语权,对胖来财这种饱和式的广告很不喜欢,但胖来财的确是一夕之间,在网络出名了。   而,虽然有不少人想的是,绝对不买,也不去关注,也有不少人去看了,他们中,的确是大多数人都没想过,但一看,就有些走不动了,真的……好像,更便宜啊!   也便宜的不多,但几块钱的东西,能便宜个两三毛就很明显了,更不要说,还有便宜六七毛的!   一时间,李嘉宁他们面对最多的问题就是——保真吗?   是的,李嘉宁再次做起了客服,不仅是她,丁景辉张瑞他们也都坐到了电脑前噼里啪啦。早先李嘉宁吐槽自己当客服遇到的奇葩事,现在他们自己也遇到了,不过因为客户多,他们也顾不上安抚那一两个小情绪了。 第618章 第六百一十八章 时代的浪潮:o(* ̄︶ ̄*)o   胖来财爆了。   尚露找快递打了一圈交道后,最后定下了三十三包邮。   这是一个,不是很少,但要买零食的话,不用怎么费力就能达到的数字。   包邮,还便宜,再加上早先铺天盖地的广告,只用了不到两天,尚露他们就爆单了。   实体店有什么活动,还需要到处发传单,大家感觉到好了,再传给亲朋好友,可能还需要个时间,网络上,不过一句话的事。而且这句话可以带动的人,是线下无法想象的。   这就像线下商场一天的客流量能到十万,就是人挤不动,线上……太轻松了。嗯,网络会卡……但现在智能机还不普及,大家上网就是通过网线,倒没什么感觉,毕竟嘛,此时的网店了不起也就是图片文字,而此时网络游戏则已经出来了。   李嘉宁他们化身八爪鱼也回复不了那么多的留言,尚露只有不断的往里面塞人,这时候也顾不上是不是忠心,是不是不会跳槽了,总要先应付了顾客!   不过她也加不了几个人,倒不是她不愿意,也不是超市没人,而是因为她办的就是一个普通店,客服数量是有限的。李嘉宁丁景辉这些人都发挥了他们作为财阀出身的商业嗅觉,让尚露现在什么都不要做,最关键的,一是去办营业执照,把所有相关手续都跑下来;二,去办直营店,给平台交钱,哪怕是贷款卖房子,也要立刻马上把两大平台的直营店都给办下来。   尚露晕头转向的去办了,她在这边上学,总是有同学的,再加上这些年她也是省城有名的富二代,各方面的关系也有一些。虽然现在老尚闹婚变的消息也传出来了,但老尚闹的事婚变又不是亲子变,谁也不会在这上面故意卡她,相关手续都办的很顺利。平台那边也不麻烦,只要资质齐全,几乎是有钱就能办,就是一个直营店就要六位数,她手上没有那么多现金,立刻求助了自己老娘。   尚露娘对什么网店是没有信心的,哪怕尚露说生意不是一般的好,她也没什么感觉,但她刚分了九位数的财富,百八十万的,也不太当回事。女儿有闯劲儿,就去试试呗,二话没说就把钱转了过来,尚露这边营业执照下来,那边钱就交了上去。   她这铺子,也不是自己加工什么,卖的还都是有品牌的,也很容易。   她这一系列操作自然有人同老尚说,老尚有些疑惑,因为就是他过去经营的超市,他倒是知道那边天天斗出了不少货,但他对这些不是太了解。   所谓时代要淘汰什么东西的时候,从不打招呼。   老尚当年以鲸吞天下的气势,吞掉了过去不知道多少的小卖铺,超市以它更规范更优质的服务,把早先的夫妻店父子店打的没有还手之力。而现在,轮到线上挤压线下了。   李嘉宁他们连回复消息都不及时,更不要说打包了,虽然他们现在的出货量已经到了快递小哥都来帮忙的地步,但在老尚眼里,也就是搞活动的规模,嗯,李嘉宁他们的确也在搞活动。   所以虽然有些意外有些疑惑,老尚还是没什么动静,他只是想这是年轻人的新动向。莫名的,他还有那么几分释然和欣慰——他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给尚露带来了伤害,虽然他同时也觉得这闺女有点太娇气了。   是,赵琼这身份是有点不太好,但,闺蜜有亲爹重要吗?有必要为了这个同他这么计较吗?   是,他是想再生个,但,哪个男的不想传宗接代?他这么大的家产没个男孩继承到底是遗憾,哪怕说可以招上门女婿,但……那女婿是好相处的?没本事的,不顶事;有本事的,说不定还想吃绝户呢!就算这一代他给按住了,下一代呢?   要来个什么三代还宗,他下去都没脸见祖宗!   当然,虽然会这么想,面对尚露的时候,他也还是有那么点理亏,同时还有点怒其不争——怎么着,他再生个孩子,她就不活了?学也不好好上,天天掉个脸,同谁耍脾气呢?   就是过的太好了,要吃不上饭,一天饿三顿,哪有这么多事!   此时尚露的线上搞的仿佛火红,老尚还莫名的有一种不愧是他的崽的感觉。   手续办下来,尚露开始在内部选拔,工作到一定年限的或者有一定学历的或者有什么特长的,可以报名来进胖来财。   大家此时对于网购并不是多熟悉,虽然大多年轻人多多少少都会知道点,但超市内部,真的去网购的还不多——大部分东西,他们从超市购买都更方便和便宜。   但胖来财比超市的福利好,这一点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当然,虽然心动的多,报名的却不多,因为谁都不知道这个胖来财能坚持多久,要是这边不做了,明天那边却没有了,不是白瞎了?虽然超市的工作没什么好稀罕的,但他们能爬到这个为止,混到现在的工资,也是费了点功夫的。   当然,也有不少人是愿意去尝试的,比如本来就流动性很大的便利店员工,但胖来财还设了门槛,所以到最后就是符合条件的不太想报名,想报名的大多不符合条件。   但就是这样,李嘉宁也压着不让放松条件。   是的,李嘉宁,到了这一步,没有任何实操的尚露就有些不成了。作为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同客户对线的小废柴,李嘉宁就被派了出来,要说李嘉宁也没有真的管理过公司,但她从小善于使唤人……家里佣人也多,便利店无水之鱼搞不成,胖来财她掌握主动权,正是她的舒适区。   超市内部招不到,她就面向社会,倒是有不少人报名,毕竟他们福利待遇是要比一般超市更好的。   然后就是组建正式的公司,划分责任。   要说所有基础物资都是尚露提供的,但她自忖自己是干不成的,所以很利索的就要了三成——本来他们五个人,平分的话,就是一人两成,但物资又是她提供的,基本构架也是依托她过去的家底,她就多要了一成,大家都认可。   尚露稍稍的有些别扭,因为她本来想的是李嘉宁他们会再推让一下,这一下就接受……赵琼那事实在把她弄怕了,她就担心上次丢个爹,这次,不会再丢个超市吧……   不过想到自己也玩不转,她倒也没纠结太长时间。她从小就不缺钱,整个生长环境还是越来越有钱,对钱财就有一种自由散漫的心大。   当然,很快她就庆幸自己的这个决定了,就在这个时间段,他们的网店越发火爆,然后就被卡脖子了。   用后来的话来说,此时网络销售是完全的蓝海,很多大牌都还没这个意识,以至于不少个人店铺只靠贩卖一些店铺的商品都能赚的破满钵满,更有一些,只是从某个批发网站转一下手,就赚出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已经做了企业认证,看起来极其正规,价格还比线下店便宜的胖来财在此时的网店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不少人自己不会网购,甚至会让朋友同事代买,而胖来财的营销也不断。   一开始是送东西,后来是满减,再后来直接玩起了充卡。   而人手充足后,客服和打包也跟上来了,它的真实销量也曝光在了老尚面前——这么一个店,只说零食部分,竟比现在所有店都还多,这个所有,甚至带上了尚露手中的!   而且,尚露这是没有公关的!   众所周知,超市有相当一部分的费用要花在公关上,要不那些家电之类的大件是没有什么竞争力的——外面有的是家电商场,人家为什么要来你超市买?服务更好?更专业?不还是因为发了卡,不用白不用?神智蔬菜水果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这个销售出去的——不打折的话,他们一般还是没有办法同农民直接摆的地摊比价格。   当然,他们有很多地方是地摊比不了的,但公关是必不可少的。   老尚能力抗国际商超,秘诀也在这里——他更舍得!早先打的厉害的时候,他能拿出年前一个月的营业额来做公关!   而这些,胖来财都不需要,它甚至不需要门店!   不用会计,老尚都算出了其中的利润,一边找人研究一边就想着怎么卡胖来财了。老尚还算念着点父女情,没有使阴招,只是在供货上缓了一下,本来凌晨就能到的,拖上几个小时。   只是几个小时,时间并不长,好像是能接受,尚露自己都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李嘉宁和丁景辉都发现了其中的不妥,立刻一方面让尚露牛马去排查,一方面就让张瑞去联系了自己娘,再之后,不用等到十二点,货就到了。   而很快,尚露就发现了自己爹的作用,再之后,她也察觉到了几个小时的差距能带来的不同。   网络购物,有相当一部分其实是夜猫子下的单,如果货一直能跟上,那第二天一早就能打包发走,不太远的话,第二天就能到了。而货物要是中午到,当天很有可能就发不出去,那同样的距离,起码就要多出一天的时间,这直接,就影响了一次购买。真要做商业模型的话,甚至是多次。   几毛钱,并不是太大的差距,客户是很有可能随手就在自己本地的超市或者便利店买上一包薯条辣条的,而在手里有存货的情况下,他们可能就会忘了再来网上采购,毕竟零食并不是什么必需品。   要是米面油什么的,影响更大。   “咱们,要有自己的品牌。”李嘉宁开口。   除了丁景辉,张瑞几人都有点发愣。他们不是在说胖来财的人员构成吗?怎么突然就跳这么大了?   虽然一切火红,但这段时间胖来财也没少暴露缺陷,其中最大也是最主要的,就是管理上的混乱。虽然他们把职责给了划分,但因为产品种类繁多,还是带来了混乱。   也就是他们对客服监管严格,目前还没有在网络上暴露出什么,但几人都知道这么下去是不行的,所以这天几人就开了个董事会,重新整理人事划分,这还没有说几句呢,李嘉宁就来了这么一句。   “我们现在还没有不可替代性。”李嘉宁再次道。   张瑞等人也有点反应过来了。   他们现在看着火红,但这种火红完全是可以复制的。也许他们先行了一步,但如果有人有心压着他们打,他们目前完全没有什么可以对冲的。比如老尚,据说要搞什么喜来发。是,生意他们是做不完的,但要是大型商超进入呢?好几家大型商超进入呢?再进一步,那些厂家直接进入呢?   “我们,做什么?”张瑞皱眉道,做什么才有不可替代性?都有的吧……   “什么都可以……嗯,可以找代工,不过我们来控制品质。这个我们下面慢慢研究,先来说人事吧。”   众人嘴角一抽,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当然不免在心中腹诽一下,这不是你先提的自主品牌嘛……当然,要是想长远发展,自主品牌好像也是必不可少的。   几人对网上操作都没有什么研究——现在,几乎所有的网店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所以最后还是以超市的模式来管理,不过根据销量,分出几个不同的板块,因为他们零食卖的最好,所以又分了甜咸辣。而因为客服要对所有零食都有一定了解,所以客服的工资又往上提了一截,加上其他的,甚至能比肩一般超市的中层了。   这直接带出来了,客服的态度都非常好。   此时,从李嘉宁到尚露,都不知道这会给他们带来什么。   他们的高工资一开始是为了收买人心,后来是为了维持局面,再后来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时代来潮到来的时候,连在其中的人也不是太能察觉。 第619章 第六百一十九章 马亚芳:o(* ̄︶ ̄*)o   “这个牛肉干来点,还有这个山楂卷……”马亚芳指着电脑屏幕,对自己老公道。   她老公犹豫了一下:“你现在不是不能吃山楂吗?”   “哎呀,我少吃一点点……”马亚芳用手比了一下,见自己老公还有点犹豫,立刻上去来回摇他的胳膊,“老公,人家想吃点甜酸的嘛,过去女人怀孕都吃山楂,现在又说不让吃……这也不知道到底哪个对,我少吃点嘛。”   她声音发嗲,她老公很快被她摇的身体酥麻,哪怕觉得不该买,还是忍不住点了一下,当然,嘴上还是要说:“只能吃一点啊,真的只能吃一点啊!我每天要监督的!”   马亚芳兴奋的点头:“那我还要吃这个薯片,还有这个辣……好好好,辣条不要,但这个巧克力要。”   对这些,她老公就没什么意见了,咔咔一顿点,很快就到了250,这数字实在不怎么样,平时是大家骂人的话,但在胖来财,却是满250减11,他们官方的口号是不让大家到250。   口号本身很普通,但结合250这个数字就不一样了,不少论坛上甚至有玩梗的帖子:你到250了吗?   有说还没到,正在努力;有说都两个三个了。   嘻嘻哈哈,无比欢快。   当然,也有反面声音,说胖来财搞的低俗,用低趣味来博眼球,不过这话没什么风浪,甚至还有不少炮轰的,本来,胖来财就比较便宜,还包邮——此时包邮并不是潮流,不少店家是要客户付运费的,嗯,这只能说,此时的店家还没进化到把邮费给谈好,也没打通物流这个环节。   这一方面是电商还没有做起来,一方面也是很多大企业调转缓慢。   一般人很难想到,三公斤以内的件物流成本成本还不到三块,他们以自己发快递的经验来衡量,觉得胖来财是真的不赚什么钱。   本来买的就便宜,买的多了还能再减一些,谁还去在乎是不是250这个数啊。   凑够了单,马亚芳也就收手了,她虽然好吃,却是有数的。   她在一个教培当老师,每个月也就六千左右,她老公是她两倍,说起来他们小两口每个月也是小两万的收入,有时候还要多点,但他们每个月还要还三千的房贷,然后孩子生下来又是一笔。现在孩子培训的项目还多,她不能像过去那样没有顾忌。   “你……嗯,咱多吃点别的有营养的。”她老公本来想说你可以放开了吃,再想她现在情况多数,到底把嘴边的话给改了。   马亚芳一笑:“你放心吧,我还能亏着自己了?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包薯片,你要不要吃?”   她说着摸出还没开包装的薯片,她老公很有点纠结,他对这些并不是太感兴趣,但他不吃,马亚芳就能把这一包都炫到嘴里,最后他还是吃了几片,在这个过程中,两人一起看了两集动画片。   三天后,她老公抱来了一个很大的箱子。箱子四周都有填充物,但还是有一包山楂卷开口了。   “应该是被挤的,这种山楂卷就是容易开口。”马亚芳道,这个牌子的山楂卷她在线下买过,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包装不知道怎么搞的,很容易就要开个口,放到包里都会开口。她也没有多想,检查完之后,让自己老公去确认收货,顺带给个好评,因为评价可以增长会员积分,积分到一定程度还可以当钱。胖来财并没有说一定要好评,但马亚芳是习惯给人好评的,何况她真觉得胖来财的东西不错。   就这么些东西,她要在线下,几乎要三百了,这省了快好几十块,都够一顿饭钱了。   她老公确认了收货,留了一句话:东西收到了,就是XX山楂卷一如既往的裂开了。   写下这一句,他找出昨天的动画片,同马亚芳一起看了起来。马亚芳做教培,平时课就少,怀孕后,她更把周中的课都给去掉了,只保留了周末了。她妈妈和婆婆轮流来给她做饭,基本都是早上来了,给她做上几个菜,她吃一天,等到她老公回来的时候,她最多再吃点零食。   而她老公是单位有食堂,免费的食堂,他们都觉得不吃白不吃,所以等他回来,两人就是窝在一起看动漫打游戏了。   他们早先也是在展会上认识的。   真的来说,马亚芳老公,无论是个人工作还是家庭条件都比马亚芳好上不少,他娘早先也有些不太同意,但她老公坚持,两人也就愉快的结了婚,快快乐乐的过起了日子。   对目前的生活,他们两个都很满意,两人有共同的爱好,每天有说不完的话。   又是一个普通而幸福的夜晚,唯一的遗憾,就是因为马亚芳怀孕不能熬夜,动画他们只能看四集。   “再多看一集嘛。”马亚芳撒娇。   “再多看两集你也会抓心挠肺。”她老公也想再看,但他知道自己再看的话,马亚芳也会跟着,就笑道,“你要真想的话,可以明天早上起来接着看。”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明天早上我看别的。”   她老公也不再劝,他也喜欢这种和自己爱人一起看动漫的感觉,如果马亚芳先看了,哪怕再陪他看,那感觉也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马亚芳和过去一样睡到九点,洗漱之后,打开了一包巧克力,没一会儿她妈妈就过来了,一看她嘴里含了东西就翻白眼:“没吃饭就吃零食……你这嘴啊……你也控制点,要不生完孩子,有你哭的!”   马亚芳笑嘻嘻,她也知道最好控制,但,那话是怎么说的,怀孕,是女人一生唯一不需要考虑减肥没有心理负担吃喝的时期……嗯,虽然她平时也不会有什么负担,但现在更不想控制。   她妈妈也知道她的样子,也只是这么嘴上说说,随即就给她拿出了从家里带的小米粥和包子。她放下巧克力,正要欢快的去吃,电话就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还是外省的,她想了一下,还是接了:“请问,是橡胶长臂先生的夫人吗?”   马亚芳一怔,才想到橡胶长臂是自己老公的网名,她啊了一声,对面是个女生,在这瞬间,她甚至想到是不是自己那个哪儿哪儿都好的老公出轨了!   老婆怀孕,老公出轨……电视小说里都这么来的。不过对方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她这个想法——胖来财的客服。   “啊?”胖来财?胖来财找她做什么?那边很快给出了答案,他们是先打了她老公的电话,而她老公在忙,又因为是零食方面的问题,就给了她的号码,所以对方打了过来。   “什么问题?”没有什么问题吧,钱也确认了。   “是这样的,我们看到留言,发现您反应有一包山楂卷开口了是吗?这个牌子的山楂卷是存在这个问题的,所以想同您沟通一下,您是想要退款还是我们再邮寄一份过去?”   马亚芳再次啊了一声:“不、不用啊,那个是容易开口的,我自己买也是这样……”   “非常感谢您的体谅,但这确实是我们的责任,那您是想退款呢?还是再邮寄一份?”   马亚芳是觉得不需要的,但见对方这态度:“那退款的话,我需要把山楂卷再退回去吗?”   “当然不需要,那开口的不建议您再食用,还要麻烦您自己处理一下。”   马亚芳想说不耽误吃,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开口,就含含糊糊的应了。   她挂了电话,她妈妈问她是怎么回事,她把事情说了,她妈妈瞪大眼:“你的意思是,你们没找,对方就说要给你们退钱是吗?”   马亚芳点头。   “那这可以啊,你以后还在他们家买东西。”   马亚芳继续点头:“他们家的本来就便宜……”   “那东西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妈妈立刻警觉了。   “东西都和外面一样的。”   “那可怪好,都有什么,你爸说要买个铲子,有吗?”   “好像有?我同事有买油。”   “那里还卖油?”   “有的,不过油便宜的不多,就一两块钱。”其实一般的零食还便宜不到这么多,但油的单价贵,若是能买这么多的零食,怎么也要便宜个五块八块。   “一块钱也是钱啊。”她妈妈轻轻的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快帮我看看,哎呀,你先吃饭吧,吃了饭再帮我看。”   马亚芳听话的开始吃饭,她此时有点晕乎,还有点亢奋,吃的比平时快了一些。吃完她立刻打开了电脑,她妈妈凑过来,她是经常买这些的,对价钱非常敏感:“要便宜,便宜差不多要两块了,买过来也要这个钱吗?”   “好像是的。”   “那买啊,正好家里的油快吃完了,你赶快买了,我给你钱……等等,面呢?面什么价格?还有大米……”   马亚芳挨个看了,她妈妈在旁边对比着价格,觉得有的是更便宜的,而有的,好像就没什么变化,她就把更便宜的给捡了出来,让马亚芳买。马亚芳买了,也不要她的钱,说她天天来做饭辛苦了,她妈妈非常高兴:“你是我闺女,有什么辛不辛苦的……你要给我买了,给你婆婆也买一份吧。”   “她也不见得要吧……”马亚芳倒不是不舍得,但她婆婆有点小资情调,和她妈妈不一样。   “听我的,买吧。”   马亚芳想了想,再次下了一单,给她妈妈买,她留的是娘家地址,给婆婆买,就还是自己老公单位的地址。   晚上她老公回来的时候,她把事情说了,她老公也很惊奇,登陆账号,发现钱已经退了。他又去看了下自己的评论,发现没有记错,给的是好评。胖来财的评论非常多,他这一条评论根本没人看,也就是说,他这条评论对胖来财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他想了想,把退款给截了图,然后做了个追评:第一次有这种购物体验,店家追着退钱,再次复购了。   马亚芳道:“这不会给胖来财惹麻烦吧。”   “什么麻烦?哦,你说别人会不会也来退?哪还用咱们这个评论啊,你看人家不都打电话了吗?”   马亚芳一想也是,又说了今天给两边父母都买了东西。她老公听她说还想着自己父母,很是高兴,不过当东西到单位后,他傻眼了。过去他们零食买的多,最多也就是两个箱子,一般就一个箱子,而且零食普遍比较轻,现在这……油,十斤的!米,二十斤的!还有十斤的面粉!还有两箱牛奶!   同事看他这样,也是惊奇,他就幸福而又自豪的说是自己媳妇给自己妈买的,同事一边夸马亚芳一边问:“胖来财还有这些吗?我都去看零食了。”   “你没看人家标的是超市吗?一般超市里有的,人家都有,我还买过被套呢!”   “怎么样怎么样?”   “就是那样啊,质量不错,价格……要比超市里便宜点吧……”那个同事也不是太清楚,毕竟她没有太留心过超市的品牌,她当时就是为了凑单,她想凑个250,又怕胖,不敢多买零食,看还有被套,就买了一个,“带上优惠,一定是便宜的!”   想到这里,她坚定的点了下头。   旁边有人拍了下大腿:“那这要凑个二百五,可太容易了!”   “你才二百五呢!”立刻有人道。   “你们不凑二百五吗?不凑吗?”   众人笑闹成一团。 第620章 第六百二十章 真能赚钱?:o(* ̄︶ ̄*)o   马亚芳的老公想的不错,胖来财当然不只是给他们打电话,凡是反应了不好的,不管有没有找客服协商,他们都利索的退换。   什么东西刚出来的时候,人们总是稀罕+包容力比较高的。此时的人们大多都是刚刚进入网购时代,还没有享受过什么高质量的服务。他们要在摊位上买到不好的东西,有不小的概率要同摊贩磨两句嘴;要在商场超市买到,也有很大的概率被推诿扯皮,若是较真,找到官方,也许能得到妥善处理,但一般人不想麻烦,或者觉得官商一家。   而就算是他们真硬着头皮找了管理者,此时也还要提交各种证据,起码小票或者购物发票是要有的,有的还要再写一段文字说明。   当然,如果本身就很有威慑力,看起来就是能一言不合就掀摊的,可能走不到这个程度,但那毕竟是少数。大部分的消费模式,还是买大件,货币三件,反复询问;小东西……能找个固定摊位找固定摊位,找不到,就只有反复挑选了。   主动退换货,在大多数消费者的概念里,别说遇到了,连想都没想到过——还能有这好事?   而这个行为的反馈是井喷似的,用不少人的话来说就是,别说胖来财的东西还便宜一点,哪怕是更贵一点,也愿意在这里买。   这实属是胖来财没有想到的。   李嘉宁他们此时搞出这个,很大一方面是为了阻击对手,或者说延迟对手来给他们竞争的时间。   胖来财发展的好,尚露在老尚家的体系里也不是两眼一抹黑了,自有人来给这个未来的长公主通风报信——早先大家一窝蜂的倒向老尚,是因为尚露没有展现过实力。   现在,大家对她都非常看好——就算老尚再来个儿子,等那小子成长起来,怎么也要二十多年,哪怕那小子天赋异禀是商业奇才呢,也要个十几年,看皇太女现在的架势,不用十年就能大权在握,哪怕老尚迟迟不退位,皇太女对未来的弟弟也能手拿把掐。   这大腿还不现在抱?   所以李嘉宁知道老尚在知道了胖来财的销售额后那是一个摩拳擦掌,来势汹汹。   他浸淫超市这么些年,无论是区域代理还是物流都更熟悉,就是资金也更雄厚。李嘉宁他们都觉得真碰上,他们必定是得不了好的……而他们还有很多像老尚这样的对手,虽然说他们也不可能做了所有的生意,但他们显然要做好黏性。   积分是一方面,让顾客对胖来财有好感也是一方面,而且,退换货看起来麻烦,消耗也不少,其实这本来就是超市应有的。   那些被捏碎的方便面,那些被戳破了包装的尿不湿,那些被撕了标签的饮料……都是可以退换的!   当然因为胖来财也不要求客户把有瑕疵的物品退回来,也不好像过去那样找区域代理退换,但这完全是可以协商的。   那些需要退换的,对区域经理本来也是个问题——有的能低价处理,有的他们只能自认倒霉。现在胖来财虽然拿不出来货,但也不用他们自己去添,倒也不是不可以再多个优惠。   而在老尚知道胖来财的操作后,很是呆怔了一下:“全部都退换?”   “好像……是。”   老尚没有马上说话,来汇报的看着他的脸色,等了一会儿:“咱们要不要……”   现在他们那个喜来发马上就要上马了——之所以拖了这么长时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老尚对网购完全没有了解。虽然他手下有懂的,甚至真招个相关专业的也不是太难,虽然现在还没有电商专业,但电子商务专业也算沾点边。   但老尚历经商场这些年,一直信奉一个信条——那就是不懂的东西不碰。   看起来他是涉及了很多领域,又是健身又是KTV又是洗浴什么的。   但这几项与其说是商业扩张,不如说是给自己建立个吃喝玩乐的地方,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公关。要不,一个中部城市,有多少人会办上万的健身年卡啊。   自己的商场,投资没多少,既可以用来公关,又可以用来抵押,只要不是亏损的太厉害,都是赚的。   他真正的商业板块,还是在超市这里。经商这些年,他看过太多贸然进入陌生领域而翻车的,看着也不难,但外人进去就是个死。   现在这网络超市,虽然还是超市,但对网络,他是陌生的。他对网络的了解还在新闻报道的网瘾少年上……洗浴中心有几台机子,能赚一点小钱?   所以在有了这方面的心思后,他一方面让人关注着胖来财的动向,一边自己就开始研究这个了,还每天都尝试购买一次东西。在这个过程中,他还有很多次的动摇,因为他总忍不住想,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   然后就会想,这种模式真有人买吗?那些零食也就罢了。其他的不要看看吗?被子衣服锅具……而且逛超市的很大一个乐趣不就是往购物车丢东西,然后推着走吗?   他还记得自己早先是怎么下定决心做超市的——当时他还在做副食品,算是做出了一点成绩,其实什么都不是。   然后那时候流行公务人员新马泰学习,不过能去学习的当然不是一般人。他的专管员是不够格的,他知道这个消息后,就想办法报了个旅游团,本来是要安排那个专管员夫妻的,但他害怕中间出什么问题,就想着自己也跟过去。   那时候他同尚露妈的感情还好,他就想这出国的事不能不带媳妇,所以虽然当时的团费差不多是个天文数字,他也还是咬牙掏了。   而那一路上,给他们最震撼的就是那些超市和便利店。虽然当时魔都已经有了自选商场,但很多地方都不一样,自选商场和传统的商场也就是从让服务员给你拿和自己拿这个区别。   没有任何营销……当然,那时候的国营店也不需要营销。   而国外的这些超市,是另外一种不一样的感受。   是的,当时他们也从电视上看到过这种,但看到和亲身感受还是不一样。   当时他们夫妻俩一开始只是说进来逛逛,最多买点小东西,最后一结账,买了三百多美金的!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现金。是那些东西都很稀罕,但他们都认为那种方式更容易让人多拿,而拿了之后呢,也不好意思再不要了。   回来后他们咬牙贷了笔款,开了一个超市。   那是一个连中型超市都不算的小型超市——也就是有两个便利店的大小,却一开就是爆火,让他赚到了第一桶金。   后来他们狼狈的从魔都出来,是对方有更雄厚的资本,但也是对方有更好的经验,他专门去考察过,可以说从入口到出口,每一个种类放在什么地方都是有讲究的。   而且这个讲究还随着季节的不同有一定的变化。   而现在,这个网店,这些都是没有的,人们能从点那个鼠标那里得到什么乐趣?   这真能留着人?   不过他最后还是决定试试,因为他找人核算了一下,对于他来说,开个网店,也就是出个平台费——如果他不做企业店,连这个都可以省了。   电脑,超市本来就有;客服打包,调几个员工岗位的事。   不过因为没有经验,他也一直在关注胖来财,所以那边一有动向,就有人来找他汇报。   “尚总?”他半天没有说话,找他汇报的人再次开口,他回过神,“继续留意着吧。”   “啊,哦……那咱们?”   “还按照过去计划的来。”   “好的好的。”   人在发财这件事上,总是要讲点玄学的——真正的大钱很难凭借努力挣到。   同样做生意同样努力,但就有人能赚钱有人不行。   什么,挣工资?   别逗了,工资随便能给你开多少?就是后面大厂,开到年薪百万,大概率也是逐年递减。然后再买个房,买个车,孩子上个学,能不负债都是好的。   而就算是这样,多多少少也要沾点运气。比如中考高考都没有发挥失常,读研的时候没有遇到黑心导师。面试的时候没有发生意外……   成功人士是喜欢说自己的努力自己的眼光什么的,但他们也绝对不会否认运气,这喜来发老尚同志自然也是算了日期。   他的这个动向,胖来财也知道,所以他们也积极的联系各个代工厂,指定标准。   价格战是打不长远的,虽然现在还没哪个大超市来同他们打,只是喜来发的话,他们也不用畏惧。但将来不好说,唯有有自己的品牌,才有定价权。   当然,只是有定价权还不行,还要维持自己品牌的调性——服务要跟上,物流,也要跟上。   不过后一点比较难,那两家公认服务好的物流,实在是要价高,哪怕是他们这种大企业,把所有加上也最多打个对折……这当然已经便宜不少了,但对他们包邮就很有挑战性了。   所以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统一箱子,统一交代,统一包装,这事,此时还真的很少人做。   千头万绪,需要做的事太多了,连李嘉宁都工作六个小时了,嗯,她倒是有一天工作了十个小时,第二天直接发烧了,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好转,所有人都不敢再让她累着,她自己终于也算回过神了——胖来财的井喷发展,带动所有人都跑了起来。   李嘉宁当然不是为了钱,就是那种,时刻都能看到进步的感觉特别迷人。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当然也在不断的犯错,但在不断发展中,那点错误都不算什么了。   客服部门在不断的增加,打包人手在不断的增加,超市和便利店的人开始打听着怎么才能调过来,便利店的问题迎刃而解——所有人都认为,虽然胖来财也会从社会上招人,但还是会照顾超市早先的员工的,只要他们做的好,总会有机会。   而且……胖来财的网店做的这么好,总会开实体的吧?   在很多人的概念里,还是要开个实体店才像那么回事,就是李嘉宁他们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他们现在实在腾不出人手。早先超市的中层都被他们用到各个方面了,一般员工,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用的,嗯,从这个角度来说,大家认为会优先用超市原本的员工倒也没有错。   只是早先想方设法调出去的尴尬了,一般员工也就罢了,中层那真恨不得时光重来。   现在胖来财的中层起码能拿过去两倍的工资,稍微加点班处理点事情,就能有两倍半,卷一些,或者成功的组织了什么活动,三倍也不是没有。   早先老尚家超市的工资属于中不溜,不算最底层,但也绝对不好,一般员工甚至可以判定为中下,中层到底是管理层了,也就是五六千的样子,现在直接破万,妥妥的高薪,而要是能拿到两万,简直傲视群雄!   所以从上到下,那是嗷嗷叫着加班,不加都不行。   嗯,除了李嘉宁。   她同李小添视频。   “宁宁啊,不要太累了。”虽然知道这个姑娘现在没问题,李小添还是充满了担忧,特别是看到李嘉宁后面的那一排排电脑,这密度,比他们公司都严重啊!   李嘉宁点着头。   “小丁呢,怎么这段时间都没看到他?”这也是李小添的一个焦虑点,丁景辉是一定会看着自己老三的,但丁景辉要不在……他不觉得张瑞能看着。   李嘉宁正要说什么,眼角余光就看到了丁景辉,当下邪魅一笑,把摄像头调了过去…… 第621章 第六百二十一章 不愧是我家老三:o(* ̄︶ ̄*)o   一看到李小添,李敏就发现他有些不太对劲儿。她眼睑一敛,只当没看到。   这些年两个李家有合作,有……嗯,他们会尽量合作。但毕竟是两家,就算一起开发一个项目,也还有个利益分配,他们两个是没问题,其他人就不好说有什么心思了。   一般人的心思都无所谓,但还有一些,算是嫡系的,总还有点份量。   现在最让人挠头的,就是老大的儿子。老大是个聪明的,知道只要老实听话,总少不了荣华富贵,他那个儿子则有各种小心思,总觉得自己是长子长孙,哪怕知道自己也挑不起大梁,却总想要更多的好处。   这样的,当然就是跳梁小丑,但挡不住人家还真有一些股份,所以总能恶心一下人。   不过这是李小添的事,他要说了,她就是一听,他不说,她也不会去问。   李小添总是个有数的。   她没有太在意,李小添表情却是不断浮动,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发出个怪声,就仿佛什么咏叹调,最后她终于忍不住道:“说吧。”   李小添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立刻蹿到了她身边:“老婆,你最近有看到过小丁吗?”   “丁景辉?不是同老三出去玩了?”在李敏看来,李嘉宁那几人出去,就是去玩了,就是玩的比较有格调……嗯,不愧是她家老三。   “是,就是,你有没有看到过他?视频也好,照片也好。”   “我前两天同老三视频了,不过没有看他。”丁景辉虽然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但她还不至于次次都要看他一次。   李小添拍了下大腿:“我就说是这样。”   “到底怎么了!”   听出她声音中的几分不耐烦,李小添不敢再拖延,连忙道:“我给你说啊,今天我不是同老三视频吗?顺带提了他一嘴,老三就让我看了他一眼,哎呀,我的妈呀,我还以为看到老丁了!”   李敏狐疑的看着他,李小添肯定的点头:“真的,那黑眼圈,隔着屏幕都能看到,眼袋都有了。”   “……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忙。”   “老三说他连轴转了半个月了,说张瑞现在也差不多是这样。”   “那老三……”   “咱姑娘还是没什么变化。”   李敏想了一下:“看来网购是可以加大投资的……你说有没有可能再出现一个平台?”   网购的兴盛,他们是有感觉的——报表在那里放着。但会发展到哪一步,他们就不知道了,所以从前几年开始,也是只持股。   “基础呢,现在那两个,一个是在建仓储,一个是有供应商,要再建立……”   “不是还有一个几乎所有上网的人都用的社交平台吗?”   李小添缓慢的点头:“还真是,明天找人去研究一下。”   李敏点头:“对了,小丁变样了这么令你在意?”   “我不是怕他连这唯一的优点都没有了?”   李敏忍不住一笑:“孩子们的事,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李小添没说话,心中则想着,那可不行,别人他可以不管,老三不行。老三他们要不管……不行不行!老三他是必须要管到底的。   “你不早先总觉得小丁没自己的事业吗?现在你就当他在打拼吧。”早先丁景辉的医疗器械虽然做的也不错,李小添却觉得那就和当年倒卖文件的大院子弟一样,不是个正经事。   李小添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忍不住咕哝:“还不知道能做出个什么呢。”   虽然他们自己也准备往这方面研究,但这只是他们集团下面的一个计划,做成最好,不成也没有太大关系。他们两家的目标都在轰轰烈烈的城市改建上,房地产现在开始热了,但这只是证明了他们早先的眼光,现在却是不必再往那个赛道挤了。   丁景辉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不过发展到这一步了,他也不能退。   胖来财说起来不复杂,但他们几乎是白手起家……好吧,他们有超市有供货体系,但网络超市,他们不仅是第一次做,整个互联网上也没有可借鉴的,而在这个五人小组里,他又是唯一一个有公司,算是有管理经验的,所以起码和人事相关的事情都是在有他来做。   这一点现在还不能交给过去的中层,因为他们并不是想在网上复制一个老尚家超市。   而且他们还要建立自己的品牌,这也是过去超市没有的。   而根据他们设立的目标,这个品牌,他们还要有自己的标准。好在他和牛马都是学医的……一般的成分总能看得明白,当然,还是要招专门的从业人员。   在胖来财成立四个月后,喜来发正式上线。   喜来发还没正式上线的时候,就来势汹汹,网络上到处有胖来财其实是脱胎于喜来发的说法,也还真有人去问胖来财的客服,对于这样的询问,客服统一说的都是“我们的法人代表都不一样哦亲。”   当然对这些网络上也有各种小道消息,不过对这些,胖来财客服的回答都是不太清楚呢。   大家毕竟是来买东西的,问不到也就问不到了——大不了找别的地方蛐蛐,嗯,这样的地方还真不少,毕竟,两家超市的员工都不少……   而喜来发的活动也很给力,一是一件包邮,哪怕买袋一块五毛钱的盐呢,也包邮;二就是充值返现,充一百当一百一用——这比早先胖来财的活动划算一倍还多点。   所以喜来发一上来就生意很好,虽然胖来财没有受太大影响,但喜来发那边的成绩的确让老尚惊喜。不过在三天后,老尚就不免纠结了,胖来财的生意,比早先更好了!   这个早先,是比喜来发开之前的早先!   这是胖来财也没有想到的,五人组趁早上吃饭的时候匆匆开了个会:“我大概看了一下,应该是喜来发帮咱们做了宣传。”   丁景辉道,牛马眨巴眼:“老尚同志想到他这个大闺女了?”   尚露甩了个白眼过去,这些天他们几个可以说同吃同住——就在超市,一起互相看过眼屎黑眼圈,听过对方打嗝打呼噜,那是什么梦幻都没有了。同时,也是什么拘束都没有了。   “想什么好事呢,是他们早先总暗戳戳的提咱们。”张瑞道。   早先喜来发总说胖来财是在他们身上诞生的,是给自己打名气,也是帮胖来财扩大知名度。虽然胖来财在喜欢吃零食的眼里是大名鼎鼎了,但,浪迹于网络世界的,也不见得都喜欢吃零食,甚至有根本都不够购物。   喜来发铺天盖地的宣传,就让那些早先不知道胖来财的知道了,而胖来财的名声实在是好,所以在喜来发的活动之后,他们的销量又升了一波。   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李嘉宁他们小小的兴奋了一把,然后,也就该做什么做什么了。喜来发曾经是他们的假想敌,但是当喜来发上线的时候,他们的目标早就变了——胖来财日益高涨的销售让他们从报表到感觉上都认识到,他们的对手不是喜来发。   现在,他们的目标已经基本转移到自有品牌上了。   而那边的老尚在知道这件事后,怔了怔,有那么点纠结,倒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浮动——虽然落后于胖来财,但他们的报表还是好看的,只看零食一项,一个网店当的上他目前其他店的总和了。   只算利润的话,还要更高一些。   “这倒,真是个路子。”他咕哝了这么一句,在这上面也就更上心了,同时也用心琢磨起了胖来财为什么能更好。   现在来看,他们的货基本是一样的,除了胖来财有先发优势外,最不一样的就是胖来财的退换货制度。对这点他非常犹豫,那些东西的退换其实费不了多少钱,当公关费处理完全不是问题。   但他害怕有人钻空子,明明没坏,对方非说坏了,一个两个也就罢了,要是有对手使坏,一下爆发,口碑资金链都会是问题。每每想到这个问题,他就会想尚露和她的那帮年轻朋友还是不知江湖险恶。   他决定再看看。   而老尚没有等太长时间。   十天后,胖来财的第一款自有产品胖来财大米上市,一经上市,就卖爆了,而二十天后,一个宝妈出来哭诉,说自家七个月的小宝,喝了胖来财的大米熬的大米粥后出现了诸多不适。   “胖来财的产品一向很好,我早先就喜欢吃他们家的零食,家里也买了他们家的很多产品。所以当他们的大米上市后,我第一时间就下单了,想着胖来财的东西一定是好的,就给宝宝用了熬了米粥,却没有想到这是我噩梦的开始。一开始喂的时候,宝宝就不喜欢喝,我还以为是换了牌子,宝宝不适应,我硬别着,喂到了他嘴里,现在想来,一定是宝宝有感觉,天呐,我是一个多么不负责任的妈妈啊!想到这里,我真是去死的心都有了。”   “宝宝喝了米粥没一会儿就开始发热,我还以为是自己照顾的不好,当他身上开始红疹的时候,我意识到情况不对了,在这个时候,我依然没想到时米粥的问题,谁能想到大米会有问题呢?米粉有问题,奶粉有问题,辅食有问题,这些我们都能了解,谁能想到大米呢?你到菜市场去买那种散装大米,回来淘系干净后,也不会有问题啊!”   “但,就是大米的问题,到了医院,医生就判定为过敏了,问我们吃了什么。我说了奶粉,说了辅食,都没想到米粥,最后还是孩子奶奶想到的,说我在网上瞎买东西,我还不服气,但谁能想到真是大米啊!早先我婆婆就觉得我照顾不好小宝,总是说我各种不好,我老公还帮我说话,以后,再也不会了吧。当然这无所谓,关键是小宝受罪了。”   这个帖子下面,有购物截图,有孩子照片,而此时的人们,还没有经历过任何互联网信息的轰炸,面对这样的消息,他们没有一个想有问题,所有人都认为是真的,立刻,网络就炸了。   “胖来财受死!”   “胖来财天理不容!”   “天呐,太可怜了,不敢想象这个宝妈以后的生活。”   “可怜的小宝宝,呜呜呜,有孩子后最看不了孩子受罪。”   ……   前两年才有三鹿事件就刺激了大众的神经,这一下,更是全民愤怒,这还真不夸张,一开始是网络,很快就蔓延到了线下,开始有小报跟踪,一些大报也蠢蠢欲动。   此时正经的报纸还有这落日的余晖,有着纸媒的骄傲,他们并不会看到一个消息立刻就刊登,但他们想要调查,想报道。   当然,也有人为胖来财说话,说怎么证明就是大米出的问题呢?经过检测了吗?   但这样的声音实在太少了,一经出现就淹没在浩瀚的讨伐中,还有人直接骂这种留言:“胖来财的狗东西吧,拿了多少钱了?人家孩子都受了这么大的罪了,你还在这里说什么证明!证明你妈是你妈吧!”   过去一面倒的好评变成了各种差评,有不少早先留好评的,追评也变成了指责。   胖来财早先昂扬向上的势头一下被打断,员工们惶恐不安,尚露更是一脸发蒙……不只是尚露,张瑞牛马也有些发蒙,只有李嘉宁和丁景辉一脸轻松,两人甚至对视一笑。 第622章 第六百二十二章 一个不能拒绝的人:o(* ̄︶ ̄*)o   牛蓉蓉的身体向前探了一些,更仔细的观察自己的妆容,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作为一个记者,她不需要多么美丽,但不能出现眉毛歪了,眼线花了这种低级问题。毕竟,她马上要见的,是一个知名企业……嗯,应该是知名,如果说早先胖来财只是网上的一个品牌的话,那现在,已经相当有名气了。   她刚才在火车上都听到有人说胖来财了。   当然,不是什么好名气,网上还是一片骂声,据说已经影响到他们线下的超市了,就连早先总暗戳戳说和胖来财有关系的喜来发也发表了不是同一个法人的声明,虽然惹来了一些讽刺,但也没谁揪着这事不放。   大家的火力都集中在胖来财身上。   好吧,这个知名,不是什么好名声。   但越是这样,她越要在意细节。如果她是为一个企业锦上添花的,那什么都好说,而现在……她倒不认为自己是落井下石,但如果胖来财真有问题的话,那她的报道要发出来的话,无意就是给胖来财板上钉钉了!   这个早先被大家各种夸赞喜欢的网店会像流星一样,再不复出现,甚至负责人都有可能面临刑事惩罚。   真是那样的话……她在心中暗叹了一声,她常年在外面跑,网购对她并不方便,但方便她给家里邮寄东西。   从两年前她就学会只给自己的妈妈买东西而不给钱了。在从同事那里听说胖来财后,她也用过两次,从她妈妈那里的反馈来说,很是不错,虽然她妈妈的关注点在纸箱那里。但一个连纸箱都在意的网店,显然会给人更好的感觉。而在她的一些同事那里,更几乎要封神了。   所以在她看来,胖来财有些太急发展自己的品牌了,她来之前也做过一些功课。根据她所了解的,胖来财早先还真是经营超市的,和喜来发还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就单纯经营超市,那怎么也不会有现在这事——就算有哪个品牌出事,那也是那个品牌的问题,胖来财最多下架,而按照它一贯以来的操作,还能迎来一波赞扬。   现在……   她用唇釉补了一点色,让自己显得更有精神一些。她天生肤色偏黑,这些年又天天在外面奔波,更添风霜,用口红只是提一下精气神。   做好这一切后,她昂了一下头,走出了洗手间。   因为耽搁了一点时间,第一波出闸的人已经过去了,她没有排队就出了闸口,然后,没走进步就看到了接自己的牌子。她走过去,刚要开口说话,不由得就僵在了那儿。   因为瘦而显得更高的体型,细长眼,没有多少血色的唇……李嘉宁?!   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李嘉宁?!   她微微的张开嘴,一时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做调查记者,免不了要遇到危险。她报道过煤矿,报道过地沟油,报道过失学儿童,有那么两次,她几乎是被人拿刀抵着脖子,但让她来说,她这一生,最危险的,就是几乎在初中毕业考试后的辍学!   那所有危险,她害怕她恐惧,却不会后悔,真要说的话,可能还有那么点自豪。   而初中那一次,从某个方面来说,是她的自主选择——是她妈妈的要求没错,但如果她坚持要上学,也不见得就不能上。但当时觉得上学太苦了,也就那么顺水推舟的不上了,直到不上了之后,她才发觉不对,可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很感谢自己初中的那些同学,她后来复盘,发现如果她就那么不上了,最好的命运,大概也就是和自己妈妈一样了——她的继父还算靠谱,在她真的考上大学后,也没有说不管,虽然这有多方面原因,到底没有翻脸无情。而在她整个大学期间,每个月也总能按时收到生活费,虽然不多,却保证了她的基础开支。   这些年过年,她每年也总能收到个红包,虽然她每年往家里花的更多,但这是一个有来有往的过程。   所以她若是能和她妈妈似的,找个靠谱的男人,已经算是命运眷顾了。   是她当时的初中同学,用一种少年人独有的赤城和热情,硬生生的把她从那样的命运中给拉了出来,让她见识了不一样的世界。   所以她没事也会回忆自己的中学生活,回忆着回忆着,一些过去没留意不在乎的事情就浮现出来了。他们学校的一切变化……好像,是从李嘉宁转学过来后开始的?   要是一般人,哪怕想到了这点,大概也就是一笑而过,觉得自己多想了。但她这个职业,总能接触到一般人解除不到的世界,总能知道更多的消息,当然,最重要的是,在她有能力后,对自己的母校,四中进行过一次专访,也从现在的校长那里知道了很多事情。   虽然现在的校长并没有说出具体的名字,但和她这个想法一对应,她几乎可以笃定,四中赖以发家的东西和李嘉宁有很大的关系——这么说好像有些夸张,但四中之所以在魔都有现在的名气,还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在当时远超于一般公立学校的设施,以及那对普通家庭非常具有吸引力的奖学金。   奖学金!   那给了她绝对希望的奖学金!   从某个方面来说,她的高中是李嘉宁资助的!   她想过感谢,但再想李嘉宁一直隐姓埋名,大概,也不需要这个。   同时,她要联系上李嘉宁,也要费点功夫。李嘉宁也不怎么参加他们的同学会。   他们这些一起上了四中高中的同学感情好,几乎每年都聚,但除了第一年,李嘉宁再没参加过。当然,张瑞不时地会参加,早先也有人起哄让张瑞叫李嘉宁过来,但都不太成功,他们也都知道李嘉宁身体不太好,而且不在魔都,回来一次不太容易。大家起哄了那么两次,也就不再说什么了。都是成年人了,也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当然,要找的话,她相信还是能找到的,可是李嘉宁都不参加他们的聚会了,她在特意的找上去,那是给人家添麻烦。   而现在,她在这里看到了李嘉宁?!   她看了一眼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那是由一个还算精神的男性拿着的,那人脸色不太好,但两眼明亮,拿着一个牌子,也给人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仿佛他不是在车站接人,更像是在运动会举招牌。   这人身上有一种怪异的错位感,可在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去分析这个人了,因为这人,显然是同李嘉宁一起的!   这人,是胖来财的。‘   李嘉宁,也是。   牛蓉蓉脑中突然出现一句话——所有调查记者的沉沦,都是从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人开始的。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职业道德要面临重大挑战了!   “怎么,老同学,认不出我了?”李嘉宁先开口。   “不……当然,嘉宁……李嘉宁!”牛蓉蓉上前握着李嘉宁的手,用力的摇了两下,“我只是,太惊讶了!”   “唔,我也没有想到我的同学成为大记者了。”李嘉宁一笑,见她面色纠结,再次开口,“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   牛蓉蓉看向她。   “你可能还不知道,在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我们就联系了王女士,多次表达了要对宝宝负责的意愿,但对方都没有理会。”王女士,就是那个在帖子上诉苦的宝妈。   牛蓉蓉看向她,李嘉宁一笑:“我身边这位牛马先生……姓牛单名一个马,当然,你要是不习惯这个名字的话,也可以叫他大卫,大卫毕业于霍普金斯化学系,这款大米就是他主导的。这款大米上市的时候,经过了一系列检测,我们可以非常负责任的说,无论是国内外,任何一个国家的大米的标准,都是绝对符合的。而在事情发生后,我们抽查了一百包同一批次的大米,没有一件是有问题的。”   牛蓉蓉立刻就相信了她的话,不是因为过去的情分,也不是什么霍普金斯的名头,而是她从李嘉宁的表达里突然GET到了一个点——那就是,没必要!   李嘉宁,没必要弄一款不达标的商品,来埋汰自己!   那款大米,一定是达标的,而那个王女士的一再拒绝,在这个时候就非常有意思了。   “这些,你们早先好像都没说。”   “我们,当然,也是有一点自己的私心的,而且,有句话,你一定非常熟悉……”说到这里,李嘉宁一笑,“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他们是没经营过超市,但好歹……也是练过摊了,当然!当然!练摊和开超市部一样,但从某个方面来说,他们都是见识过社会险恶了。而在王女士之前呢,也有一些破损,看起来像是人为的。   所以,他们也有考虑过大范围的人为使坏。   当然他们都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方式,所以张瑞这些有些迷茫——大概还有那么点怀疑自己的产品,毕竟他们过去都只贩卖,而没有生产过。但她和丁景辉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事一个对他们非常利好的机会!   按照早先的预算,他们要在第一时间发声明,甚至报警,而现在,他们选择了再等等。   “当然,还有件事,可能还需要你担当一些。”   牛蓉蓉暗暗的吸了口气:“你说。”   只要商品没问题,她、她、她……   “我们除了你,还邀请了其他一些媒体。”   就在牛蓉蓉天人交战的时候,李嘉宁再次道,牛蓉蓉就觉得自己像一个正要去战斗的气球,突然就没劲儿了……这是什么担待呀!   ……   马亚芳百无聊赖的点着鼠标,这两个月,她的肚子像气球似的吹了起来。一般人怀孕不会像她这样,虽然六个月肚子会非常明显,但也不会大成她这样,她这,是双胎!   所有人都很高兴,她当然也很高兴,还想着也不用纠结是不是要二胎了,一次都解决了。但在这个时候,她就尝到苦处了。   行动笨拙,脚也开始浮肿,这些其他人要到八九个月才会有的现象,她在六七个月的时候就有了。   她的工作彻底停了,两边的父母也不只是过来给她做饭了,虽然她并没有吃的太多,但几个老人总要保证有一个在家,防止她出现什么意外。她呢,每天最重要,也是唯一的事情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算是过上了自己过去梦寐以求的生活,但好像,也不是那么舒服。   她不是太有心思看动画,就是在论坛上刷着帖子,怔刷着,突然冒出来了一个:“震惊,胖来财竟然是这样的!”   看到这个标题,她一怔,下意识的就点了进去。   胖来财最近发生的事,她当然是知道的,非常遗憾,还有一点淡淡的伤心,要知道,自那次胖来财主动给他们退钱后,能在胖来财买的,他们几乎都在胖来财买了。   胖来财出大米的时候,他们也很意动,只是早先买的还有不少就没有买,结果……   现在双方父母都说不要再在胖来财买东西。   他们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虽然胖来财的服务很好,但商品最重要的还是质量,质量不行,特别是入口的东西不行,服务再好,又有什么用?   而同时,他们也对胖来财有了疑惑——那么利索的退货,是不是就卖假货了?   不过此时看到这个标题,她还是点了进去,进去就看到一个链接:电视台的采访,正在播放!   马亚芳先去看了一下链接,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前缀好像的确是一个大平台的,她又往下面拉了一下,没有说是假的,点了进去。网络有些延迟,不过还是显示出了,立刻的,就听到一个有些尖锐的女声:“我们家宝宝都这样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   “王女士,胖来财想要负担宝宝的所有费用,您为什么要拒绝呢?”一个女记者,拿着一个带了地方台标志的话筒开口,但她的对面并没有人,只是一个话筒。   “我们不需要!”电话里的声音越发尖锐。   “您好像在帖子透露的是,您的家庭条件也不是太好……”   “……我们不需要!”声音带了几分气急败坏,“谁说我们家条件不好的?我们家……我凭什么对你说我们家什么情况啊!”   “您当然可以是不对我说的,就是,胖来财是愿意给出您要求的一切数字!”   “我没有要求!我什么都没有要求!我就是想安静的生活,你们为什么不放过我们?”   “但是……”   啪,电话挂了,采访里只有盲音了。   “王女士好像不是太喜欢我们的采访。”   记者有些苦笑的面对镜头,马亚芳心想这何止是不太喜欢啊,完全就是厌恶啊!不过在同时,她也觉察出不对劲儿了,这个王女士为什么不接受采访呢?   特别是,为什么不接受胖来财的赔偿啊。   马亚芳觉得要是自己的话,一定会尽可能的要一个数目,不说中大奖吧,自家宝贝的罪总不能白受啊。   “就像大家所看到的,现在王女士也挂了电话。而根据我们早先所了解到的情况,王女士目前是和自己的老公张先生独自抚养宝宝的,并没有同老人在一起,当然……这也可能是我们的疏忽,若您有更详细的信息,可以随时联系我们……现在,我们只能根据王女士早先披露出的单子,到医院去问问看看了。”   …… 第623章 第六百二十三章 精彩大瓜:o(* ̄︶ ̄*)o   王凤芝卡着自己老公的脖子,咬牙切齿:“我说不能做这种事,不能做!你偏要!你偏要!你看看!你看看!”   她老公本来是不吭声的,但她手劲儿越来越大,感觉到自己要喘不上来气时,他一把将她推开:“你疯了!”   “……我是疯了!从你妈开始偏心我就疯了,从我不能再工作我就疯了,从胖来财开始给我打电话我就疯了!”本来被他推开,王凤芝有片刻的呆怔,但随着这些话,她再次情绪爆发,“你妈要是不偏心,给老大带完孩子,给咱们带,我就能去工作,我能工作,怎么会接这担子事?又怎么会是这样!”   本来听她又说自己娘,她老公是有点烦的。但听她说到后面,也不免觉得的确是这样。   他大哥结婚,什么都是家里出的,到他这里就是要自力更生;   他大哥生小孩,连生两个女孩,他娘都给带,他这边生了个男孩,他娘也不来,原因是他哥又要有第三个孩子了!还说什么这次一定是男孩!这有什么能一定的?   他老婆本来是有不错的工作的,但因为没人带孩子,不得不辞了,专心在家带小孩。偏偏小孩还天生容易过敏,这不是什么要命的病,但非常麻烦,开销还大。不能吃母乳,要吃特制的奶粉,一不小心,就要去医院。   所以在那个人对他说,只要在网上发布一个消息,就能有两万块钱的时候,他不由得心动了。   他以为只是发个消息,就像背后说人坏话,是不好,但随便能怎么着?   他再没想到会闹的这么大,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想到胖来财竟会这么不依不饶。   怎么办?怎么办?他也在抓耳挠腮。   “好,我们现在已经来到了XX医院,站在我身边的就是……”   他们夫妻的争执,当然不会影响播放,显示器中继续显示着画面,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医生的时候,王凤芝和她老公都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完了……完了!   李翔!   他们每次都会找这个大夫,这个大夫什么都知道!   “胖来财的大米会不会引起过敏,关于这件事医生又是怎么说的,让我们在下期节目中见分晓。”主持人的话让王凤芝夫妻有种逃脱生天的感觉,不过他们很快就意识到,并不是,他们只是死缓了!   这个节目是一个地方上的调解节目,刚播出的时候也只是在他们地方上,他们也没有看到。但他们小区里有!   当时记者来敲门,王凤芝没有开,不仅没有开,所有说采访的,包括胖来财的,她都拒绝了。但她会拒绝,别人不见得,不……别人是巴不得被采访!   “都是你,接受什么捐款!”在想到后续的事情后,王凤芝老公也开始了指责模式,“你发帖子就发帖子,发完谁能知道是我们?好了,别人一说要给你捐款,你就巴巴的公布自己的信息!要不这些人是怎么找来的?”   “不还是钱吗?不还是钱吗?”这件事王凤芝也懊恼过无数次,不过此时她也有话,“你发这个帖子是因为钱,我接受捐款也是!小宝的一罐奶粉就要六百,还有辅食,尿不湿!哪个月不要花到三千?你一个月满打满算也不到七千,还要还一千五的房贷!你还想买车,还要存钱,那一万够干什么!”   “我买车不是为了咱们家吗?不是你说的,夜里带孩子上医院连个车都打不到吗?是我想开吗?”   “那我也是为了咱们家!我发帖子的时候也问了你,你也没有坚定的拒绝!”   夫妻俩对着吼,红了眼咬着牙,最后又一起哭了。   “联系胖来财吧……”过了好一会儿,王凤芝的老公开口,王凤芝没有说话,她老公也没有再说什么,王凤芝脸埋在手里,嚎啕大哭了起来。她现在无比后悔,她不该接受那些捐款的,她只是……看形势太好了。   而在此时,赵琼也慌的不行。   这一段,赵琼那真是春风得意,如同走上了人生巅峰。   是的,老尚还没有娶她,但她儿子生了!   是的,她还不是尚夫人,但她也不是小三了!   在她确认是男孩的时候,就有了一辆一百多万的保姆车;而在这个儿子生下后,就又有了一辆三百多万的跑车!   五百万!只是她的两辆车,这是她过去想都不敢想的。   虽然她跟老尚也不少时间了,也算见识了繁华,但过去就是点浮财。一个一万多的包,从专卖店提走,再送到中古店了不起了也就一万左右,有的,更可能直接打个对折,而要背了一段时间,对折竟然都是高价了!一万多的包,很可能就给出个一两千。   她早先不懂,没少吃这方面的亏。   但那些包啊衣服啊,不能总要,哪怕他们都知道她和老尚是怎么回事,要多了,老尚也是会烦的,而她还要维持着自己的开销。是,老尚是还给了她几个铺子,但只是让她拿来收租的,名字还是老尚的。所以过去她看起来光鲜亮丽,一直是没多少钱的。   而现在,她有了两辆豪车!哪怕车子折损也厉害,转手卖了,也能有个几百万。   她算是,真的有钱了!   除此之外,她还从别墅里搬了出来。   过去她觉得那是奢华身份的代表,其实,住的并不舒服。   太大了。   虽然有两个保姆一个司机,还是空旷的厉害,特别老尚还不经常回来。过去尚露在的时候还算有点人气,她们两人斗法,她也忽略了这点。等到尚露搬出去,别墅里惯常就是她和两个保姆——那个司机并不经常在,她怀疑是老尚防止她和那司机再产生什么私情。   同理,她也不敢叫自己的小姐妹过来。   老尚是人老发胖其貌不扬,但有钱啊!   她早就想要套房子了,但一般的,她是看不上;她看上的,又不便宜,她不敢轻易张嘴。   而现在,她有了二百平方的大平层!虽然是孩子的名字,也默认是给她的了。   两百平方就不显得那么空旷了,何况现在孩子出生,月嫂育儿嫂都配上了,一个孩子能当五个人,到处都是那孩子的声音。而且老尚还经常回来,二百平方,竟然也满当当的了。   大平层就在商圈里,外面就是车水马龙,非常繁华。   孩子有育儿嫂,并不用她多操心。   整个孕期她都非常在意,生产后直接就瑜伽普拉提练了起来,出了月子,身材就恢复了。   出来开着豪车,见着朋友,比电视剧里的还要潇洒。   本来对这样的生活她也满意,虽然有点恼恨尚露妈分了不少东西走,但老尚喝多的时候也给她泄露过,尚露手里的早晚还是要收回来的。   尚露的收回来,尚露妈就尚露这一个女儿,那东西早晚也要回来,归根到底,都是她儿子的,她也就满足了。   谁知道胖来财大火!火到她去喝个咖啡,都能听到!   她喝咖啡的地方,都不是普通工薪阶层去的,怎么也要是个白领精英,竟然斤斤计较那么几块!还说什么胖来财服务好。有钱哪里的服务不好?真有钱,还有跪式服务呢!   钱都不知道怎么花的,一群穷鬼!   而她那些小姐妹也有看不得她好的,故意以一种别扭的语调说胖来财现在的发展多好多好,什么家里的拐弯亲戚都想过去呢。   拐弯亲戚还要进超市工作,也是穷鬼!   凡是同胖来财沾边的,她都看不顺眼,偏偏喜来发发展的就是比胖来财差,这让她不由得慌了起来。她知道老尚要收尚露手里的东西,是因为尚露大概率守不住,而要是尚露守的住呢?   老尚夫妻当年吵架的时候,曾说过,可以让尚露招赘,将来生一个姓尚的孩子!   要是尚露发展的好,将来还真招赘了……那还有她儿子什么事?   但商业上的事她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弄让胖来财发展不好,虽然她给胖来财刷过黑评,但根本没有人在乎,反而胖来财还打电话问她是哪里不满意,说他们会继续努力。   她只有找点无伤大雅的不足,然后咬着牙接受对方的退款——谁要他们的退款啊!   直到那次她带着小孩去看病,一对夫妻,非常发愁自家小孩的过敏体质,说着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买最便宜的特殊奶粉,一个月的开销也很吃力。   她突然心中一动,再之后,她假借自己手机没电了,借了对方的手机,给自己一个备用手机拨了个电话,之后又联系对方。   那时候正是胖来财推出自家大米的时候,她就让对方拿那大米做文章。她也知道,说胖来财服务不好是没有用的;产品有问题……那是品牌方的事情,对胖来财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有大米!   这个大米是胖来财自己的!   那就是胖来财的问题!   她也没有想到帖子会那么火,当时她也有点害怕,不过更多的是兴奋,她含蓄的问过老尚,老尚说了一个靠品牌支持的产品,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胖来财很快就会不行了!   谁知道,这边胖来财就找来了记者,还进行了调查式采访!   赵琼咬着手指,思忖着办法。那对夫妻会帮她隐瞒吗?如果她给更多的钱会不会?但要给多少?赵琼觉得如果给到一定数字是会的,但这很可能会被对方拿捏!电视剧都有演,当弱点被对方拿捏的时候,那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最终会变成对方的提款机!   她也想过那对夫妻并不知道她是谁,但她更清楚这件事是挡不住调查的。那对夫妻的住址不就被查出来了吗?虽然她一直用备用号和对方联系,那个手机卡也是早先买的,当时并没有用身份证,但她给对方打过钱!用的是自己的账号!   赵琼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早先用了自己的账号,但她也知道后悔也没用,因为她也没有别的办法转钱,除非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放个储物柜什么的。   她左思右想,到最后,只想到了一个办法,找老尚!   现在,唯有老尚才能救她,但……不是这么找,不能直接说自己做了什么!   跟在老尚身边这么几年,赵琼对他也有几分了解,更知道自己在老尚心中其实是没什么份量的——怀孕的时候,就是顶峰了。现在孩子已经生了,老尚随时可以不理她。   他们在这里各种纠结挣扎,网络上已经是各种沸腾了。   “卧槽,这是要两级反转啊!”   “尼玛,我还捐了钱!”   “搞什么啊,最关键的地方断了!下面呢?下面呢!”   “同志们,这是电视台的节目,这里只是重放,续集今天晚上就有了!”   “哪个台哪个台?”   “几点几点?”   ……   明眼人现在都能看出这个事是有蹊跷了,但还没尘埃落定,就像暧昧时期是恋爱最幸福美满的阶段一样,这种好像要猜到了,但大结局还没出现的时候也是最抓心挠肺的。   一下子,一个地方台立刻被大众所知,网友们更是奔走相告。   马亚芳现在也顾不上自己身体笨拙了,很是兴奋的给自己老公留言:“快看快看,精彩大瓜!”   她老公的电话很快就打了回来。   “是我给你发的。”没等她老公开口,马亚芳就道,“你要有空就看看,哎呀,老精彩了!” 第624章 第六百二十四章 我们结婚吧:o(* ̄︶ ̄*)o   马亚芳的老公本还以为自己老婆的号被盗了,听她这么说,就放下了心。挂了电话,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小心的点开链接,立刻,节目就又一次播放了起来。   在看到最后,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卧!槽!”   一声喊完,他觉得有些不对,好像有回音?抬起头,就看到邻座的同事也正看过来,两人眉目官司纠缠了一下,对方先开口:“什么好东西?”   “发给你。”   他这边说着,把链接发了过去,随即就收到了回复:“我看的也是这个。”   两人几乎一起发了握手的表情。   早先的新闻闹的有多大,此时传播的速度就有多快。   老尚这个网络新手都听说了,在看了整个视频后,他呆怔了好大一会儿。   普通的网民是吃个翻转的瓜,而他这样的商业老手,更看到了知名度看到了营销。   早先的营销就是在一个城市里,但一个品牌在自己的城市里口碑再好,也很难在外地有什么竞争力——哪怕其他城市的人知道了这个牌子,也不可能经常去消费。   连锁是一个办法,但那其实相当于重打江山,特别是他们这样的超市。   他没有想开到外地吗?没有想像那些大牌的超市那样把自己的商业版图扩充到全国乃至全世界吗?但事实是,他哪怕进驻其他城市,都是有困难的。   地方保护主义是一方面,要赤手空拳的在别人的地盘上打开局面也是一方面。就像那些牌子想来省城,他也是用各种手段抵抗。   可现在,胖来财,只是一个新闻,就打开了局面——起码,他家的大米,可以说是闻名遐迩了。   这是真正的,开始创建独属于自己的江山了。   一时间他甚至怀疑这是胖来财自导自演的,不过他也觉得不太可能,发展到这个阶段,如果真是胖来财自己做的,那反噬是他们承受不住的。他们只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这孩子,没白上这个学。”在这个时候,老尚当然是把所有功绩都放在了自己闺女头上。   下午的时候,他同人喝了茶,商定了来年的福利发放。然后就回了家,过去他是不经常回家的,赵琼怀孕的时候也不经常。赵琼就是生儿子的工具,怀孕需要好好对待,但又不需要他跟着。   儿子出生后,他就经常回去了,毕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大胖小子。   而且,有赵琼有育儿嫂有保姆,他也就只需要抱着孩子玩玩,烦心的事一点都没有,当然也看孩子哪里哪里都好了。   他回到家,电梯一打开,就看到了赵琼。   赵琼穿了件红色的金线旗袍,她还在哺乳期,胸部就比早先更饱满,这衣服更是衬托了这一点。老尚心中就咯噔了一下,他已经……是奔六的了。   他正要说话,就闻到了一个带了点膳气的酸辣味,当下一怔:“羊杂汤?”   “是!”赵琼笑道,老尚有些疑惑。赵琼并不怎么讨好他,当然,不是说同他较劲儿,而是,他们都知道彼此看重的是什么。   最初的时候,赵琼还和其他人一样,第一次怀孕后,就不一样了。而当孩子出生后,又不一样一些。她自然还是乖巧的听话的,但会以自己的喜好为先,比如会说自己想吃什么,想要什么。   她爱吃的那些,他都不喜欢,不过他也不会说什么。没必要。   他又不是这一个吃饭的地方,家里又不是没保姆。   这羊杂汤,赵琼就格外不喜欢,因为他喜欢的羊杂,总要带膻味,哪怕用酸辣胡椒遮掩了,也还是有。所以家里几乎没做过。   “今天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呀。”他笑道,赵琼暼了他一眼,这一眼,赵琼是特意练过的,眼尾带勾,带着不一样的风情,老尚顿时就觉得,不是太离谱的要求,都可以答应她。   嗯,小药丸也要吃起来了。   除了羊杂汤,还有刚炕好的饼子,大盘拍黄瓜。   食材并不复杂,做的也不精致,却吃的老尚心满意足。吃完,他本来想问赵琼要什么,又难得的想到给她留几分面子。   赵琼来到他身边,给他揉着肩膀:“老尚,你还记得我三姨家的那个表姐吗?”   老尚点了下头,想着她是不是想富贵还乡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赵琼没少说他们家的各种杂事,大概就是她父母在外地,她寄人篱下。寄的,就是这个三姨家。   当时,学校让交个一两块钱,她都拿不出来,这也造成了她对钱执著的特点。   他不得不承认,他能同赵琼拉扯起来,还有她的坦白。   那时候就这个表姐最喜欢嘲笑她,哪怕后来这个表姐混的也不好,也不妨碍鄙视她。   表姐在魔都,魔都的房子有点太高了,但买个公寓……应该还行。   “她今天又来笑我了,说我一辈子都是见不得人。老尚,咱们结婚吧,我给你签协议,什么协议都可以,不仅是婚前,婚后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要。”她说着,就哭了起来。   老尚有瞬间的愕然,有一点点的心动,但随即,就是失笑了:“那你图什么呢?图我这肚子?我这年龄?”   赵琼一怔,老尚拍了拍手,就要起身,赵琼一下抱住他:“我、我……老尚,我也不可能嫁给别人了是不是?小宝你不可能让我带走,我也给不了他很好的生活,那我就只有同你在一起。我……是,老尚,我要承认,你要没钱,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但现在……我真对你有感情了!你让我见识到了不一样的风景,让我过上了不一样的生活,我是真的,感激你的!”   赵琼说的情真意切。要是早先,老尚还真要被迷惑了,但这次离婚,可以说离的他闪腰岔气,当时就想,这辈子是都不再结婚了。是,赵琼是是说的很好,有协议,好像也可以按照协议办。但谁知道呢?   就像他早先,还没想到天天只是吃喝玩乐打牌美容的老婆子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呢。   有协议结婚是个防线,但他何必结婚呢?   “我真的……不想再被嘲笑了。”   老尚今天心情愉快,本来是不想说难听话的,但她这么不依不饶,到底也忍不住了:“赵琼,你得了里子,就不能要面子。甘蔗没有两头甜……”   声音中已经带了几分冷意,赵琼僵在了那儿,泪眼婆娑。   “你明天去看个包吧。”   赵琼没有说话,老尚也不在说什么,他站起身向屋里走去,快走出客厅的时候,赵琼再次开口:“真的,不能结婚吗?”   老尚连头都没有回,他觉得今天赵琼有些失智,在他第一次拒绝的时候,就不该再说了。   真以为生了孩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他这么想着,又觉得不太对,在要来到房间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他一怔,立刻转过身,大踏步的走了过来:“胖来财那里,你做了什么!”   赵琼浑身一抖,她立刻知道坏了,抬起头就想狡辩,但那边老尚已经确认了:“是你做的!”   “我、我……”   她话音没落,老尚的手就抬起来了,她心中一突,随即向前一步:“你打死我吧,打死我!是,是我做的,我不是看你为了胖来财焦头烂额,不是想帮你吗?”   老尚本来已经要打了,听她这么说,倒是反应了过来,他慢慢的把手放了下来:“赵琼,你这是犯法的!”   赵琼不说话,她今天为什么提结婚,为什么明知道老尚不高兴了,还一再试探,就是她知道自己犯法了。她那个天坑专业虽然学出来很难学以致用,但是是有法律的课程的。   她无比清楚,自己做的这件事,是犯法的。如果胖来财追究,她是要坐牢的!   “我只是想帮你……”   “你闭嘴!”   赵琼看着他,老尚头皮发麻。他从赵琼的表情中,看出了一种决绝,那就是,如果他不管,她一定……会把这件事引到他身上!   是,这件事在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在今天之前他都是一种看客的心态……了不起了,也就是一种同行的看客心态。但又有谁信呢?要是赵琼说这事就是他指使的,哪怕没有任何证据,他也是洗不清了。   在这个时候,老尚甚至想一把掐死她,与此同时,他又想到一句老话——亏妻者百财不入……   他闭了下眼,冷静下来:“把所有的,全部的经过都告诉我,立刻!马上!”   赵琼抹了把脸,连忙说了一遍,事情并不复杂,她很快就说完了。老尚又确认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同那对夫妻见过面,他们之间的往来也就是短信和银行转账。   他很快就想到了,这件事那对夫妻是绝对洗不出来了,哪怕他现在搞定电视台也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到那对夫妻为止,只要那对夫妻把事情认了,那就烧不到赵琼身上,也就,和他没关系了。   “你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有、有的。”   “现在打电话过去,告诉对方,只要他们认了,你愿意出五十万,并许诺给他们请最好的律师。”   “五十万?”赵琼一怔,下意识的就觉得多了,老尚瞪了她一眼,“能一百万解决就是好的!总要给对方一点讨价还价的空间。”   在他心中,能二百万解决都值。因为要是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喜来发不仅追不上胖来财,更有可能被其他网店超越,目前还算不错的局面再难挽回!   这损失的,又何止二百万?   “快打吧!”   “现在?”   “你还想什么时候?”老尚盯着她,赵琼心中不是太愿意,她觉得最好找个律师去说,律师对那对夫妻也有威慑力。但在老尚的注视下也张不开嘴,犹犹豫豫的拿起了手机,不过刚拿下她又放下了,号码在另外一个手机上。   老尚的决策是对的,行动也不能说不迅速,但王凤芝夫妻,在下午的时候,就联系了胖来财。   胖来财早有准备,立刻就把他们约到了律师那里。夫妻俩也清楚的意识到,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不仅是名誉扫地,以后不好见人,更有法律风险。   意识到这点后,夫妻俩的脸色都由白变黑,赵琼,很自然的就被他们说了出来。他们也没想过先通知赵琼要点钱什么的,这有很多种原因,最主要的是,他们觉得只靠自己去说,没有用。他们再说是有人让他们这么做的,那些网民也不见得相信,只有胖来财,以来对付他们的姿态,再来个什么调查,才能证明他们也是被人指使的。   当然,他们不知道赵琼的身份,没有想过这条消息能换来多少钱,如果赵琼早一天打电话,他们的选择还真不好说。   但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说了出来,虽然他们不知道赵琼——赵琼用的是自己妈妈的卡,但他们拿出了早先的收款信息。   “我建议,报警。”胖来财的律师开口。 第625章 第六百二十五章 都是我同学呀:o(* ̄︶ ̄*)o   智能手机还没有全面普及的时代,人们了解信息还是电视和纸媒,特别是纸媒,毕竟有文字吗,更确定,但这几天,网民们硬生生的体验到了一场狂欢。   先是胖来财的负面消息,这里大家大多也就是看个热闹,虽然买过胖来财的人不少,但买到它家大米的,其实不多。然后买了大米还吃出问题的,嗯,真的……还没有其他发现。   当然,这里面是有一部分人根本就没有吃,还有一部分呢,是觉得自己吃了也没什么问题,真有切身利益的,还是少数。所以很多人其实是凑热闹,真上去骂的,可能是发泄情绪,但有不少,就是看街头吵架那个感觉,了不起了像在街头那样,跟上一句——“就是呀!”   到这里,其实还平常,但是后面这个新闻反转了!   胖来财的大米没问题,是被诬陷的!   哎呀呀呀!   众人一下就来精神了,然后这件事还没结束,那个诬陷胖来财的,是被指使的!   如果说早先关于胖来财的帖子是热帖,那现在就是爆贴!   凡是同粮油有关的品牌都被点到了,有人从胖来财的铺货渠道到经营理念各种分析了,胖来财对食品行业的打击,信誓旦旦的说,那些品牌必不能看胖来财做大做强,必要把它扼杀在萌芽状态。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虽然有人觉得这个手法有些粗糙……找两个普通人来做这事,那不是禁不住调查吗?   但事情就是这样,不少人纷纷以身现法的说自家真实商战,小到买通保洁浇对家的发财树,大到去拉对家电闸,中间的,也是管常用的,就是散布谣言。   小说里的商战——排兵布阵,谋划做局,资金对冲;   真实的商战——街头对骂,互丢XX!   大家这可是太有生活了,那是但凡有工作经历的,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就连马亚芳都能想到,他们的对家,曾派人埋伏在家长群里说他们的坏话……   到这里,已经很精彩了,可是下面又爆出了个大瓜——干这事得,不是XX,XXX,XXXX……而是喜来发老板现在的女朋友!   为什么是女朋友?因为现在喜来发的老板离婚了!嗯,这不重要,重要喜来发现在的老板,正是胖来财老板的爹!   如果说早先是爆的话,那现在简直就是核爆!   各种八卦,大家都是喜欢的,谁家婆婆多事,公公窝囊,老公不顶事,还有什么重男轻女,这都有热度,但最有热度的,那还是要和桃色有关的啊!   澳门赌王放到明面上的老婆都四个,大家还天天说的不亦乐乎,两岸三地都要天天说他家的事。   更不要说这新爆出来的了。   那更是要大说特说,那句话是怎么说的?网友们什么图都有,什么消息都能给你打听出来。   那很快,赵琼和尚露的关系也出来了!   这什么电视剧有这个精彩啊!此时的人们还没有受过短文短剧的洗礼,电视剧里会出现同学成后妈,也会有商战,但同学变成了后妈再来商战的,还真没有。   大家的那个热情啊,那是怎么也下不去了。   论坛上,企鹅群里,乃至小区里,大家遛娃的场所,那都要谈两句。   大部分人对赵琼都是鄙视的,你变成闺蜜的后妈也就罢了,还反过来诬陷,真是坏的流脓!   当然,也有暗戳戳给赵琼洗的,就有人认为,她只是想过好日子,想保护自己的利益罢了……嗯,当然这一种的声浪非常小,更大的声浪,是对老尚的讨伐。   你老尚有钱了发达了,抛弃糟糠之妻也就罢了,再欺负闺女算什么事?   哪怕是觉得他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的一部分男人,也觉得他这事做的太不地道了。喜来发最先受到波及,之后就是线下超市——早在胖来财的名字打出来后,李嘉宁等人就都把线下便利店、超市改名了。   早先为了不便于尚露管理,老尚给的便利店是分散的。相邻两条街都有便利店,那就给这个不给那个,尚露妈知道这不便于管理,但也不好争取,毕竟她也不想把这件事拖的太久。   这在最初,的确是恶心了李嘉宁他们一把,但现在就给了省城人民不一样的选择。虽然大家去便利店主要就是为了便利,但在离的不太远的情况下,也可以多走两步。   老尚此时那是有苦难言,他事先不知道啊不知道,不知道啊,不知道,真不知道!   其实这事,一开始还没这么热闹。赵琼虽然小心眼也没什么大智慧,到底是有点小心思的,她转账用的是自己娘的卡,也就是说,这件事,本来到她娘那里就结束了。   而她娘虽然咬牙切齿,难受痛恨,倒也愿意为自己姑娘担下这件事——老尚承诺在这件事过去后,给她在魔都买套正儿八经的房子,同时承诺尽量给她找律师判缓,真缓不下来,也把刑罚降到最低,给她最好的照顾。   但……那话是怎么说的,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赵琼在青少年时期是受到了寄人篱下的苦,但在她发达后……更确切一点说是考上大学后,就没少找场子。   她三姨家的表姐学习不行,很努力的,也就上了个大专,她上的时候,大专是还不错,出来后,就跟不上时代了,一直也没找到什么心仪的工作,嫁的老公虽然是个土著,却和她家一样,没吃到什么时代红利,虽然拆迁从弄堂里出来了,却还是全家住一套房。   房子是也不小,一百四十多平方,但三代七口人,也是各种的鸡飞狗跳——她老公还有个妹妹,也和他们一起住。   而这边赵琼上的是个本科,转而还傍上了大款。是当了小三,但所谓笑贫不笑娼,当赵琼穿着香奈儿套装,请全家吃米其林的时候,她那个表姐嫉妒的眼都要绿了。   当然,赵琼的表姐还有几分理智,虽然她巴不得看赵琼跌倒,但她也知道,赵琼有钱了,她多多少少能沾点光,她们两个早先再不对付,赵琼都要承认,在他们家生活了十来年。   哪怕赵琼不认,她父母也要认,逢年过节都要给他们家多送点东西,有点什么好处,也要想着点他们家。所以当自己的这个小姨曝光后,这个表姐并没有说什么。   但这个表姐还有个小姑子,表姐对赵琼是各种咬牙,到了婆家却免不了要扯着赵琼的旗号来炫耀一番,特别是赵琼生下男孩后,这表姐简直都快要成皇亲国戚了。   这小姑子那是早就看赵琼不顺眼了。   于是,就在网上发了个贴。   李嘉宁尚露他们是知道这事其实是赵琼做的——闹不好还有老尚的影子,嗯,虽然他们都觉得老尚不至于这么LOW,但……一千多年前的李隆基已经告诉了我们,一个人是能怎么两级反转的。   建立了开元盛世留下了历史名号的帝王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只是开了几家超市的老尚了。   但他们不好说这事,因为赵琼的妈妈认了,从司法程序上来说,就是到赵琼妈妈那里了。   当然,他们也想过是不是把赵琼点出来,开了个小会后决定还是不要。   因为到这里,胖来财该有的都有了,喜来发也受到了打击。再进一步,就是私怨了。可不可以报私怨?当然可以,但却是有危险的。虽然这事不好查,可要有人真去查了……嗯,看广大网友连赵琼没来魔都前的经历都能扒出来,这事还真不好说。   已尽全功,不用画蛇添足。   这事还真有人去差。   现在的调查记者还是很厉害的。   虽然电视台的采访已经点燃了全民热情,但牛蓉蓉的跟踪报道更是给人梳理了整个脉络。   牛蓉蓉的报道是到赵琼妈妈那里结束的。   李嘉宁等人早先只知道大米是绝对没问题的——当然,如果真的,就出现了黑天鹅事件。王凤芝家的那袋大米,就不知道在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然后她家小孩还特别敏感,最后造成了过敏,那他们也愿意坦然面对。   该治疗治疗,该研究研究,该赔偿赔偿。   甚至李嘉宁都想了提前结束自己的这趟历练,动用自己的小金库,把这笔钱给补上了——胖来财是生意好,但招兵买马,各方联合,钱那是大笔的进来了,而又大笔的出去了……   账面上的钱还真没多少。   当然,当他们联系王凤芝而不成的时候,就知道这事大概率不是他们的问题。   从逻辑上来说,这后面应该还有人,但也不排除是王凤芝想博眼球挣钱,所以他们本来也只是想让牛蓉蓉报道到这里,报道到赵琼妈妈那里都算是硬挤出来的,再下面,一是没有这个安排,二也是要赶热点了。   纸媒是有落后性,但现在这事这么热,牛蓉蓉和她后面的报社也不想放过。所以就先报道了,不用说,这个报道自然很引起了一些反响,此时,并不是全民上网的时代,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不关注网络的。   牛蓉蓉的这篇报道,一下就让这些人来了兴趣。   而这么一篇报道,也引起了其他从业者的好奇,转载的转载,从不同角度分析的分析,然后就有要深挖的。   赵琼妈妈的名字一出来,尚露就知道这是谁了,然后,她就同李嘉宁等人说了。   李嘉宁几个非常重视,从牛马到丁景辉都顶着沉重的黑眼皮来看了,大家都说看尚露的意思。   然后,尚露,没意思了……   “我早先,挺恨她的,非常痛恨,但我现在,真没感觉了,那个,在我刚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感觉是,好烦啊,怎么还有她的什么事啊!”   她说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李嘉宁一笑,张瑞几人都笑了。   “所以,大家来说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考虑我,我真不想再掺和进我爹的这些烂事里了。”说出这一句,尚露也有一种海阔天空的感觉。   这几年,他爹和赵琼都是让她喘不过来气的存在。   她一方面觉得自己能想得通,一方面又觉得无法接受;一方面想逃避,一方面又觉得不能这么算了。   而现在则是,什么烂事啊,别再来沾她了!   李嘉宁几人知道了她的态度,又找律师咨询了一下,决定暂时任其自然,嗯,暂时……如果将来有需要,还可以拿出来嘛。   而还没等他们有需要,就有其他人下手了。   表姐的小姑子素人一个,帖子本来是没热度的,但挡不住有心人啊——牛蓉蓉的报道那么火红,自然有跟风而上的,小姑子很快就被联系上了。再然后,那就什么都挡不住了。   而在一干吃瓜群众里,早先的初三一班,后来的高三一班,那是最有感觉的。   马亚芳那瓜吃的,都忽略了自己怀了双胞胎。   “老公老公,这是我同学啊,这两个都是我同学啊,呀呀呀呀——”   她老公心惊胆战的看着她:“你别跳,别跳,别跳!”   马亚芳没管他,捧着肚子跺脚:“妈呀妈呀妈呀!”   她老公也想叫妈了…… 第626章 第六百二十六章 去意:o(* ̄︶ ̄*)o   马亚芳都这么激动,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本来有点沉寂的企鹅群一下热闹的不行。因为张瑞最近不怎么参与班级活动,还有人专门找她八卦的,把张瑞搞的哭笑不得。   当然,也有好事的来找尚露询问,尚露内心毫无波澜,纹丝不动。   她对此事的评价是:“老娘快累死了,谁还管这些啊!”   尚露的确是累。他们五个人在一起经营的是网店,或者说是胖来财的线上部分,那线下,完全就是尚露自己的。早先网店的体量小,线下又一副随时都有可能不行的状态,几人也没顾上,现在,那是要捋清的。   早先尚露把股份拿出来,李嘉宁几人没有推辞;   现在几人也没想过要她的线下店,所以那一块,就是她自己来了,李嘉宁他们最多也就是帮着理清两边的关系。尚露现在是愿意再出股份的,但李嘉宁他们没人愿意接手。   李嘉宁是这么说的:“这些店是你妈给你争取过来的,你给我们多了,不合适。但你给我们少了,我们也不愿意啊……会觉得不匹配。”   尚露暗中吐槽说你们早先摆摊也没觉得什么不匹配,当然,这话她也就是在心中暗自嘀咕一下。在一起公事这么长时间,她已经知道李嘉宁他们早先,可以说是一种游戏人间。   李嘉宁他们没有特意表露过身份,但也没有特意遮掩过。所以她知道张瑞父母现在的生意都做的无比牛逼,还是在魔都!要论资产的话,张芮嘉比他们只多不少。然后除了李嘉宁,其他三个都有碾压她的学历。而李嘉宁看问题的高度……是她都没有概念的。   这四个,早先要她的股份,不是占她便宜,而是,看得起她了。   从这个方面说,她也愿意把超市和他们共享,但,也正像李嘉宁所说的,她不可能像线上店那样,完全平分。就不说她对这些线下店的感情,就是她娘早先把她争取都不容易,现在是做出来了,有生意了,生意还很好,她拿出来同人平分了……总有些不对劲儿。   后来她为自己此时的想法很有点愧疚,但没有什么后悔,那个时候,她已经对自己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赵琼的妈妈,被判了三年,此时关于网络谣言这一块还没有相关法律,所以官司打了快一年。赵琼本来是想让她妈妈不起诉的,后来想怎么也要缓刑。   但老尚是找了个知名律师不错,尚露这边更找了一个顶满格的律师。   这律师打官司向来角度不一般,没点关系还真请不到他出手,还是李嘉宁给找过来的。所以哪怕老尚那边什么都做到位了,这边也一次次压下了赵琼妈妈那边的诉求,更一次次以恶心人的方式提交证据,这致使赵琼妈妈在看守所呆了将近一年。   老尚是在这边使劲儿了——还是那话,并不是对赵琼有多少感情,但要堵的她的嘴。最重要的,通过这件事,他看到了网络舆论的力量,他不理解,但扎扎实实的见识到了。   现在他和赵琼虽然还只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孩子有了,这在一般人的概念里,他们和夫妻也差不多了。他在这个时候不管,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尚老板在省城经营多年,赵琼妈妈的确是得到了照顾。但,看守所就是那样的条件,她所谓的照顾也就是纸盒子少折点,大通铺不挨着厕所,送进去的吃食不会被无限盘剥,而是真能吃到嘴里的。   这对别人还好,对赵琼妈妈就是份外难熬。毕竟一般人,别管什么理由,总是犯了错。她呢,完全就是帮自己女儿顶锅了。再说母爱……也免不了的会有委屈有愤懑,会忍不住的问自己值不值——她千辛万苦的送孩子来魔都上学,给她挣学费,最后,就落个这吗?是的,她这罪总会出来的,可是多久,什么时候?   一次次的延期让她一次次的失望,到最后都几乎要绝望了。   她进来的时候还是秋天,本以为很快就能出来了,谁知道,成了遥遥无期……   冬天还好,虽然挤了点,但人多,挤挤是暖和的,毕竟他们虽说是在高墙内,但通风口是常年不关,而且,房顶无限高,这人要不多,真是冻的受不了。   但夏天那就不一样了,他们只有一个排风扇,连个吊扇都没有,又这么多人,那真是人人都是一身痱子。   是的,他们还没有凉席,因为哪怕最柔软的芦苇凉席,也有可能被犯人抽出来,编制成利器。   这种规矩,老尚也不可能改变。   赵琼妈妈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苦,当她知道监狱会有更好的条件时,只想赶快从这地方出来,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刑期长点就长点,这看守所她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赵琼听了,哭的稀里哗啦的,都想找尚露求饶了,最终被老尚给按住了,老尚只对她说了一句话,这事她自作主张一次,下面他就不管了。   赵琼只有继续哭,心中把天把地地把星星月亮都恨了个遍,也只有哭着恨着了。   老尚让律师去找尚露这边的律师谈,最后就是给赵琼妈妈按照一般诽谤罪的顶格判了——毕竟,这事说破天了,也只是对私,并没有对公。虽然传播广泛,但,毕竟网络法律这一块还是空白的。   这个结果,尚露等人的感觉都一般,解恨了,是的,出了口气,但是,他们要忙死了啊!   这一次大获全胜,他们当然要趁机扩大领域——所以继大米之后,他们又推出了小米、糙米、紫米。   这几项竟比大米还好卖。   大米,价格就在那里。此时人们是能接受好大米要贵一些,但只能接受一斤贵上个一两块的溢价——这已经非常高了,也就是上网的年轻人对价格不敏感,要换成老年人,能贵五毛钱,他们都要犹豫一下——一斤五毛,十斤都要五块,一袋大米贵了十块?!   所以胖来财的大米和外面的其他大米基本是持平的。   其他粮食则不一样了,特别是糙米和紫米,这两种在此时的城市里还非常少见,大家没有统一的价格概念,还很容易买到不好的。尤其是紫米,黑米早先都少见,这紫米……只是感觉上都不一般!   所以要比总量的话,那是大米一压三,独树一帜。但要是比销售量,比盈利,那真是卖的最少的糙米都能和大米掰手腕了。   同时,他们还要和其他品牌拉锯。   早先胖来财拿的就是进货价,但是一般的进货价,连区域经理的都不算,现在,可以再谈了。虽然这也都有专人负责,但除了李嘉宁,其他人也不可能只说总方针,不管失误。   于是那黑眼圈,都仿佛焊道了牛马丁景辉等人脸上了。   牛马是这么说的:“我现在知道,我爹妈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意思了。”   李嘉宁在旁边道:“牛是辛苦,但马还真不是。古代的战马,大多是做冲锋用的,很宝贵呢。”   丁景辉在旁边补刀:“你这牛,还不能是印度的,人家印度的也宝贵。”   牛马咬牙:“你没叫这个名字,也没好到哪儿!”   丁景辉端着咖啡微笑,现在是辛苦,但这种辛苦令他踏实。他过去身上的线只有李嘉宁,而现在……好像有了别的东西,他不想这么形容自己,但他真有一种自己更接地气的感觉……   有这种踏实感的还有张瑞:“我过去还想什么法律的意义,工作的意义,现在……我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几人大笑,然后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个意思——去意。   他们早先之所以过来,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事没有做过。   如果没有成功,他们也许会一直死磕,哪怕赔了,也会想办法再积累资金再来,但现在……应该算是成功了。   再做当然是可以的,但对他们来说,意义已经不是很大了。   当然,他们也不会现在就离开,总要一切都捋顺了。   尚露的情绪比他们都强烈一些,不过也就是那样了。倒是尚露娘很是高兴,还特意从魔都过来了一趟,不过没呆三天就又匆匆走了,因为尚露想让她帮忙照顾线下店   她娘都多少年不沾生意上的事了,虽然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一身本事有些浪费了,但现在眼见女儿还扛不住呢,她这老胳膊老腿更不要说了,当下就说自己年龄大了,跟不上时代了,那是一点事都没有沾。   赵琼的事告一段落后,胖来财和喜来发合作了一把。   这些年老尚一直把持着省城的超市,那些国际品牌很费劲儿的,也只能挤进来一点便利店。而这次他虚弱立刻就有其他超市蠢蠢欲动,老尚一看自己顶不住,当下找到了尚露,说他们父女不管怎么说,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他们就是再斗,肉总烂在锅里了,外人可不好说。   尚露回去商量了一番,决定和自己爹联手一次。这倒不是被他忽悠住了,最关键的是,他们一致认为,老尚要比那些国际品牌,更好对付一些……   那些品牌不进来也就罢了,要是进来了,站稳了脚跟,再想赶出去,那可不容易了。相反……老尚同志,那不是他们的手下败将吗?   嗯,他们倒没有看不上老尚,其实几个人开过会,觉得老尚私德不说,眼光能力这一块是个商人,特别是在赵琼这件事上,体现的非常明显——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找人来说和过,也没找尚露说过什么。   这就是心中有数,没有被小头控制。   但他们对老尚是熟悉的,将来再战也不虚,两相对比,自然是要同老尚统一一下战线了。   而老尚在得到他们的答复后,先是高兴,再之后,则不免惆怅了。回去后看着自己那已经会坐的儿子百感交集,第二天他就又给这个好大儿添了个贴身保姆。   赵琼不知道这个保姆是做什么的,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个育儿嫂,早先的月嫂也没有走,再加上其他保姆,完全能照顾住小孩了,这贴身保姆,又贴什么?   老尚对她说这保姆学历高,能给小孩开发智力。   此时早教之说非常有市场,赵琼只以为他看重儿子,也没有多想——多一个人,她自然更轻松一些,要说有什么不好的,也就是房子有点挤了,老尚二话不说,在楼上又买了一层。   赵琼心花怒放,虽然这房子依然不是她的名字,她也高兴。她没有发现老尚开始回来的次数逐渐减少,回来了,也呆不太长时间……嗯,哪怕她发现了,她也不是太在意。   她当然也想过老尚又找别人了,但她在这上面想的开,只要她守着儿子,其他人,都是过客。   什么,是不是还有别人能靠孩子上位,就算真有哪个再怀孕了,老尚能不能让那孩子再生出来都不好说——儿子姑娘都有了,还需要别的孩子吗?更不要说,别人一般就怀不上!   她不是有这个特点,哪有现在的大房子住?   早先尚露娘还管不住呢,她管了,不会有任何好处。   当然,她心中免不了会有那么点愤愤,愤恨老尚不同她结婚,愤恨老尚对她的冷落——虽然她对老尚也没什么感情吧,可他对她冷落就是不对!   在这种愤恨下,她免不了的要给自己找乐子,然后,就找出了问题。   在老尚又买的那个房子里,她被捉奸在床了。 第627章 第六百二十七章 分离:o(* ̄︶ ̄*)o   在看到老尚的第一时间,赵琼的第一个感觉不是害怕畏惧,而是……尘埃落定。   她看着老尚面无表情的脸色和旁边慌里慌张但又别扭的男人,蓦的,笑了。   她笑的古怪,倒让老尚有一种不太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没有下死手,也是给自己留了余地。   早先说给赵琼妈妈买的那套房,老尚已经买了,不过因为赵琼妈妈在里面,一直没有过户,现在就过在了赵琼名下。   她的东西可以带走,不过车只能带一辆。   这么下来,虽然生活要大打折扣,却还是有五六百万的资产,奢侈的生活是不能继续了,小康问题还不大。   赵琼提出要带小孩,但现在已经能磕巴说话的小孩对她没有任何感情——真的说起来,她甚至比老尚带孩子的时间还少。   这孩子自出生就有育儿嫂保姆,赵琼从没有陪睡过,早先老尚经常回来的时候,赵琼还会做做样子的抱着孩子哄哄,老尚不怎么回来,特别是她开始找乐子后,她就几乎不和小孩见面了。   小孩对她的印象几近为零,哪怕她再说自己是妈妈,小孩也还是死死的拽着老尚的手——在赵琼不知道的时候,新找来的贴身保姆,会带着小孩去找老尚玩。   而年过半百的老尚,对孩子也有了早先没有的耐心。他会同小孩聊天,说话,带着他去公园,会给他刮苹果泥。   相比于妈妈,小孩当然是更熟悉爸爸的。   面对孩子的冷漠,赵琼无话可说。   现在她娘在牢里,孩子不认她,自身还有把柄在老尚手里,也的确是蹦跶不起来了。她没有多说什么的就离开了,不过在同老尚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   老尚看着她:“我没有让你同任何人上床。”   赵琼抿了下嘴。她想说自己也是个正常人,也有正常人的需要,想说老尚天天不回来,想说他还安排了人勾搭她,不过到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当然是有理由的,可她这些理由,都不足以解释她同别人上床。   哪怕老尚做过同样的事。   但因为她拿了老尚的钱,那她,就没有了任何资格。   她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东西,决定就先这样了。反正她手里还有不少东西,反正……那孩子总是她生的!她手里有出生证明的复印件,到什么时候,这对父子都要认!   如果将来不行了,她手里还有别的。   嗯,老尚是后来知道,赵琼手里还有自己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证据,而且是各个时间的,有他还在结婚时期的,也有他们在一起时期的。这些,对他自己本人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连那位大哥都说了,这种事情,是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但对他的事业非常有影响。   老尚每每想到这里,都有一种自己要被拍到岸上再也回不去的感觉——他们过去,谁会管这个啊!相反,谁要找的多,找的漂亮,那是有本事!而现在,这……曝光到网上,直接影响生意!   “你们管我是不是找小三啊!这省城做大生意的,有哪个不找啊!甚至那些做小生意的,没钱的,能找有级个不找的?而且也不只是男的,女的不也是这样?赵琼自己也不找吗?”老尚真想把这话发到网上,当然最后还是忍住了。   现实就是这样,过去只做线下,没有人管老板怎么样。只要东西没问题,价格再实惠一些就可以了。网上还要看老板人品了?!本来他们虽然比不过胖来财,但因为起步早,早先又有各种营销,销量还是很不错的,但自从那个大米事件两级反转后,那是直线下滑,他一连跟了几个活动生生把早先赚的都赔了进去才稳住。   当然,他要是不管线上,线下就没这么多顾忌了,虽然早先受了影响,还有一些客流量被胖来财抓住时间分走了。但基本盘还在,大多数人对于不那么便利的事情还是不那么容易坚持的,同时,他一直在积极做公关。   但,先不说线上的趋势,只是公关,他就能感觉到越来越不好做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是不能放弃线上的,那个人形象,也不得不维护一下。   当然,当他知道这些的时候,免不了又和赵琼一番撕扯,而且这时候赵琼不是自己上,而是找了专业的律师,对方就是吃这一路的,抓着他的命脉,一打一个准。他一个情绪激动,一下就晕了过去,要不是家里有人,那真的很不好说结果。   就算是这样,他也落了个半瘫,此时他那花了大价钱生出来的孩子还没上小学。老家的亲戚一个个往他身边凑,他在沉默了两天后,找出了尚露的电话。   当然,这都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在此时,尚露只是天塌了似的看着李嘉宁他们,她一脸震惊,两眼泛红,两眼更是说不出的委屈,整个人都化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为、为什么呀!”她哆嗦了半天,到底也还是问出了这一句。   她也的确是想不通,他们的各部门都设定好了,稳定住了,虽然还是很忙,但基本已经能正常上下班了,甚至……偶尔不来也没关系。线下的不说,那是她自己的。线上的,那可是销量节节攀升,新开的一些平台,都主动邀请他们进驻,甚至还说要给他们一定的扶持。   虽然上一年的分红都投入到了运转里,这一年也还没有分红,但肉眼可见,这一年绝对会分,而且绝对不会少分。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嘉宁他们说不做了!   她真的不能理解啊。   她拼命的想原因,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是不是她在线下店消耗的经历太多了,这必然影响她在线上的心思,同时,她还想着要把线下店开出去,这可能在无形中也影响了线上的销量?   她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感觉中李嘉宁他们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但她真想不到别的什么了。   在这瞬间,她甚至觉得可以把线下店也分给李嘉宁他们。   “你们有……”   没等她说完,李嘉宁就笑着摇了下头:“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就是我们觉得,要换一个项目了。”   尚露看着他们,张瑞道:“我们在网点和超市这两个项目上已经花了很多时间了,现在店也做出来了,我们也就觉得可以了。”   尚露的心咯噔了一下,如果说她早先还只是委屈的话,这一会儿简直都要绝望了——李嘉宁他们是来真的,而且不会因为她的任何改变而改变!   “你、你们也还可以做别的嘛……那便利店你们不是就没做过吗?便利店和超市是两种模式呀!”她用力的点着头,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说的正确一样。   李嘉宁几人都笑了起来,尚露噘起了嘴,张瑞上前捏了她一把脸:“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要难过啦。”   尚露心想的确不是死别,但你们不做这个了,一定还是会换地方的,怎么不是生离?不过这个词到底不吉利,她又嘟了两下嘴,总算没有说出来。   李嘉宁他们去意已决,尚露再撒娇耍赖都没用,最后也只有和他们惜别。至于李嘉宁他们的股份,一部分留给了尚露——她一下拿不出太多资金,但李嘉宁他们同意她分期。   另外一部分则由一个叫宁辉药业的公司收购。这个公司就是丁景辉早先经营的那个医疗器械公司,李嘉宁张瑞乃至牛马都有股份,当然,后两人的股份非常少。   这从某个方面来说,还是四人在经营,不过他们不再参与具体事务了。当然,也因为就是左手倒右手,整个过程进行的很快,快的尚露恨不得找点事拖延时间,有一天还期期艾艾的问李嘉宁自己能不能跟他们一起走。   “你舍得吗?”   尚露咬牙皱眉最后叹气。她还……真不舍得。过去她对经营超市没有什么执念,老尚和赵琼对她伤害最深的不是金钱物质上的,而是感情。但是现在,线上的胖来财是她看着成长起来的,线下的,更可以说是她一手经营起来的——虽然这里,她是占足了优势,若没有线上的胖来财,没有大米事件的两级反转,线下的说不定早垮了,但的确可以说是她一手跑下来的。   每一个店长她都认识,甚至他们的家庭情况她都有所了解。每一次的培训她都参与了,在最忙的时候,她也会露一次面。   她还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经营超市,但她现在,的确是放不下的。   在一切都捋顺后,几人吃了一顿饭,尚露本来是心戚戚然的,但没等她眼睛泛红,就听李嘉宁他们说还不准备离开。   “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牛马,总要让我们歇歇吧。”张瑞道。   尚露看向牛马,后者哼了一声。   “正好现在天不冷不热,我们也好在这里转转。”丁景辉道,大概是销售做多了,他说话也不像过去那么尖锐了。   尚露的目光在几人脸上绕了一圈,一声欢呼。   李嘉宁他们早先是租房住,后来是住在尚露的一套大平层里,现在几人继续厚脸皮的住在这里,尚露也在这里住。几人还和过去一样,所不同的就是每天尚露忙的飞起,李嘉宁他们齐齐躺平。   尚露早上去上班了,李嘉宁他们还没起床;   尚露晚上回来了,四人还没有回来,嗯,他们要回来的早,可能会给尚露打包一份什么东西,回来的晚,就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不等着尚露一起吃饭?   他们一般是早上八九十来点才起来,吃第一顿饭,然后下午三四点吃第二顿,他们倒是愿意让尚露过来,问题是尚露来不了,再交接的好,也还是要有一阵子兵荒马乱的。   很有几天,尚露是十点钟以后回来的,不过这时候除了李嘉宁,其他三人一般都还没睡,会冲着一脸疲倦的尚露摆摆手,然后晃一把手里的干果水果牛肉干什么的。   这时候尚露或是咬牙切齿,或是啊啊两声,真累的不行的情况下,就是翻个白眼了。   每每这个时候,张瑞几个都哈哈大笑,有一次李嘉宁都来了兴致,特意晚睡一天,谁知道尚露看到她,光顾着稀罕了,没有平时的发挥。   “你这表现不对啊。”李嘉宁皱眉,“没意思。”   尚露大叫一声,比划着上来扑她,李嘉宁大笑拉过丁景辉顶在前面:“对了对了,就是这样。”   “你们几个,就欺负我吧!”   李嘉宁几人一起笑嘻嘻,李嘉宁道:“哪里是我们欺负你啊,不是你爸爸欺负你吗?”   尚露一怔,他爹是欺负她,但怎么又说到她爹了?   “这不是你爹是做超市的,然后你分到了超市,再然后……才是现在这样吗?”李嘉宁两手一摊,一副你看我说的对吧的姿态。   尚露磨牙再磨牙,最后还是扑向了她,李嘉宁躲在丁景辉身后:“你耍赖,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就不当君子了!”   尚露凶神恶煞,李嘉宁叫的尖锐,但丁景辉把她护的严实。张瑞和牛马在旁边笑嘻嘻的嚼着牛肉干,两人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点评:“尚露这身手欠练!”   “嗯,辉哥这耳朵真好啊,被这么震着也没反应。”   牛马哈哈大笑:“李嘉宁的什么在他看来都是好的。”   ……   两个月后,尚露出了一次差,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她的那个大平层里只有保姆了,保姆有些局促的拿着一个信封,不安的看着她。她平静的接过信,走到自己卧室里,然后,才扑到床上。   她是有感觉的,在她要出差的时候她就有感觉,她也知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她更知道,想的话随时都可以和李嘉宁他们见面,但她知道,这种亲密无间的生活,再也不会有了。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只是她依然难过。 第628章 第六百二十九章 王律师:o(* ̄︶ ̄*)o   李嘉宁他们换到了另外一个省城,然后……再次躺平了半个月。   因为他们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在出发前,他们觉得世间有太多工作可以做了,但出来后,他们就发现了很多不适合他们做的——几乎所有和服务类相关的,他们都不适合。   这里面,李嘉宁的身体不允许,其他三个身体允许,但精神不允许。   无论是从小过普通生活的张瑞,还是自小就被说不能顶富贵命格的牛马,他们所能做的最有服务精神的,也就是来一句:“欢迎光临,随便看看……”   丁景辉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什么服务员啊迎宾啊,和他们都没有关系了。   对此,张瑞的评价是:“从小,咱们就学习工作没有贵贱,可有些事……还真不想干!”   李嘉宁在旁边笑,张瑞瞪她:“你愿意?”   李嘉宁摇头。   “那你笑什么?”   “不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就是觉得可乐。   服务行业的都不行,销售类别的……大家觉得也没什么意思了。早先他们对练摊有执念,现在,他们都把这个摊练到了可以买房买车的地步了——尚露虽然手里没有太多资金,总是有一些,宁辉医药更是按照市场价给了他们钱,虽然是从右手到左手吧,但的确是从公司到了他们个人了,也的确是他们出来后,没有怎么依靠背后的自愿赚到的。   这笔钱足够几人在一线城市买房了,也就完全能让他们躺的长长久久——早先可能还不太够,但经过这些年的磨合,就是李嘉宁,对什么水啊米啊,也没那么多要求了。   那把买房的钱用来生活,哪怕奢侈点,也很宽松。   所以几人也躺的坦然。直到他们把当地各种知名美食都吃了一遍后,才又一次正儿八经的来谈论这件事。   “如果没什么想做的,咱们也可以回去。”李嘉宁开口。   张瑞几人都是一怔,牛马眼神漂移:“回去……倒也不必吧……还没到四年呢……我大运还在呢!在的!”   他等于在和这些人一起打江山,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建立感情?而且……这事也的确有意思,总比在纽约香江这些地方迎来送往有意思。   张瑞翻了个白眼,丁景辉想了下开口:“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你是有律师资格证的是吧?”   他是看着张瑞说的,后者点头。   “执照拿的也超过三年了吧?”   “有五六年了。”她在本科期间就考下来了。   丁景辉一笑:“那咱们,可以开个律师事务所呀。”   虽然刚才就有感觉,此时张瑞还有些发怔。她为什么跟着李嘉宁出来,是喜欢这种感觉,是没有生活压力,也是……因为对自己所从事行业的迷茫。   她选择这个专业的最初目的,是受到了这个行业各种美好的引导。   是的,在电视剧里有讼棍,有资本控制,但最后,都是正义必胜,这和她的心性不谋而合。但在她去实习的时候,则不是这回事了。   咨询是要收费的,最低标准也要一千港元。   一个小时。有的律师会从半个小时后才开始算,但只有第一次才有这样的优待。   大律师最低八千,上……没有数,而且这还只是普通咨询,若是专业方面的,更是要高出几个台阶。   是的,她能不要钱,但她不能同整个行业作对。   她在实习的时候,曾无偿去帮助几个普通人,得到的虽然有感谢,但也有狐疑、不解,更有来自同行和师长的否定,虽然他们说的很温和,并没有什么警告,但她知道,那是因为李嘉宁。   她还可以去追寻自己的正义,但需要在一定框架内。   而现在……   “我的律师资格证是在香江考的。”她回过神,开口,“要想在内地用,需要重新考这边的资格证,还要找到地方实习……”   丁景辉一怔,没想到还有这个限制。   “那就在咱们自己的律所实习吧。”李嘉宁慢吞吞的开口,“我考过了。”   几人一起看向她,目光震惊,她揉了下鼻子:“那我好歹,是上了六七八年啊……张瑞博士都读下来了,我不过就多考了一个证。”   “但你是什么时候考的啊!”张瑞道。   “就你去实习的时候啊,我想着,我好歹也是学了这么长时间,总要有点收获。”学的慢有个好处,那就是学的扎实,她又有最好的资源,实习……嗯,更不是什么问题。   “你这瞒的可真够紧的。”张瑞横了她一眼。   “也没有特意瞒啊,你忘了当时我还对你说我要回魔都一段时间。”   张瑞眨巴了一下眼,她不是太有印象,但她知道自己实习那段时间很有点混乱,不仅是日常的改变,更是心理冲击。李嘉宁这边就按部就班的在上学,她真没想过她有什么问题……所以现在也想不到她说的这个场景。   但在李嘉宁的目光下,她不由得有那么几分心虚。   那段时间,她的确有些疏忽……了?   她啊啊了两声:“那……嗯,一个律师资格证就可以了吗?”   后面一句是冲着丁景辉去的,后者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自然不会戳破她,当下点头:“应该是可以的,咱们先去办办试试。”   这么说着,冲李嘉宁挤了下眼,后者一笑——张瑞直接从要不要开律所变成了能不能开。   当然是能的,虽然有点麻烦,但硬性条件他们都符合,牛马虽然是海外人士,但他完全可以当个编外人员——他是同宁辉签的工作签,一直算是丁景辉的助理。   李嘉宁张瑞丁景辉三人符合办律所的最低条件,不过他们还是找了个本地的老资格。   这个老资格姓王,一头白发,精神奕奕。   是丁景辉高薪从其他律所挖过来的,用他的说法是,总要找个地头蛇。   牛马几人都认可。   但半个月后,四人有些傻脸了。   这个王律师,态度没什么问题,每天一大早就到律所,泡上一杯茶,然后就打开了自己的文房四宝……开始练字。   那字写的颇有几分风骨。   因为在尚露那里,几人已经又找到了用保姆的状态,再加上现在资金也充裕,就还是请了个阿姨来做饭。所以中午,他们几个是在一起吃的饭。   吃了饭后王律师会睡一段时间,醒了之后就开始打游戏,晚上继续跟着他们四个一起吃饭,当然,不只是吃饭了,这个时候他一般还会摸出个酒瓶,问问李嘉宁他们是不是要来一口。   没人赔,他就自己喝半瓶,有人赔,他也还是喝半瓶——另外半瓶就给对方了。   这作息有点小瑕疵,但没有什么大毛病,可关键是……天天如此,日日这样!   李嘉宁几人都有一种恍惚感。   这一天几人再也忍不住了:“王律师……咱们,还没一个案子啊……”   王律师看着他们,好像有点狐疑。   “那个,您有什么想法吗?”   “你们呢?”   “我们觉得,这样不太对……”丁景辉慢慢的开口,“咱们毕竟是律所呀!”   王律师点了下头:“我可以同我过去的客户说一下,然后……你们也打打广告?我倒是有一个日报的熟人,咱们准备花多少钱?”   李嘉宁他们还真没想过这回事,过了片刻,李嘉宁道:“这个,王律师我们不懂啊,就是……律所是这么开的吗?”   “当然不是了。但你们,不是玩的吗?”   ……   “你们几个,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些也就不用说了,就这个地方……”见几人有些震惊,王律师笑呵呵的开口,说到这里他的手在桌子上敲了下,“每个月没有三万都拿不下来吧,再算上这些东西,还有阿姨的工资,你们的基础开支,每个月都要达到五万。你们知道五万是个什么概念吗?”   李嘉宁几人心中都是一咯噔,他们还真忘了这一茬儿了!   “你们几个在本地没有任何根基,接官司也很难接到什么大的。而本地一般的官司一审就是三千块……这样的官司,你们要接二十个,才能维持基本开支……”说到这里,王律师喝了口茶,“你们总不会还指望这个律所挣钱吧?”   都被说到这一步了,几人也再立不起什么奋斗人设,只有老实承认,他们就是感受一下。   “感受你们也不用真要自己开律所,哪怕没证,也能做代理……唔,我知道了,你们还不想被别人管。”   四人揉鼻子的揉鼻子,转头的转头,王律师呵呵一笑:“不过天天做和么闲着也的确不是事,我先和过去的客户说说吧。”   他说的轻松,几人却都有一种违和感。   回去后,李嘉宁几人问丁景辉,这个王律师是怎么找来的,有没有人介绍。   “咱们在这里,谁都不认识,上哪里介绍啊,就是我那天路过一个事务所……嗯,就是这个事务所让我想到,咱们还能开事务所这回事。”他说的又点绕,李嘉宁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就是那天她和丁景辉出来散步,路过一个事务所,她有点感叹。   她学法律,是因为张瑞,哪知道后来张瑞只是实习了一下。   “我觉得,她还是有点遗憾的。”她当时是这么说的,她也不知道张瑞现在是不是还喜欢法律,但好歹,是投入了那么长时间的。这还和她不一样……她是对所有事都是这样,她也不太可能真的成为一个律师,她的身体不允许。   在这一行,她所能做的极限,大概也就是接点小案子——闹不好还要有人辅助着她。   “要不,让她再试试?”   “怎么试?”   “正好,咱们也不知道做什么……那就,先开个事务所?”   是的,这个事务所就是她和丁景辉先在下面沟通了一下,然后引着张瑞一起来的。   丁景辉含糊的把这段跳了过去,然后就说他在去办各种手续的时候,又路过这个事务所,看到了王律师。当时王律师正满面红光的,同另外一个人交代着什么,对方是个四五十岁的女子,衣着打扮普通,一脸感激。   那种感激是发自内心的,可以看出,那女子是真的在感谢王律师。   他走近了一点,还听到那女子在说感谢,说没有王律师他们家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也只有他会这么热心,跟着跑了这么多趟。   他当时就是心中一动,虽然他自己不是律师,但因为李嘉宁学这个,再加上他们家他们公司都没少用律师,也算了解一点。律师的收费除了咨询打官司外,还有出面,比如去跑证据,去和什么人协商。   对面的女子,不说看起来如何,只是从那些话里就能感觉出这是律师自己跑的。   他早就觉得他们需要一个地头蛇,这还和他们过去从事的那些行业不同。那些行业,做不好也就做不好了。这个行业……他们自己无所谓,要是耽误了那些委托人的事情……   他其实不是太在乎的,但他不想李嘉宁为此费神——李嘉宁会不会在乎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张瑞八成是要在乎,那李嘉宁也会跟着在乎。   现在有一个符合张瑞要求的存在,那正适合他们呀。   他在卖车时锻炼出来的口才就用到了这里,很快就问出来这个王律师是本地人,几乎一辈子都在从事法律工作,早先还在大学里教书。当然,他后来也查了一下,发现这个王律师还到学校里做过普法工作,上过这边的省报。   他也想过王律师应该不会太厉害——真厉害那都有自己的事务所了,哪还是他能挖过来的。不过,他也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   “要不,咱们查一下吧。”   虽然他们在本地还谁都不认识,但真要调查也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关于王律师的各方面信息就汇总了过来,然后他们几个再次,傻脸了…… 第629章 第六百二十九章 黄胸鹀:o(* ̄︶ ̄*)o   王律师的履历是没有假的。   他早先的确是大学老师,的确在学校期间就跟过案子。   但他那战绩……嗯,在学校期间,王律师就是输多赢少,退休后……更是如此!   “王老师要是那个坐在上面敲锤的,那是再好不过了,但……”   老爷子中气十足,一腔正义,说到紧要关头,能和法官吵起来……这官司打的,也就平平无奇了,能有这样的战绩,还是因为他到底是法学院的老师,本地司法系统不少都是他的门生子弟,否则,能有赢都要是碰到好案子了……   “这个,咱们想找个地头蛇,倒也没错……”牛马慢吞吞的开口。   王律师算不算地头蛇,也不能说不算,但和他们早先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张瑞看着丁景辉,又看了看李嘉宁,两人知道她的意思,一起摇头。张瑞冲着李嘉宁挑了下眉,李嘉宁举起手:“好啦,我承认,这个开律所其实是我先想到的,但王老师……真不是我们特意找来的。”   “……都叫上老师了。”   李嘉宁也发现了自己称呼上的改变,嘿然一笑:“这不是觉得他老人家精神可嘉嘛。”   张瑞缓慢的点了下头:“不是就好,要不……也没必要再折腾人家,好不容易退休了。”   “我看王老师这架势,可一点也不像想要退休的。”李嘉宁咕哝道。   她说的没错。   张瑞虽然相信李嘉宁,但还是想知道王律师怎么会退休了还出来干,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什么特殊原因?”王律师一瞪眼,“你们不会以为老头子我困难吧?我可给你们说,老头子我工龄三十八年,每个月退休工资六千!学校还给我分了两套房,比你们也许不行,困难那是一点都没有的。”   “那您这出来……”   “那不要给自己找个事做嘛,我这辈子都在做这件事,现在从学校退休了,当然要继续了!”   “那您……就不想歇歇?”   “人死了自然就歇了。”   ……   李嘉宁几人觉得王律师这边是介绍不来什么人了,干脆就登了广告,王律师给找了熟人,拿了个最低价,他们一连登了一周。的确有找过来的,但不是觉得他们年轻,就是觉得他们律所开的时间短,还有觉得他们没经历过什么案子。   李嘉宁同张瑞都把自己实习期的经历拿了出来——李嘉宁虽然没单独跟过案子,到底去蹭过,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但这些案例拿出来虽然不让他们的资历看起来那么可怜,却对他们的情况没有什么作用,反而还吓退了一个——张瑞的资历是香江的,李嘉宁是魔都的,那人一听,觉得他们收费一定贵,下面直接就没再说什么。   然后还有一个,是因为王律师走的。   那人是个经济方面的问题,这事张瑞和李嘉宁都熟,三方正说的高兴呢,王律师过来了,那人一看到王律师脸色就是一变,再之后就有些含糊起来,然后没说两句就走了。   这么明显,李嘉宁同张瑞免不了要问。   王律师想了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以前代过他的案子啊,也不能说代,就是他来找我咨询过,被我骂了一通。”   “啊?”   “也不能说骂,只能说批评吧。”   李嘉宁张瑞都一言难尽的看着他,牛马凑过来,丁景辉也期期艾艾的挪了过来,王律师恍若未觉:“是个房子上的事。”   他回忆着,慢慢把这事出来了。   那是十多年前了,刚才那人旧房翻新,因为他这边等于要重新修建,邻居就觉得不如一起修建。双方一起动工,一起请了个施工队,等到房子盖起来的时候,邻居发现不对了。这人侵占了对方一个房角!   那邻居自然不愿意,这时候这人就开始说这房角本来就是自家的,两边就是各种争论。那邻居也算是个好说话的,本来这时候停工,争出个说法再算也是个办法。   但也许是觉得在外面住负担太重,也许是有别的考量,虽然觉得被侵占了,工却没有停,等到全部盖好,这人自然完全就不认了。邻居气急,告到了法院。   他倒也不怕,因为那是老房子,而且他和邻居本来就是买的同一家的一块地皮,也就是说本来就没有很清晰的房产证明。这说到最后,也就是不了了之。   不过既然人家告了,也要应诉,毕竟事关房产,那人也不敢大意,觉得还是要找个律师。之所以会找王律师,是因为有点拐弯的亲戚关系。   “我当时就问他是不是真的占了人家的。”   “他承认了?”牛马道。   “他说也没多大。”王律师比了一下,“说就这么多,主要是为了房子盖起来好看,嘿,他还不当个事,我当时就说他应该好好找对方道歉,人家能让房子盖起来,就是讲理的,他道歉了,再赔点钱,人家也不会揪着不放,他当时脸就黑了。”   “那后来呢?后来他那房子怎么样。”   “的确是说不清,官司不了了之。但这家伙本来是为了结婚盖的房子,但结婚没两年就离婚了。”说到后面,他哈哈大笑,几人也忍不住跟着笑,李嘉宁道,“王老师,您说老实话,刚才是不是故意进来的?”   王律师一滞,然后利索的点了下头:“这家伙从小偷鸡摸狗不学好,一定又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来是为了什么?”   “还没有说到呢。”张瑞有点无奈的开口,“您应该再晚个十分钟进来。”   王律师一怔,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感叹自己真来早了还是什么。几人再次笑了起来,王律师看着他们,慢慢的也笑了起来。   经此一事,几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王律师也开始真心为他们打算了,说他们没必要租这么好的房子,租个一般的,说不定更容易吸引一般人:“你们也知道,很多案子,是靠关系的,有介绍才会找你。人家办多大的案子,还不见得弄多好的律所呢,咱们和魔都香江那些大地方不一样。”   “但这房子,也租了一年了。”李嘉宁慢吞吞的说,丁景辉在旁边假装看外面的风景。   王律师一怔,终于不再说什么。   也许是巧了,也许是觉得自己影响了李嘉宁他们的生意,没过两天,王律师还真给介绍了个案子过来:“就是对方没什么钱。”   对方何止是没什么钱啊,李嘉宁几人真是多少年都没见过这么衣服洗的发白,隐约还能看到里层衣服带补丁的人了——李嘉宁早先跟张瑞回过一次老家,还是见过这样的。   对方年龄不大,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很高,身体强壮,但哈腰驼背,站在一个一米六左右的女生旁边,仿佛要比她还低一些。   那女生脸上也带了几分怯意,不过强撑着。   两人做了一番简单的介绍。   这个女生是村委会的,叫马蕊;   男生叫方壮,是马蕊那个村的。   大概就是方壮的妈妈为了防鸟,弄了个防护网,然后就捉到了一只黄胸鹀。这个鸟长得好看,但属于雀科,还有个名字叫禾花雀。方壮的妈妈恨极了这种吃自己粮食的鸟,就没管。那黄胸鹀就一直挂在那里,最后死了。谁知道就被一个爱鸟的给认了出来,再之后报警就把她抓了。   一开始他们还很莫名其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再之后才知道这鸟竟是一级保护动物!最高有可能判十年!   方壮的爹是一早就去世了,一个姐姐是早就出嫁,一个妹妹还在上学,只有他这个在工地打工的男丁算是顶门立户的,可这种事他也顶不起来了,就找了马蕊。   马蕊也不知道怎么办,她大概的查了一下,一级保护动物,哪怕是主观上没有抓捕动机的,但致其死亡也是要判罚的。就是能轻判,但还要赔款要补偿。   更关键的是,就是这样也不见得能没事。   而方壮家,那算是村里有名的破落户,他爹早年尿毒症就欠了一屁股账,也就是方壮这些年打工还了一部分,但现在村中大多数都盖了新房,他家还是过去的三间旧屋,家里最大件的电器,就是个黑白电视机。   他们是真赔不了多少,更怕咬紧牙关赔了,人还关着。   马蕊先找了县里的律师,没人接手,正一筹莫展的时候,想到了王律师——王律师并不是她的老师,她只是听说过王律师的名号,然后又通过同学,找了过来。   李嘉宁几人给他们让坐,马蕊坐了下来,方壮见她坐了,才小心的坐在了沙发的一角。他茫然的看着四周,手不自觉的把衣角抓的越来越紧。这么好的地方,这么……   牛马端来了茶,他根本就不敢喝。   “你们有什么想法。”把他们带来的东西大概看了一下,李嘉宁开口。   方壮嘴唇翕动,没有开口,马蕊咬了下牙:“能不能不起诉?小盼……也就是他妹妹明年就大学毕业了……虽然没说一定就要考公吧,但……这事还没同她说。”   “这个挺难的。”王律师开口,“这件事看起来不大,但直接构成《刑法》第341条第1款的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而且因为她用了捕鸟网,这个是禁用工具,主观过失不影响定罪。”   方壮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忍住了,马蕊道:“那能打到什么程度?”   王律师摇了下头:“我不知道,要是我是法官的话,会尽可能的轻判,但你不知道上面那人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压力,还不知道他早先有没有因为什么……嗯,我又话多了……”   随着他的话方壮的眼是越来越亮,然后又刷的一下黯淡了。   李嘉宁揉了下鼻子:“那个,不可控的因素太多,我们所能做的,也就是说这个案子……我们可以接,但不见得能达到你们想要的效果。”   “那、那会是什么样?”   “什么样都有可能,不过你娘就弄了一只……是一只吧。”王律师本来低头喝茶的,此时又抬起了头,见方壮点头才又道,“要只是一只的话,最长也就五年,最轻……有可能会被判缓。”   “那、那要多少钱?”   王律师看向李嘉宁——来这么长时间,他已经知道李嘉宁也许是干活最少的,看起来最弱的,但绝对是说话最管用的。   李嘉宁想了一下:“你们准备花多少钱?”   方壮说不出话。他现在每个月都能有五六千的收入,但这是他刚升上来的,早先他就是个小工,一个月顶了天的也就三四千。这些钱他自己要生活,要还债,还要给小妹交学费,一直都没存住什么钱。   发生了这件事,他找工友借了点,但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千,而这地方……   “三千。”李嘉宁开口,“不过现在,你们可以先拿一千。若你娘最后判了五年,那就这一千了。若三年以下,你就再拿一千,若判缓了,那你就再拿两千。王律师,是有可能判缓的吧?”   “……有。”王律师声音古怪。 第630章 第六百三十章 先富带动后富:o(* ̄︶ ̄*)o   “这个官司,你准备怎么打?”王律师开口。   一场官司起码三千块,方壮也不是只找过他们一家,对行情还是知道的,此时听了李嘉宁的话,几乎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而他们一离开,王律师就忍不住道。   “正要听听王老师您的意见呢。”   王律师看了她一眼,但没有推辞,想了下,就把自己的思路说了。   黄胸鹀算是小鸟,也就是价值是不能同雕啊丹顶鹤这种大型鸟类相比的,那在价值不那么高的情况下,也不太可能会顶格判,再加上方壮的妈妈刘爱花主观上并没有意图,虽然刑法说因为用了器具,不看主观了,但只能说她器具用错了,而不能说她就是要用器具捕捉;最重要的还有一点,那就是刘爱花是首犯,初次。   他在这边说的时候,张瑞一直在记录,等他说完,张瑞道:“这么说,刘爱花最大的可能是一到三年,而且一年的可能性非常大。”   她这段时间都在补课,此时也有个大概的估摸。   “是这样的,但……这对咱们也没什么好处。”   李嘉宁一笑,她这笑,很有点别的意味。王律师看了她一眼:“我是介绍,又没说一定要让你接……你不接,嗯……不接……”   “真没人接了,她有可能是一年,也有可能是两年、三年……实刑。”   王律师刚才说的那几条看起来没什么稀奇的,但这是他作为一个法律人总结出来的点。对此不懂的普通人,也许会说出自己是初犯,但其他的大概率翻来覆去的也就是我不知道,我没想过,那不就是一只麻雀吗?   这有没有用呢?不能说完全没有用,但对于量刑,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更何况这还是理想情况,事实上,当事人是很有可能说不利于自己的证言证词的。   王律师不再说话,张瑞看着自己的记录:“但是一年……普通人也是接受不了的。”   自家的防鸟网抓了一只麻雀,自己只是没有管,让那只麻雀在网上风干死了,就要被判刑,这是很多人都不能接受的。在大众,特别是一般村民的感觉里,这事赔钱都是顶了天的,再坐牢,那就是后面有问题。   经手的律师不会有好名声,律所也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早先那些县里的律所不管的最重要的原因。   方壮没钱,打好了是应该,打不好要被骂,还不如最初就不接手。   “那就,争取不判。”李嘉宁看着王律师,“王老师,你也有办法的吧?”   王律师脸色一变,最终含糊了两句,仿佛再说什么小丫头这么多心眼子之类的,但见李嘉宁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到底还是道:“也不过就那么点事……印点传单宣传一下什么的。”   他知道牛马和丁景辉对这种民间的小官司没概念,而且既然已经说了,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了,径自道:“法官要判的话,还要看对这事当事人,或者说当事人的家属的态度,有没有补救措施。印点传单刷点标语,再拉点横幅,也能有点作用。”   牛马缓慢的点头,点了两下觉得不太对:“王老师,我听您这意思,是准备自己干了?”   “律所干!嘉宁都指出来了,那还不是律所干?”   牛马哈的一声就笑了,丁景辉在旁边也跟着笑。   王律师摸着自己的下巴,自我安慰,虽然被笑两下,但总算不用钱包受损了——这几个有钱,就让他们拿!这也是先富带动后富!   现在律所也没有别的事,几个人都忙活了起来。   放在电视剧里,官司总会打的很热血,还会出现很多意外。现实里,总是平平无奇的。   不过这个平平无奇,也就是相对而言,放在这里也是牛马带人去刷标语,王律师去阅卷,丁景辉还到农业大学里去约老师,看能不能去方壮所在的村子里办个讲座。   这一连串弄下来,马蕊都惊的目瞪口呆,方壮更是小心翼翼的又来问价格了。   “不是给你说了吗?”牛马知道是怎么回事,故意逗他。   “是是,但这些……”   “这些,都对刘爱花减刑非常有好处。”他说着,把王律师早先说的拿了出来,方壮听的越发纠结,一方面狐疑,一方面又觉得有道理,一方面又不由得想,还能找谁借点钱。   “所以这部分费用……当然是要算到官司里的。”   方壮没听出其中的意思:“那、那要多少……这标语……我自己也可以刷的?”   “你自己会刷?”牛马一拍大腿,觉得自己疏忽了。   “会刷!”不会他今天也要学会了。   “那行啊,你尽可能的去多刷几条吧。喏,就刷纸条上的这些话。”   方壮接过纸条,又看向其他标语,牛马道:“那这些给过钱了,我也不可能再铲了啊。”   方壮啊啊的应着,马蕊听出了其中的关窍,但她有点拿不准,想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个,牛律师,早先咱们说的费用,不是……全部包含了吗?”   她不知道牛马其实没有律师资格证,见他在律所就想当然的以为他也是律师了。   牛马也不去纠正,很利索的点头。   “那……”   牛马歪了下头,马蕊吸了口气又吸了口气,最后还是把嘴边的话给憋着了。   牛马忍不住笑,马蕊忍不住开口:“牛律师,真是喜欢开玩笑啊。”   “我觉得,我这点玩笑还是能开的,不说别的,我这点油漆都不便宜呢。”   马蕊心中一凛,正色:“谢谢!”   她这么郑重其事,倒让牛马有些不好意思了,扣了下自己的脸:“我去找他说一下,别让他愁的真睡不着觉了。”   他说着,一个箭步跨了过去,马蕊看了,不由得好笑,觉得这牛律师虽然年龄看起来不小了,却和个小孩似的。   令马蕊惊讶的还是李嘉宁又一次把牛蓉蓉请了过来。   牛蓉蓉所在的报社,是一个大报,全国知名,当她亮出记者证在村头采访的时候,县里的领导都被惊动了。他们一方面觉得牛蓉蓉事多,一方面又不敢大意。   法院的在把刘爱花的卷宗调出来后,是又松了口气又挠头。   松口气是,不是什么大事。   挠头是,卷宗非常不好,关键在刘爱花的口供上。   防鸟网可以装吗?当然是可以的,但国家队防鸟网是有要求的。刘爱花买的,是完全不符合要求的。这也就罢了,她还表示自己知道这种网有可能至鸟死亡。而当黄胸鹀被困后,她还故意把它晾在那儿,用意就是吓唬其他鸟。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农村老人的思维,她没什么恶意,她也不是对保护动物有什么不轨。她就是很直白的,鸟祸害了她的庄稼,她恨。   但她这两个主观意图又太明显了。   “最少,也要六个月吧。”一个人开口,若是这两个地方刘爱花都不知道的话还有可能判缓,现在这要判缓就有些太违背刑法了。   “是最少了,但要报道出来,你们觉得能看吗?”   一片默然。刘爱花的情况也写的很清楚,老头死了,留了外债,小女儿还在读书,儿子在工地打工,还没娶媳妇。老太太常年守着那点地,连个机器都不舍得租,多少年来都是手工种植。   因为鸟祸害了她的粮食,她才想着弄个防护网,她是想过这个防护网能让鸟死,但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合格的什么是国家不允许的。   ……   法院的愁,李嘉宁他们也愁。   早先李嘉宁信誓旦旦的说争取不判,是在她了解了情况后,心中就有过考虑的。她早先实习的地方,那端的是大名鼎鼎,里面随便一个律师,哪怕是实习的,除了她,都可以说一个精英。   他们看问题的角度,行事的方法都和普通律师有所区别。当然,这也可能是他们能调集的资源更不一样。   像是王律师,他凭借着对法律条文的了解,想到了刷传单标语什么的,李嘉宁已经想到了找牛蓉蓉,她甚至想到了在网上发贴,当然不是以舆论来逼迫司法,这在国内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这件事有一个关键的点,就是能挽回多少!   像刘爱花那样的人不在少数,那要能因此做根据,向广大群众普法,那就是一个很好的挽回,是绝对可以作为加分项的。   但她也没有想到刘爱花的口供,能这么对自己不利。   到现在,她是把手段都出了,却还是心里没底。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看出她的担忧,丁景辉道。   李嘉宁点头,但眉头还是不由得微皱,那边张瑞更是如此,牛马想活跃一下气氛,也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这时候倒是王律师很能沉得住气,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慢悠悠的开口:“放宽心,咱们已经做的很好了……真的!”   后面一句,是在看到几人都看向自己后,他重重的点了下头说的。   “王老师,这可是咱们的第一个案子。”李嘉宁道。   王律师点头。   “要是输了,咱们可能就没有案子了。”张瑞也张开了嘴。   王律师心想,说的就好像过去有案子似的。   “要是这样,我们可能就经营不下去了。”丁景辉跟道。   王律师有一种被针对的感觉。   “那您,就在这里干不成了。”牛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空间。   “……你们几个,就冲着老头子我来吧!”王律师重重的把茶杯放在桌上,但手还没有离开,自己就笑了,李嘉宁他们几个也笑了。后来几人都表示,就算后面没有生意,这律所一时半会也关不了,务必要把租期干完,一定要让王律师把这高薪拿上一段日子。   王律师表示他要加薪,几人又一次笑了。   因为报道,因为讲座,开庭那天着实去了不少人。   没有太多的唇枪舌剑,就是双方说观点,讲证据。   最后刘爱花被判三年,缓期三年。   在这个判罚刚出来的时候,很多围观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王律师问还需要补交什么条件才能领人的时候,众人才有所感觉。   “这是,没事了?”   “还有事的吧,不是说判三年吗?”   “一般缓了就没事了。”   “那这不是还没释放吗?”   王律师问方壮是不是还要上诉,方壮不是太明白,李嘉宁道:“还是判了,大概还是会影响你妹妹考公,但,后面没意外的话,你妈妈就能回家了。”   方壮用力的点头。   “……还上诉?”   “不不不,不上了!” 第631章 第六百三十一章 你要结婚吗?:o(* ̄︶ ̄*)o   方壮说不上诉了,王律师就去交涉,没过一会儿,刘爱花就跟他一起出来了。还没走的围观群众都笑了起来,还有激动的鼓掌的。   “刘爱花,你以后还放网不?”一个老太太扯着嗓子喊。   “……放政府让放的!”刘爱花迟疑了片刻,也亮起了嗓,刚才在厅上,她很有几分畏缩,此时腰板都仿佛直了一些,“王桂兰,你那网也要小心着嘞!”   “我早拆了!”王桂兰连忙道,“早早都拆了!”   一圈人都笑了起来。   皆大欢喜,虽然只是缓刑,但刘爱花能出来,在一干人的心目中,那也就没其他事了。当然,大家也意识到,防鸟网以后可要小心。没看刘爱花这个官司都花了好几千,那鸟随便能吃几个钱啊!   村人过来,基本都是凑三轮,此时方壮和刘爱花就找了个熟人的三轮上去了。马蕊上了李嘉宁他们的车,他们的是辆七座车,拉六个人也宽敞。   这个官司是在县里开的,李嘉宁他们要回市里正好路过马蕊所在的村。   官司了了,大家心中都轻松,就在车上闲聊,聊着聊着,张瑞竟发现马蕊和自己是一个地方的!不只是一个城市,更是一个县,一个乡的。   而在知道张瑞是哪个村的时候,马蕊眼睛很眨巴了两下:“那个,张律师,你家和张破土张老师家有关系吗?”   张瑞啊了一声:“怎么了?”   她本来想含糊过去的,但见马蕊两眼发亮,心中又有些疑惑。张破土是她爸爸的名字,这个马蕊认识她爸爸?她爸爸,都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去了吧……   早先因为她爷爷奶奶在,她爸每年总要回去那么一两次,后来她爷爷奶奶年级大了,他爸爸就把那老两口接到了魔都,送到了私立养老院里。在这个过程中,一家子也很闹了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早先他们家在魔都,算是条件比较好的,每年总免不了要送点钱和东西回去。不过老家人也讲究,会还礼。不好从价值上说,但算是有来有往。但随着他们家的生意越来越大,钱越来越多。老家人的事也多了。   钱和东西也就罢了,还要安排工作,安排上学。   前者她爹也能捏着鼻子干了,上学那是真不好弄。魔都的学籍那么难,真不是找找关系都能成的。于是落了一堆埋怨,仿佛是她爹不够尽心。   到最后,他爹几乎和那些表亲堂亲都不来往,这才算落了个清净。   几个至亲基本还行,但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最后她爹也就是维持个大面。   回老家主要就是见亲戚,亲戚都这样了,她爹也不回去了。   她爹都不回去了,更不要说她了。   “张老师是我的恩人!”马蕊道,张瑞再次啊了一声。   “要没张老师,我早就结婚生孩子了……也不是说结婚生孩子不好,就是,我可能都不知道我还能做别的。”马蕊说着,大概得说了一下。   早先的农村,而家中又不是很有钱的话,女孩子就很容易辍学。马蕊的亲娘还走的早,后娘虽说不上歹毒,但就是个普通人。她有自己的孩子,那对她这个拖油瓶当然更要疏忽几分。   他们附近的孩子很多都是长到十四五就去打工了,年龄不够,村里给开证明改年龄。   马蕊本来也应该是走这条路的,但她成绩不错,她老师就说她可以考二中:“柳杨村的张破土是个能人,找公司拉来的有奖学金,你要成绩够,上高中不仅不花钱,说不定还能挣点钱。”   “啊……”   “能上学,还是多上点学。你要一早就去打工,免不了就要一早结婚,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她的那个老师,也说不上多么好,和电视里的老师绝对有差距,但他根据自己的见识、经验,给了她一个更好的选择。   她那时候也不能说有多少思想,但她是有一个大多数成绩不错的学生都会有的习惯——看书。   各种课外书,虽然他们那个地方,也没多少条件让她看太多的课外书,可总能找到一些。   书中有着另外的世界,她对那些世界充满了向往。那对比自身,就不是太想要身边人这样的生活——她的老师说的不错。他们这种打工,大多都是几个一起,若是有男有女,那过个两三年,这些男女说不定就成男女朋友了。哪怕没有,过个两三年,家里人也会张罗。   而要是能多上几年学,这个过程,起码能减缓个两三年。   她成绩本来就不错,听了老师的话就更用了几分心思,考上了二中的补贴现。   二中果然给她出了学费,还给了她二百块的生活费补助,这个补助是打到饭卡上的,也就是说她可以用这个钱来吃饭,买学校里的东西,却不能兑换出来。   她后娘有些遗憾,但也没说什么。   她抱着自己的破被子破褥子去上了三年高中,学的昏天暗地,也在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她绝对不要打工然后草率的结婚,她的一生要有不一样的变化!   ——这些她早先最多朦胧的想一下,现在是非常坚定了。   她考上了大学,虽然不是多好,但是一个一本。再之后她靠着助学贷款读完了大学,申请了村官,同时准备考公:“要不是张老师给找来的赞助,我现在真的……没法说!”   她看着张瑞,说的很诚恳,而张瑞,则不由得看向李嘉宁。   二中!   这就是早先李嘉宁那个十万块试验的升级版!   一开始李嘉宁是让他爹去找几个贫困生,后来见效果还不错——当年那些贫困生有一大半,都考上了大学。李嘉宁就找人联系了学校。   当时他们那里最好的是一中,可以说是全县拔尖,本身就有各种福利,李嘉宁就选择了二中。   相比于一中,这边学生的成绩会更差一些,前途也会更渺茫一些。那这奖学金,也就更弥足珍贵了。   李嘉宁也震惊了,她歪了歪头,看向马蕊,马蕊有些迷茫,她来回左右的看着:“怎、怎么了?”   “没有。”李嘉宁开口,“你很好。”   马蕊更是迷茫,正要再问,她要下车的地方到到,她也顾不上再问这个了,就是同李嘉宁他们热情的寒暄两句下来,在李嘉宁他们的车开远了,她拍了一下巴掌,这位张律师,同张破土老师一定有关系!   嗯,她不知道,几乎就是她一下车,张瑞就低低的尖叫了一声:“李嘉宁你听到了吗?”   李嘉宁点头。   “她会当村官,会这么负责,一定是因为自己早先有这么段经历!”   李嘉宁微笑,她觉得,应该也是有那么一点关系的。   “太奇妙了,天呐!天呐!真是太有意思了!”   李嘉宁的笑意加深。   是的,很有意思,非常的……有意思。   此时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其实在刚才,她心中的某个地方,就有了咯噔一下,她的世界都好像不太一样了。她也说不出来是什么,但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   马蕊对这件事好像很执著,到了周末,又跑到了他们律所。   在知道张瑞就是张破土的女儿后,她惊讶的无以复加,而在知道那些钱是李嘉宁拿出来的时候,她一时激动,恨不得给她磕一个。   “我们都很感激你,真的,虽然有人不识好歹,但我们大多数人都是感激的!”马蕊拉着她的手,“我可以说,我们都变得更好了!当时我一个寝室的,也是拿了助学金的,她妈妈当年都差点收了人家的彩礼。是知道她上高中不花钱,才又让她上的。她现在在魔都当老师!大学一毕业她就跑了!”   一年十万块可以帮助二十五个高中生,后来她为了省事,就是每哥年级十个名额。   马蕊同她这一年级的十个中的大多数都保持着联系。他们这十个,最差的,也上了大专,当然,有一个没有上成,那个人考的不理想,学费贵,她又不想办贷款,还想有二中继续助学,在知道不能后,大骂了一通去打工了,后来就失联了。   剩下的九个,有发展的不那么好的,大专毕业也还是打工,然后在去年结婚了,但也留在了城市里。   而最好的,是一个叫冯兰的女孩子,考上了一个985的研究生。   他们这一批,大学考的都不是太理想。毕竟他们的基础太差了,二中也不是一中。他们已经是二中拔尖的了,但也很少能考上985211的本科,但的确有人,考上985的研。   马蕊说着,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李嘉宁看着她,忽然就知道,为什么她看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因为早先,她总想给自己找一个目标。   世界上大多数的事情,对她来说都只是想和不想的区别。比如,她如果想的话,能很轻松的开一家公司,甚至能很轻松的让这家公司盈利——自有人帮她办妥;如果想的话,能很轻松的去上一所名校——世界上任何一所都可以。   但又有一些事情,是她绝对做不到的。   比如跑一个八百,比如,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任何一所世界级名校,哪怕她有最好的老师给辅导,但如果只看成绩,她是无法达标的。   她没有哪方面特别突出的天份,也无法像普通人那样努力。   她的家世给了她无限可能,她的身体又把这个可能局限在她的家世上面,她几乎无法凭借自己完成任何事情。   所以,她一直是飘着的。   而马蕊的出现,让她忽然的意识到,她不需要什么目标,她只要有选择就好了。   她只要一个选择,就能改变很多人的生命。她不用非要想靠自己,她的家世,本就是她的一部分。   “谢谢你!”在马蕊又一次感谢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马蕊呆怔的看着她,“谢谢……我?”   “嗯,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   马蕊张了张嘴,又张了张,李嘉宁微笑的看着她,马蕊忽然有了一种感觉,最后捂着了脸:“讨厌,本来不想哭的。”   李嘉宁继续微笑,她觉得马蕊应该是GET不到她话中的真实含义的,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经过刘爱花的官司,李嘉宁他们这个事务所算是有点名声,不过最开始,都是方壮那个乡的过来。这些人,颇有一些占便宜的心理——他们听说了方壮的那个给钱方式,回去一计算,觉得是合适。   成了,也不比别人多收钱;成不了,却是要少收很多!   还有,他们在刘爱花身上下的功夫,那可比别的事务所大多了,过去哪有打个官司还能上报纸的?甚至有的人觉得,只凭上个报纸,都值得!   有一些人并不怎么好说话。要在早先,李嘉宁早就烦了,但现在她把这些人都安排给了王律师和牛马。   王律师那是有派头有资历,谁在他面前撒泼打滚都要掂量一下。   牛马还会魔法攻击……嗯,不止一个来找他们咨询过的,问牛老师要不要再到他们家祖坟上去看看——在这方面,大多数人是不讨价还价的,王律师都调侃说牛马可以靠此来补贴事务所。   靠着兢兢业业,物美价廉,他们这个事务所也算是立住了脚跟,虽然没赚钱,到底,不是纯亏了。   是的,还是亏。   要说他们这种做派是要变成其他事务所的眼中钉,但一来,他们接的都不是什么好案子——价格低,事情杂,当事人不好沟通;二来,王律师打官司不行,牌面还是有的。   都知道他是老好人,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个对胃口的律所,用其他律所的话来说就是,王老师终于有了契合自己的律所——嗯,这是比较客气的说辞,那不客气的就是,原来这种傻X不止王老师一个啊。   事务所忙起来了,王律师又找了两个学生来做助理——上山下乡,他老胳膊老腿的也的确不好跑了。   对此,李嘉宁没有任何异议,她看着自己的选择进行的各种改变,然后在这一天,她同丁景辉散步的时候突然开口:“你要结婚吗?”   …… 第632章 第六百三十一章 先行一步:o(* ̄︶ ̄*)o   此时正是四月,草长莺飞,李嘉宁和丁景辉散步都是在五点钟左右。   天还亮堂,偏向西边的太阳挂在天边。   资金充足,李嘉宁他们办公室还租个豪华的,更不要说住处了。   他们散步的地方就在住宅和办公室中间的城市花园里,半片湖水被染成了红色。槐花树的香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来,丁景辉正要给李嘉宁指湖边养的黑天鹅,听到这一句,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刷的一下回过头,动作之猛,就连李嘉宁都听到了咯噔一声,她立刻道:“你小心点,别把脖子扭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丁景辉也有点感觉,但他此时哪顾得上那个,他看着李嘉宁,想要确认,又有些不敢,嘴张了又张,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说。   在他对这个世界还不是太了解的时候,想着自己是一定要和李嘉宁结婚的。   他知道自己的家世比李嘉宁的差太多,但他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努力,他可以付出一切的去努力……那,不说完全的抹平,总也是……可以的吧?但后来,他发现不行。哪怕他百分之二百,三百的去努力,也不行。   他不是那种稀少的天才。   当然,他也不是熄了这方面的心思,就是,他发现李嘉宁没有这个想法。在他发现了这点后,就很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他宁肯就这样跟在她身边,也不想被她隔离出自己的世界。   而现在……   “你不用有压力,不想的话……”   “我想!”丁景辉看着她,话一出口,又有点害怕,所以他吞了下口水,“我应该是想的?”   一副要随着李嘉宁的口气转变的架势。   李嘉宁嘴角忍不住上翘,眼睛斜撩了他一下,丁景辉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都要爆炸了,他向前一步,又往后退了半步,最后,他暗暗的吸了口气:“嘉宁……我……我都可以的。”   李嘉宁垂了下眼,然后笑着抬起头:“那我们,就试试吧……”   她没有去说你要做好我可能会早逝的准备,没有去说自己有可能改变主意,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必要说这个了。   丁景辉兴奋的点着头:“嗯嗯,你想怎么试都可以嘉宁,我都可以的!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想在哪里办?你不想办也没有关系的,我都可以的。丁家现在没人能管得了我,你放心,不会有人让你不开心,过年也不用跟我回去,我在香江还没有买房,你想买到哪儿?我徐汇的那套房子你觉得可以吗?会不会有点小?我们再换一个?我觉得那个小区还不错,我们再找个面积大些的?”   他一连串的说着,直到李嘉宁拉着他的手。   丁景辉就像被施展了某种魔法,一下就定住了。早先,他们还不时地有一些身体接触,会拉手会拐着胳膊,当他们逐渐长大,这些都没有了。而现在,李嘉宁又一次拉住了他的手!   丁景辉头晕目眩,只觉得世界在这一刻爆炸也没有关系了。   “我们先试试能不能做恋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再试试能不能做夫妻……我其实对小孩子有些好奇,但我是没有办法生孩子的,我也不想去领养,不过这些你应该不在乎。”   “嗯嗯!”丁景辉猛烈点头,什么孩子!他是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李嘉宁身体不好,是绝对不可能生孩子的。   李嘉宁不能生,他也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孩子。   “我们,慢慢看吧。”   丁景辉从没掩饰过自己的心思,她早先也是想过的。她看的那些小说漫画,免不了就要有描写爱情的,她也好奇过。而丁景辉,真的是再合适不过的对象了。   他容貌上佳,对她更是一心一意。她早先真有那么一些少女情怀是对着他去的。但她每年都要生病,运气不好的时候,甚至每个月都要生病。在病的骨头缝都要开始疼的时候,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而随着天长地久,丁景辉也几乎要变成她家人似的存在了。她也就不再想别的了……   她的家人很好,所以她曾经有过,没有她,她的家人也许会更好的想法,虽然后来没有这个思想了,却下意识的,不想同人有更深的连接。直到最近,她忽然意识到,她这种选择,也不见得是好的。   她内心深处,真的,就不想同丁景辉试一试别的选择吗?   她觉得,是可以试一下的。   于是在这一天,说出了这一句。   当两人手拉手出现在牛马和张瑞面前的时候,两人一起长大了嘴,然后又一起发出了尖叫,丁景辉捂着李嘉宁的耳朵:“你们声音小点!”   “你就乐吧,你就乐吧!”牛马叫着笑着,丁景辉想板脸,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在王律师发现李嘉宁和丁景辉的关系不一样的时候,也是拍了好几下大腿。一连好几天,律所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饶是李嘉宁脸皮厚,也忍不住有些害羞:“你们够了啊。”   回答她的是一连串大笑,王律师还开玩笑说,应该在门上贴个东家有喜,打折优惠。   这话遭到李嘉宁几人一起的白眼,张瑞道:“王老师,咱们现在都可以说是贴钱在给人打官司了!”   王律师哈哈笑着,他知道这几个小老板都是不在乎钱的,他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了想要的律所。   李嘉宁和丁景辉又在律所呆了一年,在这一年里,张瑞考出了国内的律师资格证。   他们的律所搬了家,虽然随着口碑的发酵,他们已经收支平衡了——并不是所有官司,都需要费很大力气,有的就是写写诉状,出出厅。那这种官司,就有不错的利润了。   但的确,就像王律师所说的,没必要租这么好的办公场所。换了新地方,他们总算是见到了点回头钱。   李嘉宁同丁景辉的尝试基本是成功的,这里的基本是,虽然两人都理论知识丰富,丁景辉是学医的,对人体构造可以说了若指掌,李嘉宁呢,从各路杂志小说里,也没少看到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但两人都没任何经验。所以很发生了一些,咬破嘴皮,咬破舌头唇角的事情,嗯,主要是李嘉宁咬破了丁景辉的。   丁景辉对李嘉宁是不敢用牙,他吸的稍微大点,都有可能让李嘉宁喘不上,所以他都是轻轻的含着,李嘉宁不耐烦了用力,就让他见了几次血。   这一点小伤他当然不在乎,但也没少被揶揄,牛马现在对他也没早先的敬畏,调侃着说他:“不行你们养只猫吧。”   丁景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牛马又道:“再出现这种情况呢,你就可以说是猫抓的了。”   丁景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牛马大笑。   虽然被笑,丁景辉也不在乎。李嘉宁咬的,怎么了?!他愿意!   李嘉宁倒有些不好意思,痛定思痛,虽然这东西不好找人联系,却是有教程可以看的,她没事的时候就在脑中模拟,后来经常把丁景辉亲的小脸通红,两眼迷离而又身体坚硬。   李嘉宁很有成就感。   两人对这事也就越发热衷了,没事就凑在一起亲昵。   两人没有主动同家里说,但在过年回去的时候也没有背着人。   丁家人知道后亢奋了一下,然后,也就是亢奋了一下……虽然李嘉宁是一条无比粗壮的大腿,但丁景辉从来不愿意为了他们去抱啊!这件事唯一的后遗症,就是丁景辉的爹被亲戚们口诛笔伐了一通。   李家这边知道了,一边是高兴,一边又不免看丁景辉有那么点不顺眼,当然,也就是李嘉平抓着丁景辉去“亲热”的交谈一番也就完事了。总体而言,李家人都有一种安心感。   李敏是这么同李小添说的:“我是没想过老三一定要嫁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她和小丁有进展,忽然就踏实了。”   李小添搂着她没有说话,他其实有同样的感觉。   这一年,李嘉宁并没有选择结婚,也没有人催,不过他们也没有像张瑞那样一过完年,就急匆匆的赶回律所——在这个不时都需要用自己私房钱贴补的律所里,张瑞找到了自己当律师的初心。   李嘉宁虽然觉得有意思,却不觉得这是自己的追求,不过她也不会为此纠结了。   他们搬到了丁景辉的那个他自己说小的房子里,李嘉宁没有再让换大的,这一套,已经有二百多平方了,若没有保姆,他们两个住,还会空旷。   丁景辉去公司开会,李嘉宁也跟着去听了两次,看了一些平时不怎么能看到的器具。   在看到那些辅助肢体的时候,她沉思了片刻:“我可以,在这里设立一个基金吗?”   丁景辉立刻反应过来了:“公司可以设立的……”   “我想自己设立一个,这个基金以后也许要做很多事……啊,我好像有这么一个东西?”在看到丁景辉嘴边的微笑时,她想到自己好像已经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在内地这边有相关的公司后,李敏就帮她成立了一个小的,主要应对的就是四中以及张瑞老家的二中。   丁景辉点头:“是的。”   “那我,就去找他们说吧。”李嘉宁带了几分雀跃的拿出了手机,丁景辉抿了下嘴,没有跟上,他能感觉到,李嘉宁对这事,是很有些兴趣的。   李嘉宁他们在魔都呆了三个月,设立了一个面向全社会的残疾补贴,主要用于给残障人士提供义肢的补贴,这个名额暂定为三十个,以后看情况增添……可以想象到的,是绝对不会减少的。   再之后两人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避了两个月的暑,这种地方一般是不适合李嘉宁的,但她这段时间身体很好,两人就大着胆子过去了。当然,丁景辉准备好了直升机,随时调度。   这个地方很多学生来写生,李嘉宁看多了,也有了几分兴趣,就找了个学生教她,她画的惨不忍睹,那个小姑娘每每看了都一脸震惊,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又把什么都给说了。   李嘉宁不在乎,依然由着性子去画,等到要离开的时候,倒也能画一副糊弄外行人的山水了,她拍给家里人看,获得了一致赞扬。   当暑天结束后,两人回到魔都,李嘉宁找了个老师专门教自己画画,那个老师有不一样的看法,她竟然觉得李嘉宁在这上面非常有天份:“因为你有自己的想法……画的不好看?哦,那是最不需要在乎的。”   李嘉宁也不知道这个老师是不是故意奉承她,但她学的很有劲儿。   她身体不好,上课也是二十分钟休息一次,老师说每天来两个小时,正经的也就教四五十分钟。老师走后,她可能能再画一个小时,但她也不赶工,也不急躁,而且,加上她休息的时间,这三个小时,其实把她一天都充实了。   丁景辉见自己在家还多余,终于在宁辉上多下了几分心思,此时宁辉的报表已经非常好看了,特别是线上超市那一部分。   早先大家也没发现尚露在经营上有多少天赋,但也许是她自己也知道这点,也许是早先他们就打下了这份基础,总之胖来财牢抓员工福利,坚定不移的给开高工资,下面的员工自己就卷生卷死。   他们东西卖的好,但盈利并不是太高,只看利益的话,还是自有产品——前面就有例子,下面无非也就是跟着办。所以这一两年的时间,他们把粮食类的都给包括了,现在已经向日用类进军了。   丁景辉见了,觉得宁辉也可以更近一步,正经就成立一个线上大药房好了。   虽然宁辉早就有这么一个网店,但要把线下的都搬上去,也是费点功夫的。   他们的日子过的匆忙而又充实,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收到了一个爆炸似的消息——张瑞要和牛马结婚了!   两人都是一脸懵,这过去……完全没有端倪啊! 第633章 第六百三十三章 一点:o(* ̄︶ ̄*)o   说起来,年龄相仿,还没发生过什么大矛盾的年轻男女天长日久的在一起,是很容易产生感情的。   但过去,张瑞和牛马还真没有。   主要是张瑞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牛马也不去硬凑。   牛马一开始加入这个小团体,是带着算计的,哪怕后来处出了真情实感,他对自己也有很清楚的认知。   他看张瑞,就和看同性似的。   张瑞看他,基本也一样。   根本性的变化发生在半年前,两人下乡去跟一个官司。   委托人叫张雪,是帮自己的姐姐张雨委托的。   张雨长期遭受家暴,想离婚而又无力挣脱。这个无力是多方面的——社会的,家庭的,舆论的,还有她自己的。   作为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农村女性,在自己的娘家明确表示不支持她离婚时,她不知道要怎么办。要是娘家完全不管她,她也许还能狠得下心,但也不是。   她每次被家暴,她娘家都会收容她,她两个兄弟都会打上门,帮她讨要公平,要到的钱呢,也会给她一些。   而每当这件事处理后,她也总能过几天舒心日子。   她婆家不错,公公在镇子上开了个修车铺,她老公也学会了这门手艺,可以说不出家门,就能挣到别人在大城市打工挣到的钱。都说她这是一门好亲事,都说让她珍惜。   “他虽然打你,但也没去外面找,钱还是给你们娘俩花了,你养好身体,再生个男孩,日子就彻底好了!”   她曾经相信这是真的,代价则是被打的流产。   “你也是,他要打牌,你也就让他玩嘛,去掀他的摊做什么?一个男孩啊,就这么没了。”   她的第一胎是剖腹产,顺转剖,受了大罪。虽然后来很多人都催她赶快生二胎,她也听了上大学妹妹的话,千方百计的避孕,一直到小闺女三岁才又怀孕。   但这一胎就怀的难受。   头晕恶心也就算了,最让她受不了的是失眠,她成夜成夜的睡不着觉,就算睡下了,也是一两个小时就醒了,这让她更加痛苦。   而偏偏她老公还有个打牌的爱好,实话实说,方勇在这一点上是有节制的,他打的非常小,输赢就控制在一百以内,而要是哪次输的比较多,他还会停上个十天半个月,这相比于那些几天能把一年打工钱输掉的人,简直就是要被赞扬的了。   所以过去她一直没说过什么,但在这个时间,她有些受不了了。   方勇和他那帮兄弟打起牌来大呼小叫,她根本无法入睡,她把方勇叫进去说了好几次,都没有改善,她一气之下就过去掀了摊,而那边方勇一脚踹到了她肚子上。   一个成型的男胎就这么没了。   “他也知道错了,后悔的很呢。”这也是所有人给她说的,话里话外,还是就这么算了吧……她也不是没错。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没日没夜的哭,张雪先带着她去妇联,但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因为对方问她是不是想好了离婚,她没有坚定的说是。   张雪气的半死,问她是怎么想的。   “我是想离婚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啊……”   “说了也没用。”   “你不说怎么知道没用?”   “那些人……我见过的。”她慢慢的开口,那些妇联的工作人员,她不止见过一次,隔壁家发生事情的时候,他们出现过,她自己,早先也去找过。   那是她第一次挨打,娘家不支持,她就跑去找了妇联,那边给出的答复是,会去警告她的丈夫,但还是希望她能好好过日子。   “李大双搞破鞋你知道的,妇联出面,也是劝和。”   “他们也就是劝,又没有绑着你的手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我……”   “你要真觉得自己能这么过,那就给我个利索话,我也再不管你的事了!”   张雪对着她吼,她有些难过,但看到这个妹妹双目赤红,又不免心疼。   其实她也只比张雪大三岁。   她妈妈算是个有福的,第一胎就生了她哥。   有这么一个男孩在前面顶着,她妈妈的日子不难过,她的日子也还可以,但到了张雪这里就不行了。   第二个闺女!   在村里,男孩意味着体面,意味着战斗力,意味着家族延续,意味着不会被欺负。所以很快,她妈妈就又怀孕,终于生下了他们的弟弟。   两个男孩!   她妈妈彻底挺起了腰板,但给张雪的注意力注定是少的。她稍微大点,更懂些事,就对这个小妹妹更照顾一些。   她早早辍学、打工,结婚——他们那里虽然结婚早,但一般也是要到十八了,毕竟姑娘打工也是能挣钱的。而没结婚前,姑娘的钱也都是给家里的。但她虚岁还没到十八就结了婚,因为她大哥要结婚,女方要一栋新起的小楼。   她爹娘不想欠外债,就想让她早点结婚收彩礼。她当时其实和一个一起打工的有了那么点感情,虽然还没说破,但互相都有了点意思,但对方家里情况不行,是绝对拿不出他爹娘要的彩礼的。   她非常难受,但还是老实听话的嫁了。   而她这边一结婚,张雪也要上不了学了,她说什么也不同意,自己偷拿了钱让张雪坚持了下来。   她看着张雪考上大学,就仿佛自己也去了;   她真心的,希望这个妹妹好。   “离不了的……咱爸……咱妈……”   “你不要管他们啊!你管管自己啊,你要为自己活着啊!你才二十多!未来还有五十年,你要这五十年都是这样吗?我告诉你张雨,你现在还是最好的!因为你现在还年轻,还健康。在过十年二十年,你免不了要生病,生病后是方勇会照顾你,还是会给你钱?等到你被他打出毛病了,你觉得爹妈是会拉着你去要钱,还是想着给你治病?你公婆现在还能干,到时候他们年龄也大了,还要你照顾,你愿意吗?”   她下意识的就摇头。   她公婆没有打过她,但每次她同方勇吵架,那老两口都是说她的不是,说是她先惹得火。而每次方勇把她接回来,那老两口也总会对她阴阳怪气一番。她发自内心的不愿意照顾那两口。   “你到底想不想离!”   “想!”她咬牙说出这一句。   “那就行!”   张雪开始帮她张罗,但根本就没进法院的门,或者说进了,却不是开庭,而是调解!方勇和他的父母,她的父母,都大力证实他们关系好着呢,她现在想离婚,就是刚小产,是一时想不开。   她的小闺女被两边大人怂恿的只是哭,他们在她耳边不断的说,你妈妈要离婚了,你以后就没有了妈妈的话。   可怜她的小闺女还不到五岁,什么都不懂,紧紧的抓着她,哭的撕心裂肺。   她抱着她小小的身体,一时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张雪也有点绝望了,她是从小在乡里长大,但因为身边没有什么离婚案例,她是直接拿大城市的套的。在那里,哪怕第一次起诉离婚不成,第二次也总是成的。   只要一方坚定的要离,总是能离的。   她知道问题出在自己的娘家,但她无能为力,会找到张瑞他们,可以说是她最后的尝试了。   张瑞他们听了张雪的话,觉得还是要见见张雨的。本来是牛马和另外一个男学生过去,但张雪说张雨对外人,特别是男性已经有些过激了,张瑞也就跟过去了。   他们想的最恶劣的,无非也就是见不到张雨。却没想到,三人都差点被打。   在被围住的时候,牛马让那个男学生跑出去报警,自己护着张瑞同一帮村民周旋。自那一次,两人的关系就有那么点不一样了。   “我过去也没觉得牛马身手多好啊。”李嘉宁摸下巴,又看向丁景辉,后者想了一下,“我知道他练过一点。”   “一点……是多少?”   “就是一点。”   李嘉宁有点迷茫,张瑞不好意思道:“他没有和他们打啦……他把他们吓住了。”   “吓?”   “他看着吼的最大声的那个,说出了对方肾不好。”   ……   …………   李嘉宁沉默了,丁景辉也有些沉默。他们早先还以为牛马扯了个什么背景,或者以自己律所的身份吓住了对方,这合辙是……魔法攻击?不过他说对方肾不好,对方竟然不打他?   本来应该打一下的都要打两下吧。   张瑞连忙道:“也不只是肾不好啦,他还说出了对方的大运,说对方幼年贫苦,靠自己才算有了点小财,但又熬坏了身体,若不化运,以后危险至极!然后他又说了其他人的情况,直接把那些人都给吓住了。”   李嘉宁和丁景辉都是一言难尽。   牛马是不是真有点玄学在身上?是的。   但要知道孔夫子算筹,也才只有一半的概率!   什么,孔夫子不是做这个的?不不不,孔夫子师从老子啊!老子,道家鼻祖!要论这些,谁有他老人家厉害?孔子这也是得了真传的。而且玄学这东西,基本就是越古老的越神秘,好像越能沟通天地。这孔大圣人才只有一半的概率,牛马不知道差多少个等级,哪里能铁口直断?   他那话,其实就是个套话。   比如那个吼的最大声的,不用说就是比较强壮的,而那么一个乡村,可以说天生富贵的,少之又少。那这人现在能这么出头,大概率就是到了少年时期,长得人高马大,靠着身体找到了点机会,过的多好不见得,但一定比少年时期好。   至于说肾不好……   这其实更是一个玄学的东西了,你要说一个男人肾不好,他大概率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但你要说你有办法强肾,他一定要找你求副宝药!   多少东西都是因为有传说中壮阳的功效,被人类翻着花样的各种吃。   其他人恐怕也是大同小异。   不过这是他们同牛马时间长了知道的,那些村人哪碰到过这种?可不就要被吓住?   “原来是英雄救美!”李嘉宁笑道,张瑞红着脸,轻轻咬了下下唇,李嘉宁偏了下头,“我怎么觉得,还有点别的什么?”   “没有!”话一出口,张瑞就知道自己说错了,但已经来不及收回了,李嘉宁把丁景辉推出去,回来戳张瑞,“快说快说!”   张瑞半推半就的,也就说了。   张瑞早先看牛马,是没有什么感觉的,经此一事,就有那么点不一样了。不过还没往这方面想,不过他们接下了张雨的案子后,天天是凑在一起磨的。   这个案子,从司法的角度来说,是不复杂的,要放在城市里,就是张雨坚定基本就可以了。   若是想要孩子,有点麻烦,但只要带着孩子远走高飞,或者让张雪帮忙先带着孩子,基本也能解决。   但在村里,就麻烦了。   特别是张雪的家人完全不支持她。   方勇这边呢,又能拿出很多证据,特别是给张雨家人钱的记录。   方家人是这么说的:“我们现在娶一个新媳妇,了不起了也就十万,这些年,光是给她家人,都有五万多!不是和她有感情?会给这么些钱?”   这五万多,都是张雨家人签了字,认了的。   村里上上下下的人,基本都觉得张雨应该认,甚至还有人觉得这是张雨和家人设的一个套,目的就是为了骗方家的钱。   “说打她,也没看她少个胳膊腿啊……”   “在外面,被打的多严重,也就是两三千块的事呢。”   “这要离了,钱可要要回来!”   “还要加上利息呢!”   张雨的父母是绝对不想拿这笔钱的,就说钱给了张雨,这简直就成了张雨以挨打来换钱了。   若张雨一定要离婚,方家人主张要钱,张雨又哪里有钱?她没有工作,日常就是同婆婆一起,种种地做做饭。方勇很少给她钱,虽然她要的话,也能要到一点,也就是个零花,何况早先她还要给张雪钱。   后来张雪不用她给钱了,又有姑娘的零嘴、衣服……她娘家给她分的钱本来就没多少,再给张雪交交学费,落到她手里的,也不过两三千块。   两三千,这些年,早就花的差不多了。   这些,都是张雨离婚的阻力。   不过最大的阻力还在于,她被困在方家。 第634章 第六百三十四章 我有房子可以收租:o(* ̄︶ ̄*)o   那些钱也好,家人反对也好,如果张雨下定决心要离,都不是事——钱的问题可以是另外一场官司,而且当时签名的事张雨的兄弟,严格来说,和她是没有关系的。   但她在方家,就很难下定决心,特别是小闺女还在方家。   方勇家对这个小闺女一般,方勇父母是有点嫌弃这是个女孩的,不过也没说虐待什么的,就是正常对待。方勇却是在劲儿上来的时候,把小姑娘提溜出去过。   那一次张雨正在挨打,小姑娘怕的跑过来哭,方勇上去把小姑娘提到了外面,也就是那一次,让张雨下定了决心。   但也就是因为这个,张雨不敢把女儿一个人放在方家——她所在的地方,到底不是穷乡僻壤,虽然说是村里,也临着路,方家霸道,也不能说真关着人。   但她不能带女儿独自外出,过去她还要去给方勇父子送饭,这说到要离婚,连村口都过不去了,一看到她一个人在外面,就有人问她做什么,上哪儿,还有人找她说什么过日子就是这样,打打闹闹就过去了。   她现在最聪明的办法就是多生孩子,最好是多生男孩。   “那是怎么解决的?”李嘉宁听着就头大,“你们……找了谁吗?”   “牛大师。”   “什么?”   “牛大师再一次闪亮登场了!”张瑞说着就笑倒在了那里。   乡村离婚不好办,最重要的就是形势复杂,要想办好那真是有各种阻力。在这种情况下,找媒体都不见得有用。原因也很简单,媒体最多也就是督促职能部门关注这件事,但职能部门也不能强迫人。   方勇作为小孩的父亲也是有监护权的,他就拽着小孩不动,谁也不能说硬去分开。   要是张雨娘家给力,那还好办,农村姻亲打架,只要不是闹出大事,大家都会默契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娘家也不想让她离,就一个妹妹支持她,那是打官司束手束脚,上拳脚更没有胜算。   于是在法学和家学之外,他们选择了玄学。   牛马上一次就把那个村的人给震的晕乎,这调查之后再出手,那真是无往不利。到了最后,方家和张家都觉得他们不能再结合在一起了,否则两边都不利!   “就这么成了?”   “震惊吧!不过你想哈,能贪图姐妹家暴钱的男人有什么出息?只会对老婆撒气的男人,又能有什么本事?”   李嘉宁一下GET到了。   这就像牛马早先忽悠那人什么幼年不幸一样。张雨的兄弟和方勇本身就不是什么有作为的人,但他们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不行,那不是自己的问题,就是别人的问题,这时候,牛大师给了他们一个原因……   两家八字不合!   当然,他们也不是心中不犯嘀咕,毕竟牛马摆明了是来挺张雨离婚的。但他说别的地方又很对——不只是他们两家的,说那些和他们没什么关系的人也都能说的差不多,而且,隔壁村方壮在他的指点下改了祖坟旁边的树,一下就发迹了!   过去就是个工地打工的,现在……虽然还是在工地上,但有了正经单位,以后都有退休金了!   佐证太强大,还有旁边人敲边鼓。   张雨一次生产一次小产,身体已经有些伤了,下面还能不能生还不一定,他们家却是个无底洞,这才多长时间呢,就要了五万多过去,娶个新媳妇才多少呢?   反正他们手里有证据,不如找张家打官司,把钱要回来,再添点钱,娶个新媳妇!   方勇父母觉得这还真是个思路,方勇有点不服气,但想到新媳妇,觉得也不是真不行……而且他真觉得张雨有些妨他。   他们不说不离了,张家那边就蹦跶不起来了,再逼着张雨都没用——当然,在牛大师的努力下,他们也不敢太逼迫。   张雨带着闺女从这场婚姻里脱身了,方张两家去撕扯了,至于方勇想的新媳妇……他家暴的名声传出来,十里八乡的,谁敢嫁?是有那些贪财的,但无一不要高彩礼,哪里是十万能打的住的?   方家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但一来天天同张家撕扯,已经扯出了真气,半点不再想同他家有什么关联;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官司一结束,张雨就跟着妹妹走了,姐妹俩消失的一干二净。   张家都找不到人。   至于说来找律所的事……嗯,两家那是都不敢的。   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们敢跟踪敢打人敢围困,换个地方,他们什么都不敢了。   这件事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两人相处的比早先更紧密,气氛也就越来越火热。然后在庆功宴上,两人就捅破了这层纸。   当时是两人一起结伴回去。   早先他们四个人一起的时候,是租了两套房子。李嘉宁和张瑞一套,牛马和丁景辉一套。   现在李嘉宁和丁景辉不来了,他们也没说退一套,继续这么住着。   都喝了酒,就叫了一辆车,在车上牛马突然问张瑞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霓虹灯闪过,半明半暗间,牛马的眼眶有些泛红,张瑞一时有点恍惚。   “为什么呀……”牛马又问了一遍,很是委屈的样子。   “我哪里不喜欢你了?”张瑞脱口而出。   “你喜欢我?”牛马的眼蓦的瞪大。   张瑞瞪着眼,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听到你说喜欢我了!”   “我没有!”   “我听到了!”牛马叫着,又去问司机,“师傅师傅,你也听到了是不是?是不是?”   司机在那边呵呵的笑着:“我给你们开到金水湖吧,那边气氛好。”   “不要。”   “好!”   牛马和张瑞几乎同时开口,张瑞听牛马说好又瞪他:“这大晚上,那边咬死了,我才不要去。”   “那、那、那……”   张瑞没有说话,嘴角却流露出一丝笑意,牛马总算反应了过来,大叫一声,抱着了她!   关系一确定,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牛马虽然长相一般,但身材也还可以,关键的是实在是能说会道。给人掰扯玄学的时候,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这谈起恋爱来,嘴更给抹了蜜似的。   两人迅速坠入热恋,没三个月就谈婚论嫁,都觉得离不开对方了。   嗯,这也不算闪婚,毕竟两人,都认识好几年了。   “不过有个问题啊,他这个大运……”   “所以我们俩说好了,生下的孩子,跟我的姓,在玄学里,他这就算绝后了。”   饶是李嘉宁一向心态平和,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长大了嘴。跟女方姓没什么,其实他们三兄妹,还真不好说跟的是谁的姓。但牛马为了大运,这真是一下玩了个大的。   “他们家,同意?”   “有什么不同意?他们家严格来说都不是中国人了,小孩要加入中国国籍,那不就要跟我的姓?”   “有道理!”李嘉宁比了个大拇指。   张瑞和牛马的婚礼办的很隆重。   张瑞家现在虽然还不算什么,但大家都知道他们家有李家的关系,那是人人给面子,婚礼的地点一变再变。因为一开始张瑞父母对这很上心,李嘉宁就没有管,后来见他们实在HOLD不住了,干脆把自己名下的一个度假岛拿了出来,专门给他们两个办婚礼。   这个岛是李嘉宁的成年礼,李敏这边送的,李小添那边的人负责装修,一开始是想做个私人岛屿的,但那么大的面积,人不够多再豪华,也显得空旷,干脆就建了个度假岛。   不过标准定的高高的,平时他们哪怕自己用,也不会有太多人。此时就封了岛,专门为张瑞的婚礼做准备。   牛家知道后,都有点晕头了。他们早先只知道这个八字奇特的孩子好像抱了个粗腿,可没想到还能娶到个粗腿啊。那早先准备的聘礼,不免要再增添个几个。   因为在岛上,李嘉宁又准备了专用的公务机和水飞,端的是声势浩大。   张瑞的婚纱摆尾都有十多米,婚礼专门设计了在拖尾沙滩上走过来的场景。   特制的鲜花高台上,两人相拥,下面一片掌声。   李嘉宁也在鼓掌,一转头,就看到丁景辉正热烈的看着自己,她一笑,抿了下嘴:“我可穿不来这样的婚纱。”   丁景辉一怔,然后用力的抱着她。   相比于张瑞,李嘉宁的婚礼就相当低调了,几乎就是请了至亲,但因为李家姻亲众多,其实人也不少,不过比起张瑞的,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李嘉宁穿了件连蓬蓬裙都没有的婚纱,只是在交换戒指的时候站了一会儿,其他时间,都是丁景辉一个人在那里竖着。   不过他已经心满意足,满眼的笑意那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李家一干人看的都有些牙痒痒的。   “还是让他得逞了!”   “我早就看他不是个好东西了!”   “行了行了,毕竟守在三妹身边这么长时间呢……”   说这话的,并不是平安兄妹,而是李小添那边的堂亲。其实他们同李嘉宁并没有多少往来,但他们从小就被植入了对这个身体不好小妹妹/小姐姐要用心呵护的观念。   早先每到冬天,他们免不了就要听一耳朵李嘉宁又住院了这样的消息,虽然可能去不了——主要是李嘉宁那边也不能应付太多人。   但这个担忧是有的,天长日久下来,他们自己内部不见得多和谐,对李嘉宁却都没什么心思。当然,这里面免不了也要有,就李嘉宁这身体,也是不可能和任何人有任何矛盾的原因。   结婚对李嘉宁来说,最大的改变可能是她能更肆无忌惮的依靠丁景辉,对此,丁景辉甘之若饴欣喜若狂。   又过了一年,张瑞怀孕,也回到了魔都,毕竟她揣个球,也不能像过去那样上蹿下跳的跑案子了,但他们已经算带出了一支队伍——他们不缺钱,那就能让那些热血青年维持自己的热情。   王律师因为算是找到了一生的追求,端的是老来益壮,好像比早先更年轻了,养生茶都不怎么喝了。   李嘉宁对张瑞的肚子很有兴趣,张瑞差点要把肚里的孩子送给她,吓的她连连摆手:“这是你的孩子,我要想要孩子,是有办法的。”   张瑞眨巴了两下眼:“DY?”   她知道不少有钱人都干这事,虽然她觉得这事不好,但她又觉得李嘉宁这身体,想要有自己的孩子,还真只能这样。   李嘉宁摇头:“你问牛马吧,他们那边好像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   后来张瑞问牛马,这才知道,那个被认为灯塔的地方,有些试验一直在进行着,很多成果只是不好拿出来。   “这、这……”张瑞不知道要怎么评价了。   后来李嘉宁同张瑞,根据张雨的情况,琢磨出了一个拥抱之家,旨在帮助那些在家庭中遭遇困境,而又无力挣脱的女性——不仅是陷入到婚姻里的,更有陷入在原生家庭中的。   这是一件很麻烦,而且很容易惹到麻烦的事情。不过总是她们不缺钱不缺人不缺专业知识,总是把这件事做起来了。当然一开始张瑞很是被气的跳脚了几次,因为着实发生了几次说好了要离婚又反悔的,还干脆有一件,拥抱之家帮着离了婚,当事人反悔,又反过来告他们的。   气的张瑞都咬牙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李嘉宁在旁边笑。   “你不生气?”   “我不能生气嘛。”   一句话说的张瑞没脾气,自己做了两个深呼吸,正要再说什么,李嘉宁道:“你这样想,可恨的人……他也就不可怜了。”   张瑞一怔,后来拥抱之家在进行帮助,不仅要再三确认,更要对方签下一系列的承诺书,这麻烦了不少,也惹来了不少诟病,但再没有谁哭哭啼啼的去告他们了。   李嘉宁学了一阵子美术,没事的时候就放到网上——她知道自己的水平,也不去开什么画展,找什么点评。   这事,除了丁景辉知道,连张瑞都不知道。   看她画的也不多,直到她开始画漫画才算有点人气,不过依然不多。她画的也慢,粉丝好几年了也才积累了几百个,常说话的更少,不过人少,相处久了,大家倒像朋友了,在知道她没有别的工作后,一堆人都担心她养不活自己。   “大大你要多出周边啊。”   “是的是的,卖贵点也没关系的!”   李嘉宁看着哭笑不得,然后打出了一句:“那个,我有房子可以收租……”   ……   …………   “大大你还我感情!”   …… 第635章 第六百三十五章 海燕:新的开始!   在一干粉丝的努力支持下,李嘉宁在漫画界有了那么一点小小的名气,这一天,竟然收到了漫展的邀请。   她很是兴奋,着实拿出了比办婚礼都要大的劲头来参与这件事,丁景辉见了,嗯,除了醋意,更大的意图是想把自己也给塞进去。   “不行不行,你长得太好看了。被人知道了,该觉得我不接地气了。”   丁景辉哭笑不得:“我戴个面具。”   “那你身材太好了。”   “我再穿套衣服!”   “那你自己去嘛,跟着我做什么?”李嘉宁想着自己要和粉丝见面,可不能带别人!   丁景辉说不出来。说安全问题吧,他们的司机会跟着。说照顾吧……这李嘉宁能走能蹦……虽然蹦不了多少下,但是能活动自如的,真不用他贴身照顾。   他要跟过去,一是不放心,二是……不想和她分开。   这个漫展在妖都。   李嘉宁抱着他:“我要自己去!”   丁景辉长长的长长的叹了口气,只有想着怎么装扮然后跟过去了——反正李嘉宁也没说不让他去。   李嘉宁的这趟妖都之行不是太圆满。本来都很好的,和自己的两个小粉丝见了面,互相交换了礼物,还找别的大手拍了照。就在一切顺利的时候,漫展的负责人出现了,一眼就看到了李嘉宁。   李嘉宁并不认识他,但一见他那溢于言表的激动,就知道对方认识自己,连忙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负责人用力的点头,恍惚的离开。虽然没说什么,但她的两个小粉丝都看出来不太对劲儿了。   不过那两个小粉丝想歪了:“太太呀,那人是不是暗恋你啊……”   这话是她回来后,一个小粉丝在她们那个三人小群里发消息问的,这话正好被丁景辉看到,差点没把他鼻子气歪,李嘉宁笑的前仰后倒,没有理他,径自在群里回道:“你们怎么会这么想呢?”   “那人见到你,都快要哭了!”一个小粉丝说,另外一个发用力点头的图片。   “真不是,真没有,真是你们想错了!”见丁景辉的脸都要冒烟了,李嘉宁连忙打下这行话,然后又去安抚丁景辉,“小姑娘嘛,就会胡乱想。”   “我就说我要跟过去吧!”丁景辉咬牙切齿,他其实是知道这一幕的,因为他当时就在旁边。   当时他没感觉,因为的确也没什么事,现在……   “那你去找那人吧,就对他说,我想安安静静画画,让他不要做多余的事。”   这话很好的安抚了丁景辉,他也知道李嘉宁和那人是没什么的,不过,这能亲手去敲打那个对象,当然更好!   同丁景辉一起,李嘉宁过了几年还算舒服的日子,嗯,这主要是体现在她的身体没有太大问题的方面。   他们追逐着四季,尽量呆在不冷不热的地方。在画画没有灵感的时候,李嘉宁尝试了跳舞,这个就真练不出来了,做不了几个动作就气喘吁吁,练上两个月,也没看到什么进展。   在张瑞家的小姑娘三岁的时候,她确认了自己不会要孩子,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基因,她已经这样了,不能再连累孩子——在这三年里,她实在见过张瑞太多次,为小孩忧心忡忡了。   那小孩和大部分小孩一样,基本是健康的,就是换季或者有什么流行病的时候,免不了要发个烧起个痘痘什么的。每次都把张瑞折腾的四仰八叉的。   张瑞身体健康,尚且如此,她这身体……   在下了这个决定后,她同丁景辉进行了一次长谈,让他好好的,仔细的,认真的去考虑这个问题。   “我这样的身体,还想过要留一个孩子,因为,我害怕彻底的消亡……”她可以说从小就和死神打交道,经常有,她这样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但在身体没那么痛苦的时候,又会有恐惧。   生命终结之后会怎么样呢?她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吗?想一下,是真的害怕。   以己度人,她觉得丁景辉也是会害怕的。   丁景辉过去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的,大概是他身体一向不错,虽然他早先有过轻生的想法,但那只是对世界的痛恨,而不是对生死有什么清楚的认知。   他对死亡最贴近的认知来自李嘉宁,所以比起自己,他更在乎李嘉宁。现在李嘉宁提起了,他也不由得要深思,但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不过他知道李嘉宁对这个事很在乎,最后就去了趟医院,再之后,他拿回了两份报告,一份捐献精子的,一份是结扎的。   李嘉宁看了,也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   “这样,将来要是有人用我的精子,那也算是我有一部分留到这个世界上了。”丁景辉侃侃而谈,“至于孩子……我可照顾不来。”   李嘉宁走过去,贴着了他,丁景辉搂着他:“你可要一直陪着我。”   李嘉宁头埋在他的怀里,轻轻的应了声好。   丁景辉抱着她,觉得这一生,已经圆满。嘉宁,给了他一个绝对不会给其他人的承诺。   虽然很用心的保养,李嘉宁的身体到了四十岁还是越来越不好,其实过了三十五就有征兆了,但因为一直都没有什么大事,也就被所有人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到了四十,已经很明显了,她觉得很不好意思,让身边的人为此担忧,可又无能为力。她有想过避开其他人,但也知道这是更不负责任。   她很努力的坚持了两年,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努力,她要时刻带着鼻饲,能吃的食物也越来越少,经常性的处于发烧状态。   中医、西医、针灸,都没有太明显的效果,反而她的两个手臂都被扎的无处下针。   她一直没胖过,此时更瘦的皮贴着骨头。   她活的很艰难,也很努力。一圈人看的都揪心,唯独丁景辉没有反应,只是在她又一次昏迷醒来的时候,他趴在她床边:“可以了,嘉宁……可以了。”   李嘉宁看着他,有些疑惑,仿佛不明白这句话,丁景辉抱着她,唇贴在她的额头处:“我会找到你的,下一世,下下一世,生生世世,我都会找到你的!”   李嘉宁笑了,她觉得自己笑了,但其实她已经,没有气力了……   不过她的内心是充盈的,她有一种,会永远被留着的感觉。   ……   在又一次看到那个白色空间,李嘉宁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一世,真是她最不好评价的。   在前面的世界里,她也遇到过爱情,也遇到过炽烈而浓烈的爱情,但好像都没有这一次惨烈。归其原因,就是她活的时间太短了!   四十二岁,这是一个做什么都要被说岁数不小了,唯独死亡会被说太早的年龄。   这是,拿寿命换来的家世吗?   “看起来你对这一次不是太满意呢。”熊猫如约而至。   “倒也说不上不满意吧,就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熊猫歪了一下头,仿佛不解。   “你知道,心理学上一直认为原生家庭对人的影响很大,甚至极端一点的说,一个人的所有行为,都能在他六岁前找到原因。如果他在六岁,再扩大一些,十二岁前得到很好的照顾,那他这一生都会比较平静,有很强的安全感。相反,就可能会有各种问题。这一世,无论是精神上的的还是物质上我都可以说是最好的那一波了,就连旁边的亲戚对我也很友善,我得到了很多的爱,但好像……我一开始并没有成长的很好。”   虽然她后来还算成长的不错,但可以说是她在那个节点受到了某种感召,要不按照最初的形势走下去,她能不能活过二十都很难说。   “你要不要看看其他可能?”   虽然已经想到了,李嘉宁还是点了头。   熊猫点了两下,她眼前出现了另外的场景。   前面没有什么变化,那个夜晚她从床上醒来后没有外出,在黑夜里忍受了一段时间的痛苦后,再次躺到了床上。   她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身体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去去学校,见见人;   不好的时候就是在家,再严重一些,就是住院。   总的来说,是不好的时候多。   李敏李小添李嘉平李嘉安都会尽量的每天回家,尽量的陪伴她,发现她有什么想要的,他们都会尽力满足。   丁景辉更是挤出所有的时间陪她,经过了一番挣扎后,也没有出国,甚至连这件事都没同她说。   他在国内大学学医,在这里他勉强能保持住自己天才的名头,但医学需要学习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他一样很快就发现,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对她的病情有所缓解,几乎是不可能的。   意识到这点后,他几乎放弃了学业,每天就是陪着他。   她不是想要这种陪伴,总有一种愧疚感,但也知道,如果赶他离开,他会更为不安。   十八岁的时候,她收到了很多礼物,两边亲戚,几乎每个人都给她送了礼物,还有一个堂兄说,给她买了一个到火星的名额,让她养好身体,将来做一个到过外星的女孩。   所有人都爱她,她能感受到这种爱,但同时,又是惶恐的。因为她没有办法回报。   她连最基础的,平常相待,常欢膝下都做不到。虽然每个人都在她面前掩饰,但她又怎么会发现不了那隐藏在眼眸深处的担忧和哀愁。她也抱怨,为什么,就让她有这样的身体呢?   如果再健康一些……如果可以健康,她甚至愿意牺牲一部分,比如行走能力?   对于她来说,失去双腿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但她能走,又好像不能走。   到二十岁的时候,她就开始经常陷入昏迷,然后不到三个月就进入到了弥留阶段,她的家人悲痛欲绝,她能感受到,却无能为力。   她一方面觉得这么早早离开实在太对不起这些家人了,一方面又觉得这么走了,也省的家人们再担心了。   此时他们是难过的,但这只是一时的……   李嘉宁再次叹了口气:“她没有着落。”   熊猫没有说话,李嘉宁也不看她,仿佛是自言自语似的道:“她好像拥有一切,可这一切都是来自外部。而她,又得到了太多的爱。”   爱有错吗?当然没有,但是对一个常年患病,常年看到因为自己所爱的人难过伤心的小女孩来说,这个爱很容易就要变成愧疚和迷茫。   就像一些东西,在实验室里,各种照顾却还是易碎,在野外,风吹日晒,却坚韧不拔。   更不要说所有人和她相处的时候,都带了一份小心翼翼。这份小心是尊敬也是惧怕,更是虚假。   为什么她到了四中心情就不一样了,因为张瑞那些人对她的反应是真实的。他们不知道她是谁,也没什么顾忌。他们对她好是因为她自己,看她不顺眼,也是真实的。   她是在这份真实里,得到了滋养。   更不要说她后来随手做的那些事,说起来还是用了李家的钱,但,是她做的选择!如果不是她,四中不会有橡胶跑道,不会有新的教学楼,不会有奖学金,那很多人的命运都将变的不一样。   她在这种感受里,得到了另外一种滋养。   “看来我这一世,做的还不错。”说到这里,她微微一笑。   “那你还要看十分家庭吗?”   “还有十分的家庭?”她不由得挑眉,“等等,这个十分家庭,不会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都嘎了吧!还是说我要丑的惨绝人寰,让人见了都不由得恶心?”   “应该是不会的。”   “应该?”   熊猫微笑,李嘉宁抿了下嘴:“虽然有些担心,但我,还真不舍得就这么放弃。”   熊猫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微笑着走了过去。   进去的时候还想,幸亏每一次都会剥离情感,要不,她还真不见得有勇气这么快就尝试。   但是一步迈出,她就有一种因果颠倒的感觉,一些东西飞速的倒去。   “你说说你,老师问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自己会背四年级的课文呢?你一年级就会背四年级的课文,不比什么唱歌跳舞强?”熟悉而又埋怨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哎呀,别吵了。”   “不是吵,就是你说气不气人,这是多好的,让老师知道她的机会啊!”   李嘉宁反应过来了,元旦联欢,老师问哪个同学有特长,唱歌跳舞都行,她不会就没举手。回来后给她妈妈一说,就被指责了。她妈妈一通话噼里啪啦的砸过来,她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李嘉宁也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但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一样,不过她一时又顾不上这个了,在她妈妈又要说她的时候,她开口:“老师没有说背课文的。”   余思慧一怔,随即又道:“没说你就不会自己说吗?你一年级就会背四年级的课文也是本事!不比那些会唱歌跳舞的差!”   “那老师没说,我也不知道啊,你早先也没说。”   余思慧张嘴说不出话,旁边李生宝道:“行了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别一个劲儿的吵吵了。”   余思慧抿了下嘴:“你明天上学问问你老师,看能不能给你加进去,这是在恁学校露脸的机会。”   “……我不想露这个脸。”   “你这孩子!”   余思慧还要再说她,李嘉宁转过身跑进了里屋。   余思慧在她身后跺脚,又有点无可奈何。   不过第二天,李嘉宁还是去找老师问了,她早先不是同余思慧说谎,她是有些害羞,想到要自我推荐,她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就好像特意显摆似的,但她觉得,自己也的确想展示一下。   她的确会背四年级的课文,她还会背很多古诗词,老师都不知道,都没夸奖过她呢。   听到她说自己会背四年级的课文,班主任徐老师的确有些惊讶:“你会背哪一篇?背来试试。”   李嘉宁背了《小木船》,她背的非常流利。她从小记性就很好,特别是故事性的东西,几乎是听一遍就能记个大概,第二遍就能复述下来了。   班主任一开始没有在意,后来拿着书对,在发现没有错误的地方,不由得瞪大了眼:“真会背啊,李嘉宁,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呢,就是……你这个不好去表演啊,你长这么高,别人说不定还以为你是四年级的呢,你还会背别的吗?诗词,难一点的诗词有会背的吗?”   “我还会被高尔基的《海燕》。”   徐老师拍了下巴掌:“你背!”   李嘉宁开始背了,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被吸引了。《海燕》是前几年非常流行的一个诗词,他们这些搞文字的,都读过,虽然没有哪个老师能全文背下,却也知道大概的内容,听着李嘉宁一点点的背下来,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老徐,你班里这个苗子可不得了!乖乖,这首诗可不短。”   “得有一千多字。”   “这背的没差吧?”   “我找出来了,让她再背一遍!”   …… 第636章 第六百三十六章 文化宫:o(* ̄︶ ̄*)o   高尔基的《海燕》是被誉为革命战斗诗歌的,情绪要特别饱满,李嘉宁小小年纪,连革命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是感受不到其中的情绪的。   但她有一个好处,就是特别善于模仿。   这个诗歌,她是从录音机里听到的。那专门录出磁带的老师,不仅吐字清晰,而且情绪到位,她此时学上三分,也能令一干老师惊讶了。   元旦联欢不是什么事,本来报名已经结束了,徐老师带着李嘉宁去负责这个老师的那里背了一遍,立刻就被加上了。   李嘉宁回去同余思慧说了,余思慧非常高兴:“我就说这比什么唱歌跳舞强吧!你背背,我来给你看看。”   李嘉宁张开嘴,说出第一句,就被余思慧打断了:“你这开头的情绪应该更强烈一些,声调要更大点,你看电视里都是这样。”   她说着,还做了下示范。   李嘉宁看着她,余思慧戳她:“试一下啊。”   李嘉宁提高了一点声量。   “对,就这样,再大点声!”   李嘉宁抿了下嘴没有说话,余思慧又催她,她咬了下牙:“不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你看电视剧里……”   “磁带里不是这样的。”   余思慧一怔:“那磁带是磁带……你要跟着电视学,你看你在大礼堂表演是吧,那就和电视一样……”   李嘉宁只是皱眉,余思慧也有点烦了:“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还有,别做这个表情,难看死了。”   她一向喜欢说李嘉宁难看,过去李嘉宁只是听着。她没想过反驳,因为从小听到大,她也一直觉得自己是难看的了,当然,在父母这么对外说的时候,她也不免难堪,也很伤心,却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低着头。   不过这一次,她忽然有很多话:“妈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这个表情是不好看啊。”她说着,还学了一下,“女孩子家,做这个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你眼睛还小,更难看。”   “所以,你就觉得我不好看?”她目光直直的,余思慧嘴边的话就有些说不出来,她一直是觉得这个闺女不好看的。她上面三个姐姐,大姐生了两个男孩是不说,二姐三姐都有姑娘,都或多或少的继承了他们老余家的优势,大眼睛长睫毛。就李嘉宁,算是继承了一个身高,其他地方,活脱就是老李家的!   她早先同李生宝谈恋爱的时候,只觉得他好。这闺女生下来,就看不顺眼了。一开始还好,后来和前面两个外甥女相比,那简直……都没法比,她也就嫌弃起来了。   所以平时没少说李嘉宁不好看什么的,可此时,被女儿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就有些说不出来。她嘴唇翕动了两下:“你这孩子,让你背诗呢,说到哪儿去了,随你便吧,你想怎么着怎么着!”   李嘉宁没有再说话,过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还好的,眼睛是不够大,但也不是太小,不是眯眯眼——其实李嘉宁觉得眯眯眼也没什么难看的,但她不敢说。   她的美貌眉毛还很浓,嘴唇就和花骨朵似的,鼻梁也高挺。在班里,怎么也能算个中不溜。   “我还白!”她对自己说,我不丑!   想到这里,不知道怎么的,就高兴了起来,也忘了早先余思慧对自己的点评。   元旦那天,老师们给要求参加表演的学生们化妆,基本上就是所有学生都来个大白脸红脸蛋,再来个红嘴唇,眉毛浅的,再画下眉毛。   轮到李嘉宁的时候,她开口:“老师,我不需要红脸蛋,但我的眼睛能不能画大点。”   那化妆老师一怔,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她画了这么多小孩,都没有提要求的!   李嘉宁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道:“老师你看,我主要是眼睛不够大,然后就显得没有精神似的,大一些,可能就好了。”   “哎哟,你这小小年纪就有这研究啊,经常看你妈妈化妆吗?”   李嘉宁摇头:“我妈妈经常说我眼小,我就觉得大点好。”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这个老师有点为难,旁边一个人道:“王老师,我来吧,我正好带了东西。”   这明显不属于流水线上的活儿,王老师立刻让了出来,李嘉宁来到了旁边烫着大卷发的女子面前,那女子先把她的留海掀起来,来回看了一下:“五官很精致啊。”   李嘉宁一怔,简直不敢相信她说的是自己,女子噗嗤一笑:“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没人这么说过吗?”   “……我,我是我们家最丑的。”   “那你们家的人要有多好看啊。”   她说着,就往李嘉宁的脸上打粉,李嘉宁想了一下:“我艳华姐去照相,照相馆会把她的照片留下来当广告。”   “那是挺好看的。”   “我倩倩姐是练舞蹈的,经常参加演出。”   “嗯,那她的体态气质应该挺好。”   她说的是体态气质好,而不是好看,李嘉宁很敏锐的发现了,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这两个表姐都是余思慧日常挂在嘴边和她做对比的。其实这种对比是不公平的,就是范倩倩也比李嘉宁大五岁,前面的王艳华更大了李嘉宁十四岁。   她们都对世界有更多的认识,对自己也是如此。知道自己适合穿什么样的衣服,梳什么样的发型。   王倩倩虽然也还算是个小孩,但从小练舞蹈,耳读目染的,在这些方面也更了解一些。   李嘉宁从小就是守在录音机面前听故事,对美没有任何概念。余思慧忙于工作,对她的穿着打扮也没用过心,却要求她和两个外甥女相比。   余思慧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李嘉宁更分辨不出来。但此时,她听出了其中的不同。她想了一下:“我妈妈眼睛也很大。”   女子一下笑了:“其实你就是觉得自己眼不够大是吧,但你的眼型很好啊。”   李嘉宁更震惊,过了片刻才道:“我妈妈说我是三角眼。”   “你这是柳叶眼啊!三角眼要向下走,你这是平行的。古典女子里最好看的眼型了。而且,谁说三角眼就不好看了,红楼梦里王熙凤就是三角眼,有说她不好看吗?”   此时电视剧《红楼梦》正在热播,里面的女子个个好看,王熙凤更是大气富贵,李嘉宁一下睁大了眼,那才是三角眼,三角眼竟是那么好看的吗?   而且,她这是柳叶眼?   “你看着吧,你这眼稍微一突出就好看了,而且你这气质……偏向硬朗,嗯,这件衣服也不错,我给你化个适合你的!”   李嘉宁今天穿了件PU皮的夹克似的,是她缠着余思慧买的。   为了这件衣服,母女俩又拌了一次嘴。   虽然早先说不管李嘉宁了,但对她的这次上台,余思慧其实还是很在意的,前两天就特意抽出时间带她去买衣服了,她相中了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她觉得李嘉宁不够有精神,红色能提神,还喜气,但李嘉宁相中了咖啡色的皮棉衣,她觉得这个更适合自己。   余思慧觉得她没眼光,好一通说嘴,但李嘉宁坚持,后来余思慧到底给她买了,嗯,也买了那个红棉袄——她不缺钱,一件两件衣服并没有压力,但她就觉得李嘉宁不适合穿皮棉衣,觉得那不是女孩该穿的。   今天早上,还试图让她穿红棉袄,一度说她的皮夹克丢了。是李嘉宁赖在床上不起来,她才把皮夹克拿出来。   女子给李嘉宁梳了一个高马尾,眼睛稍微画的重了一些,李嘉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简直美翻了。   不是平常的那种好看,但,就是适合她。   “谢谢您,倪阿姨!”她郑重其事的道谢。   女子笑了笑:“你怎么不叫我倪老师呢?”   李嘉宁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才听说……您是来帮忙的了。”   女子并没有给她化多长时间,但也有个六七分钟,在这个过程中,她有听到其他老师说感谢她特意过来帮忙什么的。   女子一笑:“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   “倪姐,这小姑娘要背《海燕》,闹不好就是你的接班人呢。”旁边一个老师道。   “那我一会儿可要好好听听。”倪姐道。   李嘉宁瞪大了眼,有点不明所以,刚才那个老师又道:“这是倪爱萍老师,是咱们广播电视台的播音主持呢。”   李嘉宁眨巴了两下眼,仿佛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哇了一声,她这一声很好的取悦了倪爱萍。她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旁边有一些学生也震惊,但没有李嘉宁表现的这么夸张,也就被倪爱萍忽略了。   李嘉宁并不是第一次上台,她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因为记性好,经常在班上给小朋友们讲故事,现在虽然场地更大,也免不了要有几分紧张,但并不怯场。   何况他们早先还排练过了。   她是第三个,因为领导觉得她这个比较有力量,就在一个歌曲一个舞蹈后,把她给排上了。   她穿着皮夹克上场,和前面的风格明显不一样,但她一张嘴,就把众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她嗓门天生的大,声音洪亮,很有穿透力,这在平时经常被李家人和余思慧嫌弃,而在此时,就是优势了。   她学着磁带里的语调背诵,一干小学生虽然不太理解,也不明觉厉。老师们都暗自点头,倪爱萍有点小小的吃惊,要说李嘉宁背诵的多么好,那也不至于,但作为一个小学生,的确是相当不错的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台风很好。   她一个人,又是语言类的,是很容易紧张的,但她却不太显,倪爱萍不由得暗自点头,想着李嘉宁要是愿意的话,还真该去文化宫,上个朗诵班。   一千多字的《海燕》,李嘉宁没打磕的背了下来,下面掌声雷动。   王蓉蓉兴奋的脸都是红的,王启明见了,不由得失笑:“又不是你背的。”   “李嘉宁背的,就相当于是我背的!”   王启明揉了揉王蓉蓉的头:“你要和嘉宁学习啊。”   王蓉蓉噘了噘嘴,有点不太高兴,但看李嘉宁下来,就把这事丢在一边了,她慌忙的站起来:“嘉宁嘉宁,你背的真好。”   李嘉宁笑,看到王启明又连忙叫人。她早先在台上,王启明看不太清,此时走得近了,则微微一怔。   余思慧天天说李嘉宁丑,虽然王启明早先没多少感觉吧,听得多了,也是下意识的觉得李生宝的闺女长得不是太好看,而现在,他不由得想,这小姑娘,长得还不错嘛。   “宁宁今天表现的真好啊,你爸妈没来吗?”   李嘉宁摇摇头。   这一次的联欢,他们学校借了个大会堂,地方大,是让家长过来的,特别是有节目小孩的家长。本来余思敏也想来,但现在正是他们生意最好的时候,到底就没有过来。   王启明觉得李家夫妻有点不太对,但也不好说什么,就道:“没事,我刚才已经拿相机给你照下来了,等回来洗了让你爸妈看。”   李嘉宁高兴了:“谢谢王叔叔!”   “一会儿再给你和蓉蓉照个合照。”   两个小姑娘都很高兴。   等到快要结束的时候,倪爱萍找到李嘉宁,给她说了文化宫的事,说自己可以给她推荐,现在上文化宫,有的项目,是要有人推荐的。李嘉宁先是兴奋,她没想到还有这事,后来又有些犹豫:“我不知道,我妈妈送不送我。”   倪爱萍一怔,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回答:“那你问问吧,问好了,告诉王老师,她知道怎么找我。”   “好的,谢谢阿姨。”她说着,鞠了个躬,把倪爱萍再次逗笑了,王启明在旁边见了,只觉得几天不见,李生宝的这个闺女大变样。   李嘉宁想的不错,当知道文化宫的事,于思敏明显的犹豫了——李生宝更不用说,他一直认为女孩子就是当妈的责任,他对李嘉宁,最多的就是问她零用够不够,其他什么吃的穿的,一概不管,这种接送更不操心了。   嗯,余思慧也不怎么操心,因为学校就在家门口,李嘉宁都是自己去。但文化宫,那都在远了,李嘉宁显然一个人去不了。   “人家朗诵都要好看的,你这……” 第637章 第六百三十七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o(* ̄︶ ̄*)o   余思慧之所以觉得李嘉宁不好看,主要是觉得她的眼不好看。   她一直觉得是像李生宝,的确是有一部分像的,比如都带了点肉眼泡,这就会显得没精神。   而此时李嘉宁的红嘴唇固然是早就没了,眼线眼影还在,配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余思慧那丑的字眼一时就有点说不出来了。   不过她还是没有同意:“你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别折腾了。”   “我没有,舞蹈和钢琴都是你们不让我学的,我没有说自己不学。”   余思慧有点难堪:“是你没说,但主要是你学的不好。那舞蹈,那么多小孩,说下腰就下起来了,你呢,吭哧练了一周才能从地上拱起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钢琴更是这样,你五音不全,唱歌都唱不好。好了好了,给你点钱,别说这事了。”   她说着拿出十块钱,塞到了李嘉宁手里。   此时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一二百,十块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不过李嘉宁不缺钱,这时候就不免难受。她拿着那张纸币,一时想着哭闹,一时又充满了愤懑,想着为什么会这样。   当时王老师给她说这事的时候,身边的同学都是各种羡慕,连徐老师都说这是个好事。   要是别人的家长一定会很高兴吧……她这么想着又飞快的摇了头,想这些没有用,她现在应该想到底怎么办。   其实她觉得自己是可以到文化宫的,她都自己坐公交到过批发市场。批发市场也在南关区,两个地方离的可以说相当近。但这显然需要家长同意,那她就需要一个大人能带她去。她很快想到了一个人——王启明。   她和王蓉蓉从小一起长大,对王启明比对自己的叔叔伯伯还熟稔。但她也知道王启明不可能只送她的,如果王蓉蓉和她一起,则是顺带的事,就像早先王启明要带王蓉蓉去公园,会把她也带上一样。   那王蓉蓉能去文化宫吗?   李嘉宁第二天就去问了王蓉蓉,王蓉蓉当然是想去的,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朗诵是什么,但文化宫是电视里会出现的地方,如果能去那里,老师同学都会高看一眼。   “但我怎么去啊。”   “我问问那个倪阿姨……你长得好,也许就能去呢。”   王蓉蓉小脸通红,王蓉蓉的长相同李嘉宁有些相反。李嘉宁是那种清秀长相,王蓉蓉则有些浓颜系,当然,现在没这种说法,就是更偏欧式。连头发都是自来卷。   过了元旦,李嘉宁就带着王蓉蓉去找了王老师。   王老师没想到这还能买一捎带一,当下就懵了:“李嘉宁,你会朗诵,这位……嗯,王蓉蓉同学也会吗?”   “她会给我配舞!”李嘉宁说着,直了下腰,再次开始了北宋,王蓉蓉在她后面比划。   李嘉宁说,海燕,高尔基……   王蓉蓉在她后面煽动两个胳膊。   李嘉宁说在苍茫的大海上……   王蓉蓉在后面做波浪状……   这是两人元旦这两天想到的办法,在家里没少练习,但她们俩谁都没正经学过舞蹈——李嘉宁去了不到三次,王蓉蓉压根就没去过。   两人对舞蹈的全部认知,除了看电视看表演,就是幼儿园学的那几个动作。   此时王蓉蓉的表演就各种抽象,偏偏她还比划的很认真,王老师先是惊讶,后来那是实在忍受不了笑意。   她一笑,两个小孩都是忐忑,王蓉蓉更是慌张。不过李嘉宁还一本正经的背着,她也只有一本正经的比划。   “行了行了,这事我做不了主,我给倪姐打个电话吧。”王老师笑着开口。   倪爱萍过来后,李嘉宁和王蓉蓉又给她表演了一番,把她也给逗的直不起腰。   往文化宫推荐,说起来是个事,如果没门路,只是跑关系就很费劲儿,但要是有门路,就是一句话的事。   倪爱萍在广播台,经常担任背诵朗读的评委,那往文化宫朗诵班塞个学生真是再容易不过。她见这两个小孩表演的这么认真,又听了听王蓉蓉的声音,想了一下,道:“我可以把你们两个都推荐过去,不过收不收你们,还要看那边老师的意思了。”   王蓉蓉和李嘉宁一起用力的点头。   倪爱萍让王蓉蓉先走了,问李嘉宁怎么想到还要拉个小伙伴一起。   李嘉宁抓了下头:“倪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你先告诉我原因吧,是你爸爸妈妈的意思吗?”这么问着,是觉得两边家长有些不负责任的,有什么想法,不能自己出面吗?让两个小孩过来这是什么事儿!   也是她觉得李嘉宁真是个人才,俩小孩也怪有意思,否则连李嘉宁她都不想推荐了。   李嘉宁不知道她的想法,又抓了下头,才有些局促的道:“不、不是的……是我只想到这个办法……”   她说着,把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她很有点不好意思,却没发现倪爱萍看向她的目光都不太一样了。   在她说完,倪爱萍点点头:“我知道了,周六下午三点,我们这里汇合吧。”   李嘉宁兴奋的点着头,高高兴兴的走了。她离开后,王老师过来,不由得道:“这李嘉宁的家长真是……怪不得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家长不操心,小孩可不要自己操心吗?她该不会以为文化宫要交多少钱吧?”   她直接以为李嘉宁家里条件不好了。   倪爱萍也误会了:“一般的孩子,可想不到她想的这些上面。”   王老师一怔,不由得点头。一年级的小孩,家长同意了固然好,不同意了最多也就是哭闹一番,哪里还会想着曲线救国,当下不由得道:“这小孩是真聪明。”   知道自己姑娘也混了个文化宫的名额,王启明都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他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带的还是个姑娘,难免有各种疏忽。他会想到要给小孩买衣服买零食,带到公园,却没想过要让王蓉蓉学个什么。   当然,这主要也是因为,此时的大多数家长都还没这个意识。   此时大家不时地还会遇到要饭的——是真的要饭,不是后来的要钱,就是饿的受不住,要口吃的。   当然,在城市里,一般人家的条件还不至于这样,可也就是个温饱。   一个黑白电视,你敢放到院子里,就能围上一圈人去看。   所以此时能学点什么的,后来大多都能靠这个特长吃上饭,然后也造成了再后来的家长都要送小孩去学个特长了。   当然,没想到是没想到,现在有这么个机会,王启明当然也不会拒绝。   当下很郑重的对李嘉宁道:“嘉宁,谢谢你!”   李嘉宁很不好意思,双手乱摆,然后又吭哧说需要王启明带着她一起。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不由得脸红,有一种自己利用了好朋友的感觉。王启明倒没有多想,这对王蓉蓉又没什么坏处,有什么利用不利用的?至于说把李嘉宁捎带过去……嗨,他带两个小孩去公园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事实上带着李嘉宁比他独自带王蓉蓉省事儿。   两个小孩会自己玩,李嘉宁还是个泼辣外向的,绝不会吃亏。他把孩子带到公园,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倪爱萍说是看文化宫的老师收不收,但其实她都张口了,文化宫的老师又怎么会不收?   李嘉宁又表演了一次《海燕》,王蓉蓉表演了一个《静夜思》也就都过关了——本来王蓉蓉是要在表演配合呢,但朗诵班实在不需要她在后面配抽象,就问她会不会背什么古诗。   王蓉蓉吭哧了一下,也就背出个床前明月光。   背的普通,但好在她吐字清晰,文化宫的陆老师也就点了头。   就这么,李嘉宁和王蓉蓉都进了文化宫,每星期六下午两点半到四点半上一次课。   知道她们俩都上了文化宫,徐老师那是喜出望外,在班上狠狠的表扬了她们俩,把两个小孩都给夸的满面红光,精神奕奕。   一节课四十分钟都达到了坐如钟的标准,下了课更有一堆小孩围着他们问文化宫的事情。   其实文化宫的教室和学校的也没什么差别,特别是他们这种朗诵班,连个大镜子都没有。   但小孩们稀奇,所以听他们说个什么都哇哇的感叹,两人更是兴奋。   “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送礼送出来的!”很突兀的,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班级一下安静了下来,李嘉宁看过去,就看到了说这话的邓蕾,接触到李嘉宁的目光,邓蕾有片刻的不自在,但很快又道:“你妈妈一定给老师送礼了,我都见到过!”   “你见到过什么?”   “就前不久,你妈妈抱了一堆东西给徐老师送礼,哼,我那天在学校上厕所,看到了!”   周边的气氛一变,小孩们都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向李嘉宁。   送礼,走后门!此时是很被看不起的,特别是在小孩子们的心中,这就是歪门邪道,就是不好!   李嘉宁的脸一下红了,她有瞬间的茫然,直觉的想大声吼过去,不过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不要慌!   她吸了口气:“你哪一天看到的?”   邓蕾一怔。   “你说你那天看到的,那请问,你是哪一天?几月几号?什么时候?”   “我、我忘了……”   “你怎么会忘了呢?这么大的事!”   此时要是个大人,张嘴就把这话给反驳回去了。但邓蕾哪怕心思重点,也就是个才过七岁的小孩,她也下意识的就把这个事当成个大事了。   她有没有见过余思慧呢?是见过的。但不是看到她送礼,就是看到她来学校了。   然后她知道余思慧是做生意的,卖布,有钱,平时就看李嘉宁不顺眼。其实李嘉宁并没有怎么招惹她,两人几乎坐了个对角线,住的又不是太近,平时话都说不了两句。   但李嘉宁非常惹眼,这主要体现在她的零花钱上面。   他们这些小孩哪有什么零花钱,有也是一毛两毛,李嘉宁最少都是五毛,有时候还能有一两块!   她不止一次见李嘉宁在学校门口买白马王子,那种两毛五一支的雪糕!不是冰棍,而是充满了奶香气的雪糕!还不时地买两个——自己吃一个,还送王蓉蓉一个!甚至她还买过娃娃头,那种上面带巧克力味儿的雪糕!五毛钱一个的!   邓蕾就和自己的哥哥合吃过白马王子,娃娃头那是连什么味儿都不知道。见李嘉宁这么轻易的就买了吃,真是嗓子眼都是泛酸的。   现在再见她这么得意,更是充满了怒气。   什么表现优秀,什么要向她学习,这一会儿她也忘了李嘉宁是真在大会堂上背诵过《海燕》的,就是要全面的否定她。   余思慧送礼的事是她胡编的,此时怎么说的出来,但见旁边小孩的目光都不一样了,连忙道:“我忘了是多少号,但是是上周二!”   “上周二?”   “对,就是上周二!”   “上周二上午还是下午?”   “下午!”这话一出她就觉得不太对,因为周围小朋友们的目光不一样了,还没等她想到是怎么回事,就有一个人开口,“但是邓蕾,上周二……咱们不是放假吗?”   此时还没有调休一时,什么时候放假就是什么时候,上周二,正是元旦!   邓蕾一下慌了:“我记错了,那就是上周三……不对,周四……”   这么说着,她自己也感觉到不对了,因为此时周四下午是放假的。   现在没有双休,一般的工人是单休,学生们是周四下午放半天假,周六下午放半天假。   邓蕾跳过了周三是她想到周三他们拖堂了,那一次他们刚过了元旦,很多小孩的作业没完成,就被留了下来。   而说到周四,她自己也反应过来不对了,但见一个个狐疑的目光,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李嘉宁,你欺负我!”   “邓蕾明明是你说谎啊。”王蓉蓉道。   邓蕾哭的更大声了。   不用说,最后是邓蕾和李嘉宁都被叫到了办公室,不过李嘉宁很快就让回来了,邓蕾则被叫了家长。   其实邓蕾不算完全污蔑,余思慧真给徐老师送礼了。不过不是最近,而是一开学就送了。要让余思慧李生宝接送李嘉宁他们俩都不太能做得到,但要花钱,都很乐意。   余思慧不仅给徐老师送了,还给教数学的张老师也送了。不是什么贵重的,就是一点绒布,当然,这些东西在此时也是稀罕的,两个老师在课堂上也会多看李嘉宁两眼,但也就是这样了。   余思慧送礼的目的,也是这样。   说起来不是什么大事,此时家长给老师找好处,可以说是默认的,但显然是不能公开的,特别是这种胡诌。   徐老师一份火气也要变成三分,在课堂上狠狠的批评了邓蕾。   李嘉宁志得意满,回去不由得同余思慧显摆,她没有说文化宫的事,只说邓蕾污蔑她。   余思慧听了摇摇头:“这小孩真是会胡乱说,送礼哪能往学校送呀。不过宁宁啊,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嘉宁僵硬的看着她。 第638章 第六百三十八章 二百块:o(* ̄︶ ̄*)o   余思慧虽然没有明确指责李嘉宁,但这一句,又好像是在说她错。   李嘉宁顿时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气闷,她当下就想大喊,但又忍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的,但她隐约的觉得大喊没有用。   她吸了口气:“妈妈,我怎么不饶人了?”   余思慧一怔,她刚才说那话其实是没什么想法的。就是下意识的一句,她一向如此。每当李嘉宁同别人有什么矛盾的时候,她总要教育她一下,要么就显得她不会管孩子了。   此时也是这个心理。   要说李嘉宁怎么不饶人,她还真想不到。但她当然不能认错,想了一下道:“宁啊,你现在还小,等你大点就知道了,不是非要同人较劲儿的,有人说那一句,你就让她说,说过就算了。就像你刚才说的这个邓蕾,这一次是老师批评她了,下一次呢?有人专门盯着你,坏你的事怎么办?”   李生宝前面的没留意,听到这里,跟着点了下头:“就是。”   早先父母一起联手,李嘉宁就算不服也只有忍了,此时她却觉得不能就这么不说,她也的确有话:“那妈妈,她要盯着我,怎么都会盯啊。”   “你不惹她,她怎么会盯你。”   “那二姑和小姑说你手笨,干啥啥不行,也是你惹她们了吗?”   余思慧的脸一下涨的通红,李生宝发现情况不对,连忙道:“嘉宁,你胡说什么啊!”   “我哪里胡说了?每次聚会,二姑和小姑都要找妈妈点毛病,我看我妈也从来没说什么,有的时候还要说的确是自己大意了,她都这样了,二姑和小姑也没说不再说她啊。”   “大人的事你懂什么!”李生宝脸都变了。   “那你们给我说啊。”   李生宝哑口无言,怎么说?自己的二姐和小妹就是欺负自家媳妇吗?还是说自家媳妇干活就是毛糙?李生宝就算一根筋,也知道这两个话都是不能说的。   当下只有一挥手,不耐烦的说:“睡你的觉去!”   还不到睡觉的时候,但李嘉宁也听出了他话中的火气,她还是有话的,但她衡量了一下也不再说什么。   余思慧也没有说什么,特别是李生宝在给她洗了脚后,但心中的那点火气,却是被点了起来。   第二天去出摊的时候,就不由得同自己的帮工青姨说了。   一年中,他们就冬天这段时间最忙,所以七八点钟就把摊给支起来了,此时还没多少人。这天李生宝去跑厂子,不在跟前。   “你说我这两个姑子,哪个没占过我的便宜?特别是他二姐,每年老六连给带送,没有一千也要有八百。我是不愿意,但我也没去她学校闹吧,不都还让她安生的拿着吗?她为什么每次都还要刺我两句啊。”   要说两个姑子怎么欺负她也不至于,但就是看不上她干的活儿。什么碗没刷干净啦,什么黄瓜为什么不切完。她们各有各的家,也就是逢年过节见次面,可就这欢庆的日子,她要受点刺。   说不在意,也能不在意,可却是……也不免堵心。   “慧啊,我说个你可能不乐意听的,就是因为她们占了你的好处……你忘了升米恩斗米仇了?”   “那我要怎么办?”   青姨也给她出不了什么好办法,也不是敢太掺和进去。直到于大舅过来。   于大舅在工厂,虽然他们是个大厂,此时却也和大多数厂子一样,有点半死不活的架势了,特别是这快到年根,直接就没活儿。于大舅就过来给余思慧帮忙了——李生宝经常跑厂子,摊位上是要有个男的。   他每天过来,余思慧都给五块钱,还包两顿饭,于大舅的媳妇恨不得自己也过来!   听到自己妹妹同青姨的话,于大舅当时没说什么,下午要收摊的时候才道:“老幺,你和生宝闹别扭了?”   经过这一天的忙碌,余思慧都要忘了早先的事——她能忍耐李家两个姑子这么长时间,和自己的生意也有很大关系。像这生意好的时候,一天都要出五六包,乃至六七包的货,一包货少了也要赚个五六十,多了七八十……最赚的时候,一二百也有。   一天恨不得要赚人家一年的钱,那点别扭真的要不是特意,都不会想到,当然,这也是因为李生宝现在和她感情还很好。晚上给她烧洗脚水,早上起来先烧煤炉。   他们家的住房条件是要比一般人好上不上,但此时,整个豫东,除了东区的几个大厂,都没有暖气。早上被窝外就和冰窖似的,要把炉子烧起来才会有点热乎气。   这事,他们家都是李生宝在干。每每想到这些,余思慧都觉得不能和那两个姑子一般见识。   “也没有,就是……唉,我早上有点受宁宁的影响了。”她说着,把事情说了一遍,“不过现在我也有点忘了。”   “你能想开是最好了,唉,这事……生宝其实也没办法。要换成我是生宝,你是他二姐,我还能不管你吗?”   说起来李二姑的日子也是真的难,带两个孩子不说,老公还因为皮包公司跑了!早先说什么开公司赚钱,吹的一塌糊涂,最后就成了一塌糊涂的烂账。   他拍拍屁股跑了,李二姑有工作又带着孩子,却是无处可逃。   要说她是个正经老师,虽然此时老师的工资还不高,社会上也没什么补课的习气,但要过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但他老公早先为了创业,那是把家里的钱连带着什么自行车都卖了,还找人借了点,也亏得是现在大家钱都不多,他老公也不认识什么有钱人,否则那是卖了李二姑也还不起。   现在债不是太多,但她每个月工资的一半都要用作还债,剩下几十块那真是艰难。   “我也不是说不让管,但他管的有点太多了,而且……他二姐还总找我麻烦!”说起来,余思慧的气也上来了,“她吃着我的喝着我的,还找我麻烦,有这个理吗!”   “那不如……以后这个钱你来给?”   余思慧一怔。   这事余大舅和自己媳妇还没事磨过牙,他几个妹妹的日子过的都有点问题,这里面,有不可抗力,比如二妹的老公那就是个混蛋不要脸的;三妹那里……嗯,三妹也不是个弱的。   就这个小妹妹,说起来是过的最好的,但这么能赚钱,还要在婆家受点欺负。   他媳妇早先就说过这个小妹妹不会办事:“钱也没少出,还挨骂,要换成我,既然是免不了要给的,那这个钱就要我给!我看拿了我的钱还有脸说我什么不!”   余大舅当时就觉得在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今天总算是找到机会了。   “我给她钱?”余思慧反应过来,立刻就不愿意了,余大舅连忙把自己媳妇早先的分析说了一通,余思慧想反驳,可有点张嘴说不出话。   她能阻止李生宝给自己姐妹钱吗?好像还真不能,哪怕她看的太严,李生宝想的话也总有办法的。   那她来给……她来给?   “你给,还有个好处,就是你能知道是多少钱,你能把握,现在这,有数吗?”   “那要李生宝再偷给怎么办?”   “第一不太可能,第二……你发现了,李生宝在你跟前还有脸吗?这事你说到哪儿,那也是他们老李家的不对。”   余思慧一下子兴奋了!   她一直没办法因为李二姑的事同李生宝吵,因为李二姑是真的难。但她都给钱了,李二姑再出幺蛾子……谁还会站到她那边?   “给多少?”   “这个……我咋说啊,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你也可以同李生宝说,凭什么只是他们家人占便宜啊。”   后一句话很带了几分私心,不过此时余思慧也没在意,她拿了个布头塞到余大舅怀里:“让嫂子看着做点啥吧。”   这块布头不大,但也值个一二十块,余大舅也没多推辞,美滋滋的抱着布头就走了。   余思慧一路都在想这个事,想着想着她还想到了李嘉宁,她觉得这个小闺女最近很有点不一样,说话做事都有自己的套路了,这事,说不定她也能给个什么意见。不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就失笑了。   一个七岁的小孩,知道什么啊!   余思慧想了两天,想到了,或者说机会来了!   快过年了!   后来的人总是回味年味,这有很大一个原因是,在物资匮乏的时候,人们需要早早为过年做各种准备。   比如起码提前半个月就要开始踅摸各种紧俏物品,特别是海鲜——豫东是个内陆城市,海鲜那是绝对的珍贵食材。   其他猪牛羊鸡都要准备好。也是现在不用粮票了,否则还要找熟人呢。   还有新衣服新鞋子,这甚至要提前一个多月开始准备。余思慧他们最近生意好,和这也有很大关系。   李二姑和婆家闹翻了,或者说是婆家不敢沾他们家的事,过年就是到李老太太那里,严格来说是不需要准备太多东西的。但此时正月十五前或者说龙抬头前很多商贩都不出来,她一样要准备很多食物,而且,总要给小孩准备一身新衣服。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要来找李生宝,那天余思慧看人家拉了半扇猪,想到了这事。   “咱二姐的债还完了吗?”这一天,趁着生意间隙,她开口。   李生宝含糊了一句,余思慧道:“要没还完,咱们去给她送点钱吧。”   李生宝猛地抬起头。   “我想了,咱二姐日子也不好过,咱们是要帮着她点。这过年,咱们先去给她送二百块钱吧。”余思慧本来是想多给点的,这倒不是她多大方,主要是为了以后好说,不过再一想,一下给那么多,后面还给不给?就想出了这个数字,嗯,这也不算她想的,她知道李生宝过年时会给到这个数的。   李生宝简直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咧着嘴。   “晚上就去吧,别耽误二姐买东西了。”   李生宝用力的点头。   晚上夫妻俩还拿了点水果,余思慧还挑了个单子布。李二姑看到他们两个过来的时候也懵住了。   在余思慧把那二百块拿出来的时候,更是浑身僵硬。   “二姐,这快过年了,我和生宝想着你也要给孩子买点东西,你别嫌少,拿着拿着。”   李二姑只觉得那钱不是一般的烫手,她没少从李生宝那里拿钱,她不认为这是错。这是她亲弟弟!她现在难了,她弟弟为什么不帮着她?余思慧不高兴?她凭什么不高兴?   但现在,这钱是余思慧给她的!   这是钱,她不能不要,但这是余思慧给她的!   她看向李生宝,就见自己的这个弟弟现在那是笑的见牙不见眼,一时间简直想大骂他一通,但她总还有点理智,知道不能骂,只有捏着钱,僵硬的道谢。   她虽然想掩盖,可实在掩盖不了。李生宝只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余思慧却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余思慧此时的心情啊,那简直是多少年都没这么舒爽过!   她这个,什么都比不上她却总是刺挠她的姑子,在她面前总是没脸了!   李生宝现在也高兴,他喜欢余思慧,是不想她不开心的。但他也真放不下过的不好的姐妹,过去每次给东西给钱都像做贼似的,以后好了!余思慧支持他了!他娶这个老婆真是太好了!   李生宝和余思慧还在李二姑这里吃了顿饭,李生宝过去是不在这边吃的,都是匆匆来匆匆走,这一次,他觉得自己该吃!他坐在饭桌上,还号召自己的外甥女魏璐要向余思慧学习。   魏璐早先受李二姑的影响,其实是看不上余思慧这个二舅妈的,但现在二舅说话,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闷着头不出声。李生宝不由得皱眉,他早先是很喜欢这个外甥女的。   他一共就两个外甥女,大外甥女是李大姑家的,李大姑不怎么同他们往来,连带着那个外甥女往来也不多。   这个二外甥女就更经常见,魏璐长得好,成绩也不错,做事稳当,一向很受家里大人的推崇,李嘉宁经常被拿来当她的陪衬。李生宝也想过李嘉宁要是像魏璐似的就好了。   但这一会儿不免就觉得,孩子到底是孩子,哪怕是魏璐……也还不是那么懂事。   李生宝余思慧吃的饱饱的一起回去,冷风迎面,两人却都是心中火热。   而那边,李二姑家则闹翻天了。 第639章 第六百三十九章 大人的事:o(* ̄︶ ̄*)o   余思慧他们一走,魏璐的脸就垮了:“二舅和二舅妈怎么这样啊。”   李二姑没有说话,她儿子魏巍拿了瓣橙子咬了一口:“怎么样?不挺好的吗?”   这橙子也是余思慧他们刚才带来的。   此时的豫东,冬天就是橘子苹果香蕉,梨都要红梨。橙子更是绝对的稀罕货,魏巍吃了一瓣又连忙去拿一瓣,魏璐一见,也连忙去拿。兄妹俩你一瓣我一瓣,不一会儿就把盘里的吃的差不多了,剩最后一瓣的时候,魏巍还要去拿,魏璐看向了李二姑。   魏巍反应过来了:“妈,你也吃啊,这橙子挺甜的。”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李二姑一拍桌子,“怎么不吃死你!”   魏巍呆呆的看着她:“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李二姑浑身发抖,从姑娘看到儿子,又看过来,只觉得莫大的悲哀。她的日子为什么会过成这样?是,因为她男人跑了!但她之所以舔着脸去找娘家,不就是为了给这两个孩子更好一点的条件吗?   可这两个……   “你这次考试,不进你们班前十,看我不打死你!”最后她冲着魏巍道。   “什么!”   李二姑没有说话只是瞪着他,魏巍感觉到她来真的,立刻不愿意了:“我上哪里考进前十啊,期中我才考了二十多名,你现在让我前十,那你现在就打死我吧。”   他一副惫懒样,李二姑再也忍不住,一眼瞟到旁边到擀面杖,拿到手里就往他身上抡了起来。魏巍没想到她真会动手,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去躲,可现在李二姑气急了,就在后面追。他们的厨房是在院子里又垒的一间房,垒的面积不小,所以也能在这里吃饭。但这是一个长单间,魏璐坐的靠外,魏巍在有限的空间里实在腾挪不开。   在挨了两下后,魏巍也不干了,他一把抓住擀面杖:“你到底怎么了!好好的发什么疯啊!”   他已经上高中,虽然还带着少年人的单薄,但已经是成年人的力气了,李二姑哪里比的过?拉了两下擀面杖纹丝不动,再见他满面愤怒,更觉得凄凉,当下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不过她就哭了两声就停下了——这是家属院,她实在怕被同事发现。   他们家的笑话,已经够多了。   只是她虽然能忍着不出声,那泪水却是忍不住的,魏璐心软,不满的看向魏巍:“妈让你好好学你就好好学啊,你不该好好学吗?”   “去去去,你少说我,有本事你去上二十七啊!”   俩兄妹上的都是李二姑的学校,不过一个初中一个高中,不是什么太差的学校,但也不是什么好学校。   魏璐气的满脸通红:“那我也是班里的前十!”   “切,我上初中的时候也是,我上小学的时候还是大队长呢!”   “我上小学的时候也是。”魏璐大叫。   “那你有本事现在也是啊。”   ……   两个孩子在那里互相吵吵,李二姑心中越发难受,她的这两个孩子,严格来说……没一个学习好的。特别是魏巍,小学的时候成绩好,初中也凑合,到了高中,就相当普通了,别说大学,大专都难。过去还有接班,现在……   想到这里又要去打,但魏巍虽然现在还同妹妹吵着,手却是稳的,一见自己老娘又要来,连忙摆出防御姿态:“妈,你再打……我、我可就恼了啊。”   “我不打……我不打你以后要干啥!”   “我去做生意,叫我说妈,你也早该做生意的。你看我这三个舅舅……哪怕是要跟着大舅干的三舅,那也比咱们的日子强。你守着二舅,让他给你点布,你随便卖卖都要比现在强……魏璐你别拉我,是,咱爸亏了,那是他瞎捣鼓,非要听别人的,他要去找二舅,怎么也不会亏成现在这样!”   听他说到这里,李二姑也是心中一动。   她早先其实是想过让自己老公找李生宝的,但她老公不愿意,觉得自己虽然没有单干的经验,却是厂子里的骨干,还需要靠小舅子?结果赔的一塌糊涂,那要是她找李生宝……   不说别的,赊点布先卖卖总行吧?   “你也别总说我学习的事了,我看了,现在学习好根本就没用!”他说的豪气干云,李二姑到底没有再说什么,现在的社会,的确是做生意更吃香。   而那边,余思慧的心情却着实不错,回到家,李嘉宁更给了她一个惊喜。   高中还没有期末考,小学却是已经考完了,李嘉宁勇夺第一!   嗯,现在小学一年级是真没什么难度,早先李嘉宁上课溜号,下课疯玩,那次背诵后很是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了。   每天都老老实实听课写作业不说,还会按照老师说的预习复习一下。然后她在朗诵班,总免不了要接触书本外的阅读,无形中就得到了拔高。虽然现在一年级还没什么阅读理解和作文,总是有看图说话了,她写的妙趣横生,徐老师忍不住就给了满分。   于是竟让她拿了个双百!   “老师说明天开家长会让你去分享经验呢。”李嘉宁对余思慧说。   余思慧高兴的合不拢嘴:“真的呀,哎哟我的乖乖呀!”   难得的,没有再说李嘉宁的不是。   那边李生宝也非常高兴,虽然他并不觉得李嘉宁拿第一有什么稀罕的……小学一年级,考个双百还不简单?   但全班第一……嗯,总是值得高兴的!   两夫妻都觉得要给她点奖励,问她想要什么,李嘉宁想了下,表示自己想要一个靴子。   “靴子?”余思慧皱眉,“你要那做什么?”   “穿啊。”   余思慧还想说什么,李生宝就道:“妞既然说了,就给她买一双呗。”   “你说的轻巧,上哪儿买啊。”   “总是有地的,你明天给妞开了家长会,就去鞋帽商店看看。”   余思慧点头。   他们这边高兴,那边王启明也很高兴,王蓉蓉考了个全班第三!   她语文扣了一分,数学扣了一分,就比全班第二少了一分!   “蓉蓉,你咋这么棒啊!”王启明抱着她,一下举了起来,王蓉蓉笑的嘎嘎的。   她成绩好的原因可以说和李嘉宁的如出一辙——到文化宫了不能被人看扁——要好好学习——有课外读物加持……这成绩几乎就是顺理成章了。   第二天,两个家长都很高兴,特别是在收到其他家长艳羡的目光后。   开完会后两人一起带了孩子去了鞋帽店,王蓉蓉知道李嘉宁要靴子后,表示自己也要,王启明自然同意。   现在没有电视里那种皮靴,但有棉靴,带了点皮靴的架势,被叫做雪地靴。也是到了小腿处,李嘉宁虽然有点遗憾,但事实如此,也只有同意。   买了靴子,余思慧觉得顺便也要给李嘉宁买身衣服了,她其实早先给李嘉宁做的有新衣服,她在布匹市场,那买什么料子都方便,所以都是找裁缝做。   而那做的,就和此时的人大多一样,往宽松宽大了来,大人的可能还会讲究点样式,小孩的……嗯,小孩长得快,要留出足够的尺寸!   特别是裤子,李嘉宁因为个高,每次新作衣服,余思慧都会多留几公分。早先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此时配上李嘉宁的靴子,就觉得不太对了。   那种宽裤腿,往靴子里塞,有点塞不动,不塞,那靴子都被挡住了!   最后又给她买了条牛仔裤。   这裤子一穿上,李嘉宁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上身是那个皮夹克,下身牛仔裤,脚上是靴子,长得又高,往那里一站,颇有几分亭亭玉立的感觉。   余思慧看了,怔了一下:“你要眼不像你爹就好了。”   李嘉宁噘了下嘴,王启明忍不住道:“我觉得宁宁的眼挺好的啊。”   “你家蓉蓉的才是好呢。”   她说的无限遗憾,王启明心中觉得她这个妈当的有问题,但也不好在外面同她掰头,只有含糊的说了两句都好。   虽然又被埋汰了,但李嘉宁算是习惯了,再加上牛仔裤这个意外之喜,也就不太在意了。虽然一到家裤子连带靴子都换下了,她也接受良好,现在的新衣服,都是留到过年穿的。   这个春节,李嘉宁和余思慧过的都非常舒爽。   李二姑心中不管有多少愤懑,也不好再和过去似的,找余思慧的不是了。   而金光灿灿的第一名和文化宫的身份,也足以让李嘉宁在老李和老余两家的一干小孩里傲视群雄了。   不过余思慧的好心情只延续到初七,初八的时候,李二姑拿了一兜子橘子摸到了他们家,表达想跟着他们做生意的心思。   余思慧一听简直要晕过去,这、这这是给二百块钱还不满足啊!   她当下就想反对,一眼看到李生宝,这才把嘴边的话给忍住了。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从她给了李二姑二百后,李生宝对她比早先又好了点,现在……她是觉得不能把生意分给李二姑的,但她觉得要先给李生宝个面子。   “二姐,这个,那你现在的班咋办啊。”李生宝磕巴开口。   “我周末卖……老六啊,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这情况你也知道,也不能光靠你们……这样,你和慧慧先给我赊匹布,让我用自行车卖卖试试呗。”   听她是要自己卖,而不是跟他们搭伙,余思慧总算放了点心,这……赊上一匹,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这么判断着,又不是太清楚,她有点担心李二姑说是赊,后来干脆就不给了。   就在这时,李嘉宁道:“那二姑,你卖完了会给我妈妈钱吧。”   她这话插的飞快,李生宝想阻止都来不及,只有连忙瞪她:“大人说话你小孩插什么嘴?”   “老师说不懂就要问,我不懂啊。”   李生宝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余思慧虽然惯常看不上这个女儿,此时却觉得她说的太好了,难得忍着不出声,李二姑脸色变了又变,还是道:“那是当然要给的,就是……先卖了,老六,小慧,你们放心,我卖了一定给钱!”   她没说不卖怎么样,但有了这个保证,余思慧倒又放下了点心。当然第二天免不了去找余大舅取经,余大舅当时就笑了:“你让她卖嘛,让她卖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余思慧反应过来了,赊账卖布李二姑并不是第一个,余大妗才是,只是余大妗虽然出手抠唆,喜欢占点小便宜,但了不起也就是多吃两个香蕉的水准,日常相处,还是靠谱的。   余思慧早先就没有想到,但其实余大妗早先也试过,然后……自己就放弃了。说不赚钱也不是,但有点白费功。   余思慧卖的是棉布,主要是走批发,对应的是下面的农村市场。余大妗要想出货,就要和其他人一样去赶集……   那真是早出晚归,累死累活,还要同各方面战斗,余大妗子跑了两次就不干了。   “她来赊账没事,就是要防着,不能让她同你们搭伙,她有什么资格同你们搭伙啊。你现在就给李生宝说好了,她要来搭伙,那我也要!”余大妗说的肯定。   余思慧看了一眼余大舅,见他没有说什么的意思后,心情复杂的点了头。   她再傻也知道,余大妗不只是帮她说话,是真有这个心思。   而她大哥,也是有这个意思的。   一时间很有点心冷,不免的想,这个世界上,她也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就这么一路纠结着回去,一进门就看到李嘉宁正和王蓉蓉趴在那里写作业,两个小姑娘头顶着头,她见了不由得一笑,想了想,去冲了两杯蜂蜜水。   她这一天份外温柔,王蓉蓉走后,李嘉宁不由得奇怪:“妈妈,你今天好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李嘉宁想了一下:“你今天对我特别好。”   “你这说的……我哪天对你不好了?”她说完,又叹了口气:“你要再大点就好了……”   说的很有感触,李嘉宁眨巴了两下眼:“妈妈你有什么现在也可以给我说啊。”   “大人的事……” 第640章 第六百四十章 真的,是他的错吗?:o(* ̄︶ ̄*)o   李嘉宁最烦听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什么的。   她觉得大人那点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人做的也不见得全对。   要是早先,她听她妈这么说,也就不出声了,但这一会儿,她觉得需要再多问一句,就道:“那妈妈,你说说呗,我不懂,还不能听啊。”   余思慧本就觉得心中空虚,听她这么一说,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就都说了一遍:“你二姑那样你是知道的,要是让她进来了,还不知道要占多少便宜呢,你大舅……”   她不想说自己大哥不好,最后只有道:“你大舅进来也不好。”   李嘉宁点头:“那是不能让我二姑进来,我大舅最好也不让,那……你们不让他们进来不就成了?”   “你爸那里不知道怎么想呢……”   “那你和爸爸说啊……爸爸要不同意,那就让我二姑拿钱啊,你们早先同人合伙,不都是拿钱的吗?”   李生宝同余思慧做生意,免不了要经常商量讨论,李嘉宁在旁边听了,多少都有印象。   余思慧心想哪里是拿钱的事,李生宝免不了要说什么都是一家人不要太计较之类的。其实此时李二姑连赊账都没有,她真是想多了,直接就想到了李二姑自己做不行,来和他们合伙,她不愿意,李生宝让她忍耐的画面。   等到李生宝回来,看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李生宝莫名其妙,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他正要不耐,李嘉宁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爸爸,你不会让二姑和大舅就这么加进来吧。”   “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加进来啊。”李生宝下意识道,这要是李二姑可怜兮兮的来找他说,那他起码会犹豫,可在此时,他是真没有想的,“这都没影的事,你瞎想什么啊。”   后一句,是对着余思慧说的,余思慧不服道: “不是你好帮这个帮那个,我会瞎想?”   “那我也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二姐要合伙,怎么合?她不上班吗?哪儿来的合伙的钱?”   余思慧用力点头:“那你可记得,我大哥可说了,要是你二姐来合伙,他也来,我们家人都来!”   “不合!谁都不合。”   眼见父母又和好了,李嘉宁非常得意,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嘿,她管的多好!   出了正月十五,李二姑果然赊了一匹布,李生宝对她做了一番指点。   李二姑就这么跑了起来,的确就像余大舅想的那样,李二姑吃不了这个苦,跑了两次就不干了。   她不干,魏巍倒是干下来了。   因为要往乡里,李二姑到底有点害怕,就把这个好大儿给叫上了。魏巍正是十六七,年轻力壮,虽然被养的有些废柴,但在金钱的刺激下,倒比李二姑更能撑事。   主要是几十公里的骑行李二姑累的不行,他却是无所谓的。   反正他也不在乎学习,每到周末就去赶集,有时候那大集不在周末,他也逃了课去赶。   就这么干了一个月,竟挣了小五百!   李二姑那是精神抖擞不说,就连魏璐都有点蠢蠢欲动了。一个月五百块,这还是兼职,要是全职,起码也要一千吧!现在做什么能这么赚啊!   但没等魏璐说自己也去试试的时候,魏巍出事了。   魏巍能这么赚,很大一个原因是李生宝给他的是拿货价,不是批发价,是他自己去厂里的拿货价,还给贴了运费。所以别人卖六块,魏巍能卖五块五。甚至五块三,五块二,他都能卖。   但这种事偶尔做一次还行,两次就被人惦记上了,他还不是当地的,到了第三次,就有人来围他。魏巍那是被娇养大的……是的,娇养。   虽然是男孩,虽然李二姑条件不是一般的差,却是娇养他的。   早先李二姑他们是双职工,李二姑又是老师,那魏巍是家庭条件不比别人差,在学校里还比别人优越。后来李二姑父跑了,李二姑又找娘家续命,为了不让别人小看,那是别人有的他们要有,别人没有的,他们也要有。   所以魏巍虽然也知道点家中情况不好,却没有什么切身感受,一见对方找事,完全不服软,两边呛呛着,就被打了个头破血流。也是集市上一直有警察,否则他都不见得能自己回来。   就是这,李二姑也哭的一塌糊涂,李老太太心疼道:“做什么生意啊,老六你也真是的,他一个小小孩家,做什么生意啊!”   李生宝的爹有个兄弟,李生宝这个老六,是两边一起论下来的。   李生宝本来正为自己的外甥生气难过呢,听了这话就像被打了一棒。他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是呆呆的站着。   “他才多大,怎么能做生意?你二姐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小慧你也是的,也不拦着点。”   余思慧也懵了,心说这是她不拦吗?她嘴唇翕动,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此时她和李生宝一样,脑袋嗡嗡的,抬起头就看到李三姑和自己的妯娌杜凤芝嘴边带笑,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她更是气愤,心中只想着他们老李家太欺负人了,李生宝太不是个东西了。   “看看这孩子被打的……哎呀,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可要好好养着。”一边说一边又去看李生宝。李老太太向来偏心这个二姑娘,要说一般人要么偏老大,要么偏老小,老二很容易被忽略。   但李二姑从小身体不太好,李老太太免不了就在她身上花费更多的心思,总觉得这个姑娘体弱,需要多看顾一些。那时候大家哪怕都饿肚子呢,李二姑也比别的孩子更娇惯点,也更容易惹事,李老太太免不了又要多花心思。   再后来,李二姑父跑了,李老太太觉得就觉得这个闺女的命真是太不好了,可要全家人都拉一把。   如果可以,李老太太想的是,全家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但现实是,只有李生宝能帮忙。   大姑娘家条件是不错,但也两个小孩,而且大姑娘一向不爱掺和娘家的事,就算帮,最多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多买点水果;   三姑娘自己日子还过的稀巴烂,那都不用说了。   三儿子也差不多。   大儿子是有能力的,但大儿媳妇不好惹,大儿子也有点亲情淡薄。那就只剩下二儿子了……余思慧虽然做生意可以,其他方面却不行,娘家也不是太给力,那可不就要他们家奉献了吗?   她也知道魏巍被打和李生宝家没关系,但这后面的事怎么说?   以后生意还做不做了?做,魏巍再出事怎么办?二姑娘这么辛苦的带着两个孩子,哪个出事都能要了她的命。   不做……那过的多艰难?这个月因为魏巍能赚钱了,李二姑那是喜笑颜开,李老太太就觉得不能让她再过早先的日子了。   所以她一张嘴就是李生宝夫妻的错,也是为将来做打算。   李生宝对这个娘向来在意,此时一听这话虽有一肚子委屈,也不由得想是不是真的是自己错了,余思慧倒不会这么想,但她在家务事上向来糊涂,此时只想着掀桌,可又不敢真的动。   就在凝滞着的时候,突然一个有点尖锐的声音响起:“奶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爸妈帮人还帮错了?是二姑找到我们家要做生意的啊,又不是我爸妈求她做的!魏巍哥又不是我爸妈打的,你为什么说他们啊。那要是这样的话,我爸妈从一开始就不该帮啊!”   李老太太没想到她会蹦出来,一时也是一怔,那边李三姑道:“小小孩家,你多什么嘴!”   “我是年龄小,但也要讲道理啊!那要不让大家评评理啊……”   她说着就向门外跑,还没出门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大家来评评理啊——”   她这一喊,立刻就有了人。   老李家住的是个小院子,满院子也就四户人家,但院子挨院子,这又是大晚上,此时又没什么娱乐,哪怕天还冷着,大家也都闻风而动。   “李嘉宁,你给我回来!”李三姑要去抓,李嘉宁已经一溜烟跑到了旁边王老太太身后,这王老太太是最好事的,此时哪能让这八卦跑了?立刻就拦住了李三姑,“哎呀,大晚上的,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小宁宁啊,你快说呀。”   李嘉宁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大家评评理,这是我爸妈的错吗?我二姑的布还是我爸妈赊的呢,让他先卖了再给钱,赊的连运费都给她贴了。”   “你这小孩!你这小孩!”李三姑直跺脚,“你,你给我回来!”   “我又不是你的小孩,为什么要听你的?”她说着,直直的看着余思慧,余思慧上前两步拉住了她的手,“小妹,嘉宁还是小孩呢,你们别在意,她、她……”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一直以来,当李嘉宁和别人发生矛盾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的觉得是李嘉宁的错。这里面有很多因素,有一部分,是息事宁人;有一部分,是她害怕同人对抗;还有一部分是,她能按住李嘉宁。   是的,哪怕是别的小孩,她也不见得能按住,但李嘉宁是她闺女,她按她不会有任何后遗症。所以她下意识的就这么做了。此时李三姑来势汹汹,她也想这么做,但她只是糊涂,还不是真傻,知道李嘉宁是在维护她,虽然这事让别人看笑话了,她也要护着闺女。所以就没说什么道歉之类的话,只是拉着李嘉宁的手有些哆嗦。   “是小孩不错,那也不能胡乱说话啊,二嫂你怎么……”   “别说了!”李生宝走过来,拉着余思慧,“走吧。”   “老六——”李老太太在门里开口,李生宝身体僵了一下,“妈,我们等回来再来看你。”   杜桂芝想说什么,李有宝拉了她一下。   还不到四月,夜晚的风有点凉,三口沉默的骑着自行车。   来的匆忙,再加上路也不远,李生宝就骑了一辆二八大杠,前面带着李嘉宁,后面带着余思慧。   此时回去也一样。   他吭哧吭哧的在那里骑着,很快嘴里就哈出了白烟,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家,他把车子推到院里,余思慧去看火,再见他脸色阴沉,终于转向了李嘉宁:“宁啊,家丑不可外扬你知道吗?你今天这么做……咱们家……都没面子……”   “妈妈,你和爸爸真的错了吗?”   余思慧一僵,李嘉宁又看向李生宝:“爸爸,你们真的错了吗?”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魏巍哥不是你们打的,生意不是你们让做的,为什么,奶奶要怪你们啊。不是咱们家,帮了二姑家最多吗?”   她的嘴唇哆嗦了起来,不服,委屈。李老太太的不公平她早就有感受,但一直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要说出来,但现在她觉得要说,而且要说明白。   “那大伯他们从不给二姑钱,奶奶不说,不管二姑多难,他们都不帮,奶奶不说,她谁都不说。你们帮了,奶奶怪你们!你们真的错了吗?”   李生宝的眼也红了,他感受不到李老太太的偏心吗?感受到的,从小就能感受到。不只是李老太太,还有李老爷子。   所有孩子里,李老爷子最看重李有宝,最喜欢小妹;李老太太最看重三弟,最喜欢李二姑。只有他和大姐,没有父母的偏爱,但大姐是家里老大,也是得父母看重的。   只有他,没看重没偏爱,所以他总想让父母看到,他是能干的,是孝顺的。所以哪怕知道不太对,他也想想方设法的满足父母的愿望,李老爷子去世后,他的这个心思就只冲着李老太太去了。   但李老太太今天的话还是伤着他了,当时他的胸口无比憋闷,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他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此时,再被女儿一连声的追问下,他再也忍不住了。   是啊,他错了吗?真的错了吗?真的,是他的错吗? 第641章 第六百四十一章 成什么了?:o(* ̄︶ ̄*)o   李老太太的口气并不重,她不是那种严厉的咒骂,只是一种埋怨的絮叨。   类似的话,她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说。早先李生宝心中难受,也就难受难受。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这主要原因,就是他不会深想。   当然,早先也没有这么明显的偏向,大多是在两边都有错的情况下,他是主要错的那一方。这一次,实在是太明显了,他有什么错?   李二姑要做生意,他赊账,还给指了路。他和余思慧早先做生意,那可全是自己跑出来的!   余思慧先干,真是先给人家白干了三个月才开始自己来的。   也没有人给他们赊账,是他们拿着自己的存款,小心的进了一匹布,然后骑着自行车满城市的卖。从自行车到三轮车再到固定摊位,然后这才有了现在的门市!   怎么着,李二姑和魏巍一来,就要一步到位吗?   其实李老太太早先并没有说后面这话,但此时李生宝就往极端上想了,而且第一次的承认,李老太太是偏心的。   过去他知道自己娘偏心,但他不愿意承认,总给她找各种理由,而这一次,他承认了。   他娘就是偏心!偏的没边!连个外姓的都偏!   余思慧见他脸色难看:“宁宁,大人的事你少插嘴!”   李嘉宁冲着她哼了一声,这一声很带了点不屑,余思慧脸一下涨的通红,李生宝道:“不早了,洗洗睡吧。嘉宁,你还有钱吗?”   “还有五毛。”   李生宝从兜里拿了一张十块的递过去:“我和你妈忙,顾不上你,你缺什么自己买。”   李嘉宁用力的点着头:“谢谢爸爸。”   她声音清脆,满脸兴奋,李生宝不由得心中舒爽了不少。对这个孩子他是爱的吗?当然是。自己孩子,他也给她洗过尿布,也顶着她去赶过大集。但他也有遗憾,李嘉宁……是个女孩。   他们兄弟三个,只有他生的是个女孩。   甚至他们兄弟姐妹六个,只有他没有男孩。早先他和余思慧感情好,再加上他们都年轻,还有计划生育,身边不少人都只有一个闺女,他也没太想过这事。这一两年随着年岁渐长,再加上环境的变化,他也不由得想了。   他想过再生一个男孩——他挣这么多钱,总要有个继承的。   但余思慧不愿意,她觉得带孩子太辛苦了——李老太太给老大老三都带了孩子,唯独他们家的,是她自己带的,李嘉宁还不是太好带,小时候总闹,她带的很是艰难。而且早年她还在厂里,有托儿所,现在可什么都没有了。   李生宝自己也不是多想带小孩,不过免不了总有遗憾,此时见闺女这小模样,不由得就有一种姑娘也怪贴心的感觉。   李嘉宁收了钱,又冲着余思慧哼了一声,就去接水洗脸了。   余思慧刚平息下来的脸又红了:“你看看这孩子!这孩子!”   “我看宁宁挺好的。”   “她今天闹这么一出,还不知道恁妈那边怎么说呢。”   李生宝心想管她怎么说呢,但他到底做不到不在乎李老太太,最后带了点赌气性质的一甩手:“不管了,以后谁再说什么都不管了!”   他这话第二天就打脸了。   昨天魏巍一回来,到医院稍一包扎,就跑到了李老太太那里——他在外面受了委屈,而且看起来是找不回来的委屈,那总要找个地方补补屈。   魏家是不搭理他的,可不就要来李家?   果然,李老太太把除了李大姑的一大家子都给叫过来了,本来也好好的,但被李嘉宁给闹的一事八街的,到最后就成了外人来看他们的笑话!   魏巍回去郁闷死了,第二天就头疼身体疼,忍不了到医院,结果去门口的医院,人家建议他去人民医院做CT,到那边一问,做一下要四百!   这段时间他是赚了点钱,但给了李二姑一半还债不说,剩下的他也没少花,现在也只能拿个百十块……于是又来找李生宝了。   “二舅,我真头疼的厉害……”   “老六啊,这脑子上的事,要不我也不来麻烦你了。”   母子俩一起可怜兮兮的,余思慧的火立刻就起了,刚要说什么,那边李嘉宁就一个劲儿的拉她。   虽然李生宝和余思慧都是心大的,李嘉宁到底只有七岁,也不可能周末让她一个人在家。所以周末都是把她带到市场上。   此时李嘉宁就也在,余思慧有点烦,但她一个劲儿的拉,就还是跟着她向里走了两步:“你又怎么了?”   “妈妈,这个事不能拦的。”   余思慧皱了下眉,李嘉宁压低了声音:“身体上的事,不看清楚了就都是你的错了。”   余思慧暗暗的吸了口气,再见李生宝一脸纠结,就知道李嘉宁说的不错。这还不是难不难,身体上的事,她要现在拦了,以后这个魏巍有个头疼脑热就都是她的错了。   李嘉宁看她脸色就知道说通了,连忙道:“咱们一块儿跟过去。”   余思慧心想你去做什么?那边李嘉宁已经道:“爸爸,我和妈妈去给魏巍哥看病啊。”   李生宝一怔,李嘉宁道:“这脑子上的事不比别的,可要好好看看,妈,你多拿点钱啊。”   听她的后一句,李二姑嘴边的不用就咽了回去。   是啊,做个什么CT要四百,要在做点别的什么呢?   余思慧是心中更恨,可闺女已经这么说了,李生宝又在那边看着,只有硬挤出一点微笑,从抽屉里拿出几个大张,李嘉宁又道:“咱们也别骑自行车了,魏巍哥再摔了,打车去吧!”   她说着,率先跑了出来,余思慧只有跟上,李二姑母子虽然觉得李嘉宁有些多余,但想到能打车,也就不在意了。   魏巍与其说是身体上的问题,不如说是心理上的。医生根据经验判断是没事的,但他说自己脑壳疼,就还是开了CT,的确是贵,开的时候免不了又多了句嘴:“其实做不做都行的。”   余思慧有点犹豫,李嘉宁道:“要做啊,要不以后魏巍哥有点什么,就都是我们的错了。”   “小宁宁你话咋这多!”李二姑忍不住道,李嘉宁瞪着眼,“这就是话多了,二姑你天天教课,不是话更多?”   李二姑一闷,正想再说,李嘉宁就道:“而且这不是多不多的事,不要提前说清楚吗?你们没钱,来赊我们家的布去卖。卖不好在外面挨打了,就说是我们让你们做生意的错。现在要不给你们出钱检查,以后有个什么,不更是我们的错了吗?说不定三十年后我魏巍哥有个头疼脑热,都还要说是我们家的错呢。”   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大概脉络给说了出来。此时没有叫号,病人都是挤在房间里,一时间看向李二姑母子俩的眼神都不对了。李二姑大恼,简直恨不得掐死李嘉宁,但也知道自己此时不好再说什么了。   魏巍在那边恶狠狠的瞪着李嘉宁,李嘉宁睁大了眼看他:“魏巍哥,你是要打我吗?”   “你胡说什么!”魏巍几乎要跳起来。   李嘉宁点头:“你学习不好,做生意又被打,现在又被我说,我还以为你要恼羞成怒呢。”   轰的一下,诊室里的人都笑了起来,魏巍也有了和自己娘一样的心思。余思慧道:“你少说两句吧。”   “妈妈你就这点不好,明明自己在理的事,不说。还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怎么着,不说就要憋着自己生气啊,我才不要生这气呢,我就要说!”   “你、你!”余思慧也有点抓瞎,李二姑总算找到了机会,“小慧,你看小宁宁让你教的,一个女孩家……”   她正要再把女孩的论调拿出来,李嘉宁就道:“我妈妈是出摊的不会教,那二姑你当老师怎么教出魏巍哥这样的啊。”   魏巍此时只恨不得大叫一声自己不看了,但他现在脑袋实在是疼,再加上那四百块的CT他也实在是想看,最后只有继续恶狠狠的瞪李嘉宁。   李嘉宁也不是完全不胆怯,魏巍身高一米八,虽然单薄,对她也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但她觉得他不至于在这里动手,真要动了,也动不了什么,一屋子大人呢。   所以继续和他对视,只把魏巍气的脑袋更疼了。   医生开好了单子,余思慧去缴费,李嘉宁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余思慧道:“现在知道怕了,你说话做事……”   “妈妈,你现在生气吗?”   余思慧一怔,李嘉宁仰着头,笑的露出一口小白牙:“听我说那几句,你也不气了吧。”   还真是!   虽然她能挣,四百块也很是肉疼的。哪怕知道这个钱必须要花,现在不花将来八成要花个更大的——老李家什么事,都是他们家出大头。但心中还是憋气,但刚才看李二姑母子被自己闺女给顶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那点气也烟消云散了。   “我觉得,没啥场合不场合的,我高兴就好!人不惹我,我不惹人,人若惹我……打死他个鳖孙!”   “……你这真不像个女孩……将来要吃亏的。”余思慧一方面觉得她说的也有理,一方面还是忍不住这么絮叨了一句。   李嘉宁哼了一声,余思慧难得的没有再说什么。   交了钱,李嘉宁让余思慧把这些条都保存好,以后都能当证据,余思慧想了想,就收好了,李二姑要,也没给。   魏巍去做了CT,结果要第二天才能出。   四人又打车回去了,这一次余思慧还要了打车票。   李二姑母子的自行车在摊位上,所以还是先回市场了。   李生宝见李二姑母子脸色都不好,还以为有什么事,连忙追问。   “还没出结果呢,不过医生说没事。”   “那也不一定!”李二姑忍不住呛呛,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   李二姑现在烦死她了:“你笑什么。”   “二姑啊,你还想魏巍哥有事吗?”   “李嘉宁!”   “不许胡说!”   李生宝和余思慧同时开口,李嘉宁嘿的一笑,不再说什么,李二姑气的已经没什么理智了:“老六,你这个妞不好好教,以后不知道成啥样呢!魏巍,咱们走!”   她说着,转身就去找自己的车,魏巍又狠狠的瞪了李嘉宁一眼。   “这对母子有毛病吧。”青姨忍不住道,“嘉宁不就说了那么一句嘛,把小孩当成啥了?”   余思慧虽然善于总结自己,到底还记得一点李嘉宁早先的话,更记得自己早先舒爽的心情,很超水平的叹了口气。   李生宝还是忍不住担心自己二姐:“医院里出了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医生说不用拍CT的,太贵,我就说还是拍吧,要不以后有后遗症就麻烦了。大概二姑觉得我咒魏巍哥了吧。”李嘉宁抢着把话说了。   李二姑母子俩刚才就是这么表现的,李生宝立刻就信了,当下对自己二姐就多了几分怨念。他不懂医,但他凭借着早年打架的经验也知道,要有什么事,再不能隔了一天才有的。这个钱本来就不该花,但他们找来了,他也不好放在这里,就还是花了。老婆孩子也懂事,还陪着去,结果倒成不对了!   还不好好教成什么?成第一!成双百分!   一时间他简直恨不得追上去,喊这么一嗓子。   第二天余思慧又陪着李二姑母子去拿了报告,果然没什么事。李二姑冷静了一天,又放下了心事,就想说几句软话,李生宝这个气还没消,知道魏巍没事后就道:“二姐,咱妈说的对,魏巍还小呢,以后就别提做生意的事了……”   “二舅,我来给你帮忙啊!”魏巍脱口而出。   “我可请不起你!”   李二姑母子的脸色一起变了,李生宝又有点不忍心:“你安心上学吧,要能考上个大学,我一定资助。”   余思慧在旁边撇嘴,魏巍掉头就走,他觉得李生宝这是在侮辱他。明知道他学习不好还让他考什么大学,还说什么资助,不就是开空头支票吗?为什么不能资助他做生意?   他虽没说什么,态度却透了个十成十,李生宝气的倒仰,这一次他气的时间长了点,余思慧端午节问要不要给李二姑钱的时候,他都直接给来了个不用。 第642章 第六百四十二章 忙起来:o(* ̄︶ ̄*)o   听到李生宝的话,余思慧那简直是心花怒放。   她这段时间过的那不是一般的舒心,其实她早先日子也不差。   生意赚钱,同李生宝感情又好,闺女也不用操心,周围就没几个比她过的好的。只是早先免不了要为老李家的事糟心。但魏巍闹了那么一场后,李生宝同老李家也淡了不少,最主要的是,不再李老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虽然他们不时地还要提着东西过去。   但她能感觉到,李生宝和自己更一条心了!   除此之外,就是李嘉宁更有光彩了!   六一的时候,李嘉宁和王蓉蓉一起上台去背诵了郭沫若的《凤凰涅槃》,这是一篇有一千六百多字的长篇诗歌,比早先的《海燕》多出了一倍!   李嘉宁为主,王蓉蓉为副,在邮电局的大礼堂上,当着全校师生乃至家长的面的背诵表演了出来。   这一次余思慧李生宝都去听了——天热了,他们也到了淡季。   他们两个在下面,不断的听周围说这两个小孩真厉害,特别是穿红衣服的——这一天李嘉宁就穿了一身红。   李生宝和余思慧两人,听的简直想拿个喇叭对四周喊,这是他们家的孩子!   直到另外一个议论的声音传来:“也不知道人家这小孩是怎么教育出来的。”   ……   夫妻俩对视一眼,教育……他们有管过李嘉宁吗?好像自从上了小学,李嘉宁就差不多是自己一个人去上学了,中午他们给她找了家老太太管饭,晚上……晚上她自己随便买点什么?   他们给钱了,嗯,给了充足的钱!   两人有些心虚,不过随即又支棱了起来,他们没管,他们的闺女也这么厉害!这说明什么?他们的遗传好啊!   “生宝,宁宁这孩子真是没的说。”王启明这一次当然是又来了,李生宝连忙道,“你们家蓉蓉也很好啦。”   王启明微笑,他家闺女当然也是好的,但他就算以亲爹的视角也能看出,比李嘉宁是有差距的。   这段时间两人的朗诵班几乎都是他送的,他能看出,李嘉宁的专注力非常强,进了教室就能跟着老师的思路的走,王蓉蓉……或者说其他小孩免不了就要受打扰。   经过专业指点,李嘉宁她们背诵的自然更好,不过只是冲这长度,就有一片掌声了。   李嘉宁在舞台上大放光彩,在下面,班主任也是一片夸赞。   余思慧只觉得这日子顺心的一塌糊涂,再无所求。   到了端午节,老李家免不了要凑到一起聚会。李家的三个儿子固然在,三个姑娘也都回来了。   这种节日,李家的姑爷们都愿意过来,原因也简单,老李家伙食好。   李家三个儿子都不缺钱,特别是李生宝,早先计划经济时代,还能比别人多买几斤肉,现在,那是但凡豫东市面上有的,他都能给你弄到。   李二姑李三姑家庭条件本就一般,就是李大姑条件好些,也不可能这么大吃大喝。   当然,现在李二姑父跑路来不了,但也就他一个缺席的。   老李家有个好处,这种场合饭不都是女子做。李大姑父李小姑父的手艺都不错,不用说就都上手了。   此时住房紧张,李老太太家四间房,平时都算宽敞的,不过这种场合就显得局促的。   所以就是做饭的做饭,收拾的收拾。   余思慧在旁边剥葱剥蒜,正剥着呢,也在旁边打下手的李小姑道:“二嫂,咱二姐家是真不容易。”   余思慧身体一僵,她想到今天过来可能要有点什么,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了,她勉强一笑,装作没听懂:“可不是,大家都不容易呢。”   “但二姐家特别不一样,特别是魏巍……眼瞅着要毕业了,你说现在也不兴接班了,厂子也没几个行的,还是要做生意吧?”   余思慧不知道要怎么接,李小姑说的,是现在豫东的现实。   好单位就那几个,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大家的门路要么是做生意,要么是到南方,她正要说可以去南方,李小姑就又道:“要是其他小孩,还能去打工,魏巍这性子,别再惹个什么事了!”   一句话堵死,余思慧涨红了脸,只想着老李家欺负人,想着回去一定要同李生宝闹一通——不管怎么着,绝对不能让魏巍过来!   李小姑还要再说什么,那边李嘉宁过来了:“可是小姑,我们家已经给了二姑家很多钱了啊!”   ……   “春节的时候给了二百,前一段魏巍哥看病又拿了四百多!我听王蓉蓉说,她爸爸一个月也就一百多块钱的工资!我们这,都给了半年的呢!这从春节到现在,也不到半年吧。”她瞪着眼,掰着手指头,“五个月!对,现在是农历的五月端午,这就是五个月!五个月给六百多还不行啊?”   “我没说不行,大人说话你小孩家……”   “宁宁虽然年龄不大,但聪明着呢。”余思慧正不知道怎么接呢,现在有个解围的,哪还管什么小孩不小孩,立刻就堵住了李小姑。   李嘉宁再次道:“而且小姑啊,上次魏巍哥受伤,就说是我们家让做生意的事,这要再有个什么……我们家还不知道要有什么过错呢!”   余思慧在旁边猛点头,脑子终于也灵便了几分:“是这样的,二姐要真缺钱,我们可以再给二百,你是她亲姐妹呢,也能拿点。”   李小姑张嘴说不出话,她自己还需要人救济呢,哪能去救济别人?其实她今天说这事,一是看自己二姐的确困难——她同李二姑斗归斗,闹归闹,李二姑真过不好,她也不得劲儿。   而另外一方面呢,则是想着自己是不是有机会。她现在的厂半死不活,她也一个劲儿的在找门路。魏巍要能去,那她将来不也成?   余思慧大获全胜,蒜剥的越发起劲儿。   不在同一个房间,这边的事,李生宝等人也不知道,李大姑父听到了,看了李小姑父一眼,李小姑父当做没有感觉。早先李小姑同他说的时候,他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反正都是要请人的,那请自己外甥也没什么,但此时被李嘉宁母女,他又脸有点火辣辣的,自己还一屁股烂泥呢,哪管的上别人?   这么一个小插曲,也没引起什么大波浪。饭做好后,众人分喝酒不喝酒两桌坐了,吃完余思慧带着李嘉宁先离开了——李生宝那边还没有结束,而且她知道,他们喝完还要打麻将。   对于这个,她其实也有点怨念,因为李生宝每每是那个输的。   甚至李生宝的麻将,都是李大姑两口给教会的,当然也不只是教李生宝,李家三兄弟都是他们两个教的。而凑在一起打牌,也总是那两口赢的多。   余思慧总觉得那两口打通张,但没证据。说不让李生宝玩吧,家里人又都玩。   “妈妈,你和爸爸再做个什么生意吧。”   “什么生意啊,你想累死我们啊。”   “但你们忙的时候,爸爸就不打牌啊。”   余思慧一个恍惚,还真是!他们旺季的时候,忙的吃饭都要找时间,每天收摊就只想好好歇歇,哪还会去干别的啊。   要不都说仇恨的力量是无穷的,余思慧说不上恨李家人,但她真的厌烦他们,如果可以的话,简直恨不得李生宝和他们决裂。在做不到的情况下,那只想着和他们少往来。   按照过去的经验,在未来的两三个月,李生宝天天都要这么过了……当然,她也差不多。不过她没有多大的牌瘾,会跟着李生宝去打,关键还是不服气。   可要做生意呢?   余思慧是喜欢做生意的,余老爷子就做,当时那么困难的条件下,余老爷子都能找到空隙做生意。她从小看到大,所以政策一放开,就出来找门路了。   她当然也是会累的,可真让她在李生宝去找李大姑他们打牌和做生意之间选择的话……那她必然要选做生意啊。   这一天李生宝牌打了一夜,余思慧想了半夜,最后也没有个定论,因为早先他们也在夏天卖过东西,做的很不怎么样。这再干……她着实有点害怕。   她睡的不好,第二天还难得起来带李嘉宁去吃早餐,李嘉宁看她脸色不好,就问她是怎么回事。   她迷迷糊糊的,就顺嘴说了,李嘉宁想了一下:“妈妈,你不总说想到南方吗?那你和爸爸去南方看看啊。”   余思慧一下瞪大了眼,南方,真的是她的一个梦!   那小桥流水,那烟雨人家,那小说里的各种朦胧……   哪怕是不为了做生意,她也应该去看看啊!   她一拍巴掌:“你说的对!”   李嘉宁美滋滋的吃着油条,又道:“那妈妈,你们要去,记得也带我过去啊……我们离放假也不差几天了。”   “行,你要还考第一,就带你去。”   “说好了啊!”   母女俩在摊上说的旁若无人,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余思慧还挺了下鼻子,她就是这么棒!能去南方,女儿还能考第一!   李生宝是一直到下午才回来的,满脸土灰,余思慧一见就知道没少输,要不是想着要去南方,当下就要找他大吵一架,此时就按捺着性子,问他还要不要吃东西。   李生宝心下惊讶,但当然不会自寻霉气,当下摇摇头:“在咱妈那儿吃了面条……那个,我先睡一会儿哈。”   他说着就要往床上去,余思慧拦着他,把去南方的事说了,李生宝愣愣的看着她:“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这、这……”   “这怎么是想一出是一出啊,咱们早先同二狗合伙没合出来,我想了,应该就是咱们没去厂子看的原因,这一次咱们自己跑跑,说不定就成了……不成,就当去南方转一圈啊!”   这后面的话李生宝很心动。   豫东人虽然不太爱外出,但总有出去的,那关于南方的也都多多少少的传过来一些,还有各种电视剧,在他们的印象里,那就是个纸醉金迷的地方!   他和余思慧一样,没人提,自己也想不到,但被提起了立刻就觉得可以!他们有钱有时间,为什么不行呢?   等回来还有的同人说呢!   “咱们这几天先到市场上到处看看,看什么好卖,再套套话,说不定就能问出点什么……我还想到大市场那边去看看,都说那边的人把生意都做到国外了呢。”   “你想的可真多。”李生宝笑,倒没有反对,虽然他觉得什么国外有些太遥远了,但多问问总不多的。   两口子忙起来,李大姑他们再叫打牌,李生宝也不好去了,去了也打不太长时间……这自然,输的也就少了。   李大姑两口子对此很有点意见,也有点无可奈何,李大姑父还说:“现在余思慧和过去不一样了,他家那个闺女更不一样。你们也别总想着占老六的便宜了。”   李大姑瞪着眼:“我占什么便宜了?打牌你哪次没上?不就你打的最有劲儿!”   “行行行,我说错话了。”李大姑父摆摆手,李大姑也不再说什么,两口子目目相觑,都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他们俩没有明着打通张,但极有默契,一些动作习惯,不用说对方都知道。所以李家兄弟同他们打牌,十次有八次都是输的。不过这话谁也没挑明过。   赢的钱,到底是进了自家口袋。   但这事,到底不光彩,特别赢的对象……还是自家亲戚。   李生宝余思慧忙活,李嘉宁那边也顺顺当当的完成了自己的考试。   她这边一考完,他们就走了,倒没等成绩出来,不过李嘉宁信心满满,觉得最多在看图说话那里扣点分:“最少也要是个并列第一!”   余思慧两口对这话都深信不疑,当然,免不了要啰嗦两句不要骄傲什么的,李嘉宁只当没听到。   三口大包小包的上了火车,到地方就后悔了,这边的衣服,真便宜啊!   一件真丝睡裙,竟然才二十块!两口子都怀疑是不是真丝的。   当然不是真的,是人工的,但做工样式都没的说,余思慧才跑过市场,知道这么一条睡裙,哪怕放到大市场里,也要轻松过五十,要放在外面的铺子里,要个七八十完全不出奇。   是的,做生意哪有没赚头的,但这二十块,也不是批发价啊!也不是他们从厂子里去拿的啊!   他们要能从厂里拿,那要多便宜? 第643章 第六百四十三章 也不是不行:o(* ̄︶ ̄*)o   余思慧李生宝本只打算出来七八天的,最后足留了将近二十天。   这主要原因,就是他们一直没能找到厂家。   要说走批发市场进货也有赚头,但一来,他们习惯从厂里拉货;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他们凭借着多年的经商经验认为,这批货拉过去一定大卖,那就一定有跟风的。   真丝这东西太有地域标志性了,那是个人都知道上哪儿进货。就算那些人和他们一样都找不到厂子,那也是要把他们蹚出来的路给走垮了。要想维持住优势,还是要找到厂家。   不过在跑了一二十天还没收获的时候,他们也准备放弃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嘉宁找到了路子。   是的,李嘉宁。   李生宝夫妻在外面跑,一开始还带着李嘉宁,后来他们觉得麻烦,就把她放到旅馆。当然,他们敢这么做,也是李嘉宁和旅馆老板家的五个小孩玩的不是一般的好。   李生宝和余思慧虽然在豫东算有钱,但放在南方就不算什么了,最重要的是,两人的思想也比较老派。想的是,有钱吃了穿了也就罢了,住的……那还不是随便就拉倒了?   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当然,他们也没找特别不行的。还是挑了一个位置不错,看起来也干净的旅馆。   这老板家自己有三个小孩,放暑假了,亲戚家的两个小孩也摸了过来。李嘉宁前两天同李生宝他们天天早出晚归,没有同他们搭上话,后来慢慢就凑上去了,然后,就成了里面的领头羊。   李嘉宁有一肚子的故事,还身手利索。上的了房顶爬的了树,打的了水漂掐的住狗。   旅店老板家的几个小孩简直迷死她了,恨不得把她拉到自家屋子里去睡。   旅馆是不包早餐的,但后来李生宝和余思慧都能蹭上了。   当然,旅店老板会如此热情,不是看上了李嘉宁上树抓狗的能力,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背下了《春江花月夜》。严格来说,这篇诗词并不长,但能张嘴背出来的……嗯,反正老板自忖作为一个江南人,他也背不出来。   而李嘉宁何止是会背这个啊,什么忆江南,望海潮,统统会背。这里面,有一部分是她在豫东学的,有一部分是她早先跟着余思慧他们去那些旅游景点看到的,还有一些,干脆就是从老板家小孩那里听来的。   旅店老板姓吕,还是重视教育的。觉得暑假也不能耽误,就找了一些诗词让孩子们背,那几个小孩背的七零八落,李嘉宁听了几遍却是会了。   吕老板在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次怀疑教育到底有没有用,至于他家小孩,嗯,都没有感觉——   你也许会看你身边那个比你强上几名的同桌不服气,但你绝不会看年级第一不顺眼……差距太大,已经只剩下崇拜了。   李嘉宁知道不能只带着老板家的小孩玩闹,所以不时地,会督促他们背诗词写作业,吕老板也快爱死她了。   所以在这一天李嘉宁问他有没有丝绸厂的门路的时候,吕老板虽然奇怪,但还是点了头——吕老板作为一个正经土著,虽然自己不从事这个行业,却有亲戚在做,还真有一个亲戚就是开这种厂子的。   其实这种厂子在江南地区并不少,李生宝和余思慧找不到的很重要一个原因,是他们是明显的外地人……   不只是不是本地的,甚至,都不是整个江南区域的。   而现在又是卖方市场,厂子完全不缺生意,别说李生宝他们很难摸到地方,就是摸到了,人家厂子也不愿意搭理他们。   但有熟人,就又不一样了。   那个厂子的老板也姓吕,和吕老板是堂亲,这关系硬硬的,最后李生宝和余思慧拿到了九块钱一套的真丝睡衣!   他们出来的时候,拿了五千块。作为旅游那不是一般的充足,作为进货就不够了。李生宝兴匆匆的让李有宝给他转钱,李有宝推三阻四,就是不动。   最后还是吕老板帮着给先赊了两千块的货。   非亲非故,吕老板这么帮忙,余思慧和李生宝都震惊了。   “说句实在话,我还真不是看两位的面子……是你们家这闺女,我就没见过这么灵巧的,将来必是要有大出息的!”   他说的非常真切,李生宝都不知道怎么接,最后只是点头,然后又用力的点了下头。他早先一直遗憾李嘉宁是个女孩,现在……更遗憾了,他想这要是个儿子,那他真是再无所求。   两千块的额外赊账加量并不多,却能保证余思慧他们第一波多吃上一口。   也的确是这样,要说,他们所在的是布匹批发市场,是不做衣服的,但他们拿出来的衣服实在是太便宜!   三十块钱!真丝的!一套!   那么光滑的布料,那么好看的花型,就要三十!   现在还没有什么纯天然更好的概念,事实上,大家还推崇工业制品——腈纶绵在这个时期,那不是一般的火爆。谁要是有一身这样的衣服,不说像前两年那么有派头,也是绝对能拿得出手的。   所以此时根本没人在乎这真丝到底是什么,就是摸上去光滑,看起来耀眼。   李生宝他们一在摊子上摆出来,就遭到了疯抢。   两天后李生宝就带着钱又上了火车,他过去的第一件事不是先去厂子,而是先到了旅馆,找到了吕老板,把从豫东带过来的特产送过去。   吕老板也非常高兴,笑道:“说实在的,上次应该让你们把宁宁留下来了,她这一走,这帮小孩啊……”   要说五个小孩,是有的自己玩的。但他们被李嘉宁带领后,就觉得自己玩没意思了。早先李嘉宁带着他们,那是战无不胜,和其他小孩比打水漂都是他们赢,现在,那就是丢了领头羊。   李生宝走的时候,带了三封小孩的信。   之后的一个月,李生宝多次往返,一直到九月,这场对他们来说的狂欢才算结束——在他们第一次卖爆的时候,的确有人跟风,但就和他们一样,那些人也找不到正经厂家。   那在批发市场上,了不起了,也就是十八的拿货价,再运到豫东,做的好了,也只能说不赔——运费没这么贵,但折损时间什么的算上,十八的拿货价,利润就很普通了。   李生宝和余思慧知道这是在和时间赛跑,闷着头猛做。   李生宝几乎住在了火车上,余思慧天天六点就开铺子了——她钱是不敢往家里放的,而银行是五点下班,所以她都是四点半就收摊。那早上可不要早点开?   什么,早上有没有顾客?那太有了。   客运也许没有,但有三轮,还有的,干脆头天晚上过来,现在天也不冷,有的会找个十块八块的小旅店窝一夜,有的干脆就找个什么门楼桥洞将就一下。   豫东的夜市两三点还不休息呢,卖早餐的四五点又开始忙活,只要在人多的地方,安全还是有保证的。所以余思慧五点多开门,也有人来。   当然,他们也把余大舅又一次叫了过来,还让余大舅又叫了个五大三粗的朋友,不做别的,就站在那里就行。   其实这事李小姑父也能做,他厂子比余大舅的还差,那是天天都有空。   但李生宝虽然对自己家人各种优柔寡断,反复纠结,到底不是傻的,兄弟姐妹对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更何况李有宝才拒绝过他,这时候他也不想和自己家人掰头。   嗯,李小姑父不是李有宝,不是李二姑,但在他身上,又有多少好心思呢?   到九月他们不做的时候,还有很多人不愿意:“卖嘛,今年不穿,还有明年呢。”   “没有了没有,这个价钱的货是没有了,再有的要五六十了,你们还要吗?”   再没有人说话,这个价钱他们带到村里,要五十八,还还价,要不五十五,要不五十,非常好卖。但要是进的都五六十,哪还卖的出去啊!再说光鲜亮丽的稀罕玩意儿,也要人能买得起。   两口子大干了一个多月,回来一算账,比的上冬天半年了。两人都有些飘,都想向外显摆,特别是李生宝,简直恨不得向外撒钱。   李嘉宁这时候提出来一个疑惑,问他们以后还做不做这个生意。   “还是要做的吧。”两人对视了一眼,有点犹豫的回答,“明年不见得能有这么好的生意,但可以再试试。”   “那妈妈,我们为什么不在那边买套房呢?”李嘉宁瞪着眼道,“要是在那边咱们有套房,往来也就更方便了吧?”   单说做生意的话,并不会更方便,毕竟李生宝的大多时间都是在火车上,最多在那边停留一天。但在南方有套房,那是多么高的荣誉?   “买房哪是一句话的事啊。”余思慧道,“咱们又不是本地的,买不好不就亏了?”   “那问问吕叔叔啊。吕叔叔会给咱们好建议的……我说的是吕波叔叔。”   嗯,吕波是开旅馆的;吕涛是开服装厂的。   吕波帮了他们这么多,夫妻俩对他都很是信任。   此时他们也想不到买套房能有什么用,但虚荣心压倒了一切,真的打电话问了吕波。   吕波对这事非常上心,事实上他甚至希望李嘉宁三口能过来……真不行的话,李嘉宁自己过来也行——他家的三个小孩,有两个都在学校被表扬了,这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他当然要问问,然后就知道他们是从李嘉宁这里学到了预习。   “你们老师过去不让你们预习?”   “当然也让啊。”   ……   李嘉宁并没有神丹妙药给他们吃,不过是老师说的他们当耳边风,李嘉宁说的,他们听了。李嘉宁说的很直白:“每天拿个五分钟十分钟看看课本,老师提问的时候就能第一个举手!”   后世的学生,恨不得小学都学完初中高中的,此时真是能老老实实预习,就能领先一步。   当然,那俩小孩也不是天天预习,不过暑假里想起来翻翻书,但就是这样,一上课那也足够他们举小手了。   此时,苏杭地区和中国的大多数地区一样,认为房子是分的而不是买的,所以房价着实不贵,当然,这也是对余思慧他们这种做生意的人来说,对于普通人,还是两三个月的工资才能能买到一平方。   吕波很热心,帮他们在古城和新村都看了,两人去之前觉得要买古城的,过去之后,又改了主意。因为新村是新盖的,是楼梯房,有自己的浴室!   刷的洁白的墙壁,地板还铺了瓷砖,甚至马桶都安上了!   是的,那竟然是外国电视里坐着上厕所的马桶!   两人见了,都想在这儿安家了。   四百一平方,八十平方,额外还要给卖指标的两千。   将近三万五,比古城的房子要贵一万,两人却都觉得值,没多少犹豫就定了下来。两人钱交的痛快,过后又有点挠头,这房子是买了,他们什么时候来住呢?   要在过去,他们还能暑假里来。但现在……他们暑假不还要忙着卖丝绸吗?   当然,他们还是有空闲时间的,比如从九月到十一月,三月到五月,他们都可以休息,但他们能把李嘉宁一个人丢家里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要让她一个人在家可能有危险,但把她放在哪个亲戚那里,却是行的?   当然他俩不是为了住新房子才有这种念头,而是他们俩都亲身感受到了商机。澎湃的汹涌的要比豫东强烈无数倍的商机,格局、气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若没有这套房,他们不会想这么多,感受到了,最多也就是想想什么能放到豫东卖,可现在,他们在这里有了一套房!   那也算,半个本地人了!那也不是,不能进一步考虑了…… 第644章 第六百四十四章 试试?:o(* ̄︶ ̄*)o   李嘉宁现在是在余二姨家的。本来是她在李老太太那里最方便,离的近,上面的李通和李嘉宁还在同一个小学。俩人还能结伴上下学。   但自从魏巍受伤,双方就有点别扭。   早先真丝睡衣大卖,李小姑动了心思,李生宝和余思慧都听了李嘉宁的,降价,不赊账——在第一批货拉回去的火车上,李嘉宁就问要是有亲戚也想卖怎么办。   夫妻俩都有些迟疑。   怎么办?那不能拒绝吧?   “那要再出魏巍哥那事呢?”   李生宝不高兴,余思慧却觉得这姑娘真变聪明了,都知道防患于未然了,不过嘴上还是道:“你魏巍哥那里……嗯,也不至于每次都是这事,咱们这次同他说说,别人卖什么价,他卖什么价好了。”   “魏巍哥会听吗?”   不会。   余思慧和李生宝都知道。   李二姑家这个儿子,那是干啥啥不行,吃啥没个够,大人的话有利的会听,一点不满意的就觉得大人在胡说八道。其实上一次他们没对他说和气生财,在人家的地盘上要低调吗?   说了的,而且是千叮万嘱——他们虽然没有赶过集,但他们的客户几乎都要去赶集的,他们对这些人不是一般的清楚。   但魏巍还是闹出了那种事。   上次不会听,这次他就会了吗?很难说,虽然说事教人,一次会。但那也要他自己觉得自己错了,他都不觉得自己错了,上哪儿教去?   “那也不能不让卖吧?”余思慧一边说一边看向李生宝,声音好像活络,其实一百个不愿意。   李生宝不说话,虽然他认识到自家老太太偏心了,但也就是认识到。他还是想变成老太太眼中那个最能撑起老李家的孩子的。   “要不,咱们不赊账吧?”李嘉宁道,“咱们降价,不赊账。这样就不是咱们让卖的了,那有什么,也怪不得咱们头上。”   “这个好。”余思慧立刻就道,李生宝沉着脸,但最后还是点了头。   所以李小姑找过来的时候,李生宝说的是,可以给她二十一套,她拉到夜市上,轻松能卖三十五,卖不完,可以再退换。   二十,李生宝真没有赚她钱。   厂家是不会给他们退换的,有什么瑕疵磨损,他们要自己认。运费要他们自己出。还有人情往来,关节疏通。   这其实和赊账也没什么区别,也就是一个先拿钱,一个后拿钱,反正总不会亏。   但李小姑不这么觉得,她想李二姑能赊,她凭什么不能赊?她凭什么要先出这个钱?李二姑是姐有这个体面,她这个妹妹就没有了?拉着李生宝好哭了一通,后来又找了李老太太。   李老太太免不了来找李生宝絮叨,说李小姑的不容易。当时李生宝刚下火车,脑袋昏沉。   说起来,路跑通了,他只需要来回坐坐火车就好了。但此时最大的危险就是在车上。   去的时候,他要万分小心——此时什么汇票都不方便,大家都是带现金。   几万十几万的都是带在身上。   怎么放?贴身。   余思慧给他做个贴身系的袋子,里面分一个个口袋。钱就塞到里面——这是几万块。   更多的,就要用箱子。那箱子是一刻都不敢错眼。   他平时,是两种办法都用。   一部分钱放身上,一部分放箱子里。   他找人买了软卧,清净不少也安全不少,可同样的,不敢放松。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十几个小时都是清醒的,而且为了少上厕所,他还会尽量少吃少喝。   熬到地方,把钱交到厂里,拿了条,才去吃东西。人家装货,还要去看着,厂里也许没什么,你挡不住下面的工人会不会有什么小心思。所以要好烟洒着,好话说着,不时地再看一眼货。   就这么一路送了车才算能松口气……但也不是说就此安心,他还要回来啊!   是,回来身上没那么多钱了,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但只是没有大钱了,小钱还是有的。最关键的是,提货单!虽然提货单也还需要身份验证,但这个东西能丢吗?   依然是要贴身放好,一路仔细。   何况他回来的时候,坐的还是普通卧铺——软卧要比普通卧铺贵将近二百块,他来的时候没办法,回去的时候就不是太舍得了。   总算箱子里没钱,他可以放开吃喝了,却依然不敢睡死了。   跑一趟,他等于要熬四天,熬的全身都是痱子,就盼着回来洗个澡,抹上痱子粉,好好的睡上一觉,结果李老太太找他絮叨这事。一开始李生宝还能耐着性子,后来也是火冒三丈。   这个不容易,那个不容易,就他容易是吗?   是,他是家里最有钱的,但这钱,是他们夫妻俩流血流汗挣回来的。   该给家里的花,他也没少花。大的他爹去世,小的平时的过年过节,哪次不是他拿大头?还要怎么着?他把钱都给这些人分了才行是吗?   这么想着,他也没好气,硬生生的顶了李老太太两句,李老太太哪在他这里受过委屈?顿时就哭天抢地,哭的好不委屈,李生宝简直要疯,跑到李小姑那里大吵了一架。   至此,李生宝算是同老李家翻了次脸,这现在过了这么多天,他也不能说不后悔,但一来他下不来脸,二来余思慧李嘉宁都不想让他下。   李嘉宁对老李家是有感情的,她上幼儿园的时候,李老太太也会不时地去接她,她也三五不时的在那边吃饭,同自己的堂表兄弟也经常一起玩。   但她觉得老李家能占他们家便宜,但不能欺负他们家。   ——赊账可以,但你不能赊了账之后再回来骂人;   ——降价也可以,但这个生意要是你们自己做的,不能出了差错推脱责任。   她觉得自己家没有错,老李家不来个人道歉就不行。   所以李嘉宁就去了余二姨那里。   余二姨离了婚,现在同自己的女儿余艳华一起生活。   余艳华完全继承了老余家的美貌基因,大眼高鼻梁,头发乌黑浓郁。她比李嘉宁大一轮多点,正是人比花娇的时候,对这个小妹妹也很爱护:“宁宁你不要听小姨的,你长得挺好的,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而且你的眉毛特别好,都不用画!”   李嘉宁简直爱死这个大姐姐了,一个劲儿的点头,把余艳华逗的直乐。   余艳华在友谊饭店当服务员,这在此时是相当不错的工作——过去友谊饭店是接待外宾的,现在也都是领导干部。这在很多人看来,是份很体面的工作,虽然不是大院里的,也差不多了。   还真是差不多,因为余艳华是有编制的,直接归属旅游局。   长得好工作好的余艳华此时也有烦恼,那就是她来到了人生岔路口——宾馆有一个对外交流的机会,而她的男朋友,想结婚了。   二十岁说结婚,这在后面是个很难想象的事情,但在此时,是常态。要知道此时女性晚婚的标准,是二十三岁!   这还是在城市,要在下面农村,二十都能说你晚了。   余艳华现在二十出点头,再两边商量一下,布置布置房子,差不多就是二十一了,正是现在豫东大多数女性的结婚年龄。   而她要出国呢?那培训要半年,出去要两年,最最少,也要三年了……再说结婚,紧赶慢赶可能也要到二十四了!   比晚婚还晚婚!   对此,她自己纠结,余二姨也纠结。她纠结的还要多一点,因为女儿谈的对象,年龄不小了——二十四,差不多,都要是晚育了!   “小赵说我要出去了,就是不爱他了!”这天晚上,余艳华是在家里吃的饭,一边吃一边气呼呼的说。   余二姨慢吞吞道:“那也不能这么说。”   “就是啊,我爱不爱他,和出不出去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都说小日子的服务搞的好,我想去看看怎么个好法。结果他就这么说我,气死人了。”   余二姨干巴巴的说了两句别生气,其实,她也有点这样的思想。   李嘉宁道:“那艳华姐,他爱你吗?”   余艳华一怔,没反应过来,李嘉宁继续道:“他要爱你,不应该鼓励你出去吗?”   余艳华的眼一下瞪大了,她从来没从这个方面想问题!   因为现在认为,出去的,都是要抛弃留下的,所以就是出去等于不爱留下的。可要换过来,那要是留下的真爱要出去的,会束缚着他吗?   “他还说我要出去了,一定会找别人。”   李嘉宁抓了下头:“那艳华姐,他也有可能找啊。而且,你要找,在咱们本地也有可能啊。”   “我才不找呢!”余艳华笑着敲了她一下,“哎呀,宁宁,都说你聪明,你这是真聪明啊!我还从来没这么想过啊,来,这块排骨看起来就好吃,你赶快夹了。明天我就去找那狗东西说,说死他!妈,我决定了,我要出去。”   余二姨啊了一声,余艳华肯定的冲她点头,她刚才已经想好了,若她和小赵的感情真那么好,那这三年有什么不能等的?若是等不了,那就是他们感情不好。   而公费出国的机会,那是错过这个村再没这个店了。   余二姨家此时并没有电话,余思慧的电话是打到她单位的——来回跑有些太折腾了,他们就想电话说一下。   对于李嘉宁在自己家多停留几天,余二姨并没有什么意见。一来,李嘉宁并不费事。她早上不用送,晚上不用接,作业不用辅导,连中午饭都不用管。她所需要做的,也就是晚上做饭时给李嘉宁捎带一下;二来也是余思慧是给了钱的——二百块!   此时她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这个数,照顾几天李嘉宁就能有,那有什么不乐意的——现在李嘉宁要多留几天,余思慧是一定会多给她钱的。   李嘉宁也没什么意见,事实上在余二姨这里,她还更有家的感觉了。   李生宝余思慧忙生意的时候是忙,不忙了,就到处玩。三口坐在一起吃饭的次数,那可以说屈指可数。余二姨是天天晚上都做饭,余艳华谈恋爱,晚上并不怎么回来,就是她们俩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   要是哪天余艳华回来了,更热闹。   不过听了这个消息,她心中一动:“二姨,你能不能给我妈妈说,让她帮我看看那边的学校。”   余二姨啊了一声:“我听你妈妈的意思,并不是一直要在那里住啊。”   “我也可以两边上学啊。”   余二姨长大了嘴:“这不行吧?”   “让我妈妈问下嘛,让她问问吕叔叔,说不定吕叔叔有办法呢。”   吕波并没有什么办法,但钱是有办法的。   李嘉宁要不要求学籍的话,就是花钱借读,一学期二百块……这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少,但对于李生宝和余思慧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现在唯一可虑的,就是李嘉宁是不是能跟上,但这点,李生宝和余思慧还真没有半点在意,李嘉宁会跟不上?上次期末,她又考了双百!   “下次过来,带宁宁试试?”   对此,最高兴的是吕波家的三个孩子,简直盼星盼月亮的要等下个学期了。 第645章 第六百四十五章 送了礼的:o(* ̄︶ ̄*)o   李生宝夫妻俩一直到快十一月份的时候,才回到豫东。   两人在这一两个月的时间里,不仅把长州的里里外外都走了一遍,附近的城市,乃至魔都都去了,同时,还捎带着做了点生意。当然不是什么大生意,都是点顺手的小生意。   比如两人去乡镇的时候,先找厂里拿了点残次品;   再比如两人去魔都的时候,先逛了一圈批发市场。   残次品到镇子上,找个摊就甩了出去;   批发市场的小零碎到大学附近很容易就出手了——他们本来是想走夜市的,一打听,夜市都有固定摊位。最后两人买了辆二手三轮,把那些袜子手套刺绣挂件什么的拉到了大学旁边。   大学的生意向来是能成一个,就能形成连带效应。两人拿的东西质量不怎么样,但便宜!而且花里胡哨,好看。   两个晚上他们带的七八百块钱的东西就都卖的差不多了,然后又用了一个晚上处理,倒引得那些大学生们恋恋不舍。   再之后两人骑着车跑遍了魔都的大街小巷。   一边失望一边兴奋。   失望的是那些弄堂真比电视里演的还要局促,兴奋的则是这边的机会。   在长洲,两人就感觉到了各种机会,在魔都,更甚。   两人有一次还跑到了港口,看着一搜搜巨轮驶离。   “咱们一辈子,能卖那么多东西吗?”李生宝看着其中一艘装满了集装箱的货轮开口。   “要在豫东,我觉得是不可能的。”   他们一的冬天,撑死了也就出五百包的布——他们从来没有卖到过这个数量,一年也不见得能卖的出来。但就按五百包来算,那也不过是一万多斤的货,也就是五六顿。   而一个小集装箱,就是二十吨!是的,这还是小的。   而这一艘船,最少一百个集装箱!依然是最小的!   两人要离开的时候,把二手三轮一卖,车上那是一分也不赔的。   他们这一个多月也没花着过去的钱,都是现赚的。   “咱们要是早过来,说不定也能成小康了。”李生宝自嘲了一下。   豫东现在已经不是万元户都要被称赞,但也是,谁家要有这些钱,要被称奇一番。但这边有个顺口溜,万元户那是贫困户,十万元户也才脱贫户,百万元才是小康。   两人六位数的身价,在豫东固然高人一等,在这边……还真不带来。   “也不见得,你没听小波说吗,不是这几次严打,他们都不太敢出门。”余思慧道,李生宝点头,现在虽然路上还是乱,但真比早先好多了。   现在就是偷,了不起了来个抢,过去直接就是劫道了,而且能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干。   “就是咱们要想好做什么。”   豫东他们现在是舍不得丢的,但他们都认为只要在这边发展好,要比豫东强的多。客流量、机会,别说豫东这么一个地级市了,省城都没的比。   “我觉得货运还是很有发展的。”李生宝道,“吕厂长不都说吗,他们现在就愁怎么把东西运出去。”   余思慧知道他的想法,当下撇嘴:“我不是说风凉话,你给老大开钱,他都不见得过来,你还想和他合伙?嘿!”   李生宝知道她说的是大概率,但还是不高兴:“那也不见得。”   “那你试试啊。”   李生宝没在说什么。   他同余思慧各方面都很好,特别是这一两个月,两人远离了过去的社交圈,也没什么家务——他们几乎都不在家里住,早先会留下,是舍不得这么好的房子,但其实还是天天在外面。   可两人不能说双方家庭,说了,必要拌嘴。   李生宝觉得这一是自己不够有钱,二来也是……这些钱不是他独自挣的。若他能自己挣个百万千万,把家里的问题都解决了,余思慧也不好说什么。   这也是他为什么同余思慧跑了一个多月的生意,却还想着货运的事。   做生意,他一个人做不起来,但货运……其实他一个人也做不起来,可如果李生宝愿意的话,他们可以三兄弟合伙。他们都会开车,还都有点修车技术,很轻易,就能拉起个小车队,只是跑长洲的货就跑不完。   他非常希望三兄弟一起合伙,做出一番事业。   李生宝的愿望注定是不可能实现的,他回去同李有宝一提,后者连连摇头,反过来还劝他,说在别人的地盘上有个什么事都不好收拾,别说还不知道赚不赚钱,就算赚,也要谨慎行事。   他是这么同李生宝说的,但同杜桂芝说的就是另外一番话了:“我疯了才跟老六去外地,他在那边混熟了,我是两眼一抹黑,被他坑了都不知道。”   杜桂芝连连点头,抱着他的脑袋亲了下:“就是这!他们觉得外面好让他们去,咱就在豫东!上个月都有三千多呢!”   两口子说的都很兴奋。   “你也给老三多分点。”李有宝道,“李志也要上幼儿园了。”   “多给了二十了,一个月二百二,你换到外面,哪有这个钱?”   李有宝没有说话,杜桂芝对比的是现在普通企业。但在客运上,给司机最少要开到六百。老三是车开的少,但票没少卖,还有各种拉客。二百二……并不多。   不过家里的开支都是他,电费水费什么的,都是他来出,总的算下来,他也没少给!   这么一想,李有宝就把这事丢在了一边。   李生宝夫妻回来了,李嘉宁自然要回去住。对此,余二姨母女俩都有点不舍,相处出的感情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李嘉宁现在是姚艳华的日语学习搭子。   姚艳华下了要出去的决心,就报了名,她这种资质,再加上她爹的关系,很容易就进了初选。然后就是培训,培训的一个最主要方面,就是日语。   老师一星期就给他们上三次课,剩下的,全部要他们自己努力。而且领导也发话了,半年后,日语考试会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标,虽然不是唯一指标,但一定是谁学的越好,越有希望。   这也是顺理成章的,毕竟他们过去,也还是在酒店,还是搞接待,到时候话都不会说听不懂,你关系再硬,也去不了啊。   姚艳华天天回来背,但她本身就不是个学习能力多强的,这碰上个完全没接触过的,更是一塌糊涂。学了两三天,自己心下都犯凉,这是……自己就没长这根筋吗?   转折在她又一次磕磕巴巴的背一个短语,背到一半就背部出来的时候,李嘉宁接上了。   ……   “你会了?”姚艳华饱受打击的看着李嘉宁,李嘉宁点点头,“艳华姐,这其实是有技巧的。”   姚艳华一怔,技巧?什么技巧。   “我看你在这边背五十音,你看,这个其实可以组合的……”李嘉宁没有同她说那个短语,而是说起了日语最基础的东西,“你要计五十个有点麻烦,但你要这么两两相记,就很简单了。”   她说着,把横排的和竖排的挑着组合了一下,立刻就读了出来。姚艳华眼珠子都差点凸出来。她记这五十音,记得要吐,原来,还有这么个办法吗?   “宁宁,都说你聪明,原来,你这么聪明啊。”   李嘉宁抓抓头,忍下了那句,艳华姐,你老师一定教过这句话。   嗯,她是真这么想的,她觉得这么明显的事情,她都能看出来,日语老师怎么会不知道?   她不知道的是,日语老师是不是知道不好说,反正没有这么教过学生。一干学生背五十音都是背的痛苦不堪,姚艳华当然也痛苦,就算有技巧,也只是看着表会读,要记下来还是要费点事的,但总是比别人容易些。   为了半年后的考试,艳华很在这上面下了功夫,什么磁带课本都买了,下了班就天天同李嘉宁一起学习。李嘉宁对此也非常愿意,多出风头一件事啊!虽然她不喜欢小日子,但在其他小孩最多学个英文的时候,她会日文,哈哈哈!   学校的作业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陪姚艳华学日语也不是什么费劲儿的事,嗯,虽然她没去听课,但程度,甚至比姚艳华还要好点。对此,姚艳华一方面要说小孩记忆就是好,一方面也要承认,这个小表妹是真聪明。   不过李嘉宁再聪明,对她形不成什么妨碍,两人的年龄差,都不会让她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甚至有些得意——自己表妹了不起,也很是个可以炫耀的点——他们班有个学的笔她强的,她就经常在心中拿李嘉宁和对方做对比,每每都能得到精神上的胜利。   在知道李嘉宁要离开时,姚艳华先是不舍了一番,然后在自己学了几天后,干脆带着余二姨一起,还带着余二姨找余思慧说,想让李嘉宁继续在他们家呆着:“小姨,你看你们这马上生意也忙了,宁宁还是来我们家吧,不管是你们,还是宁宁,都方便啊。”   若住家里,李嘉宁上学时方便,但离市场远;   若是就住在市场上,那就离学校远了。   在旺季的时候,他们住的完全就是看生意。生意忙了,就住摊上了,不那么忙,就还是回家。不过的确,不管哪个都不是那么方便。在自己家的时候,李嘉宁能够自己上下学,但他们不方便;在批发市场,她就算能自己下学,也不好自己上学——连个直达公交都没有,还是要他们去送的。   倒是在余二姨那里,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   不过两口子有些发懵,自家闺女,都这么重要了?   “小姨,我们来年四月就要考试了,就让宁宁再陪我这段时间吧!”   “这个,要问问宁宁吧。”   李嘉宁是无所谓的,她陪余艳华学日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出风头,说多喜欢……当然没有,不过也不排斥,此时自己这个最好看的表姐这么需要她,她也是与有荣焉。   当然,要不去,她也没什么遗憾的,王蓉蓉早就不想让她去了,嗯,最不想让她去的,事实上是王启明。李嘉宁一不在,王启明要多操几倍心,而且,他觉得自家闺女在学习上好像也没有那么用心了。   “那你要不要去啊。”余思慧问。   “宁宁,你就帮帮姐姐吧!”姚艳华两眼发亮,她当然是有同学的,但她的同学都是同事,彼此是竞争关系,同那些人在一起……真学不出来什么。   “表姐,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啦!”李嘉宁不好意思的抓着头发,还是同意了。   此事,让余思慧和李生宝都很有了一些谈资。   嗯,事实上,从他们回来,谈资就不少。   长洲的发展,魔都的变化,两人都大谈特谈,很是惹来了不少艳羡的目光,还有人想趁机合伙,两人当然是拒绝了。   十一月,正式进入棉布旺季,李生宝和余思慧再次进入了忙碌状态。   不过这一次,李生宝往厂里跑的次数少了,但他们拿到的货却一点没少,甚至比往年还要多一些。   这事外人不知道,一直跟着他们的青姨和余大舅却是有感觉的。   青姨不好多问,余大舅有一次却提出了疑惑。   “送了东西呢。”这是余思慧的回答。   余大舅点头,却还是心中犯嘀咕,现在是完全的卖方市场。冬天的棉布,可以说只要质量没问题,生产出来就不愁卖。过去每年李生宝都要到厂子那边蹲着,陪人喝大酒,那东西也是没少送的,怎么今年就格外不一样。   “送的多呗。”这是余大妗的答案,“小慧两口子夏天也赚钱了,就比往年更大方了呗。”   “也不知道送多少。”余大舅叹了口气,余大妗冷笑,“人家一天挣的比你一个月都多,你还担心人家!”   送的东西,在过年的时候,被李生宝和余思慧穿在了身上,李生宝一件红色金线绣云唐装,余思慧是个花纹图案相匹配的旗袍。   正经的天然真丝,纯手工制作,李生宝的那件看着主要是稀罕,余思慧的那个却是还戴着毛毛领,一穿出来,走在路上就被人追着问。 第646章 第六百四十六章 偏向:o(* ̄︶ ̄*)o   此时已经有不少清末民国的电影电视上映。   而在这些作品里,那穿着中式唐装的男性往往是老爷大爷的角色,穿旗袍的女性更都是风华绝代。   李生宝气质差一些,余思慧却是颜值在线,虽然为了这身旗袍,她很牺牲了一些保暖性,却是谁见了都要赞一声的。   老李家的女性自然一个个也看的眼红,李二姑忍不住道:“小慧现在行了,这衣服穿的……咱们现在都不敢叫她干活了。”   余思慧又一次卡壳,她想说自己家买了多少东西,想说给了李老太太多少钱,但她又觉得不好说。李嘉宁道:“所以我妈妈就不该干活啊。”   “李嘉宁,人都说你聪明,但在这点上,我看你还真不够聪明。”李二姑此时还真是积攒了一肚子怨气,哪怕李嘉宁是个小孩,她也毫不客气,“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余思慧下意识的就要接话,但没等她开口,李嘉宁就道:“那你说我妈妈做什么?是因为我妈妈这一次没给你钱吗?但我妈妈给你买东西了啊。还有,你觉得这衣服好,你自己也可以做啊,我妈妈不是带回来的有布吗?”   李二姑一句也回答不出来,正要叫李生宝,李大姑那边开口了:“什么布?”   李二姑心下一咯噔,正要说话,李嘉宁已经道:“就是这种丝绸啊,我妈妈他们不知道你们的尺寸,就带了一大卷的丝绸,说到时候大家分分呢……大姑你不知道吗?”   此时李大姑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李二姑见不好,连忙道:“大姐,咱妈还没顾上呢,大概一会儿就说了,妈,妈,那丝绸你一会儿别忘了啊。”   李小姑也来拽李大姑,但她不拽还好,一拽,李大姑那股气也就烧的越旺,她突然意识到,那丝绸的事,大家都知道,就瞒着她了!   当下她一甩手,看着从里间走出来的李老太太:“妈,你亏不亏心!”   “怎么了,老大?”李老太也觉得不太好,声音很是柔和。   “我是老大,第一个参加工作,那时候他们,他们都还没收入,我的工资基本都交家里了!我没意见!爸去世后,你说需要养老钱了,你有退休金,但你说要养老,我也没二话!这些年,没一个月落下吧!会这么做的,除了老六,也就我了吧,现在……老六他们弄了点丝绸,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就我没有是吗?”   “这、这怎么会……不是,那个,你住的远……正说今天给你呢。哎呀……怎么会不给你呢。”李老太太有些慌乱。   李老太太严格来说,是大地主家出身,虽然她出生后没多久,家里就吸东西吸败了,但她是见过好东西的。早先李生宝拿回来的人工丝绸,她就没太看得上。   这一次纯天然的,她一摸就知道不一样。当下就存了私心,李生宝余思慧带回来了一大卷,严格来说,家里每个成员都能混上一身。但她觉得这东西给儿媳妇可惜了,给儿子……两个儿子天天出车,也穿不到好上,也不用慌。   她要谁都不给,其实现在也不是什么事。   但她就是想着李三姑在婆家不得脸,李二姑生活困难,就给了她们一些。   过后怕李生宝说漏嘴,还找他叮嘱了一番。李生宝很烦他娘搞这些,但李老太太坚持,他也无可奈何。   却不想今天让李嘉宁给说漏了,然后,李大姑不想忍了。   “怎么会?怎么会,她俩是你闺女,我不是!我不是!”李大姑大叫着,吼叫了自己老公和一双儿女摔门走了出去。   “李嘉宁你看看你干的这事!”李大姑一走,李二姑立刻把炮火轰在了李嘉宁身上。   “藏东西的不是我,偏心的不是我,欺负人的不是我,你说我做什么!”李嘉宁丝毫不让。   “你住嘴!”李生宝下意识的就抬起了手,余思慧连忙拽着,“老六!老六!”   李嘉宁看着他:“爸爸,二姑欺负我妈妈,你不出头,也不让我出头吗?”   李生宝瞪着眼,身体颤抖,心却虚了。   他一方面觉得今天这事都是李嘉宁惹出来的,一方面又不能真的说就是她的错——刚才,他一直就在旁边。亲耳听到李二姑那带着几分埋汰的语气。虽然他觉得余思慧最好做点活儿,但他也真觉得自己这个二姐有些小题大做!   余思慧多能干啊,家里哪个女的比她会挣钱,还揪着她干这点厨房的活儿做什么?!这不是没事惹事吗?   “宁宁不懂事,不懂事。”余思慧一手拽着李嘉宁就向外走,李嘉宁被她拽了两步,来到门边的时候,站定,“妈妈,你觉得我不该帮你出头吗?”   “你少说两句吧,我的乖乖!”余思慧觉得这女儿有时候真轴,没见李生宝那边都要打人了?   李嘉宁也不是完全不怕,但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怕,所以站在那里直直的看着她:“妈妈,你也觉得我不该帮你出头吗?”   余思慧心中想着不该是这个帮法,但看着李嘉宁,她就有些说不出来。她有一种预感,今天她说出这一句,明天她再遇到什么事,李嘉宁都不会帮她多说一句。   这种感觉都有点荒谬,但她,就是有!   李嘉宁见她不说话,又看向其他人,李通本来想凑两句的——本来他在老李家是很有优越感的,长子长孙!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大人对他的偏爱。   但自从李嘉宁进了什么文化宫,就不太一样了。什么总考第一啦,什么总受表扬啦,就连最疼爱他的妈妈,也说他要是能像李嘉宁那样考第一就好了。   有什么了不起?!   此时见大人都对这个堂妹有意见,他立刻就兴奋了,但一接触到李嘉宁的目光,他就有些说不出话了。   “老六!老六!”李老太太叫着。   “走吧走吧!”余思慧拽着李嘉宁,把她拽了出来。   “你啊……”出来后,余思慧忍不住叹了一声,“你就让她……”   “所以她下次再说你,我不管?”   余思慧一滞,过了片刻道:“你二姑小姑就那个劲儿……”   “所以我不管吗?”   “有时候说话……”   “所以我到底管不管?”   余思慧被她噎的说不出话,她虽然脑子不清楚,到底知道自己平时是受李二姑李小姑他们欺负的,这几次都是女儿出来帮她出气。虽然她觉得这出的有些太大了,可到底是不想忍气吞声的。   因为余思慧穿的旗袍,所以他们今天来的时候,是李生宝骑了个骑行车,带着她们母女过来的。此时两人也没车,不过最关键的,是现在大家都过年。   小到菜市场,大到饭店,都不营业,而他们家……是几乎没有任何东西的!   李生宝和余思慧都是那种不喜欢做饭的,也觉得没必要在这上面花费时间的人。   所以春节,他们有一半时间是要在李老太太那边,剩下几天,就是各个亲朋好友。   此时母女俩是能回家,但家里也就是点大米调料,连个饺子都没有。   “咱们去我大舅家吧。”   余思慧叹了口气:“也只有这样啊。”   母女俩在里大舅那里受到了热烈欢迎。李生宝给李老太太捎了东西,余思慧当然也给自己的兄弟姐妹带了。此时,余大妗的姑娘余倩就披了件缎面的大红斗篷,看到余思慧,高兴地不得了。   “倩倩也是大姑娘了啊。”余思慧道。   “上初中了,还非要个斗篷。”余大妗儿嘴上嫌弃这,脸上都是笑。   “宁宁也要呢,我没来得及给做。”   “小慧,不是我说你,你对宁宁是有些忽略了。”   “是,都没怎么管过她,就说做生意呢……”   “那做生意……”   “大妗儿,我妈挺好的,你不要说她呀。”李嘉宁本来正在那边研究斗篷,听到这里抬头道。   “哟哟哟,你还不愿意呢,我这不是向着你吗?”   “但她是我妈妈,我不想任何人说她。”   余大妗怔住了,那边的余思慧更是浑身僵硬。她刚才没同李嘉宁说什么重话,很大一个原因,是她秉性有些懦弱。过去李嘉宁小,也不知道顶嘴,她会下意识的用自己母亲的身份威逼她。但自从李嘉宁知道还嘴,特别是在学校里很受夸奖后,她就不太敢说重话了。   在面对李嘉宁的时候,她就是反复絮叨。不过刚才,她们是坐着出租来的,她就不太好絮叨。   但她还真不认为刚才李嘉宁做的就是对的,虽然这个闺女是在帮自己说话。   她甚至还觉得她不懂事,她说话不分场合地点,她……太骄傲了!   是的,因为考试总拿第一,因为在文化宫也被夸奖,她小小孩家就自我感觉良好,什么话都敢说了!她还想着过了这几天,好好同李嘉宁说一下,让她一定改掉这个毛病。   就是刚才,她也是觉得李嘉宁嘴太快了。   而在此时,她突然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无法形容,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在自己原本的家庭里没有,在同李生宝组建的家庭里也没有,但在此时,她从自己女儿身上感觉到了。   “小慧啊,你看看恁妞多向着你。”   余思慧一下反应过来了。   向着!   偏爱!   李嘉宁在没有遮挡的,明晃晃的偏爱她,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不是因为任何其他条件,只是单纯的,她是她妈妈。所以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她!李二姑说她不行,余大妗说她也不行。   她被自己的姑娘,偏爱着,向着!   她用力的点着头,捂着脸冲到了厕所。   余倩莫名其妙,余大妗却有几分感觉,她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你什么时候能向宁宁这样就好了。”   “又来又来,妈妈你好讨厌啊!”   “是啊大妗儿,倩倩姐的手好巧的,你看她做的这些东西,我怎么都做不出来的。”李嘉宁举着余倩编的手环。   “哎哟喂,余思慧,你还说你姑娘不会说话,看看这嘴!”   余大妗很会做饭,余思慧母女在这里混了个肚圆,回去的路上,余思慧同李嘉宁说:“一会儿恁爹要吵你,你别说话,省的他动手……我来!我、我会有办法的!”   她说着,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甚至模糊的想,要是李生宝非要打李嘉宁,她就给他提离婚!她相信这能吓住李生宝。   不过李生宝并没有在家,第二天他晕晕乎乎的回来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   一直到过了春节,余思慧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李生宝哼了一声:“说啥呀,恁妞是在给你说话。老太太这事做的……我早就同她说,还会再给她拿,她非要就剩下老大,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老大早晚要同她这么闹一遭的,不是这次也是下次。”   余思慧用力点头:“几个儿子里,还就你最孝顺……”   “别说了别说了,没意思,我也要向着我娘的……”   余思慧哼了一声,然后有些美滋滋的想,她也是有人偏爱的!   感受到了偏爱的余思慧非常热衷给李嘉宁打扮,又是买头花,又是做斗篷。斗篷李嘉宁要了,头花却没相中:“和我形象都不搭。”   “怎么不搭?小姑娘不就要戴华?”   “你有这钱,不如给我呢。”   “给你的还少?”   “我想存点嘛。”   听她说要存钱,余思慧又掏了十块给她,李嘉宁美滋滋的收了,放到了自己抽屉里,准备再攒攒,再去一次银行。现在那里,已经存了会让不少大人都惊讶的数字。   到了三月,棉布没什么生意的时候,李家三口又一次坐上了火车。 第647章 第六百四十七章 要发了:o(* ̄︶ ̄*)o   李家夫妻的火车形象,很像是带着小孩出来旅游,虽然现在不是旅游季,普通大众,也还没有太浓重的旅游概念。   但他们是这个架势,拿了很多吃喝,准备了报刊杂志,一路轻松惬意,说着各种风景。   其实他们带了大笔现金,因为天冷,穿的厚,连李嘉宁身上都藏了一叠子钱。   三人可以说把过去的积蓄都带着了。   这一是为将来的丝绸旺季做准备,二来,则是他们准备成立公司了。   “丝慧制衣”   他们连名字都想好了。   李有宝完全不应茬儿,李生宝也只有熄了做物流的心思——人生地不熟,他自己一个人也真不敢拉车队。   他们本来想的,是看能不能在在长洲本地支个摊,长洲不行,旁边的县级市也可以试试。但唐装旗袍的大受欢迎,让两人的思想更近一步。他们为什么,不再做深加工呢?   是,他们是打不过现在的厂子,但他们完全可以不和现在那些厂子对打啊。   那些人走批发,他们就走精品;那些厂子面向的长江区域,他们就走豫东的市场啊。   余思慧穿的那身旗袍,所有的本钱加在一起是二百多,别人问的时候说六百,很多人听了一边感叹,一边又问在哪儿买的。   六百块,大多数人不会想,却有很多人会想,就像前两年的驼绒毛衣,一件四五百,还卖疯了。   他们这,为什么不能成为下一个驼绒毛衣?   这事,要说在豫东也能做。但两人一合计,还是在长洲来做。   这一来,是长洲这边更成熟,师傅什么的都更好找;二来,这就给豫东设置了壁垒,别人想跟风也不容易;三来,大家下意识的就会觉得这东西就应该是长洲的更正宗。   当然这事他们没做过,两人倒也没胆子一下投入全部身家,所以有一半的钱,他们是给两三个月后的人工真丝市场的。   李生宝早先一个人带钱是磨难,此时他们三人,倒还没这种感觉。这一是他们三个人,哪怕李嘉宁不算数呢,李生宝和余思慧两个人也能互相轮流,此外他们依然买的是软卧。   此时不年不节,硬座都没满,更不要说软卧了,他们那节车厢没几个人不说,所在的包厢更只有他们三个,平时门一锁,安全程度上升N倍。   “你爸去年一个人,不知道多辛苦!”余思慧同李嘉宁说。   李嘉宁点头:“爸爸了不起!”   李生宝摆手,做不在意状,心中那不是一般的美,只恨不得出来一个歹徒,他和对方大战八百回合。   到了地方,李生宝和余思慧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李嘉宁也在吕波那边跟着三小吕一起上学——两人买的房子和吕波的旅馆是有距离的,按理来说李嘉宁上学也不该在这边。但吕波之所以这么积极,就是想李嘉宁能过来带带自家三个小孩,那恨不得拍着胸脯表示李嘉宁他来负责了!   他这么积极,李家夫妻想自己的确也没多少精力照顾女儿,就半推半就了,当然,生活费是一定要给的。   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倒是相处和谐。   四月,姚艳红顺利通过了日语考试,特意打电话过来通李嘉宁说了一通。   五月,丝慧制衣的第一件旗袍终于做了出来——这两个月,两人没少碰壁,从选地方到找师傅,那真是被撞出了各种血,要不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也算是破釜沉舟,说不定早就不干了。   这是一件完全照搬去年大热的《青青河边草》的旗袍,月白碎花,袖过关节。   做出来后,两人很有点忐忑,因为,好像,要过季了!   要说现在才五月,夏天刚开始,但这种衣服,最好穿的时间就是五六月,到了七月,就有些太热了。而服装界向来是提前一个季度,或者起码提前两个月把衣服做出来。他们现在才做出来,再铺货……   但做已经做了,也不可能停工。两人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在生产出来五百件后,李生宝带着这批货和去年大卖的睡衣回到了豫东。   睡衣的热度有所下降,因为大市场那里出现了同类产品,不过他们价格能打,所以虽然受影响,依然卖的不错。   这令李生宝松了口气,但他们自己生产出来的旗袍,却卖的不太理想。   虽然他们最终没有用天然真丝——成立公司消耗了他们不少资金,实在没有办法再走高端路线了。就别别扭扭的采取了中端——用的是好的人工真丝,成本三十二,拉到豫东,怎么也要卖到六十。   这就是一个不太能令农村市场接受的价格了,有人图新鲜拿了几件,也能卖,但不是太好。   “你们能再便宜十块钱,就好了……主要这衣服,干活也不太好穿!”   早先的睡衣,是干活也能穿的,而且大一点小一点也无所谓,这旗袍,就比较卡身材了。   转折发生在余二姨组织的一次饭局上。   姚艳华要出国去学习了,这一出去,最少要两三年,余二姨就想着和这些亲戚都在见一面,也壮壮脸。她一早离婚,虽然大家都说该离,但总有些低人一等,现在总算女儿出人头地了。   一家一家跑有点太麻烦,干脆请大家吃顿饭,也算是聚会了。   余思慧不在豫东,就是李生宝去了,他拿了二百块钱和一件旗袍。   那旗袍在批发市场上不怎么受待见,此时场上的女性却都很喜欢,姚艳华当场就去洗手间换了,一出来,众人都有些恍惚。   “艳华这,活脱是从电视剧里出来的啊!”   “对对对,就和青青一样!”   嗯,还是很有点区别的,但姚艳华也是大眼睛高鼻梁,眼眸漆黑,头发乌亮,这一出来,就是星味十足。   余三姨的继女周萍当场就不愿意了:“小姨夫,你就光给艳华姐拿啊。这么好的衣服,我和倩倩,盈盈也要有!”   余大妗不愿做这个筏子,立刻道:“倩倩还小,穿不了。”   余三姨又恨又羞,打电话找余思慧洒了顿泼,余思慧只觉得她莫名其妙,脑子在家事上也清醒了一次:“那是什么场合,老六给艳华拿是应该的,给你们拿算什么?周萍要不愿意,让她也出国,你也给办桌席,我们指定给拿。”   余三姨更恨。   不过余思慧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怎么纠缠,因为就在第二天,他们这衣服就有了销量。   姚艳华说是要走了,其实还要半个多月,第二天还是要上班的,她很自然的就把这身旗袍给穿了过去。宾馆里的小姑娘们见了,围着她转,纷纷打听她从哪儿买的。   “我姨夫他们从长洲带回来的,不见得零售呢。”这么说着,当然还是把地址说出来了。   中午就有人打着出租过去。   余思慧他们这旗袍,并不是只做了一款,还做了个红的。立刻就有那小姑娘红白都要了,他们打着姚艳华的旗号,李生宝直接给了批发价,当场就有带富裕钱的小姑娘,帮自己的姐妹捎带了。   这一天,就卖出了五十多件!   第二天,更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李生宝连忙找合伙人。   这其实是他这次回来的一个重要目的,他们在长洲办公司了,其实是有以那边为重心的思想。这边夏天的生意,他们是想找一个合伙人或者代理人看着的。   这个人本来最理想的,是各自的亲戚。但老李家的……李生宝也知道这一摊他敢交出去,那大概率就是肉包子打狗了;余家的,余大舅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有单位,不见得愿意。   倒是市场上的,有可能合作。   他们在市场上这些年,也有几个关系不错的。不过还没等李生宝同这些人做进一步交流,青姨就找了过来,她知道这两口子在长洲买了房,开了公司,也多少知道点他们的打算,早先她有犹豫,而现在,她觉得可以尝试了。   她没有多少钱,但她可以只做店长——她可以只拿提成,大头还在李生宝余思慧这里。   这要是别人,李生宝和余思慧可能都不考虑,这么多钱,交到外人手上,怎么放心?但青姨,跟他们共事差不多五年了,一向手脚干净。   他们这种摊子,免不了钱会随手放一下,布头也规整的不那么严格,青姨从来没有偷摸过什么。   她此时提出这个选择,李生宝和余思慧都犹豫了起来。只要青姨没问题,这对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让你大姐来管账吧。”最后余思慧咬牙道。   “啊?”   “咱们给她工钱,单位给她开多少,咱们给她开多少,只需要她每周过来一两次对账本。”   “……你不是说她和老庞打通张吗?”李生宝虽然早先不承认,心中不是不反嘀咕的。   “但她管账,从来没出过问题吧。”   这还真是!   李大姑也是二十多年的老会计了,从来没在财务上有过任何问题。不过余思慧会点头,也是他们现在找不到别人。此时社会上是有相关公司了,但豫东还没有。   他们不可能从省城找个公司,去管他们那个小摊。   这有风险,但又有什么是没有风险呢?   若只靠他们两个,那生意撑死了也就是这样了。   “我这边也有点进展,也出了点货。”   丝慧制衣没有什么长洲的人脉,成本也没优势,但市场比豫东大太多了。余思慧拿出早年的功夫,一家一家的跑,把货先放在人家那里待卖,倒也有了几家固定的顾客。   现在是还没回笼多少钱,但已经有两家表示可以继续做了。   两人早算过账,公司能做开,比摊位好的不是一倍两倍。   李生宝不再犹豫,一狠心,就按照余思慧的做了。李大姑有些惊讶,不过当然没有推辞的,只是免不了说上一两句阴阳话,李生宝被自家人说惯了,也没什么感觉。   他这边刚安置好,那边他们的销售就又迎来了一波爆发,自从姚艳华把那旗袍穿出风采,他们的旗袍就开始有了销路,而且算是越卖越好,不前面这几天都是零售的。   那些和姚艳华认识的,拿了个批发价,不认识的,就是正常价,而这一天,有了要做批发的,还不是十件二十件,张嘴就是五百套——对方是隔壁市过来的,觉得这衣服大有搞头,想在他们城市来个垄断。   但李生宝根本就没有这么多货!   “怎么能不多进点啊!”对方比李生宝还要可惜,“这衣服,一定会大卖的呀!”   李生宝现在也有点回过味了,他经常去长洲,没觉得这衣服有什么稀奇的,但豫东,根本就没有!   他一开始卖的不好,是放错地方了,要是先去找个精品店,二百的零售价轻轻松松!   放到大市场,都是耽误时间了。   他不敢再耽搁,连忙给余思慧打了通电话:“老婆,快足马力,加班加点,咱们要发了!”   嗯,他们真要发了。姚艳华无意中帮他们打通了豫东市场,李嘉宁帮他们打开了海外市场。 第648章 第六百四十八章 春丽:  \r\n\r自家做的旗袍……嗯,余思慧还真没想过给李嘉宁穿。\r……   自家做的旗袍……嗯,余思慧还真没想过给李嘉宁穿。   她这一次做的都是大人的,小孩子穿什么?   但李嘉宁见着稀罕,就要穿。   她现在虽然还不到十岁,却已经有一米六,这些旗袍还真有她能穿的。   那白色的旗袍她穿的一般,红色的……穿上后连余思慧都惊讶了。   虽然几次联欢,让她意识到这个闺女长的也不是那么丑,不时地也会有人说李嘉宁漂亮,亭亭玉立之类的话。但前者她一直认为是化妆化的,后者……她就直接当做是随口夸了。   但在此时,李嘉宁没有化妆,也……很好看。   脸还是那个脸,眉毛眼睛都没什么变化,可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   还是吕波的媳妇张燕一语说破了原因:“哎呀,宁宁真适合穿旗袍啊!”   在目前为止,旗袍的确是最适合李嘉宁的衣服了。   “你穿这个可爱惜点,不能爬房爬树!”余思慧叮嘱。   李嘉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很是认可的点头,她这,谁不要说一句仕女!   嗯,在朗诵班这些天,李嘉宁很学了一点小学生不知道的词汇。哦,要说谁最可惜李嘉宁这次来南方,除了王蓉蓉父女,就是朗诵班的老师。   学校的老师虽然也有点可惜,但他们现在的徐老师是只教低年级的,也就是本来下学期,就不会再教李嘉宁,所以李嘉宁是还留在豫东,还是来长洲,和她关系都不是太大。   倒是朗诵班的老师,很有点可惜,这学了两年,眼看就能上台表演了!不过李嘉宁还真不可惜,本来她进朗诵班就是因为喜欢出风头,喜欢那种在台上展现的感觉,再加上可以回班级里展示。   说要对朗诵有喜欢,还真没有。嗯,去了之后,也没有爱上。而且因为看到了那老师偏着一个据说有背景的女生,还有点厌烦。   她这不去了,李生宝和余思慧还帮她想了一下是不是可惜,她自己却是没有这个感觉的。   穿着旗袍,李嘉宁自觉身份都不一样了,那是站如松坐如钟玩如风……   嗯,站起来坐在那儿,她还是个仕女,玩起来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穿着旗袍不好再上房上书了,但什么跳房子跳皮筋踢毽子还是能玩的。   后两者是有点不方便,但她能克服,一手稍稍抓着点前摆酒可以了。   李嘉宁跳皮筋踢毽子都是一把好手,特别是跳皮筋,最高一级,她也能跳上去把那皮筋给压下去。   所以谁都抢着和李嘉宁一伙,为此吕家二妹特意找李嘉宁对了暗号——吕家三个小孩,就中间那个是个女孩,所以这跳皮筋,也就她和李嘉宁玩了。   吕大和吕三也不是不想玩,但没别的小男生跳,他俩也不好意思。   这一天,那皮筋就一路摆到了最高级——这没有固定高度,但小孩们把手举到最高,也有一米七左右了。   李嘉宁一个助跑上去,把两根皮筋,用脚掌压了下来,这是她常做的,她没觉得怎么样,旁边的小孩也没觉得怎么样,却人来了一群人惊呼:“那小孩跳的真高!”   “好像春丽啊!”   “还真是!真的好像!”   叽里呱啦,一帮小孩只能听得出是日语,却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李嘉宁却听出了个大概意思,她同姚艳华学了大半年的日语,姚艳华都过关了,更不要说她了,也许读写上还差点,听说上,却是要比姚艳华都好的。   此时正是李生宝去裕东,余思慧还没打开门路的时候,虽然她没同李嘉宁说过,李嘉宁也知道一点,这一节跳完,她就走了过去,很有礼貌的问了春丽是谁。   她这一开口,那一帮日本人更是兴奋,有惊呼她竟然会日语的,也有给她解释春丽是谁的。   “我穿上这件衣服才像,这是我妈妈厂里自己做的,你们要不要捎带一件?”   此时的李嘉宁,只是想着帮余思慧推销出几件衣服——她在长洲这边见多了。   自从国企企业纷纷倒闭,豫东也开始流行做生意了,但和长洲完全无法相比。   除了卖的种类不一样,长洲还有一个针对外宾的特色。而且基本都会摆上一两件丝绸制品,像吕波的旅馆,就墙上挂着衣服,柜台里放着扇子书签。   这些东西对内宾一个价,对外宾又一个价,对欧美一个价,对日韩又一个价。   总的来说,欧美的价格最高,不过日韩也还算可以了,所以此时李嘉宁就大力推荐。   此时小日子的经济泡沫已经破碎,但还能来旅游的,自然是日子过的还不错的。见李嘉宁说的有趣,再加上这东西对他们来说也不算贵,就多多少少的买了一些。   本来这只是一次街头偶遇,李嘉宁帮着余思慧做成了一笔生意,赚了几百块。但这里面有一个叫田中不二的,他这次过来,一是陪未婚妻旅游,还有一个,则是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代工厂。   是的,田中不二是做服装生意的,过去他们家是做高档衣服的,这些年实在做不下来,也不得不向中低档转变。勉强是活了下来,但利润却没多少。   价格卖不上去,那就只有想着怎么节流,他也就和小日子的其他服装厂商一样,想到了中国。这边人工便宜,政策支持,只要质量能稳的住,利润也就能保证了。   余思慧李生宝他们本来是想走高端路线的,后来没走成,成了中档,但这主要是体现在布料上,做工他们还是做了严格要求的——虽然布匹生意和衣服生意不完全一样,但两人也不是见过一家,因质量不合格而倒闭的印染厂。   这么好的市场,完全的卖方市场,那么大的厂子,有技术有底蕴,可就因为质量没抓上去,就厂子倒塌,几千人的员工下岗。   所以两人对质量要求的非常严格,田中是行家,一上手就知道这和自己早先看到的那些衣服不一样。他把一红一白都买了,又问李嘉宁还有其他的没有了。   自然是没有了,不过李嘉宁反过来问他还要什么,如果量大的话,他们可以做。   田中也听出这话很有心机,不过一个小孩这么说,他只觉得有趣,也没有多想,当下只是让吕波联系了余思慧,约了去工厂看。   余思慧怎么也没想到自家闺女还能给自己找个小日子商单,一时间将信将疑,然后,充满警惕。   此时自然不少工厂因为拿到了海外销量而鱼跃龙门,但也有不少遭遇诈骗,身家不剩。   余思慧想着这小日子来看行,但货他们是一定不会先发的,钱是一定不会垫的。   田中过来看了,有些失望。   李生宝和余思慧在这个厂子上下了大力气,管理什么的还可以,但盘子实在是太小了。十二个工人,这么简单的旗袍,一天竟只能制作出八十件!   质量是要比其他家好,有镶滚刺绣,但产量实在不行,而且看样子,生意也不是太行?虽然机器都在运转着,但他从厂子到销售都亲身跑过,工人的精气神怎么样,他一看就能看出个几分。   虽然语言不通,但只看这工厂的氛围就能知道,这家厂子的销路并没有打开,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当下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留了余思慧的联系方式,就跟着旅游团走了。   余思慧也没太把这事当个事,遗憾是有的,但她一开始就没有太抱希望,此时当然也没有怎么失望。   倒是李嘉宁很有点失望,后来在旅馆门口跳皮筋更起劲了——就盼着再有一个谁说她像春丽,她给人介绍一下。   谁都没有想到,田中在中国转悠了一圈,临走时,又回来了。   这几天田中也不断的去考察了其他工厂,而且同自己的未婚妻商量。   丝慧制衣的产能是小,但也许可以做一个尝试——虽然从原则上来说,只要成本压缩了,利润就一定会上来,也有其他同行成功了,但他们过去毕竟没有做过,一开始也不好步子迈的太大。   同时,他们也不好一下子把过去的厂子都散了,总要一步步来。   丝慧制衣并不是唯一符合他们要求的,但他们觉得可以过来看看。而这一看,他们傻眼了,工人翻了一倍,最主要的是厂里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过去带了点半死不活的架势,而现在那是人人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他们的销路打开了!田中暗道,心中不由得有那么点后悔——要是早点谈,自然更好拿捏这个厂子,现在,就难了。不过他心中也知道,若丝慧还是早先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可能还会继续考察。   是的,在看到这么一副火红的气象后,田中下定了决心。   这么一个蒸蒸日上的厂子,可能,也能给自己带来几分运气。   这种跨国生意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哪怕放在时代浪潮中,这只是小的不能再小的生意,但对于双方来说都非常重要,他们也经历了各种试探拉扯。李嘉宁一开始还能说上两句话,后来就上了专业翻译。   不过李嘉宁还每每被带着,这倒不是她要求的,而是李家夫妻在这边时间长了,看周围基本都是这个模式。   学习也许不能落下,但生意更不能放弃。   而且从性价比上来说,此时学习远远无法和做生意相比。   现在长洲多好的工作,一个月能两千都是凤毛麟角,而他们公司呢?每天的利润都不止这些。   而且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个闺女,还真有几分做生意的天赋,每每陷入僵局,都能化解局面。嗯,这倒是他们想岔了,李嘉宁也许有那么点天份,但绝对说不上天道奇才。   不过她胆子大,而且她发现田中对她这个会说日语的小孩有那么几分宽容,所以就仗着自己年级小,敢说大人不方便说的。当然,田中也是想要促成的,所以有个台阶就下了。   不过如此一来,李家夫妻就更带着李嘉宁了,有的时候甚至帮她请假,好在此时学校的东西真不难,大家也都不卷,李嘉宁仗着过去的底子,这一年,依然考了双百。   不过这一次她不是唯一一个第一了,和她一样分数的有三个。   不过就是这,也让吕波称奇了,这时候他已经不会说什么看看人家了,而是和张燕讨论人家的小孩是怎么生的。   “优生优育嘛。”张燕翻了个白眼,吕波说不出话。他们会开这个旅馆是有老房子,是时机到了,但也是因为生孩子!   本来他们一男一女已经有些惹眼了,不过老大是不说了,老二虽然当时已经要求独生子女了,但因为还没有完全立法,他们打个擦边,也就生了。   老三那就是顶风作案了,早先张燕也没想过生,但就是有了。   孩子这事,没有的时候立场坚定,有了之后往往容易于心不忍,吕波家又有多子多福的传统,于是全家齐上阵,给她说服了。   不用说,双双下岗。   不过这事两口子倒也没有多少遗憾,因为他们那厂子本来就不怎么好,他们下岗没多长时间,厂子就倒了,过去的工友过的比他们好的并没有多少。   但张燕说出优生优育……吕波三个孩子,还真没法还嘴。   他们是愁孩子多,李生宝和余思慧则是愁孩子少。余思慧过去是没这个感觉的,生孩子多费劲儿啊,特别是带。但现在,一是手里资金充足,二来,她也尝到了权利的快乐。   过去什么事她都自己做,现在,他们厂也有门房了,也有财务了,下一步还要有车有司机。余思慧免不了就要想,生的过程也许要遭点罪,生完,好像就可以交给别人了。   当然她会有这个想法,是觉得过去那么一个摊子,李嘉宁继承没问题,或者不继承也不是什么损失,但现在,他们这厂,这公司……李嘉宁一个人,会不会压不住事?   是,她聪明,看起来是个能干的,但生意场上很多事,只是一个女子,别人就欺负你!   或者就不是欺负,而是有些事,男人能做,她身为一个女子就不好做。比如喝大酒,上二楼……前者如果说还能拼一下的话,后者……那真是不行了。只是出面安排,都不好办,至于说交给别人……这人脉关系是要让别人来接手吗?   当然,此时的李家夫妻,还都没想过把精力放在生孩子上。他们要生产秋冬的旗袍,还要给田中交货。   李生宝还不死心的跑了一趟豫东——如果只看冬三月,棉布生意还是不错的,他不想放弃,可青姨自己显然是拿不到货的,他要先试试能不能把那些厂子都摆平,不行的话,找个人来替代他。   “老大要是愿意和我一起干就好了。”他再一次想到了这件事,不过自己也知道,这属于痴心妄想了。 第649章 第六百四十九章 你去问问:o(* ̄︶ ̄*)o   “宁宁回来了!”   “宁宁真是越大越好看了。”   “宁宁这头发,就和广告片似的!”   ……   李嘉宁一出现在别墅门口,一连串的迎接夸赞就出现了,她微笑着招呼:“是的,回来了;哎呀,还是咱家好;二姑你可说对了,不是我这头发生的好,是钱花到哪儿,哪儿好……”   她一路走着,李老太太已经走到了门口,看到她也是笑的见牙不见眼,李嘉宁走过去,扶着她:“奶奶,你出来做什么!”   “你奶奶想早点见到你呢。”李二姑开口,“天天都念叨你呢,叫我说,你尽量每周都回来一次啊。”   “二姑说的是。”李嘉宁微笑,态度和煦,李二姑却有一种被人当面打了一记闷拳的感觉,她想再说点什么,可张嘴不知道怎么说。李嘉宁答应了,她再说,就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觉,可……李嘉宁这显然就是嘴上说说的啊!   “就张了一个好嘴!”她在心中暗道。   “姐姐——”   说话间,一个小男孩,如同炮弹似的冲了过来,李嘉宁侧身避过,随手提溜住他的领子,然后不等他觉得勒的慌,又换了一个方向,就这么一连换了四个方向,那小男孩晕头转向的停住了。   “李嘉致,给你说过多少次,稳稳当当的,跑个步都跑不稳!”   李嘉致晕晕乎乎的,想着他本来是稳当的,不是被他姐提的不稳的吗?不过他向来不善于思考,这时候脑子一过,立刻就丢在了一边,转身抱住李嘉宁的大腿:“姐姐,我想死你了。”   “我也是。”   李嘉致眨巴着眼睛,旁边李二姑道:“你姐保准天天想着怎么检查你的作业。”   李致远的脸立刻垮了,小脸皱成了一团,李嘉宁道:“在二姑的辅导下,我想小致的作业一定是很好的。”   轮到李二姑皱脸了。   “今天都不提作业啊。”李生宝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宁宁你来看我今天新钓出来的鱼!足足有六斤七两!我给你说啊,这还是下网的时候掉了鳞片,否则指定要有个八两九两!就是七斤也是有可能的。”   李嘉宁笑着点头,其他人纷纷在心中翻白眼,就连李致远也在心中暗想,一个鳞片有那么重吗?他在厨房看过郭姨处理鱼,那所有的鳞片加在一起,好像也没有多重啊。   不过六斤多的鱼还是不小的,三米多长的大浴缸此时都显得有些施展不开了。   “这鱼也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挑了个大的来上钩。”   旁边的郭姨暗暗翻白眼,李嘉宁道:“我也不是今天就回去了,这条鱼再养两天吧,明天吕叔他们不是也来吗?”   “对对。”李生宝立刻点头,点完又觉得有些不妥,“但今天就没大鱼了……”   “还有海鱼吧?郭姨?”   “有的,还有好几条海鲈鱼。”   “那就蒸条海鲈鱼吧。”   李嘉宁一锤定音,李生宝再不说别的了,正要再摆弄自己的钓鱼经验,余思慧过来了:“宁宁到家,水都还没喝一口,就被你拉过来看鱼,先回去歇歇!”   说着,就拉着李嘉宁往楼上去,李嘉宁知道她有话给自己说,也没有反抗。她的房间在三楼,不是单独的一间房,而是成套的,有小会客厅,衣帽间,洗手间,独立的阳台。   门一关,完全和外面隔离了。   李嘉宁先进了洗手间,余思慧就守在门口,李嘉宁非常无奈,只有先洗手:“妈,我知道李通要结婚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你爸要多给礼钱,这我没意见,但我听杜桂芝那意思,是想让咱们帮着再买套房!现在那一套房子可不是十万八万能下来的,你爹那个傻缺,还说考虑考虑!你还笑,笑什么啊!”   “妈,你能不能让我先上个厕所。”   余思慧一滞:“你上呗,哎呀,这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她这么说着,到底是先离开了。李嘉宁上了厕所,又洗了手,抹了护手霜,这才慢慢的走出来:“一套房子不值什么,但不能开这个头。”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但……你爹那个劲儿,他就喜欢人家说他能干孝顺!”   “放心吧,妈,他们要不明说,咱就当不知道,要明着说了呢,我自然能把她打发回去。”   “你准备怎么说?咱要不先演练一下?”   李嘉宁一笑:“还要看她怎么说,说什么呢。”   “她一定……”   “妈,你不是说狄氏要收咱们家的老厂房吗?”   “对,说是什么星汉公司,我找人查了一下,是狄氏的分公司。好像要和政府合作,建什么影视城。哎呀现在房地产又火红起来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又不成,早先香洲咱们就差点栽进去。现在这……你爹是想要房子,叫我说还是落袋为安,拿钱完事了。房地产咱们也不懂,这不懂的东西,我觉得还是不要碰的好。”   李嘉宁不由得再次感叹,她娘的脑子就点在了做生意上,碰到家事就是一锅浆糊。   “要真是狄氏的话,我觉得也不见得非要钱。”   “那影视城的经营……”   “妈妈,狄氏的项目多了,咱们可以再等等看,咱们那老厂房也不小,狄氏总会找个能当家做主的人给咱们谈的。”   余思慧连连点头:“幸亏你当时主张把老厂房先租出去,要不现在……”   “也是你们当时犹豫,要不我那时候说话也不当事啊。”   余思慧再次点头,觉得和自家闺女说话就是舒心。其他人,老公儿子都是让自己生气的。   说了主要的事情,母女俩也不忙着出去,李嘉宁拿了把牛角梳慢慢的梳着头发,余思慧见了:“你这头发,是应该好好养护。”   李嘉宁微笑,她刚才在楼下说的话,基本都是随口应付,但有一句是真心实意——钱花在哪儿,哪儿好。   她头发天生的并不是太好,小时候发黄就不说了,还细,还发绒,大概就是早先自来卷没有真的卷起来,于是那头发就总像是没梳好似的。是她这些年持之以恒的养护,才养成现在可以媲美广告片似的。   而这种养护,显然不是她自己能做的,每次洗头,她都会去专门的美发室。从清洗到最后的吹干,要两个小时。   她不是油头,所以可以两三天去洗一次,但就是这样,她每个月只在这一项上的花费也是大几千了。但她觉得很值,不只是为了美观,最主要的是生意。   他们家的高端旗袍这一块是由她负责,那一头亮丽的乌发,就是她的战袍之一。   为了这个,她还专门去练了几个月的模特,不求走的多专业,就是穿高跟鞋不崴脚。   此外还有饰品搭配,妆容搭理,虽然这些也可以交给助理,但显然自己也要会一点。想到这里,她轻轻的吐了口气,早先她做这些算是兴趣,现在,却有些烦了。   狄氏这……倒是个机会,旗袍这里……也可以尝试着多交给盈盈姐一些了。   她在心中暗道。   李生宝几乎把所有李家人都给弄过来了,余思慧也差不多,所不同的是,老李家算是投奔过来的。   早先李生宝一直想三兄弟一起做事业,但李有宝不想,他在豫东过的也不错,要什么有什么,当然不愿意离开故土,哪怕后来见李生宝生意都做到国外去了,也没有多后悔。   不过他不想,别人是想的。李二姑家的两个小孩都没着落,特别是魏巍。   他高中毕业后,没有意外的没考上大学,踅摸了两个月,说自己喜欢当厨房,李二姑翻箱倒柜——此时李生宝已经在长洲,她借钱都不容易。虽然当时还有门市部在批发市场,但青姨是部门经理,是不敢随便动账的,这要是别人李生宝可能还好说,但李二姑……李大姑一查账,什么不知道?到时候两家都不得安稳。   所以这个学费李二姑凑的那不是一般的为难。   学魏巍倒是学下来了——学的怎么样,那是谁都不知道,就是干的哪不是一般的拉胯。   一个厨师,今天说做饭太累了,明天说太麻烦了,哼哼唧唧,就没正经上过三个月的班。   而此时,李生宝的生意那做的已经不是一般的大了,他们已经放弃了批发市场的门市,专心做海外代工和旗袍了。每年赚的钱……李家人不知道有多少,只知道他开上了七位数的车。   虽然当时早不是万元户的时代,但百万……对豫东的大多数人来说,都还是一笔不敢想的数字。   李有宝天天用来经营的大巴,也不到三十万!那可是他吃饭的工具!   明知道没脸,李二姑还是舔着脸过来了。李生宝本来想大手一挥,直接给魏巍安排个岗位算了,他倒也知道不能让这个大外甥去当个什么领导,给什么重要岗位。他们之所以有这么好的发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质量抓的好,在代工领域,不能说独领风骚吧,也绝对是屈指可数。以至于他们现在已经不是给一家代工,而是接了四个小日子的,两个小憨子的。   魏巍外行一个,很容易被糊弄。但他现在家大业大,哪儿不能安置个外甥啊。   当时余思慧对这事就是纠结。她也不是太在乎那一个月两三千块钱,就是不想老李家的人这么占她便宜。   但为这事同李生宝闹吧,又有点划不来——她去一趟美容院,逛一次商场,哪次不要这个钱?   就找李嘉宁哼唧,李嘉宁当时还在小学,找李生宝谈了一次,她没有提钱的事,而是问李生宝对魏巍以后的安排。   “什么安排?他是那块料了,那以后升职,不是……那就以后给他开着工资呗。”   “那爸爸,你准备把魏巍哥放到哪儿呢?”   “我现在想的是仓库。”这个地方惹不出什么事,就算魏巍偷东西了,也还有其他人,公司每年都会进行很多次的对账。   “那魏巍哥……怎么发展呢?”   李生宝捏了下鼻子,他心中其实知道自己这个外甥是个什么货色的。能稳稳当当的不惹事就好了,还发展?!   “我觉得啊,为了魏巍哥长远好,一是让他学个什么东西;二呢,就是给他机会。”   “……怎么说?”   “这学个什么东西,那就看爸爸你和魏巍哥的想法了。要是机会的话,我觉得销售最好了,这是一个虽然保底少,但上不封顶的岗位,魏巍哥要是有能力,以后也能当一个地方的经理了!”   虽然给人代工做的不错,但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做自己的品牌。一开始倒也谈不上什么爱国、志气,最关键的是怕这个代工今天有明天无。后来牌子做起来了,自然更放不下了。   他们在好几个城市,都开了自己的门市,生意也都不错,经理的收入都过万了。   李生宝觉得这两个,还真是为自己这个大外甥好,比早先什么仓库的岗位负责任多了。   魏巍一开始也没多想,他自忖自己是不出世的奇才,就差一个机会。做销售,正和他意!   李嘉宁又说只有让魏巍多经历才能成长的快,让他自己多摸索一下,才能早发现问题,当然,他们一开始他们可以额外多补贴一些。   魏巍自然没有异议。李生宝虽然觉得自己这外甥需要个师傅带,但自己人,他给他时间,给他机会,他也没什么压力,自然可以慢慢成长。这种成长,有的时候比师傅带更深刻,更全面。   然后,魏巍的各种血都被碰出来了。他前面的二十多年都是在老李家、李二姑的关怀里成长的。去技校学东西那几年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苦的几年了,但也可以一个不高兴甩脸子,懒散了直接逃课。   这去做销售,要陪着笑脸同人说话,要顺着别人的话音来……而这,还只是最基本的,其他的察言观色,他怎么可能能做?   不过他到底也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了,也有了那么几分羞耻心,一开始也还是咬牙坚持。然后就碰上了一个让他必须喝了大酒才给他签单的,他也喝了,把自己喝进了医院。   李二姑那个心疼啊,对着李生宝又叫又骂,李生宝一开始是有那么点愧疚心疼的,被骂狠了就恼了:“二姐,我不止一次进过医院!从开始做生意,我都不知道进去过多少次了!早先,在豫东卖棉布的时候!我每次进货都拿着胃药,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是一定会喝吐的,喝吐了胃里难受!我不好立刻就去医院,只有先吃药顶过去!你去问问!问问哪个做销售签单子的,没喝吐过!你去问出有一个没喝吐,还成功的,我养你儿子一辈子!” 第650章 第六百五十章 可能吗?:o(* ̄︶ ̄*)o   李生宝对老李家是偏爱的,要放到后世,一定可以匹配上,渣男虐我千百遍,我对渣男心不变的说明。   但哪怕脑子被灌了水的虐文女主,被渣男冤枉的时候,也会有一腔愤懑。   想到自己做生意的生涯,李生宝更有很多话要说。   他们白手起家容易吗?哦,厂子不行了,都做生意了,好像国家也不管了,一股脑的都来做了,然后再说一句,现在生意不好做了,你们当年那都是捡钱什么的。他们当时容易吗?   说是放开了!那报纸上广播上天天说什么姓资姓社,用自行车驼一匹布都和做贼似的。傻子瓜子的创始人今天上报纸,明天被抓,他们吓的也是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着。   最初的卖方市场,为了多弄点货,他天天给人当孙子;   现在又要变成买方市场了,他这么一个老板,对人家还要点头哈腰的。   喝点酒怎么了?喝进医院怎么样?他手下的经理厂长好的销售,哪个没这个经历?   李二姑被他吓住了,讷讷的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不说了,李生宝也没那么大的劲儿了,看着魏巍,问他的打算。   魏巍其实也不觉得喝酒怎么样,但他受不了别人看不起他,那种要小心翼翼同人赔笑、说话,他不行。   “你说吧,想怎么着。”   “那二舅……你早先说我可以学个东西……我,学什么?”   学个锤子!李生宝对他无比失望,虽然早先这个外甥也没有给过他多少希望,但这一次,是真的觉得他完全的烂泥扶不上墙。   “学刺绣。”   魏巍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李二姑也是一副有话说的样子。李生宝嗤笑一声:“那好的刺绣师傅都是童子功出身,我说你去学就能学了?想得美!去学开车吧。”   魏巍有些失望,心想自己要学开车,何必来这边,在豫东也能学啊。不过到底不敢反驳。   李生宝直接让魏巍去考B证,说的也实在,这个学好了,总有碗饭吃。   李二姑当然不满足儿子只有饭吃的,但她也看出李生宝是不可能直接提拔自己这个儿子了,那有个出路总是好的。   那个时候考驾照还是不难的,但B证不一样,后来拆分后,当时的B,相当于后世的A照了。   所以魏巍墨迹了快两年带学完……嗯,当然不只是困难,关键点还是他的老毛病犯了。被吵两句就想不干,不爽了就不去。也是到后来和他同一批的基本都考过了,他实在挂不住脸,这才奋发了一下,通过了考试。   李生宝把他安排到一个车队里,特意对人家交代了,安全问题一定不能大意,魏巍不够格,千万不要让他单独上车。   也对李二姑说了,这开车不比别的,生意少做一笔最多少赚点钱,车开不好,是要丢命的。   李二姑再溺爱,这个道理也懂,天天对儿子絮叨的就是小心再小心,不要轻易自己摸车。   魏巍也没少听前辈们的各种事故,倒是不敢浪荡了,再加上要结婚了……   是的,虽然在老李家人看来魏巍是要什么没什么,到底还有一个身高,一米八多的身高,在当时很出挑了,同时他还皮肤细白,说不上多么好看吧,只看外表倒也还不错。再加上李二姑会说话,还真有一个被全家逼婚逼的无可奈何的姑娘上当了。   当时李二姑还没退休,那姑娘是李二姑在豫东帮着踅摸的。两人见了没几面,就把亲事给定下了。魏巍这边没什么钱,姑娘那边却带了大笔陪嫁——姑娘家非常传统,大概就是结婚一定要轮着来。   姑娘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两人都说好了对象,她不结婚,下面两人都压着。   所以她结婚可以说是全家欢庆。   她差一点就算进火坑了——之所以说是差一点,就是李二姑到底算不上一个纯粹的坏人,或者说到底还是有几分脑子的。   她知道自己这个好大儿自己是顾不住自己的,那儿媳妇以及她带来的嫁妆,从某个程度上来说,就是他们这个小家庭的后盾。所以一结婚,就带着儿媳妇来找李生宝了。   想入点股。   十万块钱现在要入李生宝的生意,那简直就是开玩笑了,但她这次毕竟是带着钱来的。李生宝就回去找李嘉宁余思慧商量。   李嘉宁就说这事不能沾。他们总公司,现在给李二姑多少股份可以?百分之一都是他们亏,但李二姑恐怕还觉得他们苛刻了。而要是让他们自己弄加盟店,哪怕他们给了各种优惠,但还是赔了呢……倒不如把这钱用在别的地方上,比如贷款买个货车,买个房什么的。   而那姑娘呢,也可以看情况给安排个岗位,比如库房什么的。   李嘉宁早先不愿意魏巍去库房,是知道这个表哥八成要惹事,而惹出事了,李生宝恐怕也不会正经处理。但这外甥媳妇,李生宝就没什么感情了。   李生宝的老李家,是要有老李家血的。   比如李生宝对几个姐妹都不错,对姐夫妹夫就平平。   对李有宝很有感情,对杜桂芝,还有点嫌弃。   但对第三代的孩子,又都不错。   同样的错,放在魏巍身上,他能一再包容,放在这个叫王爱的姑娘身上,八成不会。   王爱本来就没想过什么入股,自己好好的嫁妆,放到别人手里算什么?再说什么大老板能赚钱,她也不放心。买车她也不愿意,那车子买了也不是她开。最后就选择了买房。此时长洲的房子还没有怎么长,南门姑苏这样的地方最高也不过两千五,一千多的楼盘大把都有。   她挑一个八十多平的全款买了下来。   魏巍虽然不是太高兴,但也没话。   房子买下来了,却不带装修,王爱在丝慧制衣那里做工,一点点的攒钱装。她一开始是做仓库管理员的,此时长洲大多数人的工资是八百到一千。   丝慧制衣有食堂,包两餐,还给她开了一千二的工资。她很节俭,每个月都能存下一多半,她就用这点钱,一点点的收拾。   魏巍虽然干啥啥不成,倒也不是泯灭了人性,看老婆这个样,也收了几分浪荡气。说多么刻苦努力谈不上,倒是扎扎实实的开起了车。这日子,倒也过了下来。   后来李二姑退休,王爱怀孕,她就过来,帮着带孩子。她做饭很不错,退休金还都补贴在小家里了,王爱对她,也没什么怨气了。   而在这个时候,李二姑的女儿魏璐,也没找到什么好工作。   比起魏巍,魏璐还算是争气的。   她考上了中专——当时,中专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但所谓历史车轮……她考的时候,中专还有包分配的,特别是她那个酒店管理的专业,出来后……也不能说不包,结果就是去做服务员!   做服务员也就罢了,都还有个起步,但过去是在友谊宾馆这样的地方做,现在是要在私人的地方做!   那算什么包分配?   魏璐当时就恼了,她倒也有志气,又考了个成人大专。想着自己有了文凭,总要不一样……但是这个时候,大学生也不包分配了,那些正儿八经的统招生,还要在市场上碰壁,更不要说她这个非常有水份的大专生了。   她在帝都飘着,拿到了一千八,超过了帝都当年的平均工资,但那个时候王爱,已经拿到了两千二!   王爱要只做库管,那除非李生宝自己给她贴补,否则是怎么也拿不到这个数的,但她在厂子里时间长了,也就琢磨出来了。要么是能卖出东西,要么是能做出东西。   卖她不太行,天生不太爱说话。   手工,她还有几分自信,就自己找到余思慧,提出了换岗。余思慧其实对她是有几分同情的——谁嫁给魏巍,她都同情,此时见她自己想更进一步,当然不拦着,就找了个好师傅带着。   王爱嘴不行,但踏实努力,倒也学到了真本事。拿了大半年的基础工资后,也开始慢慢计件了。余思慧给了她最好的分成。在长洲这个地方,她一时倒成为了高收入人群。   李二姑知道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又天天同自己闺女捣鼓,说她在外面累死累活有什么用?该抱大腿的时候就要抱。   魏璐在外面这么多年,也没有那么多愤世嫉俗了,也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了。虽然想到李嘉宁还会纠结,想到余思慧还会有点不喜欢,也知道自己要想有更好的发展,还真要抱上自己这个二舅的大腿。   在这个时候,李有宝也过来了。   人算不如天算。   李有宝倒是没想过抱大腿,但他的饭碗丢了。中原省全省一体化,公路城市全面改革,他们的客运变成了公交!说起来,是以后有了编制,旱涝保收,但反应到当下,就是一个月一千左右的工资!   还不到他现在收入的五分之一!   最关键的是,他两辆车,其中一辆还是借了李生宝的钱买的。   要说他和李三叔两兄弟,一人一辆,一人占个名额,公平合理。但他怎么愿意?   ——在他的心中,李三叔这些年就是给他打工的!   但要不给李三叔占这个名额,他交代不过去。李老太太那里过不去,李生宝那里也过不去。李三叔自己也不干啊,李三叔早就透露出想去投奔自己二哥的意思了,也就是李老太太在这边,作为从小就被偏爱的幼子,他也放心不下老母亲。   但他要敢不管李三叔,前脚这么做了,后脚他在老李家就名声扫地,臭不可闻,从李老太太到李生宝,都不会再给他好脸。   要在过去,没好脸就没好脸,他也不是太在乎。可现在,李生宝都开上跑车了!这种亲戚,李有宝除非吃了老鼠药,否则那是怎么也不会断的。   他和杜桂芝来回商量了一番,干脆一咬牙把两辆车都抵给了政府,然后兄弟俩一起,带着李老太太来投奔李生宝了。   李生宝高兴死了!   他做梦都想当老李家的大家长,所有人都听他指挥,现在,差不多已经实现了。   余思慧烦死了,但她知道自己挡不住,想吵,被李嘉宁按住了,此时李嘉宁已经上初中:“妈妈,沉着气,让他们先出牌。”   “你不知道,你大伯最精了,你……”   “妈妈,你有李嘉致呢。”   余思慧一怔。   “我爸就算不顾忌我,不顾忌你,也会顾忌这个儿子的。”   李致远算是个意外,之所以说算是,是因为两口子也没怎么认真避孕,当然,他们本来也没多认为自己能多轻易怀上。   早先他们动了要孩子的心思,正经要过一段时间,两人都累的不行,也没要上——年龄到了,两人又忙,那孩子哪能是说来就来的?他们还找医生看过,医生还劝了他们一番,大概就是他们已经有孩子了,就不要多想了。   后来私底下告诉他们,不采取点措施,希望不是很大。李生宝精子活力有数,余思慧输卵管也有点堵塞。   两人一听这,也就不想了,特别是李生宝,还有一阵儿,觉得自己雄风都有了问题,好喝了一通各种鞭的酒。   但就这么神奇,在两个人都放下的时候,这小孩倒来了,还是个男孩,给李生宝高兴的啊,简直恨不得模仿古代帝王来一番祭祖!   那时候还有人逗李嘉宁,说以后家产都是弟弟的什么了。   李嘉宁只是微笑,后来李生宝还找她谈了一次心,大概是说,哪怕以后把家业留给了弟弟,也不会不管她这个姑娘的,嫁妆一定给的丰厚之类的……嗯,这是早先了。   现在两口子都已经有了共识,要想保住家业不败,那必须是李嘉宁,李嘉致……好好锻炼,以后去喝大酒吧!   要说李嘉致现在还小,也看不出什么,但两口子就算被糊了心,再说什么男孩晚发育,那李嘉宁这个岁数做的事,十个李嘉致也做不出来啊!   更不要说,现在大半产业,本就在李嘉宁手里了。这拿到了手里的东西,再让人想外掏?可能吗?   就像现在李老太太或者余大舅说让他们把钱拿出来给另外某个人,可能吗?   不说,可能还有血缘情分,说了,那就是往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的路上走了。   别说李嘉致以后是不是能离开这个姐姐,就是他们,现在能不能离开这个姑娘都要打个问号。 第651章 第六百五十一章 我请你们喝水吧:o(* ̄︶ ̄*)o   李嘉宁是在各种会议桌前长大的。   特别是最初小日子的那些代工,她都会穿着红色的旗袍,扎着两个揪揪,像模像样的比划两下,为此,她还正经学了半年的太极。为什么不接着学?因为李嘉宁耐不住那个性子了。   至于说为什么不学点散打什么的,是她实在没时间了。哪怕进行的很顺利的生意,真要谈成,也要经过一系列的磨合。为此李嘉宁的成绩都下降了……嗯,她到底不是天才,随着年级的提升,她语文还好,数学就有些吃力了,后面只能维持个中上等。   当然,她不止日语,韩语也学的像模像样了。   上学都还要耽搁,更不要说别的了。   但付出就有收获,在李嘉宁上初中的时候,已经能和李生宝两口子像模像样的分析,什么样的工能接,什么样的不能接。价格在哪个点是最容易达成的。   高中的时候更是建了一个专门的聊天室,做成了外地生意!   李生宝两口子现在都觉得惊奇,面都没见,生意竟然就那么成了!当然,当对方要大批量定制的时候,还是飞过来了一趟,但最初的那两单,的确就是在网上聊聊天,然后成了。   再之后李嘉宁同他们说,网上这一块算不算是她代理的。那是算的。   生意是她做成的,客户是她找到的,这要放到线下,那就是某个城市的代理人。   再之后,李嘉宁就成立了自己的网络部门,她找两个人在网上同人聊天,发帖子说产品,这样的生意竟然越来越多。到现在,他们正儿八经的门店才有二十一家,但货发的,可以说全国都有!   到了现在,他们有三分之二的货,是从网上出的!   当然,这不利于他们的品牌传播,很多人找他们拿货,会特意要求不要标签。   但他们的利润是实打实的,这还和代工不一样。代工对方有要求,利润会压的低。这他们一分没少卖,对方拿了去做别的牌子……嗯,和他们也没有那么大的冲突,因为本来,他们也不可能管到那么多城市!   上大学之后,李嘉宁还钻研起了高端路线。   她在长洲的一个老巷子里弄了个铺子,请了个世代做旗袍的老艺人,用香云纱做旗袍,一件没有低于三千的,竟然,也卖出了点口碑。   现在他们要同这个闺女翻脸,那就一个结果——李嘉宁带着自己的班底另起炉灶,丝慧制衣成一团乱麻。   再过十年,李嘉致同这么一个姐姐打?不被锤成肉泥!   至于说以后李嘉宁嫁人,第三代,嗯,完全可以有一个孩子跟他们的姓嘛,李嘉宁还给他们开过玩笑:“到时候你们俩猜拳,谁赢了就跟谁的姓。”   得,他们别说嫁人了,先想想内部问题怎么解决吧——这个还真不是玩笑,早先余思慧没想过,李嘉宁说过之后她就不由得想了,她甚至还想让李嘉宁改跟她的姓。   他们老余家,下一代只有余盈盈和余艳华两个了,但这俩都是女孩,再生的下一代也都不会跟他们老余家的姓。本来这事不归她管……可是,她为什么不能再续老余家的根呢?   这么一想,余思慧也很有一股扛起老余家旗帜的豪情了。以至于李生宝现在都不说什么长子长孙这样的话了,嗯,杜桂芝想说,往往也会被他给堵回去,弄的杜桂芝天天暗地磨牙——明着她是不敢同李生宝别手腕的,只有暗地泄愤。   李有宝投奔过来的时候,按说李通正应该上高中,但他从初中起就不想上课,勉强初中毕业,就再也不去了。就天天跟在李有宝的车上混日子——就是想起来了,就到李有宝的车上跑跑,其他时间,就出来吃喝玩乐了。   他们过来后,李生宝问了一遍,最后把李有宝父子都丢进了库房。这一次李嘉宁倒没有阻拦,李有宝有一万个不好,但有一点那是李家人都公认的,那就是仔细、认真。   什么东西交给他,他一定给你管的明明白白。李通没这个特性,但没事,有李有宝这个爹亲自去看着呢——他做不好,自有他爹帮着做。   父子俩给开一样的薪水,一千五。在当时的长洲来说已经不算高了,但也不低。不过杜桂芝不是太愿意,因为李三叔给李生宝开车了!   但这事她还不好说什么,因为李三叔能给李生宝开,李有宝行吗?就算李生宝愿意,李有宝也不愿意啊。   不过李通的库房生涯并没有坚持多少天,虽然库房没什么事,但他坐不住啊。长洲这边花花世界,那可比豫东繁华太多了,他哪能不投身其中?最后在酒吧同人发生冲突,足足进去了一个月,本来都要进去一年半呢。   是余思慧找了关系……   是的,余思慧。   丝慧制衣在走上代工之后,规模就不一样了,但真正令他们做大做强,让李生宝开上七位数的大奔,却是余思慧李生宝他们的一次出国。   当时正是九十年代中期,出国热出国难,谁要能出趟国,哪怕是不知名的小国家,也能惹来一片艳羡。   李生宝和余思慧就想着去趟小日子,这对他们来说倒不怎么困难,毕竟做了两年业务了。他们还把李嘉宁给带上了。一家三口在小日子那里很涨了一番见识,还去看了余艳华。   余艳华本来已经快要回来了,他们这一去,又给多续了一年,或者说,帮她下定了决心。   他们三口是被小日子那边的企业邀请过去的,那家企业还给他们派了个叫尤勇的男生做导游。   是的,这个尤勇是中国人,在小日子留学,然后当时在实习。   尤勇对余艳华一见钟情,李嘉宁他们三口回来了,他却天天颠颠的跑了过去。当时余艳华已经分手快两年了,她早先的那段恋情在她出国不久后就断了,当时他们双方都没有再找,不过都感觉到了隔阂。   小赵家没有电话,接余艳华的越洋电话需要特意跑到亲戚家。   而写一封信呢,来回更要半个月。   三个月后,两人都感觉到了前途渺茫。最后双方都觉得坚持不了三年,为了不耽误彼此,友好分手。   余艳华也没有太难受,她太忙了。虽然她给家里人说的这边什么都好,但怎么可能?生活习惯,用餐方式,价值观念,所有的一切全部都不一样!   她那点在国内学的不错的日语,来这边也不怎么够用。她每天这些事情都应付的一个脑袋两个大,个人情爱,也就很自然的没那么重要了。   但尤勇出现的时机很好。这个时候余艳华已经稳当了下来,语言也没有问题了,而且不可避免出现了很多游子都有的孤独感,同时还有对未来的迷茫——他们这一帮说是要回去的,但也可以不回去。   在当时的那个背景下,几乎所有人都想着是留下。她也不可避免的受影响。   她在这边一个月挣的,是回家一年都挣不到的!她在这边努力一下,可以把余二姨接过来,甚至她弟弟……是的,她还有个弟弟,不过当时余二姨同对方离婚的时候,男孩归了她父亲。   这些年她同自己父亲感情一般,同自己这个弟弟的感情还不错。   她的迷惘是不能对任何说的,哪怕是同期过来的——他们互相之间,根本没办法讨论这些。   她很自然的同尤勇恋爱了,一开始只是知道他家庭条件不错,在这边有企业,后来才知道这企业算什么,他父亲才厉害。那是长洲旁边另外一个地级市班子里的人物!   这个时候她是有些退缩的,尤勇却信誓旦旦:“他们听我的!”   他没有胡说,尤家三代单传,一家子对他的要求就是平安快乐,别惹事!   余艳华是没什么太好的出身,但,也没什么不好的啊!是学历不高,但小姑娘靠自己还出国了呢!而且余二姨男孩女孩都生了,余家姐妹没有一个不孕不育的,这就符合他们的要求了啊!   好了,她也不用纠结了。尤勇是不可能久留,到时候两人正好一块回去。   工资不高?哪还用靠工资生活?   尤勇有亲戚在这边,见了她也非常满意。尤勇的妈妈来这边见了一次余艳华,回去就准备好了房子工作,车子钱也准备了,就等着他们回来挑个自己喜欢的。   余二姨又是高兴,又是忐忑,老余家最撑场面的就是余思慧了,当然要把她拉过去。   余思慧为了给外甥女撑场子,特意找了老师傅做了三条缂丝围巾。这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却已经是上万了。是没有牌子,但在当年也很出彩了。   而知道余艳华还有这么一亲戚,尤家也非常高兴。他们是不太在乎女方的家世,但要天天来一堆求办事的,总不太美,现在却是两好搁一好了。   也的确是这样,当年丝慧制衣就开到了那个城市,余二姨在那里占了股份。   这些年,双方也一直是有来有往的。   所以说老余家的人与其说是投奔余思慧,不如说是来抱团发展的。李生宝当然腰杆子不那么硬。   早先李通差一点都是有案底的了,杜桂芝那是谁都不敢得罪。虽然那次过后,李通也算是洗心革面,老老实实的去考了个驾照跑出租了,杜桂芝也不敢惹李生宝。   嗯,更不敢惹余思慧了。   第三代的姓氏问题算是李生宝和余思慧不能碰触的点,为了这个,两人都不对李嘉宁催婚,虽然她现在才二十二,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也有不少是满了十八就把亲事说定的了。   “姐姐姐姐,饭好了!”李嘉致在外面拍着门,余思慧过去拉开。   “啊,妈妈!”李嘉致瞪大了眼,声音还带了几分疑惑,余思慧哼了一声,“光想着你姐姐呢!”   李嘉致嘿嘿的笑着:“我忘了!”   他双手抱头,余思慧忍不住再次感叹儿子的资质。   李嘉宁回来了,老李家在长洲的都回来了,一大家子不是一般的热闹。   李嘉宁一个高帽一个高帽的往李老太太头上戴,乐的李老太太见牙不见眼,话倒是不多说了。   第二天,吕波一家四口来了——吕三在外地上大学。   所以就是吕波和张燕,以及老大吕振兴以及老二吕振华,吕振华一上来就抱住了李嘉宁,两人很是蹦跶了一下:“宁宁宁宁,南路的商场里新开了一家电玩城!”   那边张燕和吕波齐齐捂脸。   “那里的跳舞机老得劲儿了!”吕振华完全不看自己的父母,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嘉宁,李嘉宁嘴边流露出一丝笑意,“那……一会儿过去?”   吕振华一声欢呼,旁边的吕振兴嘴唇翕动,吕振华总算没忘了他:“哥,一起啊!”   吕振兴用力的点头,心中觉得虽然这个妹妹老找他要东西,到底心中是有他这个哥哥的。   李嘉宁并不是多么喜欢玩跳舞机,主要她不是太喜欢那个嘈杂的环境,但她玩的还不错,主要是身体协调性很好。   她同吕振华跳了两首,就围了不少人。   跳到第三首的时候,吕振华体力不支,她也跟着下来了。   “你继续跳嘛。”吕振华道。   李嘉宁摇摇头,看向吕振兴:“振兴哥你要玩什么?”   “我、我不怎么会跳。”吕振兴一说完,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了,吕振华毫不客气的笑出声,吕振兴咬牙切齿的看过去,她立刻伸出手,“拿钱,买水!”   吕振兴一怔,倒是老实不客气的拿出了钱包,李嘉宁看向前面的吧台,刚要说什么,那边吕振华已经抢过吕振兴的钱包跑了。   “你,你怎么都拿走了!”吕振兴一脸震惊,李嘉宁也忍不住笑了。   见她笑了,吕振兴也没多少气愤了,只是有些手足无措。   李嘉宁继续在那边笑:“振兴哥还是拿振华没办法啊。”   吕振兴心说我哪是拿她没办法啊,我是……他心中还没想好,那边就传来一声轻笑,两人看过去,就见到一张,在这种幽暗环境中,都光鲜光华的面容。   在接触到两人的目光后,他一僵,好像有些不太好意思:“那个,我请你们喝水吧……这里就能买……”   说到这里,他面色带了几分古怪。 第652章 第六百五十二章 开玩笑的吧:o(* ̄︶ ̄*)o   不知道为什么,电玩城总喜欢营造一种分段式光线的氛围,特别是跳舞机附近。   不至于完全看不见,但也不亮堂。可眼前的人,却有一张仿佛在黑夜里也能发光的面孔。   但他此时的表情有些古怪,好像糅杂了想笑、羞涩、震惊,然后,还有那么点骨子里带出的无所谓。   太古怪了,李嘉宁忍不住一笑,对面的表情更纠结了,吕振兴道:“不用了。”   声音带了几分冷直,对面的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看向李嘉宁,李嘉宁正要回答,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然后就是一声谩骂。吕振兴像弹簧似的跳了起来,不仅是他,很多人都伸长了脖子,还有往那边凑的。   又传来一声惊呼,然后就有人在叫:“打起来了!”   “哎哟!”   “怎么了怎么了?”   “好像是插队!”   议论着,人群在往里面凑。李嘉宁看了两眼没看到什么,正要放弃,就又传来一声惊呼:“杀人啦——”   刚才往里面凑的人,以更快的速度向外冲,在听到声音的时候李嘉宁已经做了准备,但人太多,她还是被撞了一下。她后撤一步稳住重心,那边吕振兴就被人从侧方撞的一下倒地,她连忙上前把他拉起来,一个疏忽就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眼看他们俩要滚做一团,一个手拉着她向旁边一团,她和那人一起往旁边倒了去。   不过她和那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倒,都是尽力的稳住身体,两人抱在一起向旁边趔趄了好几步,总算躲过了人流,也靠在了一个柱子上。   “谢——”李嘉宁正要道谢,脸色一变,一个拿着刀的男人,幽魂似的走了出来。   那男人中等身高,圆润身材,二十来岁的年级,戴了个黑框眼镜,放到哪里都是平平无奇的样子,但此时,他的脸上带着一点血迹,右手还拿了一把带血的刀。   那刀柄不大,平时最多也就切个水果,但此时,有血滴顺着流下。   李嘉宁拉了一把把刚才那人拉到身后,那人本来是背对着拿刀男人的,此时才看到情况,当下又拉了李嘉宁一把。就这么几秒,他们先后把对方拉到了身后。   在做完这个动作后,他们一起向后退了一步。   “一会儿……”   “待会儿……”   两份同时开口,他们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对方,又几乎一起道:“我……”   拿到的男人慢慢的向这边走过来,李嘉宁的余光四处踅摸。这时候不免后悔因为要来玩穿的太随意,以至于都没有拿包……当然,她现在要是像平时那样穿旗袍高跟……刚才都被踩踏了!   没有椅子,都是那种坐台。   李嘉宁就看到一个不知道谁放在那边的包,包的旁边有半瓶矿泉水,她往那边退了一步,想着那眼睛男要是往这边来她要做的应对。而在这个时候,那边当一声,刚才那个男人把刀丢在了地上:“你们,谁帮我报个警吧……”   李嘉宁和身边的人齐齐松了口气,而那边,早就有人报警了,没一会儿,警察就过来了,李嘉宁和她身边那人,作为算是最后离那个男子比较近的围观者之一,去做了笔录。   他们两个一直在外围,是阴差阳错才留到最后的,倒是从别人那里知道了大概经过。   就是一个热门游戏机器,那个男人早就排在那儿了,结果前面被两个小孩插队。他见对方是小孩,也就算了。然后刚才就有一对情侣插队,按照那情侣的说法,大概就是以为他是在旁边看的,没想到他也是玩的。   结果两边就争论起来了——在李嘉宁他们听到声音之前,两边已经争论好一会儿了。   吵着吵着,火气就被吵起来了。那对情侣中的男方说,就插队了,怎么着吧!   行凶男说你插队还有礼了?   骂了句脏的。   情侣男说插你的队就有礼了,你就活该被人插队!   行凶男说我现在要杀了你,你还活该死呢!   情侣男说看你这个瘪三样,你还杀人呢!   行凶男气的一教踹翻了旁边的机器,情侣男还在那儿笑,说你也就这本事了,一会儿还要赔店家机器,行凶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竟真聪怀里摸了把刀出来,然后一刀砍在了情侣男的脸上……   “不是,谁还随身带着刀啊。”   “哎呀,那是个折叠,我看到了,应该平时当水果刀用的。”   “但愿那家伙没死啊。”   “要叫我说他被砍不亏……”   “哎呀,这要砍死事儿都大了,那个被插队的也有点冤啊。”   显然,大家还是有点站行凶男的。   李嘉宁她是真不知道什么,笔录也就记得很快,出来的时候,吕家兄妹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看到她立刻迎了上来:“嘉宁你没事吧,要不是我……”   李嘉宁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后面就传来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李……嘉宁?”   李嘉宁回过头,就看到了刚才那个和她一起进退的男子,她啊了一声:“狄……”   “狄星。”男子立刻道,“狄仁杰的狄,星星的星。”   李嘉宁点头:“刚才,真是太感谢你了。”   “没……嗯,你要怎么感谢?”   李嘉宁一怔,试探性的开口:“请你吃饭?”   “好。”说完,他可能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太快了,张开嘴,想要再说什么,但一时又有点不知道要怎么说,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想也不想的按掉,“现在吗?”   吕家兄妹几乎要把眼睛凸出来,李嘉宁看了他们一眼:“改天吧……明天可以吗?”   狄星报了一串数字:“我的电话,你也把你的给我说一下吧。”   就在这么说着的时候,他的电话再次响了,上面明晃晃的显示着两个字:老大。   他面不改色的继续按掉,看向李嘉宁,李嘉宁轻轻一笑,报出了自己的号码。狄星立刻就打了过去:“那就暂定明天哈,明天中午,好吗?”   那边吕振兴想说什么,却被自己的妹妹拽了一下,李嘉宁想自己明天中午也没什么事,就点了下头。   狄星立刻笑了,他本就长得好,这一下更是灿若秋菊春松,那边的吕家兄妹也感受到了,后来吕振华是这么说的:“哥你放弃吧,那狄星,真长得不是一般的好。”   吕振兴张嘴说不出话,在别人面前他还能说自己也细皮嫩肉看起来也清秀可人,但想到狄星,那真是,连比的兴趣都没有了。   “当然,就算没狄星,我觉得哥你的希望也不大,嘉宁多聪明啊,她要是有这方面的意思,早跑不了你的了!”   吕振兴对这个妹妹实在有些无可奈何,不过也知道她说的事实。   当然,这是后来了,此时几人在派出所门口分开,吕振华就趴在李嘉宁身上:“嘉宁嘉宁,这个叫狄星的,是不是假名?”   “……怎么说?”   “他长这个样,一定是什么明星吧?”   李嘉宁失笑。   他们本来是计划玩一天的,现在虽然出了点偏差,他们也都是谁都对商场没兴趣了,却是愿意找个地方一起吃吃饭聊聊天的,哪怕是吕振兴。   而在那边,狄星则可以用兴高采烈来形容了。   他的车还在商场,这一会儿他也不想回去开,就叫了辆出租,晃晃荡荡来到了公司,看到他哥狄汉,他就露出了一口白牙,把他哥那点没多少的火气一下给撩了起来。   狄汉随手把文件夹丢到桌子上:“终于闲了?”   狄星嘿嘿一笑:“虽然没有接你的电话,但我后来给你发短信了。”   “在开车?”   狄星摇头,然后不等他再问,就自己道:“在聊天……哥,你不介意,我比你先结婚吧。”   饶是狄汉心理素质绝佳,此时也怔了一下,他上下打量着狄星,沉吟了一下:“南路那边说是出了事故,你在现场被吓住了?”   “我是在现场,但没有被吓住。哎呀,哥,我给你说正经的,我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了!”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还用力的点了下头。他是被他哥抓过来的,本来,他都要开启环球摩旅了,结果就在他要出发前,他们一个同行出了事故。   他哥立刻叫停了他的项目,怕他一个人偷溜,还把他给揪了过来。   长洲是世界知名旅游城市,要工业有工业,要文化有文化,要经济有经济,哪儿哪儿都好,但他呆不住!他在这边没朋友没乐子,他也不想管公司的事,在家窝了几天后,听说新开了个电玩城,就去凑热闹。   机器是新的,但在他眼里也就那么回事,而且一个人玩实在没什么趣味。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的对话有趣。   那明显的,是一对兄妹和一个姑娘,而且那当哥哥的应该喜欢另外一个姑娘,然后当妹妹的做僚机。   不是多稀罕的事,但难得是现场,他就来了兴趣,他那笑出声是故意的,本想逗个乐子,可抬头就和李嘉宁撞上了。   狄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害怕、欣喜、紧张、兴奋……   全身的细胞好像都在叫着一句话——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   容貌、身高、气质……在那一刻好像都不重要,他其实是看不太清李嘉宁当时的样子的,但那都无所谓,就是她!   所以,在派出所那里,厚着脸皮的要李嘉宁请他,而且就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订下了日期。   “我当然不能让她请……”狄星咕哝出声,嘴角都快裂到了眼角上。   狄汉见了,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想了一下唯物主义:“你这……知道对方什么情况吗?”   “她单身!”   狄汉看着他,他用力的点了下头:“我确定她绝对是单身!”   狄汉不知道说什么了,最后对他摆了摆手,狄星耸了下肩,退了出去。狄汉看着关上的门愣了一会儿,然后忽的一笑,这发展,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好像也没什么?   结不结婚再说,目前为止,狄星是能老老实实呆在这边了。   想到这里,他收回目光,看着手中的报告——丝慧制衣,这是一家只能说中等的企业,但他们的老厂房,占地可颇为不小,而且一直都在出租中,接触的反馈是,他们对目前的状况很满意,并不想改变。   这当然是障眼法……这家企业也有十几年了,又是从WTO前就开始做代工的,各方面的关系应该都不缺,一定知道他们这块地是保不住了,现在这么说,无非就是增加筹码。   这么想着,他又拿起旁边的另外一份报告,那是关于对丝慧制衣的调查。   税收没有问题,经营没有问题,连负债……他们竟然只有三百万的银行欠款。   三百万放到普通的个人身上来说非常多,但对一家经营状况良好,只在长洲本地就有四百个职工的中型企业来说实在不算什么。而且他敢打赌,这份负债大概率还是有关方面给的任务,否则,丝慧制衣很可能就没想过去找银行借钱。   这是一个老派企业,这种企业发展可能不会很快,而且如果不改变的话,基本也就这个规模了。但底子扎的深厚,轻易也不会出问题。而这也就证明,他要真想把这块地啃下来,也要真金白银的付出。   他一页页的翻着,报告的最后是丝慧制衣几大股东的照片。   这是一个典型的中心制家族企业,持股人主要是李生宝余思慧以及他们的大女儿李嘉宁。虽然还有一些散股在其他人那里,但这三个人手上掌握了百分之八十一的股份。   其中李生宝和余思慧各占百分之三十,李嘉宁占了百分之二十一。   对这些人的长相,狄汉也不是太敢兴趣,不过总要看看,特别是他还想着,是不是自己过去谈一下。他这么扫了一张又一张,在最后一张的时候僵在了那儿。   李嘉宁。   李嘉宁的照片。   这是一张生活照,照片里,李嘉宁穿了件浅黄色的九分裤,上身是一套浅绿色的两件套,照片里,女孩微微偏头,笑的露出一口白牙。   他看着那照片,突然有些喘不过气,他放下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看,依然。   那照片中的女孩好看吗?他感觉不到,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客观的就在这里,他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最后,他猛地往后一撤,起身来到旁边的洗漱间,把脑袋神到水龙头下,凉水带来直观的寒意,他好像冷静了一下,可想到那照片中的人,又是一份炽热。   他抬起头,镜子中是一张面色煞白,但眼睛泛红的脸,水滴顺着头发往下落。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有些自语似的喃喃:开玩笑的吧…… 第653章 第六百五十三章 你不是说没什么吗?:o(* ̄︶ ̄*)o   方城惊愕的看着狄汉,脑子飞快的转动着。   狄汉问长洲有没有什么神奇的传说,是……遇到了什么,还是爱好?   后者的话,从来没有听说过啊。他虽然常年在长洲,但也去魔都进修过,而且年年去魔都开会。对于狄家这个年轻的负责人,不能说非常了解吧,明面上的东西是都知道的。   特别是狄汉这次要主持影视城的建立,他更是做了一番功课。连他在哪儿上的小学都知道了,要是有什么爱好,他不可能搜集不到啊。这总不能是新增添的吧?   那就是遇到了什么?不是吧?他们长洲也是人气旺盛的大城市,狄家在这边的房子也不偏啊。莫不是……   “我好像听朋友说过几个上师……您想要了解哪方面的?”   “哪方面的?”他这一下,倒把狄汉问的有些糊涂了。   “嗯,有问路的,有看风水的……”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因为狄汉的表情明显不一样了,果然那边狄汉摆了下手,“你就当我没问吧。”   “啊……”   “麻烦你了,先就这样吧。”   “您客气。”方城说着,退了出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又道,“有的上师……嗯,说是非常灵验的。”   说完他带上了们,那边狄汉僵了片刻,轻轻地吁了口气,他打开报表,盯着上面的数字,但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勉强看了两页,他终于认命的放下,拨通内线:“帮我约一下丝慧制衣的……负责人。”   李嘉宁三个字在嘴中转了一圈,到底还是变成了负责人。不过只是这么想着,就有一种不一样的滋味。   雀跃、欢喜,还有一点点的畏惧……   “您下午三点到五点有时间,您看可以吗?”   秘书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他回过神:“可以……”   这两个字一出来,他发现自己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于是李家很快知道了。   李生宝和余思慧是没什么事的。要说,他们也算是有一份事业了,但这份事业现在已经进入了轨道。制作、销售都有专人负责,他们要做的,也就是每天到厂里看看,然后定期看报表,然后就是一些应酬了。   而他们的应酬也不是太多,这当然不是他们混到了一定高度,而是从某个方面来说,两人都认识到了自己的极限,特别是余思慧。早先她很努力的去跑市场,盯质量,现在,质量也只能到这里了。是还有进步空间,但再向前,成本也要增加。   市场一样,旗袍从某个方面来说,还是小众的。   李生宝是还想再折腾折腾,但他没什么方向。早先他想借着姚艳华的关系扩张,到那边花三百万收了一个破产的纺织厂,本想着把这个纺织厂整理好,以后争取上市,结果差点资金链断裂,连现有的厂子也保不住。   也就是国家正好加入了WTO,进出口贸易进一步扩张,让他们缓过来了这口气,否则说不定就又要从摆摊开始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蠢蠢欲动,但又没有动的原因。   相比他们两个,李嘉宁就比较忙了,不过她是特意腾出手回来了,所以也没什么工作上的事。不过在听到说星汉的人想和他们接触,他还是怔了一下。   “真是星汉?”   余思慧点头,又有点疑惑的道:“怎么了?”   李嘉宁摇摇头,心中想,自己还是多想了。她昨天那么痛快的答应狄星的约饭,是因为他们也算是……嗯,说生死之交还有点过,但也算是共患难了。同时也是想他也许是星汉的人……   狄不是个大姓。   然后星汉公司……那人又叫狄星……   “三点是吗?有说地方吗?”   “恁爹说约到你吕叔叔家那里。”   李嘉宁点头。   吕波早年一直经营旅店,随着经济的发展,生意算是稳步提升。然后在四年前,迎来了拆迁。他要了原地的房子。他那房子大,早先还一直在经营着,盖好后就拿到了三百平方的门面和八套住宅。   他自己留了四套,剩下四套都租了出去,门面就开了个能打牌听曲的茶馆。   他是长洲土著,方方面面都有熟人,倒是生意不断。李生宝余思慧也喜欢约人在那里。   对这个地方李嘉宁当然没有异议,就和狄星约了个附近的餐厅。   因为想到要见星汉的人,她再次把旗袍穿上了,这是一件月白色的旗袍,上面有蓝红色的小花。今天稍微有点梦星小雨,她举了一把油纸伞,狄星远远见了,恍若在梦中。   当她收了伞,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差点就问她婚礼想在哪儿办。   不过虽然没问出什么过火的话,表情管理那当然是一点都没有了,李嘉宁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低头看了一下:“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狄星连忙摇头。   李嘉宁一笑:“我还以为妆花了呢。”   “你化妆了?”说着,目光放在她的脸上,不过一瞬,又猛地移开,然后又放过来,李嘉宁再次笑了,“狄先生您这话,真可以说是我们化妆人最高的赞美了。”   狄星看着她。   “修了眉毛,涂了睫毛膏,然后,还用了点口红。”她说到哪儿,手就指到哪儿,当她指到嘴唇的时候,狄星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李嘉宁一怔。   “我、我们进去吧。”狄星不敢再看她,转过头就要进饭店,走了两步又转了过来,拘束的站在她身边,李嘉宁轻轻一笑,狄星的脸越发的红,他暗暗吸了口气,两手紧紧的攒着,靠指甲深入到肉里的几许疼痛让自己冷静一点,“我那个,没有经验……”   “嗯?”李嘉宁没有反应过来。   “和……女孩子单独吃饭……过去……没有过。”他低低的说着,脸越发的红。这要是其他人,可能会显得拘谨小家子气,但放在他身上,却只让人觉得有趣。   他长得好,皮肤也好,这脸红的就是粉中带白,桃花眼带着点可怜巴巴,李嘉宁见了都是心中一颤。她赶快把目光转到一边,告诉自己要稳住,这男人长得好……还真能当饭吃!   她现在还需要男人给她挣钱吗?   这么一想,她连忙按住,太危险了,这脸的杀伤力太大了,她竟然都开始想养对方了!   啊啊啊,这不靠男人,也不能让男人靠她啊!   对于另一半,李嘉宁还真没有太多遐想。主要是她过去遇到的同年龄的男生,都差不多是她的小弟。   哪怕自从进入到小学高年级,她的成绩就不是一骑绝尘,但她有太多盘外招了。   虽然来这边后,她再没有去学习朗诵,但也能轻松拿捏主持人。   此外学校的体育比赛,跳高跳远,基本都是被她包揽的,有时候没有人,长短跑她也要去跑一跑。以至于体育老师天天游说她去参加田径队,要不是她忙于生意……这么说虽然有点搞,从某方面来说也是事实。   毕竟李生宝和余思慧的日语韩语都仅限于打招呼。是有翻译,但交情显然是不能通过翻译翻出来。   那时候又正值丝慧的发展期,她真是白天去上学,晚上去吃饭,没有横向发展,真是多亏发育期。   她上的是私立高中,同学家底都不薄,但当她的那些同学还在说自己父母的时候,她已经是坐在父母那一桌的了。   高中她是一门心思学习。她上私立初中的时候可以说是随大流。李生宝他们那一帮的孩子们都上了,她也跟着上,李生宝余思慧还都说这是从小建立交情。   上的时候也没有想太多,虽然当时说这学校直接对接国外,但当时都觉得国外好,也没想出国有什么不好的。   但她上了三年后,就觉得不能出国了。   这一出去起码四年,也就是说她有四年接触不到丝慧制衣。四年,有太多发展了,她回来后需要重新适应,那能不能适应好,以及……李生宝和余思慧还让不让她适应都不好说了。   她早先是没有这个想法,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的父母不像别人的父母那样为孩子想很多,但并没有多想。直到李嘉致出生。   余思慧年龄大了,这一胎就是剖的。李嘉致先被抱出来,一听护士说是个男孩,李生宝就兴奋了:“男的!哈哈哈,儿子!是个儿子!我有儿子啦!哈哈哈,我有儿子啦!”   当时余思慧还在产房里,他只在那里兴奋男孩,完全忘了余思慧,是她走过去问了护士。   余思慧是一个小时后被退出来的,当时她都有些虚脱了,看到李嘉致也高兴地不行。   “慧妞,谢谢你!谢谢你!我有儿子了!”   余思慧在那边笑:“没有遗憾了吧?”   “没有了没有了。”   当时老李家的人也来了,纷纷在那里说什么我六哥有儿子了之类的话。   每个人都很高兴,而她,不免惊愕。   后来她问余思慧,如果李嘉致是女孩,她高不高兴。   “还是男孩好,是个男孩,你爸的心,就彻底稳了。”   “……那妈妈,你呢?”   “我本来就稳啊。”   “我是说,你也觉得男孩比女孩强吗?”   “男孩不容易受欺负。”   “我也没受过欺负吧。”   “那是你,有几个女孩像你这样啊。”   她没有再说什么,但已经知道,如果她是个男孩,在她父母这里,会更得好。李嘉致这个儿子,自然,也就更受她父母看重。   她必须要得到丝慧制衣吗?也不见得,但她厌恶一切不公平的对待。   同时,她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学的要出国。   她初中三年算是半荒废,高中那真是埋头苦读。到了大学,时间相对自由,更是全身心的都在丝慧制衣上了。   好像也有男生对她表达过好感,她都是一笑置之。   而现在……   她看了狄星一眼,对方正含笑看着她,桃花眼中满是笑意,恍若情深。   这长得也太犯规了!   她在心中暗道。   这顿饭,两人吃的都有点食不知味。   狄星是一边担心李嘉宁吃不好,一边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表白好。其实这些他昨天已经在脑中想了很多遍了,但这时候又是一团浆糊。一时觉得不能浪费时间,一时又觉得要稳着来。   也是李嘉宁也有点魂不守舍,否则早就发现端倪了。   不过两人也都基本满意。   狄星知道了李嘉宁就在魔都上学!   虽然在长洲也没有问题,他完全可以在长洲安家。但魔都……是他的大本营啊!哪儿好吃,哪儿好玩,他都知道。   而李嘉宁也听出了狄星家世不错,嗯,没有养男人的担忧了。   时间过的飞快,两个小时一晃即逝,狄星虽然觉得时间太短了,但李嘉宁还有事,只有遗憾分开。   在把李嘉宁送到旁边的茶室后,他百无聊赖的在街边闲逛。   李嘉宁没有答应他明天的邀约,因为不知道有什么安排,后天也没有。能给出的只是一个比较笼统的时间——如果没什么事,她三天后回魔都,时间应该就自由了。   如果……应该……   听着就不牢靠!   虽然李嘉宁也说了,如果这两天没什么事,也会约他,但还是如果!   狄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为什么不能天天见啊!那事、那事……他不由得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事做,要不李嘉宁会不会觉得他没正形?   他一向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这时候却不免多想了。   “狄星!”   他抬起头,就看到他哥的车,车窗摇下,坐在司机后面的正是狄汉:“你在这儿做什么?”   “……没什么。”   声音中透着一股百无聊赖,狄汉眯了下眼,推开车门。   狄星疑惑的看着他,狄汉道:“一起来吧。”   “什么?”   “我约了人在这里。”狄汉说着,指了一下前面的茶社,狄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指的方向,眨巴了两下眼,正要开口,狄汉就道,“你不是也没什么吗?走吧。” 第654章 第六百五十四章 缘分:o(* ̄︶ ̄*)o   狄星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嘉宁说家里约了人在这里谈事情,他哥现在也说约了人,还都是这个时间……   他一方面觉得不太可能,一方面又觉得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忍不住问:“哥,你约了谁?”   “……丝慧制衣。”   “生产旗袍的?”   狄汉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你知道?”   这个公司,他早先都不知道。毕竟不是什么大公司,还不是魔都的。   “咱们还要做衣服吗?”狄星顺嘴问了一句,随即又道,“我听刘三提过一嘴,说他们一直想做高端,但又进不来。”他说的含蓄,其实刘三说的,那可是传统魔都人对外地人的歧视,不过就是这,狄汉也是眉头一蹙,狄星有些摸不到方向,“哥?”   就在他们说话间,其他车子上的方城等人也过来了,狄汉抿了下嘴,没有把嘴边的话说出来。   “他们有个旧厂房,占了六十亩地。”他这么说着,剜了狄星一眼,狄星摸了摸鼻子。心说刘三家世代魔都人,是有点看不起外地人,但也没有别的大毛病了。   他们走到茶社门边的时候,对面就迎来了几个人。当先一个男子,身材中等,穿了件粗布衣,下身是一条黑色裤子,踩着布鞋,手上则盘着一串菩提子,他身边的,是一个穿了枣红色旗袍的女子,这女子年龄不小了,但眉眼周正,走出来也会被叫一声资深美女。   李生宝,余思慧。狄汉立刻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他往里看了一眼,却没见到李嘉宁。   早先一直负责这一块的黄经理低声道:“是丝慧制衣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迎了上去。   李生宝余思慧也是带了人过来的,一直负责老厂区租赁的财务刘姐以及帮着他们打理厂子的吕涛。   是的,就是早先李家夫妻要去进货的吕涛。   说起来,吕涛的生意早先就做的很大,要按正常发展,现在不说上市达成财务自由,也不会比他们差。但就在他们来这边办厂的时候,他去投资了海岛的房地产。   当时长洲的房价才几百,海岛已经能达到一万多了。   不用说,泡沫破灭,一下就赔的晕头转向。不过当年还算是卖方市场,他咬着牙又撑了过来,然后又遇上了金融危机。   要说金融危机和他一个国内做实业的没有太大关系,虽然当时日元韩元大幅度贬值,但他们有东西在手,早先一般都还拟定美元结算,就算是受挫,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但吕涛是个爱冒险的,他早先那个厂子,就是在谁都不敢干的时候干出来的。虽然在海岛跌了一跤,但他依然觉得人还是要敢拼敢干。所以在缓过来之后,就又折腾了一些香江的东西,然后就碰上了九八年经济危机。   这一次差点丢进去半条命,厂子房子什么都赔了进去还背着一屁股债。   走投无路之下差点去跳江,是李生宝把他拉回来的。   钱李生宝是给他还不起的,但能给他一个职位。   吕涛是真有经验的,这些年把厂子也打理的很好,李家夫妻能大撒把,也是他管的好。   双方握手见面,寒暄着走了进去。   没有李嘉宁,狄家兄弟面上没反应,心中则都不免遗憾。狄汉是以为李嘉宁没来,狄星则以为干脆就是两拨人,就在他想着怎么开溜的时候,李生宝道:“宁宁不是说已经到了?”   “她刚才打电话是说已经到了……”   “就在666呢。”张燕走过来笑道。   那边李嘉宁听到声音,走到门边,一眼就看到了正勾着头向这边看的狄星。她微微一怔,随即就感受到一股不容忽略的目光,她顺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银灰色三件套西装的男子。   那人朗目星眉,长身玉立,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狄星长得好,是那种漂亮的让人赞叹的五官,而这人……会让人忽略他的长相。   狄汉……   李嘉宁在心中暗道。她是知道狄汉的,虽然没有见过,但听说过。她早先还有点遗憾狄汉没女朋友没老婆,否则她也多一条路好走。   现在没有人介绍,但她知道,眼前的,应该就是狄汉了。   李嘉宁恍惚,狄汉更是这样。昨天他有半夜都在描绘李嘉宁的容貌,他不想的,只是稍微一留神,李嘉宁就冒了出来。就这半夜,他冲了冷水澡,跑了五公里,背了圆周率。   他以为那已经够夸张了。   而现在他才知道不是,远远不是。   “宁宁,这是星汉公司的狄总,这是狄总的弟弟……”余思慧笑着介绍,介绍到狄星的时候,她话音没落,狄星就跳了出来,“阿姨,我同嘉宁认识的。”   他说的兴高采烈,他现在也的确如此。   本来有可能好几天都见不了,而现在,不仅马上就见了,而且……嘉宁早先是怎么说的?因为家里的事情,所以没法定时间。而现在,这事他完全可以参与啊!   他是不太懂生意上的事,但他完全就可以在旁边杵着嘛,而且,收地嘛,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余思慧疑惑的看着他,李嘉宁笑道:“妈妈,我和狄星是昨天认识的。”   余思慧啊了一声,作为一个女性,她敏感的察觉到这个狄总的弟弟对自家闺女不太一样,可是、可是……虽然现在余思慧已经不会觉得李嘉宁长得丑,难看什么的了,但在她看来,最多也就是个清秀、还行吧。而眼前这狄星……只说长相的话,她就没见过更好的。   那现在这……   她在这边只是一头雾水,那边狄汉都快变成雷击木了。   昨天狄星说的对一个女生一见钟情,是……李嘉宁?   竟然,是李嘉宁吗?   可是,怎么是李嘉宁呢?   昨天看到李嘉宁的照片,他是出于一种复杂的,被冲击的感觉里。   他这个岁数,不可能没有任何经历,哪怕他没有这个想法,也自然有觉得他不错的女生向他示好。所以他也谈过那么一两次,谈了也就谈了,分手也就分手了。   婚姻对他来说是一段计划,而不是别的。   在他的计划里,他会找一个温柔贤惠家世优渥的——不用门当户对,能和狄家门当户对的并不多,到时候还不够麻烦。他只是需要一个妻子,那么一个不麻烦的妻子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他没有考虑过爱情,因为在他看来,爱情也就那么回事。   但是昨天,只是一张照片,他固有的认知就被冲的七零八落,联想到狄星说的什么一见钟情,他甚至从玄学的角度想长洲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说头了。   而现在,他们兄弟喜欢上的……竟然是同一个女子吗?   他看向狄星,狄星还以为他就是惊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道:“嗯,哥,我昨天……同你说了嘛……”   !!!   “这个,要不我们进去说?”方城开口。   “对对对,咱们先进去,先进去……哎呀,原来我们宁宁……嗯……”余思慧本来想说缘分,李嘉宁掐了她一下,她总算没说出来,不过那边狄星却自己GET到了,连连点头。   狄汉没有反应。   人多,但他们的包间也大,桌子也长,完全能坐的下。   狄星就坐在李嘉宁的对面,冲她微笑。李嘉宁捂着半张脸,不知道如何反应。   尴尬、欣喜、羞涩、无语……   她早先想过狄星是星汉的人,但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已经不想这回事了,单纯就是把狄星当做一个有缘分的年轻男性……嗯,好看的年轻男性,结果转回来,狄星还真是!   虽然她刚才没让余思慧说,但也不由得想,她和狄星,真是有点缘分。   余思慧的目光再次在他们中间来回过了一遍,不是吧……不太可能吧……可是……可是……   她都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不一样,更不要说别人了。方城和黄经理等人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始,只是看狄汉。   狄汉坐在那里,没有反应。他仿佛只是坐在那里,又仿佛在冷眼看着狄星,更仿佛在估量着形势。   一股低沉的气压从他身边弥漫开来,狄星感觉到了,不由得挺了下腰,不过在这么做的时候,又觉得他哥有点太小题大做了,是生意是生意,但……他昨天都同他说到结婚了!   那边李嘉宁也感受到了,也调整了一下坐姿,狄星立刻对她比了个眼色,李嘉宁暗暗失笑,抿了一下嘴,不再看他。心中暗自觉得狄汉这气场,真不是一般的强大。   她暗暗吸了口气,正要开口,那边服务人员给他们上瓜果了。一盘盘的东西摆上来,早先沉滞的气氛总算流动了起来。   又有人要问他们要喝什么茶。   李嘉宁说了老白茶,狄星立刻道:“我和嘉宁一样吧。”   狄汉看向李嘉宁:“这里的老白茶有什么说法吗?”   “如果别人问,我一定要说这里的老白茶是正经七年上的老白茶,暖胃驱寒、祛湿化痰、润肺止咳,特别这个天气,对身体最是滋补。”   狄汉点了下头,老白茶是这个说法:“那现在……”   “嗯,在我这里,只是因为,喝了不太容易睡不着觉。”   她说着,自己笑了起来,狄星跟着笑,黄经理方城等人都笑了,狄汉也露出了笑意:“那我,也要老白茶吧。”   黄经理方城等人纷纷跟上,方城道:“李小姐真是坦率。”   “没有办法啊,要是在别人面前我还能装一下,但狄先生一看就是懂茶的,我再装,就要漏怯了。”   “我知道的……也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狄汉慢慢的开口,“暖胃驱寒,祛湿化痰……”   “那我杀了一个回马枪,是不是更显得新颖?”   狄汉一怔,随即失笑,一桌人再次跟着笑。   方城道:“早先我就听说,李小姐是还没认字呢,就会做生意了,早先我还觉得夸张,现在看来……”   “这是完全的诽谤!”没等她把话说完,李嘉宁就道,没等冷场,又道,“那时候,我好歹也是认识了几个字的,怎么说,人家也上小学二年级了。”   她说着,比了两个手指头出来,桌子上的人一起笑了起来,狄汉道:“的确是诽谤,应该是,字还没有认识几个,就会做生意了。”   李嘉宁点头:“就是这样。”   “厉害厉害。”   “但还没有狄先生厉害。要不我们丝慧制衣,早就该上市了。”   “李小姐,希望上市吗?”   李嘉宁一怔,狄汉这话,像是随口问的,但她又有一种不随便的感觉,她想了一下:“我如果说不想,那是假话……但如果说非常想……好像也是假话。”   狄汉看着她,李嘉宁一下:“这个话题,有些太远了……”   “倒也,不远。”狄汉慢慢的开口,“影视城将来是一定要上市的。”   戏肉来了!   李嘉宁暗道,看着狄汉点了下头,狄汉慢慢的开口:“丝慧的老厂区,是一百另一点五亩,几乎要占到影视城的十分之一。”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着李嘉宁:“丝慧制衣如果要参股……也算是一种上市。”   那边李生宝已经激动了起来,李嘉宁缓慢的点了下头:“您的意思,是把厂房转为投资股份吗?”   “是的。”   李生宝忍不住了:“那能占多少?”   “这个是可以谈的,现在就看丝慧制衣是不是接受这个方案。”   “这个……”李生宝看向李嘉宁,李嘉宁吐了口气,“狄总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我们早先想了房子,想了钱,就是没想到股份……啊,我说漏嘴了……我应该说的是老厂房对我们很重要,我们对它有很深的感情,一点也不想它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她扶着额头,慢慢的说,狄汉低声一笑,桌子上的人再次笑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李生宝刚才已经流露出自己的意思了,或者再往前推一点,如果丝慧制衣真没这个意思,都不会全家出动来和他们谈了。 第655章 第六百五十五章 我不挑食:o(* ̄︶ ̄*)o   “的确是很重要啊。”在众人笑到一个段落后,狄星开口,“你刚才不还同我说,那里有很多你小时候的记忆吗?”   刚才李嘉宁和狄星交谈是愉快的。一来李嘉宁现在很善于同人交谈,二来,狄星什么都顺着李嘉宁说,他虽然没做过这事,但门里出身,是知道怎么说话的。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未来几天的安排,李嘉宁也顺嘴提了一嘴那个老厂房。   当然,她没有说的太详细,只是说过去那个地方,是自己从小生活到大的,很多次,都是在那里赶作业。   狄星的话很平常,不过此时两边的人都惊住了,特别是星汉这边的,方城和黄经理此时脑频率达到了一致——这是还没开始,自家大将就投敌了吗?   这、这、这……好吧,你狄家家大业大,也不差这一点。但你不兴这样啊,你们私底下怎么着都行啊,这场面上的,没这么搞的啊。   黄经理不由自主的看了狄星一眼,狄星恍若未觉,只是看着李嘉宁。李嘉宁现在也有点发傻……她是碰上过不那么精明的对手,但真没有这样的,这……   接触到狄星的目光,她心下一颤,脸不由得有点泛红。   这是……这是狄家的这个小儿子,在……向她表达好感。要说她是不该喜欢这种表达的……她一直觉得公是公私是私,公司混杂,是她最厌烦的模式。   但也许是狄星的表露太直白,也许是他用的是她早先的话,但更也许是狄星的长相……她发现她现在倒还真没有太不高兴。   更多的是怔然,还有,一点点的羞涩。   狄汉喝了口茶:“记忆的确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了,但承载我们记忆的,往往并不是东西。”   “对对对,”黄经理立刻跟上,“还是要是人啊!你们说要不是有那个人,那东西算什么啊!”   “东西是个触发点,触景生情睹物思人都是有的。”狄汉再次慢慢地开口,“李小姐说重要,也是真的。”   “牛逼!”李嘉宁在心中暗道,太牛了!   刚才说那一句,还有点生硬,好像是硬是为狄星那话找补似的,但这一句说出来,格局就上来了,狄星那话的影响力则减到了最弱!   黄经理和方城此时也在心中为狄汉呱呱的鼓掌。   “狄总说的,就是我们想的。”李嘉宁道,“那地方,对我们,或者说对我还真不太一样。”   狄汉挑了下眉,还没开口,余思慧道:“我们本来最多到四十亩,后面这二十亩,是宁宁说要买的,还是宁宁拿的钱呢。”   他们一开始就是个几亩的小厂,这也就不用说了,后来开始做代工,业务增加,人员增多,慢慢就扩张了出来。当时那地方偏,地也不值钱,就买的大了一些——比起建楼,当然是平房更合适。但他们的产量就在那里,四十亩也够用了。是最后一次扩张的时候,旁边一个木材加工场倒闭,急需出手,李嘉宁看到了,让他们一并买了。   他们当时还有点犹豫。是没有多少钱,但他们觉得没有必要买那么大的,当时李生宝还想着以后往上面盖——那看起来也更气派——到现在李生宝也是觉得人家那六七层楼高的厂子更气派。   是李嘉宁一力主张买下来的:“我看房价一直在向上涨,地价应该一样,咱们现在买下来,总不亏。我看以后的政策还有分土地的属性。”   其实土地的属性一直有,不过他们那个时候管的不严。他们的新厂区就是工业用地,想要盖房子也只能盖工厂,了不起了盖点职工宿舍。   而老厂区就是混合用地。当时那一片还是荒地,谁知道发展发展,周围都利用上了。   那地买的是不亏,不过当时李生宝却不是太想买,倒不是钱,主要是不好看管。而要是不用那么空着,总有些别扭。余思慧是觉得买地什么时候都没错的,可也觉得六十亩有些大了。李嘉宁就说自己出钱。   她那时候虽然才上初中,却已经很有一些钱了。毕竟她从小学就帮着家里拉生意了,她见别人都有分成,就也找余思慧李生宝要。   两人倒也给她——给别人还要给呢,更不要说自己姑娘呢,当然,也是一开始他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嗯,后来多了,他们挣的更多,也不是太在乎。   李嘉宁一个小孩,实在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就都存了下来,不知不觉中,就存了六位数!   她不说李家夫妻还没感觉,她这一说,李家夫妻就觉得一个小孩拿这么多钱也是个事,她既然坚持,那就让她都花了吧。   后来他们搬厂子,那块地分租给其他三个机构,李嘉宁也按比例收房租。   “李小姐的商业天赋果然是这个!”黄经理比了个大拇指。   李嘉宁轻轻地摇了下头:“黄经理说笑了,不过是那时候小,不知道天高地厚。真要说商业天赋,还是要看狄总啊。我没记错的话,狄总十八岁的时候……”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像狄汉看去,却见他目光幽深,正直直的看着自己,她心忽地晃了一下,掩饰的清了清嗓子道:“已经,开发几个楼盘了吧?还是魔都的。”   “真要说的话,我九岁就开始了。”狄汉慢慢地说,“毕竟那时候我已经会签字了。”   李嘉宁噗的一声笑了,其他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笑出声。   李嘉宁一边笑,一边冲狄汉比大拇指。狄汉这话回的真的是非常高级了,他应了,但又算是自嘲,是谦虚。   剩下的时间,基本就是商业互吹。黄经理说李生宝是做实业的,余思慧说黄经理为人仔细;李生宝说星汉有口碑,方城丝慧是长洲赫赫有名的牌子。   这个事情,放到狄氏不大,但在李家,显然是不可能一次性就定了的。   现在不过是双方表明态度以及试探性的给出价格。谈了一个多小时,狄汉这边时间就到了,双方告辞,临走的时候,狄星很冲李嘉宁比了几个眼色。黄经理和方城在旁边看了,都觉得,也不用他们谈了——闹不好这以后都是一家了!   嗯,余思慧还真有这个想法,狄星他们一走她就忍不住了:“宁宁,那个狄星和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生宝和吕涛都竖着耳朵在旁边听。   “妈妈,我们昨天才认识。”   “昨天吗?”余思慧一怔,“可他那样子……”   简直恨不得当下都娶了你啊……因为吕涛还在,后半截话她没有说出来,但大家都知道她的意思,吕涛在旁边还不自觉地点了下头。   “我觉得,可能是吊桥效应。”   余思慧啊了一声,李嘉宁抿了下嘴:“昨天我没说,其实南路商场那个事发生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她说着,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最后道:“心理学上有这么一个说法,就是当两个人共同经历了一件危险的事时,有可能会产生类似心动的感觉……其实就是一种错觉。”   余思慧半张着嘴,李生宝和吕涛也差不多,他们都觉得应该不是。刚才狄星虽然没说几句话,可那目光……他们谁没谈过恋爱啊!可要是李嘉宁和狄星只认识一天,这,好像也的确是发展不出什么。   李嘉宁在这边说着吊桥效应,狄汉在那边也说着差不多的话。   他们两个人坐一辆车,隔板升起,狄汉开口:“你昨天说的那个人……就是李……小姐?”   狄星用力点头。   “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狄星大概的说了一遍。   狄汉看着自己放在银灰色西装裤上的手指,慢慢开口:“共同经历了危险……”   “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是见她第一眼就有感觉的。那时候还什么都没发生的。我要怎么说呢……就是,我当时一看到她,就有那种感觉,就是她!我想要的就是她,我喜欢的就是她!我知道这很扯,可它就是发生了……我……”狄星抓了下头,“我也没有想到的,不过就是!”   狄汉看着他,狄星用力的冲他点头:“所以啊哥,这个项目能不能让我负责。”   狄汉没有说话。要在早先,狄星别说把这话说出来了,有点苗头他都会立刻塞过去,至于说谈好谈不好,那又有什么重要的?李家多大吗?这件事多重要吗?都比不上狄星愿意踏实下来参与家里的事情。   但是现在,这个头他到底有些点不下去。   他手指用力的按着自己的大腿,想以理智来分析,但此时,他的大脑根本无法运转。   心中甚至还有一个邪恶的声音在大叫——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他是幼子就可以由着性子来,凭什么在这样的问题上还让他退让?!   “我知道哥,那个,我可能谈不好,但,这个项目,其实也不差这一点吧?”   李家占地是不少,但一个影视城显然不只是地,里面的规划建设批文才是大头。   “这是长洲的一个重要项目……”狄汉慢慢地开口,“是要和下面的县城形成纽带的……长洲这边的公司已经张罗两年了。”   他说的仿佛是政府的重要事情,狄星果然被糊弄朱了,他揉了下自己的鼻子:“那我,跟一下可以吧?”   狄汉看向他,他嘿嘿的笑着:“我保证不影响长洲这边的决策!”   “不去摩旅了?”   狄星立刻摇头。狄汉看着窗外的景色,江南水乡,车子不时的走过一个桥,一眼望去,不是桥洞就是柳树。他不由的想到早先狄星从树上摔下来,满脸血,狄星没哭,却把他吓得不行。他当时只想狄星能好好的。   这是他的一母同胞,是她早逝母亲给他留下的手足。   “我和李小姐……约了三天后再见。”他缓慢的开口。   狄星啊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狄汉就道:“你去找方城吧。”   狄星立刻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谢谢哥!”   狄汉没有再说什么,在车子要到的时候,他才再次开口:“如果可以的话,狄星,我希望能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狄星一怔,随即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哥是管他比较多,但的确,都是有原因的。他也要承认,要没有他哥在旁边约束着,他早不知道滑到哪儿了。   “哥你放心,我、我……”他本来想说自己不会耽误生意,这点东西他会同李嘉宁说清楚,她如果在意,他可以另外找补,他虽然不做事,但从十八岁就开始分东西了,他一直在轨道内玩,那真是花的有数。   别说只是那么一个老厂房,就是把李家的东西都算上,大概也没有他现在的资产多。   “如果我没有,那就是,”狄汉直直的看着他,“我不能。”   狄星点头:“我知道的哥。”   狄汉垂了下眼,心说你不知道,但他也不可能再进一步解释了。   三天……   他给狄星三天时间……   如果、如果……   狄汉是约了李嘉宁三天后,狄星却是当天就去找了方城,然后就给李嘉宁打了电话:“不过我就是凑数的,我……我主要的目的……还是让你请我吃饭。”   他昨天说让李嘉宁请吃饭,但不可能真让她请,那是早早就把单给买了。   这个饭李嘉宁还欠着。   李嘉宁一声轻笑,狄星觉得自己的耳朵都有些发热,他捏了下自己的耳垂:“你明天,有时间吧?”   “你明天,想吃什么?”   “你说!”狄星立刻道,“我都行的。”   李嘉宁再次发出一声轻笑,狄星脸都烧了起来,却依然小声但坚定的重复,“我不挑食。” 第656章 第六百五十六章 你呢?:o(* ̄︶ ̄*)o   李嘉宁和狄星吃的是螃蟹。   不过不是在长洲,而是在魔都。   李嘉宁本来是只准备回来三天——她没有想到狄汉会这么早出现,或者说会出现。   虽然影视城是有场面的,但他们家也就那么块地,是占地不小,但也就是这样了。若是放在豫东,他们家这样的体量可以说的上一个“大家”,在长洲……真不算什么。   那星汉出一个经理,也没什么不行的。   但现在狄汉不仅出现了,还约了她三天后再见,那她的时间当然要调整。   所以她本来准备的是中午同狄星吃顿饭,然后就赶回魔都,处理好那边的事后再回来。   狄星一听,立刻表示他也想念魔都了,他们可以一起回去。   “……一起?”李嘉宁一怔,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个走向。   “嗯嗯,这样你也不用赶了……你……你想明天几点出发?”   “十点?”李嘉宁想了一下,给出一个时间。从长洲到魔都大概两个多小时,到时候就是十二点多。可以选择随便吃点,等她处理了事情之后再同狄星好好吃顿晚餐,也可以正经吃一顿,然后就一心去处理事情。   “那我,去接你?”狄星小心道,随即又立刻加了一句,“不麻烦的。”   李嘉宁干脆也不客气了:“那我一会儿把地址给你发过去。”   挂了电话,李嘉宁微笑,这个狄星,好像是真的,喜欢她。这个感觉并不坏,在想到狄星的那张脸,她也不由得有些期待。   而那边,狄星激动的已经恨不得狼叫了。他蹦跶了两下,然后就去找狄汉借司机了。   听到他的要求,狄汉一怔,自从狄星拿到驾照……或者再早点,自从他满十二,可以合法的骑自行车出来后,就不喜欢用司机了。   现在,借他的司机高岩?   “是这样的,哥,我要和嘉宁回一趟魔都……开车回去更方便是吧?但我不能让嘉宁开是吧?我倒是可以,但我怕我太激动……再吓着她了。”这么说着,他还两个手握在一起,互相抓着。虽然他其实是更愿意只有他和李嘉宁两个人,但现在想想那个场景,他就有些激动。   “所以哥,把高哥借给我几天吧,你不是和嘉宁约了三天后再见面吗?也就这三天。”   狄汉没有马上说话。   三天,时间很短,但对于一对年轻男女……也足够长了。   长到他们足以定下关系,足以让他望而却步,足以……   “……你去找高岩说吧。”他慢慢的开口,最后没有否定不是他的理智,或者恰恰是他的理智,让他把这话说了出来——借不借司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如果要遵守这三天的……约定。   他声音有明显的异样,不过还在兴奋中的狄星完全没有察觉。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听到狄汉的回答,他跳了一下,就奔着去找高岩了。   狄汉只是临时来长洲,高岩自然也不会住在外面。   听到他的要求,高岩也没有多想,笑着问他明天想用哪辆车。   狄星稍稍的有些发愁,他是被狄汉抓过来的,就没有开自己的车——他过去也没往这边来。当然过来后,他就立刻去买了两辆哈雷,只是这个他平时骑也就罢了,显然不能在这个时候用。   剩下的三辆,一辆是他们过来时坐的宾利,一辆迈巴赫,一辆沃尔沃。   前两个更舒服,后一个,则更安全。   他想了一下:“高哥你说呢?”   高岩一惊,小少爷,连这个事,都这么在意吗?   “一般女孩子,宾利显然是更好些的。”高岩一边说一边观察狄星的脸色,在发觉他脸色有点不太对后立刻道,“但李小姐应该是不在意这些的。”   狄星点头。   “那,沃尔沃吧,这款S80也挺舒服的。”   狄星再次点头。   长洲以中式园林著称,狄家在这边的房子就是一套这样的建筑。   狄汉的书房拉开窗户,正可以听到下面小客厅的声音,当然,听不太清,但只从那清亮的声音中,就能听出狄星的亢奋。   狄汉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今天是第一天,他想,今天应该算是第一天。   当狄星第二天早上出现的时候,李家很是轰动了一把,没办法,现在李家有太多不上班的人了。   李老太太是不用说了,李大姑李二姑都贴身跟着她。   李大姑早先帮李生宝他们管账,最初,她是带了几分孤傲的,她,国营企业的老会计,什么没见过?虽然李生宝的流水不少,她也不是太放在眼里——这只是流水,还有成本呢,还有给人开的工资提成呢!   那提成也不少了。   嗯,是在意识到这点后,李大姑的心思有了变化。李生宝的盈利她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最简单的逻辑分析也知道,总要比工作人员多。   而当有一个月,李生宝他们发下的工资都超过一万时,她忍不住把这事同自己的丈夫庞跃进说了。   本来,她是不该说的,这不符合她的职业操守,过去她也从来没有说过。但现在这,是一万!是一万零四百三十七!   三个人!一个店长,两个店员!   而她,三十年的老会计,公司发的工资是六百六十七,李生宝给的是七百,本来她是很满意这份工资的。   胖跃进在化肥厂,豫东最好的企业之一,而且是从过去就一直好,从来没有不好过。在其他地方都还住平房的时候,他们有楼房家属院;他们早早就通了暖气,他们有自己的幼儿园小学初中乃至高中,他们还有自己的医院!   但这样的庞跃进,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到八百——这已经超越豫东绝大多数的人了。   而现在,她将近一千四!   比化肥厂的厂长都高!   而现在,李生宝余思慧的一个店员都比她的高,虽然他们也不是每个月都有这个数,但哪怕是最没生意的三四月份,最少也能拿一千左右了。   这种事不能想,想了就让人抓心挠肺。   庞跃进也震惊了,因为还帮同事买过丝慧制衣的衣服,他是知道这个小舅子夫妻没少赚,但竟然,这么多吗?   “你问问你这个弟弟吧,能提前退……就提前退,专心跟着他干,说不定能翻三五倍呢。”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李大姑这个头也昂不了那么高了。而那个时候,丝慧制衣也开始扩大,李生宝余思慧也想在账上找一个可靠的人——李大姑别的地方不好说,但她管账,的确没出过事。   双方一拍即合。当然,余思慧还留了个心眼,找专门的机构,请了一个出纳。   嗯,这是早先了,在丝慧制衣进一步扩张,特别是李嘉宁又捣鼓出高端品牌后,他们的会计也分成了三波。   李大姑现在主要做的是偶尔抽查,已经不是具体管账了。   而庞勇在退休后,自然也来投奔老婆了——他们的一双儿女倒没有来,因为这一双儿女都被庞跃进安排进了化肥厂。虽然工资不高,但福利的确不错,最重要的是,化肥厂用时间证明了自己的稳定。   李大姑夫妻俩的想法就是,他们跟着李生宝两口子赚钱,儿女们保证工作。   除了他们之外,杜桂芝也是个闲人,再加上不用点卯的李生宝余思慧……   所以虽然是上班时间,李家却有六个人来围观狄星。   嗯,狄星并没有上门,毕竟他还没有正式拜访李家,这时候上门就是不礼貌了。但余思慧知道他要过来,就和猫抓心似的,一早就拖着李生宝在附近散步。   李大姑李二姑从她的话音里听出有事情,也拉着李老太太出门遛弯。   所以虽然是在小区门口,狄星却还是同李家人碰上了。   狄星本来是最烦这些的,这一次笑的像个招财猫,见谁都温良恭谦让。   这副样子,要放在别人那里会觉得傻气,但他长得好,只让人觉得光彩了。   他给李嘉宁拉开车门,小心的护着她上车,之后又小跑到另外一边,临上车前还很有礼貌的同所有人道别。   一直到车子拐了弯,李家一干人才回过神,李大姑有些恍惚的开口:“老六,你说,这个是狄家的孩子?”   李生宝点头,余思慧道:“是啊,狄家就两个男孩,这个是弟弟,叫狄星。”   李大姑不知道说什么了,作为虽然退休了,但还管账的半个职场人,她是知道一点狄家的,虽然知道的不是太清楚,但她总知道星汉。知道这是一个比李家厉害的多的家庭。   当然,她也是承认李嘉宁优秀的,可这狄星……那真是长得太好了!   一时间她甚至有了那么一点阴暗的思想——狄家是不是资金上遇到了什么问题?   “大姐,这个狄家,很厉害吗?”李二姑忍不住道。   “星汉集团你知道吧。”   李二姑啊了一声。   “就你上次说好的那个小区。”话一出口,李大姑就知道自己刚才想的可能性非常低了,因为那个楼盘虽然贵的要死,却卖的很好。不是她看不起自家兄弟,而是,狄家真有资金上的问题,也不是李生宝余思慧能救的。   那自然,也用不着狄家的人这么对李嘉宁……狄星那姿态,就是喜欢李嘉宁!   意识到这点,她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虽然她现在也算认识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可是、可是……这为什么啊。她这个大侄女是聪明能干,从小就有主意,也越大越好看了……可,她还是不太能想得通啊!   “房价破万的那个?”李二姑脸色也变了,此时长洲大多数的楼盘不过两三千,一万,是超乎人们想象的。   她看着余思慧一脸震惊。   余思慧现在也一肚子雾水,虽然昨天她也发现这狄星对自家闺女有意思,但她真没想到会这么殷勤,这真的是,才见三面吗?   她心中犯嘀咕,但不耽误她表现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高姿态。   而此时,李嘉宁其实也有点晕乎。   一上车,狄星先是提醒她寄安全带,之后就问她想喝什么。她这边稍一迟疑,他那边就列出了咖啡牛奶矿泉水果汁……比火车上的小推车都全!   嗯,真全,还有各种零食。   李嘉宁被追求过,但真没遇到过这样的,一时间,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狄星,特别喜欢吃零食。   “嘉宁?”   李嘉宁回过神,狄星眼巴巴的看着她:“都没有,喜欢的吗?”   李嘉宁眨巴了下眼:“你喜欢……哪个?”   狄星脸一红,有点磕巴:“你、你呢?”   李嘉宁没有说话,狄星道:“你喜欢哪个,我就……喜欢哪个。”   声音有那么几分吞吐,但感情赤城,李嘉宁不由得面孔发热,一时也有点说不出话了。 第657章 第六百五十七章 歧路:o(* ̄︶ ̄*)o   李嘉宁是不太喜欢吃零食的,不过狄星准备了这么多,她就找了个咖啡味的棒棒糖,狄星见了,就配了个牛奶的。   他笑的像朵花似的把那棒棒糖含到嘴里,李嘉宁又想笑,又面红耳赤,就觉得一夕之间,自己回到了七岁前,一下子幼稚了十多岁!   前面开车的高岩,只觉得后面的粉红泡泡都要把自己包围了,脑中不断想的是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啊想不到!   这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吧,这就是王八看绿豆……啊,后面这个形容不太对。无论是自家的小狄公子还是李姑娘,都比什么王八绿豆好看多了。   这应该就是,一物降一物!   狄星在整个公子哥里不算出格的。他不酗酒不飙车不花天酒地,如果不看日常消费,就和普通男生没什么区别。但也许是条件太好了,自小就把傲气刻在了脸上,那是除了自家大哥,谁都不怎么看在眼里。   而现在这表现……用大俗话说,那就是不值钱!别说傲气了,都有点耷拉了……   高岩在前面不发出声音,但那嘴角也快裂到眼角了。   他们中午到底连个简餐都没有吃,因为在十一二点的时候,正好路过一个服务区,狄星看那关东煮不错,又怕李嘉宁饿,就买了一些,他买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少,拿出来却是三大桶,李嘉宁很努力的,也没吃掉其中一桶的一半。所以当下了高速,狄星问她要吃点什么的时候,她很是无语了一下。   “……你还能吃得下吗?”   “能吧。”他觉得自己是能的,但又不知道李嘉宁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带了点不确定的语气。   “……我不能了。”   狄星一怔,前面的高岩再也忍不住的噗的一声,狄星也顾不上去看他,只是有点慌张的看向李嘉宁,害怕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个,狄星啊——”上一次吃饭,两人已经可以互叫姓名了,“你没发现我肚子都鼓出来了吗?”   她今天穿的还是旗袍,这么坐着,就有一点还是凸了出来,狄星没什么感觉,就是往那边看的时候脸有点红。   他这脸一红,李嘉宁也有点不好意思,她装作不在意的昂了下下巴:“我这一路,吃了一根棒棒糖一个奶糖两个核桃酥一个橘子……还有半桶的关东煮!”   狄星眨巴着眼,还有点迷惘,李嘉宁眯了下眼:“先送我去学校吧。”   狄星点头,同高岩说了,又有点小心的道:“嘉宁……你不喜欢吃关东煮吗?”   李嘉宁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赤城,揉了下眉心:“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没有同女孩子相处过吗?”   狄星有些忸怩,他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们一起玩的当然有女生,有一个圈子里的,也有圈子里的女伴。他自己早先,也是有人追过的……有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他哥也说可以接触,他就同人家接触了一段时间。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散了。   “我这,还是不减肥呢。”李嘉宁悠悠的开口,狄星终于反应过来了,顿时就手足无措了起来。   好在李嘉宁又道:“我先去把事情处理了,晚上我们再约。”   狄星一个劲儿的猛点头。   两人在学校门口分开,当李嘉宁的声音消失后,狄星趴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岩哥,我不该买那个关东煮的,是吧?”   高岩再也忍不住的爆笑出声,他想忍的,作为一个司机,这么笑是绝对不对的,笑就不对,他就应该装作没听到,但他能忍到现在,也很辛苦的!在路上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对了——昨天狄星大概同他说了今天的行程,当时他就觉得自家这小少爷这么投喂下来,中午还吃什么啊,这位李姑娘个头是不低,可腰细成那样,明显就吃不多啊。   不过感受到身后的粉红泡泡,他也没有多想,而当狄星兴高采烈的买了那么三大桶关东煮后,他简直都有点怀疑自家这小少爷是想省钱了。   “对不起,星少……”高岩强忍着笑,“我看李小姐也没有生气,我们下午再过来接她吧。”   狄星心情好了一些:“宁宁就是性格好。”   高岩点头,他不知道李嘉宁性格如何,就这么一会儿也看不出来,但显然,很有包容力。不是那种勉强的包容,而是,真的不在意。   但此时,李嘉宁就在生气。   她已经大四,学的是对外贸易,功课不是太出众,但也把该拿的学分都拿到了,这次回来主要是和导师再敲定一下论文的事情。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她的交际能力从小就在线,这些年也没有落下。   这论文的事,她也是两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所以在和老师又做了一番沟通后,她就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这个工作室就在学校旁边的一个巷子里,外面看平平无奇,里面是花了大气力收拾的。老公房好做了一番装修,两面都是大玻璃,下面做招待,上面是他们设计、剪裁的地方,再往上,还有他们的休息室。   “张太太说这次的茶话会,就不带咱们了。”余盈盈开口,“一个小时前通知我的,我想着你在路上,就没再给你打电话。”   “……她说原因了吗?”   余盈盈摇头,随即又道:“我觉得,还是刘太太那档子事!”   李嘉宁没有说话,余盈盈看了她一眼,过了片刻,小声道:“嘉宁,不行,你想想办法吧……”   “……张太太就是我想的办法。”   “但张太太明显不敢同刘太太打擂台啊,或者说,她觉得没有必要。当然也是,虽然张家不怕刘家,可的确没这个必要。你又不是她闺女又不是她儿媳妇的。但是这么下去,咱们什么时候能上去啊!”   品牌的建立是需要背书的,特别是超出普通人消费的品牌。   丝慧早先就算抓质量,其实走的还是快销路线。   李嘉宁要走高档路线,哪怕用了桑蚕丝、香云纱,其实也同普通人没有多大关系——有几个普通人会花八千一万甚至更多的钱买件旗袍的?   她必须要出现在一定的圈子里,被一定的阶层认可。   在长洲他们这条路走的还不错,毕竟丝慧制衣在纺织业也是小有名气,往外推广,就不是太顺利了。魔都有自己的品牌,自己的壁垒。李嘉宁和任盈盈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算是站住了点脚跟,结果在帮一个小明星做衣服的时候,得罪了刘太太。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事,就是他们帮那个小明星做衣服的时候,用到了一块香云纱。这种料子是必须纯手工,一块料子往往需要半年的时间。   丝慧是常年都有合作的从业者,拿料子并不费劲儿,然后就不知道那块料子怎么被刘太太看上了,非要他们让……要在平时,他们也就让了,但他们已经收了那小明星的订金了,什么都说好了,在那小明星不愿意的情况下,当然不能让。   结果就惹着这位太太了,再之后没少说他们的坏话。   刘家是有些能量的,这个刘太太还是什么旗袍协会的,于是虽然有不少魔都的太太喜欢他们的旗袍,却不会帮他们扬名,一些需要场合更会有意无意的排斥他们。   这次的茶话会,是李嘉宁找了关系,又打听到张太太同刘太太不是太对付主动联系上的,早先这个张太太也是对刘太太好表示了不屑,甚至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结果这临到跟前了,又不算数了。   李嘉宁想着自己是不是有必要再去见见张太太,有时候,可能就差临门一脚?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她见也就见了,哪怕张太太不愿意,这也不算什么,但要是背后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就有些麻烦了。   她正想着,余盈盈就走了过来:“宁宁……你,要不要再想想办法……”   她又说了一遍。   “是要想,我找……”说到这里,她蓦的一停,看向余盈盈,“盈盈姐,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再去找那位刘太太道歉吧!”   她突出了那个再字,因为早先,他们就去道过歉,虽然这事他们没什么错。可对方势大,他们也低头让步了,但那刘太太却没任何好话。他们早先不让,是商业逻辑,放到刘太太那里,就是他们不识好歹,有眼不识金镶玉,宁肯巴结小明星而不在乎她了。   而就是这样,她也还是一再退让,结果这刘太太,还是不依不饶。   “宁宁,我也知道这让你为难了,但你早先不就说了吗?做生意,不寒碜,也许……”   “……盈盈姐,咱们上个月的盈利是多少?”   余盈盈一怔。   “我记得一万八?嗯,咱们这行特殊,只说一个月的有点不合适。那去年的纯利润,是不到二十的,这房子……租出去一年都要比这个多,我觉得咱们可以换个思路了。”   余盈盈的脸色难看了起来。这魔都的生意她除了工资还有股份,但这房子是李嘉宁自己买的,她要租出去,那就和自己没关系了。   “宁宁……你这是什么话……你不是说这生意要做开,还是要在这几个大城市吗?帝都妖都离咱们远,魔都最合适……这,咱们今年是要比去年更好一些的,好容易局面也算打开了,这租出去……这不同你早先的设想完全不一样了?要不……要不咱们找艳华姐试试?”   她还要再说什么,李嘉宁已经站起来向三楼走去:“盈盈姐,我有点累了,先去眯一会儿。”   余盈盈哦哦的应着,一边担忧一边咬牙。   早先刘太太要那料子的时候,她是想给的,是李嘉宁说要有信用,问了那个明星后,对方不知道脑子怎么抽筋,不卖刘太太的面子,李嘉宁竟也跟了。好了,那小明星就火了那么一段,之后这一年都没什么声息,他们也跟着遭罪!要不,去年的利润起码要翻一倍!今年也不会是这个局面!   是,她也知道再找刘太太作用可能不大,但总要再试试,试了,起码能降低刘太太的怒火,然后她们再找艳华姐,只要艳华姐愿意从她那个渠道帮他们说话,那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这生意,艳华姐也是有股份的!就让她干拿股吗?   越想,余盈盈越觉得自己没问题,就是李嘉宁又犯别扭了!年龄不大,脑子却已经僵化!   而那边,回到自己房间的李嘉宁重重的叹了口气,虽然没有再同余盈盈交流,她也知道她的想法,有错吗?也不能说错。但先不说她这边再去找刘太太低头哈腰,就是艳华姐那边的资源,是能随便动用的吗?   艳华姐的那个公公,退了……   虽然说还有关系,还有其他亲戚,但都不一样了。   这个钱他们不赚,也不能这么做。   她刚才说不做是气话,而这一刻,真在想这个可能性了。   她早先同余盈盈关系很好,小时候的情谊是不说了,就是高档旗袍这一点,可以说就是她俩捣鼓出来的。   早先姚艳华回国,余二姨就过来了,然后没过两年,余大舅厂子不行,就也过来了,余盈盈自然也就被带了过来。   她学习不行,勉强上了个很普通的高中,大学那就没考上,但她对衣服天生就有几分敏感,在余大舅那个店里,做的着实不错。   在她想自己也去弄个店长干干的时候,听说李嘉宁想搞高档品牌,立刻就找了过来。   之后李嘉宁负责大方向,跑路径,她负责具体事务,倒是也算做起来了。她们姐妹俩相处也比较和谐,然后,在魔都这边有了分歧,不只是刘太太这一件事,还有各方面,她们俩的思路都不太一样了。   李嘉宁更想做牌子,做好的衣服,而余盈盈则觉得更应该依赖圈层。   李嘉宁也不认为余盈盈是错,只是觉得她们已经走向了歧路,再之后分歧会越来越大,所以她早先想的是,把这一块更多的交给余盈盈,她去走走别的路。   今天余盈盈但凡说自己去找刘太太认错,她都不会想不做魔都这边业务的事。   但她说的是让她去,然后去找余艳华……   她就没有想过自己去处理问题。   李嘉宁给自己倒了杯水,想着再冷静一下,然后同余盈盈正式谈一下。   她喝了水,歪在贵妃榻上,不知不觉就进入到了梦乡,直到被一声声短信给震醒…… 第658章 第六百五十八章 不一样:o(* ̄︶ ̄*)o   “嘉宁你喜欢吃螃蟹吗?”   “我知道有一家螃蟹做的不错。”   “那里也不只是螃蟹,鱼也可以。”   “其实牛羊肉我也是能吃的。”   ……   狄星抱着手机,一边发信息,一边又有些纠结。   嘉宁不回他消息,是不是嫌他烦了?但他们不是说好了晚上再约的吗?现在四点多快五点了,也算是……晚上了吧?   这么想着,狄星又有点心虚。他过去在魔都有的是地方打发时间,但今天和李嘉宁分开后就有些迷茫了。谁也不想找,什么也不想做,就想着晚上吃什么说什么。   “嘉宁你要有事……你要晚上有事,你晚上没事吧……”一连改了好几个,狄星到底也没有把这话发出来,但不可避免的要想李嘉宁为什么没有给他回消息。   是太忙了没看到,还是……真的觉得他烦了?不会吧?   就在他准备破釜沉舟的给李嘉宁说如果她今天晚上真的有事,他们也可以约到明天的时候,那边李嘉宁终于醒了,看到这些消息她不由得一笑,回了个好。   狄星立刻一骨碌坐了起来:“就是吃螃蟹是吗?我上哪儿接你?”   “还是今天咱们分开的那个地方吧。”这个小弄堂也不好进车。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嗯,我没什么事,现在去也行,等一会儿也行……”   李嘉宁看了眼时间,现在是还有点早,但再晚一会儿魔都就容易堵了,所以她回了个现在吧。   狄星一跃而起,冲出房间叫上了高岩,同时随口吩咐着:“陈妈,给你那个老乡打电话,我现在要带人过去,让他给我留几个好的。”   “好的,星少爷。”陈妈笑眯眯道,她那个老乡现在也做到了需要预约,但那是对别人,对狄家人,始终都会有特意留的房间的。   李嘉宁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下楼的时候,正看到余盈盈正同人介绍他们家的旗袍。   余盈盈舌灿莲花,一套套数据张嘴而来,把那个二三十岁的女子说的不住的点头,她见了不由得暗自感叹。余盈盈,的确也是做销售的人才了,只是销售的话,是不是更合适?   看到她余盈盈一怔,李嘉宁道:“盈盈姐,我要出去一趟,需要给你带宵夜吗?”   “我哪还敢吃宵夜啊。”余盈盈摇头,这话立刻引来那个女子的共鸣,“可不是,现在六点钟以后都不能吃饭!”   “可不是,最多吃点黄瓜。”   ……   眼见两人对上了频率,李嘉宁也不再多嘴,笑着走了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多,学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出来觅食,她来回看着,也没看到那辆沃尔沃,正要给狄星打电话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嘉宁!”   李嘉宁回过头,就看到穿着白色T恤的狄星。   T恤是运动款的,带了个L的字符,松松垮垮,但穿在他身上,硬是有一种颓废凌乱的美。夕阳下,他的皮肤白的发光,李嘉宁能感觉到不少人都向这边看。   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跳的有些不一样。   “嘉宁。”狄星来到她身边,又叫了一声,李嘉宁脸有些发烧,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下鼻子,“高岩……哥呢?”   “这边好像有时间管制,岩哥过不来。”   李嘉宁低呼了一声:“我给忘了,需要通行证的,真不好意思。”   她的车是一早就办了通行证,就忘了这茬了。   “没有啦……”狄星说着,想说帮她拿包,但她只有一个小挎包,好像真没什么重量,最后他的手抬了下,也只是去拨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他这像是无奈的一个动作,却自带一股洒脱。当下就有人在旁边惊呼好帅。   “真不是拍戏吗?”   “拍戏早清场了。”   “但是这人帅的有些不正常啊。”   ……   李嘉宁不由得一笑,狄星疑惑的向她看去,李嘉宁微微侧着头,斜眼看他,狄星更是一脸莫名。   “你没听到吗?”李嘉宁眼眸轻抬。昨天吃饭,狄星穿的是衬衣,也好看。但这种轻松款的衣服更衬他。   “什么?”刚才嘉宁有说什么吗?   “他们夸你帅呢。”李嘉宁轻声道,狄星一怔,然后脸肉眼可见的泛红了,他嘴唇翕动了一下,看了一眼笑吟吟的李嘉宁,吞了下口水,“……你……呢?”   李嘉宁一怔。   “你觉得……我帅吗?”   脸红不会转移,但会传染!   李嘉宁的脸也红了起来,她皮肤好,又白,化妆一般只是眼睛和口红,这一刻,就是一点没有遮掩的红了脸。   “当然……是帅的。”她直了一下腰,故作镇静的说。夸男人帅的本事,她七岁就有了,现在再说一百句也不困难!   心中这么想着,嘴里她却一个字也没有说,特别是在发现狄星那双桃花眼正情意绵绵的看着自己的时候。   这真是……太犯规了!   好在这条路并不长,作为不怕罚款的高岩也没有把车停太远,过了路口,两人就看到了那辆沃尔沃。   他们一上车,高岩就感觉到了气氛不一样。早先那是粉红色泡泡,现在这……是拉丝的粉红色泡泡了!   于是高岩又重复起了早上的那句话,想不到啊想不到!   具体什么想不到,真让他说他也说不出来,反正很多都想不到。   吃螃蟹的地方倒也不是太远,二十多分钟后就到了。   车一样是进不去的,高岩找地方停车,狄星带着李嘉宁往里面走。快要走到的时候,狄星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微微皱了下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星哥!”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刘河。   “嗯。”   “星哥,我,刘老三啊……”   “嗯。”   “那啥,哥,你现在忙吗?”   狄星轻轻的抬头,他总觉得这电话有回音似的。   “这个,就黄河路这边……”   “刘老三。”就在刘河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狄星再次开口,那边刘河啊了一声,狄星再次道,“你回头。”   刘河回过头,眼睛就瞪大了:“卧槽!星哥!”   狄星也想骂一句,不过没开口,只是眯了下眼:“你怎么在这儿?”   刘河又啊了一声,心说这饭馆啊,他在这儿能做什么?   不过他心下吐槽,嘴上则道:“啊,这不我家太后突然想吃螃蟹了,让我来买,你也知道哥,这家是要预约的,我上哪儿给她临时订啊,就想着给买两只带回去吃吧,结果老板说都是有数的,今天不成了,我就想着找你想想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还向后看,心中也不断的各种惊呼。星哥这后面是个妹子吗?娘啊,星哥后面竟然会跟妹子?!   狄星有那么瞬间真想把他踢飞了,不过想到以后免不了还要同刘河打交道,到底忍了一下:“嘉宁,这是刘河,在他们家行三,所以我们喜欢叫他刘老三……这个是嘉宁……李嘉宁。”   他态度明显不一样,刘河连忙去伸手,李嘉宁笑着同他握了一下:“你好。”   “你好你好。”刘河应着,“我们家是做进出口食品的,嘉宁你喜欢吃什么都可以同我说。”   李嘉宁眼眸一眨:“我们家是做衣服的,我自己还做了一个旗袍工作室。”   “旗袍吗?我妈妈最喜欢穿旗袍了,你们家的旗袍叫什么名字?”   “丝慧。”   刘河有瞬间的僵硬,不过随即就笑道:“好名字,一听就是好名字!”   狄星又皱了下眉,很是不爽他占据李嘉宁的视线:“你要几只螃蟹?”   “啊?”   “不就你家太后吃吗?就两只吧。”   刘河想说还有自己呢,但见狄星脸色不对,到底没有再张嘴。   同李嘉宁的工作室一样,这个吃螃蟹的地方也是,外面看着平平无奇,里面却内有乾坤。小院子修的很有点古意,三个大鱼缸里接连排着,有鱼,有竹排,不时地能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大厅那里只有喝茶的地方,进去之后才是一个个包间。   地方是狭窄的,但就是这样,也给弄了电梯。只是这电梯也实在小,每次最多只能搭乘三四个人。   狄星见了,直接对刘河道:“你在大厅等着吧。”   刘河震惊的看着他。   “你不就是打包吗?”他理所当然的说着,眉宇间带着一股不耐烦,刘河虽然觉得被射中了一箭又一箭,到底不敢再说什么。他揉了下鼻子,就见狄星护着李嘉宁上电梯,那架势,仿佛那电梯有可能咬她一口似的。   于是他也顾不上被老大插刀的疼痛了,想的就是一个个卧槽!   刘河要螃蟹没有,狄星要当然是有的,所以没一会儿,刘河就拿到了两只做好的螃蟹。   他提溜着打包盒回去,他娘看到了有些不满:“怎么就两个?”   “要不是碰上星哥,两个都没有。对了,你早先是不是同丝慧制衣有矛盾?”   刘太太一怔:“怎么了?”   刘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我觉得星哥对那个李嘉宁不一般……你这要是有什么矛盾,就算了吧。”   “我同他们有什么矛盾啊,只是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得罪了小白。”   “徐伯伯家的那个?他们能有什么矛盾?”他妈说的这个小白他也知道,是徐家现在当家的徐建英养在外面的一个,“总不能有什么生意纠纷吧。”   说到这里他就笑了,那小白说是开了个旗袍工作室,其实就是个名头。旗袍也做,更多的还是交际,而那个丝慧,人家是真有厂子的。   “就是她前两年同那个小明星打擂台嘛。丝慧那两个乡下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帮那个小明星,你看现在那个小明星还有吗?”   刘河沉默了片刻:“但我看星哥那架势……”   刘河回忆着,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刘太太却不是太在乎。他们家是不如狄氏,狄星她也惹不起,但狄星不是还没说什么吗?更何况,她这个擂台也不是替自己打的。   所以她挥了下手:“狄星真同你说什么,你再说吧。小白跟了老徐这么长时间,孩子都生了两个,还有可能被小明星给顶了呢。那丝慧也就几百人的规模,想进狄家……”   她冷笑了一声,刘河皱着眉,觉得他妈说的不太对,可他妈说的,也的确是普遍的现实。   而那边李嘉宁就没这么多纠结了,她高高兴兴的同狄星吃了螃蟹。这家要求这么多,螃蟹做的的确有一手,特别是香辣味的,店家用了自己的秘制辣酱,辣中含了一点甜,这点甜不太多,就是恰到好处,让人在感受到辣味的同时,又能多吃两口。   而且还有专人在旁边剥蟹,吃的无比痛快。   最后李嘉宁还给余盈盈打包了几块熏鱼——主要螃蟹这东西做好后就不能放了,熏鱼嘛,余盈盈今天不想吃,明天也可以吃。   她回去的时候,余盈盈还没有睡,见了她一脸欲言又止,显然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盈盈姐,我们再等等看吧。”   余盈盈一怔,她笑着把熏鱼放到了她手上。要是没有遇上那个刘河,她现在就要同余盈盈谈一下彼此的看法了,但现在……也许可以再看看。   而此时,狄汉正在听狄星说这一天的经历。 第659章 第五百五十九章 胖了也挺好:o(* ̄︶ ̄*)o   过去狄星在魔都是太有地方去了,他也不会觉得无聊。   而今天,那些喧闹的场合他是一点都不想去,他的那些摩友们呢,也都出发了。   在怕惹李嘉宁烦的情况下,他只有来骚扰自己的好大哥了。   狄汉要想不搭理他,一句话的事,但出于一种诡异的心情,他没有把这个弟弟打发了。   于是,他听着狄星早上怎么同李嘉宁的家人相遇的,李嘉宁又喜欢吃什么东西的,不过在听到李嘉宁因为吃了太多狄星买的关东煮而吃不下饭的时候,他也无语了。   “哥?”   早先狄汉还会哼、哈一句,到这里,完全没声了。   “李小姐……脾气怪好。”狄汉慢慢的开口,在说到李小姐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不一样,不过隔着电话线,狄星当然是看不到的,他只是兴奋的在那边点头,“是啊是啊,嘉宁真好,从头到尾都没有生气!哥,你说我什么时候同嘉宁结婚?唔,其实什么时候无所谓,就看在哪儿结是吧。”   虽然说夏天热冬天冷,但换个地方,完全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你同李小姐,在一起了?”   狄星一怔。   “李小姐,答应你了?”   狄星再次一怔,他想说他觉得李嘉宁也是对他有好感的,但他们的确没说要在一起,连手都没有拉。   “那我明天,问问她?就这么随便问不太好吧?”   “之后呢?你们中午没在一起,晚上去吃了什么?”狄汉没有接他的话,直接换了个话题,狄星也没有多想,他找狄汉就是一腔亢奋无处发泄,本来也不指望他哥能当他的什么爱情参谋——这种事他想想,自己都会觉得诡异。所以此时很自然的,就顺着狄汉的话说了下来。   他说同李嘉宁去吃了螃蟹,李嘉宁挺喜欢的。   “就是碰上刘老三,我让他两只……不该让的!”螃蟹这东西,有时候错一天,那膏都不一样,虽然他要的话,一定是还会有的,但老板也同他说,品质可能有差别。   狄星也就可惜让刘河带走的那两只了。   “刘河?”狄汉慢慢的开口。   “啊,是,刘河。”   狄汉等了片刻,没有听他再就这个话题说什么,知道他已经忘了,他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有出声提醒。   “对了,哥,嘉宁也对摩托感兴趣!”说到这里,狄星的声音更亢奋了,“我们说好了明天一起去看车!”   “……她也骑摩托?”   “哦,那倒没有,是今天我说到了嘛,然后她就问我可不可以帮她看辆摩托。”狄星几乎要大笑出来,一是高兴着正碰到了自己拿手项上,一是高兴李嘉宁竟对他的喜欢感兴趣。   他不傻,知道李嘉宁可能过去也没多感兴趣,不过是看他喜欢才顺着说的,但她愿意顺着他还能有什么要求?   狄汉看着窗外。   此时他还在星汉。   公司在高层,能看到下面的点点灯光,更能看到远处的深邃黑暗。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他有一种自己在幽暗深处的感觉。   “李小姐,同我约的是后天见面。”他慢慢的开口。   今天,是第二天了!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狄星啊了一声:“哥,你们约的是上午还是下午啊。”   “上午十点半。”   “那我们不是明天晚上就要回去了?”   狄汉没有说话,狄星道:“我问问嘉宁吧,看她是想晚上还是早上,万一我们早上没赶到哥你就调一下时间啊……我们指定不是就想迟到的……”   他在这边絮絮叨叨,狄汉嗤笑了一声,狄星倒也不在乎:“嘉宁就不是喜欢迟到的,但路上堵,再加上我可能起晚了……”   狄汉再也听不下去,把电话挂了,狄星吐了下舌头。   李嘉宁说要同狄星看摩托,倒不完全是顺着他的话说,她过去就有些兴趣,不过她没有时间。   骑摩托车是没什么难的,但若是以代步工具来论,它不如汽车。而要是玩呢,就需要研究。   也需要,时间。   她成年后,又要上学又要弄工作室,每天都像打仗似的,哪有心思去玩?   嗯,她早先会想要把工作室交给余盈盈也同这个有关,就是在现在学业不忙,而工作室也发展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工作席卷了。   明明高三更忙,那时候学业不是一般的繁重,哪怕她请了一对一,李生宝余思慧也尽量不打扰她。但就那么巧,正值他们新厂挪窝,代工规模扩大,于是她往往是在车上补课,然后去办公室看报表。   但那个她会觉得累,但不会觉得无趣,现在——   总之,在发现狄星对摩托很了解的时候,她就动了这方面的心思。   狄星的车库里是要比一般的店铺都要全的,但李嘉宁是真的想买一辆的,就去了品牌店。   她相中了一款高坐重型机车,但那车实在是重,万一倒了她都扶不起来……好吧,是将近五百公斤的重量,推起来都费劲儿。所以到最后,她还是买了那个非常爆火,是很多人心中经典的肥仔。   三百公斤的重量她依然扶不起来,总是能推动了。   这车要现提需要调货,但有狄星在当然没这个问题,事实上狄星想出钱的,但被李嘉宁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就没敢僵持。这一幕让从老板到店员看的都有些瞠目。   “我怎么觉得,星少,好像,有点怕这个姑娘啊。”有店员小声蛐蛐。   “把觉得这两个字去掉。”另外一个店员跟上。   两边一起啧啧。   下午就是李嘉宁跟着狄星练车,她平衡没问题,主要是感觉手里这辆车的习性,特别是怎么有技巧的推车。车子是丝滑的,但三百公斤也的确是份重量,还有在需要的时候单腿支地。   李嘉宁练习了一个下午也是腰疼胳膊酸,对吃饭都没兴趣了。   “我现在只想回去躺着。”   狄星有点失望,但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道:“今天练的有些多了。”   “也很有意思啊。”是有些费力气的活儿,但在车上融到风里的感觉也很好。   狄星不禁也露出微笑,他正要说什么,那边打开手机的李嘉宁就是一怔,余盈盈给她打了五六个电话!还发了短信:宁宁,看到给我回电话啊,我有事要同你说!   她连忙拨了回去,那边一接到就先啊啊了两声:“宁宁,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她刚才在练车,手机在包里,包放在了车里。   “哈哈,哈哈哈,有事,不过是好事,你快回来吧!”   李嘉宁一笑,她本来就是要回去的。   本来她是准备今天晚上就赶回长洲的,她同狄星的关系是关系,但丝慧同星汉的生意是另外一回事。她自己都不喜欢混淆,当然不会这么做。   但今天她实在怕一会儿上车就睡觉,再加上余盈盈这个电话,就改成了明天早上。狄星自然是无所谓的。   李嘉宁一回到工作室,就被余盈盈一把抱住了:“宁宁,我的好妹妹,你做了什么!”   李嘉宁看着她,慢慢的眯起了眼:“刘太太……来了?”   “我就知道是你做的!”余盈盈一拍手,“快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先同我说说刘太太来了做了什么吧。”   “她订了十件旗袍!”余盈盈两眼放光,两眼仿佛都动画化的变成了金币,“你挂出的那件传世鎏金,她也要了。今天一下午都给她在商量样式呢。”   李嘉宁两眼也是一亮。   但凡一个店要讲B格,总是要有个什么东西镇一下的。   这东西要么非常有缘故,要么非常贵。   他们这个工作室,或者说整个丝慧制衣也没多少年,所以李嘉宁就找了一块科莫湖的极品料子放在那里。其实浙江的辑里湖丝丝毫不差,但没办法,现在老外的就是更能卖上价。   一般意大利的料子大概是一千左右——这是他们卖的价格,而这一块料子一万八,一件旗袍基本用三米左右的料子,也就是说这一件衣服,刘太太就花了五万多。   放到大牌的奢侈品里不算什么,但在旗袍这个领域,绝对算是顶奢了。   “今天刘太太花的不下二十个吧?”   “还差一点,十九点八。”   李嘉宁一笑,余盈盈也跟着笑,笑过又推她:“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你找了谁?”   “严格来说,我谁也没找。”   余盈盈一脸不信,李嘉宁也不再说什么。她这算是找了狄星,但好像又没有用她开口。   其实她并不忌讳用狄星,她从小就知道利用身边人的能量。电视剧里一说利用好像很不好,她就觉得莫名其妙。她利用了对方,然后给起码同样的回馈不就好了吗?在这个社会上,大家不都是互相利用吗?   真要说的话,夫妻还是在互相利用呢。   利用另一方的力量让自己过的更好。甚至父母子女之间就不存在利用了吗?当子女还在幼小的时候,不需要父母照顾?而当父母衰老,不也要依靠子女吗?   只有那种一方单纯的利用另外一方才是不好的,嗯,那不叫利用,而叫剥削。   若她和狄星是同学,或者朋友,哪怕不太熟,她但凡能找到,都会走这个关系来试试。而她要是和狄星是恋人了……那更不用说了。   也就是她和狄星现在不只是朋友,可又不是恋人,所以她没有立刻说……   这么想着,她微微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又想不到是什么,她摇摇头,把这感觉放到了一边。   第二天狄星一早就来到了工作室,还给她和余盈盈带了早餐。   因为今天还有路要赶,虽然腰酸背痛,李嘉宁还是一早起来,好好的整理了自己。余盈盈则没这么多讲究了,她本来是要睡懒觉的,是李嘉宁说有虾饺她才迷迷糊糊起来。   在看到坐在那里冲李嘉宁笑的狄星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今天狄星穿了件黑色T恤,比起昨天,更多了一点邪酷风,余盈盈第一个感觉是乖乖,她都能梦到这种帅哥了!然后又有点可怜自己,怎么在梦里,这种好事她也只想到了李嘉宁啊!   不对,李嘉宁说了,她朋友送来了早餐!   她,朋友!   啊啊啊,这是真的!   她现在不能说蓬头垢面,但她没化妆!没化妆!没化妆!   想到这里,她一溜烟的往楼上蹿去,李嘉宁看到她的背影:“盈盈姐?”   “你们先吃!”   李嘉宁冲狄星一笑,狄星也跟着笑,他根本就没有留意到余盈盈。   一会儿还要坐两个多小时的车,李嘉宁也不敢吃太多,吃了几个虾饺喝了半杯豆浆也就是,狄星欲言又止了几次,到了车上终于忍不住道:“我准备的,也有东西。”   李嘉宁忍不住笑了,前面的高岩也忍不住笑,他当然是不会笑出声的,但肩膀耸动。   狄星扒拉了一下头发,一脸无辜的看向李嘉宁,恍惚间,李嘉宁就仿佛看到一个萨摩耶,在冲自己摇尾巴。   “照这么吃下去……我早晚要胖。”她的声音带着自己没有察觉的柔和。   狄星啊了一声,然后有点磕巴的说:“胖……胖了……也挺好啊……”   前面高岩肩膀耸的更厉害了,李嘉宁捂了把脸。   狄星更无辜了。 第660章 第六百六十章 心跳如雷:o(* ̄︶ ̄*)o   狄星是发自内心的觉得李嘉宁就算胖了也没什么。   在这么想的时候,他还在脑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李嘉宁的脸本身就有些偏圆,要是再圆点……他甚至觉得自己指头有些发痒,简直都有点向往了。   李嘉宁也知道他的心思,所以她也没生气,不过前面高岩都要打破职业操守了,她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了。她暗暗的吸了口气,决定换个话题:“那个谢谢啦,刘太太昨天过来了。”   狄星啊了一声。   李嘉宁一怔,正要说什么,那边狄星反应了过来:“刘阿姨,刘老三的娘?”   李嘉宁点头。   “这小子!”狄星笑骂了一句,“他这找地方还怪快啊。”   李嘉宁觉得不太对了,怎么狄星好像不知道刘太太的事似的。她想了一下,慢慢的开口:“刘太太昨天大手笔,在我们那里快开了二十万的单了。”   狄星揉了下鼻子:“你们那里做男装吗?我看你们展出的大多是旗袍,但其实,男装也很有市场的,男人对衣服还没多少要求……就那种唐装,你觉得我适合不?”   他这么说着,心中则觉得刘老三的娘有点小家子气了,都听刘老三的话来了,还不敞亮点。还不到二十万,她平时逛街,有少于这个数的吗?怎么,在那些什么马的驴的店里能一刷就上百,来李嘉宁店里,连五十都不到?   嗯,这也是他对旗袍市场没有太多了解。或者说他从小习惯了奢侈品的价格,已经对普通的物价没感觉了。   别说丝慧这种还没有多少历史的牌子,就是那种什么三代人经营,手艺百年传承,没有点特殊缘由的话,一件旗袍也很少能超过五万块。普通的高定,也就是八千到一万之间。   李嘉宁当然不知道他的腹诽,看他摆造型,还是笑出了声:“其实……你不是太适合唐装。”   狄星看着她,李嘉宁笑道:“当然,你穿起来也会很好看,但不会比现在更出色。就像你穿衬衣也好看,但完全是因为你长得好,而现在这样,更贴合你。”   “嘉宁,你这是在给我省钱吗?你就该说我老适合了,让我给我做个十套八套的。”   李嘉宁哈哈大笑,狄星看她高兴,也非常高兴,笑的两眼弯曲。他两眼几乎拉丝,李嘉宁也面颊发烧了起来。她想说点什么,但是大脑一时打结,竟是一片空白,只剩下越来越快的心跳。   狄星抿了下嘴,他知道不太合适,正式的告白不应该这么简单,应该有鲜花有月光,可现在,他觉得气氛到了!   他又吞了下口水,手心都是汗。   “嘉宁……”他觉得自己的心快的简直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李嘉宁也有这种感觉,她脑中恍惚有了别的想法——原来心跳如雷是真的!   连前面的高岩都感觉到气氛不对了,他不自觉地放慢了车速,甚至想找个地方停一下。   “嘉宁……”狄星又叫了一声,李嘉宁胡乱了应了一下。   “你……我……你……”狄星想说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又觉得应该先说自己的心意,但又怕李嘉宁不接受,就这么来回的变换,就在他准备一口气都说出来的时候,李嘉宁的电话响了。   普通的电话铃突兀的在车厢里响起,连前面的高岩都吓了一跳。   李嘉宁一怔,在看清号码后,甩了下头。   狄汉!   “是狄先生的。”她对狄星说了一下,就按下了接听键。   “李小姐?”电话里传出狄汉柔和但有力量的声音。   “是我,狄先生,早上好啊。”   “早上好。”狄汉的声音里又多了几分笑意,“有件事有点不好意思,咱们本来约的是今天早上十点见面是吗?”   “是的。”她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七点,来得及!   “但我现在有点事,可能要耽搁一下。你现在在路上吗?”   “是的,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要上高速了……”   “唔,这样,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然后一起去老厂区看看。”   “好的,那十二点或者十一点多的时候,我过去找您?”   “你不用来找我,直接到雨花台吧。”   “好的。”这么答应的时候,李嘉宁有那么一点点奇怪的感觉,那边狄汉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十二点半见。”   “十二点半见。”李嘉宁不自觉的放松了起来。为了赶上十点钟的见面,他们预留了三个半小时,而雨花台就在她家旁边,原则上说,她留个十分钟,步行都可以走过去。   这也就是说,她可以回家去躺个两个小时,不过她当然不能光躺。狄汉要去老厂区……是去干什么?总不能是去看那几个补习班吧?或是去他们那里数树吧?   他们那老厂区最初自然是租给厂子的,但这些年,城市扩张,长洲又不断的建立园区,厂子也渐渐的向外挪,特别是这次改造的风声传来,仅存的钢管厂也挪了。现有的,就是占据了他们过去办公室的几个补习班。   嗯,还有他们当年特意种上的各种树……种的都是速成树,现在不少已经长得很像样子了。这也可以说是所有要拆迁的惯常操作,地是一份钱,而要地上有东西,就能再来一份钱了。   想也知道狄汉不会是去看这些的,那会是什么呢?什么和影视城有关?李嘉宁很快想到了自家那些过时的,甚至有些破败的厂房。十几年的商品房还能说个八成新,十几年的厂房则全靠维护了,特别他们有一部分厂房还是接手别人的,最老的三十年也有了。   这要当厂房来用,那是哪儿哪儿都是问题。可要用来拍电视剧呢?那不就是现成的吗?   李嘉宁早先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她知道这个他们只能提一下,想作为正经的争取利益的点,不是太有可能。星汉完全可以不认,哪怕是认了呢,也大可以说需要维护修缮,说不定还能给她计算一下报价——她不用看都知道,那价格不会比新盖的低。   但现在要是狄汉自己想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不由得向狄星看去,狄汉又不是傻的,就算有这个想法,也没必要说出来,现在会这么提,应该还是因为狄星。   狄星杯她看的有些莫名其妙,眼睛里打了个问号。李嘉宁冲他笑了一下。   狄汉释放了善意,但她,不能贪得无厌,同时她要把厂房的情况说的更清晰。   “嘉宁?”   “啊,不好意思,因为狄先生说一会儿还要去老厂房看看,所以我在想那边的情况。”   “你随便想想就行了,我哥也不是那么严厉的。”   李嘉宁再次笑了,狄星摸了下鼻子,他自己也知道这话很有点水份,他哥要是很容易说话,他们家才要完蛋呢。不过,他哥对嘉宁应该不会怎么样的,他都连着两天同他说嘉宁的事情了……唔,如果把借司机那天也算上,那都是三天了!   他哥再严厉再计较,也不至于为难李嘉宁。这么想着,却不免遗憾,刚才那么好的感觉,就没有了……他暗暗啧了一声,又告诉自己没关系,下面嘉宁没什么事了,他们天天都能见面。长洲风景又好,他这几天多跑几个地方,找一个适合确定关系的。   顺着这条思路,他甚至想到了以后每一年都要在表白的这一天同李嘉宁去那个地方。   一年、十年、五十年……   一眨眼,他就想到了白发苍苍。   而此时,狄汉也在想。   想他刚才说的话,想整个布局。   没有问题。   昨天他和狄星再次通话了,从对话里,他能听出来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无限接近恋人了,但还没有突破。那关键点就在今天这一段车程了。   小情侣确定关系的时候,要说是不适合有一个单独的第三方在场的,但车里又是一个密闭空间,而专职司机,也很容易被人下意识的忽略,那也许一个动作,一个对视,就让两人突破了。   而他这个电话一打过去,李嘉宁必定没有这个心思了。她一定会想他们那个老厂房哪里值得他看。也许不会想上几个小时,可要说再同狄星暧昧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而要是李嘉宁很注重利益,那就完全没有可能了。这么想的时候,他甚至隐隐的希望李嘉宁就是这样,那他下面会更容易一些。   李嘉宁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样想了一路老厂房,中途虽然也同狄星说了两句话,两人却始终没有再进入到那个氛围里,他们两个没什么感觉——狄星已经哄好了自己,前面的高岩却非常遗憾。   他媳妇天天看什么流星花园,嗷嗷叫着说好看,让他说,哪有小狄先生这来的好看啊!这不用拉镜头,特意看眼睛,都有感觉啊!   李嘉宁到家的时候,果然还不到十点。她没有同家里说今天上午回来,家里也没什么人。   李生宝余思慧虽然不干什么活了,却很会安排自己的时间。   李老太太也被几个姑娘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现在连一身莽劲儿的杜桂芝都知道有没有李老太太,他们享受的待遇是不一样的。李老太太就和天底下大多数老人一样,想的是几个子女怎么平富贵。完全忘了自己做子女的时候,怎么痛恨老人的偏心。   当然,他们也知道同李生宝平富贵是不可能了,但李老太太在,更能保证他们的利益。   所以老太太晒太阳逛公园检查身体都有人陪,那是既不缺运动,又不缺陪伴,七十多了,还是精神抖擞,中气十足。   当然,家中有保姆,李嘉宁随口说了句不在家吃饭,就去翻老厂区的资料了。   把该带的东西都准备好,她到门口的美发店洗了个头发,看时间差不多了,精神抖擞的赶去雨花台。   她提前了五分钟到,但狄家兄弟已经到了,狄星一见她,就笑的见牙不见眼,狄汉也是一脸笑意。她不由得在心中感叹,早先人们夸她,说她父母会生,狄家夫妻,这才是真会生呢。   她冲狄星笑了笑,又看向狄汉:“狄先生。”   “坐。”狄汉坐了一个请的动作,“看看想吃什么。”   “他们这里的莼菜不错,我觉得狄先生可以试试。”家门口的饭店,她当然不时地就会光顾,此时也不客套,“虽然现在不是新鲜的,但好像,也没有错太多。”   狄汉点头,那边服务员立刻记下了。   “狄先生有什么忌口吗?”   “一般来说,我应该说没有,但你问了……我不太能吃甜的。”   李嘉宁一笑:“会腻是吧。”   狄汉点头,狄星用力点头,他想说什么,狄汉道:“我看说这里的螃蟹也是招牌菜?”   李嘉宁微一迟疑:“是招牌,做的也不错,但我前两天才同狄星在魔都吃了一次……”   那个地方她早先不知道,但吃了之后也就知道为什么刘河没预约想打包个螃蟹都不行了。而那样的地方,狄星却来去自如……什么事都怕对比。   “不如尝尝?”   李嘉宁觉得他的笑有那么点意味深长,她想不通,不过当然也不会拒绝。   她点了两个菜,就把菜单给了狄汉,狄汉接过去,在旁边饭店人员的各种推荐又点了几道,他做的轻松自如,李嘉宁没有什么感觉,旁边的狄星却有一种怪异感……他哥,好像是不点菜的吧……   要点,最多点个主菜,可现在…… 第661章 第六百六十一章 芯片:o(* ̄︶ ̄*)o   在人际关系中,点菜是一个最常见,可又最能展现问题的动作。   居于上位的人,很少会点菜,最多意思的点上一两个,这还是在己方请客的基础上。而若是被请的,假设现在被请的是狄汉,他根本就不会说什么。至于说他的喜好、忌口,早有下面人去沟通好了。   当然他们现在就三个人,不会有这些讲究,但这个事,本来天然是要狄星来的。   此时狄星就有一种怪异感,只是他也想不到怪在哪里,所以就是怔了下。他倒也没有想是不是因为狄汉已经把李嘉宁当家人了所以才会自己点菜,因为他们自己家聚会,狄汉也是多少年没点过菜了——大家族里,有专人负责这个,他们自己的小家庭里,基本都是厨师推荐。   菜很快就上来了。   前面的两个凉菜没什么好说的,而当螃蟹上来后就不一样了。   李嘉宁爱吃能吃,但要说她有一根多么灵敏的舌头,媲美厨神,一口下去就能尝出食物细微的差别什么的,那就开玩笑了。   但,她前两天才和狄星一起吃过啊!   这肉质,这肥膏,这感觉……   她吃了一口,想想,又吃了一口,越吃越觉得不对——雨花台要有这水平,早就该爆火了啊!   “哥,你这是让老黄送的螃蟹吧。”狄星也吃出了不对,狄汉低笑了一声,李嘉宁恍然!   那天狄星就同她说狄家有专门的农场,里面的产出先是自己吃和送人,然后是发给一定级别的领导层。那个胡同里的饭店,因为有陈妈的关系,用的是他们家产出的各种食材。   这种事过去李嘉宁只是听说过,那一天才算是正经遇到了。   “这个季节,当然是要吃螃蟹的。”狄汉笑道。   “我今年算是有口福了。”   “嘉宁你喜欢吃海鲜吗?”狄星道。   “只要好吃的我都喜欢。”   “那我等回来带你去新疆吃啊。”   李嘉宁一怔,新疆?不是……新疆有海吗?李嘉宁大脑急速运转,她知道有海子这个说法,但那不是湖吗?还是说那些湖其实是海?有的湖的确是盐分很高。   狄星嘿嘿笑着,正要开口,狄汉已道:“从七十年代,我国就开始在新疆培育水产品了,八十年代有了螯蟹,现在有了南美白对虾……严格来说还不算海产品,因为是淡水培育。”   他说的轻描淡写,李嘉宁已经是一脸震惊了:“我只想到到新疆吃牛羊肉……”   “嗯,那边的牛羊肉也是挺好的。”他说着,拿公筷给她夹了一块炖羊肉,“不是新鲜的,不过采用了速冻技术,也能保留个八九成。”   李嘉宁吃了一口。   她从小就没穷过,在豫东的时候可以说是零用最多的小孩,来到长洲,这边有钱人多,但她也没差过事。特别是这几年在魔都,国际化大都市,什么奢侈项目都有。   她手里有钱,当然不会委屈自己。   她自忖一般好吃的,只要她愿意,都吃过了,但她还是吃出了这块羊肉的不同。   醇厚、奶香,咬起来极有口感,而又没有阻碍。就同这螃蟹,一吃,就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这肉……”   “有个朋友在南美有牧场,养了一些不太容易成才的品种。”   李嘉宁点头,心想不怪刘太太看不起他们,早拿出这些东西,她自己都承认自己是乡宁人。   这顿饭吃的时间不长,但……嗯,李嘉宁是吃的非常愉快,她觉得狄家兄弟也是。   饭后几人就来到老厂区。   虽然现在基本是空置的,但一直都有维护。房子基本是破败的,但整体是干净的。   李嘉宁一路说着,哪些厂房是他们接手别人的,哪些是他们自己建的,还有,他们普遍种了什么树。   来到一个地方的时候,空气里开始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香气。   “你们还种了桂花?”狄汉道,带了点惊讶。在有可能被拆迁的土地上种树可以说是常规操作,或者说,这已经是比较体面的做法了,有那些厚脸皮加找到空子的,甚至能给你起个楼房出来。   但桂花树……这东西虽然嫁接的话一两年就出来了,但划不来啊。   “这是我小时候种的。”李嘉宁笑道,“当年有个电视剧,叫八月桂花香,我其实已经忘了到底说的是什么。但我就记得当年对桂花很好奇,然后非要种一棵这样的树。”   “红顶商人。”狄汉慢慢的开口。   “胡雪岩!”李嘉宁脱口而出,狄汉点头,“说的是他的故事,不过台湾拍的,有很多演义了。”   “啊,我真的忘了具体情节了。”   “因为你那时候应该还很小……唔,应该还没有来长洲。”   “嗯,应该是没有来的,不过我对这几个字印象很深,然后我早先我爸请人来看风水……”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狄家兄弟都跟着会心一笑,做生意的,哪有没有请人看风水的?   特别是星汉做建筑,这简直都是常态。   “那个先生说最好养点活物,动物植物都要有。动物就养了猫狗乌龟金鱼什么的,植物我当时就想到了桂花树。”说到这里,她微微一笑,看着那黄色的花蕊。这几棵桂花树其实是她坚持要养的,因为她父母找人打听了一下,说这东西要从幼苗开始的话,要三五年。   嫁接是快,但事关风水,他们又不想嫁接。她就对她父母说,她要自己养几颗。   她父母无奈,也只有由着她来了。   这些东西有专人打理,倒也养活了下来,每到秋天,就有甜蜜的清香。   狄汉看着她:“没有再在家里养几颗?”   “……我爸爸养了竹子。”她带了几分吐槽的口气,李生宝养竹子,完全就是附庸风雅,然后还不会养……   要让她说,这些东西就交给专人打理,但李生宝觉得摆弄竹子是雅人的做法,天天伺候的不亦乐乎,那竹子也死的一批一批的。李嘉致都发出过灵魂拷问:“爸爸养不活竹子,是不是不对路啊?”   李生宝对李嘉致是有那么点溺爱的,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揪着他耳朵吼。   那边狄汉一笑,李嘉宁看过去,发现他这笑很有点不同的意味,狄汉冲她点了下头,立刻她就知道了,狄汉……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有时候,养的过程就足够了。”   李嘉宁点头,心想那还能怎么着啊。   狄星几次张嘴,都有点插不上去。他既不喜欢种东西,也不喜欢养东西,但这个环境,也不适合聊摩特,只有在旁边跟着。   六十亩地要换算成平方是挺大的,但要换成米,也就是200X200。   除掉树和办公楼,几人主要就是看厂房。   丝慧是一步步扩大的,那厂房是七十年代的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都有,狄汉道:“这倒是全的。”   “类型是全的,不过南边这几个,是要好好修了。像前面那个,咱们远远看看就好了,说句实在话,我们自己都没怎么用,后来别人租了,也是当库房。”   狄汉看了她一眼:“李小姐这话,真是太实在了一些。”   李嘉宁看着他,正色道:“这是应该的。”   她眼眸黑白分明,眼神清澈,仿若有光,狄汉见了,忽的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他右手大拇指在手心紧紧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恢复几分理智,装作无事的点了下头。   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李嘉宁还是看出了异样,她有点狐疑,闹不清是怎么回事,看向狄星,就见后者正冲自己两眼犯星星呢。她脸一红,心下发热,倒是不再去想狄汉的情况了。   嗯,狄星当然更没心思去操自己大哥的心了。他满心思想的就是嘉宁真好看真好看真好看……   实在没什么好看的,虽然地方大,他们逛了一两个小时也就逛完了,之后一起回了星汉总部。   秘书上了茶,狄汉开口:“上次李小姐说要考虑,不知道考虑的怎么样了?”   李嘉宁没有马上说话,狄汉又道:“在商言商,李小姐选择的不一样,我们给出的价格是不一样的。”   李嘉宁正要说话,突然心中一动:“那狄先生……有什么建议吗?”   狄汉喝了口茶,唔了一声:“你一句先生突然叫的我有些不习惯了,你叫我名字吧。”   李嘉宁一怔,狄汉又道:“我早年出国,也有一个英文名字,Evan。”   要让李嘉宁直接叫狄汉,她还会觉得有点压力……虽然也不差几岁,但她其实隐隐的,有把狄汉当长辈看的,但叫英文名就没这个压力了,那些老外,五六十也让她直接称呼。   当下她就叫了一声,狄星想说什么,狄汉就道:“嘉宁,你未来有想过要怎么发展吗?”   “我的未来?”   “是,你的未来。你是要同丝慧绑定的吗?”   李嘉宁没有马上说话,这个问题,她其实考虑过。在余思慧怀李嘉致的时候,就有人在她耳边嘀咕,李嘉致出生,说这话的更多了。她当年要用自己的钱买地,还要写协议列份额,同这很有几分关系。   那些人话术不同,用词不同,但说的其实是一件事——这个弟弟出生,是要同她争家产的。   当时她也不能说完全不计较,因为她自忖,这家产,她也是有几分功劳的。父母的不说,她的这一部分,凭什么给别人?   不过随着她年岁渐长,看问题的方式就又不一样,如果将来李嘉致能接手,那让他接手又如何?至于她……当然有更宽阔的天地!   她小时候看李二姑李小姑这些人,觉得他们可恨,老想占他们家便宜,现在她再看,则觉得他们可怜。外面广阔天地,他们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心胸去争取。   只看自家兄弟的,去嫉恨兄弟媳妇,乃至兄弟的孩子的,明明是应该爱护的子侄辈,却变成了他们的眼中钉。是可恨,可又是多么可怜可悲?   她知道现在营商环境已经不一样了,但在她看来依然大有可为。她曾经想过,如果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会做什么?她没有本钱没有人脉,甚至早先没有做过生意,会做什么……   其实大学生本身就是她的身份了。   她可以去做中介,去整合大学生里最基础的家教资源。   是,他们学校普通,但既然那些个体学生都能找到家教的工作,没理由他们整合了资源不行了。她可以帮着那些学生去谈价,帮着家长摸清孩子的情况推荐最合适的老师。   只要发展下来,她可以把这份生意扩充到保姆、钟点工等等方面。   此外还有什么大学里的代买代卖,新生指引,就业咨询,甚至城市引导……都是可以做的。   当然,她这里有个伪命题,那就是她是以现在的眼光来对待,而她本身……虽然年龄不大,却是做了十几年生意的。   她不知道李生宝余思慧到底是怎么想的——虽然他们也说过丝慧还是要看她,但生意场上就是死命要保儿子的也不是没有。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她都不是太在乎。   若大家都体面,那自然皆大欢喜;而要是不体面,那她也有不体面的应对。   不过这些都是她自己的想法,是不好对外人说的,毕竟,在很多人眼中,她同丝慧是一体的。   狄汉什么样的人,一看她没有立刻回答,就猜出了几分,当下道:“若要稳妥一些,加入影视城是很好的,未来国家一定会加大文化输出。”   “那不稳妥的?”   “这就要看嘉宁你自己的想法了。”   “怎么说?”   “狄氏同X大下面的一个科研所一直有合作,主研发芯片,保守估计,以十年来论。”   “芯片?”李嘉宁简直有些眩晕。   “芯片。”狄汉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 第662章 第六百六十二章 我给了你机会:o(* ̄︶ ̄*)o   李嘉宁躺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没过一会儿,又翻了一个,然后,又是一个。   她现在所处的,并不是那个上下一共五层,经常性会有一二十个人住的别墅,而是她上高中时经常住的一个公寓。   位置也不是太好,并不是市中心,旁边也没什么大型医院,就占了一个设施还算齐全,然后,去丝慧的公司和她的学校都还算方便。   她上大学后,就很少来了,不过不时地让保姆来打扫一下,偶尔,自己想静一下的时候,过来住住。   虽说别墅她也有自己的空间,到底人多,特别是李生宝余思慧,虽说会敲他的门,却是敲的毫不客气。   而她现在,实在需要静静。   说起来都是好事,虽然她拒绝了芯片……   想到这里,李嘉宁还是有些心痛的。她不是专业人士的,到底听过几个讲座,隐约的是知道现在科技离不开芯片的,能跟着狄氏进入到这个领域,视野都要不一样了。   但她真对这个领域不了解,进去了,从某个方面来说就是烧钱或者赚钱。   做生意嘛,要说也就这两样,成功就是赚钱,失败就是烧钱。   但她觉得狄汉既然同她说了这么多,也许还有别的话,因此就多问了一句:“听起来,好像只是一个选择?”   狄汉当时笑了下:“嘉宁还没对我说你的想法呢。”   “因为我的想法还不成熟,我……最近自己也在犹豫。我这几年,一直想给丝慧打造出一个高端点的品牌,虽然也算取得了一点成绩,可我做的……不是太开心……让您见笑了。”说到这里,她是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自己也有些搞不懂。   做生意嘛,赚钱就是目的,只要合法合规的赚钱就没有任何问题。   奢侈品的利润、调性都是普通商品的N倍,做好了,甚至可以凭借一个牌子卖塑料袋。那她为什么不开心呢?她早先以为是因为魔都那里的情况一直不太好的关系。后来发现,哪怕好转了,她好像还是……不太高兴。   是的,有了进展高兴,赚了钱,高兴,但也就是这样,她一点也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骄傲的。   价值感……她想到了这个词,但又为此迷茫。她为什么会觉得做高定,没有价值感呢?这原本,也是她的选择啊!   狄汉摇了摇头,给她续了点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她,她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其实这一段时间,我都在问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后来我想,我也许……是想让更多的人穿上我们的衣服……不仅是旗袍、丝绸这种……您应该知道,丝慧代工了很多棉麻腈纶衣服,做的也都不错……所以,我也在想,为什么我们不能有自己的快销品牌?舒适的,简单的……但是会被很多人喜欢的,甚至,不管喜不喜欢,衣柜里都会有一件的……我只是这么一些想法,还没有太成型。”   狄汉点头,仿佛是疑问似的道:“是啊,为什么呢?”   李嘉宁笑了笑。   原因当然是有很多的,但最关键的一个,则是李生宝和余思慧对自我的定义,或者说他们太想的开了。   其实这点在豫东的时候就有端倪——因为冬天生意最好,就只做冬天的。   是因为尝试过效果不太好,但说到底,其实他们也没尝试几次。   可以说整个大市场这样的就少。   后来开发出了丝绸生意又鸡血了一把,还生起过一番豪情壮志,但是当他们发现挣的钱,利息也足够享受的时候,就又趴窝了。可以说后面这几年,从某个程度上来说,是长洲的发展在推动着他们。   要是在豫东,他们早就休息了。   而就是这样,他们也没有什么进取的心思了,这也是为什么早先高三时,李嘉宁还要那么忙。因为当时两人都觉得多一笔生意少一笔无所谓。但那个时候李嘉宁不能容忍,她估摸了一下自己的程度,觉得就算把全部精神都放在学习上也考不上啥重本,就只保魔都的二本学校了。   不过她现在再想,当初那么忙那么累,好像,也是亢奋的,让她再回到过去……好像,也是愿意的。   “那么嘉宁,你能接受狄氏注资吗?”狄汉当时说这一句她不惊讶,因为想要注资他们的机构一直都有,银行也在千方百计的想借钱给他们。李生宝和余思慧对这个事非常警惕,她自己,也一直犹豫。   李生宝余思慧是传统的生意人,他们最多只能接受,偶尔周转不过来,借一下钱,周转过来,立刻就要还了。她知道他们现在的模式会永远限制他们的发展,但资本的案例又让她心生警惕。   不过狄汉后面的话则是她没有想到的。   狄汉提出来的是,他们两边合股,丝慧这边以这块厂房作价参股,狄氏那边出不少于这份低价的钱,成立一个全新的品牌,然后依托丝慧现在的代工体系做自己的品牌!   从某个方面来说,他们可以一分不花!   是,他们的地也值钱,但这不用他们再现拿钱了!   狄氏的渠道狄氏的资本用他们自己的代工,来做这个全新的品牌!   狄氏不亏,但他们更没损失啊!不说别的,哪怕这个品牌没起来,只是代工费这点,就是一笔收入啊。   这相比于入股影视城更适合丝慧;相比于拿钱呢,更是让资本流动了起来;相比于加入芯片行业……那个她实在不懂。   这几乎就是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现在的关键点在于:一,她是不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做这个了,是不是真的愿意了。这不是高端旗袍,那其实是个小盘子,随时收手都无所谓,而这,是一个要做就要做到底的产业;   二,狄汉……这么做的原因。   在这件事上,狄汉好像对丝慧有些太过照顾了,只是单纯的……因为狄星吗?   李嘉宁一方面觉得狄汉没必要同她玩什么心眼,就那么一块地,又有政府参与,那是一定要卖的,无非是价格多少的事儿,狄汉想的话,甚至能从行政层面干涉他们。   但她七八岁就上谈判桌了,又凭借着经验觉得,这条件有些太好了,而且,拿出来的太早了……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余思慧打过来的,问她在哪儿,她说了,那边传来余思慧惊讶的声音:“你一个人啊。”   ……   余思慧干笑了两声:“那狄家小少爷……你们吵架了?”   “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妈妈!”   余思慧啊啊了两声:“还没有啊……我看……那什么,宁宁……我觉得狄星很好了……当然他长得有些太好了,你有顾虑也是应该的。”   “……妈妈,你说我们成立一个快销品牌怎么样?”   余思慧这一次彻底惊住了,她看了一下手机,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就是问李嘉宁现在在哪儿,怎么成了发展企业了?   “爸爸在家吗?”李嘉宁又道。   “还没有,他你还不知道……又跑你吕波叔叔那里了。”   “那正好,妈妈,我去接着你,咱们一起过去,我有些事要说。”   “什么事?”   “生意上的事啊,就是我刚才说的快销,好了,妈妈,我现在就下楼,你也准备吧,这一会儿也不堵,我二十分钟就到了。”   余思慧再次僵住了,她想说就算是要发展也不用这么急吧,但那边李嘉宁已经挂了电话。她心中一突,莫名就有些心慌,心想她都到这个年龄了,为什么还要发展企业啊!   李嘉宁这边把自己爹妈凑到一起去谈事,那边狄星也敲开了狄汉的门。   李嘉宁说自己要回去同自己爹妈商量,他也没办法再粘过去。他本来是想踅摸几个长洲的好地方的,但走到路上,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太对。   他倒没有想狄汉是不是给李嘉宁开的条件太优渥了——他都给他哥说到求婚了,这点条件又算什么?   但狄汉的态度、感觉,特别是狄汉让李嘉宁对自己的称呼,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所以在知道狄汉已经回来后,他就敲开了他的门。   “哥,你现在不忙吧?”   狄汉冲他点了下头:“坐。”   狄星一怔,他在他哥这里,向来随意……嗯,当然是在他哥没生气的情况下,但不管是什么时候,狄汉都没有同他这么说话。这好像……是要把他当做一个……客人对待?   他心中那股怪异感更浓了。   拉过旁边的椅子,慢慢的坐了下来。他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此时却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不说话,狄汉也不说,过了好一会儿,狄星扒拉了一下头发:“哥,我觉得你今天有点怪。”   狄汉看着他。   “反正……我说不上来,但就是奇怪。”   狄汉垂了下眼,慢慢的开口:“十五年前,冯老先生的封铲宴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爸后来回忆过无数次,还说那是你唯一一次没有让我……”说到这里,他心中咯噔了一声。   冯老先生,是真正的国手大师,一手淮扬菜做的出神入化。   但岁月无情,哪怕是这样的国手大师,随着年岁渐长,也渐渐炒不了菜,拿不起勺子了。冯老先生觉得自己状态下滑,就办了一次封铲宴。宴席上所有的菜,虽然有徒弟助手帮着做准备工作,但都是老先生自己亲手炒的,亲自炖的。   参加宴席的人注定不可能太多,也不可能让人随便吃。   都是按照人头查好的,清炖蟹粉狮子头,那就是一人一个,扒烧整猪头,那就是一人两片。   狄星是完全没有过过苦日子的,但这种大师的封铲宴也很少能吃到。吃着哪个都好吃,特别是那个猪头,他平时都不怎么吃猪头肉的,就觉得那肉真鲜真好吃。   吃完了自己的那两个还觉得不够,可他爹的已经吃完了,只有狄汉那边还有一片。   所谓长兄如父,狄汉管他是真管,照顾也是真照顾。平时但凡狄星想而自己有的,他都会让,但那一次,他则没有让。他也觉得那个好吃,同时,他非常清楚再吃不上了。   “我不让你,是因为,我没办法让。”狄汉慢慢的开口,“一件东西,如果我只是普通的喜欢,我可以让你,但……如果我也非常非常喜欢,那是再怎么样,也没办法让的。你,能明白吗?”   狄星想说自己不明白,他也不想明白,可在狄汉的注视下,他就张不开嘴。   那个猪头,他早忘了是什么滋味,哪怕记忆里也还觉得那是好吃的,可也没有太深刻的感觉了。但现在,还没有往那个方向想,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开始拧了起来。   他想说不会的不可能的,想给自己安慰。可是今天那一幕幕又清晰地在他眼前重现。   他哥调菜、点菜、让嘉宁改称呼……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是,哥!哥!”他叫着,好像这么叫叫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似的。   “我给了你机会。”   狄星看着他,狄汉慢慢开口:“那三天,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怎么能这样!”狄星再也忍不住道。 第663章 第六百六十三章 嘉宁要知道了……:o(* ̄︶ ̄*)o   狄星现在真是无限的委屈,虽然狄汉说了,很喜欢的,他也没办法让。   但,是他先的啊!   是他先同嘉宁认识的啊!他还在第一时间就同狄汉说了,狄汉什么都知道……怎么、怎么还能……他本来是想狄汉怎么还能喜欢李嘉宁,可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受控制的。如果说早先他还会这么想的话,现在他已经知道这是没办法的。   但他还是免不了委屈。   “所以,我让了你三天。”狄汉再次道。   “你……”他本来想说那三天算什么,但在同时,他又几乎是理科就知道了狄汉的潜台词。三天能做很多事情了,如果那三天他同嘉宁确定了关系,他就什么都不会做了……   一股巨大的后悔几乎将狄星淹没。   “你什么都没有说……”他喃喃着。如果他早知道,他说什么也会同嘉宁表白啊,虽然这可能有点草率,但他要早知道!早知道!   狄汉没有说话。   “我……嘉宁要知道了……”他本来想说李嘉宁要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但就在这个同时,他发现狄汉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他顿时心下一凛。   不对!   他哥这态度不对,他不怕嘉宁知道,甚至……他是巴不得她知道?他做了个深呼吸,自己去冰柜里摸了瓶水,喝了半瓶,冷静了一点,开始用力思考。   这件事嘉宁要知道会如何?尴尬?不好意思?然后呢?   他有点推不下去了,虽然他很有自信,他确信嘉宁对他也不是没有感觉的,但狄汉在他心中一直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如果让他说世界上最有魅力的男人是谁的话,那他会毫不犹豫的说是狄汉。   如果嘉宁知道了狄汉喜欢她……她大概先是狐疑,而当她确定后……   她大概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换成是他……恐怕也不会。   但她要不知道呢?   狄星突然想到了,虽然狄汉说真喜欢的话他没有办法让,但,因为他现在展现的那么热烈而清楚,狄汉其实是无法立刻就对嘉宁表白的!要不就显得他不够道德。   在别的事情上,他哥也许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在这件事上,他一定不想嘉宁对他有不好的看法,就像他,同嘉宁说的就是什么摩托什么旅游什么摄影,半点不提自己早先同刘老三他们飙车逛酒吧的事……他一辈子都不准备让嘉宁知道这些!就算她知道了,他也要大大简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自己就是旁观者。   “你!你!”他想说你真卑鄙,但对着狄汉那张脸,他实在说不出口,只是不断的喘粗气。   “我就不说!”最后他咬牙道,想让他对嘉宁说这事,休想!他绝对不会说的!   狄汉点头,倒是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会很快就像嘉宁表白的!”   狄汉再次点头。   “如果嘉宁答应了……”   “我也会这么做的。”狄汉立刻道。   狄星一下瞪大了眼,这怎么同他想的不一样?他哥,竟然敢说?   “你!”   “狄星,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们是同时喜欢上了一个人,我们的关系不会改变。但我们都想和这个人共度一生,那自然都会尽力争取。你会,我也会。你是我弟弟,所以我不会对你用任何盘外招,但……你不能再指望我还让着你了。”   “……那我,要是不表白吗?”狄星握着拳,慢慢的开口。   狄汉眯了下眼,过了片刻才开口:“那我,大概也不会立刻主动开口。”   他下了很多定语,还说的缓慢,狄星却松了口气。他哥不说,嘉宁不会往这方面想,那他……就有了更充足的时间。   “你保证……”对上狄汉的眼,他下意识的有几分畏惧,但他没有丝毫推让,依然看着狄汉,非常确定的再次道,“你保证!”   “我只能保证,如果你和嘉宁走在一起,我们的关系不会改变,然后,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狄星缓慢的点了下头,嘴唇动了几下,最后道:“我也是……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狄汉没有再说什么,他甚至还想过玄幻因素。   但长洲虽然有个千年古观,但就是个正经的修炼场所……李家同那古观也没什么关系。豫东是有个古庙,但千年前就是侍奉达官贵人的,后来世俗化更厉害,别说李家多少年都没回豫东了,就算一直同那边往来着,也拿不出什么东西。   只能说他们兄弟,又一次喜欢上了同一件……这一次,是一个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是不想同狄星争的……   想到这里,他微微的叹了口气。他甚至觉得狄星同他争狄氏,都没有这么为难……狄氏,可以分,一个人,又怎么分呢?   狄星非常清楚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长相,所以一晚上都在倒置自己的衣柜,他是临时被狄汉抓过来的,所以并没有几件衣服,上次回魔都虽然带了几件,却也只是随手抓的。   他大少爷脾气,向来不耐烦在这上面用心,而且,衣服嘛,哪里不能买?长洲也不是小城市,各种品牌店也都是有的。   这时候就显得局促了。   他想了一下,试探的给李嘉宁发了条信息,问她明天是不是有时间,得到了否的答案。   “是要同我哥商量新品牌的事情吗?”   这条信息发过去,没一会儿李嘉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狄星,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这么说着,他不免心酸,想着要是他同嘉宁早定下关系,嘉宁怎么会这么同他客气?别说现在才八九点,就是凌晨一两点,那也没关系的啊!   “我有那么一点疑惑啊,如果你不太方便的话……”   “方便,都方便的!”   李嘉宁轻笑了两声:“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点疑惑……狄氏好像以前也没有在服装界发展的样子啊。”   哪怕是十年前,或者五年前,服装业都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开阔领域。现在当然也不能说不是,但狄氏……有必要吗?   他哪是要发展什么服装业啊。狄星在心中腹诽。本来听到李嘉宁轻笑,他有点面孔发烧,有那么几分羞涩又有那么几分欢喜,就遗憾李嘉宁不在他面前,否则……虽然他也不能做什么,但想一下,他就觉得身体发酥。   不过一听她说的话,立刻就冷静了。   他想了一下,慢吞吞的开口:“大概,是我哥看我一直对什么都没兴趣吧……”   他这话说的非常鸡贼,仿佛狄汉要做服装是因为他。   因为他过去一直对狄家的生意不感兴趣,所以现在给他找个感兴趣的,为什么他对服装感兴趣呢……李嘉宁自然能反应过来。   果然,那边李嘉宁怔了一下,随即脸就一红,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要怎么接了。要是其他人,那嘴边的话就在那里——“你对服装感兴趣啊!”   但是狄星,这话问出来,简直就是在找他要表白。   李嘉宁并没有想过表白必须要找一个什么风和日丽,诗情画意的日子,但她,总有那么一点点的迟疑……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她喜欢狄星吗?当然,这么好看的一个男生,说话也有趣,又好像对她一见倾心,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但她总觉得,好像,还差了一点什么……   她倒也不为此纠结,毕竟他们才认识几天啊!   这种朦胧的试探的好感,还令她颇为享受,甚至她还觉得可以多享受享受,她早先就听人说过,这时候的感觉是最美好的。   所以她此时虽然脸红,却没有顺着说,停了片刻道:“狄总……真是一个好大哥啊。”   “……嗯。”狄星低低的应了一声,他现在的表情颇为古怪,那就像是一分为二,一半是正的,一半是反的,非常体现他现在对狄汉的感觉。   不过李嘉宁又没有千里眼,隔着电话当然是看不到的,只是听出他声音有几分古怪,还以为他心中别扭,有点暗笑。   “狄总说的事我过去没想过……所以我这两天可能都不是太有时间。”   “是要调研吗?”   “不止,我还要看一下厂里的产能,盘一下订单……”   她若说调研,狄星可以说自己也来,但她说厂里的,狄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他心中已经有了个打算。   他这边放下电话,就又去敲开了狄汉的门,狄汉正在看书,他有轻微的近视,平时不用戴眼镜,看书看财报的时候就会戴上。此时一见他,把书放到了一边,眼镜也摘了下来。   “说吧。”他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无奈,隐隐的还有点疲惫。要在早先狄星免不了要有一点心虚,此时那是半点没有。   “哥,你是不是要成立一个服装部门?”   狄汉点了下头。   “那我要加入。”   狄汉没有马上说话,狄星看着他:“我会好好做的。”   “你前两天才说要来星汉。是,你还没来,但你不会过两天又变了吧?”   “我当然不……”他想说自己当然不会变,可话到嘴边心中又一突,他对什么服装都不感兴趣,会想来完全是因为李嘉宁,那要是李嘉宁不选这条路……   他正要说自己再等等,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他现在……好像是没有事的!   过去狄星是不认为自己没有事。他的摩托他的摄影,不都是事业?是,都不赚钱,还烧钱,可狄家还需要他赚钱吗?他只要不乱来,自己的分红就足够生活了。   但嘉宁好像是事业型的?   这样的女孩,不太喜欢无所事事的人吧?今天李嘉宁同他说的什么?明天有事。   那他,也应该给自己找个事做?服装行业好像是最好的。先不说嘉宁是非常有可能选这一条的,就算最后因为种种原因不选,他做服装,也会和嘉宁有很多话题!   “那要是嘉宁不选这条呢?”他有点不放心的,又问了一个问题。   狄汉笑了下,没有说话,狄星狐疑的看着他:“所以这个部门……是一定会有的对吧?”   狄汉点了下头。   “那我不变了,就选这个。”   “你要来星汉,只是拆迁这一点,那做哪个都无所谓,进服装部门,虽然这个行业普通……也是有门槛的。”   “……我从基层做起!”狄星咬牙。   “你想好了?”   “想好了。”   狄汉慢慢的点了下头。   狄星心中有点发虚,但他又想不到虚在哪里,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多想了。出了狄汉的房门,他拿出手机,想给李嘉宁做一番交流,但再一想,好像也没什么能交流的,毕竟他现在对服装真是两眼一抹黑。   找谁去问一下呢?   他盘着自己的朋友圈,想着这两天要好好打听一下。   而在那边,李嘉宁又一次的接到了狄汉的电话。 第664章 第六百六十四章 各有纠结:o(* ̄︶ ̄*)o   李老太太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虽然腿总是疼的,这是当年逃难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小鬼子打到他们村,她们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半夜翻墙躲到外面,就那么凑巧,她躲的地方有个水坑,她想换个地方,两边都有人,就那么一迟疑,就听到小鬼子的声音了,她再不敢动。   腿在水里泡了一夜,有了寒气,年轻的时候还不太显,上了年龄就开始疼,阴疼,想了很多办法,什么三伏天坐在沙坑里的办法都试了,出了半身的痱子,却没什么用处。   颈椎疼,这是当年做皮鞋留下的后遗症——她是皮鞋厂的职工,做的缝纫的工作,天天低着头踩缝纫机,她好强,那时候还经常搞什么争先进的活动,一弄还要加多少天的班,大干多少天,这些事她向来不弱人后,终于弄出了颈椎病,最严重的时候头晕眼花,站都站不起来。   好在这个病,倒是能治的,虽然有点治标不治本,总是能缓解。   李老太太想的开,人上了年龄,哪能没有点病?她这已经算好的了。   三个儿子都在身边,三个姑娘竟然也都在身边,说是背井离乡,其实也没差什么。   李老太太最喜欢的一个项目就是溜圈,这时候三个姑娘必定有一个要陪着她,有时候会有俩。   姑娘一边扶着她,一边拿着她需要的水杯座垫之类的东西,谁见了不要说一声她有福气?   他们住的算是个别墅小区——这个小区还有一部分是洋房。   这里的老人出来,大多是有人陪的,不过基本都是保姆。只有她,是亲闺女!   李老太太每每想到就是得意的。   这天三个姑娘都在,这是少有的。她隐隐的觉得这和李嘉宁同那个什么狄家有关系,但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是太想知道,过去她是想知道的,这个家的大事小情她都想知道,还想孩子们都听她的话。   她不是想勉强谁,而是,她毕竟活的更长一些,更有经验一些,而且,她也是想让大家都好的。   但孩子们大了,各有各的想法,她也很难再管得着,她也只能去管那能管的着的,她再没想到这么多孩子里,老六是最愿意听话的。   说实在话,几个孩子里,老六可能是他她忽略的。老大嘛,第一个孩子,那是不用说了;老五嘛,第一个男孩,老头子兄弟俩,生了四个闺女,才得这么一个小子,那自然是万千宠爱,当时老太太还在世,躺在床上,手都哆嗦着,还非要抱抱这个大长孙,说老李家总算有后了,她到了下面也可以安心了。   第一个男孩稀罕,第二个也就不是那么稀罕了。   再加上老六小时候嘴笨,说不出什么话,就越发不起眼。谁知道竟是个心里有数的,竟给自己找了个蔬菜公司的工作!后来更是摸上了方向盘。那时候肉多紧张啊,有钱有票都没地方买,老六能弄来。   自从老六上了班,他们家就再没缺过肉!   等到能做生意的时候,老六更不一样了,在她的退休金只有三四十的时候,老六就偷偷摸摸的经常给她一百二百的塞钱,一开始她还吓的不敢要,后来才知道,这对他根本不算什么。   而而姑娘甚至同她说过,老六一天就能挣这么多。   一天?   那一年,岂不是好几千?!   老六,莫不是个万元户?   要说她想把老六的钱都分给自己几个孩子,那是没有的。她知道老六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了。虽说只有当时还只有一个姑娘,可也是有自己的小家庭了。   她只是想让他帮帮拿几个情况不好的。一母同胞,喝一口奶长大的,她这个要求不过分!   她一直是这个想法,哪怕后来老六同她离了心,她也不觉得是自己错了。老六当时就一个小孩,不能理解,总认为她偏心。怎么是偏心呢?若是今天困难的是他,她也想着让那过的好的帮帮他的。   好在虽然有怨,老六总认他这个娘,几个兄弟姐妹都照顾了,但,还不是太够。像魏巍总是在外出车,夫妻俩两地分居总不是个事;像小女儿家的小孩,上的也不是什么好学校,将来能找个什么工作?还有那个李通也不成器。   这些都是事儿啊,她忍不住同李生宝絮叨,李生宝没说什么,但没过几天,二姑娘就气急败坏了:“妈,你天天没事瞎说什么啊,王爱现在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什么?怎么回事?”王爱不就在老六的厂子里吗?那怎么能不保?老六的厂子不行了?   “什么怎么回事,老六那厂里现在要搞什么家庭摸底大排查,说有那特殊情况的,要先优化!”   二姑娘咬着牙同她说了一遍,大概就是老六那个厂里要搞什么为了社会安定,家庭和睦,那种夫妻俩长期不在一个地方的,优先待岗,为了体现企业温度,主动报备的还从优补偿。   “这、这是什么优先?”这些名词她听不懂,但她听出了不是什么好事。   “这就是冲着王爱工作来的啊!那厂子大多都是没结婚的,结了婚的要么是本地的,要么就是夫妻俩都在这边打工。夫妻经常分局的,一个巴掌都没有!”   “那不能,那不能。”她说着去找李生宝,李生宝说这一块是李嘉宁负责的,李嘉宁笑吟吟的同她说,夫妻分居一不利于家庭和睦;二不利于社会稳定;三呢,对厂子发展也不利。   “奶奶,多亏了你说这事,要不我们都忽略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是想让魏巍哥来厂子里吃白饭吗?魏巍哥这么一个大男人做不出这事吧,就算他脸皮厚做出来了,嫂子也不愿意吧,那她嫁了个什么东西啊。还有二姑,对魏巍哥这么好,下了这么大气力,就让魏巍哥吃白饭?不能吧?”李嘉宁瞪着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满脸疑惑的看着她,她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王爱也找到她,说现在的生活她很满意,不想做改变了,不用她费心了。   倒是她里外不是人了!   后来她就发现,李嘉宁不吵不闹,但你要惹着她了,她下手阴狠着呢。   这样的事情,有过一次两次,她也就不敢了,大姑娘还说她:“娘,你是有经验,但人家现在生意都做这么大了,什么人没见过?我说句不好听的,人家愿意,你是娘,有脸面;不愿意,您又是什么呢?”   “他不愿意,我也是他娘!”   “是!是!”   她气的哆嗦。后来在想,却是,不错,不愿意她也是娘,但……也只是娘了。她现在说一句想吃什么,当天说当天有;想要什么,第二天就出现了;有个头疼脑热,什么专家都能看。要真惹恼了李生宝……他也不用做的多过活,只要来个轮流赡养,她这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李老太太本来还有点怨气,后来听李大姑说点东家长李家短的,这点怨气也没有了。而且李大姑说这些的时候,李二姑还在旁边帮腔,她慢慢的也就品出味了,这是,早就跟着老六……或者说李嘉宁走了!   好好好,既然这样,她还操什么心,给自己惹什么麻烦啊!   她想通后,日子的确好过很多,李嘉宁每次见了她也会亲热尊敬的叫她奶奶,从外地回来,大的小的多的少的,总要给她捎个东西。她也终于过成电视里老太君的日子了!   她安心了,早先劝她的儿女们又有些蠢蠢欲动了,不过她再不多嘴,老不歇心,少没良心,就这么着吧。   李老太太在三个女儿的陪伴下慢慢的在小区里溜达。小区环境很好,小桥流水,假山绿植,各种花草,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颜色。李老太太每每会带点剩饭喂鱼。   这天她正喂鱼,突然听到李小姑开口:“那好像是嘉宁。”   “嘉宁怎么又提个箱子?”   她回过头,果然就看到李嘉宁穿了身上红下白的运动装,拉了一个红色的小行李箱,正向这边走来。   “宁宁,你不是才回来了吗?”   “是的,奶奶,不过,嗯,有点事需要再出去转转。”   “什么事?”李二姑嘴快道,说完觉得不妥又立刻道,“你这也太赶了,身体受的了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一个项目,以前没接触过,朋友说可以带我去看看。”她说着来到李老太太身边,“我这次可能要去帝都,回来给奶奶捎稻香村啊。”   “哪用那么麻烦,这边的点心也是好的,你还要去帝都啊,是坐飞机过去吗?张帅在外面等你?”   张帅是家里的司机,一般就是李生宝和余思慧用。李嘉宁会开车,很少用司机。李嘉致就是坐校车。   “坐……嗯,朋友的车。”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李嘉宁说到这里,李老太太一顿,李嘉宁松开她:“那奶奶,我先过去了啊。”   “好好,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李老太太说着,李小姑眼疾手快的帮李嘉宁提了箱子,“我和你二姑送送你。”   那边李二姑已经拐上李嘉宁的胳膊:“嘉宁,你说实在话,你这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上次我们见过的那个狄先生啊。”   李嘉宁正要说什么,他们已经来到了小区外能够停车的地方,狄汉已经站在了那儿。   他穿了三件套,外面是一件银灰色马甲,里面是白色衬衣,下面是同色的西装裤,他正在看开的正盛的木芙蓉。看到李嘉宁,他微微一笑:“嘉宁!”   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就去提了李小姑手里的行李箱:“这两位是……”   “这是我二姑,这是我小姑。”李嘉宁介绍着,“这是……”   “狄汉。”狄汉说出手,“今天匆忙,改日一定上门来拜访各位长辈。”   李小姑李二姑有些懵懵的和他握了手,那边狄汉的助理已经把行李接了过去,高岩也下了车站在了旁边,李嘉宁冲两个姑姑摆了手,就向汽车走去。   李二姑和李小姑在后面眼睁睁的看着狄汉护着李嘉宁上了车,才在助理的服侍下上了车。   车子远去,李老太太的两个闺女还半天回不过来神。   不是,她们刚才看到的是什么?是什么啊!   又一个年轻人!又一个长得好看的年轻人!而且,他说他叫什么,狄汉?   那就也是狄家的?   这、这是两兄弟?这是哥哥?那个弟弟是喜欢嘉宁的吧,她们都能看出来,这个哥哥……这个哥哥是什么?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身后传来李大姑的声音,“是不是上次见到的那个狄少爷了?”   李二姑和李小姑一起摇头。   “不是啊。”李大姑稍稍的有些遗憾,虽然她觉得两个妹妹有点太八卦了,但其实她自己也有这方面的好奇,“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   “那是狄汉。”李二姑道。   李大姑瞪大了眼,然后真的非常遗憾的拍了下大腿,她竟然错过了和这等人物见面的机会!   李家三个姑娘现在只是心情复杂,而此时的高岩和狄汉的助理杨素,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第665章 第六百六十五章 你可以看了再说:o(* ̄︶ ̄*)o   开到这个小区的,并不只有狄汉坐的这一辆,还有一辆。   当这辆车驶出小区,另外一辆车也就跟上了,然后很快的超了过去,开在了前面。   这算是领路,车子跑远途,前面有一辆自己的车,后面的车相对会更安全一些。   对这些,狄汉是不在意的,李嘉宁一上车,他就道:“才回来,又出来,会不会太辛苦了?”   “怎么会,您不嫌我拙笨就好了。”像回答老师问题似的,李嘉宁开口。她会出现在这里,是狄汉昨天问她又没有兴趣,了解一下芯片。   那必须有啊。   虽然无论是从她自身,还是从丝慧的发展来说,都是成立一个运动品牌,然后搭上狄氏的这个东风发展是最好的。但对于这种高精尖的东西,李嘉宁也是很有兴趣的,过去没机会,现在狄汉主动说了,那还有什么好拒绝的?   了解不是就要做,虽然服装行业好像是用不到这个,但谁知道呢?   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   何况这个时间也不会太长,按照狄汉说的,南方这边有几个地方的产品需要芯片,在这几个地方看完后,他们就会直飞帝都,去那个科研所看。其实李嘉宁很怀疑自己任何东西都看不出来……好吧,她理科一塌糊涂,当年高考只要了基本分,对芯片的了解完全来自新闻。但她从小胆子大,脸皮厚,经常都是先做了再说。   此时她也没有想太多,狄汉邀请她来看,她就来看,至于说看出看不出什么……嗨,那有什么好在意的?   当然,在发现狄星没来的时候,她有点惊讶,但依然没有多想,狄星明显就不是干事的,狄氏旗下要有什么画廊展览什么的大概适合他,所以此时她也没有立刻就问。   当然,狄星不在,她稍稍的多了几分紧张,正想着找什么话题的时候,面前突然多了两根棒棒糖:“狄星说你喜欢吃这个。”   李嘉宁一怔,顿时就笑了,她接下一个,笑道:“他没有说我喜欢关东煮吗?”   狄汉看她吃了,这才剥开另外一个含在嘴里,斜了她一眼:“你确定?”   李嘉宁两眼一突,惊疑的看向他:“狄总……”   “EVAN。”   “sorry,EVAN,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那个吧。”   “我觉得,你大概是不会太喜欢的,但你要说喜欢……什么都有人喜欢吃啊。”说到这里,他微微一叹,一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架势。   李嘉宁笑的只有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那关东煮,真的很一般。”   “那据说,你还吃的不少。”   “狄星……他把所有种类都给买了!”说到这里,李嘉宁不免有几分磨牙。服务区的东西,能保证不吃坏人就是好的了,结果狄星海买了一堆,然后她吃着这个不说好吃,狄星又让她试另外一个,他态度热情,满脸欢喜,他们俩当时……虽然狄星表现的是追求她的意思吧,但他们俩当时也不怎么熟,她也不是太好意思拒绝……当然,她要承认,她当时也有点中美男计了。   就这么吃了一根,又一根,最后是实在吃不了了才算拉倒。就那狄星还觉得她吃的不够多!   狄汉笑了起来,李嘉宁自然更笑的欢畅。   “我还想着你要真喜欢……”   “狄……嗯,EVAN,我其实吃的不多的……”李嘉宁慢吞吞的道,“您不用让我吃那些东西来预防我午餐少吃。”   狄汉大笑。   他们两个在后面笑的欢畅,高岩已经是百爪挠心了!   李嘉宁同狄汉的对话正常吗?正常啊,没有任何暧昧啊,虽然好像狄汉也没体现出作为长辈的风范,可也没有什么粉红泡泡……但,他给狄汉开了四年的车了啊啊啊啊!   这四年,他不仅拉过狄汉,还拉过他的朋友、生意伙伴。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就没一个这样的啊!哪怕再相谈甚欢,也不至于说个关东煮都欢成这样……看那笑的,他不用看都知道,牙龈都要露出来了!   高岩想到昨天狄汉还特意把他叫过去,问李嘉宁上次都吃了些什么东西,他当时虽然觉得奇怪,也没有多想,而现在……   他很想说服自己狄汉这就是对未来弟媳妇的照顾……可弟媳妇!弟弟的媳妇,你大伯哥照顾什么?!   要狄氏兄弟关系不好也就罢了,要狄汉过去的人品不好,也就罢了,可都不是!都不是!   狄氏兄弟过去的关系……那可以在豪门里做典范!   狄汉过去,在高岩心中简直都是伟岸的。   而现在……这是兄弟俩,是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孩了?   他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又瞟了一眼李嘉宁,是大气明朗,五官精致,可真不是绝美啊!他不偏心的说,只看外观,狄氏兄弟哪个都要比李嘉宁更好一些啊!   这就是所谓的基因决定论吗?兄弟俩有相同的基因,所以喜欢上同一个人?但早先也没见他们俩这么相似啊!不仅不相似,甚至可以说相差十万八千里,得了,到最后,别的不一样,就喜欢人这一点一样了。   这是什么啊啊啊啊!   此时,杨素的心理和他差不多。   本来,杨素是不该这么纠结的。作为狄汉的助理,他和狄星没什么交情,同时,他也没有经历上次那个粉红泡泡之旅。但此时狄汉他们吃的棒棒糖,是他和狄汉去买的!   除了棒棒糖,还有无水小蛋糕、开心果礼包、纯牛奶饼干……他当时提着篮子跟在狄汉后面,还在想这是不准备在服务区吃饭吗?不过本来的行程,好像也不用在服务区吃饭啊。   他们第一站就是在下面的一个县级市,赶点的话不会超过三个小时。那买这些东西……过去也没发现自家这个老板有这个爱好啊。   新开发的?   他心中疑惑,但作为一个助理,他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多嘴,就是狄汉拿什么他接着,问他意见,他根据自己的经验说说……他有女朋友,对零食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而在此时,他都明白了!   同时,他还看出了狄汉在这件事上的决心。   狄汉买这么一堆东西也不超过两千块——哪怕还有一些进口水果什么的,但随便也没多少钱,但这是他为了哄小姑娘高兴,特意去挑的……相比之下,六位数的奢侈品都不算什么。   就是好像,星少爷也喜欢这个姑娘啊!   这……可以吗?   他向高岩看了一眼,后者很有感觉的看了过来,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下,然后又立刻分开,心中继续的翻腾。   他们两个的想法,李嘉宁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只是觉得同狄汉聊天太有意思了,她本来还担心车程太长,他们这身份又有点不尴不尬,说不得只有聊狄星了。谁知道根本就不用,什么天文地理历史生物,狄汉都可以聊。   有时候聊的有讲述性质,有时候他们聊的就有探讨性质。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竟过的飞快,前面车打了电话,李嘉宁才惊觉竟然快到了!   “EVAN,你要当老师的话,一定会是一个非常棒的老师。”这么一路下来,李嘉宁已经不会再叫他狄总了。   狄汉笑了一下:“你要当老师吗?”   李嘉宁立刻摇头:“我脾气不好,耐不住性子。”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能耐得住性子呢?”   “因为你都不觉得我愚钝啊。”   “驳论。”   李嘉宁眨巴了两下眼,再次笑了,狄汉也跟着微笑。   他们到的第一个地方,是一个生产学习机的,这个牌子说出来,端的是大名鼎鼎。狄氏在这里占了相当大的股份,狄汉过来,几个主要负责人都来了。   狄汉对人介绍李嘉宁,说是生意伙伴。这一下,就把李嘉宁的身份抬高了不少,李嘉宁心中发虚,面上却不露,笑吟吟的同人打招呼,其他人更是惊疑。   有试探的,想知道她具体做什么,她就说:“真要说我的本职工作的话,还是上学。同时开了个小工作室做衣服,不过我对这些高精尖的东西不懂又非常向往,EVAN就来带我长长见识。”   这话说的,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狄汉在旁边听了,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有人眼尖,那是什么都不问了。   别管这姑娘是做什么的,有什么背景,现在跟着狄汉过来,狄汉对她又这样……那都是他们的贵宾啊!   狄汉这次过来是真有事,就在这里停留了一两天,李嘉宁被人带着把能看的都看了,的确是大长见识。结束的时候,她还收获了一台学习机。这个学习机是定制款,不仅市面上有的那些功能都有,还有了连线功能。   此时网吧已经不少了,但电脑还不能说多么普及。   “他们,是想做电脑吗?”   “其实已经晚了。”狄汉道,“我们这两年,已经在逐步撤资了。”   李嘉宁微微张嘴,狄汉看着她,她自己又把嘴合上了。狄汉斜了她一眼,她扣了下鼻子:“我早先还疑惑呢。”   那个学习机早先说是家喻户晓,这两年也不能说就没有名声了。但的确被电脑冲击的很厉害。是,一般家庭还是买不起计算机,而且,学习机嘛,好像凡是打上学习的旗号,家长都愿意出钱。但看起来不是太有前景的样子。   不过她毕竟不做这一行,再见这里声势浩大,狄汉又过来,还以为人家有另外的布置,原来,竟是撤资吗?   狄汉几乎是一下就领悟了她没说的话,当下一笑:“人力终有不可及的地方。”   时代的发展到了这里,他们也只有尽力减少损失了。   “顺势而为?”   狄汉再次点头。   “关键这个势在哪里……”   说到这里,李嘉宁突然停住了,狄汉看着她,但两人的目光渐渐一致,逐渐的都浮现出了笑意,李嘉宁憋着笑,最后两人几乎一起开口:“风景这边独好!”   说完两人一顿,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这句话要是错上一两年,就没有人理解,因为这是出自今年的春晚的一首歌。春晚,那就是中央电视台,那就是新闻联播。   现在是还没有手机端,各种移动设施也不齐全,但是有网民的,网民……别管他实际是不是有时间,在线下是做什么的,但在网上一个个都能挥斥方遒意气风发决战千里……说人话就是很能说点鲜词。   现在就有什么要跟着新闻联播活这样的话。   不过两人说到这里当然不是说俏皮话,而是李嘉宁也意识到所谓的势,就是国家的发展,时代的发展。   “就是怕,乱花迷人眼啊。”说到这里,李嘉宁叹了口气。早先他们所认识的人里,发展最好的可能就是吕涛了,但两项决策失误,现在成了来给他们打工,说是拿股份,但和早先根本就没有办法比。这也是为什么丝慧一直走保守线路,实在是身边有太活生生的例子了。   海口房地产当年那么火红,说不行竟然不行了!   香江的投资……当年真的是要有资本有能力才能出去的,可就也能爆发整个亚洲的金融危机,早先李生宝还唉声叹气,觉得自己没本事,说是赚外汇了,其实就是最基础的,谁知道一夕之间,两极反转,李生宝被吓的只有庆幸了。   “所以都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EVAN我怎么觉得,你在劝我走另外的路呢?”   狄汉一笑:“你可以看了再说。” 第666章 第六百六十六章 但他们俩是兄弟啊!:o(* ̄︶ ̄*)o   在说这一句的时候,狄汉笑的一片舒朗,李嘉宁眨巴了两下眼也不再说什么。她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一方面,狄汉好像对她有些太好了;另一方面,她又好像有点太受狄汉影响了?   嗯,第二种并没有给她太多困扰。   无论是资源还是眼界,狄汉都比她强上太多,那她受其影响是必然的,她也不用为此妄自菲薄。倒是第一个,更让她疑惑,最后只能归结为狄氏兄弟感情深厚。   她出来这两天,和狄星的联系也没有断。现在已经知道狄星在跑服装的事了,嗯,他还回了魔都,已经去问相关政策了。这让李嘉宁不得不再次感叹一下门里出身,就是像狄星这样看起来吊儿郎当,仿佛不会干正事的,真干起来,也是雷厉风行,进展快速。   她不知道,狄星会有这种表现,完全是被她和狄汉忽悠住了。   狄汉那里是不用说了,给他竖了面大旗——这是同李嘉宁合作的项目,你既然选择了这个项目,就不能来回跳了。他不说狄星也不会来回跳,甚至还怕他找借口把自己开出去呢!   狄星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过去在生意上没用过心思,当然要多做功课,不要将来同李嘉宁一碰头一说话,自己就和个小白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现在不仅在集团内部找了人带,还天天往园区跑,务必保证在地头这个方面展现出自家优势。   而他之所以能沉得住心,则是完全是不知道李嘉宁同狄汉出来了!   这稍稍的有那么点误会和巧合……   巧合的点就是李嘉宁一直没能说出自己同狄汉在一起——她甚至还以为狄星知道呢,毕竟,狄汉都知道关东煮的事情,这兄弟俩不是无话不说吗?   而在她的概念里,同狄汉一起出来长长见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是狄汉,今天要有一个可信的人,她也会出来的。早先她那料子,就是熟人托熟人,跑了小半个中国。她对高级丝绸的初步认识,就是那一趟建立的。   这一次,对她来说也是个差不多的旅程,所以她也没有特意去提。   而当狄星问她忙不忙的时候,她也都是实话实说的是有点。   那是有点啊!   她一般是不晕车的,但要是在车上看手机看书就会晕,所以她要在车上收到狄星的短信,要么就等一会儿再回,要么,就匆匆的回两个字。而她下了车呢,那也是真忙了。   同人交谈,看介绍,看设备,看工艺,那些东西要让她自己可能看不太懂,但有专人讲着就又不一样了。要说十分了解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总算知道一些东西是怎么运用的了。   在之后的几天里,他们又看了手机、电动车。   李嘉宁的感觉都是大开眼界,特别是电动车这里,她早先只以为电动车和摩托车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用油一个用电,现在才知道,这两个可能也就外形比较相似。其他从打火方式到控制都不一样。   “国家01年正式把新能源汽车列为计划,以后街上跑的可能更多的都是电动汽车了。”从那个电动车出来后狄汉道,李嘉宁想了一下,有些想象不出来,如果没有参观这个厂子之前,她可能只会认为是驱动方式的不同,但现在她知道那是完全的革命。   她每天都在接受新信息,几乎时刻都在感受着长脑子,也就不是太有心思同狄星暧昧拉扯。要是狄星同她说点正事,她可能还会认真探讨,要是黏糊糊……嗯,她有点黏不起来了。   狄星很快就感受到了,于是更用心在做事上了。   李嘉宁对自家企业当然是如数家珍,狄星也很用心的去跑设计看市场,两人天天讨论这些讨论的不亦乐乎,所以李嘉宁固然没有想到要汇报行程,狄星也没往这方面想。   就这么阴差阳错的,狄星一直不知道,没反应,倒让狄汉有些疑惑了……他这个弟弟,这么沉得住气了?   他心中疑惑,找李嘉宁聊了两句,也就大概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一方面觉得这也太巧了,然后,当然不会去点破。   他不说,狄星不知道,李嘉宁自己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若是换一个人,她早就想了,但狄汉,是狄星的哥哥!   狄星是明晃晃的对她有好感,他哥哥……也是吗?开什么玩笑!她要这么想,也有点太不要脸了!   狄汉是对她比较照顾,可也真没有什么暧昧举动,平时他们聊的也和感情没有半点关系,她要再往别的地方想……那成什么了?   然后在这天,她接到了余思慧的电话:“宁啊,那个,我今天见到那个星少……嗯,就是狄星了。”   “你去魔都了?”   “你三姨拉着我陪她逛街嘛。”   李嘉宁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多说。老李家的在他们家吃吃喝喝,老余家的也有妙计,比如这个三姨,就会不时地拉着余思慧去逛街,倒也不会让余思慧全出,但免不了,就会顺个衣服顺个包什么的,真论价值,也不少。   余思慧也知道这个,立刻道:“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看到狄星了!”   “这个,你见到就见到呗,他和什么女孩相交甚密吗?”李嘉宁知道她的心思,就顺着往下说了。   “他身边是有个女孩,不过还有男孩,人家俩应该是一对!哎呀,又被你岔开了!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同他一起出来的啊。”   “不是啊。”   “那你、你……你和谁啊。”她记得是和狄家的什么啊……老太太他们不还看到了吗?还找她好一阵絮叨,她当时还觉得他们有些大惊小怪,而现在看是……竟真的只有狄总,而没有,他弟弟吗?   “狄总啊,我不是说了吗?”若她在魔都,去做什么基本不会同家里人说,这本身就在长洲,免不了要给家里人打声招呼。   “我以为你说的是兄弟俩……”余思慧喃喃着,随即又道,“那你这么多天,都是和那个狄总在一起?只是那个狄总?”   “妈妈,你想多了!我就是跟着E……嗯,狄总出来长见识的,而且,我们俩绝对不是孤男寡女,人家只是助理就带了三个!还有两个司机!男的女的都有好吗?”   余思慧啊了一声,她想再说什么,李嘉宁已经兴致勃勃的同她说到自己这几天看到的同余思慧讨论起来了:“妈妈你还记得前两个月吕叔叔提到DSP技术吗?我觉得咱们也应该试试了。”   “那东西要不少钱……”一听这种新技术,余思慧本能的就想退缩。   “只是加装芯片的话用不了多少,我们可以先拿几台机子试试。”   “到时候工人又要重新学……”   “妈妈,这算什么事啊。”   余思慧没有马上说话,李嘉宁也不强求,这种事在电话里是聊不出什么的,而且她也不见得非用余思慧同意,几台机器的事,她自己都办了。余思慧如蒙大赦,也不去说狄汉的事了,就让她注意安全。   她这边没有任何端倪,余思慧挂了电话也只有感叹一句现在的年轻人了。而那边李嘉宁则扣了下脸,好像,她同狄汉出来的时间……的确是……有点长了?   不过这本来也是狄汉的行程,人家并没有多做什么,那就是她厚脸皮了?但狄汉好像也没有不耐……她想了一下,也就放到了一边,她觉得这几天的确是开阔了眼界,学到了东西,那别的也就不太重要了。   然后在这一天,狄星炸了。   余思慧看到了狄星,狄星当然也看到了她。   他再是桀骜不驯,对李嘉宁的妈妈那也是知道献殷勤的,当天时间凑不上,第二天就要给余思慧送螃蟹。余思慧说不用,他则非常坚持,余三姨对狄星很感兴趣,就怂恿着余思慧接受。   最后半推半就的,余思慧也给了他地址。   他不仅送了螃蟹,还有各种水果补品,余思慧一边瞠目,一边拉着他坐。   长洲离魔都这么近,李家在这边也是置办了一些产业的。李嘉宁的工作室是一处,余思慧此时居住的房子也是一处。   他们不像狄家那样豪横,一年住不了几天的房子也有管家什么的。但这个房子在顶好的小区,自然有保洁打扫,倒也能见人。余三姨还洗了水果泡了茶招呼狄星,然后三人说着说着,就把李嘉宁此时不在长洲的事给说出来了。   这真不是余家两姐妹坏李嘉宁的事,而是她们都以为狄星知道。   而狄星……一直觉得李嘉宁在长洲!   “嘉宁……去看芯片了?”狄星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他的脑袋现在是一团浆糊,晃的他什么都分辨不出来了。一时愤恨一时自哀,一时甚至都有点厌世了。   余思慧心中咯噔了一下,啊了一声。   “她……跟我哥去看芯片了?”狄汉不在长洲他是知道的,他去巡视他也是知道的,但,怎么能是同嘉宁一起去的?嘉宁……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去?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他更是憋闷的简直要炸了。   嘉宁……他哥……他哥……嘉宁……他们,怎么能这样!   余思慧不敢说话了,狄星此时的脸色很有些不对。   “那个,阿星啊,你喝水、喝水……”余三姨连忙把水杯往他那里送送,他下意识的拿起,水还烫,但这点热度令他反应过来了。   不对!嘉宁和他的联系是正常的!他,他现在不能乱了阵脚!   虽然勉强稳住了神,狄星却是再没心思坐了,又喝了一口还烫的水,就同余思慧告辞了。   他离开后,余家姐妹面面相觑,余三姨几次张嘴,余思慧道:“三姐,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啊……那你是不是要赶快对宁宁说一声啊。”   !!!   余思慧连忙拿起电话,手忙脚乱的找到了李嘉宁的号,结果那边是关机。   余三姨连忙道:“怎么关机了?”   余思慧站起来走了两圈:“我想起来了,宁宁说了今天他们要去帝都,这一会儿,应该是在飞机上。”   “那你过一两个小时再打!”   说是一两个小时,但其实过个三四十分钟余思慧就拨一次电话,然后,在她也记不得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的时候,李嘉宁的手机接通了:“我的乖乖啊,你在哪儿啊!”   “……帝都啊,妈妈我不是……”   “哎呀,先别管那个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阿星知道你、你和狄总在一起去看芯片了!”   “啊?”   “他知道了!你这孩子,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我还以为……”   “不是啊,妈妈,他以前不知道吗?”   余思慧这边一怔,都不知道要怎么接,李嘉宁想了一下:“他就算是才知道,也没什么吧?”   余思慧张开嘴说不出话。   “不说了妈妈,车子到了。”   李嘉宁这边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余思慧头都蒙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但为什么,又好像不明白。还是余三姨旁观者清了那么一点:“那个,慧啊,是不是宁宁和那个狄星,还没定关系啊。”   余思慧猛地抬起头:“好像……是?”   余三姨拍了下手:“那就是了,宁宁和谁在一起不行啊!”   “……但他们俩是兄弟啊!”余思慧嘴唇翕动,终于憋出了这一句。   …… 第667章 第六百六十七章 稳住!:o(* ̄︶ ̄*)o(内有乾坤)   李嘉宁当然不知道余思慧此时的纠结,不过她刚坐上车,另外一条腿还没有收上去的时候,狄星的电话就到了。   这两个多小时,狄星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他倒是也从其他地方知道李嘉宁此时应该在飞机上,他自己也在往机场赶,但手就是控制不住,不过不管怎么按,都是关机,以至于当李嘉宁这边接了的时候,他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喂?喂喂?”李嘉宁看了眼手机,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就在她准备先挂了的时候,那边传来狄星有点磕巴的声音,“嘉、嘉宁……”   “听到了啊,狄星,不好意思哈我刚下飞机,你要不急,我一会儿给你回过去好吗?”   她声音舒朗,狄星精神一振,虽然心中还是乱七八糟的,声音却稳了下来:“我也没什么急事,就是,我一直以为你在长洲,还想着明天找你呢。没事没事,帝都要更冷一些,你、你带的衣服够不够?”   这实在不像他会说的话,李嘉宁一怔,正要回答,身后猛地传来喇叭声,李嘉宁一惊,这才注意到车门还没关,而狄汉还站在那里,他的脸在阴影中,神色晦明。   李嘉宁心中一突,心中蓦的一紧,那边狄汉对她笑了一下,关上车门,这才绕过来上了车。   车子启动,气氛却明显的有些凝滞,李嘉宁眨巴了两下眼,有一种很怪异可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安全带。”狄汉开口,“这一段可不近。”   他声音带了几分笑意,刚才的感觉立刻一扫而空。   李嘉宁应了一声,拉过安全带系在了身上。   “刚才是阿星的电话?”狄汉声音温和,仿佛没有任何异样。   “嗯,他好像不知道你这次视差,还捎带了一个我。”   “他向来比较心大。”声音轻描淡写,还带了一点无奈,“对家里的事也不是太在意。”   “因为也不太需要他在意吧……怎么了?”   “这听起来,好像是我管的太多了。”   李嘉宁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要是我的话还……”   说到这里她猛地住口,虽然她觉得有狄汉这么一个英明神武的大哥很不错,但这话她显然不太适合说,一时间就僵在了那儿。狄汉一笑,李嘉宁叹了口气,用手捏了下眉心:“EVAN你这么能干,还这么吓唬我,良心不会痛吗?”   狄汉看着她,李嘉宁丝毫不退,片刻,狄汉一笑:“好像是,没有这种感觉。”   “资本家果然……”她后面故意只懂嘴唇不发出声音,狄汉道,“你这么编排我,良心不会痛吗?”   李嘉宁抿了下嘴,最后有点仿佛不情愿的道:“莫不是,我也是个小小的资本?”   前面的高岩和杨素都要忍着笑,狄汉已经无所顾忌了,李嘉宁也笑出了声。   在帝都,狄家当然是有地方的,其实李家也有。不过为了方便,他们还是住在了学校旁边的酒店里。   所有人都是行政套房,所不同的也就是李嘉宁狄汉是各自占一个,其他人是两人一间。   在发现这点后李嘉宁看了狄汉一眼,狄汉回了她一眼,李嘉宁嘴角露出几分笑意,狄汉稍稍的眯了下眼。最后李嘉宁轻笑出声,狄汉垂了下眼:“该花花,该省……嗯,也要省。”   李嘉宁冲着他拱了拱手:“虽然我知道EVAN你不会在意,但……今晚就让我表示一下心意吧!”   狄汉做沉吟状,李嘉宁再接再厉:“我非常渴望。”   狄汉终于缓慢的点了一下头,李嘉宁小小的欢呼了一声。   说话间他们已经上了电梯,到了各自的房间。   行政套房是一个套间,三口人住也不显得拥挤,但李嘉宁知道狄汉他们住这个大概率是为了她——要不,狄汉大概率是选择总统套房的。   至于说前几天,他们住的都是对方厂子给安排的啊。   李嘉宁的房间在中间。   她进去后先洗了手,然后她开始扒拉自己的东西,在扒拉到一件旗袍的时候,她想到了狄星。   随即起身来找自己的手机,最后在刚进门的茶几上发现了。   她拿起来,就发现狄星在大概七八分钟前给她发了短信:“我马上就到,嘉宁,不管什么决定,你都等我到了再做。   她看着这条信息皱了下眉,随即拨了狄星的电话,传来的则是关机的声音。   她看着自己的手机,一时有些发怔。   而就在这时,她手机蓦的一响,她手一松,手机就掉在了地上,她下意识的低呼了一声,门外立刻传来狄汉的声音:“嘉宁?怎么了?”   “没……没什么。”李嘉宁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来到门边,果然就从猫眼里看到了狄汉。   她心下蓦的一紧。   其实这个场景她并不陌生,他们的行程并不紧迫。六天,三个地方,平均到一个地方两天。大概有半天在路上,其他一天半都在某个厂区。住下后,狄汉他们要出发的时候,都会来叫她。   当然,有的时候是他们所有人……   不过这种狄汉单独的情况也是有过的。昨天狄汉就是单独站在门外的:“有个报表,我让他们去研究一下。”   当时狄汉是这么说的,她也没有多想,特别是当他们来到外面,高岩已经站在那里的时候。   而在此时,她的手心则不由得开始出汗了。   “嘉宁?”   李嘉宁又扒拉了一下头发,打开了门。   “没摔着吧?”狄汉开口,李嘉宁摇头。   狄汉看着她,她向后退了一步:“那个,你、你喝水吗?”   狄汉轻轻一笑:“你的心意,不是就一瓶水吧?怎么,大堂里说的话,转眼就能忘了吗?”   李嘉宁抿了下嘴:“狄星说……他要来了。”   “……他怎么也要两个小时后,嘉宁,你不是非要等他来了,才让我吃饭吧。”他微微皱着眉,一副你这也太不公平了吧的架势,饶是现在李嘉宁一肚子心事,也不由得要被逗乐。   她又扒拉了一下头发:“给我五分钟!刚才在飞机上我真应该劝你多吃点的。”   狄汉轻笑了两声,向后退了两步,带上了门。   李嘉宁说是五分钟,其实还没用到三分钟,她在洗手间,拿爽肤水往自己脸上拍了拍就把手机塞到了包里,打开了门。   而一打开门,她就看到了站在对面的狄汉。   帝都这边已经开始供暖,狄汉穿了件浅灰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毛衣,站在那里,面如冠玉,挺拔轩昂。李嘉宁心不由得一跳,面孔不由得有些发烧,而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反应后,她很有一股狂奔回屋的冲动。   也是她从小就脸皮厚,不怕尴尬,所以现在虽然心跳如雷,到底是稳住了。   嗯,她以为自己稳住了,但其实,她此时面色绯红,目光含水,认谁看了都是心潮澎湃。也是狄汉此时也是心神恍惚心情荡漾,否则恐怕都要直接拉着她到屋里谈了。   一直到出了电梯,受大堂里相对热闹的气氛冲击,两人才再次神魂归位……了那么一些。   “你这心意,要在哪里表达?”狄汉笑道。   “……我在那边,定了个房间。”她向旁边的学校指了一下。   狄汉看着她,李嘉宁的脸不由得又红了:“昨天,你们不就说,今天晚上没什么事吗?”   狄汉点头。   李嘉宁抿着嘴没有说话,其实她本来有很多话要说的。   大学里不止是食堂,其实还有酒楼。味道还相当不错,包间更要有点关系才能排上,特别是帝都大学的这个酒楼,主厨是早先做国宴的,一手淮扬菜做的非常地道。   李嘉宁同狄汉在一起这些天,不用特意问,也知道他对淮扬菜更有些偏爱。所以特意费了点功夫,拿到了一个包间。   本来这是一个很光明正大的事情——受了人家这么多的照顾,请吃一顿饭,请吃一顿用心思的饭是理所应当的,可在此时,就有些不好说。   不过狄汉什么人,虽然此时情绪还在摆动着,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他也知道李嘉宁订这个房间可能也没想太多,但她现在……他暼了一眼李嘉宁脸上的红晕,用力握着自己的手,告诉自己,在这个时候更要稳住。   李嘉宁定的是一个八人间,此时就他们两个,两人是谁也没说这事,好像高岩他们不来是理所应当的。   一直到菜上来,李嘉宁深吸了口气,就在她要说什么的时候,狄汉道:“要喝酒吗?我在这里放的有一点。”   李嘉宁看着他,狄汉微笑:“毕竟,我有点紧张。”   李嘉宁的气势本来是积蓄到一定程度了,此时就是一僵,她的目光变得哀怨,狄汉却是一本正经的看着她,李嘉宁的脸更红了:“你……你……”   “嘉宁……”狄汉慢慢的开口,“我只是和阿星是兄弟,我也只是……比他晚了半天。”   李嘉宁的脸一下红的简直要能滴出血。   其实这几天要说李嘉宁完全没有感觉,那是不太可能的。别说狄汉还没有想过要隐藏的纹丝不露,就算想了,他也做不到。他能做的大体上过得去,已经是时刻紧绷着了。   要换成别人,李嘉宁早发现不对了。但是狄汉,她哪怕有这种感觉,也只敢让自己往敏感的方向想。   她对自己的认知是好看的,但不是绝对好看的。她不会有自己配不上谁的感觉,但只看外部条件的话……狄星对她来说已经是高配。   从生理上,她觉得狄星好看;从利益的角度上来看,狄家没得说。   到后面能不能成先不说,她是很愿意同狄星好好的谈一场恋爱的。   至于狄汉,在早先,完全就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当然,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狄汉是狄星的哥哥。   不过她到底是有感觉的,所以当余思慧说了一遍又一遍,特别是当狄星的那个短信发过来后,她不敢想的……也是要想了。   这几天狄汉对她的照顾,每次看向她的目光……早先为什么信息一响,她就吓的掉了手机,就是她突然发现,自己真是错的离谱!简直、简直就像同时勾搭着人家兄弟俩似的……   她真没有啊!   要不是狄汉坚持,她甚至连狄大哥都没想过叫,而是要老老实实叫狄总的。   在房间里,她觉得自己是清白的,但出来看到狄汉,她又觉得自己好像……不那么清白了!   狄星好看,明媚姝丽的一种好看;   狄汉,更有那么一种岳峙渊渟的感觉,有一种天塌下来他也能担得住的气质。   而现在,狄汉更几乎是直白的开口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嘉宁,但我……是以对待终身伴侣的心意,在追求你。”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我这几天……其实一直在向你展露我的羽毛。”   …… 第668章 番外们(1):字多(内有乾坤)   正文在作话里!作话里是八千字!   然后,我真不是为了完结而完结啊,而是,在我这里,向来是男女双方心思定了,感情线就走完了。虽然我也爱看各种恨海情天,但我写不出来……我的认知就是,两个成熟男女,定下了心思,就算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总能控制自己的行动。   而在心中这一世的嘉宁,也不会做来回拉扯的事情。所以,我真心觉得感情线就到那里。当然,我没有想到完结榜的时候不能更新啊啊啊,我以前也申请过啊,非常非常抱歉,让我站好,好好的鞠一躬。   然后,这章下面留言的,都有一个小小的红包表示歉意,再次道歉! 第669章 番外们 (2) 那要怎么选?:字多,内有乾坤   正文好像字数要求,好吧,让我为隔壁冷的快掉冰窟里的新文拉拉收藏吧~~~~早先他们说无CP冷,我还不是太信,想着我写竞技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结果,啊啊啊啊,花儿让我知道了为什么这么红~~~   都说最好写同一个类型的,这样前面的直接就把后面的给带起来了,但我,一时也想不到别的慢穿了,囧……我码字向来随性,抓头,再次给我新文打个广告~~~   正文在作话里在作话里在作话了,四千字!作话好像是图片性质的,一时没出来大家耐心等一下哈,(づ ̄3 ̄)づ╭❤~(づ ̄3 ̄)づ╭❤~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