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恋爱模拟器玩成男生子文学 作者:陈三酒 简介: 晚0点更新,封面/人设商用约稿禁用,玩家道德底线弹性,会有一点点点第四天灾的行为,道德感比较高的话慎入。   简介:《扑通扑通恋爱吧~!》是一款风靡世界的超真实、超狗血、自由度超高的恋爱模拟器。   玩家打开《扑通扑通恋爱吧~!》。   玩家挑选存档。   [存档点①星际ABO]   [存档点②阶级差距巨大的赛博世界]   [存档点③诡异克苏鲁修仙]   [存档点④哨向世界]   [存档点⑤……]   玩家拉满了[魅力],拉满了[智力]。   [家境][天赋]随机,但拉——满——[幸运]。   至于[健康]?不重要。   死了就再开一个。   [0岁,你出生了,出生在了星际时代,因为早产带家族遗传病,你不得不住进了育婴箱,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   [你被判定为残次品]   [你的父母本想放弃,但不小心看到了你的脸,态度立刻转变了]   [1岁,在你父母的坚持下,你脱离了生命危险]   [因为体弱多病,父母对你十分溺爱]   [家境一般,宠溺有限]   ……   ……   ……   [3岁,你的脑力发挥了作用,以特助生的身份考入了贵族幼儿园,你的同桌伯利安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龙人幼崽,“喜欢你就要欺负你”,你成为了他的霸凌对象]   ……   [10岁,你的同桌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你攻略了伯利安]   [15岁,你攻略了全班]   [17岁,你攻略了全校]   [18岁,模拟器所有玩法解除限制]   [伯利安生下了你的第一个孩子(属性点+12),你选择将其命名为“???”]   [■■■生下了你的第二个孩子(属性点+15),你选择将其命名为“???”]   [19岁,你的第三个孩子降生了……]   ***   模拟器中,玩家可以继承预模拟的记忆与经验,同时,在模拟器中生下的孩子越多、资质越高,所获得的属性点加成也就越多。   玩家可以使用属性点加成自身属性,抽取词条,可以将积攒下的属性点带往下一个存档,二者并不冲突。   阅读指南:   *[最]是玩家在游戏里的名字,单字一个“最”,意为最好最棒(bushi)每个存档姓氏随机,角色卡标的是通用小名。   *百无禁忌,灵感来源:游戏《第二人生》   *小头写作,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放飞xp之作,文案已于2025.5.29存档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游戏网游 美强惨 万人迷 天选之子 读档流 ☪ 周目一:星际ABO 第1章 周目一   暑假的一个周末,玩家收了一个包裹严实的快递。   就在你翻找着各类购物软件,寻找自己到底是在哪个购物软件下单购买货品时,你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   [恭喜你!亲爱的玩家,你在千万个名额中脱颖而出,成为万中无一的幸运儿,内测资格已为你开启,欢迎踏入一个新的世界!]   [——虔诚为你服务的《扑通扑通恋爱吧~!》游戏官方]   原来是你之前填写的内测申请有了回音。   《扑通扑通恋爱吧~!》是一款还未正式上线,便席卷了全世界的知名恋爱模拟器,以超真实,超带感,超狗血,超自由为口号,响彻各个国度。   但正式版直到2027年末,依然没有要上线的意思,只在小范围内抽取名额给予玩家内测资格。   官方给出的回复是它们要精益求精。   一打开论坛,就是无数被阻挡在外的云玩家们的哀嚎声。   [游戏的真实性真的有那么高吗,怎么感觉已经吹得像是外星人做的游戏了,不会里面联通的就是一个个真实世界吧?没酸,真没酸,我是真想玩TT]   ……   [我有个朋友,他是真的很想玩,已经在我的脑子里吵了三天三夜了……求问啊求问!有没有人愿意转让内测名额,我愿意出三万块钱!]   -[卧槽,楼上土豪,但你出三十万也没用,人游戏官方搞的是一头盔一身份证制,在寄送之前就绑定身份资料了,除非你愿意整容成号主的模样,否则头盔扫描到你不是身份证上的人,你也用不了对方的内测名额。]   -[哈哈哈哈你以为整容就没问题了吗?这游戏火成这样,你以为没有人试过整容夺号?听说有人试过了,结果还是被弹出去了——真要抢人内测资格,估计得把眼角膜也一起移植了吧。你看现在网上有人敢说自己收到了内测资格吗?]   [到底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啊呜呜呜!!!]   [十亿分之一的概率,这人干事??]   哇,十亿分之一!运气真不错!你居然被抽中了。   你兴致勃勃地拆封快递,将游戏官方赠送的内测头盔从快递箱中剖出。   摁下开机键,进入游戏。   轻微的眩晕后,你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纯黑的空间。   [滴——][设备正在扫描中.ing]   [确认玩家身份中.ing]   [已确认玩家身份。]   [登录成功]   [是否抽取世界背景?]   [现有次数:4]   [是][否]   →[是]   [世界背景抽取中.ing]   [抽取大成功!]   [已成功抽取世界碎片*4]   你直起身子去看抽取结果:[星际ABO/阶级差距巨大的赛博世界/诡异克苏鲁修仙/哨向世界]。   这个结果?玩家下意识在心里“嘶——”了一声。   赛博世界?诡异克苏鲁?   污染遍地的哨向白塔?   是要你去里面末日求生,还是要你进里面打间谍BOSS做未亡人寡妇?第一个周目就要挑战这么高难度的玩法?   这是大成功?你想,以谈恋爱为标准,明明应该叫大失败。   那这游戏的评定标准是什么?   [请选择游戏存档:]   [存档点①SR星际ABO]   [存档点②R阶级差距巨大的赛博世界]   [存档点③SR诡异克苏鲁修仙]   [存档点④SR哨向世界]   [存档点⑤暂未解锁]   [存档点⑥暂未解锁]   ……   [存档点⑩暂未解锁]   倒是省去了选择困难症的纠结时间,能够更快进入游戏了,玩家很平和地想,比一个存档都不能玩,然后不得不氪金换SSR的逼氪游戏强多了。   你点击存档。   →[存档点①星际ABO]   [自由捏脸][根据玩家自身外貌生成模拟人物]   →[根据玩家自身外貌生成模拟人物]   [姓氏:?]   [随机][自定义]   →[随机]   是的,你不打算每个周目都叫同一个名字,代入感这么强的游戏,你估计自己没玩几个周目就会记忆紊乱。   但想名字又是个难题。   要是像玩其他游戏时那样随便取一个乱七八糟的名字?   你打了个激灵,想起了被“第五人格”“叫爷爷”“我得了痔疮”“铁柱”“马喽”“徐俊大”和“纯情大蟑螂”们支配的恐惧。   果然还是要认真起下名字。   那干脆就随机下姓氏好了。   [名字:?]   [随机][自定义]   →[自定义]   [最]。   你毫不犹豫地打下了这个字。   最好最强最会谈恋爱,最好的白月光,人群中最漂亮最耀眼的那个……   [最]后面不管接什么念起来都很顺畅,还一键适配各种画风。   ——都“超自由”了,你当然没法保证自己的画风是什么样子了。   你满意地点击确定。   [姓名:?最]   [家境:0(这会影响你的出身)]   [天赋:0(这决定了你的发挥空间,数额越大)]   [智力:0(这不必解释)]   [幸运:0(这不必解释)]   [健康:0(健康值等同于你的体质)]   [魅力:0(口才/人缘/亲和力/领导力)]   [外貌:0(几乎决定了初始好感)]   [可分配属性点:503(可通过观看广告、达成“人生成就”获得属性点。玩家可以使用属性点加成自身属性,抽取词条与世界碎片,可以将积攒下的属性点带往下一个存档,二者并不冲突)]   你:?   这个观看广告获得属性点怎么这么眼熟,之后不会还有观看广告复活吧。   才刚夸过这游戏高大上,就图穷匕见了?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   看广告当然是不可能看的。   平时你就不耐烦看广告,在这里你又不能在播放广告的时候去做其他事情,只能一直盯着广告看,还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播放。   鉴于游戏厂商寄来的头戴式游戏头盔上有不少神经元装置,你疑心自己就是闭上眼睛,也还是能看到广告。   这怎么可能看,你又不是受虐狂。   ps.刷词条刷异色攒资源时例外。   你关闭释义弹窗,数了数需要加点的属性数量,一共七个。   [可分配属性点]只有503?   ——那话又说回来了。   你点开广告。   酣畅淋漓地看完了[消消乐]广告,耗时30s。   获得属性点*1。   你沉默了。   丧心病狂,太丧心病狂了,看一次广告居然就加一点属性点。   拜托,玩家是肝帝,不是黑奴啊!   广告叉掉叉掉,点回属性界面,你一口气将属性点全部分配完毕。   玩家拉满了[魅力],拉满了[智力]。   [家境][天赋]随机,但拉——满——[幸运]。   至于[健康]?不重要。   死了就再开一个。   [姓名:?最]   [家境:3(底层家庭出生,无法为你提供助力,你只能依靠你自己)]   [天赋:100(你天赋绝伦!)]   [智力:100(已达人类智商的顶峰)]   [幸运:100(概率学在你身上不成立)]   [健康:1(你徘徊在死亡边缘)]   [魅力:100(万人迷)]   [外貌:100(你沉鱼落雁,你闭月羞花,你倾国倾城!)]   [可分配属性点:0]   [已自动生成词条【天妒英才】【绝世美人】【万众之爱】【穷门嫡传】]   系统评价:[早死的贫穷的白月光。]   [是否开始模拟?]   [是][否]   →[是]   [欢迎登入恋爱模拟器《扑通扑通恋爱吧~!》。]   [游戏时间与现实时间比为1:1000,请合理安排游戏时间,拒绝不良游戏,抵制盗版游戏。]   [亲爱的玩家,愿你拥有一场愉快的游戏体验。]   周遭的场景在一瞬发生了变化,化作血红与白花花的一片。   墨绿色的手术服,足以亮瞎人眼的白炽灯,长得仿佛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就像是看了一场混乱而又离奇的纪录片式电影,一幕幕在你眼前飞快划过。   画面最后定格在了几张拥挤的病床上,病床之间只用破破烂烂的塑料帘子隔离,每张病床上都或躺着或靠着至少一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一副疲惫痛苦又带了点奇异的神情。   混杂着酒精与消毒液气味的喧闹声充斥在病房内。   “老婆我给你炖了汤,还给你带了营养液——”“哇哇哇!”“哦,不哭不哭爹爹在呢。”“哎,怎么是Omega,哎,算了算了。”   只有一处的气氛,与周遭人群格格不入。   [星历5025.5.10,你出生了,出生在了星际时代,是个女孩,因为早产带家族遗传病,你不得不住进了育婴箱,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   “怎么样,医生说是什么病?能治吗?”说这话的男性Alpha身形粗犷,声音暗哑低沉,嘴里咬着根劣质香烟,没点燃,目光放空看向窗外的风景。   抚摸着怀中刚出育婴箱不久的婴孩,靠窗处的病床上如人偶般漂亮的人类垂着头,短发被汗湿,湿漉漉地贴在他的额上,有气无力道,“医生说不能治,只能缓解……”   生育耗尽了Omega本就为数不多的生气,呈现出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Alpha咬了咬嘴里的烟头,问:“费用多少。”   Omega抿紧了唇,良久:“至少……保守估计,一年要5万星币。”   [罕见疾病,无法治愈。]   [你被判定为残次品。]   一张病危通知单飘入镜头,印着黑白的婴孩形状图案,图案上布满红色的复杂的神经,恰似将碎欲碎的玻璃裂痕:“神经脉络综合症。”   你正要细细看下这张病历,系统的提示音就再次传来。   [当前健康1,已确诊“神经脉络综合症”,当前预估最高寿命:18/岁]   18岁,比你想象中的要多不少。   但这里显示的“最高”的意思,大概是你好好吃药好好治疗的前提。   可你这周目的家境是3。   你在心里把这个18岁减去了2、3岁,能活到18就是胜利。   [你的出生地:C17区威斯康私立医院,最便宜最廉价的产房。]   [产房费用为50星币/天]   ……   听到了具体的数字,五万星币,Alpha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点燃了烟,对着窗户吞云吐雾。   他皱着眉头,弯着穿着黑色背心的壮硕的上半身,双手插兜。   “5万啊。要不,别治了吧,反正这孩子又不是你……你不是一开始就不想生这孩子吗,她身上流着的血又不是你,”察觉到Omega的情绪,Alpha停顿了下,“算了,不说这事了。”   “生产科的医生说这孩子他们能养,还能给我们点钱,你直接把孩子给他们吧。”Alpha说道。   “你已经对这孩子尽力了,就是可惜了,还想着能等这孩子长大了让她自己付产房的钱。”   “没想到她一点好的基因没有遗传到,还遗传到了这破病。”   “是Alpha也没用,基因缺陷大成这样,说实话,真没必要治了。”   [你的存款余额-150]   [存款:-150]   [解锁第二性别:Alpha]   ???   你看着刚刚开局就减少的存款,绝望地考虑重开。   毕竟是你的第一个周目,非必要你还是不太想重开的。   但存款一下子就减了150更让你没办法接受!!   这才刚刚开始!   一道声音打断了你的思绪。   “不。”Omega的指甲掐住了自己的掌心,他轻轻抚过怀中婴孩的面庞,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治疗,婴孩的面庞变得白皙红润,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轻声道,“我要治。”   “不管要花多少钱,我都要治。”   Alpha被气笑了,他转过身,拿下嘴里叼着的香烟,冷嘲热讽道:“望舒,你开什么玩笑。你知道养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吗,像我们这种底层人能正常活着长大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想花这么多钱,就为了给她治——”   话音未落,他的余光倏然瞥见Omega怀中婴孩的侧脸。   香烟燃烧至Alpha的指尖,烟灰落地。   “……”   [你的父母本想放弃,但不小心看到了你的脸,态度立刻转变了。]   [你的存款余额+150][存款:0]   [你的父母为你取名:陆最] 第2章 周目一,作话含解释   “宝宝,跟我说,妈——妈——”   [星历5026.1岁,在你父母的坚持下,你脱离了生命危险。]   [因为体弱多病,父母对你十分溺爱。][家境一般,宠溺有限。]   [你的父母把你带回家了。]   [你很快学会了走路。]   [你学会了除父亲母亲爸爸妈妈外的所有语言。]   [你的父母正在尝试教你喊爸爸妈妈父亲母亲。]   狭小的下城区出租小屋中。   窗外传来轰隆隆的雷鸣声。   Omega看向摇篮中的孩子,微微勾起唇角的弧度。   微凉的手将你从摇篮中抱起,淡淡的,属于男性Omega的气息笼罩住了你,你无意识地将脸贴在了Omega的肩颈处,恰似乳燕归巢。   但喊妈妈?好像不对吧,好像也对,确实是他生育的你。   这对吗,这对吗?   好像没什么问题,不不不,这不对……   你看了一眼拥抱着你的Omega。   Omega有一张温婉美丽的面容,狭长的丹凤眼,发丝软乎乎地垂至耳边,气质像柔软的绵密的泡芙内芯,但绝不会有人将这张脸错认为女性。   又看了一眼系统弹出的旁白。   “……”你怀疑自己的性别识别功能出现了故障。   难道健康还包括语言功能?智力点满还是不够?   [你的父母尝试教你喊爸爸妈妈与父亲母亲。]   “……咦?”你长时间没有出声,拥抱着你的Omega感到十分苦恼,“是不好叫吗。”   他点了点你的鼻尖,“那喊爸爸?”   这就是你的性别识别障碍更近一步加深的原因。   [你的父母尝试教你喊爸爸妈妈与父亲母亲。]   [你的父母失败了。]   你认真学习了这个世界区分父母的方法。   你被这个世界乱七八糟的性别用法砸得头昏脑涨晕头转向。   你持续被砸得头昏脑涨晕头转向。   你:哈哈!没有地球人能在这个有六种性别的世界区分清楚爸爸妈妈父亲母亲的正确用法,没有人。   你放弃思考。   →[Skip]   无数鲜红的文字并排迸出,重叠交织于你面前短暂凝滞的空间。   [你的父母尝试教你喊爸爸妈妈与父亲母亲。]   [你的父母尝试教你喊爸爸妈妈与父亲母亲。]   [你的父母尝试教你喊爸爸妈妈与父亲母亲。]   ……   [你的父母尝试教你喊爸爸妈妈与父亲母亲。]   你:谢谢,这真的很像鬼打墙。   Skip解决不了问题,为了防止再出现这么吓人的弹幕,你决定换一种方式解决问题。   [你向父母提出疑问。]   “父亲与爸爸的本质不都是男性双亲的称呼吗。”你看着面前的Alpha,像玻璃珠子一样剔透的瞳仁扫过另外一个双亲,嗓音因病放轻,发自真心的疑惑,“但为什么我要喊你父亲,而喊他爸爸、妈妈。同时还能喊你母亲与爸爸。”   你看过幼儿启蒙读物,这个世界最开始的时候似乎也只有两种性别,在进化出ABO三种性别后,原先的男女性别才退居二线。   真不怪你被教了这么多次都是没搞明白称呼到底是怎么喊的。   “……”   [你的父母无法解释这个问题。]   [你的父母放弃了。]   [你的父母似乎意识到你的不同。]   ……   本质上其实是ABO世界自己的语言体系混乱?你略过了最后一句提示——你的三维属性早就注定了你的与众不同——思考。   [星历5027.2岁,你的父亲陆压(Alpha)与远航舰队一起踏上了征途。]   “是没剩多少钱了吧?”Alpha平静咬着嘴里短短一小节的烟头,深灰的眼眸半阖着。   养孩子费钱,这支烟头已经是几个月前剩下来的了,只有实在克制不住烟瘾的时候才会点上个十几秒,吸一口就马上碾碎。   现在咬在嘴里只是为了解馋。   Omega将手中的星币来来去去数了几个来回,一个数字翻来覆去地数,但不论数多少遍,他手里的星币都不会增加一枚半枚,永远都是那个数字:   “抱歉……说好是合作,但我给你带来的麻烦远超好处。”   陆压摆弄着手中的圆珠笔,翘着二郎腿,在征兵宣传上签下姓名:“不用。你Omega的身份当初给我摆平了不少事,我去远征队是为了最最。”   “……谢谢。”   “谢什么,我疼最最又不是因为你。”   *   三岁以前的日子转瞬即逝,[三个月后,你的父亲陆压(Alpha)“牺牲”了。]   *   你感觉你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关键词。   揉揉眼,再看。   ……   陆压——陆压你什么——?转瞬即逝的不是时间吗,怎么是他。   重要节点自动存档呢?   你吓了一跳,连忙打开系统操作页面,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存读档按键。   只找到了个和成年以后才能开启的18x按钮同款灰锁的:[预模拟]功能。   不论你怎么按这个灰色的按钮,系统都无动于衷。   你又不确定重开以后[星际ABO]这个存档点代表的还是不是这个周目,剧情会不会完全一致,没有办法直接拿重开当存读档用。   真可恶!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和你玩过的其他所有游戏的过场CG/剧情杀/固定剧情一样,你只能看看看,点点点。   你泄气地点击继续。   *   [你的爸爸/妈妈望舒(Omega)带着你一起前往公墓,领回了你父亲的遗物。]   *   下城区似乎一年四季都在下雨,无论是本该多雨的夏季,还是本该少雨的冬天。   冰凉的冷空气带着潮湿的空气拂过你的发梢,你将脑袋也一起裹进了泛着霉味的围巾中。   吐息间带起浓郁的白雾。   望舒勉强露出了个笑容,用冻得有些通红的手指摸了摸你脑袋,自从陆压离开以后家里的情况每日急转直下。   连孩子身上的衣服都只能用他们以前穿过的旧衣服改制。   黑伞撑起了一道雨帘,大影子带着小影子离开出租屋,踏入静谧的夜色。   陆压牺牲的地方是一处虫洞,是在和虫族作战的过程中不幸被卷入的,没有人类能够成功从虫洞中逃离,他没能留下遗骸。   骨灰盒小小一块,里面埋葬的是陆压放在远征军宿舍中备用军装,以及两身破旧的常服。   重量很轻。   “就埋在这里吧……”望舒签字同意,将骨灰盒埋进军用公墓中。   军用公墓,你咀嚼着这个词语,一般只有无人认领的军.官才会被埋在这里。陆压大概是唯一一个明明有人认领,但还是被埋进了这处坟墓的倒霉蛋。   因为你们买不起另外的墓地,出租屋也小得可怜,堆满了杂物,只有几个地方是干净的,能勉强通过的,所以他只能被埋在这里。   毕竟不是真正的骨灰,放在家里的意义不如放在公墓的意义大。   只是几件衣服,那还不如放在这里,好歹还能立个石碑。   *   “会难过吗,以后想去看父亲得要跑这么远。”Omega问道。   还不及他膝盖高的孩子,因为营养不良,又常年在医院与家中来回,瘦弱得惊人,陆最抬起头,刘海滑落,露出一双圆圆亮亮的眸子。   而他低下头,正好能对上这双和他完全不一样的眉眼。   在判定你的性格和未来努力的方向吗?你这么想着。   于是,将这是衣服而不是本人的想法输出了一通灌溉给对方,最后掐着家长们鸡娃的点安抚道:   “等我长大,以后我会从虫族手里把他真正的骨灰抢回来的。”   ……   要去从虫族手上。   望舒突然感到一股幽深而粘稠的绝望向他迎面扑来。   雨声淅淅沥沥,渐渐停息。   他急切地将孩子拥入怀中。   仿佛这片浓烈过了头的夜色,会将他的孩子从他的怀中夺走似的。   ……   啊这啊这。   性格有没有判定,判定成什么样,这些系统都没有提示也就算了,但你安抚明明是好意,怎么对方反而应激了?   难道这里的风气标新立异?底层家庭但真心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养孩子时能忍着不鸡娃?   你的问号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   两岁,已经是该断奶的年龄了,至少在你的印象中是这么一回事,起码应该断母.ru喂养了,但这里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望舒。”   玄关入口处,侧面的镜子照映出你的面庞,墨色的披肩半长发,被抚养人精心扎个小辫子,琥珀般的浅棕瞳仁,又细又深的双眼皮儿,浓密而又卷曲的长睫毛……   哪怕年纪还小,面容还稚嫩,也已经能够看出长大后的惊艳模样。   不过你的注意力并不在镜子上。   你看着面前正在鼓捣吸nai器的Omega:“出生六个月后就可以断绝母/ru喂养了。”   一回来,望舒就给你拉了条小板凳,问你饿没饿,然后自己跑去翻东翻西,你还以为他是去翻营养液,结果翻了半天翻出来了个吸nai器。   !!!!!   ……呃呃呃这是恋爱模拟器不是bt模拟器吧……………?!   你再次提醒,突然有点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在提醒谁:“出生六个月后就可以断绝母/ru喂养了!”   你居然有点不确定自己到底在提醒谁?!清醒点,你不是bt!!   顺带一提,你从来不称呼望舒和陆压为爸爸妈妈父亲母亲。   一开始确实因为文化差异而搞不清楚爸爸妈妈的具体用法,但后来——甚至不只是为了端水和防止你自己的逻辑思维被跑偏。   更是因为年龄,他们实在是太年轻了。   陆压你不知道他具体几岁,但他身上有股明显的莽撞而又吊儿郎当的少年气,即使身材高大,眉眼锐利,看起来也还是像是还没毕业的高中生。   望舒你问过,望舒的年纪看起来轻,实际上就更轻了,18岁的尾巴将你生了下来,现在也不过十九二十岁。   眉眼间甚至有几分稚嫩。   他们两个简直就像是在搭伙过日子的同时,顺便领养了一个小孩。   或许是今天的心情不太好,Omega捣鼓了手中的塑料仪器半天,燥欲中始终没有捣鼓明白塑料仪器的用法。   听到你的声音,望舒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是浓烈的不安。   “啊……真的……不喝吗,最最?可是……妈妈这里……这里好涨。”神情恍惚,发丝潮潮地黏在面颊上,正如你们的初次见面。   他淋了雨水,但一点都没有让你淋到半分雨。   *   分明生在下城区,但望舒身上的气质全然不像是一个下城区Omega会有的样子,即使修复力超群,下城区的Omega们的脸上手上都还是会被晒黑,手指的皮肤还会龟裂,变得比beta还粗糙。   但望舒的修复力好像天生就不同寻常。一样的洗衣服,一样的务工。他的脸上手上都还是一如既往地白嫩。   确切来说,是白的和纸一样了,尤其是被他的黑发黑眼一衬。   黑与白对比是极度鲜明的。   以至于他出门总是要戴手套,戴帽子戴口罩,免得其他Omega们察觉出他的不同寻常。   今天出门时他穿了白衬衫,但白衬衫已经彻底被雨打湿。   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料子,雨一打湿,就更显得质量不好。   衬衫薄得风一吹他就瑟缩。   望舒一边向着她走过来,一边拧着衣领的纽扣。   走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   将湿透的白衬衫换成宽松的白体恤。   直到这时候才能看出,常年的务工并不是没有给他留下痕迹。   望舒是有一点肌肉的,但只有一点点,曼延至人鱼线,薄薄的。   在Omega中也算得上诱人。   他将领口拉下,按理说早该终结于一年前的反应到现在都没有停止。   Omega的恢复能力太过强悍。   他现在全身上下,只有这一处还有遗留痕迹。   但他忍不住想。   要是能一直都有反应就好了。   秋不及冬冰冷,凉丝丝的红豆泥拌着雪花酪泥泞成一团。   纯黑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动。   他很不安。   他在为自己的孩子太过独立,成长的太快,不依赖自己而感到不安,而ru水,似乎是他们之间仅剩的脐带。   但现在。   就连这根脐带也在摇摇欲坠……   *   [隐藏CG.此时正常的关系,与不正常的未来]   ——可在周目结束后解锁查看。   *   [你与你的爸爸/妈妈望舒(Omega)获得了抚恤金:20w星币]   [星历5028.3岁,你到了该上学的年纪。] 第3章 周目一   [星历5028.3岁,你到了该上学的年纪。]   *   [家境“3”,你的爸爸/妈妈望舒(Omega)忙于工作,一时竟意识不到你到了该上学的年纪。]   [你的邻居受你的爸爸望舒(Omega)托付,前来照看你。]   [你的邻居诧异于你的容貌。]   “好漂亮……”   邻居一瞬不眨地看着你,几乎忘记了时间,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心中懊恼自己怎么看还没完全分化的漂亮小孩都能看呆:   “听你父亲说,你叫陆最是吗。”   下城区鱼龙混杂,黑户混混小偷流鸢哪哪都是。   一个单身带着孩子独自生活的Omega就是一块肥肉。   为了安全方面的考虑,望舒带你搬了家,对外假装Beta。   并要求你以后喊他父亲。   “最最,你今年几岁了啊?”他在心中猜测,应该才一岁多一点吧,看起来比他那个闹腾的儿子小了好多。   [你的邻居好奇你的年龄。]   “竟然已经3岁了吗!”你的邻居惊讶道,“已经是能上学的年龄了,再晚几天幼儿园的入学考都要截停了!等你父亲回家我一定要好好提醒他,天呐,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都会忘记,果然Beta就是不如Omega心细。”   [你的邻居询问你决定选择哪所幼儿园。]   [你的选择是:?]   [A.贵族幼儿园(需要脑力≥50)]   [B.中心城幼儿园(需要脑力≥30)]   [C.边缘城幼儿园(需要脑力≥20)]   [D.下城区幼儿园(需要脑力≥0)]   →[A.贵族幼儿园。]   邻居家的儿子“咚咚咚”地将门敲得砰砰响,“妈妈!妈妈!我回来了,我好饿好饿好饿!”   “哎!这孩子!”邻居头痛地捏了捏眉心,他拿出光脑晃了晃,站起身来,“最最,你父亲和我说他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回来啦。”   邻居只会在你家坐个两三小时,所以你家的门没有反锁,在门口等得不耐烦的邻居儿子在重重地敲了几下门后。   将门把手一把拉下:   “妈妈!你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这么慢——额!”   有着一头炸炸的深脏金色短发、晒成了黑猴子的男孩瞪大了眼,褐色的下三白眼在黑黝黝的脸上看起来大了不止一圈,汗津津的迷彩背心肩带毫不自知地滑落。   下城区是这个世界上最脏最乱的地方,但还没开智的小孩子们哪里会想这么多,天还没黑,这片区域算得上是相对安全,小孩子们的嬉笑怒骂声从楼下传来。   有人喊着他的名字:赵向西!吃完饭没!叫他快点吃饭,赶紧下来玩。   而他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一样,手指摩挲着臂弯下的脏皮球,目不转睛地看着你,结结巴巴:“你、你谁啊?我怎么都没见过你。”   他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哇,鼻子好挺,哇,眼睛好大。   [不等你回答,你的邻居就将他儿子的下城区幼儿园入学常识手册借给了你,抓起让他感到分外丢人的儿子向你告别。]   [你得到了基本常识手册。]   “你也要上下城区幼儿园吗——”门马上要被关上了,但赵向西还是硬将脑袋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脸被挤得皱成一团,迫使他的Omega爸爸将门松开。他大声问道,尖尖的鲨鱼牙张张合合。   邻居气的脸都绿了,揪住了他的耳朵。   “赵向西!”   “知道了知道了就一下,马上走我不说了!你到底是我爸还是她爸——”赵向西抓紧机会最后说了两句,耳廓上笼着可疑的薄红,语速飞快,“幼儿园见啊!我是这片的老大,到时候罩着你!”   *   [正在埋头苦学中.ing]   [智力>50]   [学习大成功!]   [获得各科经验*30]   *   “最最——”望舒收起伞,裤脚沾满了水渍,风尘仆仆地赶回家,边扯下领带边道歉,“抱歉,妈妈最近太忙了,这件事都能忘。”   “过两天,妈妈就能抽出时间带你去参加幼儿园的入园考了。”   他的动作又慌又乱。   一不小心碰倒了自己孩子放在餐桌上的《基本常识手册》。   书册洒落在地,望舒赶忙弯腰整理。   “……”衬衫勾勒出尖锐的三角形,被劣质西装裤包裹的两条笔直长腿半折着一动不动。   《基本常识手册》是下城区幼儿园义务发放的教科书,共六个单元,一般是等孩子上了幼儿园以后再开始正式教导,下城区幼儿园入园的考题不过是意思意思,只要能认识几个字,会10以内的加减法,能数数数到99——   换而言之就是脑子没太大问题的孩子,下城区幼儿园都会招收。   但,这本手册每单元后的考题,却都是铅笔轻轻写上的答案,笔迹很新,写得满满当当。   望舒捡起参考答案。   这些用铅笔写上去的答案。   全都是正确的。   他认出了这是谁的笔迹。   ……   望舒接受过基础教育。   他恍惚地想,他的孩子会做的题目里面有好几道,直到现在,他还是不会写。   他的孩子真厉害啊……   他的孩子……他的……   他的……吗?   *   [你参加了下城区幼儿园的入园考试][你通过了下城区幼儿园的入学考]。   -[你的名次是:第一名。]   [因为表现优异,你获得了被封锁的边缘城学习资料。]   [正在埋头苦学中.ing]   [智力>60]   [学习大成功!]   [获得各科经验*45]   [你参加了边缘城幼儿园的入园考试][你通过了边缘城幼儿园的入学考。]   -[你的名次是:第一名。]   [因为表现优异,你获得了被封锁的中心城学习资料。]   [正在埋头苦学中.ing]   [智力>70]   [学习大成功!]   [获得各科经验*45]   [你参加了中心城幼儿园的入园考试][你通过了中心城幼儿园的入学考。]   -[你的名次是:第一名。]   [正在从蛛丝马迹中推测考题.ing]   [智力>75]   [学习大成功!]   [获得各科经验*55]   [你参加了贵族幼儿园的入园考试][你通过了贵族幼儿园的入学考。]   -[你的名次是:——暂无数据——]   [如有异议可重新检测。]   →[重新检测。]   [检测中.ing]   [检测完毕。]   [本次考试不记名次,仅分班。]   [可查看详细解释。]   →[查看详细解释。]   [解释:为了防止高贵的上层人宝贵的种子进行不必要的攀比,为维护种子们的和谐发展,现实行不计名次分班制度,具体分数仅在各家族掌权者手中流通。]   [玩家的隐藏名次为:第一名。]   [检测到玩家的智力≥70,触发隐藏剧情线。]   [你的聪颖才智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力。] 第4章 周目一   身为下城区的孩子,你并不能直接参与贵族幼儿园的入学考,而是需要先考完下城区的入学考试,然后作为下城区的第一名获得保送机会,参与边缘城幼儿园的考试。   通过边缘城幼儿园的考试,并取得第一以后,才能继续往中心城前进。   以此类推,直到成功闯过中心城这关,敲响贵族幼儿园的大门。   取得第一名,还没公示前,更高一层的幼儿园招生办就会通过内部消息,提前通知你去参加另一所幼儿园的入园考。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你就得在所处幼儿园的毕业考中取得第一名,以此继续向上敲门。   问就是星际时代人才宝贵,教育资源、环境资源宝贵。   幼儿启蒙早。   类比一下,其实就是星际时代的小学。   不过这里没有大学,幼儿园之后是四年初级学院,再往后是六年中级学院,可以选择专业深造的三年高级学院,一直到19岁毕业,可以选择是否工作、参军与继续研究院的学习。   *   [这个世界的人才保护条例规定了人才的受教育权。]   [但与虫族的战争在日渐消磨世界的资源。]   [资源有限,宝贵的资源只能由最优秀的那一批人享用。]   [所以你必须证明你的优秀。]   [幸运的是,这世界的规则总得来说还是有利于你的。]   [哪怕你身患不治之症。]   哪里有说的这么容易!   被升学小游戏累得气喘吁吁的你:   来人啊!怎么设计的内置小游戏——!   我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   刚刚选中[贵族幼儿园]作为目标,系统就弹出了《入学小游戏:拼接你的脑细胞》的提示。   你一看,蓝白的背景,黑白分明的方块,居然是俄罗斯方块。   潮流的高科技脑机全息游戏,搭配最朴素的复古游戏,九九归一返璞归真,寓意挺好的……单难度倒是跟着返璞归真一下啊……   第一关还好,只是俄罗斯方块初级版。   但从第二关开始,速度越来越快。   方块的形状越来越不规则。   你短时间内没适应难度,险些折在中心城幼儿园入园考试的路上。   方块降落的速度从十秒,减少到到五秒,四秒,三秒。   就是有八个脑袋都加载不过来。   你控制方块变换形态的手指都要扭成麻花了。   连期间发生在你身侧的剧情都没互动,交给了系统自动托管,专心通关小游戏,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青梅竹马的剧情。   让你惋惜了好一会儿。   幸好这边结果不错,你这才顺了口气。   [铛铛铛——]   [隐藏线:贵族幼儿园学费减免。]   [只要你能够一直保持当前名次,就不必支付贵族学院的学费。]   [达成成就:贵族幼儿园特助生]   [判定人生成就大小.ing]   [判定为小,获得属性点*2]   [获得头衔*1][特助生。]   仿佛是某种传统节目。   就像是每所贵族学校都会有特困生一样。   这里的贵族学院也有特困生名额。   只是格外难得,也不怎么发放。   这可能和中心城幼儿园入园考的第一名一般都是中产阶级的原因有关。   比如中心城幼儿园本来的第一名,现在的第二名。   就不需要这个特困生名额。   他们自己就能负担得起贵族幼儿园的学费生活费。   贵族幼儿园到底代表着什么,你不知道,身为下城区底层人的你没有资格知道这回事,没有消息渠道知道这件事,也没有人认为你需要知道。   你只知道这是系统给出的选项中最好的那个。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你发现,贵族幼儿园对于那些中产阶级而言,是即使自费几十万,也要硬着头皮读的好学校,他们削尖了脑袋在往上挤。   但下城区出生的孩子而言,他们出生后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有的连下城区幼儿园的入园考都考的一塌糊涂,更不必谈起他们连接触都接触不到的层层向上的考试制度了。   你邻居家那样的家庭条件已经十分罕见。   比起考幼儿园,绝大多数人可能更操心今天吃什么能吃什么。   ——贫富之间的差距比Alpha和Omega之间的区别更大。   你是个意外中的意外,谁都没能预料到你的横空出场。   许多人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考完试去看排名的时候,哭的最惨的那个小孩往往就是第二名。   路过对方身前的时候你都能感受到小孩怨毒的目光。   通过中心城幼儿园入园考的时候,自然也不会例外,你甚至都有些被迫习惯了这种注视。   所以相比于一般路过的路人小孩,你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放在新获取的头衔上。   [头衔-特助生:佩戴该头衔,可获得:↑↑↑学费减免buff,↓↓↓天龙人内部的鄙夷debuff。]   [是否佩戴?]   →[确认佩戴。]   你将头衔佩戴在脑袋上,但在欣赏之前,先被愤怒的小孩劈头盖脸吼了一顿:“很得意吧!你!就这么洋洋得意地在我面前炫耀!”   你:……?   “这么多条路不走,偏偏要走我眼前这条!”   你:???   指你连续暂停十五次,才好不容易卡着点让方块降落到它该去的位置,这种事情值得炫耀?   真的假的这种事情居然值得炫耀。   ——而且。   你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地图:   地图上只有眼前这一条路。   准确来说,是想要看排行榜就必须经过这一条路。   又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周围乌泱泱的人群。   人群大多堆积在排行榜前,或哭或笑或吵或闹,有的小孩看完了当场和家里的大人哭成一团,被大人拖走,有的小孩蹦蹦跳跳地和你擦肩而过。   你确定完成绩以后的反应和他们激烈外放的情绪相比起来。   简直算得上波澜不惊。   和炫耀这个词不说毫无相干,只能说是南辕北辙。   什么啊!这个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小孩叫什么名字?   你打量着红了一圈眼眶的小孩。   不知道是不是受身体年龄影响,你的情绪现在并不是特别稳定。   你忍不住想,这人好讨厌!   要把他的名字记下来。   但你确认完自己的成绩以后一般就不会再看再排行榜上了。   排行榜上的名字密密麻麻,黑底红字,还时不时就蹦出几个拗口的名字,粗略扫过都让人觉得精神受到了污染。   你第一次考完下城区幼儿园的入学考,对排行榜最感兴趣的那阵子。   将排行榜从头看到了尾巴。   强烈的对世界背景的好奇心让你承受住了黑红字体的杀伤力。   结果却看到了一堆类似苟史什么的乱七八糟的垃圾名字。   你:……!   不是吧,星际时代的扫盲运动成果怎么还不如2027??   被狠狠伤了眼的你立马戒了看排行榜上其他人名字的习惯。   连近在咫尺的第二名都不想看了。   ……   不行,太气了。   你偏了点头去看排行榜。   飞快地瞄过一眼。   这个愤怒的小孩叫:   米里森·伊万诺夫。   *   成绩出来的这一天,米里森·伊万诺夫心情很好地来看排行榜。   ——自从出了信息造假与黑客攻克事件后,学生们必须来到公示区来看最终成绩。   确认无误后进行签到,不来签到会被工作人员打电话。   如果对成绩有异议,还能现场提出申请。   中心城的几百户人家之间自成圈子。   哪几家人以后会去贵族学院,哪几家人以后会去中心城大家心里都有点数。米里森·伊万诺夫的家庭条件在中心城里属于中上。   他居住的高级社区里,除了中心城幼儿园的教师外,偶尔还会有在贵族幼儿园里教授些无关紧要科目的教师。   除了自身的出身不错外,米里森还是个经常被社区老师们夸耀前途无量的小天才。   “米里森真聪明,比我见过的其他小孩都要聪明多了,夫人。”被邀请来家中提前教授课业的贵族幼儿园教师对他的母亲称赞道,“很少能见到这样的孩子。”   “客气了。”   “米里森,你是很聪明的,但总会有人比你更聪明,才能更出色。”   送完客,常年在家中做家庭主妇的Omega妈妈抚摸着米里森的浅棕短发,苦口婆心地说道:“在你暂时还接触不到的层次,有很多人在还是颗受精卵时,就被移送到实验室中接受了基因编程完善基因,你是自然受孕的孩子,妈妈总担心你……”   米里森闻言抬了抬头,“这场考试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妈妈你和母亲就放一百个心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即使我没接受过基因编程,我也比那群接受了基因编程的蠢蛋要聪明一百倍。”   “而且,中心城里的人谁还不知道谁啊,能用得起基因编程的不会来和我抢中心城幼儿园第一名这个名号的,他们都在贵族幼儿园里。”   “会和我抢第一名的,都不可能比我更聪明。”   米里森兴致缺缺地放下光脑。   薄薄的无框眼镜滑落至鼻尖。   他伸手一推,不以为然地继续道:“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次肯定是第一。”   ……   看到成绩排行的那一刻,米里森先是晴天霹雳不敢置信,接着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对方很有可能就是他妈妈口中说的那种接受了基因编程技术的幸运儿。   凭什么。   凭什么接受了基因编程就能比过他了,接受了基因编程,就可以来他这个自然孕育的孩子面前洋洋得意地炫耀了吗……!   基因编程有什么了不起的!   米里森愤怒地喊道。   个子整整矮了他一个脑袋的女孩停下脚步,侧了侧头去看排行榜,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怎么回事,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吗!连名字都不记得?   米里森感到自己被羞辱了,尤其是听到下一秒她说出口的话时:   “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特意和你炫耀?”   她的声音不大,轻声轻气的,落在他耳边就像是毛茸茸的芦苇轻轻挠过。   在嘲讽,绝对是嘲讽。   区区——   一旁传来声呼喊:“最最,你父亲今天没空,他托我来接你了。”   “来了。”她转过身,向着不远处的男人走去,仿佛看一颗灰尘似的瞥了他一眼。   区区基因编程——   想说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刹那,米里森看清了女孩的衣着和苍白的脸色,有些宽大的粗麻衬衫,尽管细心养护但依然能够看出发黄和磕碰痕迹的二手球鞋。   腕部骨瘦嶙峋,隐约看出几根青色的血丝。   一阵风就能把人吹倒。   他同样看清了不远处男人的模样。   米里森愣了愣。   这个打扮,这副病殃殃的模样,她不是经过基因编程的幸运儿?!   竟然不是!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被面前这个没有接受过基因编程的边缘城女孩比过去。   ……   这次,这次是他掉以轻心了。   等着吧,还有幼儿园毕业考。   米里森咬紧牙关,憋红了脸。   *   [星历5028/3.5岁,你的脑力发挥了作用,以特助生的身份正式考入贵族幼儿园。] 第5章 周目一/第一次预模拟   [星历5028/3.5岁,你的脑力发挥了作用,以特助生的身份考入了贵族幼儿园。]   [“预模拟”功能现已开启。]   *   “我听说今年斯科格伦家族的小少爷也要入学伊甸园了!他和我们是同一届的,我爸爸妈妈叫我不要惹他生气,也不要乱招惹他,叫我和他做好朋友。”   “他居然和我们是同一届的,不过我听说他的脾气特别不好,我们还是不要随便去和他搭话吧……要是真把他惹生气了怎么办……”   “那我们先远远在旁边看着,如果他好接触我们再去和他交朋友!”   贵族幼儿园真正的名字叫伊甸园幼儿园。   这点你在踏入幼儿园的时候就知道了。   不过,除此之外,他们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啊?这些对话的每个字每个词拆开来你都听得懂,但全部合起来就触及你的知识盲区了。   下城区就是这点非常不好,消息闭塞,没什么人能打听到真正的隐秘的消息,许多人最多在路过公共电视机的时候抽空看两眼新闻,完全跟不上时代。   你家里倒是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是前任租客留下的。   但先不说电视机的分辨率有多低,就说电视机上的新闻,都已经能公开给平民观看了,那消息自然不具备相应的时效性。   所以你现在只能竖起耳朵仔细分辨他们透露的信息。   中间夹杂着一些其他话题。   “好可惜,我朋友没有考上伊甸园,我们现在只能分开了。”   “我朋友倒是考上了,但他和我分到了不同的班级,哪怕我去和校长求情都没用,也不知道分班的逻辑到底是什么。”   “伊甸园居然需要考吗,阶级差距这么大,你和你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啊。”   幸好在这个世界Alpha有附加buff[听力/体力/视力加成],哪怕[体力加成]被你的[健康]影响了,你的听力和视力目前也没太大问题。   甚至比没有加成的普通人——这里应该是叫beta?——要强上不少。   你费了一些功夫,总算是在周遭乱哄哄的讨论声里听完了完整的对话。   “……可是,可是,如果我们都不去和少爷做好朋友,他会不会对我们所有人发火啊?”   “那怎么办,我们要不去买通几个人去做他的好朋友?”   这个世界的小孩子早熟程度高得令人发指。   光听他们讨论的内容,没人能直接听出这是一群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的对话。除了外表还像是个小孩,声音还不够成熟,行为还不够圆滑外。   已经比一些心智不成熟全额叶不够发达的成年人更像是个成年人了。   怎么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懂得这么多……?你突然联想到了前面你遇到的两个同龄人。   一个身上满是市井气,炸毛黑皮,手上的皮球脏的不能再脏,一个虽然是个混蛋,但穿西装三件套打小领结,脸上还戴着时髦的无框眼镜。   你恍然大悟,这个周目的[家境]可能比你想的更重要。   ……好家伙,原来你一开始就点岔属性了。   但都已经玩到这里了,现在退出重开就太可惜了。   反正只要是游戏,就没有玩家不能通关的。   不就是肝一肝氪一氪吗,你玩的哪个游戏不是这么过来的?养猪场养鹅场某米某叠家的游戏比这游戏无聊那么多,重复的日活,久久不更新的主线,一打开就在吵架的游戏社区,玩家内部互殴互骂……这样你都硬着头皮玩下来了,已经没什么可以打倒你了!   你很快想开,决定认真起来。   *   “那买通谁好啊,我只带了零食,我家里人说了,都来伊甸园了,钱就是最不值钱的流通物。”接着对话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苦恼。   马上就有人接着回答:“肯定得找个最漂亮的,这样他才能有面子,我也只带了零食,但我带的是特别好吃的糖果,外面买不到的,有钱都不行。”   “最漂亮?”   最漂亮的?几个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教室窗边的位置。   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着一个女孩。   女孩子很安静,但即使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普普通通地坐在那里,她的身上也好像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的东西,让人再怎么想无视对方,都没有办法做到。   许多人一进来就关注到了这个女孩,但直到现在。   她的前桌和后桌仍是空着的。   不是没有人想和她搭话,是她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皮肤实在是太白了,既不说话也不怎么动,看起来就像是他们家里常见的那种易碎的玻璃娃娃。   反而让人望而却步,不敢向前靠近。   有人注意到了她胸前的铭牌,小声嘀咕道:“陆最?”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难道是中心城幼儿园考上来的。   正当小团体犹豫着要不要鼓起勇气上前搭话时。   教室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在发脾气的暴躁的声音:“滚开!滚开,离我远一点,酸臭味都要飘过来了,真恶心。”   温和有礼的声音:“非常抱歉,我出门的时候应该再多喷一些除臭剂的,我不该先入为主地自以为是……”   仍然在发脾气的暴躁的声音:“知道抱歉还不快滚?”   所有人的注意力马上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   当然,也包括你。   *   但你挑的座位离走廊那边的窗户有很长一段距离,你的个子又几乎比所有人都矮了一个头,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挤在窗户边看热闹,你过去只能看到蹦蹦跳跳的人头。   说不定还会闻到挤在一起的小孩子身上的汗臭味。   在心里斟酌了一下。   你懊恼地放弃了。   ——早知道挑座位的时候就挑个靠近走廊窗户的了!   外面的动静来的快去的也快。   教室门被“砰——”一声打开,你被震得缩了缩脑袋。   脆弱的耳朵嗡嗡嗡地响。   便见前门一前一后走进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小萝卜头。   身上穿着伊甸园幼儿园的黑金色西装校服,打着鲜红领带。   一个是灿烂的金色短发,高高昂着脑袋;一个黑发妹妹头,温顺地低下头。两个男孩中间隔了大约五十厘米,空间大得可以再挤下两三个小孩。   他们站在门口没有动,视线似乎在门外。   门外有什么?   你往门外看去,几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气质优雅又高贵、疑似是两个小孩家长的大人正不放心地在和一个人叮嘱着些什么,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男女仆打扮的佣人,手上拎着书包。   哇!好大的阵仗。   “管家,快点。”金色脑袋的小孩不耐烦地伸出脚,踢了气质优雅又高贵的管家一脚,那人忙不迭地将手上轻飘飘的硬质牛皮书包递给了他。   金色脑袋嗤了一声,瞥了低眉顺眼的黑发妹妹头一眼,就兀自进了教室。   好吧,贫穷还是限制了你的想象。   你只猜对了一半,这几个气质优雅高贵的大人竟然不是他们的家长。   而是他们的管家。   金色脑袋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你的身上——准确来说是你的身后,他似乎愣了一下,迈开腿就把手上的牛皮书包丢到了你身后的桌子上。   作为当事人的你。   心情犹如过山车。   开心的是金发脑袋是个建模怪。   小酒窝大眼睛长睫毛薄嘴唇,灿金色的头发配上蓝宝石般的眼睛。   长得又白又嫩,像西方神话故事里的爱神丘比特。   你其实在电视机里见过他,但电视新闻主要强调的是他的名字,伯利安,而没有强调他的姓氏。   所以你知道他叫伯利安,却不知道他就是斯科格伦家族的小少爷。   娱乐新闻上,这个千娇百宠长大少爷,即使是在公众场合。   只要摄影师惹他不高兴了,他都会抓起手边的玩具砸向镜头。   但他的头像被印在斯科格伦家出品的各类商品上,星网上的粉丝亲切地称呼他为:[天使宝宝]。   “一看到这张脸,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from.伯利安·斯科格伦的粉丝。   你头疼的就是他的脾气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不好。   ……   黑发妹妹头最后坐在了你的前面。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   你一边听课刷课程熟练度,一边打开系统面板,想要先捣鼓一下新解锁的[预模拟]功能,看看怎么存读档,能不能存读档。   突然,你的头皮传来阵拉扯感。   “……?”   因为得的是罕见的家族遗传病,时常需要治疗的缘故,又是神经方面的疾病,你的痛感调得很低,但即使这样,你还是能感受到头皮上传来的拉扯感的。   伊甸园幼儿园实行的是单人单桌制。   你的后面只坐了一个人。   你抬头看了一眼智能黑板,老师正在讲课,现在是上课时间,他居然在上课时间扯你头发。   多年来养成的好学生思维成功让你的脑子宕机了一下。   你的头发又浓又密,被扯一下。   脑袋就得被迫向后仰一下。   系统判定的学习效率也跟着降低。   你皱了皱眉头。   不需要回头,你都能想象出伯利安·斯科格伦把你的头发当成编绳玩耍的模样——   扯女孩子的头发?这种事情和扯女孩子的肩带有什么区别?   ……好像有区别。   区别在于加上ABO作为更受大众认可的第一性别作为调味品,属性一锅炖以后,客观视角就从女孩子被扯肩带,变成了男孩子被扯内裤边。   不不不不对不对,不管是女孩子被扯肩带,还是男孩子被扯内裤边。   哪一个都不对!你将乱七八糟地想法从脑袋里甩了出去。   回到现在,现在的问题是你要怎么处理好眼前这件事!   你想要存个档——但你刚刚摸索清楚了,这款游戏的机制不包括存读档——于是,你将目光投向刚解锁的[预模拟]功能。   [使用后可消耗一次模拟次数,根据当前人生节点进行一次模拟,模拟结束可随模拟中的表现获得相应奖励][消耗的模拟次数每一模拟年回复一次]   [次数:5/5]   周围的一切在你将按钮点开后便倏然凝滞。   连窗户外面的小鸟都被凝滞在了半空中,你仿佛进入了时停小说里的世界,不同的地方在于,只要你关掉按钮,所有的一切都会立马变回原样。   如果你关闭按钮前做些什么——你的意思是——是不是直到你关掉按钮前,你做什么都是没问题的?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   直觉告诉你:是的,是这样的。   你:……我靠我真的不是bt。   这个模拟器为什么总是踩在限制级的边界线,试图诱惑你做个变态?   你点击[开始模拟]。   [星历5028/3.5岁,你的脑力发挥了作用,以特助生的身份考入了贵族幼儿园,你的同桌伯利安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龙人幼崽,“喜欢你就要欺负你”,你成为了他的霸凌对象。]   耳朵里的嗡嗡声消失不见。   和正常的[模拟]不同,[预模拟]是简简单单的文字。   几乎没有画面,也没有声音。   只有文字,和碎片式的片段。 第6章 第一次预模拟(1)   [星历5028/3.5岁,你的脑力发挥了作用,以特助生的身份考入了贵族幼儿园,你的同桌伯利安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龙人幼崽,“喜欢你就要欺负你”,你成为了他的霸凌对象。]   已解锁功能:[求子][重新编辑“你”的动作/对话/反应][表白][求婚][送礼]。   未解锁功能:[18X]。   ……嗯?嗯?嗯?!   你正在处理这起[霸凌]事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求子]两个字吸引了。   这个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思考。   你的[18X]按钮现在都还是灰色的,要等你成年才能正式解锁。   但现在竟然可以跳过[前提],直达结果吗。   被系统的[俄罗斯方块]小游戏蹉跎过,又在披荆斩棘进入贵族幼儿园遇到[霸凌]事件后。   你觉得系统不会这么好心。   这个按钮好可疑。   不过,预模拟次数有5次的话,试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要不要试一下……   →[求子]   你点了一下,没有反应,系统面板卡了?有延迟?你又点了一下,还是没反应,可这按钮确实能按,你茫然,点都点了,你决定再多点几下。   →[求子]   →[求子]   →[求子]   ……   →[求子]   系统面板终于吐出了后续,[你向伯利安·斯科格伦求子][你向伯利安·斯科格伦求子][你正在向伯利安·斯科格伦求子]……[求子失败。]   [你对未成年求子的行为过于直白。][你求了一次还不够,又求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二十六次。][柏利安的态度从最开始的茫然,错愕,转变到惊恐。]   [你不要再说了!柏利安用力捂住了你的嘴,他受到了十万分的惊吓,当场扯开嗓门叫来了老师,你的老师同样对你的行为感到十万分惊讶。]   [谁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发恶疾,向柏利安求子。]   [你的老师将你和柏利安带到了校长办公室,这件事闹得越来越大,火越烧越旺,逐渐发展到了无法轻易遮掩的地步。]   [事情很快传到了某些人的耳中。]   [真不敢相信在贵校中竟然会发生这么恶劣的奇闻,简直匪夷所思。][我建议你们以后招收学生的时候多检测检测学生的基因稳定性。]   [省得我再跑一趟学校,你们说是吧?]   [那人这么说着,语气带着微不可查的轻蔑,无视了教职工人员的赔礼道歉,随后将被吓得又哭又叫的柏利安拎上了车。]   [直到车门关闭,你都还是能听到他在喊自己不要做Omega,但很快另一道声音就恶狠狠地呵斥他道,闭嘴,我也是Omega,我哭A喊O了吗!你在外面丢的是我的脸面!]   [你隐约意识到了在柏利安性格塑造过程中影响最深的人是谁。]   [检测到家境≤45][你的信息封闭程度高于平均值。]   [此时你才从他们对话中弄明白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你又做了一件多么惊天骇人的事情。]   [原来,在对方第一性别完全分化之前,向对方提前求子=诅咒人做Omega。]   [在这个世界,尤其是在上流社会,除了钱权外,最看重“基因血统”的上层中的上层中,诅咒人以后分化成Omega是比诅咒人分化成Beta更恶毒的诅咒。]   [因为分化成Omega就基本代表了对方全身上下的所有价值,只剩下了“联姻”。]   [你被开除了。]   [检测到特别影响因素。]   [经判断,特别影响因素为:]   [“贵族幼儿园。”]   [由于你是被“贵族幼儿园”开除的,所以在成为别人人生阴影的同时,你的人生也因此蒙上了一层阴影。]   [星历5029/4岁,你的爸爸/妈妈望舒(Omega)尝试将你送入边缘城幼儿园,但边缘城幼儿园一听说你是被贵族幼儿园退学的,就马上拒绝了你。]   [你的爸爸/妈妈望舒(Omega)尝试将你送入下城区幼儿园,但下城区幼儿园一听说你是被贵族幼儿园退学的,就马上拒绝了你。]   [你的爸爸/妈妈望舒(Omega)问遍了所有公办幼儿园,所有公办幼儿园都不愿意接收你,私立幼儿园的学费又太贵,凭你们的家境根本无法负担。]   “走吧……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带着暖意的手牵起了你的手,你扭头看去,背后是破旧的、掉漆和字的幼儿园门牌。   [你成为了:失学儿童。]   [达成成就:4岁失学儿童。]   [判定人生成就大小.ing]   [判定为小,获得属性点*2]   [你的爸爸/妈妈望舒(Omega)担心邻居会说你的闲话。]   [你们搬了家。]   [作为失学低龄儿童,你不能上学,又因为年龄太小,不能打工,你的爸爸/妈妈望舒(Omega)只能将你锁在了家中,留下一日三餐,早餐往往是一杯奶一个面包,午晚餐不固定,下班后自己做老师辅导你看书写作业。]   [你无意间看到了外面的物价,牛奶是30星币瓶。]   [你家竟然买得起牛奶吗?]   [星历5030/5岁,你学的很快,你的爸爸/妈妈望舒(Omega)已经没有什么能教给你的了。]   [星历5031/6岁,幼儿园毕业季,作为失学儿童的你,被所有初级学院拒绝了。]   [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身影悄悄地来看过你,他对你很失望。]   [你开始尝试从路边摊中淘到一点有用的书籍。]   [但上层对知识的封锁非常严格,下城区的路边摊里除了烂俗的三流小说和被淘汰已久的旧报纸外,你完全翻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勉强从书里整理出了些许内容,你被迫待在家中边啃老边阅读着三流小说和报纸。]   [偶尔运气好,或许能惊喜地发现隐藏的知识。]   你的手指翻过臭烘烘的报纸和被虫咬得不成样子的废旧书籍。   [待在家中啃老,阅读三流小说和报纸.ing]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物理知识增加了↑]   [化学知识增加了↑]   [生物知识增加了↑↑]   [星历5032/7岁,你偶然在报纸上看到了一个至今仍在招人的广告,不挑年龄不挑性别,工作内容是送报,你向你的爸爸/妈妈望舒(Omega)提出工作申请。]   [但你的爸爸/妈妈望舒(Omega)认为这份工作对你来说不安全,拒绝了你。]   [你尝试说服对方。][你围绕着“独立”“啃老”二词和他讲了很多道理。][你的爸爸/妈妈望舒(Omega)态度有一些松动了。]   [或许再试试,他就会同意?]   [是夜,你看了一整天的报纸,脑子里满是能够说服父母的说辞,以至于听到你父母下班回家的声音(12点),你才惊觉自己到了现在居然都没睡着。]   [望舒悄无声息地踏入你的房间,将你的被子仔仔细细掖好。]   [你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了一小条缝隙,偷偷地去看他。]   [月亮的光辉洒在他的脸上,窗外是破旧的小楼小屋,你的个子很矮,望舒在你眼里高得让你无法企及,但他的身影在月色下却显得十分渺小。]   [可能是因为你把眼镜眯的很小,也有可能是室内的光线本来就不是很好。]   [他的面容被黑暗氤氲成模糊的一片,你看不清他的脸。]   [你只能看到一点亮晶晶的泪光。]   [只有一点点,亮晶晶的泪光刚刚露出了苗头,就被Omega及时拭去,可这些眼泪竟像是无穷无尽般,拭去了又流出,流出了又拭去,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的袖口耷拉着垂在他的手腕上。]   [小孩子的身体是容易困的,你的身体上的疾病无法根治,疾病像是一场连绵不绝毛毛细雨,它持续不断地消耗着你的精力,所以你比其他小孩更容易犯困。]   [在今天之前,你几乎没有熬到这么迟过,更没有在望舒下班前还清醒着的经历。]   [难道在你熟睡的时间里,他一直是这样一个人孤孤零零地看着你流眼泪吗。]   [你放弃了继续说服对方的打算。]   [星历5033/8岁,待在家中啃老,阅读三流小说和报纸.ing]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化学知识增加了↑]   [生物知识增加了↑↑]   [星历5034/9岁,待在家中啃老,阅读三流小说和报纸.ing]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化学知识增加了↑]   [生物知识增加了↑↑]   [星历5035/10岁,初级学院毕业季,作为失学儿童的你,被所有中级学院拒绝了。][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身影没有惊动任何人,偷偷地看了你一眼,他对你失望透顶。]   [待在家中啃老,阅读三流小说和报纸.ing]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化学知识增加了↑]   [生物知识增加了↑↑]   [星历5036/11岁,待在家中啃老,阅读三流小说和报纸.ing]   ……   [星历5039/14岁,待在家中啃老,阅读三流小说和报纸.ing]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化学知识增加了↑]   [生物知识增加了↑↑]   [经过多年的学习,在化学和生物方面,你的知识储备水平已经LV.3《小有涉猎》了。]   →[查看《小有涉猎》]   [释义][小有涉猎:当前世界高级学院毕业的水平。]   [星历5039/15岁][你正式分化成了Alpha。]   [被初级学院和中级学院接二连三地拒绝后,你意识到上学这条路已经被彻底封死了,放弃侥幸心理,不再对高级学院的招生抱有希望,已经15岁的你决定开始打工赚钱,补贴家用。]   “最最,我希望你能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就像是被一层薄雾遮挡,你只能朦朦胧胧地看见他套着白衬衫的纤长身形。   他刚刚洗完澡,身上有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深深的锁骨处洇着还来不及擦干的小水洼。   他伸手将一杯温热的牛奶递给你,“喝完了就去洗一下吧。”   牛奶的味道,喝起来和你以前喝过的并不相似。   似乎有股淡淡的咸腥味。   [你的爸爸/妈妈望舒(Omega)劝说无果,只能托关系给你找了几份平均线以上的工作。]   [你选择:]   [A.餐厅端盘子打工]   [B.保洁员]   [C.下城区中级中学保安]   →[A.餐厅端盘子打工]   [受益于多年坚持的阅读习惯,你身上有一股其他人都没有的书卷气,与周围的粗俗的下城区贫民形成了鲜明对比,哪怕是和边缘城的居民做比较,你也毫不逊色。]   [这让你在一众应聘者中脱颖而出。]   [随着年龄逐渐长开的五官,也让你收到了不少人的爱慕与邀请。]   [面试你的老板是个Beta,嗅不到你身上的信息素,他忍不住询问,你真的不是Omega吗?]   [周围人超绝不经意伸长耳朵偷听,他们也很好奇,有几个Alpha即使嗅到了你的信息素,依然不敢置信——刻板印象使然,漂亮的人类一般都会分化成Omega。]   [得到你肯定的答复,店老板还是再三确认了你写在求职书上的性别。]   [你顺利找到了工作。]   [星历5040/16岁,你不出所料地被高级学院拒之门外。]   [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身影藏在阴影处,静静地观察了你片刻,痛苦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你开始工作了。] 第7章 第一次预模拟(2)   [你的爸爸/妈妈望舒(Omega)劝说无果,只能托关系给你找了几份平均线以上的工作。]   [你选择:]   [A.餐厅端盘子打工]   [B.保洁员]   [C.下城区中级中学保安]   →[A.餐厅端盘子打工]   [受益于多年坚持的阅读习惯,你身上有一股其他人都没有的书卷气,与周围的粗俗的下城区贫民形成了鲜明对比,哪怕是和边缘城的居民做比较,你也毫不逊色。]   [这让你在一众应聘者中脱颖而出。]   [随着年龄逐渐长开的五官,也让你收到了不少人的爱慕与邀请。]   [……]   [星历5040/16岁,你不出所料地被高级学院拒之门外。]   [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身影藏在阴影处,静静地观察了你片刻,痛苦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你开始工作了。]   [你所在的餐厅地理位置不错,于边缘城和下城区的交界线。]   [餐厅老板姓位何,是个Beta,餐厅主要服务的是中端人群,客人里很少会有不三不四的家伙。]   [不过招收的员工却几乎都是下城区出身的贫民。]   [究其原因,是下城区规定的最低工资线比边缘城规定的最低工资线要低。]   [抠门的老板舍不得雇佣时薪更高的边缘城居民做员工。]   [这也就导致了这家餐厅的员工们素质低于平均线以下。]   [在工作的时候他们当然不敢展现出本性,餐厅里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例如不许在上班时间抽烟、喝酒,说脏话。如果敢触犯这些规定,轻则被罚一个月工资,重则直接被开除。]   [餐厅的工资高于下城区的普遍工资水平,他们舍不得丢掉这份工作。]   [于是,在上班时间,他们忍得有多艰难,下班时间他们的报复性代偿行为就有多么变本加厉。]   [一到下班时间,你的同事们就会迫不及待地钻进休息室吞云吐雾。]   [你外表生得出众,又生于脏乱差的下城区。]   [即便你的性别是不讨大部分人喜欢的Alpha,你身边的骚扰和狂蜂浪蝶就没有停过。]   [你的同事们如果看到,有时候会帮你挡一下。]   [他们的人品你不做评价,非要你评价,那你会给出的评价是:不好不坏的普通人水平。]   [在下城区和边缘城这个道德感明显低于平均值的地方,他们愿意替你挡住耍酒疯的客人,追着你要电话号码的客人,替你解围。]   [可凡事都有两面性。]   [你的身体无法支持你饮酒吸烟。]   [即便如此。]   [如果你不加入其中,你也会成为他们眼中的异类,而后渐渐被他们排挤,穿小鞋,故意给你安排脏乱差的工作。]   [你被迫学会了抽烟喝酒。]   [你从来没有吸过烟喝过酒,也不习惯吸烟喝酒,一次在休息室中抽完了半根烟,几乎要罢工的肺部就被呛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狼狈地冲进卫生间中洗了一把脸。][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抬了抬头,擦掉眉头上的水珠,眨了眨眼,睫毛挂着的几颗大粒顺着轮廓滑落。你的Beta老板正站在你的身后,见你看见了他,便适时地为你递上了几张面巾纸。]   [他静静地看着你用完了三张纸,问你还要吗。]   [你道了声谢,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何老板告诉你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他不会强迫员工加班,那是什么原因才让他下班后不回家休息,现在还待在店里?]   [何老板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其他员工们下了班还没离店的时候都会在休息室里吸烟吗?每次都这样?]   [你警觉起来,疯狂转动头脑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早就闻到休息室里传来的烟味了,很难回答的话就不用回答了,何老板善解人意地说道,只是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吸烟喝酒的人,烟味和你的气质很不搭。]   [很不搭吗?你笑了下,在休息室换衣服时随意扎出来的丸子头有些散乱了,模糊了你身上隔绝世人的清冷感。这很装,你知道,但不这样不行。]   [不表现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会有人觉得你好欺负。]   [在下城区这个大染缸中泡了这么多年,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已经刻入了你的骨髓。]   [只有此时此刻,才显露出了一丝温和。]   [好像也不是那么不搭?他笑了起来,告诉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直接拒绝他们,没必要一直迎合他们。]   [你被他不识人间疾苦又十分理所当然的发言震撼了。但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   [你很快意识到了他并不是不知人间疾苦,而是有另一层含义。]   [你的Beta老板喜欢上了你,但他不愿意主动表白。]   [你选择:]   [拒绝][表白][假装不知道]   →[假装不知道。]   [工作中掺和个人感情是最不理智的行为,也是给自己找麻烦的行为,更何况他不主动表白,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一下子想到了最坏的可能,那就是他已经结婚了——   尽管他手上没有戴婚戒,无名指也没有戒指的痕迹,可在上班时间摘掉戒指,回家之后再戴上戒指的人渣并非没有。]   [最好的选择显然是不要直接开这个头。]   [但烦人的事情并不止这些。]   [星历5041/17岁,你的身体开始因为吸烟喝酒出现了一些小问题。]   [先是呼吸的滞涩感,后是小腿和手腕处仿若风湿般的隐痛。]   [你有意识地减少吸烟喝酒的次数,能避开的就尽量避开。]   [为了不着痕迹地避开集体活动,你常常接手同事们都懒得动的低消费订单。]   [他们之所以对这类低消费订单表现的不够积极,大部分是因为这些订单的提成实在是太低了,要么只点几杯饮料,要么只点两道最便宜的下酒菜,提成最多就十几个星币,还有小部分原因则是因为这些订单都堆积在了下班时间。]   [如果要接手这些订单,就会错过最宝贵的休息室吸烟畅聊时间。]   [同事们乐得你如此,因此帮你多挡了好几次骚扰。]   [可谓是皆大欢喜。]   [你在星历5041年7月6日这天临近下班的时间很平常地接过了同事Z的订单。]   [同事Z对你千恩万谢。]   [是7032号包厢吗?只需要两瓶啤酒加两瓶雪碧对吗?你和同事Z确认过包厢的编号,便拿起了四瓶饮料酒水走向7032号包厢。]   [你好?你敲了敲门,喊道。里面没有反应,便打算直接开门。]   [刚握住包厢的门把手,还没有开门,你就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7032号的包厢和其他包厢没有任何区别,门都是磨砂玻璃加木头的常见款式。]   [但……透过磨砂,你看到了几个模糊的雪色色块。]   [打开门的瞬间,你霎时头皮发麻。]   [包厢里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同时,也是一个昳丽的人。]   [一个颓靡的人。]   [你推开门时,这人正躺在包厢巨大的圆盘桌上,一头红发犹如散落的玫瑰花瓣般铺天盖地地落在桌上,在桌面的边角处滑落,绵延至桌边的椅子上。]   下半张脸被黑口罩遮住了,单单露出上半张脸就美艳到足以让人的头脑瞬间发白,失去所有的语言能力。   和白玉般的身子一同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你分明嗅到了玫瑰花的馥郁的脂粉味信息素,却有一刻以为自己嗅到了罂粟的迷香。   [他的面前摆着一台光脑,没开隐私界面,大刺刺地放在那里。]   [上面显示的是一个直播界面。]   [和本人唯一的区别是,直播界面上他戴了个小鳄鱼贴纸,连优越的上半张脸都被遮起来了。]   [手上拿着一个深粉色的长条状玩具,正在介绍着些什么。]   [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抬了抬眼,眼角处的小痣随之上扬。]   [你们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的信息素气息似乎也跟着凝滞了,一秒,两秒,他突然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捏着玩具来回摆弄的手指猛地一颤,一抖,躬身隐忍。]   ——你看到了什么??   [不好意思!你迅速地关门,反复对照起了从同事Z手上接手过的订单。]   [确定是7032。工作上居然会出现这么重大的失误。也得亏你患的是神经类疾病,在身体变得更差了以后,你的腺体好像也跟着一起变迟钝了。你一边腹诽,一边转身,预备等下揪住同事Z的耳朵将同事Z谴责一顿。]   [刚刚关上的门却又开了。]   [打扰一下。那人随意地披着一件黑色外套,将上半身探出了包厢门,摘了口罩和耳机,侧着头,用浓艳的右脸对着你,说道,刚刚戴着耳机没有听到敲门声,是两瓶啤酒加两瓶雪碧吗?]   [你反应了一下,怀疑他现在可能一共就套了这一件外套。]   [你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悠悠地笑了起来,花枝乱颤的。那就没错了,是我点的。]   [进来吧,他说。] 第8章 第一次预模拟(3)   [他说完便退回包厢,你抱着因震惊而即将要从怀里滚落的四瓶饮料酒水走进了包厢,途中目不敢斜视,反观他本人把直播一关,就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圆桌的边缘,抱着一条屈膝的长腿,刷新着手中的投影界面,另一条腿在半空中慢慢地摇晃着。]   [你就是什么都不想看,那也只能什么都看了。]   [你闻得出来,他是个Omega。]   [浓烈的信息素,几乎要将你脖子后四平八稳似柳下惠的腺体重新激活。]   [你刚刚看到的原来是擦.边颜色主播搞的新型室外play??你过了最害臊的阵子,扯了扯嘴角,在心中下达定论。新时代的play把戏真是越来越花了,你居然都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你们餐厅有帮忙倒酒水的服务吗?见你把酒水饮料一瓶瓶地放好,他仰起头。红发绿眼的红玫瑰对你起了点好奇心。]   [只有客人要求的时候才需要帮忙倒酒水,你回答。话虽如此,只要看到你的脸,很多本来不想麻烦你倒酒水的客人也会突然转性,随之要求你帮忙倒酒水。]   [他好像有些意外你的反应,看着你的背影,他忽然如释重负地重新倒回圆桌。]   [你发现他的脸颊左侧有一块小小的红色疤痕。][很小,很淡,小得不仔细看就看不见。][你想到了他站在门口时,只用右侧对着你的动作。]   [也有可能是你多想了,你思考。]   [你回答以后,他躺在圆桌上说,那你帮我倒一下吧,麻烦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你听不出来,听不懂。语调平平。]   [既然他这么明确要求了。你便将包厢置物柜中的玻璃杯和玻璃壶拿了出来,用湿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这是你有意为之,你不希望自己的动作太快——你的动作也快不了——免得赶上了同事们的休息室吸烟狂欢时刻。]   [你的肺部使用寿命真的不能再减少了。你估计着自己身体健康状态,苦中作乐地想,没活过18,17也已经很不错了,更不必说你把你的肺养的有多差了,怎么不算是赢了呢?]   [你的动作其实算不上是特别慢。]   [只是将玻璃杯擦得格外细致。]   [你估算着时间,趁着擦完一个玻璃杯的间隙,双手撑在桌柜上喘气,像是穿高跟鞋跑完体测的大学生,喘得像是风箱。吸烟有害健康,二手烟迫害加倍,你全身上下的器官都不怎么给力,肺部却是最不给力的那个。]   [何老板很照顾你,即便你的性别分化栏上填的是Alpha,他仍然是以照顾Omega的水准来照顾的你,客人要求的太过分,何老板就会出来打圆场,餐厅里也有电梯,不需要爬楼梯,端菜还有专门的小推车搬。]   [工资开得也高,你看过其他人的工资条,也挺高的,但都没你的工资高,何老板说这是你的精神损失费。]   [你进了这家餐厅以后,除了躲不开的同事吸烟室聚会外,就没再受什么委屈。][但你的身体仍然像是日落西山一般每况愈下。]   [你预备等自己缓过来了再将玻璃壶的边边角角再擦一遍。]   [本来在桌面上待得好好的人却忽然对你发出了疑问。你的腺体是有什么问题吗?他伸展着四肢,直白道,语气坦坦荡荡。]   [腺体是最隐私最脆弱的部位,每月一次的易感期和上厕所一样,都是人们一生中最无助的时刻,你病的半死,腺体和精神力、身体健康息息相关,也就没有易感期的烦恼。]   [但这并不代表你不清楚腺体对一个人有多重要。]   [对Omega聊起腺体是调戏,对Alpha聊起腺体是挑衅。][除了医生,教授生理课的教师,只有家人情人与爱人之间能够谈及这些事情。]   [他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以至于完全能够以平常心说出这些话。]   [我原本以为你和其他人一样,是想占我便宜,又想表现得没那么急迫,所以才没有直接给我倒酒,他继续补充道。]   [你端着酒杯转身,和翡翠绿的双眼对上视线,抓着湿纸巾的手停在半空中,有种鳏夫寡妇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任何人都不可能对面前这张脸保持干燥,但你这周目的主要目标是试验一下身体寿命的极限,恋爱只是附属品。][所以你只是没那么主动而已。]   [就剩最后一两年,甚至可能不到一年的时间,谈恋爱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句赶生赶死,赶飞机可能都没这么赶。]   [但你什么都没做,他为什么会把你想的这么差劲!不向上作比较,只和身边人做比较,你不抽烟不喝酒,不乱搞,和其他人比起来可算不了太差劲,你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还是这个世界风气就这样……?][你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肌肉而止不住地咳嗽。]   [然后……我以为你是想拖延时间,动作才这么慢。他翻了个身,手腕上的光脑早早熄灭,手肘撑着桌面说道:又或者是打算等一下把饮料洒在我身上。]   [越说越离谱,越说越越离谱——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们这里是正经餐厅!离谱到连你这个一心只想测试身体使用寿命长度的人都不得不揉着额角头疼地向这位客人解释这家餐厅的清白。]   “啊……你说,正经餐厅,那老板真的对你很不错啊。”他无声地笑了下,随后便没有再出声。   [你追问。][他迟迟没有回答你。]   [检测到奇怪的知识储备量>2。]   [相顾无言中,你莫名其妙意识到了什么。]   [……]   [经过短暂的交流,你了解到了一些和这个Omega有关的情报。]   沉浸在满室玫瑰花香中,你握着玻璃杯的手俨然不动。   “现在发现好像是我误会你了。”他最后道,咬词像是嘴里含了一颗糖,黏糊低哑,“你的身体差成这样,都说病人寡欲,看起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没有道歉,在他的身上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礼貌这个概念。]   [他习惯了不会有人对自己生气的社会风向。]   [你还从来没见过他这种人,更不用说接触了,所以你现在对他怀抱的并非色心,而是好奇心,一种新鲜感,你看他就像是在看一条路边的瘸腿猫。]   [Omega不是都看重自己的贞洁看重得要死要活吗?但是这个Omega就不会,他现在还大chang着双tui对着你。]   [你和这个Omega说他很特殊,很独特。]   [他能反笑着问你有没有把你迷住。]   [又能落寞地告诉你像他这种Omega,下城区一抓一大把,没有谁比谁更特殊。]   [下班时间早就过了,同事们默认最后走的那一个关灯,你今天是最晚走的那个,外面的世界暗了下来,灯光一家家点亮,你们在包厢中靠着窗,不知不觉你搭一句话我搭一句话地聊了下来。]   [你们算不上一见如故,但也聊的还行。]   [他没有姓氏,告诉你你可以直接喊他小红。]   [还告诉你自己刚才是在直播带货。]   [因为这里的包厢又大隔音又好,所以他经常来这里开直播,而你又因为身体原因接了他这笔单子,一来二去就和你撞上了。]   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平时要是有其他人闯进来,你也会这么——大大方方的吗?”   小红扯下桌面上铺着的桌布,笑骂:“桌布就在这里,我干嘛要大大方方的见人,我看到人了,就直接把桌布罩自己身上,喊流氓呗,这么大的饭店,总不能出个这么大的丑闻吧。”   他笑得浑身都在颤,像是玫瑰花簌簌的花枝。   [那怎么见到是你,就不披桌布了?小红但笑不语。]   [小红问你要不要一起喝,你烟酒不沾,小红让你别擦玻璃壶了,说你不喝的话,他一个人喝,要个玻璃杯就够了。]   [还得是这个牌子的啤酒和雪碧呀。小红说道。他把你手上的玻璃杯拿到了自己手上,开了一瓶啤酒一瓶雪碧,一下子就往玻璃杯里倒了半瓶雪碧半瓶啤酒,还嫌不够地拿起来晃了晃,气泡滋啦啦地融合,溢到了他的手上,他也不在意,倒了就倒了。]   [就像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一样不在乎。]   [我和店老板还挺熟的,怎么之前都没有见过你,店老板藏你和藏宝贝一样,我来了这么多次都没见过你。小红一边招手让你过来,一边把自己的光脑开了起来,给你介绍自己的直播账号。]   [已收录小红的直播账号。]   [——乳牙TV.血腥蔷薇。]   [点进去就是密密麻麻两三百个视频,从三年前一直发到现在。你点了几个直播切片,镜头里摇晃着小小的两片玫瑰花瓣,浓密的粉红色长发是永恒的背景板。]   [最新的切片马上加载了出来,正是刚才你进来时候他在播的那场。]   [镜头只能拍到他的上半身,最多只到人鱼线。]   [小红倏地靠近你,热气扑朔,宽松的外套下,是比镜头下颜色更深红色小玫瑰。]   [Omega将手上的玩具放在你面前晃了晃。]   [直播切片里的他,动作正好和直播外的他对上了。]   [视频在讲解玩具的三种功能。]   [他摁着玩具,跟着视频调节模式。]   [Omega承认自己刚刚是不小心按到了第三个按钮。]   [以后有钱来捧个钱场,没钱来捧个人场,虽然我看你也是个没什么钱的穷鬼,我这种小额订单你都要接,但反正多多益善啦。小红恬不知耻地和你一起看了两个切片,说道。]   [是不是很想问镜头只能拍到上半身,我干嘛全部都不chuan?那是因为我乐意。]   [小红絮絮叨叨地跟你说自己是不婚主义,不是被迫的,是他自己主动的。]   [我还是个处啦,是不是很惊讶啊,别装了,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没想到吧,像我这种擦边网.黄主播居然还是个雏。小红笑了起来,长长的红发无处安放,时不时就会扯到自己,便被他一把全部攥在了手上,玉白的手指间,绯红的发丝涓涓流淌而过。]   [把话说出口的是他,眼神在不经意间暗淡了瞬息的也是他。]   [小红又说,我这么干净,长得这么漂亮,还是个好生养的Omega,想找个Alpha嫁娶不是轻而易举?但我就是不想给Alpha生孩子,伺候Alpha,被Alpha打,完事了回头还要赚钱给Alpha花。]   [他把手上的红发放到你的手里,捧着双颊看你的侧脸,玫瑰花瓣般的脸上的笑意真了一些。]   [世上哪有这么美的事?小红撇了撇嘴,我只想做我自己乐意做的事情,没人能强迫我做我不乐意的事情。][但我挺稀罕你的。]   [给你个机会,要不要和我玩一下。]   [你冲动地想要答应,但看着他的眼睛,又将要脱口而出的好字吞回了肚子里。][不为什么,因为系统的18X按钮现在还没解除封印。]   [更不为什么,因为这一看就是走向感情线be的路子,你没有傻到被人一勾引就忘记了自己的小目标。]   小红坐在地上,你就弯下腰来,肌肉拉扯间,你的眉头因疼痛而震颤,嗓音放轻:“你看起来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情愿,那么开心。”   “不敢就说不敢嘛……怎么这都不敢,你太干净了,以后少和我这种人搞一起。”小红敛默瞬息,没趣地点了点你的额头。   [小红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兑好的啤酒雪碧咕噜噜喝完,把你推出包厢门,神志不清地摇摇晃晃走向卫生间,呕呕地吐。]   [你们不欢而散。]   [星历5042/18岁,你的身体状况愈演愈差,继续每况愈下。]   [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小红了。][即使小红来店里的频率并不低,但他似乎有意避开了你,再有啤酒兑雪碧的订单,也会夹杂几份昂贵的小菜。]   [但特别需要提一句的是,他每次点完,还会嘱托你的同事也给你带一份啤酒兑雪碧。][哪怕你一口都没喝——开玩笑,这种喝了就吐的饮料,你的身体承受不起——他也照送不误。]   [你的同事调侃你说这个客人对你真有意思,每次点饮料都不忘你,要不你就从了。]   [正在检测餐厅员工对你的好感……检测中.ing……]   [检测完毕。]   [餐厅员工对你的好感普遍高达百分之八十五(友情以上)]   [这位同事被其他同事围着群殴了一顿。]   [你的老板察觉到了你们之间汹涌的暗波,挥散一群在角落里聊天消遣的员工,告诉你自己和小红认识了很多年,知道这人有多垃圾,劝说你不要和小红这种人继续来往,小红会把你往沟里带,这家伙是迟早要翻车的。]   [而后将你手上的啤酒雪碧换成了一笔新的订单。]   [这笔提成还不错,顾客是很少见的来自下城区的客人,据说是发了一笔横财还是怎样,在下城区好像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组织,人多势众的,收了很多小弟,很多人都不敢惹他们,这次来的只是他们的上层成员。何老板不清楚具体情况,他只负责做生意,也叮嘱你别问,你们只需要做生意就好,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何老板闲的没事不会坑害自己的员工。你本来也不打算多管闲事——其实你就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热心肠,只不过现在所有人,店里的所有同事——包括何老板,他们都认为你是个好人。]   [而且是特别好欺负的老好人。]   [达成成就:好欺负的老好人。]   [判定人生成就大小.ing]   [判定为小,获得属性点*2]   [本质上不过是互惠互利而已,但大部分人眼里只会看到自己想到的事物,这事情太荒谬了,你哇哇称奇。你只是为了自己的便利做的事情,结果居然反而成为了自己被认成老好人的因。]   [只不过你确实没想到,包厢里的客人你居然……认识。]   [客人提前预定了一个大包厢,可以容纳至少十五六人,楼层在要价最高的第10层楼。]   走出电梯就能看到金光闪闪的包厢门,你推门而入。   你的余光瞄见了点脏脏包的色泽。   [被围坐在中心区域的、脏金色的脑袋猛地站了起来。] 第9章 第一次预模拟(4)   白金色的暴发户式包厢,十几个外穿西装,内搭老头乐、黑背心的混混模样的Alpha、Beta围着桌子众星拱月般地围着中间身着黑色皮衣外套的男生。   “我就知道,跟对老大就是能吃香的喝辣的!我发小二狗没跟对人,现在还在街道上捡垃圾呢!”   “就是!哪像我们,现在居然能来上等人开的餐厅里喝酒吃肉!”   “也就我们老大心地善良,赚了大钱也没忘记咱们兄弟几个,其他帮派的老大那真是拍马屁也赶不上——”   “哎,也就只有有酒有肉的时候讲话才会这么好听。”男生有一头深深的脏金色头发,与周围几个Alpha、Beta勾肩搭背,说说笑笑,手臂肌肉遒劲有力,绘着巨大的青色纹身,酒红色的衬衫领口外翻,银质项链圈着脖颈,颜色稍浅、生出新肉的晒痕自他的胸口处与其余古铜色的肌肤分割开来。   像港片里的古惑仔。   [你推开门。]   [被围坐在中心区域的、脏金色的脑袋猛地站了起来。]   [说说笑笑的吵闹声凝滞了刹那。]   [包厢中有那么几刻,落针可闻。]   [对方好像认识你,并且将你认出来了,你认出他了吗?]   [正在检测中.ing]   [检测到智力≥89,判定成功。]   [你的记忆力非同寻常。]   [虽然只见过一次,虽然对方的外貌变化很大——例如皮肤被晒得更黑了,在餐厅的暖黄色灯光下,像是个深棕色的脏脏包,褐色的下三白眼中的白色变得更多了,脏金色的头发颜色也更深了,但你还是凭借对方标志性的鲨鱼牙认出了他。]   [赵向西。]   [不过,你能认出他,是因为你的智力过关,但他能认出你——一个只在三岁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几乎没有什么标志性的突出记号。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所以,你在心中判断,对方可能并没有认出你,只是觉得你眼熟,或者觉得你的长相很对他的胃口,这才会突然站起来。]   [周围人都被赵向西的突兀的反应吓了一跳,坐在他左右手边的几个人回神最快,他们一边示意你端菜,一边自己从你的小推车上拿了几瓶红的白的酒,一个人去拿了酒杯,另一个人就赶紧给酒开瓶,嚷嚷着老大听说这酒特好,哐哐哐地往赵向西的杯子里倒。]   [有人暗自叫苦不迭,心说完了,老大没见过世面,看高级餐厅服务员看呆了。]   [他们肯定是不能让自家老大丢面子的。]   [喝酒喝酒,难得老大请我们来吃顿好的,老大喝酒喝酒!有眼力见的小弟殷勤劝酒,打圆场的打圆场,活跃气氛的活跃气氛,拼尽全力想把自己老大在服务员面前掉B格的事情蒙混过去。]   [赵向西也反应了过来,接过人给自己递上来的酒杯,但他仍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执拗地看着你,然后,将手中的红酒怼进了自己的牙齿。]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你看着小推车上的醒酒器,欲言又止。]   [这一包厢的家伙都是下城区土生土长、没什么见识的——用城里人的话说,就是土包子,点菜只知道挑贵的点,他们不知道什么好吃,服务员推荐的点完就只能往贵的点,他们只知道越贵的东西越好,反正贵的东西难吃不到哪里去,点饮品的时候也一样。]   [啤酒?可乐雪碧?这种LOW货怎么配得上今天这一桌菜,肯定是要点白酒,点红酒!]   [什么好什么贵,就点什么红酒什么白酒。]   [今天这一桌上的红的白的都是好酒,品质绝佳,但如果不醒酒的话……]   “噗——咳咳咳!又苦又酸又涩这什么酒,怎么比啤酒还难喝!”骤然喝到嘴里,赵向西被难喝到直皱眉,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身处在什么环境。   他抬头看到了你,顿时呛得更大声了。   小弟们也不懂啊,只是一味的心慌:   “老大你别喝了!肯定是这酒有问题,这酒太高级了,咱们喝不来!”   “谁点的这破酒啊!出来我和你拼了——!”   赵向西挥了挥手,细细抿着高脚杯,故作镇定:“没事,这酒其实、还,挺好喝的。”   [竟然没有人一个人把酒难喝的过失推到店家身上。]   [你将桌面的菜单展开,翻至最后一页:][……本品单宁醇厚,请将红酒放置十分钟至半个小时,褪去涩感,口感更佳。]   [你贴心地向静默的众人提问,需要自己帮忙醒醒酒吗?]   [眼见着赵向西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卷土重来,小弟们一声都不敢吱,最后还是赵向西自己开口,说他们自己会醒,不需要你再帮忙了,菜他们自己也会端。]   “他们有手有脚,端个菜,醒个酒而已。自己能搞定。”赵向西说,他移开视线,不去看几个小弟被噎住了似的表情。   [你几乎要以为他真的没有认出你,敲着自己酸疼麻木不听使唤的胳膊,你刚要摁下电梯,一双手便抓住了你的手腕,比温度先感受到的是葡萄酒的香气。]   [——赵向西在你走出包厢没多久就追了出来。]   “陆最。”赵向西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起你了,“刚才好玩吗?你肯定认出我了!看陌生人的眼神不可能是你现在这样看我的眼神。”   被他握着手腕,这让你有一种受到限制的不舒服的感觉,你放下抬起的手,赵向西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至少看人脸色的眼力见是混出来了,他马上就松开你的手。   你问他:“咦咦咦你突然追出来是要做什么?你不管你一包厢的兄弟了嘛?”   赵向西:“那一包厢的哪里有你——算了,不说这个,你不和我上同一个幼儿园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在幼儿园里找了你好久!回家以后就发现你搬家了。”   你:“欸,好好的友好重逢怎么被你搞出了逼问的意思,幼儿园的事情都过多久了……!怎么会记这么清楚。”   赵向西:“……”   赵向西有些生气了:“你怎么会在这家餐厅里端盘子。”   [他的语气带着冷嘲热讽,你怀疑他是被你不正面回答问题的说话方式气破防了,但如果你真的实话实说,你敢保证,他一定会更生气。]   [他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去了个很好的幼儿园,像是贵族幼儿园什么的,所以才会不屑于和我们这种下等人联系了,结果你就混成这样,现在在餐厅里端茶倒水的。你。我。就去个边缘城幼儿园……就要把所有和下城区有关的联系都断了?值得吗。]   [下城区幼儿园是出了名的什么都招,学费几乎全免,物美价廉。下城区也只有这么一个公立幼儿园,其他私立幼儿园收的都是被下城区幼儿园拒绝的孩子,学费还贵的要死,同价位有更好的边缘城幼儿园。]   [事发后你和望舒就搬了家,赵向西不知内情。]   [在赵向西视角,你长得漂亮,没有明显的残疾,是看起来就机灵的一个人。这样的你完全不可能被下城区幼儿园拒之门外,那么原因就只剩下了一个——你上了更好的边缘城幼儿园。]   [和赵向西讲解完整件事太麻烦了,虽然看起来很好搞定,但这人的性子执拗又拧巴,还喜欢刨根问底。]   [和他拍拖至少需要浪费一个回合,真要谈上可能就得下一模拟年了,你现在没有这个时间。]   [他的长相是很有特色,很辣,但建模也没有说好看、精致到像少爷小红那样让你头脑空白。]   [——何况,即使把整件事和他讲清楚了,你也找不到其他逻辑严丝合缝的理由来说明自己不是故意不联系的他(你只是真的把他忘在脑后了,而后理所当然地认为联系不到了)。]   [赵向西破防后就不好好讲话了,你蹙眉,也学着他不好好讲话,用魔法攻击魔法,解决整件事。][本来不想说的……但是,赵向西,你觉得是我不想和你一起上同一所幼儿园的吗?]   [你说完就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转身离开。]   [你真是个冷酷的女人。]   [离开后,你的身体再次响起警报。]   [腿一软,你跪倒在台阶上,好悬才稳住身体,你调节了痛觉,本身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只是有轻微的异样感,但掀开裤脚,你的膝盖已经破了皮,血珠子从皮肤内层渗了出来。]   [神经类病症竟恐怖如斯。]   [还好刚才撂狠话的时候身体没出问题,不然整段就要垮掉了。]   [你算了算自己身上的存款。]   [存款:23w。]   [不嫖不赌,不染上别的什么恶习,不被偷不被抢,足够一个人在中心城舒舒服服生活三年,边缘城生活七八年,下城区生活十几二十年。]   [而你这周目的人生恐怕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于是,你在拿完这笔订单的提成后,向何老板提出了辞职申请。]   [何老板和你再三确定,得到你肯定的回答。]   “是小红和你说了什么吗?”何老板捏着眉心,本来挺温文尔雅一个人一下子憔悴了好几岁,“他说的那些话你真别信……”   [你告诉老板小红没说什么,让他别老把人想那么差,小红人挺好的,你挺喜欢的,你不喜欢他老这么讲小红。]   [角落处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你没去注意,以为只是其他同事。]   [不明所以的何老板便问得更细了一些。]   [考虑到老板这么久以来对你的照顾,你完全敷衍是不可能的了,便笑着说了点实话,是你身上的病更严重了,要去医院看病,不知道回不回得来。]   [何老板久久不再言语,最后在你的辞职通知书上签了字,偷偷地在工资条里给你添了一万星币,让你治病的时候用。]   [你观摩着信封,走过餐厅的楼梯拐角,与通红的翠绿眸子撞了个正着。]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小红的嘴唇在颤抖。]   [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几张星币,零零碎碎的纸币夹杂着硬币,几枚硬币滚落,手抖如筛糠。]   [看起来要塞进你手里。]   [你沉默地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刚刚你说的话半真半假,你没打算治病,其实你只是觉得只剩下不到一年时间,活不活得过18都不知道,再这么劳心劳力地工作听起来太苦了,自由点,说不定身体寿命能更长一些。]   [你将自己的身体状况如实告知给了小红。]   “这些钱,你自己拿着吧,我不需要。”你最后道。   小红身上一股啤酒味,他喝醉了,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溢出,梨花带雨,胡乱攀扯住你:“……治病,治病不是要花很多钱吗,你真的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吗?不是骗人?” 第10章 第一次预模拟(5)   “……治病,治病不是要花很多钱吗,你真的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吗?不是骗人?”   小红生得颓靡,哭起来的样子像是一朵被倾盆大雨打湿的红艳玫瑰,花瓣被一层层打落,又被风吹散,被路人的鞋底碾碎。   [他无力地蹲下,伸手去扯你的裤脚,这个无意识的行为牵扯到了你膝盖上的伤口。]   [你不疼,但身体的反应比你自身的感知更敏锐,你本能地“嘶——”了一声。]   [小红不知道你的腿受伤了,听到你抽凉气,被吓了个半死,他以为你是发病了,又不知道你犯得是什么病,哆哆嗦嗦地就要打急救电话,喊救护车。]   [不管是在下城区、边缘城,还是在中心城,亦或是帝国、联盟管辖地界,叫救护车都需要提前支付几万星币作为急救费。]   [小红没有稳定工作,擦边网红的工作上不了一点台面,在下城区这个百无禁忌的地带,擦边主播要多少有多少——像小红这样漂亮的确实没有,但是小红又不露脸——一个倒下了另一个就会马上接进去,小红算不了什么大主播,赚不了什么大钱。]   [——你费劲攒下的存款也就才23w。]   [这打什么打?!]   [你迅速拦下小红要给急救中心打电话的手。不需要打电话。你的声音飘摇在风中,贴近了对方的耳畔。]   [你膝盖的问题不大,急救费的事情对你们两个穷鬼来说更大!]   [他喝懵了脑袋,打着酒嗝看你。]   [……]   [你不打算在这次预模拟谈恋爱,是因为你这周目更愿意将重心放在记录身体寿命的极限上。]   [你无欲无求,如风般随性地混着日子,完全没有认真去思考怎么攻略一个角色。]   但。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抓着人,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为了节省力气,两只脚轮流发力,不远处的走廊尽头开着一扇大大的落地窗。   你是不主动,却也不拒绝。   窗外天气晴好,今天的天气控制系统眷顾到了边缘城。   炽热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玻璃窗照了进来。   模糊了你的轮廓。   像今日般的太阳,看一次便会少一次。   生命即将终止的感觉突如其来的强烈。   你歪了歪头,视线中,小红滚烫的缇香色发丝比酒更浓烈,翠绿的眼眸蒙上了透明的水汽,不作声,只是颤,颤得厉害。   突然想起和小红初次见面的结尾,你回忆着,带了点隐晦的反击,一字一句地模仿着他当时的语气:“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给你个机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啊……”   初听到他这么讲的时候,你就觉得自己被他当成了某样可有可无的玩具。   好像答应了,就会真的被他当成一次性玩物,玩完拍拍屁股就走了,喜提《露水情缘》,想想就有点郁闷。   如今攻守反转,你想把当时的感觉还给小红。   这种话肯定会让人和你一样恼火,以小红在你面前展现出的模样,你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但你话还没说完,小红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要。”   闷闷的,但很坚定的一声。   “……”   你好像幻听了。   你放空自我:“啊,真的吗?真的要在一起吗,我应该真的只剩下一年了。”   小红是这样的人吗!小红这样的人难道不该在知道你马上要死了,然后匡匡买几十几百瓶啤酒兑雪碧,接着喝酒接着舞,醉生梦死到某一时刻,突然想起你,醉意朦胧地回忆你,再在你的墓碑前给你开一瓶酒,静静缅怀你吗。   这和你设想的人设、结局,绝美CG都不一样。   你头脑风暴,你揣摩,你思考,你斟酌。   还是你:“我倒是不介意最后的时光和你继续待在一起,但你现在酒还没醒吧,我现在算是趁人之危了?等你清醒以后,再聊聊怎么样?”   “早就清醒了!”小红使劲抹了把脸,凌乱地发丝被眼泪糊得满脸都是。   “我清醒我也会跟着你走的!”   好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但像是在超市里买到了一盒装的满满的巧克力,打开一看中间的塑料凸起了一大块,实际上装着巧克力的地方只有塑料盒的边边角角。   他和你谈了那么多的人生理想。   你做好了闯关打BOSS的准备,对他的人设进行了数次揣摩。   他却这么轻易地放弃了人生理想!   你是真的来气了。   “……你这叫清醒吗?”你搓揉着他的脸,拽着他红得浓烈的发丝,“你清醒就不可能选择和我走好吗,醒醒吧,小红。”   “我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平静道,“你甚至不知道我得的是哪方面的病症。”   “哪方面的病症,你之后再告诉我不就好。这和我想在你仅剩的时间里和你在一起,陪着你一起度过,有什么关系。”小红隔着层层的红色发丝看不清你的脸,慢慢地靠近你。   他的动作轻而慢,手指滑过你的手臂,像勾引,又像挑衅。   你:“有关系。”   “我得的是神经类疾病,这意味着,剩下的、最后的时光里,我可能会因为神经瘫痪,而无法生活自理。”这也是你要将第一个预模拟用来观测身体寿命极限的原因。   瘫痪在床,无法彻底生活自理,可比死亡更可怕。   你会在接下来的模拟中,在身体寿命走向瘫痪那步的前一刻,先打出属于自己的结局。   无论如何,你都不愿意去经历躺在床上,只能任由他人照料自己的过程。   “你和我说过吧……?你不想伺候Alpha,但你现在和我在一起了,你就不得不伺候我,赚钱给我花。”你说道,“如果我脾气不好,我会因为身体难受,而朝你宣泄怒火,对你非打即骂,你会度过你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年,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你用力点着他的眉心:   “你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选择吗?你的理想都被当屁放了?”   轻而易举就能为爱情放弃自己理想的人是个煞笔。   认真听他讲理想的你也是个煞笔。你想。   “算了,”你推了推他,打算继续自己原本的计划,“我和你说什么……”   “清楚。”   “……”   “我清楚,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好了。”小红将脑袋抵在了你的肩膀,你这才发现,他原来特别大一只,单看看不出来,他身上没什么肉。   但他骨架大,你骨架纤细。   虽然他是Omega,你是Alpha。   可他却比你高了一整个头。   小红的声音:“我在下城区和边缘城里混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放弃我的理想,你也把我看得太低了。”   那他刚才做的都是什么?眼不见心不烦。   你使劲推了推他,想要离开。   “好嘛……其实你可以把我看得更低一点,可我真的有深思熟虑。”小红说道,“如果你剩下的时间是五年、三年,哪怕是两年,我都会犹豫,但你只剩下一年了。”   “如果把这个人选换成其他任何人,我也不可能会傻乎乎地凑上去,要去倒贴人,要和人在一起,上赶着去伺候人。”   “你和我遇到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你真的不一样。”   你怎么都推不开他,他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将你镶嵌在怀里。   他闭着眼,眼泪似开闸的水龙头。   “你在看我脸上的疤痕时,眼神是不带鄙夷的。”   “其他人会说真恶心,一个Omega的脸上居然有伤疤,看着他do都没胃口了。”   “长得再漂亮,脸上有疤都是毁了。”   “看到我的职业,你也没有侮辱我,你把我当成了个真正的人,你看其他人的眼神和看我的眼神是一样的……不,你看我的眼神更让人觉得舒服。”   “只有你会帮我讲话,凭什么其他人能活的那么恣意开心,你却这么早就……”他说,“我错过你,我才是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你:“……”   你的动作停下来了。   你思考了三秒。   你:哇,他说的这些不是作为一个正常人,理应有的正常反应吗!   ——显然这个世界不太正常。   [拥有最基础道德修养的你,在这个普遍道德感低下的世界,道德感拔高得十分出挑。]   [……]   [你经历的这些事情似乎证明,没有哪个Omega天生就想着不婚不孕,他们只是没有遇上对的人。][遇到了对的人,那么理想就皆可抛弃。]   [也有可能只是你现在经历的太少了,但你面对面前这个,仅仅为了一点点的善意,便将自己的全部交托于你手上的Omega,你意识到,自己再和他谈论理想,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轻浮是他的保护色。]   [理想只是他用来黏合自己的胶水,理想并非他的理想,而是他用来催眠自己的安慰剂。]   [你感受到了欺骗,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先骗过他自己。]   [世界上是有这种人的。]   你摁下暂停,陷入沉思。   小红的外观条件算得上是顶尖,你点进乳牙TV中看过不少其他人的直播间,但其他人要么脸蛋不如小红,要么身材和脸蛋都不如小红。   即使是和电视机上的伯利安·斯科格伦相比,都不算逊色。   唔,综上考虑。   [……]   [你辞职了。][你和“小红”在一起了。]   [之前为了工作方便,你在边缘城到下城区的缓冲地带租了一间小公寓。]   [在小红收拾随身物品准备和你一起去公寓时,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迫不及待地前往吸烟室,有看到你站在店外的便会冲你挥挥手打招呼,你倚靠在店外的栏杆上,同样随意地挥了挥手。]   [仿佛你从来没有辞职,你还是这家店的员工。]   [小红出来了,你们互相挽着胳膊离开了。]   [在你的视野盲区,你的前任上司匆匆整理好西装领带,抓着一封细细思量过的信件,想要追上你的脚步,看到你们携手离开的背影,又缓慢地停下了脚步。]   [信封缝隙处,是白纸蓝字的停业申请书,和几张德高望重的医师介绍函。]   [攥紧的手指,倏然无力地松开。]   [……]   [你想带小红去见见自己的家长,但你隐晦地向望舒提起时,望舒兴致缺缺的模样,便让你止住了想要将小红介绍给他的想法。]   “好了,不说这个了,好久没有来看妈妈了吧,最最你最近有去医院复诊吗?好像到了要复诊的日期了。”望舒含笑望向你,指尖青筋凸起。   他如同幼时的每一天,为你端上了一杯牛奶。   [他转而问起了你的身体情况,被你四两拨千斤敷衍了回去。]   [你和“小红”开始同居了。]   [说是同居,其实你们之间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尤其是你的体力一日不如一日。]   [但你们有早安吻,会互相道早安晚安。]   [会在每个夜晚降临时分,窝进同一个被子里。]   [秋去冬来,冬去夏来。]   [他将你照顾的很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将所有的心力都投在了你一人身上,还总怕自己没有将你照顾到位。]   [你可以在被窝中舒舒服服地待上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晚饭后,被恋人提起来去散散步。]   [这样安逸的日子仿佛会一直过下去。]   [星历5042/18.5岁。]   “最最。”小红轻轻握着你的手腕,红发沿着峰峦起伏的身体线条,他将你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你发现自己的手心触碰到的并不是睡衣布料,而是温暖的肌肤。   他的目光眷念地在你身上流淌。   这段时间,他是离你最近的人。   你身上有什么变化,第一个知道的人可能不是你,而是他。   你翻阅着睡前读物的手一顿,便听他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最最,给我一个孩子吧,我想生个长得像你的孩子。”   [“小红”向你求子了。]   [你,同意了。] 第11章 第一次预模拟(完)   [星历5042/18.5岁。]   [“小红”向你求子了。]   [你,同意了。]   [星历5043/19岁。]   [星历5043年初,“小红”成功怀上了你的孩子,医生告诉你们孩子很健康,叮嘱你们要及时做产检,而后犹豫地看向你。][医生建议你也去体个检。]   [你婉拒了医生提出的建议。]   [你拿上了产检的单子,标着边缘城D区联盟公立医院LOGO的单子上,是一颗小小的还未发育的黑色小种子。]   *   “谢谢你啊,刘医生。”女生笑容浅浅,医院的光线是常见的死亡白光,她笑起来眼睫阴影分明,落在本就白得通透的冷白肤上,阴影似有些模糊。   刘医生:“……这是医生的本职。”   他捏了捏自己胸口的黑笔,另一边胸口上挂着[儿科]和[O产科]双职铭牌。   “哦对了,产检之后需要缴费,你——”医生抬头去看看起来更健康的那个,红头发,看起来就很气血充足的样子,而后猛地想起,怀孕的孕夫就是他。   刘医生咳嗽一声:“陆小姐,你先去缴费吧。”   产检之后需要再次缴费,医院人多,担心孕夫有什么磕磕碰碰——虽然刘医生也很担心弱不禁风的女生,但孕夫稍微磕磕碰碰那就是一尸两命,两相权衡之下——医生便让女生先去缴费,又让男生坐在诊疗室门口的长椅上等候。   这才坐回了诊疗室。   今天医院的病人和平时比已经不算多了,刚才人多是因为一群人眼神都黏在了女生身上,女生一走,他们也就跟着走了。   刘医生难得轻松。   但突然之间。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重地捶在地上。   听声音,距离就在门外——!   刘医生大惊失色,连忙推开诊室的门。   迈向事发区域。   *   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了整个小巷。   炽热的血液糊了赵向西满头满脸,赵向西没忍住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这一擦,身边的小弟们哭O喊A的声音就让他更加烦躁了。   “完了完了,老大头都被打破了,还流了这么多血,这下不死也得傻了呜呜呜!!”   小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去砸人:“呸!!我、我们老大福大命大,不许乌鸦嘴!”   “……老大最近几个月怎么和疯了一样到处去掀人帮派啊,歇一下都不肯,掀就算了,刚掀完一个帮派,咋就又开始掀另一个,老大现在纯粹就是累晕了被人偷袭了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老大被自己的白月光甩了,他失恋了,崩溃了那不是很正常吗!”   “管它呢!老大都这样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都怪这群该死的臭虫!老大老大你要好好的啊呜!”   “老大你下辈子别乱掀人帮派了我还给下辈子的你做牛做马!”   “喂喂喂,你们老大还没死呢,哭这么大声干什么??!”赵向西被抬上担架,抹了自己满脸血,惹得旁边的医生护士叫了一声,就把他整个人绑了,双手固定在了担架上。   小弟们没法全部挤上车,只有两三个哭的最大声的上了救护车。   “……老大,正常来说不会有人把幼儿园的白月光记这么久的。”   跟上车的小弟小声道,“吴肖你说是不。”   吴肖:“老大,我不是想打击你,但我和牛三也是过来人了,谁幼儿园还没个喜欢的小O小A了,幼儿园的事情没必要记这么久。”   “你们脑子都被驴踢了?我又不是脑子有病,被人拒绝了还会想着人家。”赵向西活生生气笑气清醒了,黢黑的脸又黑了两三度:“闭嘴,等下再收拾你们。”   救护车送到医院前,赵向西就让医生把自己脑袋上的洞给缝好了。   无麻,纯硬抗。   “行了,吴肖,交钱,交完我们走。”赵向西接过几张湿巾纸巾,仗着Alpha高强度的体质不怕感染,抓住车门就要下车,又被人叫住了。   剃着小平头的吴肖紧急喊道:“老大!我们叫的是正规医院,你得登记完身份信息,咱们几个才能去交钱——”   “这么麻烦。早说我就进医院做手术了。”赵向西啧了一声,坐回了原位。   医护人员顿时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拽里拽气的黑.帮老大居然还算听话。   救护车的鸣笛声一路响至医院。   赵向西填好了表,牛三吴肖去缴费,流程得走上半个钟头。   赵向西皱着眉头,两条粗粗的眉挤在了一起,他搓揉着刚缝好没多久的脏金色脑袋:“这么久,我能先走吗。”   吴肖:“老大……这是正规医院,你走也得等我们把钱交完。”   赵向西:“知道了,那我随便走走。”   牛三看着赵向西离开的方向,犹豫了一下:“吴肖,要提醒老大他走的方向是O产科吗?”   吴肖神秘莫测:“老大那性子,倔起来三匹你也拉不走,认准了就是认准了,幼儿园的白月光都能记这么久,你说他走错了他等下也得往里走,说和没说没差的,就让老大去吧。”   牛三挠挠头。   ……   赵向西说闲逛那就是真闲逛,连自己逛到哪里都不在意,和他揍其他帮派的时候一个样,逮到哪个惹他生气的帮派,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揍人一顿。   反正下城区的帮派就没一个好东西。   赵向西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   以至于等他发现自己走到O产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赵向西停下脚步,前也不是后也不是。   旁边忙碌的护士见这么大一个Alpha杵在那里,还以为他是迷路了:“你好先生?请问你是要去给人缴费,还是要去诊疗室找伴侣?”   赵向西:“……”   都不是。   但闲逛闲逛到O产科这话听起来更不像话。   赵向西:“——两边,哪边更近?”   “?”护士不理解,但还是回道:“诊疗室离这边更近。”   赵向西:“诊疗室怎么走?”   护士指了指路。   赵向西道过谢,几步走向诊疗室。   远远的,他看到了一个黑头发脑袋和一个红头发短暂地凑在了一起,又很快分开,黑发的女生目不斜视,似要往他的方向走来。   “!”赵向西猛地藏进了角落。   他看着人毫无察觉地从自己的面前路过,比夜色更深的发丝甚至能划到他的面颊,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模样,身形与几个月前毫无差别,唯有面色又白了几个度。   赵向西凝滞在了原地。   ……   小红收敛起了笑容,垂着脖颈,怅然若失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视线中突然撞进了一双半新不旧的运动鞋。   他抬起头,运动鞋的主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高大Alpha。   Alpha脸很冷,主动说:“赵向西,我的名字,你叫什么?”   “……”小红本能地排斥他的眼神,身体向座椅靠背贴了贴,想起自己是在医院,而不是某个不知名的胡同小巷,他又支棱了起来,态度娇矜,“我不认识你吧?有必要知道你的名字吗?”   “那确实是没必要。”Alpha呵呵笑了一声,情绪复杂,又道,“你和陆最什么关系,怎么,你肚子里有了她的孩子?”   小红:“是又怎么样,你想干嘛!这里是医院,你要是敢做什么我就喊人了!”   赵向西:“……也没怎么样。”   他放低了声音,气场也跟着一下子弱了起来。   赵向西:“你对她是真心的吗?”   小红抿着嘴:“……你是Alpha,你喜欢她?她也是Alpha!”   赵向西:“不是真心的??”   “真心的。”小红咧了咧嘴,放松了身体,像是彻底放下了什么。   “那还真是恭喜你了啊。”赵向西面无表情地扭动着拳头,搭配上他刚缝好没多久的额头,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凶狠恶鬼。   小红:“——这里是医院!”   “咚!”小红惊恐地闭上了眼,但等了半天,听到了拳头的破空声,听到了医生匆匆忙忙赶来的声音,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他迟疑地睁开眼。   发现拳头没有砸到自己的身上,而是砸到了墙壁上。   落在他眼前的,是十来张上万面额的星际通用纸币,粗略扫过去,便是十几二十万。   见他不拿,赵向西还一根根掰开了他的手指,将钱塞进了他的手心。   Alpha像是完全没有痛觉神经般,逼近了他。   赵向西:“你运气很好,肚子里有她的孩子,我不打孕夫孕妇,也不打Omega。”   他继续道:“但你要是敢背叛她,或者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小红怔愣地扣紧了自己的小腹。   刘医生趴在门框上,胸口处的黑笔跑得掉了出来:   “——先生!医院不允许斗殴!”   “AA怎么你了……抱歉,医生,给你们添麻烦了。”赵向西甩着阵痛的手,抓住了闻声赶来的两个小弟的肩膀,扣着人的肩膀向医生礼貌道歉。   刘医生看向小红:“……你还好吗?”   小红勉强撑起了笑容。   *   [你按照医生给的建议,拿着产检单前往收费处。期间发生了某件不为你所知的小事。回来时一片岁月静好。]   [走出医院,你轻轻抚过“小红”还未显怀的腹部。]   “你想给他们取个什么名字……?”小红偏头问你,他身上的母性光辉柔和得似要撕裂这片晚霞,也不知道是火红的朝云染红的他的头发,还是他的头发染红的这片天色。   深秋时节,一切都是暖色调的。   你看着刚才弹出的奇怪提示。   什么叫[发生了某件不为你所知的小事]?你又看了一眼小红。   ——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剧情。   “有什么好摸的,这都还没形状……”小红嘀咕了一声,把你往他怀里搂,“你身上好凉。”   [……]   “你说,你的身体能撑到你孩子出生吗?你孩子出生的时候还能看到你吗?”“陆最,你不许睡……哎,你睡吧,能睡着总比半夜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好,多睡对身体也好。”   “陆最,陆最,你的孩子比我幸福,还有姓氏呢。”   “你可千万要给你的孩子好好取个名字。”   [“小红”的肚子越来越大,他常常半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把你也一起吵醒,再让你睡你也睡不着了,你只能打着哈欠爬起来和他一起看星星。]   当初只是为了工作方便租的屋子面积并不大,你一个人住的时候总觉得宽敞,但多出了一个人,就显得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有点拥挤了。   尤其是这张床,原本你一个人睡着很舒服,小红来了和你挤在一张床上,你们两个人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只能腿叠着腿,背靠着背。   现在你们之间还多出了一个人。   [又一次被吵醒,又一次被催促着重新去睡。]   [你重新躺了下来,但横竖是睡不着。][你问他,生孩子这么辛苦,真的还想生吗。]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他反问你。]   →[要]。   “那这种话你以后别说了,孩子肯定不乐意听。生孩子有什么难的。”小红小声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人人都能生,凭什么我生不得了?”   你:……   可恶!这种像是错过了什么特别重要的剧情的感觉又来了。   小红你人设原本真的是这样的吗。   [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如果主动去问的话,这段剧情会非常漫长,调查起来可能会消耗上许多体力,你好奇了一下,就又简简单单的放弃了。]   [……]   [星历5043/19.5岁。]   [预产期一日更比一日近了。]   [终于,“小红”发作了。]   [但边缘城靠近下城区的这一块区域,医疗物资紧缺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发作的第一时间你就拨打了急救中心的紧急热线,来的这辆救护车却只能装下孕夫一个人。]   [你将早就准备好的预产包塞进了救护车,预备坐出租车赶去医院。]   [一路上,你不是在编辑短信安抚“小红”,就是在催促司机开快一点,车窗被泼上了无数雨滴,又被雨刮器不断刮走,你坐立难安。]   [司机师傅,这里下车就可以了,你看着导航上距离这里不到三百米远的医院,不顾司机“雨下的太大了”的劝阻,执意下车。]   “轰——”“砰!”玻璃的碎裂声,车辆的相撞声,鲜血滚烫的触感。   [你的记忆停留在了这一瞬间。]   [你只来得及将一条写着自己银行储蓄账号密码的信息发送给“小红”,告诉他你剩下的存款得分一半给你的父母,其他的都给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下城区和边缘城混乱的交通环境让你失去了最佳救援时间。]   [同一时间,边缘城D区联盟公立医院。]   [小红生下了你的第一个孩子与第二个孩子,一对龙凤胎(属性点+8)。]   [你选择将其命名为:——,——。]   [陆一,陆二。]   [你选择将其命名为:陆一,陆二。]   [抢救失败。]   [你死了,享年19.5岁。]   [死因:车祸。]   [……]   [模拟结束。]   [达成结局:庸碌无为的一生(初次触发此结局,获得属性点*4)。]   [本次模拟累计获得人生成就*2。]   [累计获得属性点2+2+8+4=16。]   [知识储备水平LV.3《小有涉猎》,涉及化学、生物、物理,与“奇怪”的知识,四个方面,其中生物方面的知识储备遥遥领先,化学与“奇怪”的知识次之,物理最末。]   你看着面前一个个弹出的结算画面,恍惚地从预模拟中抬起头来。   ——咦,结束了?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为了保护玩家的大脑,很多画面都被模糊了,你现在再去回想,能想起来的只有一些模糊的画面,记得最清楚的只有几个重要节点,剩下的经历只能靠显示在方框中的系统文字来重温。   虽然都记不太清了,但这周目结束得好潦草啊。   怎么是经典车祸?!   你在凝滞的空间中吱吱哇哇地乱叫了一通。   连寿终正寝都没有做到。   不过还好!你努力从几个重要节点中翻出了些许朦胧的记忆。   大概是在19岁开始,你的身体渐渐开始有些僵硬了,再加上吸烟的影响,那神经最终罢工的时间,大概可以确定是在20岁左右。   这次预模拟的结束时间已经比系统预估的18岁多了一年。   你很知足常乐地点了点头。   只是,你在时间暂停的空间中乱蛄蛹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后桌金发碧眼的伯利安·斯科格伦。   你:……   啊啊啊一下子就很生气!都是因为他,万恶之源,如果不是因为他,你是不会被贵族幼儿园开除,然后沦落到之后的处境的!   积压的情绪爆发,你利用时间暂停的优势,使劲地扯了半天他的肉脸颊,报复回去。   不说话不乱哭不乱叫的伯利安·斯科格伦无愧于他小天使的昵称。   脸颊肉鼓鼓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金发碧眼加成。   脸颊肉手感和你想象中的一样好,弹性十足。   但你还是很生气。   你深吸了口气,总之,接下来先看看这次预模拟结束能得到什么奖励。   再根据这次预模拟的结果来安排之后的游戏计划。   因为是神经类系统的病症,考虑到凄惨的、如同钝刀子割肉的模拟末期。   你决定无论如何也得把健康稍微往上加一点才行了。   [模拟结束,你选择:]   [A.继承某一方面的知识(可随机可指定)。]   [B.继承本次预模拟积攒下的属性点。]   [C.继承本次预模拟中的某个物品。]   [可在做出选择前/后观看→后日谈(极简印象版包含人员名单:何老板,望舒,赵向西,小红,你的同事们/此处划分为一个整体),(故事片段版包含人员名单:?)。]   你的注意力先被结算奖励的选项后一句话吸引了。   预模拟不是上帝视角,你只是从自己的视角体验正式模拟中不会选择的一条路线,进行试错,其他人视角的故事你是看不到的。   你对他人是怎样看待[你]的这一点有十足的兴趣。   而且。   你的幸运值是[100(概率学在你身上不成立)],车祸这种事情如果是概率发生的,那你理应可以避开……   你思考。   系统没有弹出判定。   有猫腻。   由于你这次预模拟定的目标比较低,所以你这一周目很多地方都是草草地浅尝截止,没有深入探究,你意识到了自己错过了很多支线和很多细节。   这个世界的背景也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复杂的游戏背景好像和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为了之后的模拟更顺利,你想多了解一些信息。   于是在正式选出这次预模拟的奖励之前,你先点进了[后日谈]。   [后日谈]是一本小小的牛皮封面本子。   本子的旁边用彩色的小小标签一个个标注了名字,顺序是:[你的同事们],[何老板],[望舒],然后是[赵向西]和[小红]。   重点折起来的那一页上有个纸质的按钮,显示着:[观看故事片段]。   极简印象版有点像是采访稿。   你的同事们很难过。   [是说那个叫陆最的性格很好的女生吗?去扫墓的时候我们真的哭的很惨,完全想不到那一天就是最后一面。]   [因为性格太好,所以总是错过下班的休息时间。]   [但她每次来,我们都会给她塞最好的烟。]   [都是我们自己舍不得抽的牌子。]   他们重复发表了许多没想到那一头就是最后一面的感想。   烟,在这群大老粗的下城区同事看来,就是最好的东西。   “……”   你摸了摸自己在预模拟中饱受折磨的肺。   你不做评价。   何老板是[真可惜],和[只是一次错过而已,怎么会总是不停错过,只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望舒则是字迹娟秀的[她还小,恋爱结婚可以不用这么赶。],以及,一片空白的[……]。   你在[……]上摸索了许久,错觉中似乎看到了几滴被洗去的鲜血,你卡了一下,再注意去看,[……]上分明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你看到结局,情绪太激动了,所以看糊涂了?   你休息了一会儿。   重新去看[赵向西]和[小红]。   [赵向西]的字迹太过潦草,凌乱,你仔细分辨了半天,只能勉强看出,这好像是[赵向西]的日记——就是这个字迹,实在是有些太草了。   你只能将他的[日记]先丢到一旁,去看[小红]的后日谈。   ……   你承认你刚刚还是叫的太大声了。   [小红]的后日谈是一副涂鸦,一张绘着一家四口的绘图。   连字都没有。   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涂鸦,除了你以外的另外三个人脸上是小孩子幼稚的绘笔,你脸上的绘笔则比其他三个人的要精致了很多。   但这无法掩盖小红本人是个丈育的事实。下城区的扫盲运动真是——   真是——真是——   你搓揉着额角,点开最后的[后日谈]。   随着后日谈的画面渐渐展开。   浓烈的红占据了你的全部视野。 第12章 后日谈:故事片段/选择   [……在■■■的人找上小红之前,小红的日子是很平凡的,每天拎上装备去饭店里包个包厢或是直播或是拍视频,满嘴谎话讨人欢心,饭店关门了就回自己的小破屋里大睡一觉。]   [和其他下城区、边缘城的居民的区别只有职业的高低贵贱。]   小破屋处在边缘城中最破败的F区,楼上楼下住的是出卖身体干活的流鸢,小红刚刚走进进破旧的居民楼,就能听到肉体之间相互碰撞的啪叽声。   每当这时,小红就会突然觉得自己的职业变得高尚了很多。   尽管也少不了看人的白眼。   在餐厅里工作的时候——最狼狈的时候,遇上了心动的人,他即便用了十足的毅力,假装自己一点都不羞耻,一点都不狼狈,也只敢试探性的问问对方对自己有没有意思,一被拒绝,就马上缩回自己的壳子里。   喜欢的人看起来太干净了,他没胆子。   而且,她也没有必要和自己这种扯上关系,他肯定会把人扯入深渊。   被拒绝的时候还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小红。”和他臭气相投——都抠门得要死的何老板说,“我和你是朋友,所以我不说什么。但你自己掂量着良心,你配谈感情吗?”   小红抬了抬眼皮,谎话信口拈来:“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就逗逗她。”   何老板厌恶地把他赶回了自己的包厢。   小红捂着嘴,笑得无比开心。   [但这些人找上了他,他平静的生活便被打破了。]   没有丝毫预兆的,小破屋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六七个身着黑色西服、戴着防毒面罩的高大狂徒冲了进来,小红下意识就要尖叫,但几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卡住了他的下颚,脖颈,将他重重地摁在了墙上,牙齿缝隙间的尖叫就只能化作犹如饿极了的幼猫哼唧声。   “没有姓氏,就叫红?”冷漠的声音从面罩下方传出。   掐着小红的脖颈,那人继续问道:“认不认识陆最。”   虽然是反问句,但他根本不需要小红回答,便掏出了枪.械。   冰凉的机械部件陷进了小红的额头:“给你三个月时间,怀上她的孩子。孩子能成功生下来,我们可以给你安排中心城户口,外加一栋洋楼,保你这辈子吃穿无忧。”   “但要是做不到。”   “咔哒。”   保险丝掉落。   小红将眼睛瞪得极大。   再没胆子的人,被枪指着脑门的时候——   在自己的生命受到极大的威胁的时候。   也就有了胆子。   小红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点头如捣蒜。   不管能不能成,先答应下来。   和自己的小命相比,再心动又能怎么样!要怪,就怪她自己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吧,他又不是恋爱脑。   但说是这么说。   到底该怎么让陆最和自己在一起。   小红冷汗直冒地恭送几个视居民法为无物的暴徒,从来只有颜色的脑子被迫转动。   他从16岁就入行了,签了公司,再没有正常的社交网络,网上的人一看到他的身材,就会马上眼巴巴地黏上来,给他砸礼物,送钱,求他多看几眼。   这也是他难得能引以为傲的地方。   小红从来只有被追求的经历,没有追求他人的经历。   唯一沾得上边的,也就只有自己主动试探的那一次。   但他当时就差全部tuo光了,躺人面前了,也没见人有什么惊讶之外的反应啊!柳下惠也不带这样的——难不成,她不行?   不,她不行也得行,小红咬牙,她不行的话他还怎么怀上她的孩子。   说实在,那群人真的会在他生下孩子后,给他留下一条命吗。   小红很怀疑。   ……   他觉得自己真够惨的,陆最也是个倒霉蛋。   [小红被■■■的人威胁,必须得到你的人,否则他将有性命之忧。在极端因素的促使下,小红开始给你点起了啤酒兑雪碧。在三个月的时间彻底走完之前,他不太想和你见面。]   [但他总忍不住去观察你。]   [他发现你总是会留到最后一个,帮同事们接手他们不愿意干的小额订单。]   [他发现你即使不爱喝啤酒兑雪碧,也不会直接把它们倒进下水道,而是会放到饮料变质,才会洗干净玻璃杯,重新放回他的面前。]   [他发现你会在何老板讲起他坏话的时候帮他说话。]   “真想搞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红灌下啤酒雪碧,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杯了,他的肚子又撑又胀,又晕又想吐,但他还是在不停地给自己灌酒。   “都有性命威胁了,我干嘛还管这的那的,直接给她下药,到时候她不do也得do啊……我到底在干嘛,干嘛这么犹豫……”   他回忆着暴徒闯进门的那一天。   那时候,听到暴徒提到的人名是陆最。   他竟然会有一丝丝的隐晦的高兴。   他有了可以主动接近对方的理由。   但事实上,即使有了必须主动接近对方的理由,他的进度也压根就没有推多少。   小红被自己复杂的想法恶心得直想吐。   [小红发现你是个很好的人,他不想干了,他想消极怠工。]   [但就在他想离开的这一天,他在拐角处听到你与何老板的对话。]   [只有一年的时间。]   [……]   小红的胆子只有米粒大小,最珍惜的就是自己的小命。   所以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明明她都知道自己只剩下不到一年的生命了,却还是可以这么冷静,温柔,甚至劝说自己,让自己不要这么冲动。   他就没见过这样的Alpha,网络上的Alpha成日污言秽语,动辄要把他约出来的限制级发言,直播间管理员删都删不完,现实中的Alpha,有了闲钱就要去找流鸢耍朋友。   像她这样的Alpha,能是下城区这破地方长出来的?   更无法理解,一念之间阴差阳错踏出拐角的自己。   踏出去也就算了,居然还会主动给人塞钱。   平时谎话说的那么轻松又自如,临到头了,却把真话都说出去了。   ……他栽进了爱情这条海,他要被淹死了。   他也看得出来,陆最不是爱他才和自己在一起的,陆最这个人,小红看不明白,他见过的人太少,目光太短浅,又毫无经验,她和自己在一起,就像是一种——你表白了,你想和我在一起了,你想和我生孩子,那我就和你在一起,和你生个孩子吧——的随遇而安。   爱的反义词从来不是恨,而是漠不关心。   她不关心他,但她愿意纵着他。   这是因为她人好。   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即使不爱他,但也会舍不得他伤心难过。   所以她才会对他这么好。   在爱情海里仰泳的从来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小红爱上了你,他察觉到了■■■的人并不希望你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尽管他不知道原因,但他还是在你未曾主动去了解的情况下,主动替你周旋与■■■之间。]   [你本身就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他想过不让自己怀孕,却也怕情况变得更糟。]   [怕将孩子扼死在胎中,便连你在世上最后一丝痕迹都不复存在了。]   [怀上孩子后,更是借着孩子拖延时间,使用借口包括但不限于:腹中的胎儿需要父母双方的陪伴才能健康发育;听说有父母陪伴着孕育的孩子能够更加聪明。]   [但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天,■■■的人还是动手了。]   [动得毫无痕迹。用了雨天最常见的最高发的事故——车祸作为手段。]   [可这太过巧合。]   [小红立刻意识到了这起事故的幕后黑手是谁,连夜带着刚出生的孩子逃入下城区,从此开始了漫无尽头的逃亡之路。]   [他们是下城区的小小的黑户。]   [他们是下城区幸福的一家四口。]   [他们没有被找到。]   “爸爸,母亲长得什么样啊?”四岁,刚上幼儿园不久的孩子抓着蜡笔和纸张哒哒地奔至小红面前,一家四口中,已经有三个人的脸被孩子用粗糙的笔画绘制完成了。   小红含笑接过,在唯一空着的、属于孩子母亲的脸上,细细地描绘起来:   “她长得很漂亮,是爸爸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Alpha。”   “那她为什么要给我们取名陆一陆二……唔!”小红捂住孩子的嘴,“总之,她是最好的Alpha。”   [故事片段版后日谈.END]   *   故事片段版后日谈中没有画面。   连片段式的画面都没有,打开来,就是一行行细细密密的文字。   你能看到的只有大概的梗概,小红视角里的人长什么样,你都不知道。   你看完,你扶额,你烧烤。   你烧得心情复杂。   但烧烤成功——   脑子没被烧坏!   你知道你错过了很多剧情,很多支线,也完全没有用心去观察细节,一门心思只想测验身体寿命的使用极限。   但你真的很他X的难预想到!你居然错过了这么多。   你改变了很多想法。   首先,就是关于你预估寿命这一块的推测。   在看[故事片段]之前,你只想着太好了!比系统预估的多很多。   但看完了[故事片段]后,你想。   如果系统给的数字是对的呢??   系统给出的预估寿命是[18岁]。   你没有遇到[小红],[小红]没有怀孕,就不会有[小红]在其中周旋。   [小红]也没有办法以[孩子]作为借口,让你活得更长更久。   孕期是九个月,你在预模拟中活到了[19.5岁],其实就是在18岁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年半左右的时间,半年是六个月,九月就是三个月加六个月。   还有三个月是你和小红[熟悉]加上[造人]的时间。   合起来差不多就是一年半的时间。   卡的严丝合缝。   你:。   啧,好阴间!这个剧情,在不清楚身体寿命的背后还有幕后黑手推动的前提下,你肯定得至少踩一次坑。怪不得会有预模拟功能。   这样看来,要打出类似[名留青史]什么的史诗级结局。   属性点很重要,剧情线索也很重要。   你的视线再次回到奖励结算页面。   [A.继承某一方面的知识(可随机可指定)。]   [B.继承本次预模拟积攒下的属性点。]   [C.继承本次预模拟中的某个物品。]   你抱着胳膊慎重考虑。   选项C先被你排除在了范围内,你这次预模拟里接触最多的就是旧报纸和旧书,选项后又没有说可以指定,等下给你随机出了破报纸你就高兴了。   你在A和B两个选项之间纠结。   ……   咦!说起来。   生孩子是不是能加属性点?   你迅速翻阅过往记录。 第13章 第二次预模拟(1)   你几下翻完了过往记录,[孩子]确实可以加[属性点]。   一个孩子算[4]属性点,那么,你在一次预模拟中生十个、不,哪怕只生七个八个。   那也有[28]~[32]个属性点。   怀孕的不是你,所以哪怕你只能活到18岁多就多9个月的时间,你也不需要遵照一年只能生一胎孩子的规律……   如果下限再低一点,一口气生几百个孩子都是可以的。   这还没算你获得人生成就后得到的属性点。   当然,你的下限没低到这种地步。   虽然是在玩游戏,但你还是挺尊老爱幼的,也不喜欢毫无感情的强迫式怀孕剧情,这种剧情,有感情的叫情qv,没感情就叫强jian了。   这游戏太真实了,你对做强jian犯不感兴趣。   甚至十分反感。   而且你的时间其实挺紧张的。   18岁前给自己准备好几百个可以随时怀孕的攻略对象?   #不敢睁开眼,害怕是我的幻觉。   你只是举个例子。   更何况,你已经知道了有个不知名的组织因为未知的原因的盯上了你,你这次肯定得找能力更强,权力更大,有自保能力,可以顺便保你一下。   最好攻略起来也能够更轻松些的角色生孩子。   ……   你这次预模拟结束,一共也就获得了16点属性点。   16点属性点你想不出来能对接下来的模拟起到多么至关重要的帮助,但[知识]不一样,你在这次预模拟中已经达到了LV.3《小有涉猎》。   你继承了[知识]等级,可以在接下来的模拟中预估一下自己能在此基础上再达到怎样的水准。   ——这样,计划就很明确了。   *   [A.继承某一方面的知识(可随机可指定)。]   [B.继承本次预模拟积攒下的属性点。]   [C.继承本次预模拟中的某个物品。]   你理想的身体寿命是[20岁],活到[20岁]你就能有更多的发展空间。   先继承某方面[知识],深入了解更多的故事线,生更多的孩子,带着远超这次预模拟的收获回来。然后,再给你的属性面板加点。   攒下的属性点还能用来抽取其他存档点,抽词条。   →[A.继承某一方面的知识。]   [指定][随机]?   →[指定]。   又在[奇怪的知识][生物][物理][化学]里,选了你累积储备最高的[生物]。   →[开始模拟]。   *   [星历5028/3.5岁,你的脑力发挥了作用,以特助生的身份考入了贵族幼儿园,你的同桌伯利安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龙人幼崽,“喜欢你就要欺负你”,你成为了他的霸凌对象。]   凝滞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碎片化的落入你的视线。   你被扯着头发向后倒了倒。   你:……   忍一下。   你气还是没消,但你告诉自己,要忍一下,别和幼稚小鬼一般见识。   一旦被贵族幼儿园开除,你就成为失学儿童,而后重复上个预模拟的记录,你知道被幼儿园开除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你之所以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有不明人员盯上了你,也有信息差的原因。   贵族幼儿园是个绝佳的跳板。   想要发展事业路线,延续贵族幼儿园的学籍,而后继续向上升学,这条路线肯定是最好走的。   高质量的SSR人脉,可能了解的更多故事线。   你刚刚也已经报复回去了,尽管是在时停空间,不管你做什么,对方都不会有反应,你做的一切都不会留下痕迹,你也确实报复回去了。   你忍了忍,忍了忍,忍了忍,忍了又忍。   虽然但是。   你上次预模拟滑铁卢得也太惨了吧……!!!   你扭过身,一拳砸到了他的脸上。   “额?!!”伯利安·斯科格伦被你砸出了一脸一下巴的鼻血。   他呆呆地抹了抹自己的鼻子。   于是他的手上也挂上了满满的鲜红的鼻血。   黏糊糊的鼻血从他的指根处流到了他的手腕。   随后染深黑金色校服的袖口。   养尊处优长大的小少爷被你打傻了。   教室的空气像时停空间中一样凝滞了,所有人的目光向你看齐,你们这个位置原先就已经很引人注目了,现在更引人注目了。   啊。   实在是没忍住。   你后悔。   但问题应该不是特别大吧?上个预模拟,你并不知道[求子]算是诅咒。   知道以后你完全能够理解自己被开除的缘由。   看那架势,这诅咒的恶毒程度大概和古时候扎小人的巫蛊之术、当着一对夫妻的面说夫妻中的其中一个克妻克夫差不多。   你这次预模拟没有[求子],只是给了人一拳。   小少爷脸上的血看着吓人,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大碍。   你有健康[1]这个病弱debuff在,力气大不到哪里去。   只是他的鼻粘膜比较脆弱,又被你一下子捶到了鼻子。   所以才会呈现出现在满脸血的恐怖效果。   站在成年人的视角,这不过是小孩子之间普通的打闹。   严重程度完全不如[求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啊!!”讲台上的老师发现耳边的声音实在是太安静了,转过身一看,险些被斯科格伦家小少爷满脸的血直接吓晕过去。   [给你们上这节课的老师毫无处理这件事的经验,贵族幼儿园里的小孩一般不会直接上手打架,你是第一个和人闹矛盾就直接往人鼻子上招呼的。]   [你的老师慌慌张张地将一边哇哇乱叫一边不断淌血的伯利安·斯科格伦送进医务室,然后又急急忙忙地将你带去了校长办公室,请求更高一级的领导的指示。]   [事情再次闹大,闹到了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家长那边。]   [电话接通。]   [办公室中坐了你、你的老师,校长,三人。][校长大概讲述事件过程,向对方传送监控录像。毫无添油加醋。][对面一直很安静,如果不是呼吸声,其他人可能会以为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讲述到你一拳在了伯利安·斯科格伦脸上时。]   [开了免提的电话另一头传来拖腔带调的嫌恶声:粗俗!俗不可耐!]   [校长先生,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对面的声音冷了下来,随后挂断电话。]   [校长双手交叠,握在胡桃木色泽的办公桌上,后仰至黑色真皮红木座椅的靠背,当着你的面开始删除监控,抿茶,叹息:陆最同学,你知道我们也不想这样的吧。]   [你被开除了。]   你刷新认知,你重新理解。   在学校里使用暴力本身就不可取,对方的家境比你优渥,你现在没有资格和人比试一二,加上伊甸园本质是公私合办。   崭新的教学楼和设备全靠有钱人投资。   阶级分化严重。   你确实冲动了,但想明白以后你就不后悔了,打这一拳至少你憋着的气出了,再憋下去,你真怕自己年纪轻轻被气出乳腺结节。   上不上伊甸园都不会影响你这次模拟的计划。   你汲取经验,[你在要被开除的时候,向校长要了个不影响你选择其他学校就读的印章。][你可以不去读,但不能毫无选择。]   一回生二回熟,你第一次收拾包袱走人的时候还会有点难为情,第二次收拾包袱走人的时候就潇洒多了。   你背上书包,在校长办公桌签了字,盖了章。   书包是望舒前一天才带着你买的。   开学第一天,包里什么都没装。   你背起来还算轻松。   但和上一回不同的是,没有哭着被自家监护人拽上车的伯利安·斯科格伦,在医务室里待了一下就活蹦乱跳地又回来上课了。   “不是已经到上课时间了吗,陆……嗯,那谁,哪去了?”伯利安·斯科格伦抓起手上的橡皮往再前一桌的黑发妹妹头身上丢。   他非常不高兴道:“这就不敢来上课了?她把我打成这样,我还没叫她给我道歉呢。”   更前一桌的黑发妹妹头,转过身,垂着头:“斯科格伦少爷,你可以往前坐一桌,陆最已经被开除了。现在应该已经走到校门口了。”   伯利安·斯科格伦:“她被开除了?什么时候?!”   黑发妹妹头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就在刚刚,斯科格伦少爷。”   伯利安·斯科格伦懵了懵,刷拉一下站了起来。   [你在校门口和保安社交,虽然你被开除了,但你还没长开的五官,是长大后的等比例缩小,大一点会显得你不好接近,还没长开的时候属于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生怜惜的可爱挂长相。]   [这周目你用了心,人脉结交十分关键。][不一定有什么关键的用处。]   [但一定对你了解更多信息,搜集更多线索有帮助。]   “不要给其他人看到哈。”保安小声道,趁着开门的空隙,将一张小纸条塞到你的书包里,“等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再看。”   [已收录:伊甸园保安/保洁/园丁的联系方式。]   [多问一句总会有意外之喜。你惊喜,但假装自己根本没有明白对方往自己包里塞的是什么,只是礼貌地对人笑了笑,道了谢。]   [伊甸园处于中心城最内环的地带,附近交通便捷,公交地铁一应俱全,还没到放学时间,你也没让校长打电话给望舒,你选择自己坐公共交通回家,等到不安全的地方了再打电话,可以省下不少路费。]   [伯利安·斯科格伦追出来的时候,你恰好等到了公交车。]   [伯利安·斯科格伦在对你喊着什么。]   你踏上公交,就见鼻子里还塞着纱布的伯利安·斯科格伦跌跌撞撞跑向你——   “陆最!我没叫他们开除你!不是我叫的他们开除的你!” 第14章 第二次预模拟(2)   [由人工智能全程接管的公交车并不如人类灵巧,懂得变通,它死板,规规矩矩。甚至不如2027的人工智能有活人感。]   [你上车时,正听到机械音播报着下一站的站台名。]   [车门关闭。]   “陆最!我没叫他们开除你!不是我叫的他们开除的你!”   [只有几步之遥,人类司机会停下车,开车门。]   [但人工智能不会。]   [你看到伯利安·斯科格伦被关在了门外。]   [车辆隔音功能很好,密封的车辆中开着恒温的空调,你听不到伯利安·斯科格伦在喊什么。]   [检测“唇语”知识储备是否达标中.ing]   [检测完毕。]   [你的“唇语”知识储备为0。]   [你只能看到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嘴张张合合,而不清楚他具体在说什么,隔着车门上的玻璃,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默剧演出。]   [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你不免有些担心。]   他不会来追车吧?或者乘坐下一班公交车来追你?   你:……   他和他家长报备过了吗,肯定是没报备的。   他到底干嘛来追你啊?   伯利安·斯科格伦的脾气是肉眼可见的差劲,他踹管家,侮辱黑发妹妹头,还扯你头发,竟然会来喊公交车。   而且你还揍了他一拳。   ……   那些人有多顺着这位小少爷你是看见过了。   也没见少爷给他们半点好脸色。   你揍了他一拳,反而得到了与众不同的待遇。   你:?   这还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   伯利安·斯科格伦离开的时候已经临近下课时间了,所以一开始没有人对此感到奇怪,直到下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伯利安·斯科格伦仍然没有回来——   伊甸园里的老师很快反应过来,斯科格伦家的少爷逃课了!   不,是在伊甸园里失踪了。   一时间,伊甸园的所有老师都行动了起来。   上课暂停,只留下了年级主任巡视走廊。   无人管控的教室里顿时像AO到了易感期一样,又吵又闹,刚开学,本来很多人都不算熟,现在也在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中熟悉了起来。   早前因为黑发妹妹头被伯利安·斯科格伦叫骂的动静太大,很多人都不敢在伯利安·斯科格伦的眼皮子底下和黑发妹妹头搭话。   伯利安一走,他们也敢了。   黑发妹妹头温温润润,看着就很好沟通交流嘛!   而且现在知道最多的肯定就是他。   好奇心能抵过一切。   “我叫欧多啦,你——”   “谢让·斯科格伦,我的名字。”   谢让含笑。   几个人围着嘀咕,“咦,怎么他也姓斯科格伦……呃!这好像不太礼貌,对不起,谢让!”   谢让很好说话:“没关系,我不在意。”   “那谢让,我们问问你啊,你知不知道陆最和伯利安·斯科格伦之间发什么事情了啊。”好多人现在都还没搞清楚情况,涉及斯科格伦家的事情,学校都不可能公开告诉他们。   他们就是回家问自己的父母爸妈也得不到什么答案。   还不如直接问离得最近的同学。   每个人都晕头转向,一头雾水,他们只知道自己上课上的好好的,传小纸条的认真传小纸条,看书的看书,做题的做题,突然之间,陆最就咚的站起来砸了伯利安·斯科格伦一鼻子。   然后陆最和伯利安就不见了。   再然后伯利安回来了。   但是长得漂亮得像是个玻璃娃娃的陆最没回来。   谢让思考了一下。   他垂着头,黑色的及肩短发遮住了他的面部神情。   看不清他的情绪。   他说:“陆最不像是会乱发脾气的人,一定是伯利安做错了什么事情吧?以我对伯利安的了解。哦……我多嘴了,具体如何我并不清楚,我只是在自身经历中寻找答案。”   谢让被伯利安在门口劈头盖脸一通乱骂的事情他们还历历在目。   尽管谢让附加上了免责申明,但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同意了谢让的猜测。   他们连连点头,追问:“然后呢然后呢,谢让。”   “……然后,伯利安少爷就让人把陆最开除了呀。”谢让很惊讶的样子,叮嘱道,“你们和他交往的时候也要小心一点。”   几个上课刚刚争了桌面三八线的小孩:“啊?只是一点小矛盾就要被开除啊!好恐怖!”   “那我们以后还是离伯利安少爷远一点好了,我要是被开除了,我的A母O父肯定要把我屁股打肿——他们打我可疼了!”   “是啊是啊,我们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   “好厉害啊……谢让居然能在伯利安少爷手下生活这么久……”   谢让只是笑,没有多言语。   “谢让——来校长办公室一下。”巡视走廊的老师敲了敲门,示意谢让出来。   谢让慢悠悠地站起来。   校长办公室早就被清空了,校长看到他过来,和其他老师一起点了下头,将手中的电话递给了谢让,谢让笑着接过。   他享受着所有人的尊敬,直到电话中暴躁的声音响起:   “谢让·斯科格伦!我不是叫你看好伯利安了吗?!”   “……继父。”谢让保持的笑容瞬间僵硬,他知道电话中的人现在心情很不好,但没想到对方会在其他老师还没有完全撤离的情况下就开始责怪他。   但他仍保持着礼貌的态度:“老师们……你们可以回避一下吗?”   几个教师恨不得赶紧离开。   听到谢让这么说,赶紧你推我我推你,就要走。   谁料电话那头的声音轻嗤一声:“别叫我继父,我早八百年就和你们斯科格伦家没关系了!”   “怎么,你们斯科格伦家的破事,自己敢做还不让人往外说了?还知道羞愧?!”   教师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道该走还是不该走。   “算了,要走赶紧走,快点去找伯利安!省的听到不该听到的东西,连命都没了。”声音变得轻蔑,无趣,教师们终于松了口气,一溜烟就要离开。   一回头,发现校长居然比他们跑的还早还快!   *   “哎,你说这斯科格伦家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啊,电话那头的又是谁啊……?”走出校长办公室以后,教师A小声嘟哝着问旁边的教师B。   教师B知道点内幕,冲教师A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附耳过来:“夏兰因你知道吧。”   “就是那个亚瑟兰蒂斯家的……?!那怪不得脾气这么暴躁了。”   教师C加入讨论:“就是那个亚瑟兰蒂斯家。”   “不是还上新闻了吗?还有人把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名字写到了Omega反抗史里。”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曾与斯科格伦家族联姻,却拒绝对方的信息素进入腺体,后和平离婚。因不满自己Omega的身体,亲自动手想要将自己的腺体挖下来,尽管救助及时,成功挽救回了腺体的基本功能,但依然留下了不少的问题,据悉脾气暴躁就是其中的一点问题……”   “别惹疯子,别惹。”教师B小声道。   *   谢让重新拿起夏兰因的电话:“……亚瑟兰蒂斯先生,您的易感期…………”   “闭嘴!我迟早把这个破腺体给它彻底挖出来!”嘶吼喘息声不断传来,夏兰因咬着牙继续通话,“伯利安那个废物,我的种居然能废成这样,你们斯科格伦家的破基因!”   “……家主大人应当会愿意为您进行基础的信息素安抚。”   “你再敢提他?!”   谢让低眉顺眼:“抱歉。”   “说说吧,伯利安到底做什么了,我要你完完整整地和我复述一遍。”过了最激烈的劲头,夏兰因冷静了许多,隐忍道。   “……”   “大概就是这样,他应当是去什么地方发脾气了。”   电话挂断,谢让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重重地将手上的光脑摔到了地上,胸腔剧烈起伏。   周围的佣人们赶忙上前收拾残局。   他抓着自己长而柔顺的白金色长发,狭长勾人的眼尾上挑:   “哈……斯科格伦家的小兔崽子,又在算计人,真当我是个瞎的。”   红丝绒,黑睡袍,手边的葡萄酒被打翻,和沙发上的毯子一起纠成一团,夏兰因神色阴翳,带着深沉的疯狂。   身着燕尾服的管家弯腰:“大人,我们需要盯着他吗。”   冷汗浸透了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额发,他道:“盯着他?不需要。”   “倒是这个陆最……”   夏兰因喘着气,翻阅手中新鲜出炉的资料。   能够从下城区这种地方,一路考入贵族幼儿园?   怎么做到的。   夏兰因站得高,亚瑟兰蒂斯家族财富无数,幼时,他的AO父母仍是族长,族中长老不敢放肆,宠溺他的程度绝不亚于如今的伯利安,甚至,高过于伯利安。   他站得高,看得远。   自幼身处权力顶峰的夏兰因了解下城区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肮脏的,粗俗的……从下城区考入伊甸园,根本不可能。   就连中心城里的人都极难进入的伊甸园,陆最这个下城区出生的……竟然能考的进来……   他思忖着,捏起资料的一角。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毫无耐心。   越思考越是疼痛。   肯定是基因质量一届不如一届了,否则陆最怎么可能进得来。   退一万步来说,“……都被我打回下城区了,估计也掀不起什么花来。”   腺体被重新植入后劲后,疼痛就在不断地折磨他,每到易感期,痛楚就会源源不断地从脊椎后侧上升,蔓延至脖颈后,直至头颅,夏兰因烦躁地将资料册甩开。   管家提醒:“大人,夹在下面的是塞壬实验室的资料……”   “我能不知道吗!我早看了!几天没看实验了——到底什么时候能研发出性别转换药剂!”   夏兰因怒斥道:“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我实验室都给他们开了多少个?我投资都投了几个亿!就是研究不出性别转换药剂,但凡研究出能用的过去的抑制剂呢!能研究出来我会这么生气吗!”   他随手捡起毯子,还剩了个底的葡萄酒杯,应声碎裂。   夏兰因浑然不觉地赤着脚踩过,鲜血淋漓,但他丝毫未曾在乎,随意地踢开脚边的玻璃碎片,再疼再痛也远不及他头颅内的神经带给他的痛楚。   “我抢了那破实验室多少人才创建起来的塞壬?!”   “不是各大高校出来的生物学人才吗!废物!废物,一群废物!”   “还敢自诩天才?混账天才!”   *   [你为了省去更多的麻烦事,乘坐临近公交车折返。]   [感谢中心城方便的标识,临近的公交车排班比伊甸园站点的公交车要提前十分钟,这十分钟足以让你弯道超车。]   [好消息,回来时,伯利安·斯科格伦仍在原地。][坏消息,伯利安·斯科格伦在哭。]   [他在一边哭一边骂着什么,你到的时候,他正打算从反方向跑路。]   *   你在旁边蹲着伯利安·斯科格伦看了半天。   其实你在刚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伯利安·斯科格伦在这里了,你确定完他不会追着你跑了以后,你就不太想管他了。   你从另一边拐了个弯,掐着他的视线死角跑了一趟图书馆,借书。   [中心城附近什么都有,有体育场,有图书馆,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伊甸园这所幼儿园创建的。][你从伊甸园出来后,在去公交车站之前,心念一动,用自己还没过期的伊甸园学生证在附近的图书馆借了几本书。]   [凭伊甸园幼儿园的学生证可以免费借阅20年。]   只是伊甸园幼儿园的学生证就能免费借阅20年,再往上仍然有增加年限的趋势。   所有的知识都仿佛触手可及。   你:。   他X的,那你在下城区时苦哈哈淘书算什么?!   你摸过的旧报纸旧书籍算什么!   [在下城区时,即使你有意想要接触知识,好学的同时,也有一颗不错的头脑。你从字里行间提取出的信息也不过寥寥。][你抓住时机,对中心城图书馆进行了扫荡。]   [你专门挑选了历史和生物方面的书籍借阅。]   [你卡着借阅数量的上限借书,补全了自己缺少的部分知识。]   [你一共借阅了:30/本。含10/本历史,20/本生物。]   [你在图书馆查阅了些许历史。][你所处的这颗星球被称之为帝都星,也被称之为母星,其余星球多因与虫族的战争荒废,人类的主要势力分别为:君主立宪制帝国、共和联盟,帝国联盟共治的联邦。帝国与联盟的统称也叫作人类联邦。]   [历史知识增加了↑↑]   结果你为了以防万一,顺着他的视线死角拐出来一看。   伯利安·斯科格伦还在这里。   你:?   两侧是绿化带,往前面一点是公交车站,后面是一条只够五岁以下小孩穿过的小径,小径后面是一条小小的白色田园风围栏,再后面是一条宽阔的马路,往天上看是复杂的空中航道,无数悬浮的小轿车不断地穿梭在马路与航道上。   伯利安·斯科格伦就趴在围栏上。   看起来很危险。   反正你之后有机会肯定得走一走贵族幼儿园路线,到时候他还是你后桌。   你:……   再多看两眼吧。   这里是监控盲区。他正琢磨着怎么跨过公交车站后只有成年人膝盖高——   他本人差不多高的围栏。   你在上一个预模拟中听到过伯利安·斯科格伦的消息,不需要你诅咒,伯利安·斯科格伦成年后完整分化出的性别也是Omega。   他现在已经有点展现出了要分化成Omega的趋势。   爱哭,而且,趴栏杆上摇晃了半天,结果连一个小小的围栏都跨不过去。   ……   其实你现在也没搞懂为什么分化成Omega就是诅咒了。   系统给出的那些理由没有说服你。   要说是因为易感期,Alpha也有易感期,一些Alpha的易感期还会到处找人打架,到处拆墙,杀伤力比柔弱的Omega强多了,要说是因为生育功能,在真正生你养你的2027年,也不至于发生和这个世界类似的惨案。   要说是因为体质,你的健康[1]说话了吗?   “凭什么我翻不过去,我怎么可能翻不过去……!”伯利安·斯科格伦格外坚持,他还在努力,即使试了不知道多少次——你怀疑这事已经成为他的执念了,小孩子都这样,容易一根筋——就失败了多少次,他也还在努力。   你以伯利安·斯科格伦为样本。   观察了他半个小时。   在他又一次因为爬不上栏杆而哭泣的时候。   你拍了拍膝盖上的草根,准备离开——不管怎么看事情都扯不到你头上——耳边突然响起了汽车鸣笛声,你回头,伯利安·斯科格伦恰好翻过了栏杆。   而一辆悬浮车即将经过这段栏杆。   你:!!!   是这样的,以这款游戏的习性,你丝毫不怀疑这辆车会从伯利安·斯科格伦的身上碾过,到时候迎接你的也不会是满屏马赛克。   而是爆浆番茄炒蛋加红色番茄沙司和白色沙拉酱乱炖。   到时候马路上就会出现一大坨XX。   你也没有这份心理承受能力去亲眼目睹车祸现场。   更不至于因为这个小孩扯了扯你的头发,就恨一个还没长开的小孩恨到这份上。   你本能地跳了起来,抓住了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后脖颈。   伯利安·斯科格伦被你抓得向后仰。   你的头发散落了下来。   你看到他哭的通红但仍然能看出手感很好的脸上的水蓝色瞳仁有水光荡漾。   映着天空和你的影子。   险而又险,飞驰而过的悬浮车擦着伯利安·斯科格伦的下巴划过,只留下了急旋的气流,和司机大声的:“要不要命了!”的喊叫。   你把人救下,心惊肉跳:“……哇,哇哈,吓、吓死了。真的吓死了。”   伯利安:“我额啊,啊,哈,哈,哈。”   你们两个大喘着气,交叠在了监控死角下的绿化带中,彼此间的心跳都到达了最高峰,最后还是你先站了起来,你在上次预模拟中的习惯[费劲的喘气的同时还能思考]起了大作用。   你是记不起来那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也确实没有记忆。   预模拟中经历的一切像是一种经验。   只有在你用点读笔触及的时候,身体才会给出相应的反应。   起初,你觉得伯利安·斯科格伦麻烦,是因为他除了性格不像是其他人那样讨喜以外,他身上还有个[恶毒婆婆debuff],你不认为还没成长起来——   成长起来的伯利安·斯科格伦你不了解,但现在只有三四岁的伯利安·斯科格伦。   是肯定无法逃脱出他家长的手心的。   你在这次预模拟中,被贵族幼儿园开除了,没有办法在日常生活中与他加深感情,继而影响他。与他交好关系并没有什么大用。   但你刚刚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现在是他的救命恩人了诶,即使你无法从幼儿园开始持续不断地攻略他。   可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一个是爱情,一个是恩情。   你现在和他打好关系,未来遇到了什么凭你自己一个人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对你来说是大事,对斯科格伦家可不是。   他只要看在你是他救命恩人的份上,轻轻抬起手,就能起到非同寻常的作用。   这条路可行。   “咳!”你开始装模做样,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为了显得更亲切一点,你在口袋里掏了掏,掏了一会,还真被你掏出了不知道谁什么时候放进你口袋里的糖果。   你把糖果放到了伯利安的手上:   “给你糖,好点了吗?”   伯利安:“……我不要糖,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要上幼儿园,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唔!”   你拆了糖果,塞进了他的嘴里。   堵住了这张不会好好讲话的嘴。   “下次不要再翻栏杆了,这很危险,知道吗。”你摆弄着手里的糖果纸,阳光在五彩斑斓的糖果纸上涌动,你觉得挺好看的,手指将糖果纸折得滋啦响,“那个司机刚刚骂得多凶啊。”   斯科格伦家的家教真够差的。   好好一个小孩能被教成这样。   你靠在公交车站背后的花圃,瘫成一坨,休息:“你刚才在冲我喊什么啊,我真的很好奇耶,为了这句话,我才特意折返回来的——结果我等了好几班公交车折返回来,就看到你要被车撞了。”   糖果对小孩来说有点大,伯利安费劲地含着,好不容易舌头能动了,他从你手上接过糖果的包装壳,小小一片糖果纸上,花纹繁复,香甜的味道四溢,几乎把它就是奢侈品三个字写上面了,但他仍然挑三拣四:“牌子怎么是糖石,这个糖用料最廉价了……”   被人当场逮到差点要被车撞到了这件事对伯利安来说很丢人,他顾左右而言他。   吐槽完,他的声音变得小小声:“我说的是我没叫他们开除你。”   “你被开除这件事不是我主动去找老师打报告的,我没有想让你被开除,很多事情我没做,都会被推到我头上,幼儿园里讨厌的人很多,我也不喜欢幼儿园,但是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你面无表情:“哦。”   重点全在自己身上,好明显的利己主义,攻略起来又麻烦,还和收入不成正比。   你担心自己会被套上[心情↓]的[debuff]。   你身上的[debuff]已经够多了,完全不需要再给自己加新的[debuff]。   伯利安:“……”   伯利安:“你怎么突然不高兴了!我都没打你没骂你。”   你:“……”   斯科格伦家到底怎么教的小孩!那架势不是什么豪门望族吗,一句话就能轻易让你退学的存在诶。伯利安的社交能力为什么可以差成这样。   再抢救一下好了,你酝酿了下情绪,开演:“就,你说的这个糖石是什么很有名的牌子嘛……?我都不知道,它卖多少钱啊?”   伯利安:“就为了这么一个问题,你就对我态度这么差!”   但伯利安还是苦恼思考:“好像一颗只需要6000星币吧?”   你:“……?”   这糖果是金子做的吗,你们的物价体系的比较对象难道是上海人。   “如果10颗10颗买,有优惠,会打七八折。”伯利安说,“你以后别买这家的了,这家用的原材料不如其他家的。”   你:“不是我买的。”   伯利安抬头看你,瞳仁中再次映上了你的身影:“……”   你微笑:“我买不起。”   你:“以你的身份……当然啦,你当然可以买得起啊。可你想想,我是特助生啊,我为什么需要特助?我既然都是特助生了,那又怎么可能买得起。”   “这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我的,只有一颗。”   “我是看到这个包装,感觉很高级,想着你说不定会喜欢,所以才把这颗糖给你吃的。”   “这颗糖果是什么味道的,我不知道,高级的糖果是什么味道,什么样的包装,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包装很漂亮,和我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结果居然是廉价品啊。”你说道,“对不起啊,我没有吃过这些糖。”   被扭曲的教育和生活环境塑造的以自我为中心,并以此方法生活了小一辈子的小孩无措地看着你,感到无比茫然。   你休息好了,“我走了,今天还真是抱歉,给你吃了一颗廉价的糖果。”   你站起身,袖子被扯住了。   “我不知道这些。”伯利安的脸上表情很多,你在和他接触的这短短的时间里很容易的就发现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少了,变得空白。   “我不知道你买不起这些。”   还未被塑得稳定的人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重复道:“这些我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已收录伯利安·斯科格伦的联系方式。]   *   伯利安·斯科格伦被你催着赶着回到了幼儿园。   伊甸园幼儿园有专门的天气空置系统。   极其晴朗的天色能够明媚所有人的心情。   但明媚不了伊甸园教师们的心情。   伯利安·斯科格伦回来的时候很安静,安静得连教师们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回来了,班级里的同学们现在都很害怕伯利安·斯科格伦,没有一人敢去和老师说。   结果是伯利安·斯科格伦自己去找老师要了自己管家的联系电话,说要买什么东西。   他回来这件事终于给整件闹剧划上了句号。   问起为什么要走,伯利安·斯科格伦咬准了自己就是不想上幼儿园。   担心伯利安又一声不吭地跑了,伊甸园联系上了夏兰因。   “不想上幼儿园?那今天就别上了。”夏兰因的脸上染着病态的红,跺着脚叫来了管家,从佣人手上接过小白瓶,仰头,咽下数枚药片。   “我到底为什么会有他这么个种!”   伯利安·斯科格伦被管家抱上车。   副驾驶上的夏兰因刚吃完药。   “我出去散步的时候看到有人吃这个,但是我问他要他居然敢不给我,还跑了!我现在就想要吃糖石怎么了!你平时都不管我,就这个时候管我了!”   伯利安趴在车窗上,不去看副驾驶上的夏兰因。   “……”夏兰因按着自己的胸口,抑制情绪,“呵,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   [星历5029/4岁,你对其余幼儿园进行了考察,又询问过邻居家的孩子后,你洞悉,在幼儿园中能够学到的知识并不比你自学中学到的多,且大多知识你在上次预模拟中就已经学习过了。]   [你拒绝入学任何一所幼儿园。]   [你的爸爸望舒(Omega)尽管不解,但仍然尊重了你的决定。]   [你没有搬家。]   [你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精读完了5/本历史书,10/本生物书。][你挑选的书籍专业程度极高。]   [检测到脑力≥80]   [你的吸收力绝佳]   [历史知识增加了↑↑↑↑]   [生物知识增加了↑↑↑↑]   [你找出了1/本生物中的漏洞,并在一旁贴上了纠错的正确答案。]   [经过多年的学习,在历史方面,你的知识储备水平已经LV.3《小有涉猎》了。]   →[查看《小有涉猎》]   [释义][小有涉猎:当前世界高级学院毕业的水平。]   [经过一年的学习,在生物方面,你的知识储备水平已经LV.5《深谙其道》了。]   →[查看《深谙其道》]   [释义][深谙其道:当前世界研究院二级教授的水平。]   [星历5030/5岁,你在白天读了太多书,知识在你的头脑中不断转动,你的头脑一刻不停地思考着,你睡不着了。]   [你摸着黑,打着手电筒,在被窝中悄悄地看起了“生物”书。]   [倏然间,你听到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哼唧声。]   [你的第一反应是家里进了小偷,声音是从望舒的房间传来的,你摸去厨房拿了小刀,你的动作小而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你翻过自己房间的窗户,进入望舒房间的小阳台,你惊觉,家里并没有进小偷。]   [而是望舒到了易感期。]   [……]   [你发现这个世界有ABO三种性别,有发情期,但没有易感期抑制剂,也没有性别转换药剂。]   [通过观察和学习书上的知识,你惊觉,Omega和Alpha的易感期居然都只能靠自己硬熬、或是与相对应的性别结合交配度过。]   [有Alpha和Beta羡慕Omega被人保护的轻松,也有Omega和Beta羡慕Alpha的绝佳体质,更有Alpha和Omega欣羡Beta没有易感期的轻松。]   [每个人似乎都想要成为另一种性别,没有人对自己的性别是全然满意的。]   [你决定自己的生物实验目标就往这方面发展了。]   [考虑到下城区里到处张贴的催生广告,和由于禁止人们堕胎的明文禁令而催生出的无数小黑诊所,你认为自己的研究并不受联邦政.府支持。]   [为了掩人耳目,你对外声称是为了研究自己身上的罕见遗传病症。]   [你的爸爸望舒(Omega)听到你打算研究自己身上的罕见遗传病症,对你大力支持。]   [私底下,却开始研究性别转换药剂和易感期抑制剂。] 第15章 第二次预模拟(3)   下城区又名下沉区,远远望去就像是骤然下降的螺旋。   下城区幼儿园就建在下沉区的最低点。   五层教学楼的最高点只比建在平地上的三四层小房子高了两米。   赵向西要去上学,需要先从自家所处的四楼往下走至平地,然后再继续向下走两层楼,到达幼儿园的第一层。   再往上攀爬至三楼班级。   返程亦然。   来来回回一趟下来,再有精力的小孩子都得歇了。   幼儿园开学这两天,赵向西累得想倒头就睡,放学回家,他像是一颗脏兮兮的皮球,横冲直撞地撞开家门,炸着一头的头发,浑身是汗地拿起桌面的水壶拧开甩了甩。   得,没水了。   “妈——我水壶里的水冇了——”赵向西条件反射地喊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游荡,但却不见半点人影。   赵向西困惑地又喊了一声:“妈?”   仍然无人应答。   几秒后,屋外传来几声动静,他的爸爸隔着老远给他甩了两条毛巾,中气十足:“回来了还不赶快擦一擦,这天气生病看你还敢不敢不擦汗!”   赵向西鲨鱼牙上下一合就是笑:“生病了那不还有你嘛,爸,你去咗做乜啊?知唔知道陆最系哪个班啊?我今日返学冇见到她,我找了她好久耐,都冇见到她。”   “我还说要罩着她呢。”   “我去最最那了。都上幼儿园了,这么大人了!你还不改掉你那破口音?”他爸爸换了鞋走进屋内,给他倒了水,“她身体弱,你望舒叔叔说等过几年再送她去学校,这几年先在家里自学。”   赵向西喝了水,一抹嘴巴,不由张大了嘴:“啊?冇上学?那,阿妈,我去楼上找她去噻。”   “改改你的口音,人陆最等下听不懂!轻点声,她在学习,别打扰人!”   “我也就在家里这样——”   赵向西早已跑出屋,两条腿窜得厉害,回话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楼梯口。   噔噔噔地爬上了五楼。   你的邻居只是短暂地下了一趟楼,便没让你在门内反锁,门被静悄悄地开了一条缝隙,赵向西鬼鬼祟祟地往里瞧。   看到你在客厅的餐桌上涂涂画画着什么。   不管看多少次,赵向西都忍不住在心里大叫,好漂亮,哇,真的好漂亮。   赵向西记着刚才被嘱托的话语,尽量不发出声音地靠近了你,站在了你的身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本写满了他不认识的文字符号的厚重大部头,和在你左手边放着的几张潦草的草稿纸。   草稿纸上的符号与大部头上的图案相对应着。   你的手指还没发育完,没有什么力气,吃力地握着偏大的签字笔。   在厚重的大部头上圈起了所有重点。   他看不懂,他张了张嘴,他及时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全身心沉浸式投入[生物]的海洋中,又身处在最安全的自己家中,没有注意到身后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动静。   这种氛围让赵向西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他转动着瞳仁,去看你,你的脸色苍白如雪,黑发如墨,眼睫随着眨眼的动作轻颤。   淡色的唇微微抿着,眉头或舒展,或轻皱,神情认真而坚毅。   他愣神。   [天才的诞生需要百分之九九的汗水和百分之一的灵感。]   你肝进度肝得废寝忘食,无数符号在你眼前翻飞,突然,你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你的耳朵边挠痒痒,像是昆虫的触角短暂地停留,嗡嗡嗡的十分烦人。   你挥了挥手,痒意仍纠缠着你不放。   你试了几次,见痒痒的感觉挥不散,干脆放弃驱赶。   继续你的肝进度大业。   及至一本书的内容被你消化殆尽,方安下心,去捕捉一直在你专心肝进度的时候在你耳边瞎扑腾的虫子。   接着,你放松下来的余光就看到了一张白色面巾纸,和上面殷红的血痕。   你脑子短路了一秒:……   有人在你旁边紫砂了吗。   你视线上移,白色面巾纸的一侧立着个脏脏包。   巧克力色脏脏包的手捏皱了白色面巾纸的一角,另一端,沾着血的一端,则贴近了你的耳朵,血珠子顺着你的耳垂,在白色面巾纸上勾勒出了一副血红色的山水画。   脏脏包认真点着你的耳畔,豪放的外观——脏金色炸毛头,尖锐的雪白的鲨鱼牙,巧克力脏脏的肤色——细致的动作。   光看他的模样,是想象不出他的动作能细致成这样的。   怪不得你会觉得有什么虫子一直赶不走,还在你耳朵边不停地打转。   嗡嗡声是你耳边的耳鸣声。   那血应该也是你自己的。   血,你自己的。   ……   你自己的?   你惨叫一声:“我耳朵流血了!”   “你学习认真过头了!”脏脏包赵向西将白色面巾纸放到你手上,“你先自己擦一下。我到楼下去找我家里人给你涂药膏。”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你:……   等下!   你学习太认真太刻苦,导致耳朵耳鸣,流血,这件事传到你邻居耳边。   等于,传到望舒耳边。   等于,你赶进度的速度受到毁灭性打击。   “不用,不用。赵向西,你回来。”你这周目刚开局,要是认真学习会导致你的耳朵受到毁灭性打击,乃至耳聋,两相权衡下,你将选择重开,之后再试探自己身体承受范围。   几年以后真耳聋了……?   等你肝完进度,你会研究有没有什么治标不治本的药能短暂地治好你的耳聋。   你并不在乎身体的[健康]。   还是肝进度更重要。   你揪住了脏脏包的头发——这看起来非常好抓,你:“我有好几次都是这样过来了,你别在意,等下它自己就会止血。”   [你已经学习完了3/本生物。]   [对“生物”这门学科颇有研究心得。]   [第一次止血是很简单的。]   停下肝进度的动作,耳朵会自愈。   你的凝血功能是正常的。   “你是第一次看到,会被吓到也很正常啦。你不用去找叔叔。要是用了药,我的耳朵反而会产生别的负面反应。”你安抚性地拍了拍赵向西的脑袋。   他龇着鲨鱼牙,凶巴巴的下三白眼狐疑地看着你。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   你想起自己本来就想要找赵向西询问的事情。   你摇晃着他的手,把他摇得一晃一晃,问:“下城区幼儿园是什么样子的?你们在学校里学的都是什么?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差到自己在家里看书,耳朵都会流血。我真羡慕你,你和我讲讲吧,和我讲讲吧。”   你需要参考正常学校的学习进度和学习内容,估算自己的自学的资料和学校教授的知识,哪一个给你的帮助会更多。   贵族学校里的老师教学质量不错,都是出了名的教师,评级高,资料也给的大方,是学生们自己吸收能力不行。   下城区学校要是也差不多,你就干脆收拾收拾继续上学好了。   再者。   你不确定自己未来会不会搞些违法乱罪的事情。   赵向西未来貌似在下城区里混的不错。   他是一个不错的助力。   但他身上有个致命的问题,文化水平不够,加上字写的太丑了,你在[后日谈]里拿到他的日记的时候,完全看不懂他到底在写什么。   到时候要是需要合作,你估计辨认他的文字需要不少时间。   文化水平的差异,你向下兼容也需要时间。   合起来需要的时间过去了,太阳都下山了。   你还不如现在就和他培养出默契。   至少回去以后能看懂他到底写的什么字。   “去下城区上学得要走很远的路,还得要爬上爬下,我看你……你就算是病好了!也别去了。”赵向西向后躲着,不让你揪他头发,“老师讲的什么,我回来再和你讲一遍就行了。”   你眨了眨眼,揪了揪他耳朵后的头发:“那今天老师讲了什么呀,你能和我说说吗?”   赵向西:“——单和你讲说不清。”   “我手上没有上课记的笔记。”赵向西飞快下楼,又飞快上楼,Alpha的好体质,他连气都不用喘一下,只是身上的汗又多了一层。   幼崽期的Alpha汗津津地把一本《基本常识手册》放到你桌面:“今天老师上课讲了第一页和第二页,我全都做出来了。”   是你之前做过一遍的《基本常识手册》。   你后来用橡皮擦干净了字迹,重新送还了回去。   ……   你有种不祥预感。   你打开。   第一页,一页十道题,红勾七道,错了三道。   第二页。   十六道题,红勾九道,错了七道。   你:“……”   赵向西:“还不错吧,我今天可是得到了两个A,其他人一页能错得只对一道题,被老师叫出了门口罚站。”   你:“这就是你们上课时教的内容吗?”   赵向西:“是啊,我们上课就学这个,我们现在只是预学,等上初级学院了还要把这本册子再学一遍。”   你翻开下一页,将手边涂得七七八八的草稿纸翻了一面,露出空白的那一页,然后照着题目,将答案顺畅地写在了空白的草稿纸上。   写完,翻至参考答案页面,答案一一对应。   赵向西:“啊!全对!好厉害!”   幼儿园里的老师是怎么夸来着?   经过了流血事件,赵向西特别怕一个不小心,你就又开始流血了。   你一个人闷在家里学习,认识你以来,赵向西就没见你有过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朋友,就连有时候他朋友喊他一起玩,他喊你一起,你也懒懒地没有下楼。   你不上学,就正确写完《基本常识手册》,用功程度肯定超乎他的想象。   赵向西班上的同学也很用功。但他们用功是为了得到老师的表扬。   得到了表扬他们才会高兴。   学习用功会流血,那心情不好是不是也会流血?   “陆最,你好厉害,真的好厉害。我们班上成绩最好的那一个都没有办法全对——”赵向西扑腾向你,夹着嗓子,“哦对了,我们对了都有奖励的,会奖励一个红花贴纸。”   “但是你没有上幼儿园。”赵向西陷入思考。   你:……   你的沉默是今晚的下城区幼儿园。   你急需呼吸机。   就说下城区的扫盲运动怎么能做的这么差!   你以为这本《基本常识手册》只是下城区幼儿园的入园门槛,没想到这居然已经是终点了,上城区幼儿园都开始教因式分解了,下城区还在教一颗苹果加一颗苹果等于几个(单位)。   上城区和下城区的幼儿园之间的差距,简直堪比一个成年人和一只香蕉皮。   你和赵向西的文化兼容排斥程度类比安卓软件苹果手机。   想办法拉他一把?   ……   你自己学习都学不过来,没有时间给赵向西补习。   赵向西自己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现在还在想着要给你什么样的奖励。   即使抱着利用的心态面对赵向西,你也要释然地笑了。   赵向西:“你、要不要摸我的头发?”   你刚刚顺手抓了几下他的头发,被他记住了。   你随意地揉了揉。   心不在焉地发愁起了自己的事业。   被他拱了拱。   “这是奖励,陆、最!平、时、摸、不、到的。”赵向西一下子把你拱倒,脏金色的炸毛被你揉得更炸了,你被迫后仰,另一只手怼着他的脸。   你:——我在考虑前途!   他怎么能还只想着头发!   他的文化水平!再这么下去,是真的要完蛋了!到时候你们怎么里应外合——!这种没文化的黑.老大——   是做不长久的!   你们两个扭得像是两条缠成了死结的毛毛虫,望舒回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个画面。   开灯的声音一响。   你们两个人马上起身站直。   假装无事发生。   “陆最,我走了,我家里应该已经做好饭了——”你挥挥手送走他,望舒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早,一般他只会在你快要睡着的时候回来。   望舒碰了碰你脸颊上乱乱的头发丝:“是不是很好奇,妈妈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你点了点头:“好奇。”   望舒帮你把头发重新绑好,你注意到他的脖颈处在发红,后面贴着一个厚重的白色纱布:“今天工作比较轻松,而且最最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妈妈做的饭了吧?”   除此之外,并无异样之处。   你并不清楚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的人生履历不足以让你及时反应过来望舒身上有什么在发生,望舒总是在你的面前藏的很好,不让你太早接触奇奇怪怪的知识。   你在书上看到过,听人说过,却一直没有亲眼见过。   你自己本身没有易感期,小红进入孕期后也不再有易感期,何老板是Beta,不像Alpha和Omega那样会有易感期的困扰。   同事们到了易感期会主动请假,何老板会给他们放带薪假。   [直到这天晚上,你摸着黑,打着手电筒,翻过自己房间的窗户,进入望舒房间的小阳台。]   [你才明白,易感期对Omega意味着什么。]   [……]   月光划出一条白光,望舒的床上,被子高高拱起,他的身体在被子下扭曲,打滚,被子扯得变形,压抑的呻.吟声泄出。   你靠在阳台的玻璃窗上,裹着毯子,呼吸出团团白雾。   摸回了自己的房间。   [……]   [你预测,只需要一年的时间,你就可以将剩下的所有课本全部精读完成。]   [你做到了。]   [星历5031/6岁。]   [你精读完了从图书馆借来的所有书本。]   [经过两年的学习,在历史方面,你的知识储备水平已经LV.4《略通其道》了。]   →[查看《略通其道》]   [释义][略通其道:当前世界研究院研究员水平。]   [经过两年的学习,在生物方面,你的知识储备水平已经LV.6《驾轻就熟》了。]   →[查看《驾轻就熟》]   [释义][驾轻就熟:当前世界研究院一级教授的水平。]   [检测实践知识中.ing]   [检测完毕。]   [你的实践知识为0。]   [幼儿园毕业季,所有幼儿园学生都将升至初级学院,毕业考将决定了一名学生是否有资格升入更高一级的初级学院。]   [是否参加幼儿园毕业考?]   →[否]。   [你确定自己无缘初级贵族学院后,便对考试失去了兴趣。][相比于没有什么帮助的毕业考,你更关心自己的实验资金该从哪里来。]   [望舒再三表示他会支持。]   [你表面上欢天喜地的道过谢,实际上却只报了一个杯水车薪的数目。]   [让望舒砸锅卖铁支持你的事情,你做不到。]   那么钱该从哪里来?你思考。   *   米里森·伊万诺夫吸取了上次轻敌的教训,将自己关在家中,两眼一睁就是学。   学的昏天暗地。   “米里森?米里森·伊万诺夫?”他的妈妈担忧地敲了敲门,贵妇人摸样的Omega十分发愁,“米里森·伊万诺夫,你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出过房间了,妈妈很担心。”   “要不要去花园散散步?今天的天气控制系统运行得很不错。”   她继续道,“不会出现类似上次那样的太阳雨。”   米里森·伊万诺夫的声音从门里传来:“不了妈妈,马上就是幼儿园的毕业考了,我这次一定要证明自己,妈妈。”   他的妈妈更加忧愁:“米里森,你知道的,不管你学成什么样,考得好不好,你都是我和你父亲的孩子,你永远是我和你父亲的骄傲,你不需要这样。”   “检察官的位置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大法官对自己的下属是很大方的   听到自己妈妈的劝慰,米里森·伊万诺夫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钢笔。   他抬起头,面前的黑板上挂着一张打印下来的照片,照片上是幼儿园入园考试的排行榜,两个名字被放大,拍在了一起。   第一名:陆最。   第二名:米里森·伊万诺夫。   他握紧了手中的钢笔,灌入新的墨水。   翻开右手边厚厚的真题密卷,每门学科都抽出了三张,折叠在[今日目标]的书架上,这个书架上已经摆上了三四十份做完的卷子。   这次,他一定要赢过她。   上次不过是他轻敌了,这次他不会了,他绝对不可能再输给她。   米里森·伊万诺夫不再搭理房门外的母亲。   “好吧,米里森,我把水果和午餐放在你门口了,你要记得吃啊。”伊万诺夫夫人叹了口气,将午餐拼盘放在了他的门口。   努力是有回报的。   米里森·伊万诺夫这次取得了第一!他是中心城幼儿园的第一名,他可以入学初级贵族学院了。甚至,他的父母打听到,他是整个区域的第一名,连伊甸园幼儿园的第一名都比他少了零点三分。   “我就知道!米里森你绝对可以做到!”   “米里森·伊万诺夫,不愧是我们的孩子。”   “米里森——”   他的家庭为了庆祝他得到了初级贵族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在排行榜前,就已经开始打电话邀请所有亲朋好友来参加他的庆功宴。   但是……   米里森·伊万诺夫站在排行榜前,被自己的父母高高举起,他的手指和眼睛一起,将密密麻麻的排行榜从头扫到了尾巴。   直到他的父母想要将他放下来时,他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排行榜。   这组排行榜是他的父母专门联系的内部人员,要到的全区(包含伊甸园幼儿园)幼儿成绩名单,会显示整个区域的排行。   陆最呢?陆最去哪里了?   他以为是自己数错了,让父母给他拍下了排行榜的高清照片,他的父母并没有怀疑他的用意,只以为他是想要将这个排行榜拍下来留作纪念。   “没想到我们的米里森·伊万诺夫还有这份心啊。”   米里森·伊万诺夫数了一遍又一遍,他确定自己没有数错。   他最想超过的那个人——   去哪里了?   *   [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身影悄悄地来看你了,他对你没有继续参加幼儿园毕业考的事情感到很失望。][你默不作声地踏入阴影,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   [你向对方提出了投资邀请。]   [对方表示了对你的不信任,你审时度势,询问他该如何得到他的信任。]   [米里森·伊万诺夫向你提出比赛邀请。]   [规则如下:60分钟内,完成七份初级学院期末密卷,期间不得舞弊,不得寻找他人帮助,要求在某知名教师的监视下完成。]   [是否同意邀约?]   →[同意]。 第16章 第二次预模拟(4)   米里森·伊万诺夫几乎把边缘城和中心城所有的幼儿园都翻找了一遍。   他成绩优秀,父母给他放了个自由的暑假,并给他买了两张往返于度假星之间的车票。   在开学之前,他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时间。   两个月,60天,米里森·伊万诺夫把45天的时间放在了边缘城和中心城的市区中。   “米里森,不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去玩一下吗?”他的父母惊讶道。世界上最了解米里森·伊万诺夫的人,莫过于米里森·伊万诺夫的父母。   米里森·伊万诺夫是在考前前一天因为过于自信,而懒得翻阅书本的家伙。   这段时间。   米里森能静下心来努力学习,他们就已经很惊喜了。   没想到米里森居然连难得外出度假的机会都不去了。   米里森·伊万诺夫划去手中小本上的一个幼儿园名字,至此,不说贵族幼儿园,边缘城和中心城的幼儿园已经翻找完毕。   闻言,米里森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雀斑点缀在镜框下,镜片反着光。   他的父母没能看到他眼中的情绪。   米里森·伊万诺夫:   “父亲,妈妈,时间没有必要浪费在贪图享乐上,我已经长过教训了。”   “如果我之后想要成为一名有出息的大人,我需要从现在现在就开始准备起来,时间已经不是很多了。”   ——他一共只有60天的时间,现在还剩下不到15天。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他的父母问道。   “我正在走访边缘城和中心城的人文世故,我现在不属于任何一个组织,从我的视角,看到的都是每个地方最真实的情形,以后很难会有这个机会。”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   反复编织过的借口,毫无破绽。   他的父母没有起疑。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米里森·伊万诺夫还是认命的前往了下城区——伊甸园幼儿园没有陆最的影子,中心城幼儿园没有,边缘城所有的幼儿园也没有,那还能在哪。   当初赢过他的竟然是个下城区女孩!   甚至不是边缘城的人!   米里森·伊万诺夫为这一点感到深深的震撼。   他根本无法相信。   可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让他不得不去相信。   *   下城区的环境又闷又热又潮,天气控制系统早已生锈,无人维护。   一年四季都是雨季。   破旧的筒子楼层层叠叠堆在一块,像是被抛弃了很久的垃圾。   你被赵向西扯出屋透气,坐在树荫下,抱着笔记本,耳朵上别着根铅笔,手上拿着支黑笔,在笔记本上反复推算生物实验成功的可能性。   人是无法凭空想象出未曾有人实践过,却符合逻辑的化学实验的。   由于缺乏实验经验,你卡在了一个步骤足有半个小时。   但这是没办法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缺乏实验资金,根本不可能拿着有限的实验资金随意地做需要不断实践确认的实验。   你只能在头脑里一遍一遍计算着实验结果成功的概率。   最后再将其实践于实验台上。   归根到底,还是你太穷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你真是被自己穷笑了,这钱到底该从哪里找?你年纪小,出去打工都不会有人要你,除非去做不法黑工厂的童工,然后你的寿命就能提前停滞在10岁了。   赵向西以后能搞得来钱,现在也就是个喜欢拉帮结派呼朋唤友到处耍的小孩。   上城区那位少爷是下策中的下策,有他的监护人在。   你非必要不想去招惹他。   你深深感受到了家境[3]的威力。   不远处那个穿着黑色背带短裤,配白衬衫短袖黑色小腿袜的眼镜雀斑男孩就肯定不会有你这种烦恼,他的烦恼应该是怎么从下城区中突出重围,而不被其他下城区人削掉一层皮。   你扯下写错数据的一页。   将纸张揉成团。   踱步行至不起眼的阴影处。   *   米里森·伊万诺夫很不喜欢下城区的环境,无论是像蒸笼一样永远潮湿的环境,还是在角落处不断增生的飞蚁蚊虫,都让米里森·伊万诺夫无法接受。   陆最到底在哪里,他都顺着伊甸园里找到的家庭住址——他原以为这是误写——深入下城区了,怎么还是没看到陆最。   反而是周围人毫不掩饰的贪婪视线,在不断靠近他。   抬起头就能撞见一个。   几个人自以为藏得很隐秘,实际上全是掩耳盗铃,不断向他挪动的脚步已经非常逼近了。   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米里森的影子。   他们是一群疯子。   米里森·伊万诺夫敢来下城区,定然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检察官世家出生让他对此极有经验。   米里森暗暗捏紧了藏在口袋里的防狼药水和小微型机械枪。   随时预备着等人靠近后,给人一个肘击。   一个纸团却倏然跃起,闯入了米里森·伊万诺夫的视线,砸在了一个人的脑袋上,石子从纸团中滚出,那人吃痛的叫出了声:“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敢砸我!”   米里森吃了一惊,胳膊便被微凉的触感握住,整个人被扯得向前。   他本能地捞起了落在地上的纸团。   “愣着干嘛!跑啊!”一道瘦弱的背影领在了他的面前,带着他穿过了黑压压的人影,直至光明。   ——这道背影,他就是做鬼都不可能认错。   陆最!是陆最!   你呼呼呼地咽下空气,紧紧抓着人,跑向树荫:“赵向西,带个路,要个安静点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这家伙的穿着太显眼了,随便站在空地上都会被人盯上,处理完一波就会又来一波。   “你们跟我来。”赵向西不掉链子,带着你七拐八拐,绕过了三个筒子楼,两个小巷,就甩掉了身后的人。   来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   赵向西:“我让其他人去引开那群人了,你们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他说着,多看了米里森两眼,很不满,“外地人来下城区还敢穿这么好?你胆子还真大。”   “我去看看他们干的怎么样,我是他们老大,我得为他们负责。”赵向西说,“不认识路的话,最好在这里等我。”   他走了。   你松开人,“你在这里等一小会儿,他们找不到你就会自己走掉……唔,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我还有事情要做。”你还得继续去计算纸上的实验数据。   你不是滥好人!只是这事就发生在你眼前,帮个人也不会碍着你什么,能多做点事情总比什么都不去做的好。   要是风险太大,你就不会选择去做这件事。   米里森:“陆最。”   你意外地啊了声:“——你认识我?”   结果对方好像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你不记得我了?!”   你:……   雀斑脸,焦糖棕的头发和眼睛——你迅速回放记忆,上次预模拟的记忆里没有正面印象,那就是在正式模拟里你做了什么——   找到了!原来是你!讨厌鬼米里森·伊万诺夫!   他怎么会出现在下城区?   管他呢,你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虽然他很讨厌,但米里森·伊万诺夫可是中心城出生的中产阶级,而且成绩还不差,巧了,你这段时间还在发愁赵向西的学业该怎么办。   他既然出现在这里了,就别想轻易离开了。   你:“米里森·伊万诺夫?”   米里森盯着你,等着你的后续。   你弯着眼:“考虑投资吗?”   米里森·伊万诺夫:“……?”   换成任何一个人,听到你这句话都需要一些加载时间,你十分宽宏大量地给了他自我消化的时间,等他自己加载过来。   你在这期间开始推销自己,摊开笔记本和他讲你的构思,用哄人的销售语气:“哎呀哎呀,好久不见呀,你变化太大了,变得比之前帅气很多呢!我差一点就认不出你了。   米里森,你知道我的学习能力很不错吧,我现在正在研究一个能够改变世界的课题,你投资我,和我一起搞研究,你以后可以扬名天下的!   到时候,你能得到的钱就是你投入进来的百倍千倍万倍——”   你避开了最开始排行榜的不快相遇。   ——你现在都没去伊甸园上学了,以后也与他构不成竞争关系。   将重点放在了投资上。   “你别夸我。你荒废了整整一年,从伊甸园退学,就做了这些事情?易感期抑制剂?你知道研究院的人花了多少心血多少年时间在这上面吗?凭你一个人,这几乎没有可能行得通。”   米里森·伊万诺夫扶正了刚刚跑得歪斜的无框眼镜:“陆最,你是在以刚才的事情要求我向你投资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作为报答。”   他的态度不咸不淡,但你并没有生气。   或者说这才是你想要的态度。   米里森会说出给你一笔钱了结这件事的提议,就说明了他是在认真考虑是否投资,而不是儿戏地说要给你投资,然后就把你忘在了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   你收起了哄人的态度,用更正式的语气:“不是要求,你也说了,凭我一个人根本行不通,我是在邀请你,邀请你和我一起完成这项计划,邀请你信任我的能力。”   “我不相信一个幼儿园都没读完的辍学生。”   米里森·伊万诺夫打断你。   他打量你:“你认为你是谁?只凭一次考试,就想让我彻底相信你?你之前的学习能力好,但不代表你荒废了一年的学习后,还能一样好。”   “陆最,你不服气吗。”   你:……   你其实怀疑不服气的人是他自己本人。   但你没有说出口。   火烧浇油了生意就谈败了!   “那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呢?”你摊开手,你不可能在一个聪明有心机且还没答应入伙的小孩面前,把你的研究笔记全权交给他观看,你宁愿让他自己给你出一道题。   米里森的鼻尖沁着汗珠:“陆最,你真的很想让我相信你吗。”   你:?不想的话我为什么要提意见。   你都要被他搞糊涂了。   但你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那就!”米里森思忖着摸眼镜的边框,他的手很忙,无框眼镜没有边框,他就摸镜片:   “和我比一场吧。”   “……嗯!”你慎重地看着他,要是比体力你就完了。   天上一般不会掉馅饼。   “我可以向上申请到初级学院的期末密卷,每个科目各一张,我们就比谁的分数更高,如果我的分数比你高,那投资这件事就是空谈。”   你:“……?”   米里森:“如果你的分数比我高,我给你投资。”   你:“?!”   米里森:“为了公平起见,我可以给你半年的时间复习……”   “不需要,不需要。”你怕他反悔,“现在就可以比。”   米里森:“……你、开玩笑的吧!?你荒废了整整一年——”   “不是玩笑。”热潮潮的风吹着你,你认真道,“只要这可以让你信任我。”   只要他真的给你投资。 第17章 第二次预模拟(5)   [比赛的事情定下后,为了能够更快推进接下来的行程,你和米里森又三言两语定好订金,投资额,投资时间,充分沟通了双方的需求。]   米里森说第一个月给你三十万,用作实验室投资。   之后再根据你的实验结果追加投资。   你就拿着精确计算过的成本要求对方将第一个月的投资额提高到五十万。   实验室的建造另外报销。   米里森:“你向我推销的实验课题是易感期抑制剂,还有ABO性别转换药剂,这些实验研究院和各大高级学院都有在专门成立实验室做。”   发色和眼睛的颜色都是最温暖的浅棕色,花栗鼠的颜色,米里森的性格却一点都不温暖,正色起来,犹如随时都会咬人的应激鼠。   眼镜从米里森的鼻梁滑落。   米里森将眼镜往后推到了底,推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眼睛鼻子。   他继续道:   “你所说的任何一项发明都有可能改变这个世界,这些你看得见,其他人也看得见,他们比你更早开始研究这些——从上往下数,断断续续也有几百几千年了。这些研究假如真的如果能产出相对于的成果,那早就该产出了。”   “所以如果我毫无自制地将钱投给你这些无望的研究,无异于把钱砸进水里。”   这项研究显而易见会在短时间内降低生育率。   下城区的人抑制易感期的手段不如上城区人多,避孕手段也不如上城区人多。   真来易感期了,只会遵循本能的欲求。   ……   既然帝国联盟乃至整个联邦都是支持这项实验研究的,那为什么在下城区——   你瞥了瞥不远处的矮墙,上面正写着:   [拒绝做最后一个人类,人类的火种正在你们手上传递][得到了人类的血脉,却要亲手掐断人类的未来,这也算“活过”吗?][你不生我不生,人类明天就灭亡。]   ……又显现出这种毫不支持的姿态。   米里森顺着你的视线看去:“……”   米里森:“上城区早就在优生优育了。”   他想起了基因编程技术。   米里森想要接触基因编程技术相关的信息并不困难,他了解过这项技术,用得起这项技术的更高一层的人们,这一生大概率都只会有一个使用了基因编程技术的孩子,自然孕育的不合格的基因早就在最开始便被淘汰了个彻底。   然而,他托关系查到了陆最入园考的真实排名。   米里森摩挲着镜框。   比使用了基因编程技术的家伙们,高了一大截。   基因编程技术?也就到这里了。   作为同样自然孕育的、所谓该被淘汰的孩子。   米里森扯了扯嘴角。   你:……   又一次被上下城区的区别创飞。   怎么。   这个世界难道还停在农奴制??   不能吧!   你收回视线,米里森同样收回了视线,你准备接着刚才的对话继续讲述50万资金的必要性,米里森却还停留在刚刚那个话题:   “陆最。”   你思绪一岔,表情空白。   米里森:“你回学校读书,然后进研究院,在那里你能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而且一些脑子不好使的家伙——或者被信息素折磨疯的有钱人,很舍得给研究这方面课题的研究员发科研资金。”   与其被困在下城区,进行永无止境的研究,不如在真正适合她的舞台,绽放属于她的光芒。   有更容易行走的路线。   她根本没有必要为了这一点钱。   在这里努力说服他,米里森想。   你:“……”   要求下城区的人像产猪崽一样地生孩子,以至于让你以为自己的研究不受当前世俗支持——你以为这里的人类真的要走以量取胜路线了——然而上城区的人自己却在优生优育。   研究院属于高收入人群。   隶属于上城区。   在上城区做出的研究成果——会影响下城区生育率的成果——   最终能够惠及到的人,能有哪些?能有多少人?   反正不是望舒这类人。   而这类人,恐怕才是真正占世界绝大部分的人。   硬了,你的拳头又要硬了。   但是要用这种说辞说服对方,难度绝对肉眼可见地高。   你重重呼出了口气。   你:“不是都已经说要比赛了嘛,比的还是初级学院的卷子,你到时候看一下就好啦,看看我的水平——我没有上过一天正经课,但我不认为现在有人可以配得上做我的老师噢。”   你选择直接略过这个话题不谈,用的是小孩子们最能接受的语气。   米里森脱口而出:“你可以跳级。”   你:“……”   居然这么想要你继续回去上学。   你用一种幻想的语气,茫茫然的眼神,说道:“那绝对超级显眼,说不定会被某个看上我的家伙薅去给ta做实验打工,最后的报告上还要把ta的名字写在我前面——那绝对、绝对不行吧?”   你不了解这个世界研究行情,只能以最差劲的情况去推测。   米里森:“……”   他想的并不长远,但你说的这些。   他顺着想了想。   发现,居然是真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   怎么沉默了!这里的科研环境真烂成这样了吗!!   [最后你们各退一步,以四十五万和他另外出资建造实验室的结果暂时定下了金额。][又以米里森每个长假抽出点时间给赵向西补习作为结果,结束了对话。]   [至于日期。]   “嗯……就这几天吧,到时候我给你发邮箱。”米里森话音未落,一道灰扑扑的人影从你们头顶——墙角上跳了下来,赵向西像是在灰尘堆里滚了一圈的棕黄色小土狗,猪突猛进。   正好挡在了你和米里森之间。   “你们聊完了嘛。”赵向西拍打干净自己,站在你身后,你站得有点累了,腿软,就半倚半靠在了他的身上。这是继你流血事件后,他新发展出的习惯,做柱子。   他比你高了几乎一个脑袋,你靠起来很方便。   ……你觉得吧。   他其实是把你当玻璃娃娃照顾了。   你向米里森挥了挥手:“差不多。这几天是吗,没问题。记得提前几天给我发信息,下城区信号烂的要命。”   [已收录米里森·伊万诺夫的联系方式。]   “你们在谈恋爱吗。”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米里森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着你和赵向西一倚一任靠的姿势,问道。   不只是上城区的孩子早熟,下城区的孩子也早熟,只是早熟的方向有点不太一样。   下城区的早熟,具体就体现在。   幼儿园的小朋友已经开始谈恋爱上了。   赵向西手下就有好几个凑成了一对的小情侣,他对这个词不陌生,但说到底都还只是小孩子,谈起恋爱来就是牵牵手,互相送个糖,十分幼稚。   赵向西:“……”   他冲人龇了龇尖锐的鲨鱼牙。   赵向西:“你喜欢她?”   “你喜欢她什么啊,就喜欢她的脸?你的喜欢真肤浅。”   赵向西抓着你的胳膊向后移动,凶巴巴的。   米里森:“哦,没谈恋爱啊。”   他看你,棕色的瞳仁在镜片下,恨铁不成钢:“陆最。你还是少和这种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家伙往来吧。”   赵向西讲不过人:“最开始提情情爱爱的不是你自己吗!谈恋爱那么幼稚,我和陆最之间的情谊怎么可能是肤浅的恋爱!”   你:“……”   “是,是,不肤浅,我们是伟大的友谊。”你已掌握了和赵向西正确的相处方式。   你挣开赵向西握着你肩膀的手,向米里森介绍:   “这是赵向西,是住我楼下的朋友,也是你之后的补习对象。”   “赵向西,这是我给你找的补习老师。”   你快刀斩乱麻,不给双方拒绝的机会。   “米里森,天很晚了,再等下去,这里会变得很危险——”你推着米里森的后背,“你下次要是还想再来下城区,记得换一身白T牛仔裤,洗到褪色,不然很容易被盯上。”   米里森:“……我刚刚还在为难你。”   你:“刚刚不是在讲生意吗,生意场上的商量也算为难吗,你的为难范围也太广了。”   米里森:“……”   她一直是这种,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性格吗。   连他正色起来——假若他用刚刚的语气和其他朋友讲话,他的朋友几乎无一例外都会生气——的为难都不在乎。   偏偏又执拗着要他投资毫无希望可言的实验。   为什么呢。   赵向西喊了个瘦不拉几的小孩送米里森离开,你看了看头顶的天色,送走米里森后,也要回家,你走的慢,赵向西拖着你的手腕,拉着你往前走。   “——他也是你朋友吗,你们认识?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   这是闹别扭了,你敷衍了地嗯嗯两声,边被他拖着走,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赵向西:“……”   赵向西睨你一眼:“你不要敷衍我,说好的,我们是朋友。”   他停下脚步。   你:“。”   可是这种事情从头解释起来好、麻、烦,你不是个纯粹的自来熟,无利可图的情况,即使以前真的见过,你帮完忙就会转身离开。   对方不主动,你会主动。   但遇到主动的人,你反而会更被动。   比如赵向西。   他主动贴过来的多,你就会收回社交触手,等人自己贴上来,他动一下你动一下。哪怕这种情况,也是建立在赵向西以后会对你有帮助的条件下,你才会任由赵向西贴过来。   赵向西的那些小弟,你扫一眼,没有长得好看的,都是一般般的R卡。   你就有点爱答不理。   他们贴过来,你就不着痕迹地躲远,只维持明面上还算可以的社交。   真解释起来,赵向西就会知道你的真面目是什么样的,赵向西这条你经营得蒸蒸日上的线,因为这点小事就崩了,不值当。   你想了想。   捂住耳朵。   “哎呀!赵向西——我耳朵好像又流血了。”   “!”深褐色下三白眼中的瞳仁颤动着。   赵向西握住了你的手腕。   “怎么又流血了,是不是刚才和那个棕毛讲话太耗神了——” 第18章 第二次预模拟(6)   你松开手,露出头发下的耳,笑:“开玩笑的,没有流血。”   话题被你三下两除二转到了耳朵上。   赵向西被你骗到了,巧克力色的脸红成了深深的酒红色。   巧克力能红成这样吗……   “哎哎哎——赵向西,我的耳朵真的没事。”赵向西运动后,体温烫得能煎鸡蛋,他抓着你的手腕,拖着你往前走的时候,你手腕那一圈就像是被贴上了赵向西牌的暖宝宝。   汗今天是没有,有的话你现在已经把他推得远远的了,可能找朋友要湿巾擦干净了。   小火炉似的人贴着你,研究你的耳朵。   你就是说没事了,他也要探着炸炸的脏金色脑袋,把你的耳朵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他不热,你要先在下城区的蒸笼里被热晕了。   末了,你以为终于完事了。   能回家了。   天色已经和温度一起降下来了。   赵向西又出问题了。   “……”   你:“……走呀!都检查完了,怎么还停在这里。”   你都放任人抓住你检查耳朵了。   他怎么又不动了。   赵向西挠着脸,一下叹气,一下皱眉,一副全世界最纠结的人都没有他纠结的样子。   你:“……”   你:“你到底怎么了。”   难道你不适合搞养成,好好的黑.老大底子,到了你手上,变成青春期忧郁男孩了。你无言。不是,这也没到青春期的年龄啊。   “你耳朵流血那么疼,为什么一点都不表现出来,我是你的朋友啊……”   赵向西落寞地看着你。   下三白眼其实很不适合做这种委屈巴巴的表情,他不讲话,不笑的时候会显得很凶,龇出鲨鱼牙,会显得更凶,但赵向西的脸还没长开,锋利的眼尾仍钝感十足。   他现在这样,让你不由幻视村口刚出生不久的土狗崽子。   还没长大,不能看家护院。   遇到陌生人会龇牙咧嘴,但吓不到比他更大的大人。   你:“啊。”   问你为什么一点都不表现出疼痛的模样。   你开了最低痛觉,你也不知道这个耳朵到底疼不疼。   你只能在看到耳朵出血的时候,后知后觉进行表演。   大概是疼的。你推测。   [你的痛感调节度:99%]   剩下的百分之一痛觉,向你传达着细微的疼痛的信号。你将手背过身,捏了捏,一点疼痛的感受都没有传达出来。   所以。   耳朵大概是疼的。   只是你从来没有在意,这才被赵向西发现了不对劲。   但是之前也没见赵向西突然问起这件事。   在第一次耳朵流血事故后,你的耳朵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时不时就会流出一点血。   你没表现出疼痛的模样。   赵向西也只是默默地给你清理好现场。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都没有跟你喊过疼诶。”   你问。   “……是我小队里的一个人,他在刚刚的行动中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流了一点血,哭的特别大声,我就是在那边耽误了很久!”见你露出回忆似的神情,赵向西打断你,“你跟他们都不熟,我就是说了名字,你也对不上名字的,别想了。”   他确实很了解你,你表面上功夫做的其实很成功。   但实际上。   你并没有认真和他们打过交道。   你:……   怎么说呢。   赵向西以后做成了让帮派成员们都发自真心信赖的黑.老大。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带羡慕的。   这段时间,你看着赵向西带着身后一群小弟们四处乱窜,你蹲坐在树荫里,赵向西基本都不会离你太远,你可以近距离看到他在做什么。   他有事是真做。   一些人的脸可以和你记忆中的赵向西的帮派下属对应起来。   帮派成员受伤他真关心,帮派成员有什么事了,第一个找的也是他。不是为了以后的利益,而是为了天然的责任心——   他们跟了我,那我就要对他们负责。   倒不像是下属,像是家人。   透过赵向西现在的样子,你仿佛看到了他以后的模样。   反正。你做不到。   你最多只能做到不违背做人的基本底线。   该利用的时候,你不会手软。   你累了,还有点困,你趴在赵向西的背上打哈欠,让赵向西背着你走,忽悠着人:“然后呢,就这样嘛。那我和他伤的地方不一样,所以我也有可能不疼啊。”   “我问他他耳朵流血的话会不会疼。”赵向西扭过头和你说话,炸毛脑袋蹭得你痒痒的,你被蹭得痒得受不了,向后靠,重心不稳要倒下,又被赵向西使劲稳住了重心。   赵向西扶着你,好瘦,骨头硌得慌,他没稳住重心是因为没有预料到你能轻成这样。   你只用了一只手环他的脖子。   一个黑黢黢,一个白莹莹。   他驼紧了你的后背,你热,你继续向后仰:   “活该啊你赵向西,太痒了!别蹭了。”   “然后他说什么了?”   赵向西:“他没说,是其他人说的,他们说自己抠耳朵的时候不小心抠流血了,特别疼,好几个人都说了——”   他又道:“不管什么地方流血,除了鼻子里面以外,都会疼。”   “陆最。”你应了声,他说,“你疼的话,能不能说出来?”   你:“当然不能了。”   这有损你的格调!   赵向西:“……那。”   你趴在他小小的肩膀上,一晃一晃地来到了筒子楼的楼下。   筒子楼下挂着一盏昏黄的灯,小虫子们绕着暖黄的灯光转悠,竟像是飘落的雪。   房门大爷在里面昏昏欲睡。   “你疼的话,就咬我吧。”   赵向西说,他伸出手,将瘦黑的手臂放在了你的面前。   他说:“随便咬什么地方。”   “疼是不能忍的。你哭了我可以安慰你。你想咬东西了,就咬我呗。”   你:“对我这么好?”   赵向西:“我们是朋友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你:“……你对其他也这么好?”   “我朋友里就你一个天天动不动流血,站不住的,你看起来最需要照顾。”赵向西话头一转,“我把你当这么好的朋友,结果你背着我偷偷在外面交朋友!”   “都说了,他就是我给你找的补习老师——真的特别好奇的话,到时候去问他就好了啊!”你哎了一声,“这件事怎么还没结束。”   “结束。那你疼的时候一定要咬我!”   赵向西带着你穿过了筒子楼的小门。   *   翌日,你收起米里森寄来的信件,踏入只有你和米里森两个人的考场。   [在进入考场前,赵向西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消息,一定要送你进考场。]   [你将目光投向赵向西身后一群心虚望天的跟班们。]   [……]   [你拒绝了赵向西要来送你的请求。] 第19章 第二次预模拟(7)   考试的场地被安排到了中心城初级学院中。   每学年期末考的开始时间由早及晚,下城区永远是最早的,边缘城次之,中心城再次之,贵族学院最晚。   因而你们这次正好可以和中心城初级学院的学生一起考完期末考。   中心城初级学院给伊万诺夫家面子,专门空出了一间教室作为你们的考场,单独阅卷,不算入学校排名。   米里森·伊万诺夫如此说道。   你:……   好牛的人脉!   “那监考我们的老师呢?也是中心城初级学院出的?”你叹为观止,说好是期末密卷,还真是期末密卷!你们得和其他学生统一时间一起进考场。   密得不能再密了。   在等待考试铃声响起的时间里,你问道:“你家是做什么的?不方便的话可以不用说。”   “没什么不好说的。”米里森道,翻阅着手里提前预习用的课本,星星点点的雀斑上移,他放低书页,“就那样,谁都需要和法律打交道,谁都需要请律师。”   ——意思是他家里有人从事法律相关行业。   伊万诺夫家在大法官手上做事,Alpha父亲是法院专聘律师。   不出意外,米里森作为独生子,只要不分化为Omega,以后都将继承他父亲的人脉地位。   或借着交错复杂的人脉,更上一层楼。   成为检察官。   他合上课本,问你要不要看一眼。   你:“别看我这样,我其实一直都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   有脑力[100]在,你只要能接触到知识,就能自发地由点联系到线,你看到题目,从前储备的其他方面知识就会帮助你思考,方向可能不同,但结果一定是正确的。   你在幼儿园入园考的时候,先是通过邻居友情借出的《基本常识手册》,对照背后的正确答案,和前面空白的题目,思索出每道题的解题逻辑,搞定一整本的题目,将知识完整吸收。   再是通过考核结束得到的学习资料——一些早就过时的卷子,照旧复刻学习过程,你接触到的是低级知识,但你可以用最低级的知识解答出高级的问题。   又或者从低级的知识中得到高级的知识。   只要给你一团毛线,你就能找到线头,从而理清一整团毛球。   你就像是一块万能海绵,源源不断地吸收知识,又将知识锁住。   其他人是通过专门的学习来解题,你是通过题目,得到更多的新知识。   然后解题。   正常人的学习方法没这么邪门,但你不是正常人。   “……”   幼儿园的知识对米里森来说很简单。   他要做的只是巩固,和思考更多的解题方法,以此争取到最高分。   但从初级学院开始,知识的厚度便大大增加了。   米里森刚结束毕业考,他前段时间一直将心神放在毕业考上,即使那些知识他已经倒背如流,滚瓜烂熟,但输过一次后,他就患上了强迫症。   读完一遍,只要有一丝质疑,他就会重新复习一遍。   他不能保证自己一定正确,一定能得第一名。   于是,直到彻底考完前,他的手上都不会放下复习材料,这种习惯被他带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衣服的规整度,不断下滑的眼镜一定要被他推回鼻梁根部。   米里森不觉得初级学院的知识特别难,但他只来得及抽出时间学过一遍。   他的心中便没有底。   你们这次的考试内容囊括了四年初级学院的知识。   不远处,三三两两成团的学生们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怎么办怎么办,我复习了好几遍,跟着网课老师过了好几遍流程,但现在也还是有好多不会的,怎么办啊,我真是完蛋了。”   “你还好,我是学完就忘,我服了,我前几天突发奇想去做去年的一年级生的卷子,结果居然有一半我都做不出来了,现在的新生都是怪物吗。”   “新生不是怪物啊前辈!不及格率都快百分之八十了!及格万岁啊!”   “是啊,去年年级第一都只能考73分!”   “到底是谁出的卷子啊……”   “是联邦教育局!可恶,居然还说,人再笨也不能考不及格!已经出的很简单了!”   “这哪里简单了!!”   事实上,从初级学院开始,便已经有学生开始跟不上进度掉队了。   ……   这才是普通学生该有的反应。   米里森眼镜歪了,被他推了回去,他看着你与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全然不同的胸有成竹,他想质疑,想吼你,下城区那个连图书馆都没有的破地方,你能学到什么?!   但他没有反驳。   反正,成绩出来就知道你有没有撒谎了。   ……他平时也可以像她一样风轻云淡。   他挥散头顶要凝聚的阴云,开始检查手上的透明手提袋。   两只透明手提袋。   他递给你了你一只。   你转手看过来,里面仅仅有条地放着考试用具,所有物品都被归纳完全,没有多余累赘的图案,每一份都被撕去了包装,不见名牌。   米里森:“监考我们的老师不是本校的老师。”   你靠在栏杆上,栏杆被太阳照得暖烘烘:   “那是谁?”   米里森:“学校的老师要么巡考要么监考,教师资源不如贵族学院丰富——你说不需要复习时间,考虑到你现在的兴趣疑似偏移至‘生物’,我就在联系簿上挑了个生物方面的专家。”   他说:“他现在已经是研究院知名实验室的研究员了,你有问题的话,可以考完以后去问问他。”   你:“……”   [经过两年的学习,在生物方面,你的知识储备水平已经LV.6《驾轻就熟》了。]   →[查看《驾轻就熟》]   [释义][驾轻就熟:当前世界研究院一级教授的水平。]   一级教授对应的是带头人,总师。一级教授下,是二级教授,三级教授,四级教授,然后才是研究员。   但你点头应好。   米里森将教师的名片塞进了你的口袋:“考试的时候不要看,会被认成作弊。”他说完,将脸上那副宽宽大大的无框眼镜摘下来擦拭。   [已收录:某研究员的联系方式。]   他打开光脑,上面显示时间:八点五十分。   “监考按理来说早该在10分钟前就到了。”   他绷着脸:“现在怎么还没看到监考。”   *   研究院,塞壬实验室。   显微镜下,扭曲的细胞挣扎着死去。   坐在试验台前的矮个子青年研究员啧了一声,旁边的人探过头来:“又失败了啊?”矮个子研究院呵呵呵地笑着,抓揉着满头乱发。   “第五百次,失败!”矮个子顶着眼下的青黑,麻木道:   “我说这易感期抑制剂根本就研究不出来吧!!”   矮个子:“我们就不能研究点稍微能有些指望的东西吗,像是柠檬巧克力味营养液,这抑制剂我们都研究多少次了,来来去去失败又失败,变量控制了,神也败了,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那也没办法啊,上头就定死了要这个课题,我们的工资在人手上捏着。”同事哈哈道,“要不你去申请和隔壁换一下,去做性别转换药剂。”   矮个子:“别,你可别害我,那个更没希望,我还是继续待着吧。”   外面传来呼喊:“喂!电话,有你的电话,说是要你去中心城初级学院。”   “什么电话……?”矮个子愣了愣,突然想起了什么,连滚带爬地扯下工牌,白褂被扯得乱七八糟,“差点就忘了!还有这回事!”   “——诶,你不是那初级学院的挂牌老师吗,挂牌老师能有什么事啊!”   “回来再跟你说!” 第20章 第二次预模拟(8)   矮个子研究员匆匆忙忙地换衣服,走出门一看,鞋穿错了一只,不知道穿到了哪个人的,他又匆匆忙忙地转了回来。   刚好撞见负责实验室的领头人又在打电话——刚刚就是他转播的电话给矮个子——他赶回去穿好鞋,听完了半个对话。   “……是的,非常抱歉,这边已经在努力攻克难题了,但仍然需要一些时间。”   纵使不开免提,电话对面的声音也大得像是开了低音量的免提:   “时间?我难道没有给你们时间吗?但你们至少出一点成果啊!一点成果都没出,你们到底什么意思。”而后又是稍微正常的声音,“我已经不强求你们一定要造出性别转换药剂了,易感期抑制剂到底什么时候能出第一版!”   ——有个阴晴不定的老板人生真是一眼看得到头了。   夏兰因并不经常亲自联系塞壬,一般是由他的代理与他们进行沟通。   但要他的代理来,那还不如夏兰因亲自来。   夏兰因毕竟不是专业搞这一行的,代理来了才是真的双管齐下。哪像隔壁的初始实验室,福利那叫一个好啊,还得是刚重新组建的实验室,有五险一金不说,领导的上司还是瑞瑟尔这个联邦最高指挥官,三百多岁的老人,情绪多稳定。   但没办法,谁让塞壬给的钱够多呢!矮个子研究员痛苦闭眼。   要不是因为钱……   他是真不想在这里干了!   现在也是因为钱。   研究员逃也似的换好鞋,和上头打好请假申请。伊万诺夫家对他有知遇之恩,给的时薪也大方,还和大法官那边还有联系,他在伊万诺夫家手里留下的把柄够他喝一壶了。   矮个子研究员骂骂咧咧地坐上车。   真是人人都能压力他!   都生在中心城,谁还比谁高贵了。   不就是关系户吗。   赶到中心城初级学院时,考试的铃声正好响起,矮个子研究员整理好衣着。   端着研究员的架子进了考场。   考场里就坐了两个小孩,两边的桌子椅子被推到了左右两边,空出了一大片空地,中间的位置单独摆了两套桌子椅子,见他进来,两个人双双抬头。   一个他最熟悉,是米里森·伊万诺夫,伊万诺夫家的独子,矮个子研究员的家买在了和他同一片社区,伊万诺夫夫人总是时不时邀请有教师职位——哪怕研究员只是挂名多拿一份工资——到他们家中做客,每当这个时候,米里森·伊万诺夫就总是会被他的妈妈从楼上抓下来让他们眼熟眼熟,或是让他们出题考校,或是让米里森下来表演心算速算。   教师们,包括研究员自己,他们都很乐意前往米里森的家中。   伊万诺夫家有关系,有钱,何乐不为。   就是对个傻子他们都能夸出花来,更何况,米里森·伊万诺夫还不是傻子,不用昧着良心闭着眼硬夸,实话实说就行。   长此以往,米里森便被夸得目中无人。   最近这段时间米里森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拒不见客,专心复习。   他的父母配合地减少了邀请教师们的次数。   矮个子研究员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米里森·伊万诺夫了。   研究员不清楚为什么米里森要找他监考,知道米里森是要提前测验初级学院的知识时,他感到十分惊讶,但他是认可伊万诺夫家的孩子的。   不然要他浪费时间给傻子监考,他的脸会比现在更臭十倍。   乍一见,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米里森于前段时间的懒散,随意,变得内敛,严谨,研究员看到这个戴着无框眼镜,脸上生着星星点点雀斑,眼神精明的男孩,仿佛看到了金融名利场上游刃有余的阴险代理们。   人的本性都是趋利避害的,研究员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惹这个男孩。   不然,就等他长大了报复回来了吧。   就十四张,七科卷子,眨眼睛间便分发完毕。   米里森垂眼专心做卷子,动作间,镜片的反光时不时便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即使没有反光,浓如眼线的睫毛和深深的眼窝带来的阴影,也能遮住他的瞳仁。   手上动作不停,草稿纸上画满了他的思考过程。   研究员下场巡逻,点点头,他估计米里森的成绩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于是,将目光移向了另一个他没怎么关注的对象。   长得挺可爱的,但研究员比她大了不知道多少岁,既没有恋童pi,和她之间也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所以他的重点落到了对方的穿着上。   在袖口上折了好几折的、红棕色的毛躁的格子衬衫,里面是最普通的白T,下身一条过大的牛仔裤,裤腕下,脚踝瘦得缥缈,两颗眼睛大得出奇。   出身大概是边缘城吧。矮个子研究员不屑地想,和中心城出身的米里森·伊万诺夫没得比。   那随意的样子,连蒙带猜的,连草稿纸都不怎么用。   在一道题目上停顿一小会儿,就写上了答案。   研究员怀疑她甚至没看清题目写的是什么,就瞎蒙了一个。   写的第一份卷子,考的不是研究员擅长的领域,但研究员自己也是初级学院上来的过来人,他考的哪次试,能不用草稿纸的?   只有草稿纸不够用向老师申请的。   研究员自认为算得上是米里森的半个老师,他了解米里森有多聪明,六位数的乘法,答案脱口而出,星网出的通用语字典,一个半月,能背的滚瓜烂熟,说个字,问他第几页,他也都记得。   心算水平和记忆力都超出了平均水平一大截。   哪怕是这样。   研究员瞥了一眼米里森手中的草稿纸。   估计是米里森的哪个朋友,知道米里森要提前测验自己的水平,想在米里森面前表现自己,于是巴巴地贴了上来,要和米里森一块测验吧。   果然还是孩子。   连最简单的巴结都不太会。   在考场上表现自己,还不如私底下多夸夸米里森呢。   研究员思考。   ……   边缘城出身的小家子,还是上不得台面。   也就占了长得好看。   米里森才没拒绝对方。   希望她别作弊吧,否则,他是肯定要提出来的。   研究员鄙夷地看着她,坐回了讲台。   考试时间一共给了60分钟,七门科目,卷子各一份,每份各一面,没有作文,考完立刻封起,研究员开始对照着答案阅卷。   阅到一半,研究员的动作变得迟缓。   他认得米里森的字迹。   手上这张显然不是米里森的卷子——笔画纤细,落笔抬手干净利落,没有一个涂改痕迹,就像是在心中思虑了很久才动的笔。   研究员捏着批改卷子的红笔,在旁边犹豫地打上一个勾,前面已经积累了十来个红勾,一面卷子一共就二十道题,正确率已经在一半以上了。   “……”难道是答案错了?   他是对照着参考答案批的卷子。   研究员诧异地翻找出了她的生物试卷,他对参考答案不够信任,他怀疑她就是悄悄看了参考答案,所以才能对这么多道题目的。   他只能看懂其他科目的答案,而看不懂她过程对不对。   但如果是生物试卷。   ……   仍然全对。   参考答案上没有她所写的这些过程,方法也和她写的对不上,但只要顺着她写下的方法,做一次实验,就会发现她得出的结论是正确的。   浑身上下最多的就是实验经验的研究员再不信任她。   也只能相信摆在他面前的事实。   那米里森呢?研究员同样翻找出了米里森的卷子,正确率和他想的一样高,但只是高,而不是像她一样,全部正确。   ——不过。   研究员在她的卷子上划上了几个红叉。   中心城的人输给边缘城的人,不好看。   反正,她应该也只是顺便来陪考的。   *   [你遵守承诺对米里森·伊万诺夫履行了比赛邀请。][这场比赛关乎你是否能够从对方手中获得珍贵的投资。][你将全力以赴。]   [目标:总分超过米里森·伊万诺夫,达到695分。]   [达成目标可获得奖励:米里森·伊万诺夫的投资。]   [正在进行初级学院水平测验.ing][正在从蛛丝马迹中推测考题要求.ing][正在总结过往经验完成测验.ing][你下笔如有神.ing]   [你完成了测验。]   [检测到智力>85]   [测验大成功!]   [获得各科经验*60。]   [考试结束。]   [你的成绩为93~97分/科。][其中,生物为97分,物理为94分,化学为93分,星际通用语为97分,星际历史学为96分,数学为97分,星球地理学为95分。]   [如有异议可重新检测。]   →[重新检测。]   [检测中.ing]   [检测完毕。]   [检测到异常因素。]   [你的考试成绩出现了些许问题,尽管你本身实力在线,但给你批卷子的老师并不公正,他有所私心,这导致你的成绩与你的真实水平并不相符。]   [这份私心不为你所知。]   [你需要更加注意人际影响。]   -[你的真实成绩为100分/科,现成绩为93~97分/科。]   -[实际排名1/2,现排名2/2。]   [成绩已公布。]   [你没能达到目标要求的最低成绩,你失败……滋……滋啦啦……]   [……]   [米里森先你一步发现了不对,他要求对方重算分数,对方拒绝了,米里森带着你和他的卷子,去找了其他老师。] 第21章 第二次预模拟(9)   你们虽然是和中心城初级学院的其他学生一起考的试,但考试结束时间,还有批改卷子的时间,却都要比其他学生结束的早。   考试结束后,米里森要先去和学校的校长道谢,感谢对方愿意借出教室。   你们在走廊的尽头分开,他走向校长办公室,你则按照地图指示来到不远处的小凉亭,拿起手边的小本子,思量实验安排。   靠坐在长椅上等待你们的比赛结果。   你并不担心米里森会为了不给你投资而且作假,你们高高兴兴地比完,高高兴兴地赚钱,对方愿意付出,你也愿意给对方以回报,反之,他现在要是就敢弄虚作假,那你们这场生意干脆也别做了,现在是成绩,以后就是在原材料和投资金额上,偷工减料拖延时间。   和毫无信誉可言的家伙做生意,得时时刻刻担心自己被对方背刺。   根本没有必要。   米里森要测验你的学识,你又怎么不是在测验米里森的人品?   这是一场双向测试!   *   初级学院校长办公室。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校长对米里森很有好感,开着玩笑,“既然这么感谢,那要不要继续在中心城初级学院完成学业啊哈哈哈。”   “初级学院很好,不过,我更喜欢有竞争压力的学习环境。”米里森也开着玩笑。   紧绷的心神在考试结束后,并没有放松下来。   他眼下刚考完,费尽心神,抽出时间去做应酬。   心中顾虑着结果,心神俱惫。   但这些都被他掩饰的很好。   “好小子你这不拐着弯说我们学校这届新生都没你聪明吗,快走快走我伤心了。”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米里森强撑起的精神气不见了踪影。   在温度适中,环境良好,没有小偷小摸随时偷袭,也没有蚊虫侵扰的中心城初级学院中。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手不自觉地探向口袋,里面是上次在下城区的时候,你用来包石头砸人的纸团,他担心这会让人顺藤摸瓜找上人。   本能地捞起,直到回家后才想起自己忘记还给你了。   他摊开看过,前半部分写的很有耐心,一连串他看不懂的公式,让他危机感顿生——陆最的知识储备可能比他想的更丰厚。   后半部分是涂得乱糟糟的圈圈画画,写完又被划掉,再写又被划掉,最终整页作废。   上城区的知识管控比下城区更加严格,只有学校和图书馆能传播知识,图书馆中的藏书,除了传播范围足够广泛的公共知识,其余书本都是只有著作人逝世许久,又没有版权继承人的情况下,才能收藏到的。   即使没有知识管控。   ……写了这么多公式,居然敢到处乱扔?   米里森原模原样地折了回去。   他一直带在身上想要还你。   但事情一件接一件。   到现在都没能找到机会还给你。   他从口袋中摸出纸团,手指捻起边角。   此时,光脑突然收到信息。   [点击查询“小测验”结果。]   是他找的监考发的信息。   这场比赛,从考场到监考,每一个环节都是米里森自己安排,他的父母对他十分放心。   结果自然最先送到他手上。   不过等下还是需要去找陆最,再和陆最一起去找这位研究员。   让研究员当面确认一遍成绩才行。   [米里森·伊万诺夫的成绩:生物为100分,物理为99分,化学为99分,星际通用语为98分,星际历史学为100分,数学为100分,星球地理学为98分。]   [总分:694。]   [陆最的成绩:生物为97分,物理为94分,化学为93分,星际通用语为97分,星际历史学为96分,数学为97分,星球地理学为95分。]   [总分:669。]   “……”米里森点开,睡意与倦意在看到结果的一瞬全无。   可能吗?   尽管,陆最每一门科目扣的分都不多,大概有可能是因为没及时检查,在哪个小地方失误了,总分或许会比他低,毕竟他足够谨慎……   但,陆最每一门科目都比他的分数低?!   可能吗?   可能吗!   米里森整张脸、乃至整个人,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箭,紧紧地绷了起来,他给矮个子研究员发了一条信息:   [你在办公室吗,我现在去找你。]   对方没回。   米里森等待三个呼吸,对方依然没有动静。   他转了个方向。   当机立断走向对方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个小房间,矮个子研究员是挂名教师,只能在临时空出的小房间中批改卷子,不过也就在里面待半个钟头,影响不到什么。   小房间就在考场上方两层楼。   米里森到达研究员办公室的门口,办公室的门正半开着,没合上,里面空无一人。   他的身后是走廊的欧式雕花栏杆。   透过黑色铁艺栏杆之间的缝隙,米里森可以看见一座小小的凉亭,缠满了爬山虎与垂落的风车茉莉,花瓣层层叠叠。   你正背对着他,俯首写字。   顺滑的黑发被簪成了个团子。   仔细一看,簪头发的簪子,还是他递出的考试用品。   一根被撕下了标签的黑笔。   米里森侧过头,毫无波澜地敲了敲办公室的深色木门。   意料之中的无人回应。   米里森程序化地放下手,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的采光极好,热度偏高,房间中萦着干燥的木香,配着复印机和碎纸机,方便教师处理废弃试卷,桌面上凌乱地摆放着几张纸页,每一张都有红笔勾画,是他们刚做完不久的卷子。   看得出当事人走得很着急。   米里森拧起眉,将卷子一张张捋好放平。   前面几张都是他的卷子,评分和研究员发给自己的一样。   捋到了你的卷子。   他翻出来,数学。   ……   米里森心头一沉。   他的数学是满分,重新计算第二次,结果不变,你的数学答案,和他的是一样的,包括生物和历史学,答案也与他是一致的。   满分。   你是满分。   那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到底为什么,最后交给他的比赛结果中,陆最的成绩和他会差那么大一截!米里森毛骨悚然。   他当然知道,只要他特意和研究员说一声,比赛结果他想要是什么样子的,就是什么样子的。   可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面遮羞布。   只是,哪怕他从来没有特意叮嘱过。   结果仍然——!   他僵在了原地,紧握着小纸团的手指失去了力气,被他汗湿的纸团滚落。   门口传来脚步声。   “米里森?你怎么一个人来了?”矮个子研究员以为米里森是来确定成绩的,但看到米里身边没有另外一个人在,不免困惑。   纸团滚至研究员的脚边,研究员捡起。   但在看到边角处,一个幸免于被汗湿的公式时,研究员瞪大了眼睛:“米里森,这个纸团里有什么——”   这看起来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式子,一个被人随意写下的标记。   但研究员深耕生物领域数年,后又在塞壬实验室中专攻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整整五年,他刚刚之所以离开教室,也是因为塞壬在催赶他回去了,他得尽快回复。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们研究课题中,钻研数年而无解的半截短式子。   话音未落,米里森在研究员晃神的刹那,抢回了皱巴巴的纸团。   又在研究员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纸团丢进了房间中的碎纸机。   研究员瞪目欲裂:“米里森?!”   米里森呼出了一口气,研究员的反应看起来很不对劲。   你和他浅略提起过,有的人会看人年纪小,去抢夺对方手里的实验成果,而且还会压迫对方替自己做实验打工。   他现在对研究员抱有极高的疑心。   “抱歉,研究员先生。”米里森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的日记本,ta说自己的日记只能我和ta看,如果有其他人看到的话就要马上毁掉。”   他又立刻接上了前面的话语,道:“不说这件事了,研究员先生,我来找你是有其他事情的。”   “——这件事很重要!”矮个子研究员看着木已成舟的碎纸,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碎了,“算了,米里森,你来找我什么事。”   顿了一下,研究员:“米里森你还记得你朋友日记本里写的都是什么吗?”   “我对浪费脑细胞记忆朋友的日记本这件事不太感兴趣,里面写着的可能是ta的臆想,我看不太懂,请你把看完的忘记。”研究员的态度证明了米里森的猜想,米里森咬了咬自己的腮帮子:   “我是想问问,研究员先生你,批改卷子的时候,检查确认过无误了吗。”米里森道,“我刚刚看了一眼,发现你好像有几道题批错了,你重新批一下吧。”   “……啊,这件事。”研究员打着哈哈,又问,“米里森你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米里森极不高兴地看着他:“研究员先生,请回答我的问题。不要打听我的隐私。”   他的脊背无意识地绷得更紧。   回去以后,他要把陆最和自己的联系网全部清空。   不留下一丝痕迹。   研究员知道从米里森这里问不出什么了,便只能顺着米里森的思维:“成绩……成绩嘛,米里森,你一向聪明,考的很不错,成绩我确确实实地算过了,但你那个朋友,是边缘城出来的吧。”   米里森:“所以。”   他抬头,“你,是故意的?”   荒谬。   只是因为陆最是边缘城的出身,于是就擅自对其下定结论。   那么,他自己呢?   米里森因更上层人享有基因编程技术,被父母耳提面命,不允他心高气傲。   更上层的人,比他家世好,比他更有钱。   比他更聪明。   在那群上层人眼中,他是不是也是那个陆最。   陆最甚至,甚至,甚至比那群上层人要更聪明,但,仅仅是和他做对比,他人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   从前的那些夸奖又是否真心。   他如今拼命得到的一切,他拼命坚持的一切,他为之努力的一切,假如没有自己的父母,不是站在自己父母的肩膀上,他又能做什么。   会有人承认他的努力吗。   他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就可以比过父母口中接受了基因编程的孩子。   可到头来。   他竟也是个“基因编程的孩子”。   米里森·伊万诺夫真正的名字原来是伊万诺夫。   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   他在温度适宜,温馨和煦的小房间中。   冷得想发抖。   研究员和米里森错开眼,竟不敢看他的眼睛:“边缘城的孩子,要是因为一次测验结果,就高兴得忘乎所以了,对她的前途可没有任何帮助……”   米里森:“……我明白了。”   太荒谬了。   后槽牙磨砺着腮帮子,将腮帮子磨出了血,米里森·伊万诺夫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血肉的味道,人类就是这样,一点点啃噬掉的同类,从茹毛饮血的时代,一直到如今,人类即使有了自己的文明,知道了廉耻,但本质却一直都没有改变。   像是一场重复的,荒诞的,永恒的,弱肉强食的荒诞黑色喜剧。   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笑容。   眼镜滑落至鼻尖,米里森没有伸手去推,他绷着腿,捞过桌面的卷子,迈步离开办公室,关上门,他疯了一般冲下楼梯,风不断从他的耳边刮过,手中的卷子哗啦啦响得像是树叶。   眼睛火辣辣的疼。   眼角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米里森咬紧牙关。   回过神,已步至一楼。   *   你听到声音,抬起眼皮,你眯了眯眼,米里森·伊万诺夫没有动,但他正看着你的方向,离得太远,你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你揣起本子,把握在手中的黑笔挂在耳边。   靠近米里森·伊万诺夫。   米里森头发被风吹得向后扬着,露出了额头,眼镜在他的鼻梁上印出了两道红痕,眼角红得像是刚刚才哭过。   下眼睑留着水渍。   米里森的上睫毛浓得像是眼线,下睫毛却没有那么浓,但数量在精不在多,他的下睫毛很长。   水泼上去,像画上去。   你站到了米里森的面前。   近得能数清他脸上的雀斑,他脸上的雀斑很淡,像是特意画上去的雀斑妆,周身的精明感被这点雀斑淡化。   他不作声。   “诶诶——难道真的哭了?”你侧弯腰,头发像是瀑布一样洒落。   你探头,同时没忘伸手捂住耳朵边的黑笔,免得黑笔掉落。   “不是吧,你真哭了?为什么,就因为考得比我低?输给我你没必要自卑!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输了啊,第一次好像都没见你哭的这么惨哎。”   你:“总不能是这次比我低太多了吧?低多少?低了一百分吗!这也低太多了吧,那确实该哭。”   米里森:“——怎么可能比你低这么多啊!!!”   你哈哈一笑:“这不就好了吗?”   米里森:“……”   他睨你。   你:“……”   怎么都这样了还没破防,只是睨你,他不应该吼你吗,不应该应激,不应该破防地吼你吗!你的脑子乱得像是ABO混杂的信息素。   你思考,你感觉不对劲。   你解决不对劲!   你使出激将法:“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啊,看样子是不能了,你哭的这么惨,这么可怜,我也不好逼问你——看在你都哭了的份上,我就不问啦。”说着自顾自地点点头。   米里森:“我没哭。”   你:“……行。”   米里森:“我真没!!”   “是风吹的,刚刚下来的时候,我走太急了。”你听米里森狡辩完,对他伸出手,“那等下就别走这么快了,现在一起去确认成绩?你刚刚确认了吗?”   这才是你熟悉的味道嘛!杠精就是要这样才对!突然不杠了哭了你真是浑身不得劲!   “……”   你晃了晃手:“不牵吗?”   米里森握住了你的手。   但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握着。   “别去,别去确认。”米里森缓缓地闭上眼,肩膀抖了抖,他在痛苦,他在抽噎,但奇怪地没有流眼泪,你几乎要相信他刚刚真没哭了。   他睁开眼,“不要去找他确认,我们去找其他老师,再评一下卷子。”   你:“……”   话说到了这份上,你大概知道是发生什么了。   你:“要靠一下吗。”   米里森:“什么。”   你:“肩膀,要靠一下吗。”   米里森:“……荒谬。”   分明在这起事件中,货真价实受到伤害的人是你,结果却是你在安慰他,安慰他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仍想更进一步的,贪心的家伙。   甚至,在看到卷子之前,他仍抱有一丝侥幸。   说不定,你不会考到满分。   说不定,真是他考的更高。   看到卷子,与研究员交谈的过程中,他仍会不甘,不甘自己竟真的比不过你。   然而,安慰他的,却是你。   你:“什么荒谬啊!反正只有今天一次,以后没机——”   荒谬至极。   米里森将脑袋靠在了你的肩上,他的眼镜被推到了脑袋上,像是发箍一样,箍起了前额发,闭着眼,眼睛贴紧了你的肩头。   两只手跨过了你整个肩膀,抱在你的另一个肩头,你肩膀上的红棕色格子外套被他抱得下滑,又被他抓回了肩头。   你太瘦了,肩头顶在他的眼睛上,感觉并不好受。   而且,米里森比你高。   他只能弯着腰,佝偻着背,靠着你。   用的力气不大,也不能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挂在你身上。   但他没有放手。   ……   血腥味再次溢满口腔。 第22章 第二次预模拟(10)   [你和米里森·伊万诺夫共同前往其他老师的办公室,在其他老师的见证下,重新批改了卷子。]   [你的成绩为100分/科。]   [总分:700分/科。][排名1/2。]   [你赢得了本次比赛的胜利。]   [米里森·伊万诺夫并不服输,表示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或许能把分数拉的更近。]   [你从米里森·伊万诺夫手中获得了第一批投资金45/w,一间由对方资助建造的实验室。]   [你决定将实验室建在?]   [A.边缘城][ABCDE区]   [B.下城区][ABCDEFG区]   [C.中心城][1,2,3,4环]   →[B.下城区,C区]   [你将实验室的选址定在了靠近边缘城的下城区C区,同时保证了面积与安全。]   [米里森·伊万诺夫将自己刚刚在办公室时,失误将纸团给矮个子研究员瞄见,又将其纸团粉碎的事情报备给你,询问这件事会不会对你有所影响。]   [你表示这没什么影响,只因你写完公式后,就卡在了真正的实验确认中,你不清楚实践中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你还未确认公式的结果是否正确。]   “后果恐怕不会太美妙。”你托着下巴回忆自己写下的记录,清凌凌的瞳仁转向笔记本,“但应该不会有人在未经过试验的情况下,直接把那个公式生搬硬套进去吧。”   要是真有?笑一下算了。   你:“那本身就是无关紧要的废稿,让人看了就让人了。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实验室的建造风格吧,建得太显眼肯定不行,但是千篇一律那就太没意思了!”   [你们边说边走。]   [你们停下脚步。]   “在居民楼里找个房价便宜的,内部进行别出心裁的设计。或者在门口建一段迷惑真空区,保留毛坯房风格,设置暗门机关。”   米里森侃侃而谈,他推了推眼镜。   你撕下笔记本的最后几页:“里面要银白蓝哑光容易清理的装修,容易清理,板板正正的我不喜欢,边边角角都要圆润有弧度,别的还好,但一定要保证不让外来菌群进入实验室,所以更衣区要设置得更保险一点。”   你抓住人的衣领——   全赖赵向西,你现在身上有一堆不良习惯!   把人抓到你身旁。   拿着笔,将纸页贴在墙上,画出了大概的框架。   米里森·伊万诺夫:“……到底我是投资商还是你是投资商,你使唤得也太自然了。”   你:“我投资技术,你投资资金,我想实验很费脑子的!剩下的这些难道不该由你来做吗,我这个可是保证可行的,我是在带你赚钱哎!”   米里森·伊万诺夫:“总感觉被你绕进去了。”   你:“……”   啧,聪明人果然还是最讨厌聪明人了。   [你和米里森·伊万诺夫在校门——学生还未放学,此处安静祥和——附近的廊道,商议实验室的建设风格,你因米里森·伊万诺夫满分的生物成绩,邀请对方一同加入你的实验室。]   你物尽其用。   “……”米里森放下手中与你一起勾画设计图的黑笔,用发红的眼睛凝视你,“你的意思是,我现在需要在给你的朋友补习文化课的同时,和你一起做实验,准备投资资金,还要保证自己的学习进度不被落下吗。”   “没记错的话,你那个叫赵向西的朋友,文化水平仅限于《基本常识手册》上的内容?我要给他补习的科目包括但不限于基础数学,基础化学,基础机械学?”   “我节假日抽四个小时给他补习。工作日用七个小时上完课回家复习两个小时。试验资金上,我需要打理家中父母交予的几份产业,因此,我还需要在每日日程中另外抽出至少三个小时。”   “加上实验时间——”他鼓掌,“我真是强大得可怕。”   你:“……”   世界第一打工皇帝都将对时年6岁的米里森·伊万诺夫甘拜下风!   但是,听起来。   这个人、好像更好用了。   你蠢蠢欲动。   你移开视线。   你心中再三斟酌,实验你一个人做,累是肯定的,赵向西走的不是智力这条路,纯打杂,他偶尔来一下还行,但真正能帮上你更多忙的还是黑.老大路线,打杂浪费他的才能。   米里森这边,可持续发展的资金和实验室人才不可兼得。   你拿着纸巾轻轻擦了擦耳廓,将流溢出的血轻轻抿去,不多,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流出来的血,又像是手指抠破表皮流出的量,抿一下就止血了,今日的思考不算费劲。   米里森不了解你,只以为这是你什么时候抠破的,不用解释。   你不再深思。   米里森:“……”   米里森:“你没法放弃我。”   他哈了一声:   “偶尔,偶尔我可以帮你!”   “……”   你遗憾放弃。   到底能去哪里捞个好用的打工人。   你转移注意。   [不远处有人群堆积的声音,你垫着脚尖,询问米里森·伊万诺夫,那边在进行什么活动,米里森·伊万诺夫告知你,那是隔壁的贵族初级学院在举办开学前的动员。]   [请来的嘉宾是联邦最高指挥官,知名人士瑞瑟尔。]   [瑞瑟尔,时年三百七十六岁,已指挥联邦活动三百五十六年。]   [自他二十岁开始,便从前任执政官手中接下了这个重任。]   一道试音声透过广播传来:“喂,可以听得见吗。”而后是齐声的:   “听得见——上将。”   麦克风中的声音出奇年轻,是与三百七十六岁的年龄对不上的年轻。   “瑞瑟尔指挥官早年接受了基因改造手术。”   “现在的外表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岁。”   米里森告诉你。   [米里森·伊万诺夫本该在今天参与初级学院的演讲活动,时间上来说,他在与你比完赛后,也恰好可以参与这项活动。]   “如果没有出现意外的话……”米里森看向隔壁的高墙,没有出现这幺蛾子事情,他现在就已经在参与贵族初级学院的开学动员仪式了。   这次的动员活动难得请来了个大人物。   被幺蛾子事情一拖,中心城学院的考试已接近尾声,开学动员期间,持贵族学院的学生证,可带关系亲近的好友共同参与活动。   中心城学院的学生不乏有认识贵族学院学生的。   再等下去,等考试时间彻底结束。   现场将会人满为患。   再不走,就得站着听完全程了,他将卷子折叠好:“我现在得去参加活动了!你要一起来吗?”   [米里森·伊万诺夫向你提出邀请。]   [你经过综合考虑:你今天没有其他重要事情要做,实验室的设计基本定稿,后续的基础建设不是今天能搞定的,听听知名人士的演讲——这机会不常见——你或许能从中获得什么新的信息。]   →[同意。]   [你们走出中心城初级学院,正要向贵族初级学院走去。]   [一个黑黢黢的人影看到了你,他眼睛一亮,喊着你的名字向你跑来。]   [赵向西。]   [你拒绝过他来送你,是觉得这又不是高考,或者别的什么重要的考试,没必要这么大的阵仗,搞得你好像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还需要人来鼓气。]   [于是,赵向西就一个人坐着公交车来找你了。]   [你是乘米里森·伊万诺夫家的私家车来的。]   你忙将擦耳朵血的纸巾往身后一藏,不让人看到。   ——中心城初级学院以及贵族初级学院附近没有便利的公交车站,学生大多租住校内的学生公寓,你坐车直达,但赵向西并不能直达。   赵向西鞋子磨破了一只。   “所以才说别来接我啊!”“怎么可能不来接你啊!你背着望舒叔叔自己一个人来这里,我给你打掩护我肯定要对你负责任啊!”   [你是6岁,不是16岁,也不是26岁,望舒根本不可能放心你一个人离家太远,你自己一个人坐车从贵族幼儿园回去那次,望舒提前在校门口等着接你,但等了又等没等到你,吓得六神无主,幸而你回家后,还记得这回事,拜托了邻居给望舒打了电话。]   [望舒抱着你,哽咽了许久。]   [你这才拜托了赵向西给你打掩护。]   你揪着赵向西脏金色的发尾,看了一眼他薄得只剩下一张纸一样的鞋底:“……”   最近的公交车站,在五公里外,他就靠着两条腿硬生生走过来。   在不冷不热,有良好的天气控制系统的上城区。   他居然沁出了一层汗。   该死,你说不出重话!   演讲开始了。   偏低的男声正在讲述自己的学习生涯,如沉在暮色里的海潮起伏。   米里森低头看光脑上的时间。   时间紧迫:“一起吧。”   “反正。”米里森冷冷道,他对这个学生很不满意,“之后他也得喊我老师。这场演讲对他并不是没有帮助。”   赵向西被摁着头,抬了抬脖子,抬不起来:“我还没有承认你是我的老师——”   米里森不吃压力:“那你现在走?你不会觉得我很闲吧。我们赶时间。”   他从来不是个好说话的。   你想起为了赵向西的文化水平,放弃让米里森·伊万诺夫给你打工艰难抉择的自己,你对赵向西怒目而视。   没文化的黑.帮老大,我都把老师送到你面前了。   再接不住这条通天路。   你真的会忍下心来放弃这条线的!   米里森不置可否,赵向西吃下压力:“……老师好。”   他偷偷看你的耳朵。   血痕被你擦干净了。   他没能看到什么。   [到达现场,活动现场只剩下了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你们挑了连在一起的三个位置,你坐在中间,赵向西坐你的左手边,米里森·伊万诺夫在你的右手边。]   贵族初级学院的环境比中心城初级学院的更加优美。   占地面积更大。   无数名人的雕像——这些都是知名校友,陈列在沿途小径,大片人工草皮星罗棋布,绿叶苍翠欲滴,走的是华丽宏伟的古罗马风,整体内敛厚重。伊甸园也是这个风格。   对外称呼中带上了贵族两个字的,都是这个风格。   还没正式开学,学生们身上都没有穿校服。   都是私服出行。   赵向西今天穿得人模人样,没穿他最爱的背心,穿了不会出错的白T和迷彩工装裤,你有些热,解下格子衬衫,绑在了腰部,露出白T。   你们三个人夹在人群中,倒不是特别显眼。   [你手上的光脑震动。][你起先没有在意。]   [你和伯利安·斯科格伦交换过联系方式,上下城区横跨的范围广,用的不是同一片信息网,下城区信号时好时不好,你在下城区的时候,常常会突然收到对方发来的一连串信息,就是因为信号不好,导致延迟接收。]   消息内容一般是:[陆最,我爸爸又把我臭骂了一顿,还骂我连谢让·斯科格伦都不如!][我要离家出走!][我还没跑到庄园门口就被抓回来了,我家为什么这么大!气死我了!]   [我要辞退这个管家!他居然敢来抓我!]   [陆最陆最,你现在在哪所幼儿园,我去找你玩行不行。]   [算了,夏兰因又关我禁闭,我去不了,我迟早成功离家出走一次让他看看!让他后悔死。]   [谢让·斯科格伦这个煞笔,又告状!我迟早****!]   搜索关键词,出现频率最高词汇[离家出走],第二高频词[谢让·斯科格伦]。   第三个就是[夏兰因],同义词[我爸爸]   平均一天能发三四条信息。   [你怀疑自己被伯利安·斯科格伦当树洞了。][你闲的没事的时候就会一口气回完,然后放置,积攒到一定数量,再挑个有空闲的时间一口气回完。]   [他要问,你就说是信号不好。]   [来了上城区,你的光脑就总是走在震动的路上。]   [但你借口信号不好轮回是常态,又难得能碰上一次演讲机会。]   [你便没有理会震动的光脑。]   [可光脑的震动频率越来越高,搞得你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你:“……”   最好是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找你!   你点开。   边分着心神听演讲,边看消息。   [伯利安·斯科格伦:陆最,你是不是来上城区了?我好像看到你了。你来玩吗,你怎么不来找我!你在上城区不可能有其他朋友!]   [伯利安·斯科格伦:回我,快点,快点,快点。]   [伯利安·斯科格伦:我看到你了,我知道是你。]   你:“……”   就一段时间没回消息!伯利安·斯科格伦的破脾气怎么更大了。   他对你已收敛了百分之七十的战斗力。   害你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为其他和伯利安·斯科格伦关系密切的人。   [你向左看了看,又向右看了看,赵向西心神不在演讲上,他在隔着你对米里森挤眉弄眼,你和他对上视线,他连忙错开,抬头看天,但发现你并没有对他的行为发表什么意见的时候。]   赵向西小声问你:“怎么了?你耳朵是不是又疼了。那个在上面演讲的人声音好大,这里都能听这么清楚,你是不是不适应这里嘈杂的环境啊。”   他伸出手,把黢黑的手臂伸到你面前,惹得旁边听不清你们讲话的米里森都忍不住看了你们一眼,“你要是疼了就直接咬我啊。”   你:“……”   到底为什么要一直执着于让你咬他手臂。   有痛觉屏蔽的是你,不是他欸。   [你说没什么,摁下他的手臂,把沾着血的纸巾藏严实,赵向西狐疑,但也只能不了了之,你则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金色脑袋。]   伯利安·斯科格伦正专注地给你发消息,他发一条,你光脑上就弹出一条消息,一条接一条。   你的光脑可以直接去cos炸弹了!   你低头回消息:[我看到你啦,伯利安,你就在我左手边,往前数,第七排,第二个的位置,是吗?我来上城区是有事情要做,不是来玩的,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吧^^。]   [伯利安·斯科格伦:你坐后面,看得清前面吗。]   你:[看得清,别担心。]——你是来听演讲,不是来看演讲的。   [伯利安·斯科格伦:你和我旁边的人换下位置,我这里能看得更清。]   你:[没关系啦!]——你真的是来听演讲,不是来看人的。   [伯利安·斯科格伦:……噢。]   [伯利安·斯科格伦:知道了。]   [伯利安·斯科格伦:你要是来玩,就不许把我忘了知道吗。]   伯利安·斯科格伦虽然很不高兴,但你真的能说出他所处的位置后,伯利安·斯科格伦就停下了继续给你发信息的动作,别别扭扭地宣布已经和你当方面和好了。   坐在他身边的是他怎么都看不顺眼的谢让·斯科格伦。   谢让·斯科格伦掏出手帕和果汁:“斯科格伦少爷,需要擦擦吗。”   伯利安·斯科格伦厌恶皱眉。   记着这里是重要的演讲现场,否则夏兰因不会一定要把他抓过来。   他压着声:   “滚开!不要靠近我。”   谢让·斯科格伦含笑:“好的,那果汁还要吗,是刚刚负责我们的教师发的,这边没有饮水点,演讲恐怕还有一点时间。”   伯利安将他手中的果汁抢到手中,拧开,咕噜喝下一口,脸猛地皱起,口中的饮料险些喷出。   “怎么这么酸……!”   伯利安哑着嗓子。   谢让:“是柠檬味。斯科格伦少爷。”   “恶心!你自己喝吧。”伯利安·斯科格伦将饮料拧紧,砸到他的手中。   谢让不着痕迹地拍下饮料。   给人发着信息:   [伯利安少爷似乎对这款饮料情有独钟。][请在之后多准备些同款饮料。]   [另,请多多关注一下伯利安少爷的光脑通讯录。]   *   [一道压迫性的视线在你的发顶停顿了3秒有余。]   你感受到视线:“?”   抬头。   只见身着黑色银边披风样式帝国军装的俊美男人目不斜视地盯着手中的演讲稿,高高的领口遮住了脖颈。   大提琴般的男低音潺潺流出。   [据悉,贵族初级学院不止花了大价钱,还花了人情,给人以秘密允诺,这才将这尊联邦最高指挥官从办公室、会议室、战场中拉了出来。]   [本场演讲,座无虚席。]   联邦最高指挥官身量高而挺拔,和米里森说的一样,他的面容十分年轻,根本看不出实际年龄,像是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岁。   不知情的人绝对会被他的外貌迷惑。   还是难得的黑发蓝眼,层次分明的狼尾,脸侧有一缕多出的发丝,被编成了一条辫子,银质的戒指圈在发尾,充当发绳的作用。   在战场上实打实杀出来的攻击性被经年累月的岁月磨损。   变得沉稳。   犹如沉淀许久的葡萄酒。   醇厚,而耐人寻味。   但,这极有厚度的气场,仍给现场未亲身前往战场的无知孩童们以喘不上气的压迫性,在最爱吵最爱闹的年龄,将声音压轻如蚊蝇。   瑞瑟尔淡漠的眼神时而扫过身边人,时而重回手中的演讲稿。   那道视线仿佛只是你的错觉。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啪啪啪!”演讲至高.潮,名叫瑞瑟尔的指挥官停顿半晌,周围立刻响起掌声。   你迅速放下光脑,与周围人一起鼓掌。   瑞瑟尔的目光扫视全场,似乎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滞了半秒。   “?”你感到有些诡异。   这届新生里有哪一位值得这个联邦最高指挥官在意的?站在指挥官身侧的秃顶校长擦了擦虚汗,与瑞瑟尔指挥官轻声耳语。   瑞瑟尔面色不变,只是又扫视了一遍台下的观众。   伯利安·斯科格伦扬了扬脑袋。   众人恍然。   你:“……”   你不认为是伯利安·斯科格伦。   真是伯利安·斯科格伦,那这所学校不至于付出那么多代价,才将这位联邦最高指挥官请来,应该在知道伯利安·斯科格伦是这届新生——这对他们那个层次的人来说,不是机密消息——的时候,就答应下来了。   但,你现在还没有其他答案。   *   [星历5032/7岁,你成功建立了第一间属于你的生物实验室。]   [你选择将这间实验室命名为:——。]   [露泽。]   [你选择将这间实验室命名为:Luz露泽。]   [你暂定的研究方向有两个。][一个是易感期抑制剂,另一个是性别转换药剂。][你打算先选择哪一方进行深入研究?]   →[易感期抑制剂]   [你开始研发易感期抑制剂了。] 第23章 第二次预模拟(11)   下城区,F区。   这里是终年在黄昏与黑夜的交替中不断徘徊的港口,黄昏很长,黑夜更长。   其余星球的物资都需要经由这块港口运输,是下城区最热闹——   同时也是最混乱的区域。   势力复杂程度与常年被黑.帮盘踞的E区G区不相上下。   流浪的乞儿,在街道上揽客的留莺更加胆大,乞丐饿极了都敢去摸持枪的黑.老大的裤兜,留莺与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检察官们眉来眼去。   “他X的,这个破账怎么都算不明白!老大到底什么时候能雇个会计!”刺着叶子图案的壮汉抓耳挠腮,崩溃道。   学历水平同样参差不齐,聪明的下城区人,只要有一点机会,能够留在边缘城。   就基本不会再回下城区。   旁边同样刺着叶子图案的壮汉A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坚持一下。这个破地方,总共也没几个会计,虽然我们是小帮派,但我们帮派也已经把工资加高了500星币!肯定能找到会计的!”   尤其,会计不论何时,都是一门高危职业。   “我们的招聘单子都挂外面多久了,我是真的算不下去了!就一枚星币对不上,我找了三天两夜也没找到到底是哪出问题了,劳资自己出了这一枚星币,把账平上不行吗!”壮汉B崩溃。   壮汉A:“那不成啊,到时候万一就多这一枚星币,让我们帮派多交了税,那不是完了嘛!”   壮汉B:“那你说能怎样,要不你自己算——”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这场对话。   两壮汉同时抬头,只见一个身披黑袍的有些发胖的黑衣人站在开放式的门口,上半张脸被黑色的面具覆盖,下半张脸藏在衣领下。   声音从有些失真的变声器中传来:“这里是南叶帮的财务室吗,我是新来的会计,小六。”   “呦!都在呢!”一个瘦干干的家伙从黑衣人身后探头,“介绍一下啊,这是新来的会计!之前负责过其他帮派,以后就负责我们帮派的财务了!”   壮汉们立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把手中的账册全部塞到了黑衣人的手中:   “救大命了!老大居然真能找到会计!”   “我说你们,会计都给你们找来了,不用算账了还不快点去帮老大他们做事。”瘦干干的家伙挥了挥手,壮汉A欢快地跑出财务室。   壮汉B倒是慢一点,他走到门口,指了指门内的黑衣人:“瘦子,咋找来的啊,神神秘秘,验过身份了吗。”   瘦子:“管他呢,我们帮派能有什么机密。就是有,这山高皇帝远的,能告也得有人信啊。敢在这破地方做会计,人藏着点也正常。”   壮汉B就直接冲着黑衣人喊:“哎!你之前在哪个帮派上的班——”   *   [星历5032/7岁,你的研究很顺利。]   [选择研究易感期抑制剂后,有半年的时间,你的研究都很顺利。]   [米里森·伊万诺夫节假日期间和赵向西开网课。]   [补习进程同样顺利。]   [星历5032/7.5岁。]   [初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15%][初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30%][你短暂地卡在了一道坎上。]   [经过检测,你发现自己手头上缺失了一道原材料/德塔。]   [你向米里森·伊万诺夫提出申请。]   [米里森·伊万诺夫告知你,这道原材料稀缺,只在最混乱的下城区EFG区流通,如果要走正经渠道,他可以向联邦提出申请,但最迟也需要三个月才能通过审批。]   [你不愿意浪费时间,便一边让米里森·伊万诺夫向上层提出申请,一边做两手准备,你预备亲身潜入F区,找寻原材料/德塔。]   “你确定这没问题?”对讲机的另一头,米里森问道。   你:“我才是本地人!米里森。”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的时间用在什么地方地方不好,更何况,如果不一鼓作气往前推,你先前保存的进度条还会往后倒退——   时间放久了,配备好的溶液总是会发生一些变化。   就像是一个赛季结束,好不容易打上去的段位。   S2赛季开始。它,归零了。   这能忍吗!根本忍不了一点啊!!   “……”   米里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你注意安全。”   [包裹收拾整齐,你以本地人的身份说服了不通下城区真正危险程度的米里森·伊万诺夫,又以参加朋友家组织的数学夏令营为由,说服了望舒。]   [你正在制作粗略的潜入计划.ing]   [你正在制作详细的潜入计划.ing]   [你做好了详细完整灵活可调节的潜入计划。]   [你和米里森秘密备齐了潜入期要用到的物品,如变声器,防身武器,麻醉针,和对讲机作用一致的耳麦等等。]   出发前一天,你将物品备齐,整装待发。   你在自己的卧室中前后踱步,思考还需不需要带上其他东西。   又塞了一个备用充电宝,和小号的电池。   你塞到第二块电池的时候,黑黢黢的手拿着第三块电池加入了你收拾包裹的行动。   你头也不抬:   “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嘛。”   [你先前没有将这件事告知给赵向西。]   “知道一点。”赵向西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帮你把包裹装备好,没哭没闹,“我不能去,是因为我……太弱小了是吗。”   他吸着鼻子,怕你看出他的情绪。   你沉吟片刻。   不带赵向西倒不是因为他太菜了。   主要是你没想揠苗助长。   赵向西就是当场暴露,你也有其他方法能够圆回去。   拖不了什么后腿。   你歪着脑袋,打量着他:   “你想去吗?”   赵向西倏地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可以吗!   我们是好朋友我当然愿意!”   “当然是开玩笑的。”你放好行囊,“但你要是愿意求我……”   你没见过赵向西求人,你向来只能看到别人央求他,围着他对他喊老大,别人受伤他去安慰,别人有困难他出主意出零用钱的样子。   其他小团体欺负他所在的小团体,把他打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要他跪下来求自己。   反倒会被赵向西拼着最后的力气,捡起地上的板砖,一下一下地打回去。   打得对面的老大痛哭流涕。   赵向西:“求你。”   你猝不及防。   你:“……”   这也太快了!   赵向西:“是对着你求又不是对着欺负我的人求!”   你:“?”   你:“我现在就是在欺负你啊!”   赵向西尖尖的鲨鱼牙冒着寒光:“朋友间能欺负什么。”   你:“……说真的,你对所有朋友都这样吗。”   赵向西:“我的其他朋友哪里会像你一样,天天往危险的地方乱窜,身体不好就算了,还动不动就流血——”   你捂住耳朵:“怎么总是这两句,剩下的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那你其他朋友要是和我一样!动不动流血,身体还差,还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呢?”   你质问。   赵向西甩了甩脑袋:“那不一样,你别把自己拿去和其他人比,他们都可听我的话了,只有你不听我的,还得我听你的!如果他们真的碰上和你一样的事情了,我确实会安慰他们,我也会尽力做完我能做的一切。但我和你是更好的朋友!我是要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的!”   你挠了挠他的下巴:“……可以带你去长长见识,但一切都要听我的噢!”天地可鉴!这可不是你要揠苗助长的人!是人自己非要你揠苗助长的。   赵向西躲着你,去抢第四块电池:   “我早就习惯了!!”   [你和赵向西一同潜入下城区。]   [混乱的E区,F区,和G区,最缺的职业是会计,原因很简单,会计知道的太多,又经常被拿去背锅,直到各家黑.帮老大们意识到作为耗材的会计需要被保护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为了众会计们的禁区。][即使如今的黑.帮老大们已经达成了共通的《永不轻易杀害会计》协议,甚至开出高薪,会计们也不愿意来了。]   你趁着夜色,披上缝上了支撑和内部肌肉的黑色斗篷,坐在赵向西的肩膀上——他同样被你的斗篷挡得严严实实,抓着你们整理出的行囊——路过了一张张[诚招会计]。   [倒是便宜了你,被你抓住了难得的空缺。]   赵向西消息灵通,和F区的小乞丐们也能聊到一块去,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团,你们挑着小乞丐们话里风评不错的帮派接了点会计的活。   [德塔作为珍贵的原材料,在下城区并不多见。]   [只有最内部的人员才能够接触到。]   [为了得到关于原材料的信息,你先从最小帮派的会计开始做起。]   [渐渐做出了点名堂。]   [你不在单独的帮派里长时间逗留,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帮派做账。]   [检测到脑力>90]   [你做的账从未出现过纰漏。]   [有小帮派开出了超额高薪聘请你继续为他们工作,也被你痛快地拒绝了。]   [你不为金钱所动,也从未泄露过任何帮派的信息。]   [你待过的所有帮派都对你大加赞赏。]   [有人对你持有疑心,即使被你的专业态度所折服,也没有放弃试探你的口风,询问你行事为何如此,你只回答,被边缘城的尔虞我诈伤透了心,不愿再卷入风波。]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F区人员流动极快,专业性极差,保密意识更差。]   [你的风评极好,行事上从不得罪人,做完账就走,有一大半人都相信了你。]   [很快就有人知道这里有个不管在哪个帮派都做不长久的、嘴严实,能力出众的会计。]   [更多的邀请接踵而至。]   [你打听到,远在G区的摔龙帮有你需要的原材料德塔的库存。]   [你的根基在F区。]   你:……   难度MAX!MAX加强版!   MAX继续加强!   如果你脑子不够用。   你这把已经可以提前宣布中道崩殂了。   但你脑力[100]。   [于是,你开始尝试寻找F区和G区相关的联系。]   [……]   [你找到了:南叶帮。]   [南叶帮虽然是小帮派,但却与其他区域的帮派都有所联系。]   [这有利于你打开其他帮派的大门。]   *   [听到问话,你整理账务的手顿了顿。]   [瘦子先你一步,猛踹了壮汉B一脚。]   “小六,你别在意。你来之前的账都是我把人关财务室里做的,他听不到外面的消息,也就不了解你。”瘦子赔笑,又踹了壮汉B一脚,“还不快去做事啊你!”   “下次注意。”你翻阅起南叶帮涂涂改改仍做不明白的账务,无机质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   等人带上门走后,你捂住变声器。   打开对讲机。   你:“林,你能查到的最近定位的监控,能看到我的身影吗。”   “收到请回复。”   “林收到。这里看不到任何和小六相关的监控,你的附近是安全的,无人监控。”你们事先抽了时间研究出了万能监控链接器,由你这边链接,米里森那边负责查看是否有异常。   有异常,米里森会提前在对讲机另一头通知你提桶跑路。   这里的隔音并不好,隐隐约约能听到隔壁的人声。   你翻阅完毕,填完了大半本账,只留下需要收尾的部分。   “小六,你累不累,”赵向西透过斗篷的缝隙去看你写的账本,账本被你填的干干净净,即使不了解会计是怎么做账的,赵向西也知道,几百几千个数字,要填的一个不错,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   他伸手去摸你的耳朵。   你刚写完账,一个手臂就放在了你的面前。   你:?   赵向西压着嗓子:“你流血了!咬我,我给你擦。”   你:……   血流出你的耳朵,你是可以感受到的。你屏蔽的是痛觉。不是触觉。你能感受到血流出来的温度,还有湿乎乎黏答答的触觉。   你感受了一下。   毫无感觉。   你伸手摸了摸,没摸到。   你深入了点。   你的指尖才沾了点血色。   就这?就这?   这么担心的语气,你还以为你触觉失灵了。   结果就这啊!   你用气音骂:“赵向西你真的有病啊!”叔可忍婶不可忍,你用力在赵向西干瘦的手臂上咬上了一口,赵向西到抽凉气。   啃赵向西,有点像是在啃磨牙棒,血肉是咸口的。   硌牙。   你咬牙切齿。   他真的!哇!你哭死!真的不是故意放硬骨头给你啃,想看你难受吗!   下城区的人都有个能嗅到血腥味的狗鼻子。   你没有咬出血,但也咬得很深。   结果一看,除了刚刚抽了口凉气,赵向西连眉头都没动一下,额角沁着汗,手臂举平,另一只手抽着面巾纸去给你擦耳朵。   你松开口,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个深深的印子。   你:……   啊啊啊啊!你不是bt!   你有正事要干。   放赵向西在办公桌下透气。   你轻盈落地。   附耳贴在有声音传来的那面墙上。   有好几道声音。   *   “你们说这次帝国能拿多少钱来换?这可是那位!”“……而且,听我在中心城工作的老叔说,斯科格伦家有要和那位联姻的意向,已经在讨论了,结果那位突然失踪了…………”   “不过,那位不是不得皇帝老头的宠吗,我们这这能换到钱?别等下让我们整个帮派完蛋了!”   “去去去,强龙不压地头蛇,上城区再怎么能还能管到我们F区?”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去人家地盘上绑的人,是人家自愿跟我们走的,我们这是好心把人送回去,这能怪到我们身上?”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守好这个秘密,不能让其他帮派知道了。”   “那我知道没问题吗,我可不是你们帮派的……”“你能有什么问题,你可是我们兄弟帮派,就你们帮派那个体量,能有资格我们争这笔赏金?”   “哎哎哎,那确实,我们可是兄弟——嘿,既然是兄弟,那你们请到会计的事情怎么不和我们说说,听说请到的还是小六会计?这可了不得了!”   *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   几个人在外面商讨能不能让你帮忙也做一做另外一个帮派的账。   这边帮派说还是得看看你的意愿。   另一个帮派的人便开始和南叶帮的人问起价。   你抓起斗篷,盖住赵向西。   赵向西屏住气。   不发出一点声。   你重新坐回位置上,去给账本收尾。   *   [位于E区的北花帮询问你是否愿意看在南叶帮的面子上帮忙接手账本。]   [愿意][不愿意]。   →[愿意。]   [你接受了北花帮的账本申请。]   [北花帮对你感激涕零,南叶帮因你毫无芥蒂地帮助了北花帮,同样对你萌生了许多好感。]   [相关势力对你的好感上升了↑↑↑]   [你在南叶帮可以涉及到的区域变得更广了↑↑↑]   [你开始批阅填写北化帮的账本。]   *   “林,”你叠放好处理过的南叶帮的账本,对着耳麦另一头进行询问,“你对刚刚在墙角处偷听到对话有什么头绪?”   当前世界的形势复杂。   有众多小道消息,不是内部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你一心二用。   米里森的声音沉重:“对于这件事,我有几分头绪。”   “帝国的皇太子裴什近日在参与教会洗礼,也就是他们皇室的传统仪式——的途中失踪,这件事对外仍是保密,皇室封锁了信息,只有寥寥几人有相关讯息。”   联邦有一半是属于帝国的。   帝国仍采用君权神赋的概念。   并一脉相传至今。   他说道:“裴什是帝国皇室唯一的嫡系血脉,当今帝国皇帝唯一的孙子,也是他和逝去的皇后唯一的后代。但帝国皇帝还有一个十分宠爱的私生子,裴什身后虽有天然的支持者,但却不受老皇帝的重视,因此……裴什和皇帝陛下的关系并不算好。”   “有人怀疑裴什殿下是受不了教会的清苦,所以自己跑掉的,也有人怀疑裴什殿下遭遇了什么不测,这件事甚至惊动了瑞瑟尔大人,联邦最高指挥官亲自过问。”   “老皇帝很生气。”   “……没想到裴什殿下竟然是被人拐到下城区了。”   “怎么偏偏会是你工作的帮派?”   “这件事你最好不要参与,我等下会向上级打报告。”   米里森的呼吸声明显:“说不定,能够提前一个月拿到原材料的批示,你也能早点回来。”   “下城区的治安着实混乱。”   “不。”你翻阅账本的手停了下来,属于北花帮的账本上,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名字,“我现在有其他想法了。”   你的手指在北花帮的账本上摩挲着,有节奏地点着印刷模糊的分录。   这一页,写的是:   北花帮为摔龙帮提供清理卫生服务,摔龙帮支付300星币。   是北花帮与摔龙帮之间。   再正常不过的交易往来。   平平常常的一页。   E区,F区,还有G区,三区的地理位置呈现出一种倒三角的关系,F区和E区是三角形两侧的角,G区则是倒立插入其中的那个角。   你的重点是,摔龙帮首领的签名旁,随意书写的银行卡号。   下城区的帮派没有注册公司专用卡的说法,用的基本都是老大的私人卡,即使是公司专用卡,那需要一个电话号码注册。   这个世界其他地方都做的很糙,但在这个连小偷都要纳税的联邦管控下,银行卡号绝对真实。   摔龙帮和其他帮派来往并不密切。   寻找摔龙帮的痕迹是艰难的。   有了银行卡号,想要查到卡的主人并不难。   米里森·伊万诺夫在等待你的回答。   “……”   你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份功劳让给上面的人。   这可是帝国的皇太子,唯一的嫡系继承人!你要是和他搭上关系了,能乘上什么样的东风?即使他现在还没成长起来。   但曹阿瞒能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时候,难道天子就成长起来了?帝国皇太子那一身血,就足够令人疯狂了。   他本人怎么样,你不在乎。   你在这段时间,看了成千上万份账册。   你通过账簿,看遍了下城区的人情世故,下城区是罪恶的都市,上城区特意放养,孕育了无数灰色的产业链。   你能看到有人贩卖亲子,变卖器官,无数诈骗获得的巨大金额。   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   你:……   什么玩意?!   你硬着头皮,忍着作呕的欲望,一页页的翻阅完毕,登记入账,你做的快也是因为再多看两眼,你就要直接吐出来了。   你前段时间看账看得最崩溃的时候,捂着嘴巴喊赵向西,把不明所以的赵向西喊道了手边,拧着他的耳朵,告诉他他要是敢这么搞,你会先替社会扫黑除恶。   赵向西:“……”   他看完你放到他面前的几个账簿,以很惊异的眼神看你。   实在是。   你和这个世界太格格不入了。   分明同样生在下城区,但赵向西在你明确说明之前,是意识不到有什么问题的,他虽然不屑于做这些事情,但也不会刻意去阻止。   只要事情没有牵扯到他自己人身上,他就可以以漠视的态度去看待这件事。   你只看账簿就要看吐了。   赵向西确切地回复了你。   他不会做这些事情。   但赵向西不作声的想,事情就算真的发生在他的眼前了,他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你捻着那一页,将整个账本翻完,拢共翻出三张同样业务不同时间的凭证。   足够了,你思考。   摔龙帮有你需要的原材料,南叶帮有绑来的帝国皇太子。   他们都是下城区穷凶极恶之徒。   只是你有能力,所以才会受他们尊敬。   现在,你找到了苦寻许久未果的摔龙帮的联系方式:“我有个计划,我想赌一下,让几个帮派两败俱伤……计划成功的话,我可以在联邦的人赶来之前,提前救下帝国皇太子,还可以同时拿下原材料德塔。”   “……”米里森·伊万诺夫的声音短暂的消失在了对讲机的另一头。   他咽下跳到嗓子眼的心跳声:“……你确定吗,你要赌?”   你:“你跟吗。”   米里森绝望的语气传来:“太疯狂了,自从与你开始合作,我的人生就仿佛变成了一台脱轨的过山车……”   你:“那跟吗?”   “……”   米里森抓起自己被搭理得一丝不苟的刘海,额上的青筋跳了跳。   你笃定的意味,让他磨了磨后槽牙。   “——跟。”米里森捂着胸口,“计划是什么,我怎么配合。”   *   同一时间,塞壬实验室。   实验室中人来人往,越来越频繁的电话,几乎次次都越过了他们之间的代理,足以见得他们上头的最高领导到底有多么焦急。   频繁到恨不得一天五六七八通电话。   课题领导人在睡梦中都要提心吊胆,随时担心着对方一通电话打来——夜晚的时间还是夏兰因情绪最激动的时刻,夜深人静时,还不会有其他人突如其来打扰。   好消息,隔壁和他同属塞壬实验室,不同课题的领导人也是这么过来的。   夏兰因只有一个人。   他打了其中一个领导人的电话,另外一个领导人就不会在同一个夜晚再接到夏兰因的电话了。   他们经常这么向对方报备信息。   告诉对方,夏兰因打了我的电话,你可以安心睡了。   坏消息,上头认为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比性别转换药剂简单,主要催促对象是还是一个人。   那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   负责领导矮个子研究员这间实验室的领导人心力憔悴,被上头施压了。   只能向自己领导的实验室往下施压。   整个实验室都和课题领导人一起过苦日子。   夏兰因的电话增多到一天四通,实验室的咖啡、茶,和许许多多其他的提神药剂采购数量翻了一倍又一倍,在众多实验室中遥遥领先。   所有人都被迫睡在了实验室中,睡醒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实验结果。   但,易感期抑制剂的研究都持续了这么多年,哪里是他们想努力就能努力出结果的。   直到现在,课题的推进进度仍在原地踏步。   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这天,又一次应付完了夏兰因催促电话的课题领导人无力地召开组会,即使一点进度都没有完成,也需要进行相应的汇报。   解决实验难题,规避更多的风险,进行思想上的交流,再次统一研究方向。   没有实际进程,至少也要有表面功夫,有个态度。   ……   组会结束,课题领导人不抱希望地照例问了一句:   “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唉,果然没有。   就在课题领导人想要解散组会的时候,有一个研究员犹犹豫豫地举了手,课题领导人眼睛一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希望。   课题领导人在心中哀求。   他们就像失去了灯塔照明的航海人,漂泊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被一波又一波的风浪催促着,到处碰壁,又像是无头的苍蝇,热锅上的蚂蚁,找不到方向,还急得团团转。   “吴老师,我认为,”那个站起来的研究员指了指身边的矮个子研究员,“他应该是有结果了,只是藏着掖着不愿意给我们看!”   矮个子研究员大惊:“我没有!我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啊对对对!”但一个研究员开了头,其他毫无希望的研究员就都马上跟了团。   “这个矮个子,贼眉鼠眼的,我上次看到他一个人对着张白纸写公式,我一靠近,他就藏起来,肯定是不想和我们交流,就等着什么时候离开了实验室,自己一个人做出了成果,去邀功吧!”   “你这么说,我上次也看到了!那个公式特别眼熟……”   “好像就是我们卡了好久,做了好几百次实验,但都得不出结果的公式!”   “我还以为这个公式就是有问题的,现在一看,原来是有人早就在私底下得出了公式,却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知道他算出来了。”   “怎么可以这样!我们现在可是一个团体,实验结果关乎我们每一个人!”   “你不能这么自私。”   矮个子研究员百口莫辩:“是真的没有!”   “好,安静。”课题领导人喊道。   等人安静下来——实际上还在互相打眼色——以后。   他转头看向矮个子研究员。   “说说吧,你到底有没有结果。”   “……”矮个子研究员汗流浃背,“有是有,但是,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这个公式,正是那天他在纸团中偷偷瞥见的一角。   公式最后的数字,他记得最牢。   但其他地方都被汗湿了。   看得模模糊糊,他根本记不起来前后是什么。   课题领导人:“……试一试吧。”   “不管是对,还是错。都试一试吧。”   这是他们难得的希望了。 第24章 第二次预模拟(12)   [你掐着和自己从前在其他帮派留守的时长相同的时间点,在南叶帮的财务室中做了5日财务工作。][你的工作成果让南叶帮与北花帮的人大加赞赏。]   [南叶帮与北花帮对你的信任度提升了↑↑↑]   [你照例提出了离职申请。]   [这段时间,你处理帮派中堆积的几乎所有账务,剩下的账务在你走之前也能处理干净,整个帮派中的所有人都对你万分不舍。]   [他们打算为你办个欢送会。]   “小六会计,别看我们这样,我们也都是至诚至信的人啊,我们舍不得你啊。”欢送会上,他们泪眼婆娑,与你执手相看泪眼,“来,喝酒,喝一个,我们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会计了!”   说着就牛饮下大杯大杯的啤酒。   喝醉的家伙们东扭西歪,还爱到处和人乱称兄弟姐妹,你被用力捶了捶肩膀,坐在赵向西背上的身子被捶得一歪。   你:……   你的周围全部都是醉倒的壮汉!   你没喝酒,但藏在变声器里的液体储蓄袋中装满了酒。   沉甸甸地垂在脖子下面。   这些酒都是你在壮汉们向你敬酒的时候悄悄装的。   南叶帮的保密意识在黑帮中绝对算得上是倒一倒二,平时就没什么要保密的事项,即使有了,你估计他们也不会意识到什么叫“保密。”   和你之前待过的其他帮派一个样,没接触几天就把消息全部嘚吧嘚吧往外倒了个干净。   ——要不,你怎么每次只在那些帮派待5天呢。   南叶帮私底下搞的什么,你即使不看账簿,也会有人往你的耳朵里传消息。   你也就知道了。   南叶帮是一个专门转手幼童的组织。   放古代,叫人牙子。   帝国皇太子裴什就是他们搜刮幼童的时候,意外被捎带进来的。   抓到他的时候,帮派的人被咬了好几口。   但即使知道自己不小心绑了的是帝国皇太子,南叶帮里的人也都没在怕,他们对上层人手中到底掌握着怎样庞大的势力毫无了解。   在上头也没人,能发展到现在全靠给大帮派交保护费,和事业版图不大。   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威胁。   你百思不得其解,那他们是怎么认出对方是帝国皇太子的?就凭裴什自己一张嘴说吗,米里森口中的帝国皇太子,人设不像是会主动承认身份的样子啊。   你们现在聚餐的地方,是一家和帮派有合作关系的餐馆。   走的西幻老酒馆风,暖色调,黄澄澄的温馨的一片,所有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今日包了场子,连餐馆老板都加入了豪饮。   往下走两层,就能看到关押幼童的监牢。   没其他地方能关人。   帝国皇太子来了也只能和那些幼童一起被关在同一处。   ……这些,按理来说全部都该是绝密消息。   南叶帮过于年轻,缺失的经验,注定得由年龄和血肉偿还,熬过去了,南叶帮将在下城区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熬不过去,就只能永远停在最年轻的时刻。成王败寇。   你提前加速了这道进程。   你用力夹了夹赵向西的脖子。   夹得赵向西也要和你一起歪倒。   他扶着你的膝盖,窒息:   “你干嘛啊……!”   你又用力夹了夹:“看到了没,这就是没有文化的结果,这种没文化的黑.帮是做不大、做不长久,做不成龙头老大的!”   整个南叶帮,找不出三个上过高级学院的文化人。   最高学历,中级学院毕业。   ……   你一想到自己亲手带出来的黑.帮老大也会是眼前这群人的样子。   你:要死不瞑目了。   在赵向西真的被你夹得晕过去之前,你放过他可怜的脖子。   一手捂着变声器,一手拍拍赵向西炸炸的脏金色脑袋:“一会儿往右边走,那边有个小楼梯,向下是放酒和果汁的储藏室。”   “再往下就是关人的监牢,你在里面看看有没有看的上眼的,和我说一声。”   你眼中,赵向西是个和善、负责人,还爱多管闲事的好人。   说不定,他会因为善心大发,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带走。   “全部带走也没关系,我到时候给你列一份计划。”你揉揉他的脑袋,“不用担心,尽管去挑人。”   “……”   在她眼中,他是个头顶光环的圣人吗。   赵向西梗了梗脖子。   她的偏好是,和滥好人做朋友?!   “那,”他嘀咕道,“要是我一个都没看上怎么办。”   你:“?这样不是最好吗,我原本的计划里是没有要带其他人的想法的,特别有用的话可以带上,没什么用处,你也看不上的话……那就是对方自有命数,我能救一个,是因为救一个简单,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但要每一个都救的话,还是直接从根源改变这个世界更方便。   “苦苦营救一个陌生人,这么费心费力,又没有办法带来更大的利益的事情,你干嘛以为我会上赶着去做啊。”   “我会去救人,是因为里面有个重要人物,他会对我们的事业起到重要帮助。”   你今年才7岁多一点哎!那种事情应该要让警察来管才对吧!   警察都管不过来——   先不说其他的,监牢中的孩子,十有八九无父无母,白白养着一群,毫无优点,毫无用处,最多打打杂的小孩子们,场地从哪来?钱从哪里来?你穷的都想上街卖艺了。   你对办孤儿院无能为力,也没有兴趣。   赵向西这个滥好人要是想把他们全部带上,你是没问题的。   你可以出谋划策。   这样就当做是你在赵向西身上下的一个筹码,猫咪绑住打工人,孩子绑住爹妈,这群孩子的作用便转换成了赵向西的一部分。   可以将赵向西死死绑在你的身边。   相比于直接控制整个帮派,你还是喜欢做能控制帮派老大,又方便抽身的幕后黑手。   你看得长远。电车难题放在你面前。   左边是50人,右边是5人,你会为了挽救50人毫不犹豫开向右边。   你主动提起监牢中的其他孩子,有意将这些话说给赵向西听,也是为了提防对方哪一天真圣心大发,没给你打个招呼,就给你带回一大堆无法处理,又在能力范围外的麻烦。   你是来做幕后黑手!不是来做给人擦屁股的管家和王妈的!   他:“那我,先看看再说。”   赵向西松了口气。   他原本已在估量怎么救下每一个人了。   你:好耶!上眼药大成功!   包括酒馆老板、服务员在内的所有人都醉得七荤八素,酒杯乱糟糟的摆了整个桌子,桌上的肉菜翻了个盖,掉在桌子底下。   你明天早上就要离开南叶帮了,事情得在今天晚上结束之前全部解决。   事急从权。   你熟练地夹着赵向西调整方向。   南叶帮的帮派老大就坐在你身侧,他醉醺醺地看了你一眼:“小六会计,再来喝酒啊。”   你捂着嘴,不胜酒力的模样:   “哎呦,要吐了,卫生间在哪啊老大?”   “哈哈哈你这酒性不行啊——就在右手边,来,再喝两口。”你摇摇晃晃的——主要是控制赵向西——地拿酒杯和人对碰。   刚碰口,手一滑,酒杯倒地,你在这个间隙,极快地摸走了黑.老大腰间的钥匙串。   他毫无所觉。   你夹着赵向西进了卫生间隔间,又从夹带的包裹里拿出两件棕色的斗篷,和两副皮手套,给你和赵向西换上。   早在10分钟前,你就提前通知了米里森掐断或扰乱整间酒馆的监控信号,将其中最主要的几个信号链接到了他的手上。   “有人要进卫生间了。”米里森提醒。   你反应迅速地推了推赵向西。   有人醉醺醺地进来。   ……   你们所在的隔间是最后一间,你在隔间的门口装上了提醒装置——最迟半个小时你们就能回来,爬上马桶的盖子,赵向西托着你爬上了通风管道,接着他自己也爬进管道内。   管道七扭八歪,放只老鼠进来都会迷路。   你领着赵向西,一路直通储藏室。   储藏室的地面上有一道藏得不错的暗门,你摸到了缝隙,喊来赵向西,用戴着手套的手打开了这道缝隙。   再向下是一个木质的梯子。   监牢环境昏暗无光,只有墙壁上的几个蜡烛照明,你留下赵向西望风,取下了一根快要燃烧到了头——它的烛油凝固在了烛面,取下来不会很明显——的蜡烛。   捧着它,走入昏暗的监牢过道中。   烛火分割开了一室黑暗。   过道的两侧是分割成小间的监房。   每个监房中都放着一张小床,还有基础的马桶和洗手台。   地面铺了厚厚的泥土,泥土下是钢板。   夜色已深,监牢中的孩子们都睡着了,你粗略瞥了几眼,下城区的粮食是紧缺的,只喝营养液无法补充成长所需的脂肪。   所有孩子都饿的面黄肌瘦,脸颊凹陷了下去,乍看过去,所有孩子都长成了同一副模样。   没吃饱饭的孩子睡眠普遍偏浅。   你放轻了脚步。   裴什到底被关到了哪一间?还是那个问题,南叶帮的家伙们到底是怎么认出帝国皇太子的?穿着吗,还是他们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   你停在了走廊的三分之二处:……   你发现你根本没有必要想那么深。   三分之二处的监房中,蜷缩着一个和周围的孩童们格格不入的瘦小的人,他被饿的脸颊有些微凹陷,但深蓝色的短发、睫毛,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地关注起了对方。   穿的朴素,但如海般浓郁,深沉的发色,和即使紧闭着也能想象出他睁开会有多大的眼,仿佛和其他人不是一个图层。   人类的头发,可能是红色,可能是金色,可能是棕色,也有可能是黑色、白色,你见过的所有人头发颜色都符合这些定律。   但天生的深蓝色,这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就是在你的眼前发生了。   你:“……林。”   米里森:“在。”   “帝国皇室的人,头发天生都是深蓝色的吗。”你在做财务之余,还需要时刻关注实验室中的生物实验,剩下的时间需要用来和帮派中的其他人交流信息,研究计划。   每天最多十来分钟的时间来查找帝国皇室相关资讯。   但帝国老皇帝已有百年时间足不出户。   星网受联邦监控,帝国皇室的信息被列为绝对禁区。   百年前的报道——不论是老皇帝自己年轻的时候的,还是他们的祖辈的——在老皇帝搞出了个私生子以后,就全部都被联邦封禁了。   纸质内容你这边不好寻找。   你最多只能看到,老皇帝的那个平平无奇的棕发私生子代替老皇帝行政.治活动的视频。   评论区还被关了,你还以为裴什长得跟那个棕发私生子差不多呢!   结果裴什的长相和那个棕发私生子,不说两模两样吧。   只能说毫不相干。   啊啊啊啊老皇帝他不止脑子有病宠私生子,眼睛还瞎!   有裴什珠玉在前,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私生子手上了。   才会独宠那个平平无奇的私生子!   ……   至于为什么不问米里森,从那天你们谈论赌约开始,你赶账本,米里森为了你今天的计划,一样在赶自己手上的课业,他不可能实时关注你。   ——他给监控设置了关键人物警告。   你们之间连正常对话都很难做到。   你们这才能挤到同一天时间,进行对讲机交流。   你把本就埋在衣领里的嘴巴埋得更深了一些:“是祖传的吗?”   “……”米里森说道,“深蓝色的头发,是帝国皇室受到神明祝福的象征,老皇帝年轻的时候发色也是深蓝的。大众之所以排斥老皇帝的私生子,也有认为对方是不受神明祝福的原因在。”   米里森·伊万诺夫能够触碰的资源,中上阶层能够触碰的资源,他以为平常,乃至忘记提前告知你的信息,你却无处得知。   这个世界,真是,又一次烂的超乎米里森的想象。   你“啊”了一声,“那怪不得这些家伙一眼就能认出他是帝国皇太子。”   有那么一瞬间,你很想趁人昏迷不醒,取血检验基因。   深蓝色的头发,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真黑素和褪黑素的比例不论怎么变都变不出这种颜色。   天,你真是搞生物搞久了。   看到个稀奇玩意就想研究。   你及时克制住了这个想法。   你面前的监牢中响起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你手上的烛火摇曳,一双充满野性,从未被驯服过的深蓝色眸子猛地出现在了你的眼前。   动作敏捷迅速,有力。   盯着你的模样,仿佛草原上紧盯着猎物的猫科猛兽。   瞳仁缩紧,蓄力以待。   隔着囚笼,这骇人的感受丝毫没有降低,反而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你被当成猎物了。   在这昏暗的监牢内。   被这么一张苍白的脸突脸一吓。   你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你:……   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你们发出的动静已经小的几乎没有了。   周围没有被吵醒的其他孩子,可以证明这一点。   但,裴什仍然惊醒了。   我擦擦擦!南叶帮是怎么抓到的他!   裴什警惕地抓着监牢的铁栏杆,他的视线从你被完全遮掩住的脸上,一点点地移动到了你的领口处,那里有微不可查的电流声经过。   可以交流吗?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和裴什有关的信息,你有:帝国皇室正统嫡中嫡中嫡系,老皇帝不受宠的唯一的孙子,斯科格伦想要和他联姻,有个私生子叔叔,不疼不爱不过问的爷爷,从严肃庄严的教会洗礼中不管不顾逃跑,被拐到了下城区。   可以推算出,裴什的长辈们,对裴什应当也是持放养的态度,将他养在宫中。   帝国的实际掌权人仍是老皇帝,即使私生子不被人们接受,受到了许多人的抗议,但如果老皇帝执意以孙子年龄还小不堪大任为由,非要将皇位交给私生子,其他人也拿老皇帝没有办法。   裴什年龄小,没有实际性的权力,空有一身血脉和地位,工具性和象征性大于实用性。   不需要他做什么,他只要在那里就行了。   宫人们也只会看老皇帝眼色行事。   所以裴什会被养成现在这个样子,不难理解。   他像是从未受过社会规训的野兽。   才会想跑就跑。   你决定拿出对流浪猫的态度,面对裴什。   “……”他不言不语。   你用鼻子呼吸,用嘴巴吐气。   肺部氧气充裕。   你关闭对讲机和变声器,只留下了警报提醒装置。   摘下头上的兜帽。   拉下遮掩着下巴的高领。   慢慢地下蹲。   整体呈现出一个安抚的姿势。   裴什海蓝色的眼睛闪了闪,但仍没有什么动作。   不过,他的眼神已经从盯着你的脖颈。   换成了盯着你的脸。   你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的脸很受欢迎,尤其受小动物和长辈们的喜欢。   ……   你主动移开视线,不与他对视。   保持着蹲下的姿势,对他招了招手,明显的引导性动作。   目光与他偶遇,你缓慢眨眼。   又自然移开视线看地板。   裴什动了动,他慢慢地下移,直到与你齐平,依然谨慎。   他比你更紧张。   你意识到。   “……你会说话吗。”你把身体缩小,又把袖子撸了起来,把手腕和脖颈处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了对方,问道。   裴什没有说话,但他眨了下眼。   你:……   堂堂帝国皇太子,不可能不会说话吧?!   不能吧,不能吧?   斯科格伦家要和这家伙联姻?   你:“这样,会的话,你眨两下。不会的话,你眨三下。”   他快速地眨了两下。   你:……   至少能听懂你的话!   你:“你想回教会吗?或者想留在这里吗?”   裴什摇头。   你:“那你跟着我走吧。”   “……”   “把土挖出来一些,我在外面挖太显眼了。”你指了指他的监牢,你还不太敢伸手,怕一伸手,对方就给你一爪子,“你房间的地面都是土。”   不到两分钟,一堆土被放在了你的面前。   你:纯野兽啊……!   还好刚才没有把手伸进去。   你掏出了贴在变声器下面的液体储蓄袋,示意对方把土推出监牢,你把酒倒了一点在了土上,隔着手套把泥土揉成软硬适中的两团,拍成两个厚厚的泥饼。   又掏出了刚刚顺来的钥匙,把钥匙平放在其中一个泥饼上,用力均匀压至一半,取出。   又在另一个泥饼上摁出另一面。   你确认内部齿形无变形后,站起身,转了一圈,拿了个新的蜡烛回来。   ——模型需要稍加烤干。   回来时,裴什捏着栏杆的手指头上已用力到挤出血丝,看到你回来。   捏着栏杆的手指才略松开了些。   瘦得有些凹陷进去的美人胚子,在烛火摇曳中,显出一丝可怜巴巴的意味。   你:……   事先声明,你是相信人之初性本善的。   但。   你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我不好吃!”   兽之初,谁知道性是善还是恶啊!   “等你出来,带你去吃别的好吃的。”你开空头支票,稳住人,同时手上不停,烤干泥土,用那根本来就要燃尽了的蜡烛倒模出钥匙的副本,把原版钥匙擦干净。   你:“你知道时间吗?有时间意识吗?他们有教过你怎么看时间吗?”   出乎你预料的,裴什竟然点了点头。   “啊。”你弯了弯眉眼,灿烂的烛火金箔似的落在你的眼中,脸颊被烧得像是天边晚霞,“有人教过你怎么认时间啊,太好了,宫里面,也是有人爱着你的。”   “你不是没有人爱的孩子啊,真是太好了。”   你笑着将倒模出的钥匙和电子小表一起塞给了裴什。   你:“裴什。”   从未接收过善意的孩子,是理解不了你的好意的。   就像是一直受委屈的人,在和人吵架的时候,突然遇上了一个好心的老人同情,帮忙,怜惜。   此时,这个人才会倏然感受到委屈。   裴什炸毛了。   他的眼神像是弯曲的镰刀,闪着警惕而又灵敏的光,似乎随时预备着收割掉你的性命。   但接收到他这份信号的你,态度未曾有半分变化。   你指着电子表上的时间:   “现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01:23,等时间跳到过一次01:00,再等它跳过一次01:00,你就把这个钥匙插进锁里,然后直接往前跑。   “不要管其他人,或者你可以带一两个人,但最多只能带两个人。”   你说,“选定人了,就直接带着人跑,不要愧疚,你救不了这么多人,我也救不了这么多人。”   “跑出来以后,才能救下更多人。”   “你是帝国的皇太子,你出去以后才有办法救下其他人。”   “你被关在里面的时候,什么都不是,但出去不一样。”   “……”他像是在问,有什么不一样。   你弯着唇角:“当然不一样,你出去以后。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是,所有的一切。” 第25章 第二次预模拟(13)   虽然面上游刃有余。   但实际上的你:   吓死吓死吓死吓死吓死!真的要被吓死了!这不是甜甜蜜蜜的恋爱模拟器吗,为什么你会有一种在玩美利坚恐怖游戏的错觉!   迫于身高,以及无形的气场,暗沉沉的氛围。   即使你是个套着小孩皮的假小孩。   面对一个几乎从未接受过人性教育的野兽。   也还是,太,超过了。   ……   你用冷汗洗了个澡。   万幸,不仅能够交流。   而且。   裴什看不出你的真面。   帝国皇室到底是怎么把皇太子养成这种纯种猛兽的。   你捂着一沉一沉又一沉,扑通扑通跳跃的心脏,按照来时路原路返回。   体感时间过去了很久。   真正的时间却只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归还蜡烛后,你和赵向西重新换好了原来的黑袍,恢复原来的装扮,你通知米里森·伊万诺夫,让他将截停的监控录像替换完全,掩去了剩下的所有痕迹。]   米里森·伊万诺夫对你刚才陡然切断通话的行为感到诧异。   监牢里没有监控,即使有,也无法在昏暗的环境中看到你刚才具体做了什么。   他:“是皇太子殿下将你的对讲机打掉了吗?”   “不是。”重新回到卫生间,你简短的回答,“他没有。但我已经成功说服他,让他等我两天了。”   “……”   米里森:“你确定他不会提前出逃吗?”   你连他的发色长相都不清楚,又怎么清楚他是否会听话懂事。   米里森的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你:“确定。”   但作为一个计划的领导人,最忌讳的就是表现出自己的不自信。   所以你即使不确定,也只会说确定。   何况。   这只是你的第二次预模拟。   你预模拟就是为了试错,防止走错路。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真出问题了,那你会在下次改正。   “如果中间出现意外,导致殿下提前出逃的话,那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殿下的生命是最宝贵的。不能因为我们的计划,导致殿下的安全出现问题。”   你没忘记给自己找补,真出逃的话,那就算是意外,不算你没有预料到。   “对我们的计划,影响也不是很大。”你说道。   [在酒馆的桌面趴下,你闭上眼睛,实际上仍保持着清醒又警觉的意识。]   [直至当天的白日,你听到有人清醒的动静,这才假装自己也刚刚醒来的样子,扶着额,和所有人一起去喝水。]   [你与南叶帮所有人依依不舍地告别挥手。]   有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声音哽咽,眼眶红肿:“小六会计,前程似锦啊——”   “……”米里森·伊万诺夫听着对讲机外传来的声音,“明天晚上动手?听起来他们和你的关系很好的样子,你不会心软,然后中途放弃这个计划吧。”   他继续道:“毕竟,你好像没有一定要他们死掉的理由。”   他在和你确认,明智的商人总是精打细算,怀疑所有的一切。   你们仍在相互试探。   “他们不值得我心软,当成年人们贪婪的欲望涉及到了年幼无知的孩童时,他们就不值得我们同情了。”你回忆着监牢中饿的形销骨立的孩子们,与翻阅过的一张张账簿,说道,“这些家伙,已经完全丧失同理心了。”   *   你在五天前翻阅到摔龙帮联系方式的时候便已经提前做好了计划。   先是通过三张凭证页上摔龙帮聘用北花帮清理卫生的时间,大胆猜测对方的卸货时间与清理时间有所联系。   清理时间是一个月三次。   你所就任过的所有帮派,为了避开其他大帮派,如若参与海运。   卸货时间同样都是一个月三次。   相同的时间差异,让你起了疑心。   对照着上面的时间推算,这个月第一次卸货的时间就在明日白天,第二次是三天后。   第三次卸货时间则是在五天后。   这个信息可以怎么用?   你戴着对讲机,等待门外脚步声远去,掀开斗篷,弯腰,对着蹲在办公桌下的赵向西道,“赵向西,你有没有可能在两天内,收服几个嘴巴严实的乞丐?可以用星币收买,也可以用食物。”   “数量不需要很多,重点在精。一两个是最好的。”   “你小看我了。”下城区不管哪里都是又闷又热,赵向西又被闷在斗篷里,闷出了不少汗,他擦着汗,褐色的下三白眼坚定地看着你,“只需要半天时间,我就能收服他们。”   赵向西的身上带着手.枪,安全上不用担心。   又在孩子之间做着孩子王。   人际关系也不需要担心。   你哇了一声,给人情绪价值拉满:“厉害!不愧是我看好的黑.老大,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成功收服他们以后,让他们在明天白天六点钟到中午十二点,到接近E区的G区的港口,别的什么都不需要他们做,给他们一张纸两支笔,十个十个数卸货的数量,数完一个十,就就画一个勾,十个勾画一个黑圈,十个黑圈画一个小叉。”   “记得让他们提前打听一下是不是摔龙帮在卸货。”   你需要他们卸货的数量。   “事成之后,奖励给他们一人100星币。”   这是最笨的方法,但下城区的大多数人,也就只会数到十。   实在不行就让他们拿十根手指计数。一个写一个数乱不了。   你叮嘱完。   赵向西在当天工作结束后,换了身衣服,带上通讯装置,翻出窗。   在凌晨三点前。   他揉着因吵醒乞丐们的美梦,而被砸了一拳的脸蛋,带回好消息:“已经筛出了靠谱的人选,我告诉他们,要是今天就能数完,奖励翻倍,他们就答应下来了。”   效率出乎预料的高。   就是翻倍有点困难。   你打计划:“奖励翻倍的话有点超预算了,我过几天去和米里森申请一下资金。”   赵向西:“不用啊,我和他们说的原本的奖励就是你给的预算折半,50星币。你给的预算太高了!他们的劳动力不值这个价钱,翻倍以后,才是你原本给的预算。”   你:……   其实你自己回想了一下计划上的安排,都觉得有点为难人。   时间上来说太赶了。   你也做好了,即使赵向西完成了,也要在奖励上打出血一番的准备。   但,赵向西不仅做到了,而且,用的还是原本的预算。   这真的有点太好用了!!!   *   G区,摔龙帮,知名大帮派,在G区盘踞扎根数年。   [走私材料数额都到十万了,好像和您在税务网上缴交的税额对不上啊。您觉得,上城区的人是否关注到了这点呢?]   ——他们收到了这么一条饱含威胁性质的短信。   “老大,这……”帮派二把手玄蛇额上流下了大滴的汗水,他们没有少收到过威胁短信,但是,“数量这么准确!”   怕是他们内部出现卧底了。   摔龙帮不同于其他管理宽松的小帮派,他们已运行多年,内部的规章制度,与审清卧底的机制十分成熟,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   可眼前这条短信,却还是实打实的说出了具体数量。   要知道,为了规避税务。   这可是他们帮派最机密的信息。   这令他们所有人头皮瞬间发麻。   竟有人,神通广大到在他们内部安插人手,这么多年无人发现!   “慌什么。”摔龙帮的帮主心中暗叫不好,硬着头皮接过玄蛇手中的光脑,看了一眼讯息,他就忍不住扶额,皱眉,“问问ta是什么意思,ta想要什么。”   “答应下来,告诉ta,想谈生意,就好好谈,搞什么卧底,闹得这么难看。”   “我们是正经的材料生意,闹太难看了,我们生意也不好做嘛。”   “老大,我们真要……?”玄蛇悄悄看了一眼自家老大,觉得这做法有点不像是心狠手辣的老大。   转眼便听见自家老大话锋突变:   “然后!把ta要的材料通通藏起来!藏严实点!赶紧的,把装那些材料的箱子全部倒干净,装石头,把人钓出来,连人带箱子一起炸了!”   “日他X的!几百年没被人这么算计过了!看老子不把这该死的毒瘤抓出帮派!”   摔龙帮帮主大骂,玄蛇连连点头,这才是他熟悉的老大!   他不敢触人霉头,低头回复讯息。   “停。”帮主笑了笑,“回慢点,别显得我们好像很着急,做生意嘛,深思熟虑点很正常。”   *   [你通过指示港口的乞丐,数清了摔龙帮的卸货数量。]   [你得到了准确的卸货数量:10万。]   这么大的货物数量,你咂舌。   你计算。   不偷税漏税,需要缴交的税费大概要七八万星币。   [你另外通过税务网,查询到对方缴交的税费,1万。]   [你确认对方偷税漏税。]   利润低于百分之五十的事情。   会有人心甘情愿去做吗?   加上下城区所处的地理环境。   你早有预想,但仍哈的一笑。   在得到具体数量的傍晚,你使用匿名电话号码,与虚假ID,给对方帮派的帮主发送匿名短信。   滴滴两声,第二日的白天,对方回复了你的消息。   [哎呦,我当是怎么回事,还这么客气,您就直说吧,要什么材料,我们给打七折,到时候亲自给您送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都懂。]   你思量片刻。   回复。   手指停留在发送按钮上顿了顿。   移开。   *   [哎,早这么干不就完事了吗?三吨紫晶体,三天后交货,G区码头,面交。]对方回复的时候已经离他们发出信息的时间过去了一天。   但对方打字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下一条信息就被刷新出来了。   [记着啊,三吨,少一箱你们都别想拿钱。]   “这草蛋的王八羔子!”帮主骂了声,但看到事情正按照自己的预设进行,他的嘴角不由上扬,“ta当老子缺他那几枚星币?”   玄蛇叹息:“被看低了啊,真是被看低了,这口气这么小,估计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帮派。帮派规模都没成形,就有如此手段。”   他摇头,“老大,此子断不可久留!我们甚至现在都不知道卧底是谁。”   “让兄弟几个,那天都别留在帮派了。”帮主笑道,“正好,这么久没活动,其他帮派大概是忘了我们摔龙帮了。”   帮主语气玩味,“带上整个帮,把这个小帮派碾成灰,正好看看哪个是卧底。”   “还得是老大,一举两得。”   *   你收到信息:[当然,材料数量自是不会少您的,但这材料可不便宜,您可千万要带够星币啊,我们这小帮派,小本买卖,亏不起。]   [没问题。]回复完,你拔出刚购买不久的电话卡,彻底碾碎。   而后又换上了一张新的匿名电话卡。   将摔龙帮的联系方式,与南叶帮的联系方式一同存入电话卡中的联系人。   德塔不是紫晶体,紫晶体是你给出的幌子。   你算计对方,对方因此算计你,你便将计就计。   此时,已是你在南叶帮工作的第四天。   *   “我们都计划好了。”   你认真道,“不论中间是否会出意外。”   “后日晚0点就动手。”   时间到了当夜0点。   “摔龙帮被你设计完了,那南叶帮你是怎么设计的?”   米里森·伊万诺夫问道。   你留了一天的时间洗去嫌疑,揉着额:“真正设计起来,还是需要在见到皇太子以后,才能行动。在没见到皇太子之前,我连他头发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不怕你笑话,我原本的台词里有一句,详细描述皇太子相貌的,是参考的老皇帝私生子写的。”   信息盲区害死人啊!   “皇太子殿下现在身上那身衣服和其他孩子身上的是一样的。”   “刚逃出教会不久的皇太子怎么可能会穿这身衣服。”   “估计是他们把他的衣服藏起来了。”你说,“这样当然无法掩饰他的真实身份,但也确实起到了某些作用——下城区的其他人是不知道皇太子失踪的。”   “没法接触到皇太子的人,是不可能看到个长相出众的蓝头发孩子就敢指着对方喊皇太子的。”   正说着,不远处正在睡梦中的南叶帮起了骚乱,“我留了个心眼,把事情放这两天做了。”   你藏在墙角后。   继续说道,“我没有在明面上接触过皇太子——消失在他们视野中的时间,一共就昨晚醉酒进卫生间的时间,这间餐馆离南叶帮本部有一段不少的距离。”   “换而言之,能接触到皇太子的只有他们内部人。”   [给南叶帮的话:你们不会以为自己私自绑架皇太子的事情做的很隐秘吧,那个蓝头发的孩子,长得很漂亮啊。如果不想这件事让更多帮派知道,明日0点G区码头见。]——即使是最小的南叶帮,也无法容忍自己守护的最隐秘的消息泄露。   “这什么情况?!”   “我们帮派出卧底了??不可能!除了我们帮派内部的人!没有人知道皇太子是蓝色头发的!这到底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北花……”   “你怀疑到我们兄弟帮派头上了?!”   “那我们南叶帮里面的其他人就不是兄弟了——?”   “连我们自己帮派的人都无法信任!”   “而且这都直接威胁人了!”   “慌什么,不管对方怎么知道的,ta这个意思,不就是眼馋我们的赏金吗!到时候不就知道了!管ta是谁!兄弟们,抄家伙直接打!”   ……   你真正做的,就是在其中起到一个转换器的作用,把矛盾转移到了南叶帮与摔龙帮身上。   又搅了南叶帮的好睡眠,挑了情绪最容易激动的夜晚。   给了南叶帮和摔龙帮充足的时间发酵。   让他们的头脑被怒气填满。   等他们在同一个地方碰面后,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你只需要等待,等待他们倾巢而出。   等待他们两败俱伤。   再悄悄的坐收渔翁之利。   “……”米里森在对讲机的另一头,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气,虽然你把每一环节都计算得无比精准,但其中,仍有不少赌的可能。   你在赌人性,赌摔龙帮会和你从前遇到过的其他帮派一样,在你把信息泄露的信息暗示给对方后,对方会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帮派出现了一个叛徒,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你也在赌,赌自己对南叶帮足够了解,赌南叶帮仍以情谊为重,无法及时意识到,叛徒就是你这个被他们当成同伴的颇有赞名的会计。   他这是,投资了一个赌徒啊。   但话说回来——   米里森想。   即使南叶帮意识到了叛徒是你,那无法找寻到你踪迹的南叶帮,就不会前往G区码头了吗?会的。他们找不到其他寻找你的方法了。   而摔龙帮,即使冷静又理智地思考出了你在算计他们,也不会不去赴约。   ……恐怕他们也猜不到你会让其他帮派背了这个大锅。   黑.帮拼的不就是一口气,一个尊严吗。   “还好我不是你的敌人。”   米里森轻声道。   *   第7日至第8日晚0点。   一场拼上了两个帮派身家性命的火拼在G区码头开始了。   晚凌晨1点整。   一道敏捷干脆又利落的小小身影,拖着另外两个人影跑出了监牢,不断向前跑,向前向前。   直至筋疲力尽。   ……   睁眼,便是漫天火花,鼻息间,似能闻到血肉的烧焦味。   有什么人在他的面前蹲下,对他伸出手。   “啊,果然往前跑会跑到这里。”你站在G区码头的边缘,更加燥热的风吹起宽大的黑色斗篷,你扯下遮着下巴的衣领。   这里比其他地方要稍稍安全。   乞丐与其他流窜的贫民们早在嗅到气味的第一时间跑远。   “正好一个小时。”   [你向帝国皇太子裴什伸出手。] 第26章 第二次预模拟(14)   联邦浮空岛,办公大厦,联邦所有顶尖人才汇聚在此。   近日,人类与虫族之间的战争暂休。   飘扬的庆祝休战的彩色缎带与欢乐的氛围在天空岛上洋溢。   每每停战,都是人类的狂欢节。   一辆纯黑的长条悬浮车停滞在港口。   气体降沉。   身着银白黑工作服的工作人员们连忙向着缓缓敞开的悬浮车舱门敬礼:“瑞瑟尔指挥官,欢迎您回到银白之城。”   “指挥官先生,这是帝国与联盟要求您优先处理的事项。”   彩带飘飞,被工作人员们细心地拦下。   防止外界干扰到瑞瑟尔工作。   瑞瑟尔军装笔挺,解下肩膀上的披风,递给迎上来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诚惶诚恐,他则大步向前着接过秘书和助手们手上需要自己签署姓名的文件:   “……事情我已了解,帝国那边的意思是什么?”发间的银质戒指有些碍事,有工作人员看得难受,伸手想要帮忙抓一下。   瑞瑟尔看了对方一眼,将戒指撩到耳后。   那人只能讪讪放下手。   瑞瑟尔手中的文件上批着帝国的印章。   封皮白纸黑字:   [帝国皇太子失踪事件]。   担心会有歹人趁虚而入,帝国皇太子失踪的事情还未对外公布,但能在天空城上生活的居民,皆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不少民众担心这是虫族诡计——毕竟是在神殿中失踪的。   因此,联邦的工作人员也在被帝国施压。   “帝国那边的意思是。”秘书的腿比瑞瑟尔的短了一截,瑞瑟尔走一步,他得走一步半,跟得有些费劲,他道:   “找到皇太子的时候,需要安排摄影机跟拍您,以彰显您对帝国的重视。”   “拍到皇太子正脸,需要剪掉,重要的是您需要露脸。”   瑞瑟尔:“……”   负责清场的工作人员小声蛐蛐:“我们指挥官才刚从战场上下来,就急着给指挥官安排这么多花里花哨的工作,我看得都累。”   “还得是百岁老人,情绪就是稳。”   瑞瑟尔在申请书上签上名。   “还是老一套。”他合上申请书,“答应下来。”   他道:“我会亲自去接。”   “条件还是和从前一样,以十年为一个点,一次性拨清实验资金。”秘书接过申请书,正要点头,港口通道的另一头,一辆银金的悬浮车将通道截停。   助理皱起眉头:“瑞瑟尔上将,请稍等。我去交涉。”   瑞瑟尔平静无波地抬起手,面部肌肉无一丝变化:   “不用,是帝国二皇子新换的车。”   “不愧是指挥官先生,即使年纪这么大了,也还能够记得我前几日刚向您展示的车。”帝国二皇子裴折从车船内探出棕色的脑袋。   他下了车,向瑞瑟尔行了个夸张的礼。身后的侍从惊呼:“殿下!仪态!”   瑞瑟尔微微颔首:   “帝国有何要事,需要请动殿下。”   裴折哈哈大笑:“还能有什么,还不是我那个侄子的事情。”   瑞瑟尔:“找到太子殿下了?”   裴折晴转多云:“您料事如神。”   侍从跟着下了车,便听到了这么一段对话,脸色瞬时煞白:   “殿下……这些话——”   “我那个侄子,竟然被人拐去了下城区,还是最混乱的G区,发消息通风报信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牛鬼蛇神。”   裴折漫不经心地略过侍从,撇了撇嘴,“我看。”   他凑近瑞瑟尔的耳畔,被瑞瑟尔躲开也不恼。   只放低了声音。   “您给行个方便,我父皇现在属意我继承皇位,您为我们解决这么一个大麻烦,事后,您就是我和父皇的恩人,帝国不会亏待您的。”   瑞瑟尔面无表情地看了一旁瑟瑟发抖的侍从。   天呐,侍从哀嚎,连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二皇子殿下让瑞瑟尔先生做这种事情,到时候背锅就是瑞瑟尔了,何况——   侍从闭眼。   殿下,您猜猜,之前在宫里让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无声无息的死去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   距离最近的秘书和助理安静低头。   “……”   片刻,瑞瑟尔:“殿下的父皇知道殿下来找我讲这些吗。”   裴折面色变了变:“我离父皇最近,知父莫若子,这就是我父皇的意思。”   瑞瑟尔:“那么,请让皇帝陛下,书一封信予我。”   “你这家伙……!”裴折咬牙,“你是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坐稳的这个位置了吗!你莫不是想做帝国的叛徒!没有帝国皇室支持,你以为,自己只靠前任执政官的蒙荫能做到这个地步!”   瑞瑟尔垂眼:“为帝国,臣自是万死不辞。”   “殿下,请告知陛下,劳烦陛下书信一封。”他向侍从伸手,“请将太子殿下的信息交予臣。”   侍从连忙奉上信件。   动作稍微慢些的侍从,现在也挪到了他们的身侧,见最要紧的事情做完,赶忙连哄带骗地将裴折带上了车。   通道不被拦截,负责联邦指挥官行程的司机很快就接到了瑞瑟尔一行人。   “……G区。”瑞瑟尔折手倚靠在车窗处。   信封上的信息写的很简短。   总结一下就是,帝国收到了匿名举报,写清了皇太子是怎么好端端地从神殿教堂被拐到下城区的过程,逻辑严密,瞧不出编造痕迹。   此处附上了对方发来的信息。   匿名举报中还写明了皇太子殿下被关在了什么地方,甚至揭发了一处不法拐卖地点,请求他们援助。   举报人自己会将皇太子殿下救到哪个区域。   信息不知真假。   但不论是真是假,为了以防万一。   帝国都需要瑞瑟尔带上摄影团体。   拍摄全程。   瑞瑟尔的视线落在了附件上的关押地址,百年未曾起过波澜的眸中划过一丝涟漪,坐在他身侧负责他日常需求的生活助理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助理:“指挥官先生,您的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瑞瑟尔折叠起信件:“没什么,只是。”   “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   他缓缓闭上眼。   “接下来什么安排?”   助理调出行程安排表,仔细讲解:“先生,按照日程安排表,一会儿我们需要前往实验室中寻找遗留基因,再次确认原基因成组消失无踪,中间前往下城区G区,接回帝国皇太子。晚十点,参与资金晚宴,争取投资……”   “打断一下。”瑞瑟尔睁开眼,“白银城哪个地方能直接看到下城区G区。”   助理哑然,秘书接话:   “就在不远处,往右两百米左右,有一处港口露台。”   瑞瑟尔:“……那么,在那里停一下。”   助理与秘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理解,但尊重。   ……   悬浮车停靠。   瑞瑟尔下了车,在港口露台的边缘处站稳,这里曾受到战火波及,围栏倒塌,还未抢修,天色橙橘,下城区正值黑夜,从这里往下看去。   上面是朝云晚霞,中间是浅蓝和橙黄过渡的地带,向下才是深沉的黑夜。   G区处,有火光四溅,有大量的爆炸,有不断迸发的浓烟。   “……”   秘书和助理们观瑞瑟尔的脸色。   他们都不是最开始跟着瑞瑟尔的那一批秘书和助理,瑞瑟尔的年龄是他们的十几二十轮,助理同样换过了十几二十轮。   他们这批才刚跟两年不久。   对这位联邦最高指挥官实在陌生。   他们观不出什么信息。   便听瑞瑟尔开口:“前面的行程全部推掉,半小时内,抵达下城区G区。”   他摩挲信封:“约定地点在哪。”   *   [帝国皇太子裴什松开了抓着另外两个孩子的手,握住了你的手。]   你被残留的硝烟呛得咳嗽了两声,忍下了喷嚏,你捂着鼻,牵起裴什的手,又看了一眼跟在裴什身侧的两个小孩,满意点头。   随后,在裴什亲眼见证中,靠近两个累得瘫倒的小孩。   拿迷药熏过的手帕将他们两个迷晕。   嘛,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是。   你:刚装的很有格调,现在就这样,我这行为怎么想都有点骇人。   他能接受吗?   你随时注意着裴什的状态,见他没有露出什么应激反应。   你:好像能接受!   那就先解释一下。   你:“接下来的话,只能讲给你听,他们不能听。你知道以后愿不愿意讲给他们听,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其实,真想救他们,最好的方法是直接向上面举报非法窝点。   两个帮派都空了,看谁还能威胁人质的性命。   但真这么干了,谁知道真正帮了他们的人是谁啊!   做好事不留名的事情你可不干,不需要所有人知道,但你都做了好事,那至少得让当事人知道,让当事人感激你啊。   不然,你这好事做的,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你当面救下裴什,是这个理,你让裴什挑两个救,也是这个理。   被裴什救出来的两个家伙,就是他原始班底。   ……   看似是命运亲手把皇太子送到了你的手上,是你的幸运[100]发挥了巨大用处,实则,你在这其中耗费的努力也不容忽视。   所有的巧合,实际上都是努力之下的必然。   你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你眼界不低,你要名誉,要改变这个世界,要更大的人生成就,所以你去研究生物;你要一把趁手的刀,无视法律的下城区就是你最好的刀;   你要实打实的权利。   这个世界上。   权力的最高峰无非:   联盟元首,联邦最高三官,与帝国皇室。   你需要裴什继承皇位。   [死人的嘴是最严的,摔龙帮和北花帮的人都死了个干净,这件事你让赵向西去确认了。]   [没死干净,让赵向西帮忙喊人补刀。]   “一个小帮派要把你从教会手上抢走挺难的,你是帝国的皇太子,偷跑出教会,那被拐的责任就都在你身上啦,这对你来说可是个天大的黑点。”   [你在信件中编造了一段逻辑严丝合缝的故事。]   [告知对方。]   [皇太子裴什是被两个帮派合起伙来绑架的。]   裴什刚刚穿过硝烟,奔你而来,头上,身上,脸上,全部都沾满了黑乎乎的浓灰,只仿佛翻涌着海浪的深蓝发丝,勉强还能看出颜色。   比头发颜色稍微浅了一点的蓝眸,俏生生地看着你,无比灵动。   你试图用另一只手摸摸裴什的脑袋。   但他现在太脏了!   “……”你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   “所以,需要两个帮派,而且还得有个大帮派。”你将自己的计谋摊在裴什的面前,只忽略过自己算计裴什的几段。   你深知,要操控一个人最好的方法。   其实是将一个人彻底养废。   但一个废物,是不可能统领好一整个国家的。   你采取的方法是,隐性依赖。   展现出自己最靠谱的样子,又展现出自己对其无害的模样。   让他汲取你的经验成长的同时,又对你产生了本能的依恋。   裴什眨了眨眼,他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把擦得半干不净的手贴在了你的脸上。   移开。   你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灰手印。   你本能意识到,他听懂了。   你:……   感谢帝国送来的皇太子!   没残疾,有高等血脉,脑子还不笨!   开到SSR了!谢谢谢谢谢谢!!   就是这真的有点脏啊啊啊!   “把这两个孩子带在身边,他们回自己家了估计不会过得很好,宫里不缺养他们的钱,他们以后就是你的侍从了——还有,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自己是被一群人绑走的。”   你想了想,你不确定帝国的效率怎么样,但以最高效率估算!就在这十几分钟了。   你就像是在赶ddl,拿出笔在纸条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你:“喏!最最姐姐我的联系方式,在宫里,被人欺负了,或者有什么不懂的事情,都可以给这个号码发信息,我看到了就会回。一切都有我在。”   你当然不可能跟着他回宫了。   现在跟着回宫。   那是上赶着做大丫鬟。   你推了推他,把他推到约定地点。   你擦掉脸上的手印,准备要马上跑掉:“在这里稍等一下,很快就会有人把你接回去了。”你不止不想跟他回宫,还不想和联邦上层有任何接触。   裴什被你推得一个踉跄,你“欸——”了一声,正要去扶人。   “真是的,身体太缺营养了吗,怎么被推一下就……”   你碎碎念。   “啵。”   一声清脆的声响,印在了你的脸上。   刚刚被擦掉印子的地方。   湿湿软软,还带了点黑瞧石冷岩的咸潮味。   你:?   是食欲吗?还是动物的领地标记?这个年龄段,尤其是没有接受过正常教育的小孩子,能懂什么叫恋情???   还是在表现感谢?!   停停停,到底哪个符合逻辑!   “……最最姐姐。”   你:?   我嘞个豆!原来他会讲话!   一直在和你装吗!!!   带有联邦标致的大量悬浮车已逐渐逼入G区领空,你来不及多做什么反应,“走!”赵向西就从墙角缝隙间窜了出来,抓住你开始狂奔。   *   悬浮车甫一滞空,“上将——”随车的摄制组连滚带爬都追不上瑞瑟尔,等摄制组追上了人,便见到了停在瑞瑟尔面前的小小太子。   裴什殿下生得比二皇子殿下漂亮,看他能在原地等待的样子……   脾气看起来也比二皇子殿下要好啊!   来晚了。瑞瑟尔移开注视着某处的目光。   “嘶。”   瑞瑟尔低头。   皇太子裴什抓住了瑞瑟尔的袖口,深蓝的瞳仁紧紧地注视着他,外人看去,只能看到皇太子刚刚遭受了绑架,毫无安全感,这才会抓住距离自己最近的指挥官,即使指挥官喜怒不形于色,拒人于千里之外,但皇太子殿下只能抓住指挥官的袖口。   因为这是距离殿下最近的大人。   一时间,摄制组们只觉得心中升起了浓郁的怜爱。   “上将大人,拜托,请保持这个姿势!再拍两张就好!”   “保证出片——指挥官先生,请再稍微靠近一些。”   “对对对对,我们只拍背影和侧影,请放心!!!”   瑞瑟尔:“……”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皇太子。   外人看着是光鲜亮丽。   但只有当事人才能感受到,裴什皇太子殿下的指甲正穿过他袖口与手套的缝隙,咬死在他的皮肉表面,真皮层或许已被刺破,处在伤口感染的边缘。   ……   人畜无害的只有外表。   即便如此,仔细观察。   裴什极力被隐藏的兽性还是挣脱出了束缚,在眼神中暴露了马脚。   这只野兽在阻止自己。   “……”   也好。   *   [星历5033/8岁]   [你解决了最重要的原料问题。]   [你开始辅佐赵向西正式组建帮派。]   [组建帮派大成功!]   “呼。最最。”赵向西擦了擦汗,送你进实验室之前,问道,“你想给帮派命名吗,还是就直接叫帮派就好了?”   [赵向西询问你是否要为帮派命名。]   [是][否]   [你怀疑自己不命名,帮派就得叫未命名。]   →[是。]   [你为帮派命名为:西就帮。]   “既然你名字里带西。那就叫西就帮吧,东成西就嘛。”赵向西追问你为什么不用你名字里的字,你摆摆手,“我是要做幕后黑手的人,帮派里要是有我的名字,那还得了?我要不要掩盖身份了?”   “走啦,我要开始研究咯。”你和人分开,走进实验室。   [你继续研究初阶易感期抑制剂。]   [初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40%][初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50%][初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55%]   [星历5034/9岁]   [初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60%][初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65%][初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70%]   [星历5035/10岁]   [初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77%][初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80%][初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85%]   ……   [星历5038/13岁]   [初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99%]   [……]   [即使是你,也会有暂时无法跨过去的坎。]   [你的第一次尝试失败。]   [你在放松消遣的时候,无意间发明出了“临时标记疫苗”!]   [是否查看详情?]   →[查看详情。]   [临时标记疫苗:一种短效生物制剂,注入Alpha信息素,达成假性标记。能够让Omega在发情期,因生理上无法接受其他Alpha的标记,从而暂时免疫临时标记。]   [注:这无法真正解决Omega生理上的需求,但可以有效避免信息素强jian事件发生。]   [达成成就:名动一方!]   [判定人生成就大小.ing]   [判定为中大,获得属性点*10]   [星历5039/14岁]   [你正在研究易感期抑制剂。][有了先前的经验,这次你的研究进度加快了。]   [……]   [你经历了第二次失败。]   [你通过在黑市售卖临时标记疫苗这一行为,积累了原始资金:100w.]   [这对你的研究杯水车薪。你将这笔资金存入私人库房。]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研,你发现,混乱的下城区市场并不如你想象的广阔,治标不治本的临时标记疫苗,无法缓解Omega生理上的痛苦。]   [对下城区的Omega来说,这并不划算,许多Omega宁愿不要尊严,也要缓解生理上的不适。]   [临时标记疫苗在上城区的市场则比你预料中的更加广阔。]   [由于上城区Omega的需求,临时标记疫苗在黑市中被炒出了天价。]   [但仍有价无市,供不应求。]   [有人尝试破译出你的研究成果,通通都被你设置在疫苗内的生物密码拦截在外。]   [某个组织在悄悄打听你的消息。]   [星历5040/15岁][你正式分化成了Alpha。]   [正式分化便是成年。]   [你又一次开始研究初阶易感期抑制剂。]   [初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80%][初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95%][初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100%]   [研究大成功!]   [你研究出了:初阶易感期抑制剂!]   [趁着这股劲。]   [你开始研究中阶易感期抑制剂。]   [中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5%][中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57%][中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100%]   [研究大成功!]   [你一鼓作气研究出了:中阶易感期抑制剂!]   *   下城区,C区,露泽实验室附近。   你在实验之余,也没有忘记给赵向西布置任务,赵向西领导的帮派,在下城区的影响力越来越大,C区,D区,和E区F区G区,五个大区,都有你们帮派的下线。   西就帮的大名,已比当初的摔龙帮好使。   至少,你不需要再为了原材料,深入最混乱的G区。   就能通过西就帮提前得到原料消息。   你布置的任务并不沉重。   赵向西和其他帮派中人,在完成任务后,经常能剩下大半天的时间游荡,消遣。你管得不严,赵向西却管得严厉许多。   傍晚。   “……哎,老大,我们这是要向着多大的帮派发展啊!”牛三别的不会,跟人屁股后面是一流的。   赵向西要在实验室门口等你出来,他就也跟着一块。   周围唯头儿马首是瞻的小弟小妹们不由点头。   吴肖捶了牛三一个大拳头:“你个没志气的,要是人人都跟你牛三一个志向,我们帮派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他靠近赵向西,“老大,大嫂什么时候能从实验室里出来啊?”   “大嫂你大爷的!日子过太舒服,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赵向西睨他,下三白眼凶巴巴地看人,“我和你们大姐头是感天动地的友谊,是个屁的爱情!”   吴肖龇牙咧嘴:“老大这话说的你自己心虚不虚——那要是这样,小弟我给大姐头献殷勤的时候,老大你就别拦我啊——”   赵向西:“滚犊子!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你大姐头要是真有对象了……”赵向西啧了一声,“没影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说着,赵向西几个跨步,抓住了趴在实验室门口的的几个年纪还小,只七八岁的小喽啰:   “别打扰你们大姐头做实验,有什么事跟我说。”   “老大,大姐头长得真的好漂亮,我们好喜欢她,离得近点等她不行吗。”   这幅情景赵向西已习以为常。   他自从认识你以后,身边的人,不管大的小的,都想贴你身上去。   大的还好些,小的就像是滑溜溜的鼻涕虫。   一不注意,就要往你的方向跑。   有的是腿摔了,想要找你安慰,有的是今天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想要找你分享,更有的,就只是单纯想在你面前刷刷脸熟。   赵向西:……   演都不演了。   搞得他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盯着人看。   他竖起了粗粗的眉头,“走走走,实验室是你们能靠近的吗,要是因为你们,让大姐头实验上出了什么——赶紧走。”   “哇,你们都聚在门外做什么呢?”你打开实验室的大门,走出实验室半步。   犹豫了一下。   看到几个乱七八糟的家伙全都在,你默默后退回实验室。   你的社交能量是有限度的!和每个人都装,那也太累了!   你在人群中精准挑中赵向西:“赵向西,过来——”   他年纪大了以后,比小时候有自尊多了许多,靠你太近了,有时候还会嚷嚷着要和你保持距离,AA授受不亲什么的,虽然你讲两句他就乖顺地靠近你了。   但果然,还是小时候方便。   你瞥了瞥其他家伙一眼。   赵向西像是赶羊一样赶走了他们。   你贴近他。   他的身高变得更高了,肌肉也练出来了,尤其是在正式分化为Alpha以后,离他最近的你,简直就是在看大变活人——   赵向西一天一个样。   现在已经很接近你在上个预模拟中看到的样子了。   你想。   等人都走了,你高兴地抓住了赵向西的领口,他还是很喜欢迷彩背心,就是迷彩背心有个缺点,你一抓,领口就极有弹性地下拉。   小麦色,偏古铜色的皮,大片的。   “……”   你抓了一手软弹胸肌。   手掌下。   你触到了明显的球球。   “——所以到底,什么事啊!”   他用脏金色的脑袋顶你,“好朋友之间抓个胸肌而已!”   “你别沉默啊!”   你像是字烫嘴一样,“……帮我把初阶抑制剂放到黑市去卖!”   *   另一处,塞壬实验室。   “成功了吗……?这么多年了。”   研究员揉着自己通红的眼睛。   “算是,成功了吧……我们已经尽力了……”“初阶易感期抑制剂的半成品……终于……”“虽然还需要完善……但可以交差了吧……” 第27章 第二次预模拟(15)加字   实验室建立在下城区C区的好处是这里和边缘城接壤,方便你在边缘城和下城区两处来回穿梭,米里森·伊万诺夫就常常把你约在边缘城和你见面。   和赵向西沟通也非常方便快捷,你随时可以确定两方的情况。   露泽实验室附近有一条直接通向边缘城小吃街的道路,你研究起来,便茶不思饭不想,饿了就喝两口营养液垫垫肚子。   赵向西知道你的做法后,第一次和你发了脾气,“陆最!你要不要这条命了?!”   “如果搭上我这条命,能够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再有易感期的困扰,那就是值得的!”你拭去耳廓上沾到的血迹,道。   拗不过你。   于是,他每周都会至少抽出三天时间,在露泽实验室外面等你。   等你忙完一阵,去查看光脑中收到信息。   出了实验室。   就能收到赵向西给你的补给。   补给一般是盖上了保鲜膜的营养便当和鲜榨果汁。   还有,捏成小狗模样的不同口味的芝麻海苔饭团。   “这次还要在实验室里待几天?”拿过你装抑制剂的小盒子,赵向西硬邦邦道,他把补给打开给你看,里面照旧排列着水果和饭团,你不是很饿,挑了个饭团,捏在手中。   闻言,你想了想:“这次在实验室里待了……”   [你这次在实验室中一待就是三个月。]   [你在生物方面的实践知识在实验过程中大幅度上升了↑↑↑]   [你的实践知识为10。]   “差不多有三个多月了。”你道,“实验差不多告一段落了,高阶不是那么容易研究出来的,中阶抑制剂得看看初阶抑制剂的反响,再投入市场,等初阶卖的差不多了,我再研究一下高阶。”   你咬了口饭团,温热的米饭入口,带了点芝麻的香味。   你:“等几天吧,等几天再进实验室,在等初阶易感期反响这阵子,我想换个方向换下脑子。”   “一会儿,我们去边缘城的小吃街逛逛吧,我刚刚给米里森发了信息,要到那边见一面。”   赵向西:“又要和米里森见面啊,这家伙!见我一次就给我加一次作业。”   赵向西毛发旺盛,脏金色的炸毛脑袋,刚修剪不久,就又像是海胆那样炸炸的四处乱翘,深褐色的下三白眼看谁都像是没有好气。   Alpha五官线条锋利,龙眉虎目,气宇轩昂,但和好人没有半点关系。   配上偏深的肤色,除了没有纹身。   就外表来说,他已经是个合格的黑.老大了。   他正盯着你抓着饭团的手看,对你把玩饭团但没吃两口的行为十分不赞同。   “……”   你看了赵向西一眼。   刚刚,抓饭团的手,不是你揪赵向西领口的那只手,抓饭团的是左手,揪领口的是右手,赵向西递便当盒的时候,是把便当盒递到你左手边——就差直接把饭盒怼你左手。   一向优先效率为上的你,想都没想,就用左手抓了饭团。   所以。   你的右手,现在,还放在,赵向西的胸肌上。   你:……   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再拿下来有点刻意。   他对你的触碰没有任何排斥。   他对那套朋友论深信不疑。   你的想法是,把赵向西当作一把好用的刀,不掺其他复杂的感情,用友情吊着他,是最有益于你工作上的安排的。   毕竟,友情不需要常常维护,但爱情,是需要你时不时提供情绪价值的。   何况,赵向西现在可是你事业上最大的助力之一。   和他之间要是确认了关系。   你已经预想到了,自己万一和其他攻略对象出现在赵向西的面前,他会仗着男朋友的身份和你怎么闹了。   不说闹,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   事业上肯定得受到十万分冲击。   你伤脑筋,你头疼。   只是友情的话,你可以多和几个人生育后代,积攒属性点,赵向西即使知道,也没有办法说什么,事业上,纯利益交换——你提供点子,和收益分成,他提供领导力与处理帮派大小事的能力——不会有丝毫影响。   事实也确实按照你所预测的发展。   ……   那这就难办了。   你感受着手掌间的温度。   你的体温一直偏低,手脚一年四季都是凉的。   赵向西的体表温度高了你至少五六度。   你摸着有点烫手。   你在实验室里沉迷事业太久,太久没有接触[男人]。   你现在感到非常的,不适应。   说真的!   任谁刚出实验室,从冷漠的工作里抬起头来,就突然扎进了大仍子的海洋中。   都会不适应吧!   ……路遇超级大仍,拼尽全力,无力反抗。   你停止咀嚼,思考起来。   无意识中。   你缩了缩自己的手指。   “今天的饭团不好吃?就吃两口?”赵向西看你半天没有动饭团,低下头,将你手中的饭团叼走,用脑袋拱你,“这不是还可以吗,和之前的做法是一样的啊。”   他叼的不快,炙热的呼吸在你的虎口处有几秒的停顿,你在想事情,而且,人的警惕心是会随参考对象自动调整的。   你对赵向西有天然的信赖滤镜。   这种信赖,是在积年累月的相处下影响出来的。   换任何一个人,你都不会这样。   毫无防备下,被热腾腾的呼吸一烤,你的手指立刻缩紧了,赵向西本来就被你拉的很低的领口,被你猛地往下拉的更大。   你:。   黑色巧克力麦丽素。   你:!   你下意识把人拉进了实验室。   你观察四周。   其他人早跑了个干净。   赵向西随你拉扯的动作,拱进你的颈窝,硬挺的发质扎的你脖子痒得不行。   但你的重点,是你手上的触感。   因为他要拱你。   你抓着迷彩背心带子的手,在惯性的作用下,已经滑入了赵向西的领口,你被他腹部的六块肌肉硌着,卡在实验室的墙壁上。   赵向西:“不去小吃街了吗,你还要做实验?”   他在你的脖颈上乱动,乱看,乱.蹭。   你:……   之前一直没想过,你们之间的距离是否超过普通好友的正常距离。   现在一看。   好像打从开头,你们的距离就已经很近了。   只是赵向西一直在欲盖弥彰强调你们是好朋友。   你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心态。   你被他毫不在意的态度搞得忍不住换了个思考方向。   既然他自己都不在意。   你再替他考虑这么多。   你:?什么!原来我是在杞人忧天!   你把自己调理好了,尽管这种想法,十分破你的思想尺度。   但事到如今。   你深呼吸,推了推人,把人从你的肩颈上推开。   “赵向西,你先起来。”   “刚刚外面有人,看到你个黑.老大吃我饭团,像什么样。”   “起来啊你。”   你推了两下,你一只手被藏在底下卡在肌肉之间,不好发力,你推一下,就会被肌肉反弹。   “……”   你干脆去拧人的耳朵,把人的耳朵拧得通红。   赵向西将头后仰,略微离开了你:“你在实验室里积攒的压力比之前多!脾气好像比之前大了!之前都只是揪头发——”他龇了龇尖尖的鲨鱼牙。   他移开,你抓人领口的手还来不及松开。   突兀的,你看到。   跌宕起伏的山陵。   邱峰。   你一览众山小。   你:……   你松手,富有弹性的领口弹回,在赵向西的胸前弹出了一道红痕,赵向西皮糙肉厚,无知无觉,你揪人耳朵,他反固定住你的脑袋,抓你耳朵探勘:   “好像有流一点血,待了整整三个月,果然会这样。”   肌肉虬结的胳膊放在你的面前。   他看着你:“咬着吧。”   然后继续去扒你脸侧的头发。   去看你的耳朵。   呼吸一直对着你的耳朵吹。   你起鸡皮疙瘩。   你挣扎:“赵向西!你真的够了啊,每周三天,一周三次,你每次来实验室看我都检查过耳朵了,今天就流了这么点血你也要大惊小怪——”   你的身体状况比上一次模拟要更差。   原先18岁才开始显现的反应。   在你过度损耗身体的情况下,提前了。   你的耳朵,有那么几次,流血程度堪比爆管的水龙头。   赵向西来实验室看你的时候,没有一次忘记查看你的耳朵。   你在看到他发来的信息后的半小时内,就会想办法把耳朵里的血清理干净,止血。   再去见他。   但今天,你一鼓作气连破两道坎,出实验室的时候只稍微清理了一下耳朵,随随便便止了止血,就出了门。   赵向西要是看得再仔细一点。   ……   你有露馅的可能。   你想到你接下来的计划,先去见米里森,展示成果,以此索取更多的资金,然后在天黑前赶回家。要展示成果,就不能只是展示成果,还得对未来的商业版图进行规划。   你是大忙人。   天黑前回不去,以下城区的夜晚的危险程度,你得继续住实验室。   你问自己,露馅了赵向西能轻易放你走吗。   你:哈哈想也不可能。   想要说服赵向西,说你不疼,这件事你在六岁时便做过了。   结果是,这个执拗的家伙,只要认定了一件事。   就基本不可能扯得回来。   你:……   你气的脑壳嗡嗡。   耳朵在溢血边缘。   啊啊别别别!   至少现在别流啊啊啊!   你捂住耳朵。   为了自己今晚能不住实验室,你在赵向西的胳膊上咬了三口,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两口,在他胸前咬了四口,你在他身上留下了九个齿印。   你擦擦嘴,血肉组织的味道真的很一般,唯一可取之处只有口感:   “我不疼了,快走。”   反耳呢!反耳!你的牙齿要比你的耳朵要难受多了!   比啃排骨都难咬,这家伙!   赵向西:“……”   你率先推开处在怔愣状态中的赵向西,推开门,走在他前面。   赵向西没能预料到你这次居然能这么爽快的咬他,他看着你离开的背影,抬起胳膊,上面深深的小巧的牙印,并非幻觉。   他伸出食指,沿着牙印的边缘点了点。   触感是凹下去的。   “……”   赵向西的手指魂游似的,触碰到了自己的背心领口。   他手指用力,向外拉了拉。   能看到。   牙印的边缘。   你走的速度不快,但也已走出实验室数十步,见赵向西没有跟上来。   你头脑中冒出问号,扭头去看。   “!”赵向西立刻松开拉扯领口的手指,向你的方向小跑。   *   [你与米里森·伊万诺夫约好的地点是:边缘城D区,橄榄树之吻餐厅。]   [你只指定了大致区域。]   [具体地址是更了解各地餐馆风味米里森·伊万诺夫定的。]   [餐厅的老板姓何,是个温文尔雅的Beta。]   你与赵向西——他披上了皮衣——乘他的机车,来到餐厅门口,极有下城区市井气的服务员——即使她身上穿的工作服还算板正,但她粗糙的面部皮肤和手部皮肤,仍能看出她的出身——走出餐厅,迎接你们。   “你好几位?需要包厢吗?”   你下了车:“米里森·伊万诺夫在哪个包厢,我们和他一起的。”   你身上是在实验室常搭的宽松的白大褂、黑色高腰直筒裤,以及灰蓝的衬衣,胸前别了三四根笔,大的口袋中随时备着一个笔记本。   因为这身穿搭又舒服又轻便,你买了整整一个衣柜。   实验室内,你会再多搭个医用手套,在实验室外,你也常穿这身衣服到处跑,但实验室内外你会更换同款服装,杜绝细菌病菌污染食物与实验室。   批发的白大褂,脏了你也不会太伤心。   你松开绑着低丸子头,你没有痛觉,但触觉敏锐,随年龄增长,这份敏锐也在与日俱增,因此,你不喜欢绑发,只坐车和做实验时才会松松挽起。   发丝垂在你的肩膀。   下了车。   白大褂显出你纤瘦的身形。   你本就瘦,站在高高大大的赵向西身旁,更是显得要飘起来了。   餐厅的正面是一大块落地窗,临近夜晚,餐厅中亮起了暖色的灯,招牌上的橄榄树之吻字迹也亮了起来,落地窗前叶同样绕了一圈小小的灯串。   窗后,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举着咖啡杯,观察着店外的境况。   你瞥了一眼。   对方略有些惊讶地对你抬高了一些咖啡杯。   “是和米里森·伊万诺夫一起的话,请跟着我往上走……啊,那是我们餐厅的老板,他姓何。”服务员介绍道,她看着你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客人,就不由自主地感到亲切。”   “真巧,我也一样。”你并不在意,只略点了点头,温和地敷衍道。   你的语气并不郑重,但服务员的脖子红了一片。   你对陌生人的态度总是这样。   分明不在意,但总是让人以为自己很受重视。   赵向西停好车,正好听完全程,他扯了扯你的袖口:“长得很一般啊,肯定是Beta,他肯定喜欢你,没人会不喜欢你……”   你戳他腰:“再讲,等下人直接把你撵出去。”   [进入米里森·伊万诺夫所处的包厢。]   [你发现,他正对面的位置上放了一块蛋糕。]   [蛋糕下压着纸条。]   你自然落座,垂眼去看蛋糕。   你歪了歪头:   “米里森,你给我点的?纸条里写的什么,不能当面告诉我吗。”   “不是,我才刚点完餐食,这家不是预制菜。没这么快。”米里森·伊万诺夫正在精研手中的账表与合同,连你进来了都没发现,直到你出声,他这才抬起头。   他的五官变得深邃,眼神随时随地追随着那些绝妙的数字。   越来越淡的雀斑柔和了点他的气质。   但所有人,第一眼都会都被他的眼睛吸走注意力,以至于。   注意不到他的脸上还有一些小雀斑。   遮住眼睛和没遮眼睛是两个人,精英白领气质初现端倪。   鼻梁变得高挺。   不再需要同小时候一般,随时需要推一推落在鼻尖的眼镜,他的眼镜即使在狂风中,也不会被吹落,而是会卡死在鼻梁上。   “服务员说是送的,我不爱甜食,就让人把我那份收了下去。”   “但我那份没有纸条。”   米里森从鼻子里哼笑一声:“低级手段。”   “你应该不会轻易上当。”   他清空桌面:“你来之前,有一段时间的空档,趁着这段时间就先把工作做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你身后的赵向西:“不用问我辛不辛苦,这比辅导某人的作业简单多了。”   赵向西挑眉:“哈?分明是你布置的作业难度远超正常的教学进度,轻易做完,我明年可以直接考取中心城的高级学院了。”   他去抢你桌上的纸条:“……啧,联系方式。”   米里森毫不意外:“果不其然。”   “我就说那个老板看上你了……”赵向西把纸条丢给你,私底下发现,他会直接处理,但这纸条已经在你面前过了一遍,他不好越包代俎。   他单手放在你的肩头,小声道:“我看米里森也对你有意思,你要是和他在一起,每天不得被他折磨疯,你不会选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吧?”   “……”米里森推眼镜养成了习惯,感到意外时便会伸手推一推。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   米里森:“有标注姓名?是这家老板?”   “上面都写着啊,何宜然,餐厅老板不就姓何?”   赵向西随便找了个离你更近的位置坐下,他观察米里森的态度。   米里森在听到具体名姓的时候,眼部肌肉紧绷了许多。   这是一种,紧张的表现。   赵向西双手大马金刀地放在桌面:“这家店老板怎么了?”   米里森:“这家店老板,做的生意可不干净,能在这地方开餐厅的人,能简单到哪里去。道上人想使美人计,Alpha和OmegaBeta六种性别都用上了,没见人心动过。”   “道上人骂这老板是柳下惠。”   他捏了捏鼻梁,“原来只是美人不够美。”   “还以为,这家老板断情绝爱了。”   “沾上他,可是大麻烦。”   米里森扯了扯嘴角。   他算是知道你的魅力有多大了。   “看还要点什么。”   米里森把菜单递给你。   “那我们还在这家吃?”赵向西道,他拦下菜单,“不怕他给我们下.药?”   米里森:“这里的保密性在边缘城中算是高的……至于,下.药?”   “他可以试试。”   赵向西与人对视片刻,松开拦截菜单的手。   菜单放入你手中。   你撑着脸,抿着小蛋糕,在菜单上勾了啤酒和雪碧,顿了顿,将勾上的啤酒和雪碧划掉,换成普通的柠檬水:“先收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呢。”   你对何老板的背景有所猜测。   预模拟记录中,小红曾多次暗示你餐厅的背景不简单。   你在下城区,有赵向西。   西就帮,在边缘城只是有名气,而没有实质性的势力。   更何况,观何老板在预模拟中的表现,并不像是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人,这与米里森·伊万诺夫口中的“道上人”的说法是一致的。   你对何老板持保留意见。   必要的话,可以用利益互换。   不需要你出卖美色。   [已收录:何宜然的联系方式。]   菜慢慢开始上了。   上菜的人动作细致,你正准备接过餐盘,赵向西便先你一步把餐盘摆上了桌面:“我来,你不用摆。再说了,这可是餐厅老板亲自上的菜,我可不得沾沾光?”   他的语气带了点隐晦的敌意。   你抬眼,入目的正是你在餐馆门口见到的清秀面庞。   你惊讶:“怎么会是老板。”   “小本生意,喊老板会有些太过。女士可以喊我何先生。”何老板道,他放完餐盘,施施然退下。   “喜欢的话,下次可以再来。”“女士来的话,这边可以打七折。”   赵向西皱眉,等人出去,小声骂:“抠门,就这还想追你。”   他看你:“你怎么不意外?”   “不抠门怎么做生意。”你笑了笑,维持自己善解人意的白月光人设,“我们也得开始做生意了。”   [米里森·伊万诺夫对你的成果没有怀疑。]   [你与米里森·伊万诺夫在餐桌上对商业版图的开拓意见进行了一番交流。]   [得出结果。]   米里森揉着充满数字的头脑:“陆最,这是划时代的产物,我认为,这有必要走正式的知识产权,你会改变这个世界,用不着龟缩在下城区。”   “我当然知道。但是。”你认真道,“我不希望它只止步于初级。”   “假如,它一开始就在上城区发布,那么,接下来等待我的是什么?无穷无尽的采访,无处不在的视线,极大的压力与期待。”   你道,“上城区的日子也不容易吧,场面活不少吧。”   联邦派人解救皇太子时,跟来的闪光灯摄制组。   让你无言许久。   你都要被形式主义整笑了。   米里森:“……”   米里森:“可,他们同样会为你带来名利。不是吗。”   他继续道:“你本可以提前享受到你的成果为你带来的舒适生活。”   “只是初阶,便足够使人疯狂。”   “即使你不继续向下研究。”   “这正是问题所在。”你慢慢道。讲玩家话,你要人生成就,要更大更多的人生成就。你把玩家话翻译成人话:   “我不希望我在历史上留下的痕迹,只是一句:初阶易感期抑制剂制造者。   “我希望,我能够研发出更多造福人类的产物。”   “米里森,请你理解我。”   “……”   米里森静默良久。   他向你伸出手,你们双手交握。   “合作愉快。”   *   [走出餐厅,身处信号良好的边缘城的你收到了数条短信。]   [来自:伯利安·斯科格伦。]   [伯利安·斯科格伦:陆最!怎么办!怎么办!]   [伯利安·斯科格伦:我家里人,不,斯科格伦家,要把我送给帝国,去和那个叫裴什的吉祥物皇太子联姻了,怎么办?!我不想!]   [伯利安·斯科格伦:陆最,帮帮我,求求你了,我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你往上翻了翻:[发送时间,3小时前。]   你:……   老天,信号害死人。   再看。   最新一条消息是。   [伯利安·斯科格伦:陆最!我要去下城区找你!]   [伯利安·斯科格伦:我没地方可以去了。]   你:?   *   亚瑟兰蒂斯宅。   夏兰因恶狠狠地摔掉光脑:“该死,伯利安·斯科格伦这个废物点心!不是都和他说了吗!这件事我会处理!该死!”   “他以为这件事处理起来很简单吗!半点耐心都没有!斯科格伦家的基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人找到了吗?去哪里了?!”   夏兰因痛苦地蜷缩起身子。   “大人,我们正在找。”管家担忧地看着夏兰因,“您的身体……”   “我没事,去问问谢让·斯科格伦,这件事肯定和他有关系,伯利安·斯科格伦脑子没那么好使,绝对有人给他出主意了!”夏兰因咬着下唇。   下唇沁血。   他挣开搀扶自己的管家,道:“塞壬已经研究出了初阶易感期抑制剂。”   夏兰因挣扎着起身,他吃力地挪动到了沙发上。   一点点换上白色罗马风长袍。   金发夺目,痛苦更为他增添上了奇妙的魅力,夏兰因从未美得如此充满生命力,自腺体出现问题以来,他就是枯萎的。   提不起劲的,暴戾的,喜怒无常的。   管家看着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从骄纵的小少爷,一路走来,整日整日生活在炼狱之中,苦苦寻找活下去的理由。   伯利安·斯科格伦小少爷可能曾经算是一个理由。   若不是因为伯利安小少爷,大人恐怕无法支撑这么久。   但今日后。   管家叹气。   ……   直到最后需要别背后的纽扣,他无能为力。   管家才上前。   将他光luo的后背一颗颗藏起。   纵使痛苦,仍然欣喜若狂,此时,就算是传出伯利安·斯科格伦不幸遇难的消息,也不会影响他的愉悦之情。   “祝福我吧!管家,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不是吗。”   管家低头:“祝福您。”   “这么多钱……这么多年……哈!哈!”夏兰因吃吃地笑了起来:“我要结束这份痛苦了。”   “终于。” 第28章 第二次预模拟(16)   三个半小时前,斯科格伦庄园。   伯利安·斯科格伦从中学学院放学归来。   他趴在悬浮车后排的车窗上,对静谧广阔而又华丽的斯科格伦庄园皱眉。   尽管这是生他养他的地方。   但,伯利安·斯科格伦对斯科格伦庄园毫无归属感。   无论是记忆中总是分居两地的父母——无能狂怒,时时处在暴躁之中的母亲夏兰因·亚瑟兰蒂斯,还是冷漠且对自己的孩子毫不关心的父亲。   亦或者是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因他身体里另一半的血液处处看他的不顺眼。   都让伯利安·斯科格伦毫无安全感。   坐在后排另一端的谢让·斯科格伦对此心知肚明。   谢让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的规规矩矩,斯斯文文,与仍一身孩子气的伯利安·斯科格伦南辕北辙,他乖顺低头,递上清爽的柠檬水:   “斯科格伦少爷,您的父亲说,今晚不必回庄园,您需要前往帝国皇宫。”   他不着痕迹地关闭光脑,光脑上的信息页一闪而过——   [谢让·斯科格伦:大人,您的意思是伯利安少爷的婚约已经定下了吗。]   [家主:是。我正在和皇宫那边商议婚约的具体流程。]   [家主:也到这个时候了。你想个办法,把伯利安送进皇宫。]   [家主:未婚夫妻之间,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   真是好命,谢让呵呵一笑,连订婚对象都是帝国皇室唯一的蓝血继承人。   伯利安回过头,信息页闪的太快,他没有看清。   但他也懒得看清。   尝了两口手中的饮料,酸得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但此时顾不得什么饮料的味道,他的重点在:   “去皇宫?!为什么??”   偏当事人半点自知之明都未曾有。   便更让心生艳羡了。   谢让只是低眉顺眼:“我并不清楚,我身份低微,您去了便知。”   “……真够恶心的,理智的Beta,无腺体的废物。”伯利安最讨厌他这幅欲说还休的模样,他丢下饮料,咔哒掰动车门,一下两下,没掰动,再一看,车辆的智能导航早就由更高一层的权限,设置了新的目的地:   “就非得去?!去做什么!告诉我!”   他怒视谢让,复拧开饮料瓶,将饮料倒在导航上,防水的导航目的未变。   只留下了黏腻的饮料痕迹。   伯利安无能狂怒,拿着硬质的牛皮包啪啪砸人:   “行,你不说是吧!去就去,我倒是要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你不让我知道,我直接去问裴什不行吗!”   谢让任由人砸,砸得肩颈酸疼,但仍是一副谦卑的温和模样,像是失去了痛觉的发泄机器人,他将头垂得更低。   视野余光处,伯利安正在隐私键盘上打字。   谢让在心中默念,在头脑中拼写:[裴什!到底什么事情非得让本少爷去你家那个破皇宫,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装毛线,你个废物吉祥物能知道什么,当皇太子当成你这样真够可以的,本少爷自己去看!!]   “……”谢让握紧了摊放在膝上的手指,中级学院的夏季校服仍是短裤,膝盖无布料遮挡,他旋拧着皮肉。   膝盖关节被拧得发酸。   这可是帝国唯一的皇太子。他有时候真想像伯利安·斯科格伦这样肆无忌惮的活一回。   即使确认分化为无用的Omega了又怎样。   这就是有个好妈的好处,谁让他自己身上没有流亚瑟兰蒂斯家的血呢。   谢让打开光脑。   他木然看着激愤打字的伯利安·斯科格伦,灿金色的发闪耀,阳光而又美丽的外表下,不过也是同自己一般无二的恶劣,所有人都一样。   谢让心中的阴暗面犹如克苏鲁的触手般蔓延。   他寻找联系人。   找到了。   谢让将手指收进衬衣长袖中,长至肩膀的黑色妹妹头遮掩住了所有心事。   无声打字:   [殿下,我们正在行进的路上,只不过……可能会有点小问题,希望不会影响到您与我家少爷的订婚仪式。]   [裴什:什么问题?]   总是跟在伯利安的身后,谢让也见过帝国的皇太子裴什几面。   宫中佣人眼中,裴什是个可怜的,叔不疼,爷不爱的吉祥物皇太子,如果不是那头天生的,象征着基因高贵性的蓝发,恐怕连皇太子这个位置都不一定能落在他的头上。   但没有人敢直接对着他喊废物。   ……   也就只有拎不清轻重的伯利安敢冲人直接喊废物了。   再不堪,那也是帝国的皇太子。   是帝国贵族们绝对优先的拥趸对象。   更何况。   谢让思忖,自皇太子经历过绑架事件以来,他隐约感觉,皇太子裴什的身上,有什么东西悄然无声地改变了。   裴什15岁分化成Alpha后,连帝国现任皇帝都顶不住压力,送人进了中级学院。   机甲单兵系。   在模拟战场以敏捷的身姿,S级的精神力,有力的攻击方式,在排行榜第一名的位置稳坐。   Alpha与Omega骨子里就带有慕强因子。   裴什战斗力极高,长相浓艳,独来独往。   一道手腕上的伤口的偷拍照片po在学院论坛中,戳中了无数同校外校学生的XP。   斯哈斯哈大喊老婆。   一板砖砸进学院,十个中有六个是裴什的迷A迷O,只要见过裴什战斗的模样。   就不会有人不为之心驰神往。   谢让是Beta,没有AO的精神力,选修了机甲师专业,无法与和裴什同属机甲单兵专业的迷A迷O共情,但他清楚,裴什展现出了多么巨大的潜力。   在学院中,裴什还短暂地摆脱了宫中的耳目与限制,借着参与学院赛的机会,将自己的面目公开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不上场,学院们的老师们要先痛心疾首。   上场了,要删减镜头?不让裴什出境?那其他和他同处一个镜头的学生怎么办。   学院赛全球直播,不算偏僻的荒星都有转播,热度烫的吓人。   堪称全民最大的娱乐活动。   但凡能出一下镜头,所带来的国民度都非同凡响。   万一日后选举,就差那么一个镜头带来的眼熟度,就差那么一票呢。   这是上层社会面对学院赛的态度。   ——学院中的其他学生家中背景能有几个简单的。   其他更高层的就不说了,单只说和他同为Beta的米里森·伊万诺夫,家世在所有人中都不算显眼,他在院队中做后勤机甲师,没几个和裴什同框的镜头。   他的父母知道米里森的镜头有被删减的可能性,却是第一个向上反馈。   没有家族会愿意放弃给自己的姓氏刷眼熟度的可能。   老皇帝先前能顶不住压力放人去上学,就能再次扛不住各大贵族上层的联合施压。   是明谋,谢让深思,他都是从结果往前推,才能推出原因的,自幼被藏在深宫中不被看重的皇太子,是从何处学到的手段。   人,不可能生而知之。   他更倾向裴什的身后有人。   在这个人的帮助下。   裴什扶摇直上。   常年不在外露面的老皇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由二皇子裴折代为出面,行政.治活动,老皇帝老得力不从心,裴折的天资平庸,无机甲天赋,无行政天赋,唯一有的,便是老皇帝的全力支持。   相比于名不正言不顺的裴折。   裴什同时占了血脉正统与联邦人最看重的机甲优势。   只要等几年,去战场上刷上几道战功,杀两只虫族,老皇帝再不想退位,也该退位了。   ……   从前喊人废物,伯利安现在居然还敢喊人废物。   [是这样的,伯利安少爷他,现在还太年轻,不太明白与您订婚,对他来说是多么巨大的荣幸,所以他现在对您的态度不会算太好,但您放心,伯利安少爷是与您匹配的高等级基因序列的Omega,您只需略微释放一点信息素,伯利安少爷就将臣服于您。]   [区区一个Omega,即使不愿意和您订婚,又能如何呢。]   这样就差不多了吧,谢让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一想到所有人都像是提线木偶般被他耍的团团转,谢让的心中变会生出无限的喜悦。   反正,所有人都一样,心脏的很。   裴什这个受尽苦难,攀登至高峰的皇太子,心能干净到哪去。   伯利安身后站着两大老牌家族,亚瑟兰蒂斯家族,斯科格伦家族。   能得到伯利安,对皇太子来说是不小的助力。   谢让是不怎么愿意看到伯利安命这么好,能嫁给帝国的皇太子,但他了解伯利安,伯利安这家伙,心里另有其人,可惜,他最多只能看到伯利安恋爱脑大爆炸发出的信息,而查不到伯利安光脑另一端背面的人是谁。   他日日在耳边撺掇伯利安去和光脑另一头的网恋对象私奔。   许多次,都要被他撺掇成功了,但那个网恋对象一上线,一一回复完伯利安消息,将伯利安摸顺了毛,伯利安的冲动就烟消云散。   他干脆就放弃了继续撺掇的想法。   不能看着伯利安沦落到下城区受苦,看到他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天天在信息素与清醒中反复挣扎也好,谢让的嘴角肌肉抽动着,想要上扬,被他压下。   就让伯利安成为下一个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吧。   熟料,裴什的信息发来:[没必要这么麻烦。]   谢让:[您的意思是您有其他方法让伯利安少爷自愿与您订婚吗。]   [裴什:我AA恋。]   其实这么说不太准确,裴什琢磨,他暗恋多年的对象分化成什么性别,他就是什么恋,只不过,对方刚巧就分化成了Alpha。   但裴什不爱和人解释太多,这么发大致意思没问题就行。   他发完消息,点出消息框外,在[老师]的聊天框中来回移动。   他是想和人说声有人要逼他联姻,但陆最和他的聊天记录还停在几个月前。   下城区的信号时好时坏。   看到上条信息仍显示未读,这点小事他自己也能处理。   成天拿这些烦心事去找老师,对方肯定还拿自己当小朋友看。   裴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这件事心里有了数。   左右不过是老皇帝想要借结婚的事情做文章,先稳住他釜底抽薪的脚步,省的他还没自然老去,就被他抢了位置。   裴什又移回[谢让]的聊天框。   至于会不会被人截图,当成黑点发到网上,裴什点了点光脑虚幻的屏幕,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了。   要不是今天出了这么一回事,他都不会和人讲这件事。   这桀骜不驯的态度,惊世骇俗的信息。   “……”谢让的脑子,瞬间空白。   他僵硬地发送信息:[那么,伯利安少爷这边。]   谢让反复编辑信息。   思考接下来一句话该讲什么。   是该继续劝说对方。   毕竟是皇室那边和斯科格伦这边订的婚约,裴什和伯利安都是小辈,是没有资格凭个人意愿取消婚约的。   双方都有心上人,正好。   裴什肯定不会和伯利安相敬如宾,估计连信息素也吝啬。   两个人互相折磨一辈子。   还是该,假为他们考虑,说理解他们,然后悄悄在其中打信息差,彻底搅黄这门婚约,把伯利安的婚约对象换成Beta二皇子裴折。   [裴什:我已经和伯利安说清楚了,他也不想订婚。]   裴什不喜欢绕东绕西。   他早在对方传讯过来的时候,就给伯利安也发了信息。   [裴什:我也才知道我们要订婚。]   伯利安发了个问号:[?我们要订婚?!!]   [……]裴什言简意赅解释了个大概,[就这样,我能顶住压力,你行么。]   伯利安是不聪明,但在上城区浸染多年。   那点弯弯道道仔细想想就能想明白:[你们皇室敢让我嫁给二皇子?!!!!那个丑八怪王八蛋恶心玩意???我鲨了他!!!]   但伯利安心知肚明,他是没有办法真的鲨了帝国皇帝最看重的子嗣的。   只有鲨了对方的心是真切的。   伯利安惊叫,谢让抖了抖,被人拿着书包瓶子砸,拿脚踹的经历历历在目,他忍着没有动弹,伯利安却是连打他出气的想法都没了。   “不行……不能去皇宫……不能去……绝对不能去……该死!该死的老头子!”   伯利安焦虑地咬着手指头,哆哆嗦嗦地去给夏兰因发消息:   [夏兰因!他们要逼我去联姻!逼我嫁给皇室那两个废物!!!]   [快点!你快点救我!!!先把我这辆悬浮车解禁!现在导航被斯科格伦家的老头子锁死了,目的地定死在了皇宫,你再不救我,我就真的得去联姻了!]   [你多久没管我了,夏兰因,快点,快点救救我,我求你了!]   谢让瞳仁幽幽看着心急如焚,手指又快又重地打字的伯利安。   他倏然道:“伯利安,我有办法解除悬浮车锁死的导航,但你之后,该去哪里呢。”   想也知道,斯科格伦家伯利安是不会回的了,回去了定然会重新被找准机会的斯科格伦家主,送到皇室的手上。   解除悬浮车导航的方法是输入家主密码,谢让不动声色地早早窥视到。   对他来说,难度并不大。   “是去亚瑟兰蒂斯吗。”   当年夏兰因能够离开斯科格伦家就是因为留下了他的一枚基因组,制造出了伯利安,伯利安本就是被夏兰因丢在斯科格伦家换取自由的筹码。   夏兰因会为了他这么一组被抛弃在体外的基因,重新和斯科格伦家对着干吗。   就是夏兰因喜怒无常的性子,身为亲子的伯利安都无法忍受对方脾气,长年累月下来,恐怕比直接去联姻强不了多少。   伯利安被谢让引导着,同样思考到了这些。   他现在这情况。   根本就是!无处可去!   “怎么办……怎么办……”伯利安生锈的大脑迟钝的转动,吃力地思考,“怎么办……住酒店吗,他们查我的消费记录肯定能查到我在哪里,夏兰因不会允许我一个Omega在外面,即使允许,酒店的服务员也得隔半个小时查我房。”   “还是先去朋友家住,不行,这不是长久计,夏兰因的电话到时候会直接打我朋友家里。”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夏兰因折磨疯的!!”   “我得跑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直到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伯利安喃喃。   “那么。”谢让适时道,“去下城区吧。你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也在下城区吗。”   他含笑,“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没有吧。只是躲一阵子而已。”   伯利安:“可是我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   谢让:“不必担心,为了防止家主与夏兰因先生找到您,您可以把光脑先交予我,我会把它带回斯科格伦宅,斯科格伦宅这么大,短时间不会有人发现您离开家了。”   他和无忧无虑的伯利安不同,早早就学会了如何伪装虚拟定位。   当然,他也可以帮助伯利安伪装虚拟定位。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有什么理由吗?谢让笑意加深。   “边缘城还算安全,我们可以先确认您在哪里等对方——大概这个地方,靠近下城区的边缘城D区,是一个不错的位置。”   才怪,越靠近下城区的边缘城,越危险,根本就没有万无一失的地方。   他继续道:“而后,我会用我的光脑,给那位发无线短信,把您的定位发送给对方。”   “这样,您就可以安心等待对方接你了。”   更不可能了,他要是拿到了对方的光脑,根本不可能把伯利安的定位。   真正发送给他的恋人。   谢让说服了伯利安,伯利安将自己的光脑从腕部摘下,犹豫了一下,但他现在确实没有其他办法,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将光脑放到了谢让的手中。   又把陆最的联系方式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进谢让的光脑。   “要是没发出去,你记得回来找我确认数字有没有错!”伯利安不放心地嘱托。   谢让点点头,解除了悬浮车上锁死的导航,停下车。   他为伯利安·斯科格伦叫了一辆车,亲手将伯利安·斯科格伦送上了那辆车,谢让静静看着车辆驶向目的地,他低下头,在身下的车辆上设置了虚拟定位。   车辆跟上了伯利安·斯科格伦的车。   有什么比,亲眼目睹伯利安·斯科格伦堕入阿鼻地狱,更令人振奋的事情呢。   谢让思量。   他要亲眼看着伯利安·斯科格伦,从天堂走向地狱。   车辆驶入边缘城,周围的建筑渐渐开始破败,谢让厌恶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越靠近下城区的地方雨水越多。   边缘城D区断断续续地下起了小雨。   他将车辆停在了距离伯利安不算远,但伯利安看不见的位置。   以建筑物为天然的遮盖,加上拟态系统。   伯利安看不到他。   但伯利安·斯科格伦肯定看到了这里在下雨。   他不想下车,人工智能要求对方加钱,赔偿伯利安·斯科格伦给自己造成的时间上的损失。   伯利安手上连光脑都没有,更别说支付了。   人工智能冷漠地将伯利安·斯科格伦弹射出车门。   伯利安惊呼一声,被迫暴露在了雨水中。   没一会儿就被淋成了落汤鸡,发丝蔫蔫地贴着头皮,亮眼的金色变得黯然。   伯利安身上就穿了中级学院的校服,在温暖舒适四季如春的上城区不用担心什么,但在会下雨,昼夜温差极大的边缘城就不一样了。   他瑟瑟发抖着四处观望着,时不时还要跺下脚,去去寒。   距离上次进食时间也过去了不少时间。   寒冷会迅速消耗人体体内的热量。   他估计又冷又饿。   伯利安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他肯定是Omega的娇贵少爷,谢让想,边缘城应该会有不少觊觎Omega美色的混混。   比如,隔着一道墙的,那个脏金色脑袋,下三白眼,就不是什么好人。   谢让坐在车内,端详着车外的美景。   小雨淅淅。   雨花打落在车窗,又被雨刮器刮去。   他的注意力微微一顿,视野中,出现了一道白色的人影。   说是白色又不准确。   是水墨画般的人影。   身着薄薄的白大褂,内里的衬衫领口没有扣得太死,最上面的两个没有扣上,深深的锁骨泛着粉,高腰长裤的下摆宽松,纤细的脚踝下,是一双普通到看不出牌子的黑白板鞋。   墨色长发如瀑,樱色的唇如一瓣浅色桃花,眉目深远,撑着把透明的雨伞,雨水打在雨伞的面上,像是白夜的星星。   周身是仿佛没有将一切放在眼中的空然。   谢让的亲和是故意装出来的,但这份亲和在她身上却显得那么融洽。   与疏离的气场融合得浑然天成。   她正撑着伞,注视着在城市阴暗角落处,被易感期折磨的流浪Omega,以谢让的评定标准——Omega生得还可以,头发是难得的红色,五官还未完全长开。   被易感期折磨得花容失色,红色的发上尽是脏污,Omega挣扎着向撑伞少女求助。   谢让好奇,少女会做什么呢?   于是,他偏转了原本落在伯利安身上的注意力。   少女半阖着眼,似有不忍,又似“果然如此”的预料内,谢让看不见同情,但可以看见,她不顾地上的脏污,单膝跪地,向面前的Omega递出了什么。   看瓶子,像营养液,又像是注射性的什么东西。   莫非是注射型营养液。   这对正处在易感期的落魄的流浪Omega来说。   是难得的补充能量的好物。   但售价高昂,一般是不会有人舍得给流浪Omega的。   少女完全不像是边缘城的人。   边缘城根本开不出这样的花。   来自哪里,中心城3,4环?有可能。   她似乎在向自己走来。   谢让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定定地看着她。   只觉得后背的肌肤紧绷了起来。   “……”   她穿过了自己,向着更远处走去。   是伯利安的方向。   不会的,谢让心道,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和伯利安·斯科格伦扯上关系。   然而,下一秒。   “伯利安,你怎么会把自己变成这幅模样。”少女的声音如谢让想象中的般清灵,动听,但她口中的话语,却让他的心猛的一沉。   *   塞壬实验室。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身着更换好的白袍,预备进入疗养仓,接受初阶易感期抑制剂浸泡式治疗,他的目光在所有实验室研究员们身上一一巡视。   露出了难得的,真心的笑容:   “辛苦你们了,这是跨时代的研究发明,你们将彻底改变这个世界,你们每个人都将在历史上流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研究员们低下头:“我们受之有愧。”   “不必感到愧疚,整个联邦倾尽所能,也没见发明出什么东西。”   “你们只花了一段极短的时间,便研究出了初阶易感期抑制剂。”   “和联邦那群废物相比,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   研究员们沉默:“……”   夏兰因心情极佳,以往研究员们沉默,他会不开心,会大发脾气,但是今日,谁都别想影响到他的心情。   他哼着歌,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孩提时代,活泼,而又好脾气。   舱门彻底关上之前,夏兰因双手交叉叠在胸前,才想起自己还有个不知所踪的孩子:   “找到伯利安·斯科格伦了吗?没找到啊,那就再找找吧,不着急,斯科格伦宅就那么大。”   “他能丢到哪里去?”   营养液漫过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耳畔。   将所有的一切隔绝在外。 第29章 第二次预模拟(17)   伯利安·斯科格伦给你发送的消息中提到的联姻对象是皇太子裴什。   如果不是刷新出了他说要来找你的新短信。   你会先去联系裴什。   你和裴什之间一直有联系。   虽然你常年轮回。沉迷实验时突然触发了[皇太子裴什突发事件]的时候全都→[Skip]了。   但你和裴什关系不错。   你们之间的互动方式和你对伯利安的方式相似,都是裴什有什么事情,发送过来,你空了就去回一下,但你对裴什的态度比对伯利安的态度认真。   因为裴什最初展现在你面前的样子,就是一只野兽。   除了离开前的互动。   很难在他身上找到人味。   你:其实我还是在怀疑当时他到底什么意思,干嘛突然亲我一口。   是不是饿极了想生啃我。   皇宫里没什么人和裴什交流,裴什在皇宫中独来独往,除了一日三餐满足他基本的温饱需求,就没人管他的死活了,有时候连衣服短了都没人注意到。   某天,就在你即将开始实验的前一刻,你收到了几条来自裴什的信息。   系统是这样总结那天你收到的消息的:[裴什十分忧郁,他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他正处于对任何事物都不够信任的秩序期,你选择?]   [安抚][敷衍][不管不顾]   裴什发的信息太杂太长,其中还掺杂着部分拼写错误。   你赶着进实验室。   所以你选择借助系统作弊。   只看系统总结的内容。   →[安抚]。   你温水煮青蛙,你[安抚][安抚]再[安抚]。   你看裴什,有点像是在玩宫斗养成系小游戏。   ps.无图片,只有文字版。   关系亲近后,你常常能刷新出有意思的[宫斗事件]小游戏。   有些事件的截止时限迫在眉睫。   事件前因后果你忙实验没空去仔细看——你又刷《脑细胞小游戏》,又得沉浸式观察实验结果,总结真实经验,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模拟器连实验过程都这么真实——   你干脆全部都只看系统总结的版本。   简单看个一句话概括,你要安抚,你就输入简洁的方法,调教系统语气,让系统自动用你的语气回复对方:“没关系的,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帮你的,不管什么事情都能和我说。”   此处应该跳个成就:   在模拟器里玩宫斗模拟器。你每次都想给自己手动添上这一句。   受玩家本性影响,你喜欢具有挑战性的局面,实验越到后期越容易,只是等待反应时间验证猜想需要时间,你轻松得有点无聊。   [宫斗小游戏]平衡了你对挑战性的需求。   在不忙的时候,你玩[宫斗小游戏]能玩得不亦乐乎。   [私生子来犯事件]![老皇帝犯贱事件]![克扣衣食事件]!   裴折对皇太子裴什的态度,像是裴什是私生子。   而他才是嫡中嫡。   他要发卖庶长孙。   “这季度的伙食,裴什才多大一个小孩啊,哪里用得着这么多,怕是被太子宫的人贪了,这样吧,把裴什的费用移一部分到我名下,剩下完全够他用了,宫人也没办法中饱私囊,一举两得。”裴折冠冕堂皇道。   你:……前面忘了中间忘了,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还克扣起衣食了?!   既然他们不做人,那你也不介意用对待非人生物的手段对待他们。   你从不是圣母。   真当你给裴什的承诺是空头支票了?   区区一个炮灰NPC也敢欺压玩家的SSR。   [确认老皇帝,私生子,乃至大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后,你的道德水平随对方人品下降了!]   →[道德绑架大臣](成功)   →[利益绑架大臣](成功)   →[空手套白狼大法!](大成功)   →[逼大臣和老皇帝对着干][出主意转移矛盾!联合联邦贵族同帝国贵族一起施压。](成功)   →[有理有据怀疑私生子裴折是假皇子!](大成功!)   [老皇帝对私生子的怀疑程度上升了↑↑↑]   [你藏在帝国皇太子裴什的身后,将皇宫搞得一塌糊涂。][你把皇宫中的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他们反应过来前,局势已经大变样了,优势正在朝裴什倾斜。]   [你下能玩转黑市,上能玩转帝国皇宫。]   [所有人,都不知道罪魁祸首是你,甚至不知道罪魁祸首可能就是皇太子裴什。]   你:……   我又不是笨蛋,做坏事还不知道藏起来。   找得到算你输。   [你把帝国皇太子裴什养的很好!裴什对你的好感大幅上升!]   维持着这样的互动方式,几年下来,裴什被你一路喂经验喂过来,对你的称呼渐渐从姐姐,变成了老师,讲述事情从事无巨细,到越来越接近系统为你总结的[宫斗事件]版本。   裴什天赋不差,成长速度惊人的快。   他不再天天拿鸡毛蒜皮的小事烦你,除了不喜欢弯弯绕绕的把戏,许多事情他自己都能解决。   模拟器弹出[宫斗事件]的频次明显减少。   你一边感到可惜,没有宫斗小游戏解闷了。   一边又想。   所以当时果然不是爱情!而是食欲。   除此之外,并没有多少遗憾不舍。   虽然没能走爱情线,但你一心埋首实验,对裴什确实不够看重,全是对宫斗成功的渴望。   走师生线也是能理解的。   师生线也行!师生情也是情!   你不挑。   裴什的人品比另外两个姓裴的家伙强多了,你本来预备了十来节《思政》课程,但歹竹出好笋,你准备的课程没有用上。   不用担心裴什背刺你。   即使只是师生情,也不影响你肩挑更大更多的人生成就。   斯科格伦有意向要和皇室联姻,你早在和皇太子裴什认识之前,就心中有数,[南叶帮]讲的笃定,你还很纳闷。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裴什都没和你说过。   你期待[婚约事件]很久了。   整个皇宫的人员流动情况你都心中有数,帝国的势力很复杂。   内部有权力争斗,贪污腐败的大臣。   外部有悬在联邦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虫族]。   还有在四处搅浑水。   找不到大本营在哪的[反叛军]。   [反叛军是个不满当前世界境况,民间自发组织起来的大型恐.怖.组.织。]   [总是会突然出现,搞一出震惊世人的炸大厦活动。]   [虽然目的是为了(不分黑白)一气推翻当前所有的组织,建立新世界。]   [但行动上,似乎并没有达到目的,反而引起了大量恐慌。]   你没怎么去关注[反叛军],你暂时不用管[反叛军]。   大臣们的死穴已被你握在手中,裴折和老皇帝不是你的对手,外部强压下,帝国不可一日无君,你已经动摇了裴折的地位。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老皇帝即使对裴折的身份产生怀疑了,也还是不想裴什上位。   你本想借此事件让老皇帝认清自己被架空的现实。   扶裴什上位,做个代行皇帝。   等时机成熟,叫裴什正式继承皇位。   万事俱备,只差[联姻事件]。   看到伯利安[惊觉自己要被送去联姻]的反应。   你:……   所以,参与联姻的当事人都是当天才知道的。   怪不得没听裴什说过。   那仔细想想。   形式主义的帝国,包办婚姻的封建长辈。   乱成一锅粥的关系网。   联邦在这群草包的领导下,现在还能正常运转真是奇迹!   你大受震撼。   紧接着,你刷新出了伯利安要来找你的新消息。   ……   联姻的一方当事人跑了。   你:“。”   [婚约事件],没了。   你的手微微颤抖,忍着莫大的哀痛。   编辑消息。   [你:你来找我?你知道我现在住在哪里吗?伯利安。]   [你:伯利安,你现在在哪。]   一个贵族出生,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单枪匹马。   来下城区找你了。   别等下他家里人就顺着光脑里最后的聊天记录找上你了!   你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难得有些紧张地数拍子。   五秒,60秒,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的时间。   你发送的信息都还是[未读]。   他真的来找你了。   你冷冷想。   你其实觉得这有点好笑,但你对着别人的苦难笑不出来。   你对伯利安的印象是具象化的标签,[情绪化][娇蛮][笨蛋美人],你尝试代入标签,你发现你冷静又理智,你没能找到丢掉脑子的方法。   你叹气。   天上飘起了小雨,但你仍然对伯利安会去什么地方找你。   毫无头绪。   一把透明的雨伞撑起,遮挡住了细细蒙蒙的雨丝。   你侧头:“何老板?”   米里森·伊万诺夫总是很忙,吃完饭,与你确定完商业计划,便急匆匆地带上了公文包,往中心城赶去,赵向西被你叫去送送米里森,尽尽师生情谊。   你则抚着口袋中的微型枪械。   另一边口袋里放着你留着给米里森观摩的初阶易感期抑制剂样品。   你静静待在餐厅的法式遮阳棚下。   思考伯利安的境况,与重新分析迅速扶持裴什上位的可能性。   在你思考出结果前,在赵向西回来前。   何老板递给了你一把透明的雨伞。   温文尔雅的男人对你笑了笑,将伞柄放在你的手边:“雨虽然不大,但女士还是以自己的身体为重,能别淋雨,就尽量不要淋吧。”   你点头致意,接过雨伞:“谢谢,这把伞多少星币,我转你。”   何宜然笑:“这把伞放太久了,购买记录不知道哪里去了。”   你估量着他的利用价值,只是餐馆老板。   没必要算计。   你选择纯利益交换,不愿意欠他人情:   “那老板你估个价格?”   “……其实,我是希望女士之后能再次关顾这家店,”你铜墙铁壁,何宜然不得不直白道,“正好,一借一还。”   你:“唔。”   何宜然:“在想什么。”   你诚恳道:“总感觉何老板你,不像是贪恋美色的家伙,你表现得有些着急。”   何宜然:“真直白。”   你:“我只有偶尔才会这么直白。”   偶尔面对穷追不舍,又毫无利用价值的家伙的时候。   你在心里添了一句。   “是听米里森·伊万诺夫说的吧。”何宜然不意外,“我一般不会这样,但刚才,总有一个声音在我心里面说,错过一次,之后就都是错过了。”   他:“所以,我才不想太过被动的等待。”   你:“……”   你想起了[后日谈]中,何宜然采访稿般的留言,关键词同样是错过,只是表述方法不怎么一样。   和你产生交集的人物,会有上个周目的记忆吗?   凉丝丝的雨滴倾斜着下大了。   你:“错过一次以后,我们应该就不会见面的机会了,不会有之后的错过。”   何宜然:“只是一种类似的感慨。”   你:“即使我回来还伞,也有可能不进来吃饭。”   何宜然和和气气:“没关系。”   你走出蓝白条纹的法式遮阳棚,不疾不徐地向前行了许多步,你撩起耳边的发丝,低头给赵向西发了信息,让他等下来这个地方找你。   随后,你走向不远处,你早早便留意到了的一抹红。   这周目当然不会和他生孩子了。   但。   总觉得,有些在意。   能顺手帮一下,就随便帮帮好了,反正不妨事,你这么随心所欲地想着,靠近了那抹红。   “……”   小红正处在易感期,假如没有这场雨,他的信息素将会在大街小巷中蔓延,引起Alpha们的易感期,你和小红产生交集是时间线上的后几年。   你不曾关心过小红的过去,从来都是小红自己一个人在说,你在旁边听。   你不清楚小红是怎么度过这段日子的。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你对小红的惨状仍觉得微妙。   好像,小红今年才16岁。   往后的预模拟你都不打算和小红之间产生交集。   但这也太惨了。   除了撑伞的手,你还有另一只手,这只手被你放在装着初阶易感期抑制剂实验样品的口袋中,你的手热不起来,口袋如外面的雨丝般沁冷。   略动一下,修剪圆润的指甲便碰到了抑制剂冰凉的玻璃外壳。   你切断附近的监控,观察了周围片刻。   ……   没有其他人在。   “这个给你。”你屈膝,轻易递出这能使无数Omega为之疯狂的抑制剂。   你没解释,只是道:“相信我的话,你可以用。用了会好很多。”   *   小红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才会看到温柔的天使降临,这个……小红捏紧了手中的注射剂,他浑浑噩噩地想,是可以让他早点回归天国的死亡药剂吗。   刚刚向对方求助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无法信任其他Alpha,Alpha都是坏东西,对方似乎也是个Alpha,但她和其他Alpha给他带来的感觉都不一样,他想拼一把。   好死不如赖活。   能得到对方的回应已经很惊喜了。   也对。   小红感受着身上剧烈的痛苦,分化以后,他时时注意着不在易感期爆发时期出门。   但这次易感期来的实在是猝不及防。   他营养不良,痛苦更是成倍地翻。   现在这情况,还真不如死了算了,连临时标记疫苗都买不起,说不定等下就有Alpha把他这个Omega捡尸了呢。   对方还这么温柔,愿意给他一张死亡通行证。   ……真好啊。   小红恍惚想,要是,他真的能活下来了,他想去和她说声谢谢。   他的脑子已经不足以他思考出有逻辑的内容了。   “哒哒。”   一双切尔西靴缓慢的,平和的停在了小红的面前,与少女注视自己的目光不同,眼前的男人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中带着斟酌,与审视。   “你看起来很痛苦。”面庞清秀的男人对着他道。   这人对自己的信息素没有反应。   是个Beta。   Beta撑着一把与少女类似的透明伞,说道:“我可以帮你,但你可以带给我什么呢?我从不做亏本生意。”   小红心一惊:“你是……反叛军的何……”   “还请安静。”Beta笑眯眯道。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   Beta继续道:“有我在意的人在附近。”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餐馆老板。”   “所以,考虑好了吗。先生。”Beta站起身,“要救你,我得给你请医生,腺体方面的医生,要价好像都还挺高的。”   他语气轻松,但十分斤斤计较。   他道:   “你说,你能给我什么。”   “……我可以。”小红苦笑,“我在各类网站,流量都还不错,我可以和你签订合同,把我收益的百分之五十全都给你。”   “只是百分五十?”   “……百分七十。”   “倒也可以,不算亏。”Beta在心中算了算,看着浑身都被雨水洗涤过了一遍的小红,拎起了小红的领子,“咕咕噜噜。”有东西从小红的手中滚落。   小红赶忙去抓,但他是个失了所有气力的Omega。   就如水中捞月,分明近在咫尺,可不管他怎么努力。   就是捞不到。   见小红这么努力,Beta顺手捞起:   “这是……”   摔了一下,注射剂中有浓.稠的液体溢出。   空气中带了点甜香。   何宜然原以为这是什么注射型的营养液,但他就是开餐馆的,营养液作为食物的一种,何宜然嗅觉味觉敏锐,熟悉每种营养液的气味。   但他手上拿着的这个。   即使在气味极淡的雨季,所散发的味道,仍有些浓烈。   是合成信息素的气味。   而合成信息素所能适用的范围是——   何宜然的动作倏然停滞。   上城区几乎每处都有反叛军的眼线在。   包括各大实验室。   机甲,军.火,生物,每一处,都有反叛军的眼线。   他将小红摔回泥泞的雨水地:“我改主意了。”   “告诉我,这支注射剂是哪来的?”   “把这个告诉我。”   “就不需要你再把收益分给我了。”   “想活命,就告诉我。”   *   找到伯利安·斯科格伦的方法,比你想的简单。   你原先预计自己需要想办法搜集下城区所有的监控。   然后给监控输入木马病毒。   集中搜索伯利安·斯科格伦相关影像。   操作难度不大,但麻烦,你想[Skip]跳过,但这种精细的木马病毒,得你亲自上手,否则鬼打墙就会再次闪现袭击你。   你:就不能让我在这附近直接碰上他吗!边缘城D区就在下城区旁边!伯利安·斯科格伦说要去下城区,是有可能来这里的啊!   不可能一开始就跑去最危险的F区E区和G区吧!总得有个过渡啊!   他脑子总不会抽了!   [检测到玩家对在边缘城D区巧遇伯利安·斯科格伦的意愿十分强烈。]   [检测到幸运≥99]   [你在边缘城D区刷到了概率出现人物:伯利安·斯科格伦!]   [另,检测到幸运≥100。]   [时间上非常巧妙,哪怕只是晚上一分钟,这件事都不可能发生。]   [你和某个人擦肩而过了。]   你:……   结果是用这种方法解决的。   你匪夷所思。   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你支棱起来。   你把运气点满[100]付出的可是你的家境和你的健康!你付出了代价,你巧遇伯利安·斯科格伦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尽管不知道你躲开的另外一件事是什么。   不过系统既然出现判定了……   对这个世界仍然感到十分陌生的你无助:   不会正好和一场车祸(?)擦肩而过了吧!我有车祸ptsd了!系统你别装唐了!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啊!!你这样我真的很害怕!不会又有什么我视角之外的阴谋诡计在算计我吧!   除了莫名其妙的黑方块外,还有什么啊!   你这次模拟都专挑地位高有权势又有钱的家伙祸害了!   你:还有什么就不能一口气全来吗!   ……   你在小红距离小红不到500米、只隔了一道墙的地方。   找到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伯利安·斯科格伦。   伯利安·斯科格伦很显眼,即使做显眼包,也是个漂亮的显眼包。   是最漂亮人最显眼包的。   是显眼包里最漂亮的。   别人淋雨像是猴子归林,伯利安·斯科格伦淋雨像是在拍广告大片。   落下的所有雨水,都像是一层朦胧的滤镜。   他的周身像是在发光。   你推测,伯利安·斯科格伦现在还没被人盯上也是因为不法分子担心周围有摄影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失约,肯定会来找我。”   “我就知道,谢让还是会给你发地址的。”   伯利安·斯科格伦一看到你,原本在眼眶中不断打转的眼泪,像是掉了线的珍珠,他狼狈地扑进你的怀里:“但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陆最。”   晶莹的泪水划过他挺翘的鼻尖:“我回不去了,怎么办啊。” 第30章 第二次预模拟(18)   你轻轻拍着人的后背,将雨伞倾斜,挡住了大部分的雨线,天色渐晚,边缘城的基础建设不如中心城,却比凹陷的下城区要好。   你的神色温柔,除了偶尔拍拍伯利安·斯科格伦的肩膀外,你没有做其他动作。   伯利安将湿乎乎的脑袋扎入你的颈窝。   你不拒绝也不主动,任由人趴在你的肩头倾诉,不高的身量,薄薄的一片,你的身上不暖,泛凉,但只是靠近,就会给人以可靠的安全感。   距离你和伯利安·斯科格伦所处的位置200米斜对角处。   一盏明黄的路灯亮起。   照亮了坑坑洼洼积水的马路路面。   半新不旧的悬浮车们飞驰而过,或明或暗的车灯落在小小的水洼中。   你垂眼,像是看到了地面的烟花。   雨花密密麻麻地砸下来,小雨转暴雨。   叫人只能看到点点灯光,雨水的气味弥散了出来,刚打开水壶的白开水水蒸气似的。   你对这股气味并不陌生。   这是你真正分化后,你的信息素的味道。   Beta嗅闻到,或对信息素不算太敏感的Alpha、Omega嗅闻到,大多只会以为窗户没关紧,让雨水的气味从玻璃的间隙钻进来了。   微凉的雨水,是你的味道。   伯利安在你的肩头哭了又哭,似乎有无尽的伤心事,他要一口气把这些伤心的事情全部哭完,他哭的眼睛通红。   “我哭累了,你肩膀怎么湿了一半……!你快点往你那边倾点!”伯利安·斯科格伦要从你的肩头离开,你没有阻拦。   你虽然无法彻底共情伯利安·斯科格伦。   联姻这件事毕竟也没有真的发生在你的身上,你甚至要比当事人更早一些预料到这件事,但你从未提醒过伯利安·斯科格伦。   也没有主动去插手过伯利安·斯科格伦自己的事情。   除非他主动向你寻求答案。   你和他厌恶的家人没有区别。   为了不扰乱你的计划,你会主动推进联姻事件顺利进行,即使知道,在伯利安的视角,这和推他进火坑,把他当物品,没区别。   你代入的甚至斯科格伦家族视角。   你:对不起了少爷!   但谁让他的身份地位用处比他本人更吸引人呢!   而且!你是不会暴露自己也是推进的幕后黑手的身份的!   但你想了想,伯利安·斯科格伦浑身上下都写着骄纵。   瞧着就知道,是被从小捧在手掌心长大的。   突然被深信不疑的家人,当成了平衡利益的工具,走上了其他贵族Omega一样的路。   伯利安·斯科格伦是该哭。   你给了他短暂的哭泣的自由,你不了解高共情力的人会怎么解决这件事,你共情力不强,对于这件事,你的解决方法就是让他哭。   让他先哭个够。   众所周知,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照顾对方,好感涨的最快。   你倾斜雨伞就是抱着这份心。   白大褂你都是穿一件丢一件的,进实验室丢一件,出实验室丢一件,脏了丢一件,质量能好到哪里去,越是质量差的白色布料,湿起来越明显,你的一边肩膀颜色深得明显。   轻易就能勾起对方的愧疚心,与消弭隔着屏幕常年不见面的陌生感。   但是哭完就得解决问题了!   你的付出得有相应回报才行。   你单手插在兜中,等人离开你的怀抱,把伞倾回平衡点:   “伯利安,是你自己想来找我的吗?”   伯利安·斯科格伦表现出了许多次要来找你的意愿。   每次都被你劝了回去。   伯利安·斯科格伦在上城区,哪怕是做个小明星,用处都比让人来下城区给你打杂大得多。   除了联姻事件外。   你还计划用他的国民度与曝光度宣传你的研究产品。   帝国皇室不好直接出面,小少爷一出面,所有人就知道,你背后站着的是他的家族。   也省的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掉马的尴尬。   他的家族在联邦中数一数二,和帝国皇室联合,能为你行多少方便的事情?假订婚绑定一下,强强联手,你还用得着担心那三个黑方块?   只是他之前表现出的意愿并没有强烈到需要你分心的程度。   所以你完全不在意。   “应该不是吧。”你留意到了伯利安无意中透露的名字:谢让。   一个让你感到陌生的名字。   你不认识他,米里森·伊万诺夫时不时给你提供的信息中从来没有这个人物出现。   你:什么叫他就知道!谢让还是会给我发地址的?   有地址的话,你难道不会直接顺着对方给的地位追过去吗。   这样显得你的幸运[100]很呆哎!   拜托,把幸运点到100很容易吗。你感觉自己有被侮辱到。   你在下城区的话你不会怀疑这句话,下城区的信号差的你好几次赶不上宫斗小事件。但你现在在信号良好的边缘城。   你的光脑可没有收到那个叫谢让的陌生人发送的讯息。   除非发信人自己跑下城区了。   你:我怀疑伯利安·斯科格伦被坑了!但我没有证据。   谢让此人,仿佛路边突然窜出来吓人的老鼠一样,出现的突兀。   你难免想要搞清楚。   另外,你心里还是希望伯利安现在能够回上城区,好好完成婚约仪式的,你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走个过场吗,换来的可是更远大的利益。   其次,你已经有百分之九十九确定,伯利安是被那个叫谢让的坑了。   只是。   你不信任伯利安的脑子。   倒不是怕伯利安不回答你问题,是你怕问的太直白,其他人问他问题的时候,伯利安也直接把你这个人顺嘴暴露了出去。   于是你拐着弯去套话。   伯利安被你牵着手带着走出小巷,潮湿的浅蓝色瞳仁游移,优渥的家世与众星拱月养出的高自尊令他无法回望哭的一塌糊涂的自己。   他耳廓发烫,又想起小时候被你救下的场面,这两个场面,好像有点像呢。   他翘了翘嘴角:   “我自己也有想来找你,只是刚好碰见了这个契机。”   之前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伯利安看着若有所思的你,你身上暖不起来,凉玉似的润,抱了你很久,他还是很冷,哭累了就更冷了,他还有些饿,但他还是挺愿意再抱抱你的。   你肩膀湿了大块。   他失神了瞬,虽然原本他是没有下定决心,但就在刚刚,他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在下城区生活……   你没有什么钱,看着就很穷酸,但你看待他的眼神不带侵略。   而且还很包容,有耐心,他哭了那么久也没见你嫌烦。   脾性远超90%的Alpha。   和你在一起,他不用担心你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他发火,而且你的控制欲不强,他在和你聊天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暴露一些不太好的习惯——管家和教师们总是要时不时提醒,好像他不改变这辈子就完了,夏兰因也总是看不惯他骄纵的姿态。   这些你都没有特意去纠正,所以和你结婚,他会是自由的。   有多少Omega婚后还能那么自由呢!   就是和你在一起,生活质量肯定会下降很多吧……他一年要买六千件新衣服,和你在一起,得降到一年几百件……   他还得去学一学做饭。   这很麻烦,但总比嫁给裴什那个废物好。   至于你愿不愿意。   那用脚指头想,肯定是愿意的。   你们会在每一个清晨给对方早安吻,你们会有一个孩子,生活虽然贫穷,但处处充满温馨,他可以省一点花,留下一点钱养孩子。   你们会一起白头到老,最后再病床前看到子孙,牵着手一起闭上眼。   他既然做了决定,就绝对不会再回到斯科格伦宅!   “伯利安。”   这道声音打断了伯利安的思绪,伯利安勾着唇角,面上是情难自抑的喜悦,漂亮的脸蛋像是蒙了层柔光。   他愉快地问:“怎么了?”   你们停在马路边,对面,赵向西正披着皮衣,与坐在悬浮车内的米里森说着什么,你们还需要等他一下,不需要很久。   你侧头去看伯利安,他健康,他生机勃勃,他的脸颊上是苹果似的红晕。   他不缺营养,不缺锻炼,每一分肉都生得恰当好处。   你:“伯利安,你不适合下城区。”   “难道你也要让我回去联姻?!!”伯利安遭受到了背叛似的,瞪大了双眼,后退两步,就要逃跑,被你眼疾手快地牵牢了。   你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联姻不联姻另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反正!反正……   反正你也没说不要他去联姻。   联姻这件事真的能带来很多的利益啊!   强强联合!实在不愿意回头还能取消。   这些话你不能和伯利安说,你说了他就“不听不听”。   你软和语气,装的十分为伯利安考虑:   “下城区不像上城区一样四季如春,我担心你会不适应。”   “这样吧,我不是要逼你做决定的意思。”   “先不要着急,你来下城区住一段日子,看看能不能接受。”   然后他就会被你想办法扫回上城区!   玩家的家境没有100,玩家就把家境100的家伙全抓到自己手上。   你巧妙利用了语言的艺术。   [伯利安·斯科格伦接受了你的提议。]   [他预备搬进你租住在实验室不远处的小出租屋。][小出租屋中有两间房,正好够你们两个一人一间,你早出晚归,经常歇息在实验室中,倒是不会对双方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陆最!他是Omega,你是Alpha——你们、你们,”赵向西与米里森挥别,回来时,看到你牵着伯利安,一个显而易见的Omega。   听到你邀请对方在你的出租屋中暂住。   他浑身僵直,粗浓的眉拧在一块。   手臂上的咬痕先前很注意地不露在皮衣外面,僵直中,露出了半个。   伯利安悄悄问你,那是猴子咬的吗。   你:。   是笨蛋美人简直太好了,一般笨的你不会欣赏,但笨成这样的,你高低得多夸两句了!!   你坚定地点头!   “A未婚O未嫁的……”   赵向西:“你,你确定是他了吗。”   他抱着侥幸心望向你。   不能这么快吧……不能吧……你现在才15岁,才刚刚成年,刚刚成年就要定下来了吗……   太快了。   实在是太快了,太快,太快了。   他还没做好,朋友要结婚的准备。   赵向西感到胸口似乎空了一块,他分不清自己现在情绪是什么。   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有了交往对象,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他感到孤独了吗?还是因为朋友往前走的步伐太快了?   赵向西一边机械性地掏出光脑,打车。   一边想。   友情,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稳固的感情吗。   ……   为什么,他会感到孤独。   而你正好需要一个把赵向西彻底划入朋友边界的决定性[事件]。   你瞥了瞥身旁的金发Omega。   你都接手了这么一个麻烦,总不能不用回本吧。   “如果他愿意的话。我想,是的。”   [你招呼赵向西和脸“腾”的红了的伯利安上了车,伯利安的脑海中只剩下你刚才的那句话,没有挑剔车内环境。你生性不爱说话。赵向西静默不语。一路上,车内安静的只剩下了呼吸声,连原本在抱怨怎么要去下城区的司机都不再做声。]   车行到你的出租屋楼下,你状若无事地对赵向西挥手告别。   刚才说的那些当然不是真心话了。   和伯利安在一起,绝对,超级无敌麻烦。   打开出租屋前,你思量。   “我都还没答应你呢……你这家伙!”   伯利安埋怨道。   他偷瞄你:   “但你要是和我好好说……虽然……虽然你这么穷根本配不上我……”“……你还这么瘦,脸这么白,你信息素都放不出来吧……”“但是……你要是和我好好说……”   既然他这么不愿意,你真心实意地弯了弯眼:   “对不起啊……伯利安,刚刚利用了你。只是我的朋友们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似乎Alpha成年后不谈个对象都不是Alpha,所以只能这么搪塞一下了。”   这家伙。   还是小时候那个味!只是一次话疗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嘛!   你的愧疚彻底消失无踪。   你无奈:“他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如果不这么解释的话,之后的麻烦事会更多。”   伯利安:“……没事没事!!!我就说你干嘛这样,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冲进出租屋:   “陆最,我睡哪一间啊,我现在超困的!”   “我想赶紧睡觉!”   “你睡最里面那间吧,那间刚铺好没多久。”你应了一声,回答。伯利安从房间内探出头来,“你不进来睡吗。”   你对他晃了晃光脑:“我有点事情要做,需要晚点睡。”   伯利安:“那你早点睡啊!”   [你简单安置完伯利安,拿着光脑走向阳台,拨通了米里森·伊万诺夫的电话。]   “正好。”电话中传来米里森·伊万诺夫理智的声音,“我刚刚看到了赵向西给我发的信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都没听你提起来过这件事?”   他还是一如既往直奔主题:“你知道我们要做的这件事,保密程度很高的对吗。即使是恋人,也最好不要掺和进这件事里,免得给事情徒增意外……”   只是相较于平时,嗓音中多了点感冒后的鼻音。   你:“别担心,他不是我的恋人,要紧事当然是不能让他知道的。”   “但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你问,“感冒了?”   “是否要与人恋爱,这件事我不掺和,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米里森停下翻阅策划书的手,常年在各类事务中忙得团团转,他分身乏术,睡眠不足,眼下青黑一片,回答了你第二个问题:“没有,是刚才和投资人喝了点酒,都是老狐狸精,不好对付,总得喝两口,酒太烈了,嗓子有点干。”   你:“为了抑制剂的事情……?”   你在抑制剂三个字上放轻了音,迅速掠过。   米里森:“是。”   他道:“抑制剂不同于其他科研产品,临时标记疫苗毕竟是专用于Omega的产品,影响不算太大,但抑制剂,是Alpha和Omega都能用的。”   “Alpha们作为各领导层的高层,不可能不去关注这件事。”   “我对下城区的管控进行了疏通。”米里森道,“不用担心是否有嫌疑,这件事我早在知道你的研究方向后,就一直在做了。”   他的声音有些得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去疏通关系,让他们习惯我,习惯时不时就松松手。”   米里森坐在堆满书籍与文件的书桌边上,撰写详细计划,讲到兴致处,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精明的算计的光在眼中闪烁。   窗边圆月高悬,洒下白银光辉,米里森远眺月色,纯粹的白与夜幕的黑,让他下意识想到了电话那头的家伙。   他的五官被岁月雕琢得深刻:“在这方面,我可不会输给你。”   书桌前的黑板被粉笔来回书写,又被不断擦去,唯有右上角的位置,一成不变地挂着数年前的照片:[第二名,米里森·伊万诺夫]。   他捻着照片的一角,似乎是刚才喝下的酒精开始起效了,他有些晕眩。   但还算清醒,还能继续处理工作。   他握着手中的计划薄,念了三四个和排期有关的数字,分散开来的货源,让检察官们无法集中力量调查。   “短时间内,下城区的检察官们不会意识到问题所在。”   “等他们反应过来了,你的抑制剂就已经流通出去了。”   “赵向西那边我也嘱托过了,他会办的干净利落。”他道,“计划列好了,随时可以开始铺售。”   “你着急吗,着急的话今晚我就可以安排下去了。”   “早一点吧。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米里森。”你倚靠在出租屋的栏杆边。   雨后清新的空气侵入肺腑。   微凉的老式栏杆有些生锈。   你挑了没有生锈的地方靠。   你:“说起来。米里森,你知道谢让吗?似乎和斯科格伦家有关系。”   “怎么会突然问起他,他没什么存在感,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值得关注。”   米里森回忆,由于此人给他的印象不深,米里森一时没想好怎么介绍谢让·斯科格伦。   他道:“你想知道哪一方面。”   你:“不需要很详细,只需要知道他和斯科格伦家是什么关系就行。”   “这样。”米里森思考,“他是斯科格伦家家主与第一任妻子——或者该说,他是斯科格伦家家主与他的女朋友,情妇?生的孩子。”   他道:“斯科格伦家家主与谢让·斯科格伦的生身母亲没有结婚,是否和平分手我不清楚。”   光脑的虚拟屏幕无需手持。   你即使不抬手,也能和米里森正常讲电话。   夜深了,下城区陷入沉睡。   白日人来人往的街上空无一人,抛开其他所有一切全部不方便的地方,下城区有种独特的美。   你低下头。   视线毫无目标地转悠。   晚风让你的身心变得舒畅。   突然。   你在夜色中见到了更深的一抹黑。   那是个人。   第二性别为男性的人。   即使留着一头会让人误会的妹妹头,也不难从肩宽看出,这是个男性。   他正向着你身处的出租屋方向徐步而行。   你的视线停在他的身上。   停在这个还在向你的方向移动的活物身上。   错觉吗,感觉他在找你。   你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门。   上了锁。   “这些都是斯科格伦家的内部消息。”米里森道,“不过,谢让·斯科格伦出生后不久,斯科格伦家主就公开了要与亚瑟兰蒂斯家联姻的消息。”   米里森查验消息,确认消息无误。   他:“再之后,亚瑟兰蒂斯家的那位,留下了一组用来创造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基因,便与斯科格伦家一刀两断,这些事情你去查都可以查得到。”   你一心二用,一边注意着楼下的动静,一边听着米里森讲述和谢让·斯科格伦有关的事情。   楼下的人停下了脚步,他抬起了头,你已藏身入室内,你确定他没有看到你,但你看到他对你的方向笑了笑。   还对你招了招手。   你:……   见鬼!!你又不确定了!   “谢让·斯科格伦和伯利安·斯科格伦几乎在同一时间前后脚出生。”   伴随着耳边的声音,米里森给你发了一张照片。   纯黑的妹妹头。   狭长的黑色眼睛,瞳仁像是两颗葡萄,占了眼眶大部分的位置,两只眼下各有一颗对称的小痣,嘴唇很薄,很红,下巴尖尖。   鬼味很重的长相,和长相完全西化的伯利安共享半组相同的基因,却是偏中式的长相。   而且还一团和气地看着镜头。   这股和气中和了他身上的鬼味。   让他变得亲切起来。   像是和谁都能做朋友,而且还会在周末光顾孤儿院的好人。   你:?这股和气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端详照片,你端详出结果——   这股和气来源是男生的嘴角弧度。   他笑的角度很有说法,多一分会显得太过,会很傻,一看就知道在装,少一分会显得刻薄,加重鬼味,像是嘲笑,不多不少的弧度,正好露出了三分他排列整齐的牙齿。   于是,他外露的气质就变了。   “我只找到了谢让·斯科格伦印在学院墙上的照片。”   ……   这张照片,与楼下的人,一模一样。 第31章 第二次预模拟(19)补字   你挂断了电话,披上了毯子。   谢让·斯科格伦在你家楼下,他何时来,他怎么确定你一定看到了他,他清楚伯利安在你家否?   疑问万万千。   你没有不去见他的理由。   他的亲切,他毫无攻击性的柔和气质。   反倒是勾起了你的警惕心。   你不喜欢这种事情超出了你掌控的感觉。   死亡也好,总是生病流血的脆弱身体也好,这些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你愿意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愿意承受理所应当的疼痛。   前提是。   这些都是你自愿的。   你喜欢能被你捏在手心的家伙。   例如赵向西,你明知道他喜欢你,无论是处处照顾你的细节,还是眼神中流露出的狗狗般的讨好,他对你的接触底线远远大于其他人。   他永远相信你,除了你不在意自己身体的表现,让他产生了些许逆反心,其余时候,他总是近乎于信徒听从神箴,乖巧忠臣的小土狗听从主人般,跟随你的脚步。   米里森·伊万诺夫会对你提出质疑,会认为你的计划不够完善,因此与你争锋相对,直到你能够说服他,又或者他给出全新的讯息,使你重新考虑。   赵向西对你是愚从的。   [你告诉赵向西,让他想办法把临时标记疫苗送入市场,还未讲解你的计划,赵向西便点了头,接受了这风险极高的工作。]   [西就帮此时还未发展出与风险相匹敌的规模。]   你诧异:“你不怕自己会死嘛?”   赵向西下三白眼中泛着固执,他与你对视。   他问你:“你会让我死掉吗?”   “陆最。”   “……”胸口的情绪起伏,你想说的所有一切,化作一声,“不会。”   [你永远是对的。赵向西说道。]   [任务结束。]   [你看到了一个浑身淌汗的赵向西。]   黝黑的脸上满是倔强,他的嘴唇颤抖,鼻子不安的抽动。   身体也跟着不断颤抖。   看到你,他努力对你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浑身的哆嗦打个不停,幼小的喉咙抽动,脸上肌肉不受他控制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用力抹了一把汗,呼吸声既粗又重,断断续续。   “最最,你果然是对的。”   赵向西说。   [他的感情是迟钝的,后知后觉的,又是盲从的,在明确自己心意的前一刻,被你以朋友之名堵上了明晰的可能性。]   [就像是一条被铁链锁在门口的看门狗。]   [可怜至极。]   但你还是忍下了心,去伤害他。   你故意误导他,误导他将你彻底放在了朋友的位置。   你希望他一直把你放在朋友的位置。   未来,你还会继续伤害他,直到他再也无法忍受,咬住了你这个牵着他缰绳的主人。   你想知道他对你的忍耐极限在哪。   你真的很想知道。   知道以后,你就能掐着这个点,在触及他极限之前,及时收手。   [说你是欲擒故纵也好,说你冷心冷情也好。]   [你需要这样狠心的试错。]   [即便你有几分于心不忍。]   “他是一只好狗。”你看着赵向西对你露出的落寞神情,看着他褐色眼球晶莹的反光,你在心里悄悄说,你不会让他死掉。   他要是死了,你会马上重开。   无论重开多少次。   直到找到可以不让赵向西死去的方法。   你可以保证他不会死。   可你注定不能做独属于他的好主人。   你浅薄的喜欢无法回馈他滚烫的爱。   [为了第三次,第四次模拟乃至更后面的模拟顺利,你总得狠下心。]   [让所有事情朝着更加正确的方向发展,是你的乐趣所在。]   [你明白他的纠结,但你更愿意掌控他。]   你好奇,眼前这个,名为谢让·斯科格伦的、蓦然出现的黑色老鼠。   这个,超出了你掌控的家伙。   是个什么样的人。   米里森·伊万诺夫做事严谨,实事求是,他将能找到的信息都传输到了你光脑上,他能找到的信息与他直接口述的内容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多了[人缘很不错][与什么人都能处的来][就读于机甲师专业]三类讯息。   容易引起人们同情的悲惨身世,完美的一丝不苟的外在表现。   你沉思。   是个,值得你同情的私生子。   还是个,韬光养晦等待着时机。   要给所有人来上一刀的怪物。   他看起来很完美。   你走出家门前,手指握紧门把手,室内很安静,一点声音也没有,伯利安累极了,他睡得很快,你放轻力道,只发出了小得不可思议的声音。   打开门。   又潮又暖又凉的风将你身上宽松的衣服吹得贴在了你的皮肉上,你长直的发丝被吹乱了,贴在脸上很不舒服。   你边下楼边绑头发。   走到楼下与留着妹妹头的谢让正面相遇时。   你正好绑完发。   *   谢让·斯科格伦静默地看着你与伯利安·斯科格伦互动,他看着你将雨伞倾斜,看着你温柔的神情,看着你的肩膀被雨水浇透。   车内暖气充盈,隔绝了车外的寒凉潮湿。   膝上,十根失血的手指头紧紧的、如缠绵的白蛇,纠拧成一团。   漆黑的双眼无光。   她是谁。谢让·斯科格伦问道。   是伯利安·斯科格伦的网恋对象。   谢让·斯科格伦回答道。   她简直是完美的,她展现出的样子,堪称完美。   谢让·斯科格伦想。   不被家主看重,不被同A异O的弟弟所喜,优雅整洁的着装下,是伤痕累累的身体。   谢让·斯科格伦深谙人心。   为了适应各类环境,他在每个人面前所展现出的样子都是不同的。   在伯利安·斯科格伦面前,他永远迎合,永远低头,永远任打任骂。   在斯科格伦家主面前,他永远只会是一把值得信任的好刀。   在夏兰因·亚瑟兰蒂斯面前,他会悄悄露出一点破绽,让他知道自己并不蠢笨。   在老师和同学们眼中,他是那个值得信赖的好同学,一个不错的朋友,一个可以担当班级责任的成绩优异的好学生。   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揣摩,自己该对外展现出什么样的形象。   才能使自己生活更顺利,才能让自己获得更多的好处,更多的目光。   才能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   他步步算计,就像是常年躲在下水道阴暗角落处的老鼠,时时刻刻寻找合适的时机,以便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的一切。   可。   即使是在惯会用演技掩饰自己的谢让·斯科格伦眼中,女生的表现也堪称完美,她的眉目间并无任何不耐,伯利安·斯科格伦吵闹至极,又有多么喜爱无理取闹,与其生活了十几年的谢让·斯科格伦最为了解。   他看到她轻拍伯利安的肩膀,将人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让人看不见她自己脸上的神情。   一个聪明的动作,演久了。   所以想要喘上一口气么。   要保持那副温柔的模样挺艰难的吧。   果然没有人忍得了伯利安·斯科格伦。   谢让噗嗤笑出声。   ——她的神情变得更加温柔可亲。在人后。非人前。   谢让收敛笑容。   眼神变得幽深。   真的有人能毫不费劲地成为他想象中的模样么。   从内里到外在?   不可能的。谢让露出一抹微笑。他不是六岁小孩,小天使的故事哄哄孩子就算了,真信了这辈子就有了。   只要是能够在这个世界幸存下来的孩子。   就不可能是干净的。   那他,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   去面对这个毫无破绽的家伙。   谢让·斯科格伦在升起水雾的车窗上,临摹出你的形状。   即使是有可能的,你有可能真的这样完美。   那又如何。   伯利安·斯科格伦,他配吗?   你不是完美的人,是你装出来的,他就要叫你露出破绽,他要在心中大肆嘲笑,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品味不过如此;你的内里与外在一般完美,这个世界真的孕育出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瑰宝,他就要将这份瑰宝捏入自己的手中。连伯利安·斯科格伦都能得到她,他又为什么不能试试。   被拭去水雾,勾勒出人形的玻璃处,映出谢让·斯科格伦的侧脸。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至眼下的黑痣。   他长得不差。   *   谢让·斯科格伦没有换衣服,他仍穿着来时的那身中级学院校服,上身宫廷立领荷叶边衬衫,下身黑色半长短裤,拼接中筒绑带袜,和黑色硬皮厚底靴。   他将中筒袜的绑带往前扣了两个小洞,扣得紧了些。   在小腿肚勒出雪白的皮肉。   又把书包斜斜挎上,营造出刚从上城区赶来,来不及放下书包的模样。   悬浮车开了隐身模式,跟随在你们的出租车后。   停在一处灰扑扑的楼群下,谢让·斯科格伦皱了皱眉,这里的破败荒凉感比边缘城更甚,是他从未深入的贫民窟。   墙皮剥落,锈得像是枯枝的铁栏杆,还有晾晒着洗的都看不出本来颜色衣服的晾衣绳。   下了车,没有暖气的庇佑,冷极了。   不是雪天的冰库般的冷,而是从内向外的冷,从脚底升起,从骨头缝隙间拉锯。   穿多少件衣服都没用。   应该要把裤子换一下,谢让懊恼,垂眸去看自己的膝盖,膝盖上红了一片:“……”   真诱人。他清楚自己显出什么样最能迷惑人。   谢让欣赏片刻,这还不够。   他忍着寒凉,把脖子上的纽扣解开,把纽扣扯坏。   堆叠在一起的青青紫紫的伤疤显得他像是刚受完责骂,被赶到下城区找人似的。   他靠着这招,从老师同学那里换来了不少同情。   右手扶着仿佛被打得失去了力气左手,他走入灰色丛林。   ……   你的发丝被你绑成了简单的马尾,柔顺的发尾扫过脖颈。谢让拿出自己所有的演技,不将视线停留在你洁白的脖颈处。   他紧紧攥着被扯坏了扣子的领口,但手指能够抓牢的部分有限。   不经意地将自己的身体展示给你看。   心中叫嚷着。   快看,快看,快看我身上的伤疤。   快来关心我。   嘴上唯唯诺诺地自我介绍:   “你好,请问,伯利安·斯科格伦在这里吗。”“啊……别担心,我不是什么奇怪的家伙……我是跟着定位来的。”   他的笑容温润,“如果你有关注。”   仿佛首饰盒中被贵人们珍藏的名贵珍珠。   他指了指自己衣领。   衣领别着中级学院的校徽。   “这里,就是伯利安身上的定位装置。”——事实上,他是直接跟在你们的身后,一路找过来的,谢让缩着肩膀,将礼数做全。   为了指给你看。   攥着衣领的那只手不得不松开些许空隙,将伤口更多地展示在你的眼前。   “你是?”你打量着人,明知故问。   你探究的目光在掠过他的伤疤时。   迅速收回。   青紫的、细细小小的疤痕布满他润白的胸口。   胸口往下。   乃至更下。   都有伤疤的足迹。与姣好的面容对比惨烈。   谢让·斯科格伦的日子不太好过。   闻言,他显出十分惊讶的模样,两只手交叠握在口前:“我居然一直没有和你介绍吗……真是失礼……”   两只手都离开了衣领,领口滑落肩头,当事人却更在意自己不小心失礼的事情。   他鞠躬。   更多的伤口展露。   他的黑发向内聚拢,尖尖的下巴线条流畅,眼尾泛粉,神情不安,受惊的小兔般看你,即使身体最不愿为人所见的难堪意外展露在你面前。   但多年来被规训的本能,更胜一筹:   “我是谢让·斯科格伦,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兄长。”   再如何难堪,他也要将未曾做足的礼节补上。   你:……   你伸出手,将他滑落肩头的衣裳拉上。   合拢,动作细致温柔。   纽扣损坏严重,你只找到胸口向下数第五个扣子,往上的扣子的都坏了个彻底。   只剩下一点点线头。   你:“我是陆最。伯利安就在楼上。下城区的空气寒凉,你……”   “叫我谢让就好。”谢让·斯科格伦及时道,自我介绍完毕,连忙将衣领攥紧。   分外紧张羞涩地看你,每看你一眼,就要把衣领攥得更紧些。   你:“谢让,下城区不比上城区,你来之前应该要及时换上一身衣服才行,在下城区,尤其是在这么深的夜晚,Omega和Bate们都得穿的严实一点才好。”   你说着,将身上被雨淋湿过,又被伯利安蹭过——本来就要扔的白大褂,披在了谢让的肩膀。   谢让的眸中有感激在涌动:“陆小姐,你人真好。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么好的人。”   “但是,陆小姐,你是和伯利安住在同一间屋子吗。”   他动了动嘴唇,红唇被冻得有些发紫,“这样。”   “这样不太好吧,陆小姐。伯利安毕竟是Omega。”   你:“我平时工作忙,不怎么住在这里。而且我和他各有一间房,还请放心。”   谢让大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   “以为你们……没想到陆小姐人比我想的还要好。”他攥着白大褂的手下移,脖颈修长,谢让道,“伯利安真是好命呢……”   你:“你是来带伯利安回去的吗。”   你想了想,“伯利安没有说为什么会来下城区呢,但他哭的那么难过,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如果不能说服我的话,我恐怕不能让你轻易带走他。”   伯利安真是好命!谢让心中哀鸣。   他连忙将头低下,免得丑陋的神情暴露自己心中所想。   谢让:“陆小姐有所不知。”   “斯科格伦家将与帝国皇室联姻,伯利安,他有自己职责。”   他道,“他是斯科格伦家最适合与皇室的联姻的孩子。”   “还请你让我带走伯利安。”   “……”你蹙眉,“虽然我不太了解这些,但你们逼迫伯利安去联姻,似乎没有过问他的意愿,我认为这是不尊重他作为一个独立思想个体的表现。他既然来下城区找我了,那么。”   你的目光在楼上显露的金色一触即离。   你:“我会尽自己所能,保护伯利安。”   “很遗憾,谢让,你没有说服我。”你赶客,作势要走。   “——陆小姐!”   你回头。   谢让对你露出了孤注一掷的拧巴神情:“如果我说,伯利安不回去,被压迫着回去结婚的人就是我呢,陆小姐,我也不想联姻啊,怎么办。”   你本还有百分之一的不确定,现在这点怀疑都化作了百分之百的确信。   谢让·斯科格伦不是个省油灯。   将伯利安坑来下城区的是谢让·斯科格伦,现在来向你要回伯利安的也是谢让·斯科格伦。   贼喊捉贼。手段高超。   你思忖。   你表现出善良的一面,他就用对付善良的人的手段对付你。无论你展现出什么模样,谢让·斯科格伦都会用相应的手段对付你。   “……怎么会这样。”你恍若无措。   你:“对不起,我不知道……”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谢让的眼角落下一滴泪,“我知道,这样会让陆小姐为难……”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陆小姐。”他见你有些动容,连忙再接再厉:“求求你,如果你是因为伯利安的外貌……”   趁着你思考的间隙,他将你的手伸入自己的领口,“我可以!我也可以补偿你。”   你惊愕不已:“你在做什么!”   你忙收回手。   “没关系的,陆小姐,我愿意的,我愿意用身体补偿你。”   “只要你愿意将伯利安送回去。”   “更何况。”谢让眼睫震颤,“你这么好。我自己也愿意。”   “你看到我的伤疤,不止没有嫌弃,还为我披了衣裳。”   谢让:“我从来不敢让人看到我的伤疤,便是因为,有人看到了我的伤疤……却……”   “别这样。我只是做了一件简单的小事,不值得你这样。谢让,如果你自己都不爱护自己,就没有人爱你了。”   你再次后退半步,认真道。   谢让哀默大于心死地挽回:“你以为自己做的只是小事,可对于我来说,却并不是小事,你撩动了我的心,你也看到了,你也看到了我身上的伤疤,我在家中过的不好,我的心本像是干枯的河床,你让我的心重新焕发了生机……”   “你肯定是看得出来的,我是愿意同你在一起的。我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你这么好的人。”   他的说话风格带着浓郁的戏剧性,像是莎士比亚。   “陆小姐。”   你:“不行的,不行的,这不是爱,这连感恩都不算,谢让,你要是这么简单就把自己送出去了,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趁此机会将伯利安这个烫手的麻烦重新甩回斯科格伦家——你本就希望他回家——或许是个好主意,但把伯利安甩给谢让·斯科格伦这个高危分子,你得再想想。   “我不能将伯利安交给你。抱歉。”   你说道。   “何况……”你侧目,看向身后的筒子楼,眉目柔和,“谢让,你也能感觉到吧。”   “我对伯利安·斯科格伦,是认真的。”   楼上的金色闪入屋内。   “你不能和弟弟的恋人在一起。”你道,“这样你们都不会幸福的。”   “对不起。”   [谢让·斯科格伦的好感大幅提升了↑↑↑]   [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好感大幅提升了↑↑]   [你趁此机会迷惑了伯利安·斯科格伦。][你将伯利安·斯科格伦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举两得。]   [你研究的初阶易感期抑制剂开始铺售了。]   [初阶易感期抑制剂:使用后,至少一个月内,不必忍受脖颈后仿佛蚂蚁乱爬的疼痛。]   [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破时代发明,犹如石子落入平静的死水,引起巨大的波澜,无数Alpha与Omega们争先恐后的购买,一支易感期抑制剂更是被炒上了天价,一但出现,定被清空。]   [第一批发售的数量并不多。]   [远远小于它会带来的影响。]   [在黑市的各个角落,上城区的各处拍卖行中,富人们喊出高价,穷人们为它争得头破血流。]   [所有人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发明出了易感期抑制剂!]   [所有人都在调查你的身份,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达成成就:万众瞩目!]   [判定人生成就大小.ing]   [判定为中大大,获得属性点*25]   *   边缘城,D区,橄榄树之吻餐厅。   易感期抑制剂发售前一晚。   不在营业状态的餐厅二楼,灯火通明。   何宜然将二楼的窗帘拉上。   “大人,你要忙的事情这样多,这点小事就让其他人做吧。”戴着面具的男人接手过另一边窗帘,他的下半张脸血肉模糊,面具下是被彻底毁坏的容貌。   打了个响指,几个身形灵活的混混似的人物将窗帘拉好。   何宜然活动着手腕,步入小间,很和气地融入其中:“我没那么娇贵。”   他扬了扬头,“调查出结果了吗?”   “易感期抑制剂唯一的来源只有可能是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创建的塞壬实验室。”毁容男说道,“但即使我们把你带来的那个红发小子严刑拷打了,也没审出什么和塞壬实验室有关的有用的信息。”   “再审,审的他不得不开口。”   何宜然:“他年纪不大,又在易感期,可以多用些手段,就是威胁他要把他送进Omega养殖场,也得审出东西来。”   他双手撑着下巴。   “塞壬实验室研究出的易感期抑制剂效用竟然这么好……”   “如果上城区的家伙们都能用得到易感期抑制剂。”   “产量甚至多到溢出至边缘城,一个小小的流浪儿手上。”   “而我们反叛军却连易感期抑制剂的影子都摸不到。”   “你我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32章 第二次预模拟(20)   第一支易感期抑制剂无声无息流入市场的时候。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假冒伪劣产品。   易感期抑制剂是除了Beta以外,所有人的刚需,就连Beta,除非这个Beta可以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和Omega、Alpha谈恋爱,结婚,生下的后代也只会是Beta……   这个Beta才能冠冕堂皇地告诉所有人,自己不需要易感期抑制剂。   所有人都在期待易感期抑制剂能够早日面世。   在这样的大众心理下,市面上开始不断涌现自称可以作为易感期抑制剂使用的产品,什么吃下去就可以逐渐摆脱易感期的保健品,什么信息素净化含片,含在嘴里可以减缓易感期带来的负面影响,什么镇静喷雾,喷在腺体上就可以“冷却你沸腾的血液”。   实际上,信息素净化含片不过是薄荷,只是短暂地掩盖了信息素的气味。   还有镇静喷雾,成分只是高浓度的酒精。   这还是勉强能称得上是有用的产品。能够逐渐摆脱易感期的保健品就是彻头彻尾卷人钱跑路的骗局了。   而这些,不过是假冒伪劣产品的冰山一角。   于是,当有人声称自己的发明是易感期抑制剂时,群众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又是骗人的东西?   以至于,没有人能第一时间发现真正的易感期抑制剂第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哪里。   ……   下城区,黑市。   这里,你可以买到你想要的任何物品,只要你有足够的金钱。   “说的真有意思。”   金属材质的黑色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   穿着机车夹克,黑发灰眼,宽肩窄腰的年轻男人抬起头。   入目是面前店家的招牌:   [心想事成杂货铺]。   他长腿迈出,踏上阶梯:“何老板今天在吗。”   黑市处在破败城市最隐秘的角落,所处小巷的两边是看似正常的店铺,店铺名与边缘城的类似,写着专业修理精细零部件、好暖心便利店等再正常不过的名字。   店铺前,包裹严实遮住了全身全脸的小摊小贩们守在自己的三分地内做着露水生意。   倒是一瞧就晓得不正常,像是三流小说中常常描述的神秘黑市。   单看沿街两旁的店铺正常是看不出有问题的。   唯有内行人才知道,真正配得上黑市这个名头的。   其实是看似在做正经生意的平凡店铺。   青年的问话得到了一句自杂货铺里间传来的回应:“何老板今天不在。”   “是韩老板啊。”青年并不意外,“何老板去哪了?我这还有一笔生意想要和人谈谈。”   韩老板走出柜台:“何老板当然是有急事了。什么生意,不大的话和我谈也凑合。”   青年道:“一些小炮小枪的生意,能谈吗韩老板?”   他说着,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几张卡片,韩老板和青年都是懂规矩的人,韩老板自觉移开视线,青年在几张卡片中挑挑拣拣,一张写着莫随的名片被拉出了半张。   又被他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   莫随将一张画着大写的S的卡片。   放在了韩老板的面前。   韩老板沉吟片刻:“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吗,先生。”   “我来就是为了这些小枪小炮。”青年耸耸肩,“你要说其他生意,倒是有。”   他双手撑在韩老板面前的柜台:“你们不是声称,能够在黑市中买到所有你想要的任何物品?”   莫随道:“我的易感期要到了,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能缓解易感期的小东西。”   “……”韩老板笑笑,“先生,这东西在下城区多的是。”   但真正能缓解的还真没有。   莫随无所谓地收回名片:“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何老板在。”   “先生慢走。”   莫随走出杂货铺。   他拿出光脑,看了看时间。   编辑信息:   [莫随:指挥官先生,今天任务目标不在,暂不能兑换资金,我等几天会再来看看。]   [瑞瑟尔:好。]   他关闭和指挥官的聊天信息框,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来自[好友/同学,米里森·伊万诺夫]   [米里森:卖出去了吗?]   [莫随:没有是没有,但你这也太急了,等几天再看看,实在等不到人就卖给你。]   [米里森:指挥官最近不怎么缺钱了?]   [莫随:他最近还好,没有以前那么缺。]   [米里森:哈,我们至今仍未知道指挥官为什么这么缺钱。]   [莫随:是啊,为什么我也很想知道,别套我话米里森,我都还没问你为什么要偷偷找我买军.火,不提工作我们还是朋友,我已经给你行方便了,不要得寸进尺。]   [米里森:你卖的军.火数字在那里摆着,我不好奇才奇怪。]   [米里森:你还要在黑市里待多久。]   [莫随:我打算再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稍稍缓解易感期的产品,市面上的新产品我可全都脱敏了。我舅舅又把自己关房间里了,我家族里的人叫我等下去看他,麻烦得很。]   上城区的所有人都多多少少沾点亲带点故。   莫随的舅舅名叫夏兰因·亚瑟兰蒂斯。   [米里森:皇宫里面没有喊你再去的意思?]   [莫随:有我也不去,二皇子长得太伤我眼了,不说他只是个Beta,他就算是个Omega也不行。再喊我去干什么?和裴什AA恋?]   [米里森:那不是刚好,裴什长得又不伤你眼睛,忍一时荣华富贵等着你,不和你说了,我得去补觉,困的要命。]   [莫随:真正的打工皇帝明明是我,我都没困,你天天就干那点事就困了?有病快去吃药——我就是能为了荣华富贵豁出去,裴什也得找机会把我暗杀了。]   米里森对裴什带了点不耐。   裴什与米里森在什么时候有过交集?除了学院赛,学院赛的时候困的是莫随,莫随那时候刚到指挥官手下不久,   莫随边打字边想。   正说着,一条消息就来了,[裴什:要来皇宫?]   [莫随:哪敢啊,我胆子小得很,可不敢来.惊恐.jpg]   [莫随:就是为了大佬您这条大腿,我也不敢来啊。]   莫随面不改色地发完,等人反应的同时把和裴什的聊天记录po给了米里森:[瞧,我就说。]   [裴什:……]   [米里森:……免打扰了,再见。]   莫随的脾性和乐衷于独来独往几年不鸣一鸣惊人的裴什算不上特别对付,但他在学校人缘极好,在各类人群中都混的如鱼得水,和谁都能聊上两句,此人总是耐不住寂寞,乐衷于往热闹的地方钻。   周围比刚才热闹多了。   莫随合上光脑。   就几分钟没注意外界,发生什么了?   总不能是易感期抑制剂研发出来了。   莫随被自己想法荒唐乐了。   脚尖一拐,转了个身,向着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平日里的黑市既安静又忙碌,鲜少有这么闹腾的时候。   他怎么可能错过呢?   “你说你卖的是什么?”“他说是易感期抑制剂——”   “x的,又是江湖骗子!我掀了他的破摊!”   “诶诶诶诶别着急,我们再看看,是好是坏,总得看看!”   人群的中心点是一处不起眼的地摊,小摊紧紧靠着一处墙壁,人群呈半包围的形势辐射出去,莫随挤进人群,正好从中间开始听起,小摊贩和周围人的打扮没什么两样。   都是脏兮兮的五颜六色的暗色系破布绕着全身,都是常见的棕色卫衣外套,牛仔裤。   破布烂条把全身包裹严实了,连眼睛都用纱布裹了一圈。   只他摆的摊看起来比较高级。   几个塑料货架上,摆上了十来支仿佛注射型营养液的透明小瓶。   别人问,小摊贩本人也不说话,只是拿着纸条:易感期抑制剂。   “管他是真是假……是马当活马医,先试试得了!”   “我听说最近塞壬实验室确实研究出了真正的易感期抑制剂……说不定呢,说不定这是真的呢?”   “老板,我要一支!”   有人要买,他就比比画画给个数字。   三根手指。   “三十星币……?这么贵,也行吧,要是真有用的话,也不亏。”   老板摇摇头,继续比三。   路人们面露难色,购买人咬咬牙:“三百?还是三千?这也太贵了!便宜点吧老板,我现在身上就那么点钱。”   谁料,老板继续摇头。   路人们哗然!   “三万星币?!!!你怎么不去抢了算了!”“来人啊!我们掀了这无良骗子的摊子!见过黑的,就没见过这么黑的商贩!”   “也不看看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做生意,还敢拿假冒伪劣的抑制剂骗人!”   莫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下城区的居民基因多为低劣,少有腺体级别高,能产出精神力的。   莫随还是个受精卵时,就接受过了基因改造手术。   它是千万受精卵中基因等级最高的那一个,接受了基因改造手术后,莫随的精神力更是达到了惊人的s级别。与如今风头正盛的皇太子裴什相同的等级。   精神力等级给他带来的提升是方方面面的。   性别正式分化后,莫随的嗅觉,触觉,听觉,乃至知觉,都大大向前跨越了数个级别。   小贩售卖的抑制剂表面上虽没有明显磕碰,但小贩本人显然并没有怎么用心对待这些抑制剂,细微处,有诱人的合成信息素气味缓缓进入空气。   其他人感受不到。   但莫随站得位置近,精神力高,感受最深。   后脖颈处原先因为易感期逼近,而正处在躁动期的腺体,在这点合成信息素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他甚至感觉这有点舒服。   像是被雨水滋润过一样。   舒适,凉爽,他不再燥热。   莫随意识到。   这确实是易感期抑制剂。   而且,是能够不分精神力等级,安抚住易感期的。   抑制剂。   ……小贩本人恐怕并不知道自己售卖的是货真价实的易感期抑制剂。   莫随眼神闪烁。   小贩见势不妙,收拾起自己的摊子就要逃跑,路人们跟不上他的动作,眼见着这无良小贩真的要沿着身后的墙壁跑了,路人们也只能干急眼。   “——!”突然,一只手越过怒气冲冲的众人,拽住了小贩的裤脚,将人像是抓猫一样抓了下来。   “好样的!小哥身手不错!”   “快,我们一起上!”   “哦对了。”莫随在口袋里翻了翻,翻出一纸证件:“我还有检察官的副业。”   “大家冷静点哈。”   “!!!”   莫随转头去看瑟瑟发抖的小贩,他蹲在人前,懒洋洋地晃了晃自己的证件照:“先生,别担心,你开的价我付的起,这些易感期抑制剂我都要了。”   他的笑声透过面具,灰色的眼睛像是蜘蛛编织的蛛网,牢牢粘在了小贩的身上。   “但你的这些抑制剂是从哪儿进的货?”   ……   没有人意识到,这支易感期抑制剂不同于以往打着易感期名头的虚假宣传。   它是一支真正配得上易感期抑制剂名字的划时代产物。   以至于,等它真正流通出来了,所有人才后知后觉,易感期抑制剂真的出现了。   真正的易感期,抑制剂。   ……   莫随现在有点相信那句说下城区什么都能买到的话了。   他拿着手铐,拽着痛哭流涕喊着自己不该卖假易感期抑制剂骗人的商贩,将人送入监狱。   “检察官大人……!”监狱的狱长见到他的证件,忙不迭弯腰:   “检察官大人光临,我们蓬荜生辉。”   “一定会严格完成对这个造假摊贩的审问!”   莫随:“辛苦啦,审出来的信息我过段时间会亲自回来取的。”   他懒懒挥手。   走出监狱,莫随沉思。   他刚才在路上就已经先审完了人。   问出的信息不多,仅得到商贩是从某个知名二道转三道转四道贩子手中拿的货,这么一个有用又没用的信息,查到那四道贩子也没用,那四道贩子也是从四道贩子手上拿的货。   再往上查,就更不知道这批货是转了多少人的手。   莫随了解,下城区的二道贩子们转手卖东西转得极快,已有了较为成熟的产业链,一个晚上就能转个几十几百手。   再查也没用。   ……   诡异的是,这些贩子都以为自己卖的是假货。   没有一个人相信这些易感期抑制剂是真东西。   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再审再问,被逼急了的小贩就哭着嚎着说这些货的源头来自塞壬实验室。   莫随:……   他舅舅就是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他怎么不知道塞壬研究出了可以投入使用的易感期抑制剂。   想到自己舅舅的病情。   莫随在心里摊了个手。   莫随学过专业的审问技巧。   他清楚。   这个被他无意中逮住的家伙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研究出易感期抑制剂的人,到底是谁。   ta清楚自己的研究产物究竟代表着什么吗。   *   遵照日程,莫随需要去探望夏兰因·亚瑟兰蒂斯。   夏兰因在两日前,疯狂地将自己作为一号实验品,投入塞壬最新研究出的易感期抑制液中。   结果是,脖颈后常年处在易感期的活跃的腺体确实短暂地停止了活跃。   可夏兰因甚至来不及高兴,严重的后遗症就给了夏兰因沉重的一击。   ……   易感期可以被抑制,却是暂时的,极短的,最长的时间仅持续了一个小时,就要重新注射易感期抑制剂,否则,夏兰因就会体会到,比从前更加剧烈的易感期反应。   yin水像是开了闸的大坝,源源不断地流出,无比浓烈的信息素溢满房间。   夏兰因连站都站不稳。   他只能把自己关在装有良好通风系统的房间,每半个小时就要给自己注射一次造价高昂的易感期抑制剂。   他无法接受别人看到自己这幅模样。   但强烈的求生欲,又让他活了下来。   塞壬实验室的所有研究员现在一刻都不能睡着,警卫队日夜守在实验室门外,不让他们出入实验室,只能进不能出,与坐牢一般无二。还要求他们必须要在三个月内找到解决方法。   否则,已经被折磨得几乎彻底丧失理智的夏兰因是真的会给塞壬实验室来个大换血。   是的,物理和生物意义上的大换血。   夏兰因将要坐实他疯子的名头。   莫随站在夏兰因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巨大的声响,莫随听出来,是夏兰因在砸东西。   他这位舅舅从来都是那副贵气十足气势逼人的模样。   为了抑制住腺体的易感期,夏兰因可以做到这一步,还可以再往前踏出新的一步。   莫随不得不及时出声:“舅舅。是我。”   夏兰因:“……莫随。”   莫随懒懒散散地回应:   “是。舅舅。”   门开了。   莫随看到了夏兰因脖颈后密密的针孔。   夏兰因扶着额。   莫随现在再看,看不到夏兰因最疯狂的模样。   夏兰因抱着胳膊,“找我什么事?”   “这应该不是塞壬的产物。”莫随从怀中拿出三支从小贩手中收来的易感期抑制剂,递给夏兰因,他嬉皮笑脸的递给夏兰因,“舅舅,要不要试试看?”   “你还敢把易感期抑制剂拿到我面前?”夏兰因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冷沉。   “舅舅。你既然敢试验一次,那为什么不再试试第二次。”   他将抑制剂脆弱的外壳剥开,露出底下的针管。   莫随:“舅舅你也闻的出来。”   “这个不一样。”   “这种好东西,能想到我……”   夏兰因抬眼,问,“你要什么。”   “和你现在的目的一样。”   莫随站直身,收敛起那副懒惫的神色。   “找到抑制剂的研发者。”   *   捏紧了藏在衣服中的抑制剂。   莫随上了悬浮车。   ……   他抚摸着不曾被摊贩好好对待过的易感期抑制剂外壳,动作小心得就像是在抱刚刚出生的婴儿,不必说病入膏肓的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就连他,都会为ta而疯狂。   滴滴。   有新消息。   莫随抬手。   光脑的屏幕展开,指挥官的消息。   [瑞瑟尔:莫随。最近用检察官的身份待在下城区。]   莫随试探:[好的指挥官。请问具体是哪个区。]   [瑞瑟尔:正在输入中.ing]   莫随第一次见指挥官输了这么长的信息,有多久,至少有半分钟。   [瑞瑟尔:最靠近边缘城市的C区。]   [莫随:目的是?]   [瑞瑟尔:监视反叛军。]   [莫随:实验室那边的基因?]   [瑞瑟尔:已宣告失败。]   [瑞瑟尔:具体的你去问实验室研究员。]   [瑞瑟尔:现在需要转变方向。]   [瑞瑟尔:你那边情况将决定我们接下来的方向。]   [莫随:是。]   *   很巧,就在莫随带着易感期抑制剂的实体找上夏兰因之前。   管家给正沉浸在实验失败与后遗症中的夏兰因打了个电话。   管家说:“大人,虽然塞壬那边未曾有最新进展……但我们潜藏在黑市论坛中的人,似乎有了新的发现。”   夏兰因扶着额:“直接发来。”   *   反叛军同样注意到了黑市中的境况。   但如上述所说。   只需要一个晚上,黑市中的二道贩子们的转手速度快得足够让人无法寻找到真正的源头。   “他还是不肯张口吗?”何宜然的手中捏着几管颜色澄澈的抑制剂,问道。   他足有两夜没能安心合上眼。   即使现在市面上只有几十支抑制剂在流通。   他们手中已有大约二十来支。   但他们的心中仍然没底。   只是设想到上城区的人已经掌握了易感期抑制剂,整个反叛军都无法安心入睡。   毁容男隐怒:“问不出!根本问不出,那张嘴硬得跟什么一样!”   “……”何宜然没有说话。   沉默几息后,何宜然慢慢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他细细刮去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换上熨烫好的衬衫,穿上休闲风的西装三件套,何宜然走出卫生间。   “审不出,就先别审了,直接送人去Omega养殖场。”   “总得吃吃苦头才能开口。”   “最近有没有关注黑市的论坛?”何宜然翻过暂停营业的牌子,将营业中三个字摆在眼前,“不能只把鸡蛋放在他一个人身上。我们也得做生意。”   何宜然道:“老韩那边的生意做的怎么样。算了。”   “先给我看看论坛消息。”   *   【黑市论坛】[#爆!下城区黑市惊现易感期抑制剂!][#烫!李涛一下这支易感期抑制剂的有效时间是多少?] [#hot!hot!hot!易感期抑制剂研究者的真正身份!是否为塞壬实验室研究员?!] 第33章 第二次预模拟(21)   【#hot!hot!hot!易感期……是否为塞壬实验室研究员?!】   【主楼如题,献给论坛。】   【1L楼主:相信大家最近都有关注到近日下城区中出现的易感期抑制剂,楼主有幸转辗多方得到了一支[附图.jpg]】   【一支偏向橙红色的玻璃注射剂】   【2L楼主:事先声明啊!事先声明!楼主本人已经把这管抑制剂用光了,你们就算是把楼主本人翻过来倒三下也得不到这管抑制剂的!匿名论坛谢绝扒马!】   【3L:?喂楼主,我点进来是为了看你怎么讲解标题的,不是来看你秀能力地位的!】   【4L:同被秀了一脸,现在这个情况谁还不知道想要拿到一支抑制剂背后都是人的……楼主别秀了,快点讲正题……】   【5L楼主:来了来了正题来了——】   【6L楼主:楼主之所以会发这个帖子,当然是因为楼主在塞壬实验室中有人啦,干我们这行,谁还没有点内部人了,能摸进这个论坛的都有些不能见人的小手段是吧。】   【7L楼主:先说结论!这款易感期抑制剂来源绝对不是塞壬实验室。】   【我那个在塞壬实验室的朋友,前几天刚和我打电话,哭诉说实验失败了,上司大发雷霆——有人拿假公式坑人,现在好了,连累了整个实验室的人跟着一起受罪,之后我再也没能联系上我那个朋友。】   【我还挺担心他那边的情况的,还想着安慰人,但所有联系方式都试过了,光脑发信息未读,打电话被挂了几次,后来直接就打不进去了,连寄信我都试过了,被原路退回了。】   【塞壬的事情不好搞啊。】   【塞壬实验室专注研究这方面课题是出了名的,其他实验室的研究和易感期抑制剂搭不到一点边。】   【他们消息更新的速度比我们快得多,如果易感期抑制剂是首发地是上城区,上城区的人定然会将其牢牢掌握在手中。而且这项发明有益于所有人,我们肯定早就能在正规渠道买到了。】   【所以,来源也绝对不可能是上城区的任何实验室。】   【8L:????我靠不是塞壬实验室那还能从哪里来?天上掉下来的??!我服了,我易感期要来了,我现在不管这个易感期抑制剂要卖我多少钱,现在只要我能看到这玩意我就能给它全部清空!!】   【9L:同楼上。运气好捡漏了一批货,我给当假货卖出去了,现在悔不当初!】   【10L:到底是谁发明的啊!这么刚需的东西,一次就发这么一点,是要干嘛,搞饥饿营销吗。】   【11L:缺德缺成这样真的没话说呵呵呵。】   -【哇塞,楼上你们能不能别说了,人家发明的第一批就给我们用了,价格一开始还根本就不贵,没二道贩子,我们花个三百星币就能用上了,做慈善来的。】   -【下城区是这样的==】   -【说的好像你们不是下城区的人一样。本来这么要紧的东西要卖就该全都卖,真要做慈善敢不敢做到底,又当又立真烦。】   -【人家没直接卖给上城区都是给你们脸了。建议发明人到上城区去注册知识产权,我宁愿多花点钱,也愿意买。】   -【发明人要是看到你区论坛详情,看人还愿不愿意卖。】   -【?他*的,楼上全是上城区买的水军吧!!能不能别以偏概全!】   -【发明人看得到吗?看到的话看我一眼!我是下城区本地人,我支持发明人的一切行为,能发明出易感期抑制剂神来的!我永远追随您的一切行为,别理这群傻x!】   -【神!神!我简直不敢想象,要是这款抑制剂真正能够流通起来,世界格局都将改变。】   -【Omega将进入各行各业,将不用再受易感期的桎梏……Omega的春天来了,Alpha们要是想干涉,就是和全体Omega们过不去……!】   -【Alpha表示不服!Alpha们哪敢干涉啊!Alpha们自己也需要易感期抑制剂,干嘛和世界大流过不去!能不能不要性别歧视!】   -【这成就,和当初在废墟里重建人类文明的路执政官有的一拼了吧……】   -【支持!支持!也不看看联邦研究易感期抑制剂研究了多久了!研究出了什么啊!我还以为现在流通的易感期抑制剂真是塞壬研究出来的,都准备好倾家荡产找人帮忙带一管了。】   -【你别说,就联邦这隔上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就要打一次星际大战的情况,实验也很难进行啊,每次刚有点苗头,就被大战搞没了,三百年前才刚刚重建过这么一次。】   -【那也不对啊,这次的易感期抑制剂来源不是塞壬实验室,研发人都没和上城区人打招呼——如果打招呼的话,最先收到的消息的肯定是上城区,下城区是不可能先拿到货的,研发人自己一声不吭就研究出了易感期抑制剂。塞壬和上城区的人也太废了吧。】   -【就这,就这?塞壬实验室你们是这个(大拇指向下)】   -【+1+1+1+1】   -【+1000009】   -【检测到无意义刷屏行为,已折叠帮助不大的评论】   -【+1000086】   【57L:这易感期抑制剂有效时长是多久啊?断网了,回来就看到首页一堆帖子。真有你们说的这么邪乎吗?】   -【指路隔壁单独探讨帖,扎进去一个月都能不受易感期影响,每三个月一次易感期,一年只需要四管就全搞定!】   -【我艹,这么神,那我天天拿薄荷熏腺体算什么!】   -【算你能耐,算你没钱,算你没地位,算你没人脉,算你能忍,算你运气好,知足吧,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易感期抑制剂被研发出来,你的前辈们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的真的易感期抑制剂被你看到了。】   【58L:+1000087】   【……】   【199L:我去,刷了这么多,倒是来个人说说,不是塞壬实验室研究出来的,那到底是谁研究出来的,有人有内部消息吗可以直接转账购买信息,开个价就行。】   【200L:这么光明正大,你是真不怕发明人生气,再也不发售抑制剂了啊!】   -【别担心,在这款抑制剂刚流入市场不久,上面的人就注意到下城区出现易感期抑制剂了,早就被有能耐的人拿去检测,研究了,连指挥官都注意到了下面的情况,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用上盗版了。】   -【你们是真不怕这条信息被当事人刷见啊。】   -【打个补丁,我是支持正版的,要是正版能发售,那肯定倾家荡产支持啊,但现在不是看不到正版的影子吗!】   【201L:我倒是真有内部消息,听说塞壬实验室里那个闯了大祸的研究员疯了一样,说现在这款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者就是写出错误公式的人。但问他到底是谁他又说不清楚。】   【202L:乱攀咬的人吧……狗急跳墙了这是,塞壬那个破实验室反正也没什么用了,人道毁灭好了。】   【……】   【1952L:三天了,200L回复层里的朋友,有消息了吗。这正版都又流出一批了,眼见着中级抑制剂都要出现了,你们研究出了什么名堂了吗,我淘了几款外观挺像的盗版,但效果也等于无。手动@一下。】   【1953L:效率啊效率。】   -【X的,别提这个了,里面材料都能分析出来,但监测员说就算研究人亲自手把手来教自己怎么制作,ta也得抓瞎,这些材料的混合思路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想出来的,他们卡在第二步卡得头都秃了都想不出该怎么继续。】   -【是有生物锁吗,太不厚道了吧研发人。】   -【不是,研发人压根就懒得设生物锁,只是抑制剂里的水很深,研发人很自信。以当前世界的生物水平,完全不可能得出真正的抑制剂配置方法,真不怪检测员和研究员们,没有这款抑制剂的发明人,就算再给人类三百年时间,生物提炼技术依然会原地踏步。】   -【超越过往所知的一切知识,又似乎只是用了当前的生物知识。我们根本无法破解。这就是最好的生物锁。】   -【ta凭一己之力,将生物提炼技术向前拉了至少五百年。】   -【你这么说,那那个研究员说的话恐怕是真的啊……因为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做,所以即使拿到了关键公式也还是搞砸了实验……疯了,连最顶尖的实验室都弄不明白到底该怎么配置……】   -【原来不是联邦太废物了,是研发人的脑子太好使了!】   -【这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人真的是神来着吧。】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我们竟然能有幸和神明生在同一时代。】   -【是真的,我已经彻底跪服了。】   【1954L: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买到正版易感期抑制剂!】   -【+1求求了,我买爆!】   ……   塞壬实验室。   “怎么办……全完了……我们实验室全完了……”被关在实验室中的第二个星期,实验室气氛开始变得低迷,阴沉,死寂,要知道,夏兰因催的最紧的那阵子,实验室中的氛围都不是这样的。   在得到实验结果以后,所有人就知道,完了全完了。   他们本以为,自己研究出的产物,最多也就是没那么有效,或者没那么有用。   没想到,事情竟然能变得这么糟糕。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那个虚假的公式的基础上。   经历了混乱的一切后,几乎所有塞壬实验室中的研究员们,都将怒火宣泄到了矮个研究员身上。   缩在角落,神情疯癫的矮个子死死盯着草稿纸上的公式。   其他研究员们有地方发泄愤怒。   矮个子研究员就比较惨了,他无处发泄自己的憋愤。   他都说了!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确定这个公式是否正确!是这群人逼着自己拿出的公式,又将后果全部都推卸到他身上!   他攥着错误的公式。   都怪这个公式……都怪这个人……全怪ta……   凭什么所有后果都要由他一个人承担。   这个人把公式给了他的人,却什么都不用担心……凭什么……!   矮个子研究员神情阴毒。   他扯下草稿纸上的公式。   让他想想,让他想想,自己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看见的这个公式?   是……米里森·伊万诺夫。   米里森·伊万诺夫给自己看的纸团。   米里森!你真是!真是害得我好苦啊!如果不是这个公式,他怎么有如此遭遇!   他敲了敲实验室的门。   门外重兵把守,实行4h轮换机制,每12h就会换上全新的安保团,他们将实验室围得密不透风,矮个子研究员刚刚敲响门,门外就传来了枪支上膛的声音。   惹人心中一紧。   但是矮个子研究员他已经彻底不在乎了。   因为被所有人排挤,仇视,矮个子研究员已经有三天滴水未进,滴食未见,他瘦了一大圈。   熟悉他的人都无法认出这居然是矮个研究员。   警卫队将门开了一条缝,谨慎地在外面拉上防盗链,让人找不到半分可能从实验室中出去的机会,枪支紧贴着缝隙,问:“有什么事情。”   矮个子研究员举起双手,嗤笑道:“你们什么态度。”   “把你的枪放下。”   他哈哈大笑起来:“我可是有最要紧的事情要汇报。”   “喂!敢这么对枪说话,你疯了吧!!!”有其他研究员注意到了这边的境况,要来拉人,被矮个子员研究员一把撞开,“别碰我!”   “叫夏兰因,你们的上司亲自过来见我。”矮个子研究员猖狂道,他说不知道公式的研究人究竟是谁。但米里森能不知道吗!   “错过我的线索,你们这辈子都没有办法研究出真正的易感期抑制剂。”   事情已经糟糕成这样了,难道还能更糟糕吗。   *   [围绕着你,发生了许多不为你所知的事情。]   [你虽未曾正式显现在人前,也未曾亲眼见过因你而起的汹涌浪潮。]   [却处处都有你的存在。]   [因为有你,所以才会有这一切的发生,这一刻,你是世界中心。]   [你的影响力晋升↑↑了!]   [达成成就:青史留名!]   [判定人生成就大小.ing]   [判定为大小,获得属性点*30]   你穿好白大褂,系统的透明字幕在你的眼前划动,就像是实验数据划过你的眼睛,你略看了一眼,将大概内容收入脑中。   这里的[不为你所知],其实你大概能推测出发生了什么。   世界的科技树点得歪了个彻底,连最重要的易感期抑制剂都未曾出现,但科技的总体水平摆在那。   大概会挺让人吃惊的?但也不会太惊讶到哪里去。   毕竟你只是将低阶易感期抑制剂投入了市场而已,你还没将中阶投入市场,高阶也才刚刚起步,还有性别转换药剂——   尽管你认为ABO三种性别的出现本质上是人类的退化。   人类本来的生理构造就是比其他动物更高级的:[全年发.情期],不需要单独的用来繁衍生息的时间。   你萌生过将所有人的性别都转化为Beta的念头。   直接这样多简单!性别重新回归单纯的两性,现在这样你上卫生间都得思考一下!!   现在有六个卫生间啊!六个啊!   整整六个卫生间!!   在想法成熟前。   你在调查资料的过程中,了解到了腺体与精神力等级与机甲的关系。   [人类与虫族的恩怨已不可考,人类文化因与虫族的战争曾断层过许多次,无数生物研究成果与科技研究成果陨落在了历史中。]   [起初,人类对强悍的虫族毫无还手之力,虫族虫化后战斗力惊人,人类最先进的火器都无法穿透他们的护甲。]   [为了人类的未来,人类开始分化出三种性别。]   [为了与虫族抗衡,人类发明出了能够与虫族作战的机甲。]   [人们发现,Alpha与Omega脖颈后的腺体中藏着神秘的精神力,拥有精神力的Alpha与Omega能够驾驶机甲,机甲犹如他们身体的一部分,精神力等级越高,驾驭情况越发良好。]   你寻找资料的手将这一页折起,将资料带给你的米里森注意到了你的动作,他给赵向西讲课讲习惯了。   俯身给你讲解:“Beta没有腺体,就没有精神力,所以无法驾驭机甲。”   正午的阳光温暖和煦。   你们坐在边缘城空荡荡的图书馆中。   面前是一个没什么书的书架。   你:“所以Beta希望自己能够分化为另外两种性别,也有客观因素影响?”   米里森:“有部分Beta是这样想的,但我认为,这个世界最不可或缺的还是Beta,Beta占人数的绝大部分,世界需要不受信息素影响的人类存在。”   “没什么战斗欲的Beta其实数量也挺多的。”   “Alpha与Omega不是也有很多想当Beta的吗。”   你:……   好吧。   这个世界确实需要性别转换药剂。   你现在还没开始研究性别转换药剂。   人生成就也只是大小。   你对系统判定人生成就的标准有了更近一步的了解。   大小上面还有大中,大大。   大小不能和大中,大大比。   但这种,世界因你小小的动作牵引而改变的感觉。   还真是不错。   你悄悄潜入过黑市,你见到了因为易感期而痛苦不堪的人们,因为易感期抑制剂而露出笑容。   你:ohohoh!成就感up!   这是和发布临时标记疫苗时,完全不同的感受。   你想起了在边缘城与小红的重逢。   你的易感期来的总是不够激烈,带来的些许痛苦也早早被你屏蔽,你没有受虐癖,关于成品研究是否成功的判定权,你交给了系统。   你没有在自己身上试验过。   但你想。   他应该也能有个不错的体验!   [就像是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就有可能在德克萨斯引发一场龙卷风。]   [你是来自星星的蝴蝶,在宇宙的角落缓缓扇动翅膀,世界就因你而改变。]   [你开始期待,这个世界会因为你产生更多更好更大的变化了。][你的成就感开始不止局限于系统判定与属性点。]   你打开家门,迎着潮湿的细雨。   向着不远处的实验室走去。   这把伞得找个机会还回去了。   在实验之后。   [15.5岁,你开始研发高阶易感期抑制剂了。]   [你同时开始研发初阶ABO性别转换药剂了。] 第34章 第二次预模拟(22)补完   [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出现,并未影响你的日常规划。]   [你将日程安排表排得井井有条,周一到周六,不论吃饭还是睡觉,你都将在实验室中度过,偶尔,米里森·伊万诺夫会来拜访你,为你带来你最感兴趣的人文科研材料,你们会在图书馆度过一整天。]   [周末留出半天时间,回到你租住的小屋,看看伯利安·斯科格伦小少爷有没有把你家炸了。]   [剩下的时间归属于你自己。]   [来处理一些琐碎的小事,或不带任何情绪地欣赏这个独特的世界。]   只是生活定然不可能一帆风顺。   你时不时会遇上突发事件。   [伯利安·斯科格伦的住宿问题你能解决,饮食问题略有些难办。]   你把你常回购的那家营养液网店的购买界面打开:“伯利安,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营养液?”   “?!营养液……?”伯利安正在说服自己穿上一件粗麻衬衫,他抓着衬衫的两头,“你是想让我喝营养液吗,陆最??!”   上城区娇养长大的小少爷,日常饮食除了顶尖餐馆。   就是家中保姆仆人管家们精心烹饪的手工爱心餐食。   他对营养液的了解,仅限于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存在,知道这是穷人才会吃的代餐食品,知道营养液造价低廉,而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他不像你一样不在乎饮食口味。   你摸着手里预备用来当早餐——他的早餐变成了你从冰箱里找出来的临期法棍,他在埋头苦脸的念叨着什么说服自己,用刀叉去戳面包——的营养液,想要喝掉。   伯利安看见了,他抓住了你拿营养液的那只手:   “你怎么能喝得下这种东西!”   你:“这种东西?很方便啊,我不挑的。”   他看向你的眼神充满同情。   你:“……”   营养液明明是最伟大的发明!   你的时间宝贵,没有时间浪费在做饭与进食上。   更没有时间和伯利安瞎闹了。   [伯利安对营养液的嫌弃溢于言表,你懒得和伯利安说话,打开光脑预备敲敲赵向西的头像框,让他或者让西就帮里的其他人每天来你家给伯利安做做饭。]   [但由于你还有些许人性,所以你遗憾地放弃了让赵向西给伯利安做保姆的想法。]   [你点开米里森·伊万诺夫的聊天框。]   [你:米里森,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可以一买买很多,一放放很久的快餐食物。]   [三分钟过去了,你发出的信息仍显示未读。]   太忙了?   ……等等!你不就想要赶伯利安回上城区吗。   你眼睛一亮。   “你可能只能喝营养液了。”你这么告诉伯利安,“抱歉,伯利安。”   伯利安:“——我可以自己做饭!你晚上回来的时候还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菜,不要再喝你那廉价的营养液了!”   你:“。”营养液到底怎么他了。   你打量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少爷。   ……   我靠你的厨房今天还能全身而退吗!!!   为了你的厨房,你花言巧语,你拿起伯利安放在餐桌上的一只手,你蛊惑人心:“先这样,我每天会定时给你定外卖,你的手长得这么好看,用来做饭有点太可惜了。”   他的手在你的掌心动了动。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看起来很忙。   在这么忙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想到给他点外卖。   伯利安哼哼两声,勉强同意你的提议。   [你忙的连给自己点外卖的时间都没有,你没有时间给伯利安定时点外卖,你选择花费1分钟,编程出“自动点外卖机器”,每天到点自动购买附近最难吃的几家外卖。]   [你与仍在和法棍做斗争的伯利安挥手告别。]   [……]   [进入实验室,确定完实验目标。]   [你做好实验准备。]   [在正式实验开始前。]   [你看了一眼自己与米里森·伊万诺夫的聊天框,你发现对方并未回复你的信息,你还发现。]   [自己半个小时前发送信息仍然显示未读。]   米里森·伊万诺夫惯常作风雷厉风行,即使再忙,也会在五分钟之内回复消息,他不可能拖着一条没什么内容的消息30分钟未读。   你皱眉。   关闭实验装置,脱下手套。   [你:米里森?发生什么了,不管隔多久,记得回信息。]   一条鲜红的感叹号弹出。   [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发送信息需要先成为对方的好友噢!]   [点击添加。]   “……”   连消息都发不出去,这已不是简单的问题。   你和米里森之间的生意算得上是秘密,一旦被发现,你安逸的生活也算是走到尽头了,米里森·伊万诺夫将你的好友删除,未读你的信息,都说明他现在正在和你撇清关系。   想要将你的存在藏起,连最角落的痕迹都不能留下。   恐怕有人怀疑到他头上了。   但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你们做事时将方方面面所有的一切都考虑到了,资金上做的干净,实验资金进入正向循环后,你们就补足了米里森从前的投资去处,所有的一切都做得干净利落。   你可以保证,除非有人24h不间断地跟踪米里森·伊万诺夫,否则,不会有任何人凭空怀疑到你们身上。   即使真的有人在跟踪米里森·伊万诺夫,你们也不可能察觉不到。   你摸了摸下巴。   不是手法问题。不是痕迹问题。   不是你们太粗心。   有什么你没有想到的蛛丝马迹……?你扯下笔记本的一页,在纸面上写下思维导图,从和米里森第一次见面开始,写到两面纸都放不下为止,你将纸团揉成一团。   啧,一点思路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找到米里森·伊万诺夫身上的啊!   你的视角里根本没有线索。   不管怎么想,米里森·伊万诺夫都是安全的。   你捏紧纸团,仿佛陷入了死胡同,你感到无力,感到费解,感到无比棘手。   ……这就是你一定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握在手中的理由。   你无比厌恶这股无力感!真是够了。   实验室的门被外部的力道打开,你条件反射就将纸团砸了出去。   “——实验不顺利吗!”   你开始实验会挂[勿打扰]的牌子,你今天没挂,赵向西就推门进来了。   他挎着的购物袋里是你眼熟的保温盒。   里面是他做的新款便当。   你愣在原地,你盯着他,注意力却不在他的身上。   赵向西捡起自己脚边的纸团,一手伸向肩上的购物袋,一手将纸团递给你:“来吃饭,纸团不要随便乱扔!要是你在里面写了什么……”   态度与见到伯利安之前如出一辙。   就像是当日的事情并未发生。   “哦!我知道了!”你恍然大悟。   虽然能被你扔出去的纸团里的东西,对你来说都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你丢在实验室的纸篓里的废纸就有好几筐,里面常常是你构思到一半的公式,或者无法继续进行下去的错误的公式。   你觉得这些都是垃圾,是因为你觉得这些知识简单,但你转换了下视角——   对其他人来说可不一样。   这个世界的知识储蓄量跟不上你自己从中学习到、衍生出的内容。   所以,你丢在纸篓中的废纸。   在其他人看来,都是难得的宝贝。   废纸团丢在下城区,丢在边缘城都没事——这里不会有什么人能对这些他们根本看不懂的公式字符感冒,即使有,他们也得花上半辈子、乃至一辈子的时间去理解你写的公式。   只有极少数人有上城区人脉。   正常丢在纸篓里的废纸,你也会记得放入碎纸机。   极少有漏网之鱼。   唯一你有印象的、被带到了上城区的小纸团,是米里森·伊万诺夫捡到的那一团。   他和你报备过这件事。   ——由于内容太过简单,太过基础,仅仅是你因为无法实验,而空想出来的公式。   所以!你才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   “赵向西!谢谢你!我爱你!我超级无敌爱你!我有事我先走啦!”你用力地抱了一把赵向西,烫得你一触即离,他的身体又结实了,你的胳膊都要抱不住了。   你抓起放在实验室门口的雨伞,便冲入雨水中。   步伐匆匆,又平稳落地。   赵向西伸向购物袋的手停了停,指尖是保温饭盒冰凉的触感:   “……不吃饭吗,陆最这家伙!肯定只吃了营养液。”   你总是很忙,以至于他只能在背后默默守望你的背影。   他一直跟不上你的脚步。   ……   你换了个虚拟账号,改了id,添加对方好友。   米里森·伊万诺夫在中级学院也算是小有名气,在院队里做后勤机甲师,时不时会在星网上发布基础维修教程。   [路:你好,能请教一下这款A级机甲该如何维护吗?]   [路:附图.jpg]   [一张A级机甲的照片,和角落处的碳素笔。]   你不清楚米里森·伊万诺夫是否真的遇上了你猜测的事情,如果真的是,以米里森·伊万诺夫家里和矮个子研究员的关系,事情很难善终。你清楚,短时间内对方不会回复。   但你并不是会空等对方,在焦虑中消磨时间的内耗型选手。   边缘城的信号比下城区好。   你要接收信息的话。   最好是前往边缘城。   另外,你还需要还伞,以及确认怀疑上米里森·伊万诺夫的人有没有追到边缘城。   你搭上前往边缘城的公交车。   从下城区C区到边缘城D只有一班302公交车,距离下一班公交车到站只有三分钟,你惊险赶上。   投入5枚星币。   此时正是早高峰。   302公交车上人多得像是沙丁鱼罐头里鱼贴鱼、死不瞑目的死鱼,你挤上公交车的时候,不止坐的位置没了,连站的位置都没多少,浓郁的各类信息素交杂在一块,像是AO在车上生孩子了。   公交车司机的开车技术还不怎么样。你被迫跟着人群左倒右倒。   [检测到幸运≥90,你两旁站着的都不是臭汗熏天的邋遢人士。]   站在你左边的是一个清爽的女性B。   站在你右边的是一个戴着口罩,穿着黑色机车夹克的男性A。   车辆再次急转弯。   你跟着右倒。   你身体发育晚,直到17岁才会开始拔高个。   你现在的身高低于平均线3厘米。   以160为标准。   你并不矮。   但这个世界人均大高个。   女性ABO普遍在170到178,男性ABO普遍在180到190。   两米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你抓吊环抓得吃力。   又一次拐弯。   你抓着头顶吊环的手好像要没力气了。   [检测到你的健康≤10]   [你的手脱力了,你要倒下了。]   你:……   人挤人成这样,就算真的倒下了!你这个被夹在三明治之间的芝士也完全不会倒下。   你在心里测算了一下。   两边人长得都不是很恶心,光脑卡死在手腕,白大褂里只有几枚零钱。   小偷来看了都得给你塞两枚星币。   你安心地脱力。   夹克男A及时扶住了你:“小心点。”   男A不是个谨慎人,为了扶你,他胸口的名片滑出一截。   被你看到:[莫随]。   莫随的半张脸都被黑色的口罩遮住。   只露出秀长的眉目。   内双,深深的睫毛带出长长的阴影,将他的眼长拉得更深。   雾霾天似的淡淡的灰色。   眼眶不深,但眉骨很高。   你对信息素的味道不敏感,你分辨不出他身上的西柚味是香水还是信息素。   只能从外观推测他是Alpha。   你道了声谢,看着头顶的吊环吸了口气,差点没被一车怪味呛晕。   莫随低头瞧你一眼,又瞧了瞧头顶的吊环,眼中浓雾弥漫着淡淡的笑意:“你抓我吧。”   他把胳膊抬给你。   他个子高,有192厘米。   你抓吊环得抬起手臂,伸直了手,才能够到。   像是体操运动员在吊环。   他抓吊环,反而嫌吊环矮,他抓着不舒服。   他抓更上面的杆子,他把手肘递给你,弯下来的手肘正好是你最舒适的高度。   你挂着自己都困难。   寻常A的体质却能甩你十万八千里。   你抓住他的胳膊,他面上仍上一派轻松。   你怀疑,你真的怀疑!你如果不是Alpha的话,出生就要夭折!   健康[1]再次展现它的神威。   莫随:“你哪一站下?我看看能不能和你一起下。”   你:“边缘城D区下。”   ……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第一次搭讪就成功了!莫随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依然维持着冷漠的模样,他偷偷摸摸地探出右手——远离人的那只手,编辑信息:   [莫随:米里森!你绝对不知道我遇上了什么事!][未读]   [莫随:我遇上我的心选O了!!!我还以为一见钟情全是假的,没想到被发配到下城区还能因祸得福!我不行了,激动的心根本无处安放!][未读]   [莫随:我刚刚故意把我名字露给我老婆了,名片上写了我现在的职位,检察官。][未读]   [莫随:检察官这职位在下城区和边缘城好像很容易让人升起滤镜。][未读]   [莫随:你要看我老婆照片吗,算了,拍照片不好,以后我再光明正大发我老婆照片给你看。][未读]   [莫随:不,算了,就算我和我老婆在一起了也不会发她照片给你,更不会把她介绍给你,你万一撬我墙角我得后悔死掉。][未读]   [莫随:你知道我有老婆就行。以后会给你发背影照证明的!][未读]   [莫随:但是我心选O老婆好像是下城区的人……][未读]   [莫随:你说,我老婆她要是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感到很不安啊,我不是那种会拿权势威逼利诱人的家伙啊啊……这可麻烦了,我家族里的人我能搞定……但是心选O她万一就因为这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怎么办啊!][未读]   [莫随:还是说我要走扮猪吃老虎路线?][未读]   [莫随:等我和老婆她在一起了,然后再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将我的家世暴露在欺负我老婆的人面前……][未读]   [莫随:这样我老婆她心理压力就不会很大了!][未读]   [莫随:dddddd,米里森你说句话啊!你说句话啊!怎么还是未读啊!这不像你啊!][未读]   [莫随:?米里森,你出什么事了,别搞啊!][未读]   [莫随:来,对个暗号,你让我帮忙养小炮那只小狗的事情被人知道了?][未读]   *   “——父亲,母亲,你们说的是之前经常来我们家的那个矮个子研究员吗?”米里森·伊万诺夫站在楼梯上,镜框下是揉成一团的眉,那次失误将纸团脱手后,米里森·伊万诺夫的心里就一直记得这件事。   米里森·伊万诺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抽空了解矮个子研究员的境况,但矮个子研究员毕竟是塞壬实验室这样的实验室里,做保密实验,他的信息更新情况难免延时。   这几日,又忙于易感期抑制剂的铺售计划。   他没能及时更新信息。   他的父母抬起头,看到是他。   “米里森,你应该要喊他的名字,矮个子研究员的称呼太过笼统。”   父亲点了根烟,不吸,只碾。   矮个子研究员毕竟和他们所处层级类似。   都是住在一个区的。   都不是能和真正顶尖那批人掰手腕的。   知道矮个子研究员毫无人权地被关在了实验室,被关得疯了,满嘴胡言乱语,还敢叫嚷着让警卫队直接把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叫到自己面前——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没有惯着人,下令让人把矮个子研究员拉到监狱。   灌了药,正在严加审问。   偏偏亚瑟兰蒂斯家算是皇亲国戚,把人告到法庭上,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也能使用家族[赦免]机会,保家族安然无恙。   伊万诺夫家的两位家长难免有一丝兔死狐悲的苍凉感。   在真正的权贵面前,人权保护法能算得了什么。   米里森:“……是那个研究生物的,矮个子研究员吗。”   母亲将果盘里的水果分装在一个小盒子里:“对,就是他。”   他的母亲将小盒子递给他:“米里森·伊万诺夫,这是你今日份的水果,必须吃干净。”   米里森接过水果盒。   “我先上楼了。”米里森的后背溢出瀑布般的汗水,不详的预感成真,尽管多有准备,他之所以把每件事都做的尽善尽美,也有防着那个看过纸团公式的矮个子研究员的意思。   但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让米里森有些许紧张。   接近十年的时间。   矮个子研究员还是没有放弃当初看到的那个公式。   黑市中出现易感期抑制剂的消息已经传播到了上城区,上城区的易感期抑制剂储备竟然远远低于下城区这一事实,早就让上城区高层们恼羞成怒了。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也一定知道,或许已经手眼通天地试用到了。   米里森·伊万诺夫冷静地想。   塞壬实验室跳跃式的进程。并不难和最近出现的易感期抑制剂联系起来。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会放过这些线索吗?   显而易见,不会。   门外传来阵阵骚乱声,伊万诺夫宅的门被敲响了,米里森·伊万诺夫站在二楼的栏杆后,看到,一楼玻璃窗外,几个身着警卫服的人站在伊万诺夫宅的门口。   保姆擦擦手:“来了,还请稍等一会儿。”   该来的,来了。   米里森·伊万诺夫意识到,矮个子研究员已经把他这个人泄露出去了。   “……呼。”   来不及提醒陆最了,米里森迅速将光脑重置为初始状态,毫不犹豫地将陆最删除出联系人,确保不会有任何线索指向她。   这件事毕竟是他的失误,他得解决这件事,他会解决这件事。   陆最不愿意暴露人前,但头脑异于常人有错吗,她是天才有错吗。   这种逼问的姿态……   她本不该遭受这一切。   伊万诺夫宅的门开了。   “这里是米里森·伊万诺夫家吗?”   为首的是个管家打扮的老头。   伊万诺夫夫人第一个站了起来,警惕地看向这群训练有素的警卫队:   “你们是什么人?”   伊万诺夫先生早年受过伤,行动不便,慢了半拍,但同样站起了身:“这么多人……不是有礼貌的拜访方式,有什么事。”   “别担心女士,我们只是请米里森·伊万诺夫先生到亚瑟兰蒂斯庄园喝口茶。”他鞠躬道。   “先生,米里森先生的才华很得我们家主的欣赏。” 第35章 第二次预模拟(23)补完   公交车靠站停靠,你下车,莫随跟在你身后一起下车。   你们刚刚互换了下车站点,你和莫随都要在边缘城D区下车。   你上车以后车里的人已经很满了,302公交车到边缘城D区前还途经了两站,但这两站都没有什么人下车,大部分人群的目的地是边缘城B区。   那里是出了名的打工专区。   许多人为了省房租和生活费,在下城区租住房屋,在边缘城B区打工。   边缘城D区同样没有什么人下车。   车辆里还是人满为患,你上车的时候的位置在前门车门口附近。   要下车了,你站的位置几乎没有一点迁移。   人工智能严苛遵守前门进,后门出的底层逻辑,即使你离前门比较近,前门也不会开车。   从上层人到下层的人工智能,全都像是一堆被程序员输错。   但莫名其妙就是能运行下去的代码。   ——史山代码。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一车的边缘城打工人,总体素质超过了大部分未开化的下城区居民,幸运[100]正在持续发挥它的作用,打工人们的精神状态萎靡。   边缘城的老板对员工素质还有相应的要求。   打工人们累的没空和人计较。   你喊一声,打工人们就会往旁边挪一挪。   你艰难挤开人群,你要赶着车辆关闭后门下车。   穿了一身黑的男A跟在你身后,抬手,拨荆棘似的拨开一群比你个子高了一大截的人山人海。   车门外的世界和下城区一样,在下雨。   你在时限前赶到车门,打开雨伞。   莫随看着你手中透明的雨伞愣了愣,你跳下车,时限一共就几分钟,“不下车吗?”你撑着伞,把伞往前递了,给他挡了点雨,免得雨水淋湿了莫随的头发。   莫随的装扮不像是下城区的人,黑色机车夹克,同色系机能风长裤,内搭黑T,剪裁良好,没有外显LOGO,走张扬的低调风——张扬的是他的风格,低调的是他衣服牌子。   你在米里森·伊万诺夫偶尔给你带来的杂志上见过类似的剪裁做工,识别度很高,设计师ip定位在上城区。   私人定制款。大概率是刚来下城区边缘城两地工作。   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还没摸清下城区与边缘城的极端梅雨季气候。   你猜测莫随不下车的原因是没预料到边缘城正在下雨,没有带伞,看到外面雨下的这么大,没有办法下车。   出门不看天气预报的上层人……!   你还赶着去确认边缘城的情况,你着急地把伞往前移了移。   但凡看了天气预报——那不准,只要打开全是下雨,但下城区和边缘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在下雨,工作人员全写下雨也无所谓——都不至于忘记带伞。   ……   你恩怨分明,莫随帮过你,你就也会帮他。   反之亦然。   雨伞和公交车车门之间隔的不算太近,你只撑到了莫随的脑袋。   莫随的半个身子已踏出了车门。   皮质的机车夹克被雨淋得黑亮,骨节分明的手指扶着车门上的把手,。   这个动作从刚才看到你打开伞为止,就一直保持着。   保持了足有半分钟。   你说完话,莫随就向前迈了一步,钻进了你的伞内,伞是单人伞,你一个撑着绰绰有余,再加一个人就挤了,他下车的动作太快,你看到他下车,下意识将伞往他那边又抬了抬。   莫随下车间,将你往他那边伸出的伞,往前一推。   你的脸贴上了对方的胸口。   你有给他撑伞,夹克也防水,但皮衣上流淌的水流还是能顺着他的肩颈滑落进黑T领口,你的脸隔着一层湿透了的黑T,贴在他的胸口上,热腾腾的温度传到你的脸上。   ……   贴上了。莫随看到女生的脸颊因为一瞬的冲击压在了他胸口上。   白得仿佛透了点血丝的脸颊在黑色的T恤上压出了一坨脸颊肉。   贴上了!贴上了!贴上了!心选O老婆贴上他的胸口了。   想戳一下。   想亲一下。   老婆看着很瘦,但是脸颊上还是有看起来很好亲的脸颊肉。   看起来,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好亲——   想亲。   想贴上去。   想蹭蹭。   下车的时候,雨中打着透明雨伞的少女像是做工最精致优良的人偶,他个子比女生高,女生刚上车,他只看到了她下垂的眼皮,看过了无数美人皮的的莫随不以为然地让了两步。   直到女生无意中和他对上眼。   所有的神韵都在她的一双眼睛里。   鲜活,淡然。   仿佛对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   什么都想了解一下。   又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不冷漠,会给他撑伞。   很冷淡,脸贴到他的胸口了,也不会像是他见过的Omega一样。   总是动不动就脸红。   莫随日常在学校工作中扮演的角色,通常是被臆想的那个。   学习能力出众,虽然没用心学习过,课堂是他的补眠时间,但常年名列前茅,早在周围其他同学还在考虑学习成绩的时候,拿到了指挥官瑞瑟尔的BOSS直聘,在假期实习期间来到下城区和边缘城,接触到了常人花上一辈子的时间,都触碰不到的灰色地带。   他不止触碰了,他还做的不错。   学校里,学生会会长与他关系良好,教授们争抢着给他写推荐信。   光脑上躺了半个学校的风云人物。   还有三三两两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到哪儿都是人群中心。   即使传出了他可能要和皇室联姻的消息,身边的追求者们也还是一波一波又一波的贴上来,烦的他连学校都不想回,专心在下城区和边缘城连地跑。   他原以为自己会这么单身一辈子。   能让他心动的家伙大概还没出生。   ……   女生像是和所有人都隔了一层玻璃,明明就在他手边,抓着他的胳膊,但莫随却觉得女生离自己很远。   人间过客般。   胸口咚咚咚的跳动着抒发莫随奇异的情绪。   只有这个人。   只有这个人穿着这身皮囊,看着他。   他才会有这种情绪。   有这样的眼神,人偶皮囊才算是活过来了。   “抱歉抱歉,我下来的有点太着急了。”三秒后,莫随扶着女生的肩膀。   很有分寸感地移开了脚步。   ……   你脸颊旁的发丝被莫随夹克上的雨水沾湿,你用手背蹭了蹭,眼睫毛上似乎也滴到了水:   “很正常,不需要在意这些小事。”   你对莫随的态度不冷不热。   莫随伸手想要帮你拿伞。   被你微微倾斜了伞柄避开:   “这把伞的主人不是我。”   “如果这是我的伞,我会希望你帮我撑。”伞撑得有点久,你拿着其实有点酸,你换了左手,让右手休息,“但这把伞不是我的。”   一方面是因为你现在不缺钱,莫随能帮到你的地方,你自己就能解决。   另一方面,受第一性别Alpha影响。   你有点入乡随俗,Alpha算半个你的同性。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你对他冷淡的最终原因还是因为……   Alpha的受孕率极低。   ABO三种性别不论第二性别男女都能怀孕生子。   Omega怀孕率最高,Beta其次。   最末尾的是Alpha。   在没有其他因素驱动的情况下,你会更加追求不需要太费力气的效率。   你对赵向西的态度也受了这部分观念的影响。   Alpha与Alpha之间还有可怕的信息素互斥反应,更高一层的Alpha可以把另外一个Alpha当狗训。   所以抱歉!尽管你也是Alpha。   但这和你嫌弃Alpha不冲突!!   A同们请离你远一点谢谢谢谢。   赵向西?赵向西都开局就送了!性别不重要。   莫随的视线有意无意放在透明的伞面上,他的眼下有一层不仔细看,就看不到的青黑,语气冰冷又客气:“前面有个便利店,我熬太晚,今天出门的时候太着急……”   莫随双手插在上衣口袋,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的眼泪。   莫随:“你把我放那里就可以,谢了。”   前面的便利店距离你们现在的位置不是很远。   你粗粗估计,有三百米。   你加快脚步,莫随紧紧跟上。   莫随又看了一眼你的透明伞。   你:“?你很喜欢这把伞吗。”   倒不是喜欢你这把伞,莫随心道,是老婆你这把伞给他的感觉有点熟悉,他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把伞。   而且,他本能确定不是同款。   是同一把。   嘴上:“是有点。”   他神色冷淡,拖了点尾调,懒懒道,“感觉透明伞在下雨天还挺好看的。”   莫随:“你朋友有和你说过,他是在哪里买到的伞吗?我想买把同款。”   你摇摇头:“他只是把伞借给我,当时有其他事情,我就没有多问。”   在进入便利店之前。   “我是莫随,莫名其妙的莫,随风逐流的随。”莫随眼神平静,顿了顿,随意地补充,“你帮了我。”   你将将要走,对他礼貌地笑笑,“我是陆最。”   似是错觉,你像是看到了莫随的瞳仁微微收缩了。   你又看了一眼。   莫随仍是那副淡漠懒散的模样。   你看着头顶透明的伞面,雨珠一道道划过。   莫随的职位是检察官……   伞有问题,还是何老板有问题?   你的名字,又有什么问题。   *   米里森·伊万诺夫被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警卫队请到了亚瑟兰蒂斯宅。   或者,该说是。   被押送到了亚瑟兰蒂斯宅。   米里森·伊万诺夫想。   *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行容并不像传闻中一样憔悴,他的精神头好了许多,米里森·伊万诺夫是Beta,全然屏蔽了信息素,他闻不到浓郁的信息素,也闻不到易感期抑制剂独特的合成信息素气味。   他只能闻出易感期抑制剂的香味是好闻的,香甜的,仔细辨别的事情他做不到。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端庄地将茶几上的茶水递给米里森:“来尝尝?新到的红茶。”   米里森的视线透过镜片,如有实质地传递到夏兰因脸上:“直说吧,亚瑟兰蒂斯先生,叫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只是欣赏我的话,据我所知,你的外甥可比我要优秀。”   夏兰因笑了起来:“伊万诺夫小先生,你的光脑从刚才一直在震,你要不要先处理一下手上的信息?”   米里森:“我认为,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先解决亚瑟兰蒂斯先生对我的怀疑?”   他推了推眼镜:“尽管我不认为自己会牵涉到亚瑟兰蒂斯先生关心的事情上,我的能力十分有限。”   “向来只处理自己能够解决的事情。”   光脑的响动从他下车,就一直在嗡嗡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米里森·伊万诺夫看了一眼,确定发信人不是陆最——陆最也不会像是个疯子一样给他发信息。   一般和疯子一样给对方发信息的人,是他自己。   发信人是[莫随]。   米里森·伊万诺夫扫过显示在最前面的[提要]。   ……什么垃圾信息。   莫随疯了吧,赶潮流玩一见钟情,在这个时候?下城区?确定不是被仙人跳了?   米里森·伊万诺夫一言难尽,他抬眼,瞧了夏兰因。   “……”   他想收回刚才夸对方外甥的话。   “……”夏兰因慢条斯理地捧起茶杯,“伊万诺夫先生,真是说笑了。”   他猛地将茶杯砸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咔”。   周遭的气氛骤然沉重,丧失耐心的夏兰因脸上多了几分阴影:   “明人不说暗话,伊万诺夫先生。”   “塞壬实验室的研究员,说你故意引导他得出错误的公式,如今造成现在这局面的,正是伊万诺夫先生。”   “伊万诺夫先生,你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吗。”   “当然有。”米里森说道,“第一个,对方口说无凭,有什么证据——比如录音机,或者有我笔迹的纸质文件也可以,就凭他一张嘴,您就要治我的罪吗,那这也太荒谬了,我无话可说。”   “其次,如果按照您的说法……您口中的这个研究员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嘲讽道:“无法确定是否正确的公式,也敢放入实验结果中,胆子真大。”   “我家里确实和那个矮个子的研究员——抱歉,我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有点交集。”   “但我也没想到,他居然憎恨伊万诺夫至此,死前都不忘攀咬伊万诺夫。”   “还有其他事情吗,亚瑟兰蒂斯先生。”   夏兰因的脸色随着他的讲解一点点黑了下去,他当然知道不能空口无凭冤枉人,但易感期抑制剂进程跳跃式向前,与矮个子研究员的[贡献]脱不开关系。   矮个子研究员临死前,没道理呕着血也要攀扯伊万诺夫。   他还确实查到了米里森·伊万诺夫最近有几笔去向不明的资金往来。   易感期抑制剂的任何线索都是宝贵的。   夏兰因不可能放过任何线索。   夏兰因笑了笑,脸上的阴霾随着他的笑颜展开,不见一丝踪影,他和蔼可亲道:“警卫队,把米里森·伊万诺夫手上的光脑摘下来。现在,立刻,马上。”   “米里森,如果里面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或与易感期抑制剂无关的话,你应该不介意我看看吧?”   夏兰因喜闻乐见地看着米里森的脸色变得苍白。   米里森捂着手上的光脑:“亚瑟兰蒂斯先生……光脑是我的私人物品,里面有我的隐私……即使是您,也不能看!”   夏兰因眯了眯眼:“你的隐私是什么东西,你认为我在乎吗?”   警卫队们打开门。   两个警卫将米里森·伊万诺夫的双臂桎梏在沙发的两侧。   一个警卫则抓住了米里森·伊万诺夫使用光脑的那只手。   米里森·伊万诺夫奋力挣扎,训练有素的警卫队又怎么会是他这个Beta能够挣脱的:“亚瑟兰蒂斯先生!”   夏兰因站起身,靠近米里森·伊万诺夫。   警卫队摁着米里森·伊万诺夫的另外一只手,将米里森·伊万诺夫的光脑解锁。   拆下他手中的光脑,递给夏兰因。   夏兰因笑容渐深,打开光脑,在聊天框中搜寻信息,一条来自[路]的好友申请?从米里森·伊万诺夫的星网上摸过来的,不重要。   聊天框几乎全被清空。   唯有[莫随]的聊天框上还在冒红点。   他点进去。   夏兰因:“……”   这是他那个,冷漠,懒散,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外甥?   丢人现眼!   米里森·伊万诺夫观察着夏兰因的神情,出声:   “亚瑟兰蒂斯先生……您应该都看到了。”   他显得很为难的模样,“我确实有在做一些,不适合为外人所见的小生意。”   夏兰因砸烂了他的光脑。   ……   这件事牵扯到莫随。   米里森·伊万诺夫思考,夏兰因·亚瑟兰蒂比起伯利安,更看重莫随。   他适当露出了破绽。   将资金往来的问题引到莫随身上,买卖火器的问题不小。   他让莫随背上这么一个锅。   暂时蒙混过关了。   但之后,他需要更加谨慎。   ……   警卫队们看着神色莫测的夏兰因·亚瑟兰蒂斯,问道:“还要继续跟着米里森·伊万诺夫吗?家主大人。”   “跟着。”   还是那句话。   他不可能放过任何。   蛛丝马迹。   *   米里森·伊万诺夫回了家,天色已晚,推开门,他的父亲母亲正并排坐在沙发上,神情庄重,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用严肃的目光盯着米里森。   母亲最先消融:“……回来了,回来就好,看来事情不是很大啊,是不是很累了,快,管家,让保姆放水,米里森该好好洗个澡。”   她自我安慰般的说道,事情究竟大不大,其实所有人都清楚。   米里森被母亲推着上楼。   “米里森。”在迈上第一节楼梯前,父亲阻止了他们继续向上的脚步。   母亲:“你在喊什么,米里森他需要好好洗个澡。”   父亲静默地看着米里森。   “……”米里森对着母亲摇了摇头,拍了拍母亲的手臂,向着父亲的方向走去,“没事的,母亲。”   “夫人。”父亲对母亲颔首。   米里森·伊万诺夫行至父亲面前。   他微微低下头。   “啪——!”   惊天动地的一声,母亲眼角流出眼泪,几步向前抓住了父亲的肩膀:“你在干什么!米里森他已经很累了!你凭什么打他!伊万诺夫!!!”   他的父亲喘着气,任由母亲摇晃自己。   红着眼眶看着米里森·伊万诺夫: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不可能无缘无故怀疑上你,那个研究员和我们家关系平平,也根本没有道理攀扯你,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惹上了他,你怎么惹上他的?!”   “说,米里森·伊万诺夫,你究竟背着我们做了什么,才会惹上夏兰因·亚瑟兰蒂斯。”   疼痛是后知后觉的。   米里森·伊万诺夫捂着几乎立刻肿胀起来的脸颊。   酥麻,热,酸,胀。   米里森·伊万诺夫舔了舔后槽牙。   有一颗牙松动了,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散开。   他的唇角出现了一滴血丝。   他的父亲没有留力,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在他的脸上甩下这一巴掌。   米里森·伊万诺夫笑了笑:   “……告诉你们,你们也不会赞同我的。”   他们只希望他能够按照自己的规划循规蹈矩过一生。   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麻木不仁地度过一生。   要他眼睁睁看着珍珠混入鱼目中,被淹没在鱼目的海洋。   而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不想这样。   他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但至少,在有人愿意改变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不想什么都不做。   “什么意思??米里森·伊万诺夫!说清楚!什么意思!你难道真的做了?!”一直站在他这边的母亲,因为他这一句几乎——等同于承认了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的话,而泪流满面。   母亲质问他:“米里森·伊万诺夫!”   父亲上前,抱住母亲,母亲不敢置信地看着米里森,米里森·伊万诺夫,这个最让他们骄傲的孩子。   米里森不敢面对母亲湿润的眼球,他低下头:   “父亲,母亲。我上楼去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破碎的光脑,在口袋中探到了完好的ID卡。   ……   将ID卡插入新的光脑,一条好友申请信息弹出。   来自[路]。   ……   幸好,只是一巴掌,和一颗牙。   ……   ……   ……   幸好,他没有暴露你。 第36章 第二次预模拟(24)补完   莫随的手指在便利店的雨伞货架上轻点,他挑了把黑伞,手腕挂着伞绳,走出便利店的大门,斜斜倚靠在便利店的透明玻璃上,打开光脑,米里森·伊万诺夫已读不回。   [莫随:?]   [莫随:。]   新的信息进入光脑。   [夏兰因·亚瑟兰蒂(舅舅:动作收敛点,军.火不是你应该碰的。]   “……”莫随啧了一声。   米里森·伊万诺夫正在、或过去在夏兰因·亚瑟兰蒂斯身边。   夏兰因看到了他发送给米里森的消息。   他发的消息正好撞上了人的枪口。   [莫随:舅舅,我们做小辈也有自己的生活。]   [莫随:您是长辈,我尊重您,您也尊重我一下行吗。]   [莫随:您不会还没放弃让我改姓亚瑟兰蒂斯吧。]   [莫随:当然,如果您能说服您的妹妹,我的母亲,我当然是没问题的。]   米里森·伊万诺夫怎么惹上的夏兰因,莫随心中思忖,米里森如果过于蠢笨,莫随是不可能与他成为朋友的,但聪明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从米里森·伊万诺夫能找上自己收军.火这件事就能看出。   米里森不是个老实家伙。   他也就看着老实。   ——其实看着也不是很老实,只是米里森·伊万诺夫在老师面前很会装。   眼镜一戴。   雀斑柔和了精明的气质。   加上发色和眼睛颜色还是很讨巧的棕色。   和米里森·伊万诺夫不熟的人还真挺难想象这个老实人私底下能搞出这么大的事。   莫随就比较惨了。   黑发灰眸,还有眼角的黑眼圈,常年自带烟熏妆。   天生的刺头儿长相。   总要被人关注一下,上课睡觉睡到一半总得被教授喊起来回答问题。   幸好他聪明。   作为米里森·伊万诺夫与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唯一的链接——至少他目前看来是这样——莫随将他们三之间发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全都想了一遍,企图从中找到米里森·伊万诺夫与夏兰因·亚瑟兰蒂斯能坐一块喝茶的理由。   但信息不够。   莫随暂时只能推算出是米里森·伊万诺夫与自己做军.火生意的事情惹到了夏兰因·亚瑟兰蒂斯。   [莫随:米里森,我需要一个解释。]   [莫随:你不会随随便便就把我和你聊天框拿去给我舅舅看了吧?我知道我知道,我舅舅权势滔天,他硬抢你肯定没办法。]   [莫随:但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莫随:我的隐私也是隐私,你这样搞得我以后都不敢和你做生意咯。]   可能他自己想,还不如直接问当事人。   几秒后显示[未读]。   估计光脑被他舅舅砸碎了。   莫随长叹一气。   惹上谁不好,偏偏要惹他舅舅这个精神状况超前的疯子。   他关闭聊天框,正要合上光脑,解开伞的纽扣。   刚要迈步走出便利店。   下一秒,指挥官先生的消息就进来了。   莫随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雨,泥泞的地面。   唉,工作,唉,指挥官。   算了。   反正他也有事情想问问瑞瑟尔。   他认命地收回想要往前走的脚步,重新缩回便利店的屋檐下。   再次打开聊天框。   [瑞瑟尔:今天的巡逻任务取消。]   [瑞瑟尔:近日重点放在易感期抑制剂的交易上,资金的事情先放放。]   [瑞瑟尔:(发送定位,橄榄树之吻。]   [莫随:是查出来易感期抑制剂的来源了吗。指挥官先生。]   [瑞瑟尔:已将范围缩小至下城区CEDG。]   [瑞瑟尔:莫随,去试探反叛军。]   [瑞瑟尔:若反叛家手中掌握易感期抑制剂的研究人,以和平的方式达成合作,易感期抑制剂能够带来的利益远超你的脸面。]   脸面不脸面的,莫随觉得无所谓。   尤其是在做生意这块。   他真没什么太强的自尊心。   [莫随:指挥官先生,恕我冒昧。]   [莫随:实验室那边不是已经确定基因……?而且实验不是已经失败了吗。]   [莫随:您为何还需要如此庞大的资金。]   瑞瑟尔的衣食住行皆由联邦政.府提供,他本人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物质欲,加上指挥官积攒了三百年的工资功绩,如果放弃[实验室],莫随估计瑞瑟尔能过的很不错。   [瑞瑟尔:找到了新方向。]   [瑞瑟尔:实验没有失败。]   [莫随:明白,剩下的是我还不够格知道的内容。]   [莫随:有一件事。]   [瑞瑟尔:什么?]   [莫随:您之前说的lu,具体是哪个lu?]   [瑞瑟尔:道路的路。]   [莫随:感谢您的解惑,指挥官先生。]   彻底合上光脑。   莫随撑开伞,向着[橄榄树之吻]餐厅走去。   四处都是灰蒙蒙如他瞳色的街景,余光处倏然出现一道身着标志性白大褂的身影。   灰色中出现白色,是很显眼的。   莫随鬼使神差间,将自己藏在阴影中,黑色让他轻易泯然众人。   尽管换了伞——可能是在橄榄树之吻附近的便利店里买的,而且买的很敷衍,是最廉价的格子雨伞——但那身打扮,还有独一无二的面容,都能让人轻易认出对方。   是陆最。   笑音从莫随的嗓子里溜出尾声。   如果她对自己有意思,又恰好需要再买一把伞,那她刚才就应该会和自己一起进入便利店。   所以自己可能不是她喜欢的款。   莫随压了压嘴角,想让嘴角不要继续上扬。   都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方喜欢的款了。   干嘛一看到人。   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这显得自己像是个便宜货。   本来先动心的人就输了。   莫随惫懒地想。   他看着人进入橄榄树之吻,看着人与何宜然说说笑笑,看着人将手上的雨伞递给何宜然,看到何宜然对着女生体贴相待,又看到何宜然自然地将双手搭在女生的肩膀上,将女生推到落地窗前最好的位置。   又给她端来奶油小蛋糕和红茶。   端完了不走。   站在她的身侧,还在对她笑。   莫随:“……”   首先,他不是便宜货。   莫随迈开大步。   皮靴踩起大大的水花。   裤脚湿透了一截。   其次,他只是有些好奇。   他没有主动。   只是指挥官布置的任务地址刚好也是橄榄树之吻。   他需要去确认何老板的动向。   他与何老板做过多次生意,作为生意场上的对手,偶尔的合作伙伴。   他了解何老板。   比何老板自己更了解何老板。   ……   何老板老奸巨猾,老婆她只是个娇弱的Omega。   怎么可能玩得过何老板。   若何老板看她长得好看,为人又天真善良,把人拐了拿去卖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以反叛军的道德观,他们做什么,莫随都不会对此感到意外。   最后,他想起来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陆最手上那把透明伞了!   就在[橄榄树之吻]餐厅。   速度不快点,可能会错过重要线索。   所以。   莫随神色冷冷,眼神淡漠,周身笼了层寒意。   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   你将雨伞上的雨水在门口抖了抖,抬起眼,便看到不远处的何老板。   不到用餐高峰期,餐厅内部人流量不是特别多。   餐厅内开着暖色调的灯。   在冷色调的边缘城中擦出了一片独特的色彩。   店里的服务员看到你,要来迎接,被何老板中途拦下:   “你去忙别的吧,我来招待这位客人。”   服务员的目光在你与何老板之间来回巡视了几秒,捂着嘴转入后厨。   “我只是来还伞的哦。”你将收好的伞柄递给何老板,“不是客人。”   “老板这把伞是哪里买的,我用起来体验不错。”   “当初找人批发的,停产有段时间了。”何老板说道,“喜欢的话欢迎常来借。”   你不是扫兴的家伙,何老板起了话头,哪怕何老板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你也能接着他的话调侃:   “只是借,不来消费的话也没关系吗?”   何老板儒雅地笑笑,接过你手里的伞,“不消费也没关系。”他指了指角落处空了的伞筐,语气无奈,耸肩,“你是第一个回来还伞的借客,你能回来就已经让人很惊喜了。”   他以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道:“作为本店第一个归还雨伞的借客,这里送上小蛋糕一份,在店里享用还可再赠送热红茶一份。”   你认真地算了算自己的日程表。   你有点想把所有的事情办完,然后开始实验。   你:“还是打包……”   一双手搭在了你的肩膀上,何老板半推半就地将你推到了一处能看到落地窗外雨景的好位置:“难得来一次,甜品带回家可能就要融化了,在店里吃吧。”   何老板身上没有什么味道,是无色无味的Beta,抓着你肩膀的手力道刚好。   并不会让人本能厌恶。   你稍微用点力就可以从他手中离开。   裱花精美的奶油小蛋糕和红茶很快端了上来。   你不知不觉坐下,拿起叉子。   “……”   何老板在把控关系节奏这方面简直手到擒来!那上次模拟中的作风反倒是不符合你现在对何老板的认识。   ……   哪个才是何老板的真面目。   [出于对何老板的微妙的好奇。]   [你留在橄榄树之吻餐厅,享用了一顿免费的午餐。]   [何老板的生意和你印象中的如出一辙。]   [他仅仅只在你的身侧站了一小会,就因为有新客人前来,不得不离开你的位置。]   ……   何宜然走上二楼:“客人来的这么着急吗。”   莫随摆弄着桌上的餐具,将桌面上的餐具摆成一团,只能勉强看出是一个船的形状,他挑了挑眉,纵使何宜然看不到他的下半张脸,也能看出莫随眼中的挑衅。   何宜然:“反叛军最近很老实。”   莫随:“知道,你最近军.火都不怎么收了不是吗。”   何宜然:“但反叛军也不是……”   莫随:“也不是好惹的。知道,这个也知道。”   何宜然探究似的看向莫随,收回温文尔雅的笑容:“你不是来做生意的?”   别给脸不要脸。   莫随嗤笑了声,“我当然是来做生意的……”   他站起身,靠近何老板:“何老板,易感期抑制剂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何宜然:“不是来自中心城?也不是来自反叛军。”   透过包厢的玻璃,莫随看到陆最撑着格子伞从一楼走了出去。   橄榄树之吻餐厅共有两扇门,前门是落地窗前的正门,后门只有莫随这样带着见不得人生意的家伙会进出。   莫随靠着前后门的视角遮蔽,避开了和陆最的正面相遇。   莫随一下坐了回去,懒散道:“那就继续谈谈军.火生意。”   ……   [你将周围的一切一一与你上次预模拟中的记忆对上。]   [除了何老板对你的微妙态度,其他都没有变。]   难道何老板真有上次预模拟的记忆?   但这也不对。   何老板有,小红也该有。   小红与你的联系更深,可你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小红来找你。   你头脑风暴。   如果小红没有,何老板就更不可能有。   逻辑上是这么回事才对啊!脑力[100]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出现了,系统!出BUG了!你们游戏出BUG了!脑力[100]的脑子都要打结了!   这里有个BUG!   ——出了BUG这周目还能玩吗。   你回望自己肝得昏天暗地肝出来的进度。   真是孩子套住妈。   你:嘶……再看看吧……再看看吧……!   [天色暗下来时,你观雨势不大。]   [你起身向何老板辞行。]   [你在餐厅中寻找何宜然,你寻找无果,你向服务员询问。]   “何老板吗?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看到他。”你一连问过几个服务员,得到的结果都一样。   [服务员表示不知情。]   [你没有找到何老板,你把吃的干干净净的盘子摆正。]   [你走出餐厅。]   [你又一次遇到了“莫随”。]   *   莫随抬头看了一眼餐厅的牌子,晚霞落在他的发上,染红了半边发丝,边缘城正在下太阳雨,落霞的光是从后面照过来的,他撑着黑伞,光将他照得亮堂堂,他平静无波地看回你:   “陆最?你也来这家吃饭?”   你:“你来这里吃饭吗。好巧。这家餐厅的味道不错。”   一件事是巧合,但两件事,三件事加起来,不可能是巧合。   米里森·伊万诺夫失联前和你说过什么来着?   何老板做的生意道上有名。   你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在自己手上的伞柄上来回扫视,你还给何老板的那把伞……   被莫随多看的几眼……边缘城里出名的餐厅不少,你将人放下的那家便利店离这里距离不算近,要走过来,得绕许多条路,就近的餐厅并不是没有好吃的,莫随一定要来橄榄树之吻的理由,你不知道。   但你又遇到莫随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何老板身上的不是小问题,可能也不是BUG。   “这家餐厅的很多菜式味道都不错。”你让开了点路,知道不用重开,你说话的方式都和前面不冷不淡的样子不同了,你的语调带上温度,“是第一次来的话可以请服务员帮忙推荐。我得走啦。”   而且,莫随和何老板好像有你还没发掘出的利用价值。   莫随眨了眨眼,睫毛投下的长长的阴影被晚霞拉得更长。   冷霜般的灰眸似乎被橙红的晚霞融化了些许。   “你等我一下。”   莫随从你的身侧走过,进入餐厅,几分钟后抓着一袋打包盒走出:“现在是晚高峰,公交车的情况和早高峰没有太大区别。我和你一起走吧。”   他懒洋洋地晃了晃手中的打包盒。   淡淡道:“走吧。”   *   在公交车到达前,你收到了两条信息。   一条好友通过的消息。   [你已通过“米里森·伊万诺夫”的好友验证。]   [可以开始聊天了。]   [路:你好。请问是米里森·伊万诺夫吗,星网上的那位?我可以问你一些关于机甲上的问题吗。]   [米里森·伊万诺夫:可以的。具体是哪方面的问题。]   [路:是这样的,我和机甲短暂地失去了联系,或者说,机甲单方面将我的精神力屏蔽在了外面,我现在只能通过迂回的绕道方式,与机甲建立联系。]   [路:但长此以往并不是办法,请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米里森·伊万诺夫:正在输入中.ing]   公交车站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广告,雨水渗入塑料隔板,广告纸的边边角角卷的厉害,塑料隔板有些脏,脏得看不清太具体的广告图案,一道来自公交车的亮光短暂打断了你对光脑的专注力。   “不是我们班次的车。”你刚要抬头观望,莫随的声音便传来。   你继续低头:“诶,今天的班次好像有点晚了。”   “是有点。”莫随赞同地点了点头,“陆最。你的陆是哪个陆?”   红点出现。   你:“陆地的陆,最好的最。”   你需要一边看消息,一边与人对话。   一心两用之下。   你未能及时捕捉到——莫随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这样细微的小动作。   [米里森·伊万诺夫:按照你的说法,大概率是核心部分出了问题。]   [米里森·伊万诺夫:机甲一般不会排斥你的接入。]   [米里森·伊万诺夫:我们可以找个机会线下约个见面。]   你未来得及回复。   [你有一条好友申请信息。]   一条意料之外的信息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来自:谢让·斯科格伦]   [是否查看验证信息]   你:?   →[查看验证信息]   [验证信息:陆最,你也不想你拥有易感期抑制剂购买方式的事情被发现吧?]   [附件.视频文件]   你点开,里面是你给小红递易感期抑制剂的画面。   透明的雨伞,高清的侧脸,白大褂外套,泥泞的地面,放大的易感期抑制剂。   仿佛在录雨中写真。   重要的是角落处的日期,时间比下城区有迹可循的第一次易感期抑制剂出现时间还早。   你:……   初阶易感期抑制剂不管是在下城区,还是在上城区,都卖的火热,只要手中有易感期抑制剂的购买方式,只要敢在星网上透露自己有能力买到易感期抑制剂。   那么,这人的好日子就结束了。   你是一个人,不是一台机器,你产能有限。   ……   一个信息,只是少见,那会有人开出高价购买。   但要是稀缺到一定程度。   就会有联邦政.府和各类高层介入其中了。   联邦政.府将会亲自下场扒ip,将发帖人的信息扒得干干净净,然后闯入对方的家门,要求对方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说出来。   信息确认后是假的要进监牢。   是真的,那算你知情不报,不是主动上报就是知情不报。   政.府已主动张贴出优渥的条件,收集与易感期抑制剂相关的信息。   这么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所以你计划在完成高阶易感期抑制剂前,先制作个几百支初阶易感期抑制剂,投入市场。   ……   谢让这家伙果然不是个省油灯。   你通过好友验证。   你给谢让·斯科格伦发信息:   [你的用意是?]   [谢让·斯科格伦:放弃伯利安·斯科格伦吧。陆最。]   [你:……]   你完了,你被人威胁了!你居然想笑。   这两人的关系到底多差,你想。   [你:不,谢让,我不能只因为被你威胁了,就放弃伯利安,他现在只有我了,事情他都和我说了,你们真的丝毫不尊重他的个人意愿,这样,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他回去。]   [谢让·斯科格伦:你没意识到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吗!]   [你:……我知道,但如果条件是这个,你还是直接把视频上交给联邦吧,我不后悔,我做好准备了。]   [谢让·斯科格伦:……]   [谢让·斯科格伦:为了伯利安那个混蛋,值得吗。]   [你:值不值得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你:总之,如果条件是放弃伯利安,那么免谈。]   [谢让·斯科格伦:那么。]   [谢让·斯科格伦:你和伯利安·斯科格伦分手吧。]   [你:……]   [谢让·斯科格伦:你知道吗,如果你知情不报,伯利安·斯科格伦也会受牵连。你进监狱,你觉得,伯利安那个冷情冷肺的大少爷,会为你默哀吗。]   他打字的速度快极了,他的情绪十分激动。   [谢让·斯科格伦:不,他会因为与你关系极近,从而受到他那个疯子父亲迁怒。]   [谢让·斯科格伦:他也将自身难保。]   这是最低让步,没有权力的人对上权势只能委曲求全。   [你:……好。]   你切换回[米里森·伊万诺夫]的聊天框。   [你:我们到边缘城见一面吧。]   [你:米里森·伊万诺夫,我想问问你啊,你是要考乌托邦高级学院吗?]   [米里森·伊万诺夫:?是。]   米里森·伊万诺夫之后不能再和你常见面。   但这是万万不可的。   你在下城区,这里与上城区有极大的信息差。   米里森·伊万诺夫的作用已并非只是在投资上,更是在管理上,你有管理职能,但你分身乏术,短时间内并无可能找到另外一个可信人选,无法见面,意味着你们无法及时有效沟通。   初阶易感期抑制剂之后还有中阶,高阶。   此外还有,性别转换药剂。   你思考了一下,贵族高级学院中,理应会有裴什。   ……   几个重点人物都将升入高级学院。   [你:悄悄告诉你,我最近有在备考,说不定我们能在乌托邦高级学院见面呢!] 第37章 第二次预模拟(25)补完   [米里森·伊万诺夫:……]   你在此之前从未与他沟通过自己想要就读乌托邦高级学院的想法,米里森·伊万诺夫用六个点表达了自己的情绪,但米里森·伊万诺夫比你更注重效率。   你如果就读乌托邦军校,无疑,对各方面都是有好处的。   是随机应变,也是当下的最优解。   [米里森·伊万诺夫:乌托邦高级学院的入学考试资格需要在今年年末申请。考试日期在明年二月份,开学时间在明年三月份。]   他迅速给你PO出时间安排,方便你进行排期。   [米里森·伊万诺夫:乌托邦高级学院是一所军校。你的身体素质如何。]   米里森即便不了解你的身体情况,也不知道你一直常年飙血,流鼻血耳朵血——你想要自己的血,都不需要用针剂特意抽。   这些米里森·伊万诺夫都是不知道的。   你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永远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白大褂整洁如新,不沾一点血渍污渍。   薄薄的衬衫折入高腰长裤,勾勒出一截细腰。   这些都不是病人能有精力顾及到的。   你纤瘦,不能直接给人以力量感,但你与人聊起生物实验方面及其事业版图的事情时,仿佛全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力气,米里森·伊万诺夫常常不能说过你,他对上你,总是使不上力。   你柔软,你包容,却不会给人以软弱的印象。   你总能轻易解决各类问题。   你的柔软是四两拨千斤,就像是一团棉花,其他人往你身上用力,所用上的力道只会被反弹回去。   你有底线。   米里森·伊万诺夫看不出你是个身患重症的病人。   别说米里森·伊万诺夫,就连赵向西也不了解你身体的真正情况。   望舒虽然了解,但你从未表现出医嘱中痛苦的不良反应。   ……   “最最。”望舒拉着你的双手,疼惜地看着你,“有什么难受的地方一定要和妈妈说啊。”医嘱中,你此时应该扭着身体,痛到出冷汗,无法直起身。   “真的一点都不疼。”   你摇摇头,“可能和我研制出的新药有关系吧。”   “望舒,你不要太担心我。”   “我自己可以的。”   望舒眼神暗了暗,你表现出的独立,反倒让他毫无安全感,“最最不可以也没关系。”   “来,喝杯牛奶。”   ……   你表现的独立,坚强,望舒也因此对你放下了心。   在你谎称自己的研究成果对自己的病症已有奇效,并告知望舒你已经济自由后。   尽管他仍将信将疑。   却也只能任由你把握自己的身体情况。   *   你最近一次检查是在一年前,为你复查的医生感慨你的顽强:“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其实你已经该住院了……”检查单上,黑与红的神经交错。   标黑的神经都是病灶。   “孕夫孕妇分娩时的疼痛级别为10级,你这些神经带来的痛感,预计至少为6级。”   医生告诉你:“也就是骨折带来的疼痛。相当于你全身都在处在骨折的痛感当中。”   “真的不需要住院吗?”   “这些疼痛对我来说还能忍受,”你说道,平和得像生病的不是自己,配上白大褂。   医生都忍不住怀疑,病人是他,而你才是那个医生。   “而且我现在很忙,所以没有办法住院。”   假如把神经脉络综合症分为初期,中期,晚期,你的情况现在就是中晚期。   等到所有神经都变成黑色。   也就到了晚期。   前期还能依靠麻药和止痛药减轻疼痛,后期麻药和止痛药都将是失效,患上这类病症的患者,十个有九个都是在绝望的疼痛中离世,剩下的一个比较脆弱,早早就给自己安排了安乐死套餐。   出了医院,你拿着检查单,涂黑名字,正要将检查单撕碎,你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将关闭的痛感开启。   你像是被大卡车碾了一下。   所有的疼痛感知系统都像是被沸水浇盖了一遍,你的神经上仿佛生出了无数水泡,又被针扎破。   你哆嗦着手再次关闭按钮   超痛。   你将痛觉关闭按钮拧死,锁紧。   巨疼!!   ……再也不开了。   *   有痛觉开关在,你能和正常人一样控制身体。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米里森·伊万诺夫多少也能猜到你的身体比其他Alpha差。   不算强壮,身体素质低于平均线。   大病未显现,小病不断。   乌托邦高级学院作为一所军校,它的入学考自不会像初级学院和中级学院一样。   只停留在笔试。   乌托邦高级学院的入学考分笔试、面试,精神力测试,以及体测。   笔试满分800分,不走后门的话,至少都得达到650分才能得到面试资格。   精神力测试则是测试腺体强度,根据信息素来确定精神力强度,Beta免试,AO要报考机甲单兵则需要达到B级及以上。   体测不能走后门,有最低通过标准。   难度这么高。   ——那权贵阶级为何情愿自己的后代进入[军校]?原因与当前世界人类与虫族的战争密不可分。   上层人们会送自己的后代上战场,和有钱人总爱刷点钱做慈善的道理是一样的。   更不必说,身体素质也是检验基因等级高低的一部分。   上城区的人几乎疯狂地推崇基因等级学说。   高等级的基因已是判定对方是否有资格进入真正权贵圈的标准之一。   久而久之,军校就成了权贵云集之地。   米里森·伊万诺夫正是担心以你的身体素质无法通过军校入学考。   没有办法达到最低的体测标准   即使笔试成绩满分,即使报考的系别只要求最低体测成绩。   你也无法进入乌托邦军校。   [你:大体没有问题。]   你这就去实验室研究能够短时间里提升身体素质的药剂!   反科学的无害药剂费时间,讲科学的肯定会带来的反噬,入学考的时候可以靠嗑药混过去,至少能够够到最低级过关标准,只是带来的损耗也相当严重。   加之日常体育锻炼,你的身体维持你大脑高速转动都已是勉强——体育锻炼每一次都需要嗑药。   这次预模拟恐怕活不到19岁   你盘算了一下,但你觉得这没什么。   身体是你的耗材。   系统没有预警你就当没听到。   你的身体当然没有办法承受住,但这又怎么样。   你无关紧要地想。   反正不疼。   死了就重来。   你死前把中阶易感期抑制剂和高阶易感期抑制剂一起发售了,再把自己的身份捅出去,能得到的属性点定然不菲,这次预模拟已经不亏,剩下的全算你赚。   [你:乌托邦高级学院见。]   谢让·斯科格伦给你发了新消息。   你复点开。   [谢让·斯科格伦:你今天晚上就和伯利安分手。]   [谢让·斯科格伦:今晚。]   谢让重复了第二遍时间,表强调。   你:“……”   “因为公交车来了,所以开心笑了吗。”莫随凉丝丝的声音在你耳边飘过。   因为太好笑,所以一不小心笑出声了。   ——这消息不能再看了。   你抬头,将光脑关闭,握拳咳嗽了声:“和人聊天的时候,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公交车来的还蛮快的。”你说道。   “快吗?”莫随看了眼时间,距离上次有公交车经过。   已经过了将近10分钟。   而这辆车本该在15分钟前就到站了。   莫随扬眉:“是挺快的。”   你把戴着光脑的那只手抄进白大褂口袋,谢让·斯科格伦的消息你看一次笑一次,口袋里的光脑消息连连跳窜,连发信息的频次都和伯利安·斯科格伦十分相像。   晚高峰不如早高峰恐怖,打工人们上班时间固定,加班时间不固定。   车上没有空位,但站立的位置绰绰有余。   你在车上看了看,找了个靠近车门栏杆的地方抓握,莫随站在你旁边,用靠近你这边的手抓握头顶栏杆,身形修长,发顶离公交车的顶棚不远。   莫随:“你抓我吧。”   你将要握上栏杆的手还未合拢:“栏杆比较方便。”早上属于迫不得已,你不喜求人。   莫随:“还挺倔。”   莫随:“这个栏杆旁边的螺丝掉了一个,不安全。”   你:“嗯。”你旁边的一个路人听到了,惜命地松开栏杆。   莫随:“我心好,你抓我吧。”   他把弯曲的胳膊往你这边移了移。   莫随的穿搭显出了良好的身材比例,他不高大,体态仍属少年。   从口罩下微微露出的一角下颚,和发丝往下、口罩往上的那双黑色玻璃珠子般的眼睛,乃至侧面的弧度,极易看出,这是个俊美少年。   皮肤苍白,眼角浮着一抹青黑。   又让他完全区别于其他姿容秀丽的少年。   阴暗但不阴郁。   锐利,但又不至于划伤人。   松开栏杆的路人听到莫随的建议,想抓莫随的胳膊。   莫随下意识避开。   路人重新抓住栏杆:“……不是好心人吗。”   莫随:“……”   你弯了弯眼,眼下卧蚕因笑意明显:“……咳。”   莫随:“……”   莫随看你一眼,上午他确实是个好心路人,没看到你的脸就把胳膊递了出去,但那是因为你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抓握,又正好卡在他和另外一个女Beta之间,Beta力气大概率不如Alpha。   你往哪边倒,他都是要捞你一下的。   莫随看看车内空间,空旷的很,他没必要捞路人。   但不让路人抓显得他像是个别有用心之人。   ……智者不入爱河。   众目睽睽之下,莫随对路人抬了抬自己的胳膊,冷声道:“来抓。”   路人:“……”   车上的其他人:“……”   路人看了看莫随,又看了看你,路人往后踏了两步。   路人换了个地方抓。   路人嫌弃嘀咕:“早说是你们小情侣的把戏啊……我掺和什么……”   莫随:“……”啧,他瞧着也不明显啊。   你松开了抓握公交栏杆的手,抓住了莫随的胳膊。   “?”莫随有些惊讶地挑起眼角。   你招了招手,示意莫随把头往下低点。   莫随低头:“被人误会了,你还抓。”   你:“就是因为被人误会了啊!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情侣了,我再给你下面子,你不是没有台阶下了吗,在其他人看来,岂不是显得你可怜的要命?”   你的语调带了些还未压下去的笑意。   莫随:“……”   公交车上的冷光与窗外跨过边缘城和下城区大桥的暖光一同落在莫随的肩颈侧,机车夹克反了点光,睫毛的阴影根根分明,口罩只有一层,遮住了半张脸,衬出了面部卓越的线条。   你在转弯处松了点手。   “小心点,抓紧。”莫随险险抓住了你,毫无温度的语调,睫毛颤抖的频次加快。   你抓紧了莫随的胳膊。   “嗯!”你笑道,你们两个看起来真的就像热恋中的AO,“抓紧了。”   莫随定定看你。   *   你下了车,打开光脑,满屏都是谢让·斯科格伦的消息,往前走就正式进入归下城区管控的网络了,车站的信号还可以,天色不算太晚,你留在车站,和谢让·斯科格伦发消息。   [谢让·斯科格伦:你看到了消息了。]   [1分钟后。]   [谢让·斯科格伦:今晚有什么问题,早点和伯利安分手,伯利安受到的伤害才能够最小化,这点你也一清二楚,不要因为你的优柔寡断,致使伯利安受到伤害。]   [谢让·斯科格伦:看到伯利安受到伤害,我也很痛苦……虽然我和他不是纯粹的兄弟关系,但看着他痛苦我也是很痛苦的。]   [谢让·斯科格伦:无论如何,我与伯利安终归还是同用一个姓氏的兄弟。]   [10分钟后。]   [谢让·斯科格伦:陆最,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你分明知道,你和伯利安不会有结果的。我已言尽于此。]   [谢让·斯科格伦:你放弃他,我可以补偿你。]   [3分钟后。]   [谢让·斯科格伦:更何况,你手里现如今还握着易感期抑制剂的购买方式。]   [谢让·斯科格伦:你根本不需要伯利安·斯科格伦。]   [谢让·斯科格伦:你没必要为了伯利安的得罪亚瑟兰蒂斯家族与斯科格伦家族,皇室仍未放弃伯利安。]   [谢让·斯科格伦:你或许不知道,伯利安·斯科格伦之所以能够出生,是因为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与斯科格伦家主的基因匹配率高达百分之一百。联邦政.府与皇室集体施压,才让此时孤苦无依的夏兰因·亚瑟兰蒂斯被迫嫁与斯科格伦家家主。]   因为百分之一百的匹配,所以才让夏兰因·亚瑟兰蒂斯被迫挖出自己的腺体。   [谢让·斯科格伦:即使是夏兰因·亚瑟兰蒂斯想要离婚,也得留下足以生产出伯利安的基因,才能够离开。]   谢让·斯科格伦端坐在斯科格伦庄园中,空荡荡的庄园,所有仆人都出动前往寻找伯利安·斯科格伦了,谢让·斯科格伦不由想,如果是自己失踪了,能有这么大的阵仗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会。   伯利安和他是不同的。   不止是投的胎好,就连恋爱的运气也这样好。   那日接触下来。   谢让·斯科格伦对陆最有了初步认识,她是个品行良好、面容美丽,聪明,善良,有底线,甚至是高尚的人类,唯一的污点只有下城区的不良出生,但以上所有的一切已经可以弥补这唯一的不足之处。   而且,有能力。   易感期抑制剂,一个珍贵而又美好的词汇。   一支易感期抑制剂的标价随着市面上易感期抑制剂的减少,而节节攀升。   如今,一支易感期抑制剂已能卖出上千万。   前提还是你能找到它。   只要在拍卖场中出现易感期抑制剂,官方就会立刻介入。   正规渠道已无法获取易感期抑制剂。   只能在黑市中凭运气淘。   而陆最,在易感期抑制剂出现之前,就拿到了一支、乃至更多易感期抑制剂,否则她是不可能那么淡然地将自己的易感期抑制剂递给流浪Omega的。   她极有可能与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人认识。   但谢让·斯科格伦暂时没有找到端倪。   他可用的人选太少。   动作幅度一大,家主就会找他询问。   行事极不方便。   他如果是伯利安·斯科格伦就好了。   谢让不甘地咬住下唇。   不论伯利安·斯科格伦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即使伯利安·斯科格伦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些人也只会说一句由着他吧,Omega闹腾一点也是好事,总比那些只有礼仪看的过眼,就会画点画,刺点绣,聊三句都聊不出点兴趣爱好的沉默的夫人们要好吧。   谢让·斯科格伦抓着手中的画作,笑的肌肉僵硬。   有时候他们会多看他一眼,说:“不是说你啊谢让,你又不是Omega。”   你就是个Beta。   谢让·斯科格伦在心中默默补上这句。   幸好,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让他撞见了陆最。   而他又恰好疑心深重,将那天的车载录像拷贝编辑了一份,将录有影像的磁盘反复观看,与市面上的易感期抑制剂反复对比。   否则!他又要错过了。   他不想再错过了。   伯利安·斯科格伦到底有什么好的!   陆最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喜欢他——这么为他考虑——谢让试探了那么多次,但她居然宁愿自己进监狱,也不愿意抛弃伯利安·斯科格伦!——直到他不小心泄露出自己对伯利安的恶意,陆最才有了些他想象中的反应。   但那归根到底,也是因为,陆最心里有伯利安·斯科格伦,否则他说的这些都是没用的。   “……”谢让·斯科格伦现在甚至有点希望伯利安·斯科格伦回来了。   本来。   皇室、亚瑟兰蒂斯家和斯科格伦家族……   这些家伙,就不会放弃伯利安·斯科格伦。   几日来发生的事,让他认清了现状。   谢让·斯科格伦的要求被迫向后移动,但陆最,陆最凭什么,凭什么是陆最,这么好的陆最,对伯利安·斯科格伦死心塌地。   ……   他恐怕分离不了陆最与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心。   但即使他们的心在一起。   他们的人不在一起,这颗心,也是有可能淡掉的。   ……   他只要耐心一点。   [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基因是完美的。]   [皇室不可能放弃这样完美的基因。]   [亚瑟兰蒂斯家和斯科格伦家族也不可能放弃。]   [陆最,放弃他吧,这对你和他都好。]   他仿佛找到了你的弱点,你并不在乎自己受伤害,但你无法接受伯利安·斯科格伦受伤害。   他拿捏着你的弱点,做出一副为你考虑的模样。   试图达成他的目的。   你不由想:如果再继续放置谢让·斯科格伦一会儿,是不是还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皇室的态度……伯利安·斯科格伦出生的故事……   这些信息都是你通过其他方式查不到的。   但天色已晚。   而且谢让·斯科格伦的精神状况也十分超前。   你预计。   他揣摩你的想法,已揣摩得半疯。   [你:今天晚上,太快了,谢让,我不祈求你理解我,但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你:……你我都是在为伯利安考虑。]   [你:我明白,伯利安再和我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处,他也不是我该碰的人,我会和他分开。]   [你:谢让,你也希望伯利安不留下痛苦回忆的对吗。]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伯利安对我彻底死心。]   [谢让·斯科格伦:正在输入中.ing]   [谢让·斯科格伦:正在输入中.ing]   [谢让·斯科格伦:最多一个月。]   [你:可以。]   你将光脑关闭,光脑又响了一声,是谢让回复你,[好],天还没彻底暗下,边缘城和下城区的日落时间不同,即使只隔了一道桥,日落时间也差了许多。   [你离开车站。]   [一道捂着便当的身影在远处默默看着你。]   [从你离开边缘城开始,他就搭上了你下一班车,和你一起到达边缘城,你离开边缘城,他也同样搭上了下一班公交车。]   [他饿了一天,但他没有吃掉你的便当。]   [他跟在你身后送你回家。][你毫不知情。]   [你回到家。]   出租屋的门是铁质的,锁也是老古董,你站在门口在内衬里找钥匙,门内的人却是先你一步打开了房门,伯利安·斯科格伦一把扎进你的怀里:“陆最!今天的午餐和晚餐都好难吃啊!”   你进屋,身上挂着挂件换鞋:“怎么知道外面是我?”   伯利安·斯科格伦:“外面有三个小时没下雨了,但刚刚我闻到了雨水味。”   他说道:“外面没有在下雨。”   你:“……”   “……陆、陆最,你怎么这个眼神看我。” 第38章 第二次预模拟(26)补完   “……我只是在想。”   你垂眼看伯利安·斯科格伦,他趴在你的身上,滑腻的皮肤白而薄,透着微微的红,他的身上胡乱套着你放在家里准备丢弃的白大褂。   金灿灿的发丝像是黄金一根根铸出的金丝。   白腻的脖颈弯出优美的弧度。   Alpha与Omega不常以脖颈示人。   他像是一只笨拙的小天鹅。   你隔着电视机的玻璃见过伯利安·斯科格伦许多次,他对镜头外的记者总是一副嫌恶,看不上人的表情,记者们都是科班出身,能得到伯利安·斯科格伦——这个流量代名词——的采访机会。   已是人中龙凤。   家庭条件,关系网,自身能力知名度缺一不可。   仍不得他青眼。   但他依旧是记者们趋之若鹜的采访对象。   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外貌完美到不可思议,毫无瑕疵可言。   星网上有过一段播放上千亿的视频,视频里是许多光鲜靓丽的明星在走红毯,前面一段是正常的明星红毯采访,最后一段是镜头晃动。   美到发丝都仿佛正在发光的伯利安·斯科格伦进入镜头。   一瞬回眸。   激起千尺巨浪般的反响。   因此,在帝国皇室要与斯科格伦家族联姻的消息传出时,负面反响几乎没有,隶属帝国管辖的居民甚至是兴奋的,雀跃的。   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国民度、路人缘都是极好的。   家世背景,也是极好的。   屋内的沙发上散落着一条凌乱的毯子,是你随便从路边摊上买的,餐桌上是只碰了一两口的难吃外卖,土豆泥拌秋葵,蓝莓蒸蛋。   还有早餐被他啃了几口的临期法棍。   出租屋里多了点人味。   你摸了摸怀中从电视机里走出的金发Omega,他从世界顶端来到你的怀里,你多多少少会给他点尊重,你尊重他向你奔来的勇气,即使你不赞同:“本来,伯利安是不用过这样的日子的。”   照这样下去。   他肯定迟早会受不了下城区的生活环境。   然后。   自己哭着求着你把他送回上城区的。   你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行性超强,能利用能关注的你全部都已利用关注完毕,区区把伯利安·斯科格伦赶回上城区这种小事。   想也知道。   伯利安·斯科格伦这样千娇百宠养大的大少爷。   根本吃不了什么苦。   你完全可以在保全自身清白形象的情况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赶回去。   你懒懒想。   “……”伯利安·斯科格伦皱着眉头,钻出你的怀抱,用指骨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你的前额,“陆最!你不会直接把我吃到难吃饭菜的原因归到自己身上了吧!”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下城区厨子的问题。”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不就是菜难吃了点,这有什么。”伯利安说道,“我在斯科格伦庄园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没见过,什么漂亮衣服没穿过。”   他哼哼一声:“我吃过好东西,其他再好的东西,我吃下去也只会觉得难吃。”   伯利安看着你。   “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些事情归到自己身上。”“你是挺穷酸的……你反思也没错……”   “但这些事情你不需要反思!”   努力要把对方赶回上城区的你:“……我觉得这样的环境配不上你。”你不去看伯利安·斯科格伦的脸,你其实有点茫然。   伯利安的表现有点出乎你的预料。   你是万分信任自己的观察力的。   伯利安·斯科格伦肯定至少嫌弃了这里的环境不止十次,他的话语也确实是在嫌弃你。   是[真]嫌弃,不是[假]嫌弃。   真奇怪,你像是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你认定的,你确定的,忽然展现出了另外一面,这时,你想把对方赶回上城区的心都没有那么强烈了。   于是你回放记忆,你回顾这些伯利安·斯科格伦所表现出的嫌弃。   是嫌弃没错。   是真正的嫌弃,但这只是习惯性的嫌弃。   有一种人就是这样,不管对方做的有多好,但总是会很自然地嫌弃对方,即使心里想的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最通俗易懂的词汇:傲娇。就是形容此种人的。   你有些恍然。   “我都说了!你是我自己选的!只有你是我自己选的!”虽然有谢让·斯科格伦的推波助澜,但他自己如果一点想法都没有,他是不可能来的。   你总是把他的消息攒到99+再回复,但你确实有问必有回应。   你不敷衍,你态度不卑微。   孤独的不只是谢让·斯科格伦,还有伯利安·斯科格伦,伯利安总是时不时就闹出点动静,想要吸引人的注意力,但偌大的庄园中,真正认真倾听伯利安·斯科格伦想法,平等对待他的,只有你。   无数个深夜。   伯利安·斯科格伦都是握着手中光脑进入的梦乡。   光脑中有你,有他一下翻不到尽头的聊天记录。   “他们自顾自地要给我做选择。”   “不论发生什么都只会说——”   伯利安·斯科格伦缓缓闭上眼睛。   “伯利安他是Omega,让让他吧。”   “只有你会耐心听我讲话!”他说道:“你现在讲这些,就好像我选择你是错误的一样。”   “但到底是不是错误,是由我自己来判定的。”   你的出租屋只有两室一厅,很小,足够伯利安·斯科格伦几步就离开你,把自己关进房间,但也很大,大得足以将你和伯利安两个人分隔开。   你双手抄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你走到阳台。   外面在下雨,下城区的排水系统很一般,降水量又大,地面很快就积满了雨水,偶有摩托车趟水而过,划开两侧的水花。   看情况已下了有一会儿。   你在想,好像单纯的用物质条件逼迫伯利安·斯科格伦回上城区的方法行不太通。   ……   他需要的是精神方面的打击。   “咚。”   屋内传来巨大的一声倒地声。   “伯利安?”你从阳台重新返回屋内,伯利安的房间被锁上了,你侧耳贴上了门,伯利安刚刚是砸到了门上,粗重的呼吸声自房间内传出。   你敲门,边听里面的声音边敲着门,隔着一扇门,里面发生的一切你都看不到。   “呼……呼……走开!别管我!”   你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喘。   你在心中喊,倒是开个门啊!!   不开门只喘有什么用。   你担心他死在你家,你虽然是没怎么把人放在心上,还故意给人点了很多难吃的外卖,但你只是想要逼他离开下城区,逼他回到上城区,逼他回到他本来就该在的位置。   你没有想要饿死他,他真的一点都不吃,你会看情况强迫他咽下营养液。   你也没有想要他的命。   谁要他的命啊啊啊!!   真在你家出事了那不用说计划了,你这次预模拟就收拾收拾开始做亡命徒吧。   你在出租屋中转了转,找到了一根铁丝。   你现学现卖,搜了撬锁的小技巧,将铁丝插入老古董锁内。   ……   伯利安的情况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有些不太好,他总觉得身上滚烫的热,出租屋比斯科格伦庄园小了很多很多,陆最在的时候他觉得这里拥挤,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却仍让他觉得空荡。   饭后,他不想回房间。   他在出租屋里走过来又走过去。   最后选择坐在了沙发上。   屋外在下雨,空气都是凉的,吸得他五脏六腑都有些凉飕飕的,他在出租屋里找到了一条毯子,一件眼熟的带有雨水味道的白大褂。   他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易感期来了。   他穿上你的白大褂。   把毯子裹在自己身上滚到沙发上。   ……   伯利安还以为自己靠在沙发上,沙发靠近大门,出租屋的沙发并不柔软,就是木板套了个沙发套,上面只放了一层很薄的沙发垫,坐起来不如餐桌椅子舒适,躺起来不如卧室的床板舒服。   他贴着木门,就像是躺在沙发上,力气都渐渐卸了。   直到你将门锁撬开。   他一下抱紧了你的小腿,全身的重量压得你往后一晃,好悬才稳住身形,健康的Omega的气力比你这个娇弱的Alpha力气大得多了。   尤其是在易感期这样特殊的阶段,Omega为了求.偶,力气比平时增长得要多的多   你被漂亮精致的Omega短暂地压在了玄关处。   你的脊背贴紧了冰冷的木地板,前胸贴着滚烫的Omega,Omega是柔软的,你这时才意识到,AO之间——同时也是OB之间最大的区别。   你的身体若是软成这样,早该骨折。   伯利安在亲吻你的锁.骨。   如小鸟轻啄。   你被前后的火与冰夹击。   你皱眉。   “还清醒着吗伯利安。”你将他前额发撩开,金灿灿的发下,白皙的额头红了一片,他的唇很红,眼尾染着红晕,仙气飘飘。   你在阳台听到的那声响声,来自他前额与木板的碰撞。   伯利安的回复是喘息中夹杂的细微的呻.吟,他的神志被烧得糊涂了。   你回忆AO生理书上写的内容,Omega的易感期来临,Alpha有义务释放少量信息素缓解Omega的不良反应。   最好当然是做个临时标记。   但临时标记最少可以持续三个月,Omega在这段时间里,都将会带着Alpha的信息素度日。   非伴侣之间不能做。   你少量地释放了一些信息素给伯利安。   伯利安不断向你求.偶的动作有些放缓的迹象。   你将伯利安的下巴往上推了推。   他在亲你锁.骨的时候,把你锁.骨向下的几颗纽扣咬开了,你弓着身,你和伯利安一样狼狈,发丝散在后背,像是一片黑色的毯子。   你咬着牙,两腮泛红。   你:“伯利安·斯科格伦,你清醒点——”   伯利安的眼中凝着水汽:   “标记我。”   他身上套着乱糟糟的你的衣服,裤子并不合身,对他来说太小了,因为他没带什么衣服来下城区,所以他只能先穿你的衣服,可他比你高很多,Omega是美丽,是娇弱,但男性的特征也会发挥一定的作用,在这个世界,你不一定能分辨出对方是A是O还是B,却仍然能够分辨男女特征。   纵使是美得雌雄模辩的男性Omega,也会有较大较宽的肩膀。   你的衣服不适合伯利安穿。   伯利安衣.裳半.褪,光着肩颈,白大褂被他垫到了身体下面,你身上的白大褂也被他拉下来了,他搂着你的那身,和他身上那身一起充当缓冲。   放眼茫茫一片雪山春色,勿忘我的闷甜隐隐纠缠在你的鼻腔。   你:“……”   联想到谢让的精神状态,你意识到伯利安可能是认真的,这个缺爱的家伙,可能已经被家族逼到了极限,决然地来找你时,可能就做好了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准备。   上层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不稳定啊!   伯利安居然敢和你这个才面基没多久的、几乎等同于网友的Alpha来真的。   你是知道Alpha对Omega的掌控力有多强的。   Omega只要被深度标记了,那就是Alpha说什么,那都会做的。   你向后挪了挪。   ——你不可能标记他,即使只是临时标记!Omega是最看重贞洁的生物,临时标记相当于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说:“我就蹭蹭不jin去。”   伯利安是要回上城区的,除非你不想继续这次预模拟了,或者只是想要搜集一个类似贵族情妇的结局,否则,你是绝对不会标记他的。   你握着光脑。   你预备他要是打算强迫你标记他,就给赵向西打电话。   然后你想办法药晕了伯利安,给他注射完易感期抑制剂,就把他丢回上城区。   到了那一步,你和伯利安也就玩完了。   你看着伯利安,你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面前摇了摇:“不行,伯利安,不可以,我不可以标记你,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伯利安抓住你的手,质问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我不是已经和你说了吗,我不在乎衣食环境,我只在乎你!其他根本就都无所谓!”   “这是对你的不尊重,也是对我自己的不尊重。”   你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我可以给你信息素,但我不能标记你。”   “我的基因等级恐怕也标记不了你吧。”你没测过自己的精神力等级。   低等级精神力的Alpha标记高等级——伯利安的基因完美——的Omega,只能略缓解一点易感期的痛苦。   为了不标记他,你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伯利安怔怔地看着你,惊人的漂亮。   耳廓的弧度也很漂亮。   你长吸一口气,研究该怎么无伤离开伯利安的包围圈,他不会撒娇,但他的动作不断地强调着他有多粘人,他嘴巴讲的话都毒的要命,灵活的舌.头就知道喷毒液。   但他天然就很会撒娇。   纯粹无辜的表情,懵懂得像是不知世事的小天使,纯白的硬质白大褂被他卷成一团。   他隔着白大褂,抱着你的胳膊。   ……   就在你要离开的前一刻。   伯利安抓住了你的小腿,他抓着你的指关节都是粉红的,嘴唇像是两片形状姣好的花瓣,张张合合:“我早就知道你肯定标记不了我!!”   “所以?”你歪了歪头,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发丝垂落,膝盖抵着伯利安的胸腔,整个人像是被折叠了起来,脊背紧绷。   你随时做好了准备。   伯利安的另一只手抓住了你黑色长裤下的脚踝,你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他咬着下唇,他恨极了你此时的淡定与漫不经心,他的眼泪滴在你的衬衫上,你叹了口气,放松下来,去摸他的脸。   他猛地低下头。   你:?!   [……]   你想你当时多少是有点冲动,也多少是有点被美貌迷晕了头,伯利安大概率也是这样,只是你的理智在最后的关头还是发挥了作用了。   所以!你最后依然坚持住了没有标记伯利安!!   [……]   屋外在下雨,屋内也在下雨,伯利安抓着她的双膝,看她侧过脸,紧闭着的眼,他低下头,脑袋被夹得有些紧。   但她的力道可以忽略不算。   雨水微涩。   伯利安迷迷糊糊地想。   [不需要临时标记,也不需要易感期抑制剂,只需要一点点混着浓郁信息素的雨水。]   “——你刚刚才……!”感受到对方在轻啄自己的脸。   你皱眉,“很脏啊!你是不是傻啊!伯利安!你怎么想的居然敢这么做!”   “你不是吞金饮玉的大少爷吗!你怎么想的!!!”   “你自己的你还嫌——”他嗓子全哑了。   “哇!够了!谁的我都嫌弃!”   [……]   [第二日,你将还在沉睡中的伯利安·斯科格伦丢在被窝中。]   你在衣柜中拿起白大褂。   转身看到伯利安·斯科格伦陷在被窝中的精致脸蛋。   你转过身。   [昨天已经浪费了半天时间。][你要继续完成实验。]   [星历5039/15.5岁,8月。]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45%][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57%][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58%]   [初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25%]   [初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35%]   [你又一次将自己关进了实验室,进行真正紧张又刺激的实验。][只偶尔会回到出租屋看看伯利安·斯科格伦有没有炸掉你的厨房。]   [7月到8月之间,你抽出了15天的时间对伯利安·斯科格伦那方面的说辞进行验证。]   [验证结果显示,伯利安·斯科格伦哪怕是去炸你的厨房,制造出一堆不明物体,也要继续留在下城区。15天的时间,你成功验证了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决心。]   [无论是难吃的外卖,还是不合身的衣服,都不能劝退伯利安·斯科格伦。]   你真是没招了。   你在7月16号当天,给谢让·斯科格伦打了个电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   “是的,需要你的配合。”   皇宫现在还没放弃伯利安·斯科格伦,但如果实在找不到,他们也是有可能放弃的。   谢让·斯科格伦不好把控,有非常惊人的随机性,你无法预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伯利安·斯科格伦把他当兄弟看,谢让·斯科格伦却能狠下心把伯利安·斯科格伦坑到下城区。   伯利安·斯科格伦比谢让·斯科格伦看重感情。   感情和感觉在他这里是可以超越理智的。   他不可能对谢让·斯科格伦没有一点了解,但关键时刻,却还是选择了相信谢让。   某种程度上来说伯利安·斯科格伦是可控的。   你隔着裴什和他们打过交道。   你了解这些皇宫里的家伙的决心有多不坚定。   还不如伯利安·斯科格伦呢!   你真的很着急把伯利安送回上城区,再不送回去,你都要入学高级学院了,皇宫那边都没消息:“这边可以给台词,方便配合一下吗?”   “怎么配合。”谢让看向车窗外。   外面是中级学院的校门。   豪车林立中,有人认出了斯科格伦家的车。   谢让对着窗外的人招了招手。   那人看到车内坐着的是谢让而不是伯利安,笑容微微僵硬,但还是将整场招呼打了下去,谢让也不在乎,他面色如常地放下手。   这是他提出的建议,但他没想到,陆最竟然真的愿意和伯利安分开。   喜悦短暂地将阴郁黑暗的情绪压下。   ……   [你将计划陈述给谢让·斯科格伦。]   [谢让·斯科格伦接受了你的计划。]   ……   [陆最,你今天晚上也不回来吗。]伯利安·斯科格伦用你没有插卡的备用光脑给你发消息,确认了你今晚不会回来,伯利安躺在沙发上,看陈旧的天花板。   手边深奥的书看得伯利安昏昏欲睡。   一道信息发送到了伯利安的光脑上。   [伯利安,回来吧。你真的觉得他们发现不了你吗……]   [即使我确实努力给你打掩护了。]   瞌睡虫瞬间消失无踪!   [伯利安·斯科格伦:谢让??]   [谢让·斯科格伦:是我。]   [谢让·斯科格伦:他们还发现你疑似在和一个Alpha同居。]   [伯利安·斯科格伦:我不信!他们是不是派你来当说客的!你早就知道我是来找Alpha的,你骗不过我!]   [谢让·斯科格伦:……那个Alpha是不是总是穿白大褂?]   [伯利安·斯科格伦:正在输入中.ing]   [谢让·斯科格伦:是的,我真的知道,伯利安,连我都知道了这个信息。]   [你觉得夏兰因他们会不知道吗。]   [伯利安·斯科格伦:知道了!]伯利安烦躁地想要砸光脑,然后想到这是你的光脑,而你又是个穷光蛋,穷到买不起另外一个光脑。   他不得不放弃砸光脑的想法。   [伯利安·斯科格伦:我会回去的!!!]   伯利安不想回去,但是……不回去的话,也没区别……   夏兰因肯定会揪着他的领口,当着陆最的面,把他拖上车。   而且,而且,陆最可能也……   伯利安没用过太多手段,也看过见不得光的手段,夏兰因还没彻底对他失望的时候,是把伯利安往亚瑟兰蒂斯家主的方向培养的。   即使斯科格伦极力阻止,伯利安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夏兰因的行事风格。   他知道事情如果暴露的话会发生什么。   还不如他直接回去!   伯利安抓着自己的金发,一口气扯下了好几根金丝。   疼痛让他被迫清醒。   [伯利安·斯科格伦:你们不许动她。]   ……   竟然真的有效。谢让若有所思,这个冷心肝的伯利安居然真的会愿意离开下城区,离开陆最的身边,他还以为能借机让陆最意识到伯利安的心狠手辣。   他哈了一声,平复情绪。   心中翻涌的恶意又在试图占领他的神志。   谢让抿着唇。   [谢让·斯科格伦:你的方法奏效了。]   明明确实让这两人分开了!但他为什么这么不痛快。   谢让静静等待光脑的另一头传消息。   [陆最:……是吧,果然是这样吧。]   [陆最:谢谢你谢让。]   你放下光脑,切回和伯利安的聊天界面。   你最终什么字都没有打上去。   “……”   算了,多打多暴露!   你将光脑塞回口袋。   [晚上回到家,你看到了一个空荡荡,但被整理得还算干净——之所以说还算干净,是因为大少爷确实很不会整理卫生。]   你弯腰拾起被叠得乱七八糟的毯子。   毯子中落下一张纸页。   [陆最,我回去了,下城区和你说的一样,什么好东西都没有,这附近的外卖都难吃的要命,你能不能别老是喝你那个破营养液了,我不想玩了,我在下城区玩腻了,回去了。]   [你遇到我是运气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基因低劣的Alpha,要是有像我这样有财有颜的Omega接近你,都是骗你的!不会有其他人像我这样瞎了眼的!]   [——伯利安·斯科格伦留。]   你:……   傲娇退环境是有原因的!!!   你收好纸页。   [星历5039/15.5岁,12月]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59%][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60%][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61%]   [初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40%]   [初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42%]   [可以开始申请高级学院的考试资格了。]   [你选择?]   [A.帝国高级学院](隶属于帝国,老牌学院,仅适合从政路线。)   [B.乌托邦高级学院](不免学费,毕业就可以直接成为军.官。)   [C.联盟高级学院](免学费,但毕业即参军,极大概率做炮灰。)   →[B.乌托邦高级学院]。 第39章 第二次预模拟(27)补完   12月末,你在光脑上向乌托邦高级学院提交完申请。   下城区的12月比其他月份都要冷一些。   天空上不断落下的雨水中夹杂了点雪花,是又潮又冷的雨夹雪,到正午时分,气温又会在坏掉边缘的天气系统控制下上升。   早晨与夜晚是寒冷的冬日,午间是闷热的炎夏。   一天能经历四个季节。   你从公交车的台阶上拾级而下。   踏入边缘城。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已进入收尾阶段。   初阶性别转换药剂的进度喜人。   几个月前,皇宫传来消息,伯利安·斯科格伦被找回来了,伯利安·斯科格伦失踪这件事直到最后都没有什么人知情。   对外只是说伯利安生了病,修养了一个月。   订婚仪式需要准备时间,短时间内没有更好的消息传来也很正常。   你安抚好自己。   绝对!不是伯利安又出问题了!   一切都在按照你计划中的那样有序进行。   你正在去见米里森·伊万诺夫的路上。   [既要兼顾新型易感期抑制剂,与ABO性别转换药剂的研发,又要兼顾初阶易感期抑制剂的生产,这是不可能的。]   [将你的睡眠时间全部榨干,又或者将初阶易感期抑制剂投入流水线生产。]   [初阶易感期抑制剂才有可能全面铺售。]   [可这也是不可能的。]   [你是愿意将易感期抑制剂公开给所有人的。][你是想抑制剂能够造福全体人类的。]   [你现在不差钱。]   玩家根本不在乎游戏里的货币,这些货币又不能带出游戏。   要紧的是[属性点]。   初阶易感期抑制剂的配方你没有设置生物锁,配方几乎等同于向所有人公开,可至今为止,没有人成功复刻出功效哪怕有你三分之一的易感期抑制剂。   你初次意识到其他人照着你给出的参考答案抄,都有可能抄错的时候。   你:?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这意味着,除非你将身份暴露在上城人前,一点点带着几个学生做一遍实验。   他们才有可能学会如何制造易感期抑制剂。   而这是,最不可能的。   所以,你只能将初阶易感期抑制剂的铺售计划先往旁边放放。   在等待实验出结果的间隙做上几瓶初阶抑制剂,塞给米里森或者塞给赵向西。   米里森的行动又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你原计划先从下城区渗透,再在上城区发行抑制剂混淆视听。   变成暂时只在下城区渗透。   易感期抑制剂没出现还好,出现了,所有人尝到了易感期抑制剂的甜头了,就不会有人还想再去吃易感期的苦了。   然而,易感期抑制剂供不应求。   因此。   人们对易感期抑制剂的追捧更加火热!上层区对下城区的管控也更加严格。   [上层人近日搜查下城区的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严,他们铁了心想要在下城区中找到所有易感期抑制剂的踪迹。]   [警告!检察官们(联邦)正在追查你的踪迹!]   [你偶遇了莫随。]   莫随黑色的制服帽檐被雨水沾湿,颜色比领口附近的要更深,身上穿着全黑的检察官的制服,黑底银穗,只领口里露出一截白衬衫。   他的穿着比其他检察官要随意的多,你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检察官这个严肃的职位的。   检察官们给你的印象多是规规矩矩,认真,严谨。   这点从他们的制服上就能观望出一二端倪。   莫随的检察官腰带随意地别在腰上,没有扣到底,但腰带挂在他身上,就是显得他的腰比其他检察官细,制服更精细,身高更挺拔。   蜂腰一挺,把跨往前一送。   像是广告页上的模特在摆POSS。   眼神散漫,却无人能看轻这个眼角带着点青黑的年轻小官。   你从楼上往下探头,莫随和你眨眨眼。   你远远看了他一眼。   [莫随走了。]   [警告!巡逻官们(联盟)正在追查你的踪迹!]   [你偶遇了莫随。]   巡逻官们附近远远缀着三两个身着检察官制服的黑点,黑点放大,靠近,莫随被另外两个检察官围在中心。   他看到你,明显有些意外。   莫随和人说了些什么,其中一个对他比了个“没问题”的OK,莫随脱离队伍。   检察官制服的黑色外套被他解开。   领口大敞着,黑色外套白色衬衫里面是一件纯黑的内搭。   他的穿搭遵循下黑,上黑白黑的叠搭方式,和你的下黑上白灰的穿搭是类似的躲懒方式。   莫随走到你眼前对你挥了挥手,好像知道你会有什么疑问:“检察们都被分去查安检了。”   边缘城和下城区各区最近都设了严格的安检。   “下城区是检察官的地盘,上头不放心,喊我和另外两个一起跟着巡逻官们巡逻,巡逻官们做什么工作我就做什么工作。”   [莫随走了。]   [警告!护卫队们(帝国)正在追查你的踪迹!]   [你偶遇了莫随。]   你站在边缘城和下城区的安检口探身,莫随看了看你,负责检察你的安检员登记你的名字,正要喊你转身检察,莫随对人挥了挥手:   “这人我认识,我来检察。”那检察官就放下了检测仪器,让你去莫随那边。   你看着明显多了一倍的检察官,问:“检察官还在招人吗。”   你抬手让人检察。   莫随淡淡道:“没有,这些都是皇宫强塞进来的,护卫队的制服太显眼,上面就统一先给人划进检察官的位置里了。”   他知道的消息很多,不论是联邦内部的、还是联盟帝国的。   你和其他检察官搭过话。   一般的检察官只会说不知道。   莫随给你一种这里他是头头。   所有人都听他安排的既视感。   即使他用“上头”、“上面”来撇清自己的关系。   他拿着检测仪,动作看似随意,但其实每个地方都兼顾着检察过了一遍,手指捏过你的小臂,确定你身上不会有让仪器响起的反应。   你翻出自己的白大褂口袋:“什么都没有。”   “最近偶遇次数是不是有点多。”   莫随仿佛无意询问。   “你在边缘城做什么工作啊陆最。”   [注意藏匿行踪!]   这家伙不好糊弄。   你伸开手臂:“在边缘城自己搞点小实验,为了入学高级学院做准备。”   你在他手指略过你的袖口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检察官先生。”   手腕的肌肤有点粗粝,风吹日晒雨淋在莫随的手腕上留下了点痕迹。   米里森·伊万诺夫告诉你,莫随只是去指挥官手下工作了,不是真正的社畜,开学以后莫随会和你们一起升入高级学院。   你:“你停的时间是不是有一点久了?我应该过关了吧。”   “高级学院的毕业设计需要不少时间。”   你抓着他的手,说道。   莫随没睡好,脖子后的信息素泄了一点出来,是西柚味,你在公交车上闻到的很清新的西柚味,靠着这股西柚味你才没有在公交车上被颠得吐出来。   按理来说AA之间会有很严重的信息素互斥反应,你闻到他的信息素应该会觉得很恶心。   离莫随最近的那个检察官也是Alpha。   他闻到了莫随的信息素味道。   他本能地往旁边嫌弃地挪了挪。   你:……   信息素不敏感=可以把信息素当普通香水闻。ohohohohhoh!   你第一次发现健康[1]的好处。   你是特殊的!   就是Alpha的受孕率依然让你望而止步。   要生孩子还是不能找Alpha!   莫随放下手,手中的检测仪在他的手中流畅地转了圈,他捂住自己脖子后的腺体,用手肘怼了怼旁边的同事,拿了个抑制贴贴上脖颈。   “抱歉,最近在检察官群和巡逻官护卫队三边到处转。”   信息素泄露是很不礼貌很没分寸感的事情,信息素会背叛主人的个人意愿,和小狗的尾巴一样,不自知地溜出,要抑制信息素需要一定的自制力,否则情绪一激动就会露出。   莫随平日里是不会做出这样出格的行为的。   他的家世好,还早早地就被指挥官叫来了下城区做检察官。   对任何上层势力来说,莫随都是一个很好用的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没睡够。”他在三处势力范围到处转,已转晕。   七天六夜没怎么合眼。   睡眠不足严重影响了莫随的判断力。   [你走了。]   他看着你的背影,思忖着什么。   直觉告诉他,这事哪里不对,但他老婆就是个脆弱的Omega。   这么离谱的事情,总不能和——   “我们好歹是在站岗啊,哥们你到底在发什么呆。”被他的信息素攻击走的Alpha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莫随打了个哈欠。   莫随的思绪被打断,睡眠充足前重组思绪困难:“没什么。”   [达成成就:万丈光芒!你是被所有势力一起盯上的人。][你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若你愿意俯首,你将会是任何人的掌上贵宾。]   [判定人生成就大小.ing]   [判定为大小,获得属性点*30]   [获得头衔*1][贵宾。]   你:……   [你连夜举着实验室搬家到边缘城。]   [搬家大成功。]   这治标不治本,得在上城区里也丢一些易感期抑制剂才能解决燃眉之急。   你[Skip]了搬家过程。   你累的趴在赵向西的背上微弱喘气。   ——也没见这群上层人干其他事的时候这么靠得住!   *   [你:DDDDDDDDD米里森!我们上城区二环图书馆见。]总不能直接把易感期抑制剂往上城区的大马路上丢了就跑!必须得要从长计议。   *   不止是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人在盯着米里森·伊万诺夫,还有他的父母,原本对他开明放心的父母,他的父母也比从前更关注米里森·伊万诺夫。   “米里森,下来吃点水果。”母亲生硬地在他的门口敲门。   “你不能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米里森推开门,怀里抱着作业卷子,他的眼镜闪了闪反光,语气有些冷淡,“妈妈,我需要备考,你总是这样隔一会儿就敲一下我的门,我根本没有办法专心备考。”   米里森自顾自地走下楼梯:“我去图书馆学习了。”   “站住!”   楼下的父亲呵斥:“你现在对我们都是什么态度。”   米里森:“……”   “……你去图书馆吧,你爱去就去。”   父亲不再去看米里森。   凝重的氛围在伊万诺夫宅中萦绕。   米里森咬着牙抓起背包走出门。   已不是一日两日。   他完全可以面对父母失望的目光。   *   上城区春光明媚,图书馆内人流涌动,书架满满当当地摆着名家名著,红棕色的桌椅与书架同色,打磨得光滑细腻。   与苍凉的边缘城图书馆和破败无人的下城区图书馆废墟是镜子的两面。   你发来的定位在图书馆二楼角落。   ……有多久没见过你了。   足有156天,比五个月多一点,将近半年的时间没见过你了。   再回忆起你的面容。   排行榜前没将他放在眼中,与他擦肩而过,你领着他向前奔跑的背影,气定神闲安慰他的模样,指点江山的布局,与他争锋相对而他落于下风时有些洋洋得意的表情。   每一幕竟都仍历历在目。   这接近半年的时间里,米里森完成了中级学院的学业,上城区四季不变,春景如初,温暖舒适,米里森一人走过宽阔的校园小径。   他学会了无视周围人的目光,无视无处不在的监控视线。   米里森单手抓着双肩运动背包,先在一楼逛了逛。   佯装自己没有找到位置。   ——接近下午午睡的时间,周围的监控在此时最为懈怠。   他感受了一下聚集在他身上的涣散视线,整整五个月,蹲守在他身边的这些人都没能找到什么端倪,他身上的监管因此放松。   然后才向二楼走去。   二楼最不起眼的角落,坐着一个戴着帽子的少女,她的脸上虚虚挂着一个口罩,遮住了侧脸,卓然的气质收敛,融入上城区忙碌的人群中。   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只是简单的休闲风长衣长裤。   粗粗略过,不会像是平常那样看一眼就移不开眼。   仔细看过去,才会被她吸引。   她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本,小心翻阅。   圆润的指尖捻起书页,轻触,便翻页。   睫毛蒙着瞳仁,光影变化间,如蝴蝶振翅扑朔,神情专注。   窗外不变的虚假春色似因她而融化。   ……   还是一点都没变。   米里森想,他竟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但眼眶干涸。   他很久以前就不会哭了。   *   [米里森·伊万诺夫的影子在你的面前晃了晃。]   [你面前的纸页半黑半白。]   下午的阳光过于炙热,你眯起眼睛看人,只看到了个模糊的剪影,阳光洒在米里森蜜糖棕的眼睛和头发上,暖融融的。   眼珠被太阳照得清透,他眼中的精明、锐利,和阳光一起淌进温柔的午后。   如水汇入汩汩小溪。   小小的雀斑几乎可以忽略作看不见,小的时候是很明显的,但越长大,这些雀斑就越淡。   随着年龄长大。   这些雀斑会慢慢地消失不见。   也许有一天你会不再在心中称呼他为[雀斑男孩]。   时间会冲刷干净你熟悉的一切。   大概什么时候,他脸上的雀斑会彻底消失不见?   你好奇地估算。   以现在的速度,你25岁,才会彻底消失吧。   “好久不见,米里森。”你笑着放下书本,周围你都检察过了,没有监控,也没有窃听装置,有也被你不动声色地挪了位置。   “是很久不见。”米里森在你的面前坐下。   你将随身携带的保温杯和一次性纸质小杯放在他的面前。   给米里森倒了点茶水。   “枸杞茶?”米里森的视线被水雾氤氲。   你撑着下巴点头:“是,你我都挺辛苦的,得养养身。”   “你的眼镜又是怎么回事?”   你用撑下巴的那只手抬了抬食指,指了指米里森的眼镜边缘,眼镜腿的位置有些许扭曲,你被阳光照得短时间内没有注意到,他坐下来了你才看到这个地方有些异常。   米里森明显地怔怔,他抬手碰了碰自己面上的眼镜。   碰到了点异样。   他将眼镜摘下,手摸上去。   才发现这条眼镜腿居然真的有些扭曲。   “这可真不像你,米里森。”你说道。   米里森端详着手中的眼镜,他近视,需要靠的很近,才能看到扭曲的地方:“我哪里变了?”   你:“从前我看到的米里森·伊万诺夫,每个地方都一丝不苟得像是……出厂设置。”   米里森安静了一会儿。   这么久没发现眼镜有问题,确实不是他的作风,但他之前一直都没意识到。   因为他的母亲会先意识到。   他的衣食住行都有父母操持。   而他和父母之间的距离已十分遥远。   所以。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眼镜腿有点问题。   直到如今。   他都还是无法彻底脱离父母给他留下的痕迹,他的父母在无时无刻影响着他。   ……而他,即便是现在,也还是不愿意顺着父母给他定下的舒适的道路前行。   米里森将眼镜重新架回眼眶。   米里森:“这个不重要。”   他的手指点在桌面。   他的父母无法理解他,他注定是要让父母伤心的孩子。   也许有一天他们看到他帮助陆最改变了这个世界,也不会开心,更不会再为他骄傲。   但他问心无愧。   “你叫我来应该是已经有计划了吧。”米里森说道,清润的枸杞茶流过喉咙,他将纸杯放在一旁,“具体是什么样的。”   “我计划将营养液混点儿到上城区。”   你说道,“但上城区的每一处都太规矩了。”   “很难找到什么混乱的时机。”   “我又计划在上城区的一些居民楼里进行小范围推广,伪装成盗版易感期抑制剂,混入市场,但这需要一点人脉。”   你在下城区拥有庞大的关系网络。   又有管理混乱的黑市做挡箭牌,所以初期推广十分顺利。   上城区就不一样了。   上城区的布局是非常端正的圆形。   中心点是通往天空城的空中电梯。   高科技的城市建设沿着中心点一层层向外扩散,空中隧道空中高速交错有序。   管理严格,阶级分明,四处都是监控。   小偷在上城区都没活干。   “而且,风险还很高。”你将随身携带的记事簿推到米里森的面前,上面大致写着你的规划和安排,许多条更高难度的方案都被你涂黑了叉掉。   “所以这条方案也被你废弃了。”   米里森去看你的记事簿,他看到你说的方案被你干脆利落地划掉。   他说道:“无论什么方案……不可能一点风险都没有。”   你:“我知道,但我希望能够找到一条不波及太多人的方案。”   米里森看着你,他的眼中又开始闪烁精明的神采,连强烈的太阳光都遮不住他的坏心眼。   你微微后仰。   “解决方法很简单,其实你也知道吧。”   米里森说道。   你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米里森和你合作了这么多年,米里森怎么可能看不出你在装傻充楞。   米里森:“陆最。”   “你之前就拿我试过的,皇太子事件……”米里森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不能只抓着我这只小白鼠嚯嚯,我们是共犯。”   你:“……是是是,反正,我们早就是被绑定的共犯了。”   “……”   你:“……只要波及的人。”   米里森接上:“够多。”   你们同时轻声道:“法不责众,找位高权重的人做经销商,让这些人联合在一起,这样那些人就拿我们没有办法了。”   “就像是联合起家长一样。”米里森说道,“一个人的权势或许撼动不了陈年的律法。”   “但把所有人加起来就不一样了。”   他说的是你为了完成皇太子的明谋,撺掇他和他的父母进行抗议的事情。   你这事干的很不厚道,但结果确实很不错,不止保住了裴什的镜头,也保住了其他几个参赛者的镜头,又为学院联赛的公平公正——连帝国皇室都不能动摇——盖了章。   “好吧好吧。”你投降。“既然连你也觉得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也是你觉得不得不做的事情。”米里森好整以暇地将双手交叉放在桌面:“那么。”   你问:“定个什么时间?”   “时间正好,”米里森将你的记事簿翻到第一页,你的记事簿最前面几页是可拆卸的纸质日历,方便你在写计划的时候随时看时间。   每过一天,前面的天数就会被你划一个叉,12月13日前的天数,都已经被你划了个叉。   米里森指着12月31日的日期:“一年的最后一天。30日过后的0点,上城区的天气调节系统会把天气调成雪天,一年之中只会有这么一天下雪。”   “会下到1月1日凌晨6点前。”   “31日是年末的狂欢日,可以叫它嘉年华日,叫瑞雪日也可以。”   他说道:“贵族学院里的学生们会走出校园,以一个班级为集合,在一环区——这里平时是不允许摆摊的。他们会摆上小摊。”   “街道上,人们会走出家门,参加游行活动,同时前往小摊进行消费。”   “是一年中混乱的日子。”   “我们可以把易感期抑制剂塞进他们的货物中。”   米里森说道。   *   [CG.阳光下]。   *   [星历5039~5040/12月31日~1月1日。]   [15.5~16岁。]   [嘉年华。]   雪花飘飘摇摇从天而降。   一道深蓝色的雪影同时降落。   “铛——”   新年钟声被敲响。   人群响起欢呼。 第40章 第二次预模拟(28)补完   中心城正中心的天梯上浮现着巨大的归为零的倒计时。   天梯身后是一轮白色圆月。   数据构成的冰蓝的字体高置于半空,以便所有人都能看到数字。   你怀里的光脑嗡嗡响动,你在风雪中打开光脑的聊天记录。   是西就帮的人在和你发送新年祝福。   [最最姐,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要开心啊大姐头。][祝你新年快乐!!!]……一下翻不到头,你点开几个置顶聊天框。   [赵向西:我这里也可以看到倒计时。]   [赵向西:(附照片.jpg]   巨大的天幕中有烟花绽放,流光溢彩,绮丽壮观。   你合上光脑。   周遭的人群在欢呼庆祝一年的结束和新的一年开始,倒计时归零之前,所有人都挨挨挤挤在一块,围绕着中心的天梯,翘首以盼。   倒计时结束,所有人又都放肆地笑着,或牵着伴侣的手,或与三两好友聚集在一起,走向街道两边的小摊小店中。   烧烤店,甜品店,可丽饼小摊,手作小店……   路上还有射枪打气球、捞金鱼啊的什么小摊。   鼻尖是凉丝丝的雪花,胸腔中是烟火气,食物的香气一直从圆形长街的这头,漂到另外一头。   你混杂在人群中,流入人海,路过人间。   瑞雪日是全人类庆祝自己又在战争中存活过一年的日子。   在今日,上城区、边缘城,下城区之间的隔阂不再清晰。   边界戒严的检察也会比平日里宽松些。   [你和米里森·伊万诺夫加班加点做出了三百一十二支初阶易感期抑制剂。]   15号前你们只是大概做出了点计划框架,16号你们开始商讨更加具体的计划,“贵族学院的学生大多都不差钱。”   米里森说道,“他们会给来光顾的客人们送新年小礼物。”   放进新年礼盒中,中心城一环的小摊这一天也会有下城区和边缘城的人来光顾,易感期抑制剂顺着小礼物汇入千家万户。   你们要给他们送上一份新年礼物。   米里森和你比划了一下大小,盒长盒宽正好够塞入两瓶抑制剂。   重量差异可以少塞一瓶或多塞点小石子来填平。   你:“你有办法拿到他们的包装盒图纸吗?”   米里森:“可以拿到部分图纸。”   “一些和我一起参加学院赛的、比较熟悉的校队,我可以拿到。”   米里森说道,“他们人手不够,在到处求外援。”   “他们有的不是贵族学院的学生,是其他学校的,但家庭条件也不差,也会发点小礼物。”米里森说道,“而且,这件事我在你找上之前就已经答应了他们。”   即使监视他的人有意去查你和他的见面时间,也查不到什么。   你:“总共有几个班级?”   米里森:“有的人和不是自己班级的人关系也好,会帮忙一起求外援,”   很慷他人之慨的行为,却方便了你们。   “零零散散总共合起来大概有30来个班级。”   你:“也不能只找他们,到时候有心人一对比,就能查重到你。”   米里森:“你又有计划了?”   你:“你能和我说说到时候现场的布局是什么样子的吗。”   米里森把瑞雪节当日的摊位布局画给你看:“其他学院的学生占的位置都是单数位,贵族学院占的是双数位。”画了勾的地方是他有办法拿到包装纸的摊位。   分布不均,毫无规律。   你拍了拍手,倚靠在座椅靠背上:“那就没问题啦!”   “裴什和你不是一个班。”你说道,“让裴什拿点他们班的人的,到时候我再在现场带两三份,混到其他班级里,混淆视听。”   你把皇太子一块拉下水,裴什的地位已然稳固,加之联姻事件加持。   下一任皇位继承人非他莫属。   老皇帝如果非要推裴折上位!就等着你的子弹刺杀事件吧。   皇太子都被你拉下水了,现场其他高层人不可能继续淡定。   米里森:“……你这是在端水吗?”   你愣了下:“什么端水。”   “……”米里森心道,上次你为了给皇太子铺路,把我坑给裴什,我有点生气。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样很好。”   当时感觉你为了裴什而把他当物品用了。   ——结果待遇都一样。   米里森心中的不平衡感莫名消失了。   [你和米里森·伊万诺夫从12月25就开始调查和搜罗各类包装纸。]   米里森将各类包装纸和包完的一起给了你几份,“给。”每一份包装纸其实量都不是很多,但加起来的数量就有些恐怖了。   [你和米里森·伊万诺夫正在包装小礼盒。]   [你和米里森·伊万诺夫正在包装小礼盒。]   ……   [你和米里森·伊万诺夫正在包装小礼盒。]   连续三天时间,你们断断续续地交换抑制剂和包装盒包装纸。   即使米里森将绝大部分抑制剂带回家包装。   但。   你:……   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Skip]。   [Skip]![Skip]![Skip]!   →[Skip]!   *   [你和米里森·伊万诺夫在12月29日清晨将所有易感期抑制剂包装成盒。][又在12月30日前将各类抑制剂逐批混入各学院的学生们送出的小礼物中。]   [……]   [终于,瑞雪节到了。]   *   口袋中的礼盒只剩下一款纯色牛皮纸包装的小盒子,你摸了摸口袋,米里森给你发了信息,告知你他那边的礼盒已经全部发完。   几乎每个人都放了假,学生们在中午就出来摆摊了。   雪下了整整一天,路两旁的人行道上覆满了白花花的厚雪。   坐在小摊后面的学生们的睫毛头发帽子上都落满了小雪碎。   有很多学生在热热闹闹地发宣传单。   不怕冷的,穿的五颜六色,像是花蝴蝶。怕冷的小土豆大土豆们则穿得圆鼓鼓的挤在一块。   像是刚从土里拔出一样。   一个连着一个,一抓一拔就是一大串。   难得出来摆次摊,每个学生都兴致高昂,活力四射得像是数枚小炮弹:“先生——女士——来看看我们的小摊吧,有很多好吃的好玩!我们班长会做香香甜甜酥酥软软的蛋挞!”   你正比对着小地图,想要前往下一处目标小摊。   一张宣传单倏地怼到了你面前。   是超大的金鱼绘图。   彩色的,难得不是AI绘图。本世界艺术已基本阵亡。   看得出很明显的人味。   靓丽的金鱼在纸上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纸上活过来。   溅你一脸水花。   “女士,要不要来捞只金鱼——捞到两只可以去隔壁摊换射气球的机会。”比较有商业头脑的学生还和隔壁的商铺合起伙来,合作共赢。   “烤棉花糖,这里有好吃的烤棉花糖,焦糖苹果,爆米花,甜甜圈,还有冰淇淋!”   “别理他们,我们这里有热狗炸鸡排铁板豆腐,我们这里的才好吃,还有小礼物送,来讨个吉利嘛——”   “要不要来套圈?”   嘉年华热闹的氛围也感染了你的心绪。   这么一想。   你忙了整整一年!虽然基本都[Skip]了,虽然是游戏时间里的一年,但也是真的忙了一年——你不是在玩游戏吗,虽然很有趣,虽然你也很享受,可是!   怎么你又开始像玩某些游戏一样!开始在游戏里打上工了啊!   你:醍醐灌顶,我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你在光脑中将已经成功混淆礼盒的学生摊位做了标记,只剩下一个礼盒还没混淆。   你伸手要接过面前的宣传单。   你一共只思考了0.5S。   一只修长玉白的手就从你的身后探出,轻巧地将你面前的宣传单捻过。   给你宣传单的那位看到你身后的那位拿过了你的宣传单,以为你们是一起的,就转过了身体,去给其他路人塞宣传单了。   你:……   宣传单都要抢嘛!   你转过身,对抢你宣传单的家伙怒目而视,一抹深蓝发带着浅淡的黑礁石冷岩咸潮味蓦然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老师好啊。”明快的嗓音。   更深一点的冷蓝眼眸从黑色前进帽下露了出来。   五官脱去了稚气,变得昳丽,完全没有被驯服的猫科猎手气质却一点都没有变化,眼尾上挑,锐气四溢。   裴什心情愉快地看着你。   又将前进帽再次盖在了自己的脑袋上,遮住了一头标志性的深蓝色短发。   *   [你偶遇了皇太子裴什。]   *   裴什的着装在满街奇形怪状的穿搭——有的人在玩COS——中显得不是那么突兀,但实际单拿出来,还是非常华丽的。   帝国的黑金宽军服和军靴。   真材实料的宝石和钻石低调地装饰在角落。   不低调地闪闪发光。   裴什不怕冷,军装里面是薄薄白T。   “奇怪。老师不认得我了嘛?”裴什凑近你。   你带着人往路的右边走,站在路中间太挡道,你短时间内没有回应。   裴什看着你的视线越来越凝重。   你:……   你:?   玩家第一次被人用这种眼神看待!   你炸了:“当然认得了!怎么会有老师认不出自己的学生!”他以为自己是在和谁说话,他可是在和脑力[100]的玩家说话。   裴什看着你笑。   你:“但你是怎么认出的我。”   你变化不小。   你照过镜子,你知道你现在的神态外貌有多不接地气,尽管不是触手碰到了就会被冷一大跳的高岭之花,也是靠太近就会冻伤人的性冷淡。   裴什却仿佛看不到你环绕在周围凉意。   你只是随口一问,不是很想知道答案,裴什也听出来你其实更想去金鱼摊,但现在路中心正好有两个玩偶人在乱斗,所以你才会和他聊上这个话题。   而且他更关注另外一点。   “好像越长越小了。”裴什心情很好地弯眼。有了自理能力和自我防护能力以后。   少年其实又偷偷溜出了皇宫好几次。   他的嗅觉和体力在营养跟上以后,就成长得十分迅速。   他记住了你的味道。   想要找到你并不难。   “所以啊,是怎么认出我的——嗯?路中心的玩偶人好像要走了。”你本来就不怎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看到挡路的人走后,便更加不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   ——其实很好认。   裴什心想。   不只是味道,还有你游离于人群的隔阂。   即使你有意融于人群。   他也能凭借直觉,一眼认出来。   “老师是不是想捞金鱼?”得到你肯定的回答,裴什拿着宣传单,抓着你的袖子向着小摊的位置走去,你问他是从哪里过来的,怎么穿成这样逛街。   裴什揪着自己的衣服,后知后觉般:“这个啊,刚刚从天空城上逃走的,让记者拍完了照。”   他想起了好笑的事情,眼尾挑高:   “老皇帝气的就差追在我后面骂人了。”   皇室的瑞雪节和民间不同,是要在天空城上度过的,从上到下俯瞰地面是帝国皇室的传统。还要找摄制组给拍点照片。   老皇帝想找他的丑照上新闻,翻了半天都找不着,愣是给自己气的又进了医院。   裴什说:“摄影机已经拍完收工了,他再生气也说不出什么话。”   “老师,我做的好吗?”他垂着眼,   裴什只比你小了半岁。   15岁成年。   他已经过了成年礼。   你:……   这里的人发育得都好快,裴什小时候比你矮了瘦了那么多,现在都比你高了至少二十五厘米,旁边有学生穿着玩偶服打架,向着你们这个方向冲来。   裴什反应灵敏如小兽,带着你避开了横冲直撞的玩偶人。   ……   和童年时只能等着你去挽救的小童已判若两人。   但。   这也能侧面说明你把他养的很好   “做的不错。”那个老皇帝你早就看他不爽了,[宫斗小游戏]里有一半的麻烦都是老皇帝昏庸无能导致的。   你站在裴什这边,雪花融化在你的黑发间,你满意颔首,嘴角上扬一厘米:   “给他找点麻烦总是好的。”   知道老皇帝日子过的不好,你就感觉一身的疲惫都要消失了。   从发丝到脚尖都欣慰了起来。   金鱼摊前的人有些多。   三两人离开,四五人光临。   生意红火。   你单手半截探入口袋——你当然不会在嘉年华这种日子里穿着白大褂招摇撞市,你穿了一身较为泯然众人的深蓝色风衣、黑色围巾,还有纯黑的鸭舌帽——   口袋里的牛皮纸小礼盒提醒着你。   你,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要先做完吗。”裴什毫无预兆地问道。   你:……   你将无聊掏了半个角出口袋的牛皮纸塞进口袋更深处。   你:“先做什么。”   你面无表情地看着裴什。   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过裴什。   裴什虽也算是你计划的一部分,但你并不打算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因为,没有必要。   他没有知道的必要,除非他能展现出和当初的米里森·伊万诺夫一样的利用价值,你目前并没有看出裴什除了身份地位外更高的利用价值。   裴什直勾勾地看着你,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斟酌你现在是否有驾驭自己的能力。   没人教过裴什情绪管理,少年人的情绪其实是很好辨认的,只是平日里习惯性地将有距离感的一面展示在其他人面前。   你只教会了他怎么保全自身,只是将自己的行事作风展示在他面前,能学会多少算他本事。   你只在必要时刻对他进行矫正。   你只教了这只伤痕累累的野兽,基础的为人处世方法,给裴什披上了精致的人皮,却忘记矫正和塑造他的内核。   所以他学会的也是你浮于表面的行事作风。   为了省去更多的麻烦。   于是,只以一面示人。   ……   他只在信任的人面前展现自己真实的一部分。   这是星网上那些只会冲着他的照片嗷嗷舔屏的人们所触及不到的真实。   他将你所不曾了解的一部分掀开一角。   你们靠近一处监控的死角,在小巷的角落处停下脚步。   他从你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半牛皮纸礼盒,见你没有直接动手阻止,于是动作弧度大了一点,牛皮纸礼盒的包装不算罕见,金鱼摊子附近就有好几个用的类似礼盒包装的小摊。   裴什垂眼看着你口袋里牛皮纸,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小摊旁边的礼盒。   迅雷不及掩耳。   牛皮纸礼盒落入其中一个摊位旁的小筐内。   只发出了一点点细微的声响。   被运营小摊的主人浑然不知地拿起,送给客人:“这是你的新年礼物,天天开心哦!”   最后剩下的任务,完成。   你:“……”   等等,这个距离,这违反了物理学!继违反生物学以后。   怎么还能违反物理学!!   裴什翘着嘴角,潮湿的盐水味浸透了他的衣襟,他换了个方向歪头,打量着你,随着五官长开而显得略有些浓艳的锐利五官被雪水消融去攻击性,“老师。”   “——你很希望我娶伯利安吗?”   裴什问道。   *   检察官今日的下班时间比平日里早得多。   全民放假,当然不包括检察官。   但换班时间可以比平时要早一些。   莫随熬了大半个月,换下检察官制服的时候可谓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被一堆同事丢臭鸡蛋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他走位灵活,闪避满分:“想砸我,再等八百年吧。”   莫随换上机车夹克私服,漫不经心地走出检察局。   他跨过边缘呈的界限,关闭光脑上叮叮作响的信息,工作时间不能看光脑,一下班了光脑上的信息就总是满满当当,邀约总是赴不完的。   他坐上前往上城区的悬浮汽车,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做什么。   其他信息都可以略过。   现在时间是[0:26],为了方便动作,莫随在搭配机车外套的同时,给自己搭了个皮质露指手套,既不会影响打字,也不会影响保暖。   好友列表灰了一片,上线者寥寥无几。   他挑了几个头像还亮着的发了消息。   [米里森·伊万诺夫:事情如你所说,我在你舅舅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米里森·伊万诺夫:而且你也清楚,你舅舅为了找初阶易感期抑制剂有多疯狂。]   [米里森·伊万诺夫:(摊手]   [莫随:暂定吧,你身上嫌疑还是挺重的。]   [米里森·伊万诺夫:……]   [米里森·伊万诺夫:等着吧,明天你恋爱脑的新闻就会布满大街小巷。]   [莫随:等着吧,你和易感期抑制剂有关系的新闻后天就会布满大街小巷。]   [时间:一个月前。]   [莫随:知道吗米里森,我又遇到她了!]   [莫随:见多少次都完全看不腻,但我老婆是真的有点难追,我也找不到什么时间和我老婆见面,感觉她好像对我有意思,又好像对我没意思,完全弄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莫随:而且这偶遇频率好像不太对。]   [莫随撤回了一条消息。]   [莫随:啧,熬夜害人不浅,当我没说。]   [时间:半个月前。]   [莫随:你最近在做什么,米里森。]   [米里森·伊万诺夫:?]   [莫随:我放假了,速来上城区大门。]   [米里森·伊万诺夫:最近没空,忙着备考,和你这种基因编程怪物没话说,勿cue:)]   中学学院衔接高级学院的假期总是最为忙碌的。   ……   但米里森·伊万诺夫即使备考,一般也不会这么没空,忙到连去接朋友的时间都没有。   莫随的思绪在头脑里转了转。   他百无聊赖地刷新着光脑,工作后,所有娱乐活动似乎都和他失去了联系,准确来说,是从前感兴趣的、能够提起他情绪的事情都令他提不起劲。   即使他本质上还只是个学生。   消息被刷新,[米里森·伊万诺夫:十分钟后,一环区星辰酒吧。]   [莫随:?]   [米里森·伊万诺夫:来不来。]   [莫随:来。]   “司机,去一环区星辰酒吧。”   莫随道。   司机:“那边现在可很挤。你等下可能要在路口下车步行。”   莫随:“可以的,就去一环区。”   一环区如司机所言,人群挨挨挤挤,灯火明亮,夜幕下雪花纷飞,莫随拧眉,他不太乐意在这种人挤人的地方喝酒。   但好友邀请,他暂时也没想好要去哪,偶尔一次也不是不行。   他踏入热闹非凡的一环。   ——嗯?   莫随停下脚步,因为熬了几个大夜,眼睛沁出了些许生理性眼泪,眼泪消失殆尽后,那抹出尘的身影仍未消失。   “……”   莫随下意识想要跟上,他低头给米里森发消息。   但很快。   他认出了她身边站着的人是谁。   帝国制军服,人行道上尽管有许多出cos的花花绿绿的家伙,身穿帝国制军服的也不在少数,但大多是粗制滥造的便宜货。   而这位的身上,是真货。   ……   裴什。   莫随立刻藏在了不远处的墙角后,窥视着他们的交叠的衣角。   ——这都是什么事啊。   莫随半蹲着注视着小巷的角落。   他们的熟悉程度超乎了点莫随的预料,以熟悉程度为参照对象。   莫随:……   他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个见不得光的三。   他,怎么能做三呢。   ……   [莫随:不喝酒了。]   [米里森·伊万诺夫:?行。]   [1分钟后。]   [莫随:还是喝吧。]   [莫随:有些事情我短时间内想不太明白,比如我是三,比如我是三,比如我是三。]   对面沉默了许久。   [米里森·伊万诺夫:。来吧]   [2分钟后。]   [莫随:又没时间喝了。][米里森·伊万诺夫:……]   [莫随:我命苦得能当酒。]   [米里森·伊万诺夫:………………]   “……”   莫随扶额叹息,有什么比发现自己是三更可悲的事情吗。   有的。   在发现自己是三后,还得在节假日加班。   [瑞瑟尔:凌晨两点后来趟我办公室。]   [莫随:好的指挥官先生。]   莫随合上光脑。 第41章 第二次预模拟(29)补完   你正在琢磨裴什的问话逻辑。   什么叫你很希望他娶伯利安。   由题得。   一,裴什大概率知道伯利安·斯科格伦被送回上城区是你的手笔。   你猜测是因为伯利安回上城区的过程太过顺利,所以被裴什猜到了。   至于是怎么猜测到的。   ……你努力给裴什喂经验,培养裴什可不是白白培养的。   如果他都意识到了不对,却怎么都找不到原因。   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算你看走眼。   二,裴什不喜欢伯利安·斯科格伦,不太愿意和伯利安·斯科格伦在一起。   即使伯利安姓氏的价值摆在那,裴什也不怎么想和伯利安成婚。   ——毕竟裴什成为已定的皇位继承人已是板上钉钉,比较需要裴什和伯利安联姻的人是你,而不是裴什本人。   但,存在说服的空间,只是需要理由和一定的技巧。   ……   于是。   裴什看到你将双手背到身后,面无表情的神色生动起来,露出了温柔的,包容的神色。   如他最无助最无能为力的童年,初次与他见面般的神情,但你们之间没有囚笼隔开距离,她主动接近了他,捧起了他的脸。   她在笑:   “什么啊,你原来很在意这一点啊。”轻如薄雪的声音,在他的心上飞掠,“我不是真的要你和斯科格伦生出感情。”   毫无感情的订婚与货真价实的结姻是不同的。   订婚也和结婚有莫大的区别,订婚只是暂时将他和伯利安绑在一起,结婚才是将他们一辈子绑定在一起,实际上,裴什和伯利安都没有太大的损失。   首先,要认清这一点。   名誉这种东西,对于身份地位高到裴什和伯利安层次的人而言,就都是身外之物。   他们身体里流着的血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裴什缓慢地抬起手,握住了你的手。   薄薄的玉瓷般的眼皮微微阖上时,泛着浅淡的红。   光影勾勒出少年人俊逸的轮廓。   她往前一步,他往后退一步。   黑色的帝国军装制服与深蓝的风衣衣角层叠,暖色灯光进入这处小巷,只在他的面上割开一道暖色光线。   深蓝本就无限接近于黑,落于无光之地,竟让人分不清黑与蓝。   你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的唇。   与他微张的齿距离仅为五毫米。   裴什牙齿生出痒意。   ……   以地牢和绑架为开端的初次见面,绝对称不上美妙。   这导致他对你的第一印象不是温暖、柔和,也不是鲜花阳光。   而是寒冷,鲜血,和饥饿。   “就这样把他们放一块是不是不太行,皇太子这种精贵的玩意能耐饿吗?”绑架他的人贩子在他的囚笼前,商讨着如何处置他的话语。   另一个人贩子看了他一眼:“等下把人放出来灌点营养液,别真把人饿死了就行。”   ……   ……   ……   “蓝头发?居然真是蓝头发。”记忆的最开始,是嫌恶的粗哑嗓音,“真是羡慕啊,刚出生就能坐稳皇太子的位置……”随后,是剧烈的疼痛,发丝被揪起。   “陛下——!”   “您失态了!”   “拿下去吧,别放在我眼前碍事。”随着年纪增大,老皇帝愈发随心所欲,宫人们看着刚出生不久的、有些皱巴巴的婴孩,静默退下。   ……   疼痛。   饥饿。   疼痛。   饥饿。   疼痛。   ……   无人关心,无人饲养,裴什被关在皇太子宫中不闻不问,未有欺辱,但年仅个位数的孩子,日子并不好过。   桌角是尖尖的四方形,步行间便会撞到额角。   幼儿需少食多餐。   宫人只以成年人的标准给予小分量的一日三餐。   “再多给我一点。”“再多给我一点。”“我饿。”他数次请求。   无人回应。   他便去抓飞进皇宫的小鸟,抓跑进皇宫的松鼠。   将他们一点点吞吃入腹。   只要是能吃的,都被他在极度饥饿下,塞入腹中。   ……   老皇帝有意抹除他的踪迹。   以至于,直到洗礼前夕。   所有人才惊觉。   哦!这里还有个皇太子。   ……   神殿的秩序冰冷,严苛,洗礼需禁食,需跪拜,需要长久的禁食,需要长久的跪拜,禁食三日,清晨,中午,傍晚,各跪拜一次,一次三个小时,膝盖红肿也不能起。   ……   疼痛。   饥饿。   疼痛。   ……   裴什是在从神殿逃出去的时候,被这群人贩子抓住的。   起初,没什么人在意,只以为他是个和其他小孩没什么区别的流浪儿。   只有血,器官,手,脚,对他们有些用处。   “血每个小孩能卖1000星币,有上层人要童子血。”“器官都还没成熟,还得费时费力,那就算一个小孩500星币好了。”“手脚也不怎么值钱,一双手算200星币,一双脚算个300星币——手比较容易砍下来,脚可不容易,这些小孩会乱蹬会乱踢。”   “可别怪我们,要怪,就怪这个世道吧。”   裴什安静地听着。   脏兮兮的手在囚笼中张开。   200星币。   他低头看自己腿,300星币,300星币和200星币合起来,500星币。   可以买许多吃食。   茂盛的深色蓝发丝随着他低头,而落于人前。   “等下。”   此时有见多识广的人抓住了他的蓝发,把他从一堆脏兮兮的小孩中抓了出来:“深蓝色?”那长着大胡子的家伙将他的头发拽下一根。   仔仔细细地盯着那根深蓝的发丝看了一眼:“居然真是深蓝色。”   “这家伙留下来。”   ……   裴什饿的头晕目眩,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领子,将他提起,饥饿感牵扯着肠胃,胃部滚烫,抓他的人动作粗暴,他的身体撞上了出口冰冷的栏杆。   既冷,又热,且疼。   ……   疼痛。   饥饿。   疼痛。   ……   好饿,有什么可以吃,什么都可以,他太饿了,嘴,碰到了冰冷的玻璃,营养液吝啬的流出半管,他仍是饿。   手,仿佛食物般的温度。   他张开嘴。   ……   ……   ……   裴什咬了那个把他抓出来的家伙一口。   那人被他大力咬合下,扯掉了一块肉。   两三日滴水未进,半点食物都未曾见过,血肉中有血液可以止渴,有肉可以短暂地止住饥饿,血肉被他叼在嘴里,牙齿磨合。   血肉滚进喉咙。   裴什苍白的脸上多出了鲜红的色彩。   腹中的饥饿感终于短暂有了饱腹的错觉。   “啊——!!!”那人惨叫。   周围几个人慌忙围上来,“那还给人喂营养液吗?”   “草!别管了!就饿几天能出什么问题!”   “要不是他是皇太子……他X的……!老子第一个把他的肉啃下来!”   “别骂了留着力气包扎!”   ……   “你会说话吗?”   他想说,你带我走吧,他有点不想死在这里,但他不知道你和那些人是不是一样的。   他想说,他的手值200星币。   留下他的脚,他可以走,可以不拖你的后腿。   饥饿,仍是饥饿。   他忍耐下来。   他想要说话。   但,积年累月未曾使用喉咙言语,他对组织词措感到陌生。   然而。   在他组织出词措之前,你的目光落在他的发上——   “你想回教会吗,或者想要留在这里吗?”   他本能摇头。   “那你跟我走吧。”   肠胃酸疼。   仍是饿。   仍是疼。   ……   她和那些人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因为他头发的颜色,而对他另眼相待。   不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他出去以后,她会帮他,会帮他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抓握囚笼栏杆的手指被挤压。   囚笼冰冷。   带来的疼痛历历在目。   他按捺住,不让自己将对方拆分入腹。   那,暂时信任她一下吧,信任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第一次摸索着使用光脑,将刻印在脑海中的数字一个字一个字输入进光脑。   不抱希望地向对方求助。   得到回应。   得到了,回应,温柔的回应,包容的回应。   得到一次回应。   得到第二次,第三次回应。   第四次。   一次又一次,有应必有答。   所以。   在他旁敲侧问她,为什么要他和伯利安在一起的时候,得到的只是利益上的回答,他才会感到自己被背叛了。   ……   裴什垂下眼,呼吸滞涩,喉间梗塞。   疑似饿极了的,酸胀的疼痛感。   又一次,疼痛从胃部向上蔓延,蔓延。   目光幽深。   但仍是轻松而又愉快地说道:“老师,你想从我身上拿到什么?老师从不会做无用功。”笑容明快,是发自真心的愉快,如海底深渊般纯净的蓝,连眼底的纹路都仿佛在和他一起抒发着无与伦比的欣喜。   你领着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看似无用的繁琐的日常。   但只要回过神来。   就会发现每一步都被你编织成了细密的罗网。   他忍住腹中饥饿。   ……   “权力。”   隔着光脑,从未见面的真实的老师。   琥珀瞳在黑暗中摇曳。   如囚牢外闪烁的烛火。   看吧……她和其他人没有区别……蓝发是诅咒,什么神明的赐福……   雪变得有些大,在他的肩膀上堆积了小小一块雪山。   动一动,就是一场小雪崩。   冷意透过肩膀上的衣层渗进皮肉。   “我说过,我会帮你拿回你应有的一切。”   “和伯利安·斯科格伦订婚。”   “我们能够加速这个进程,订婚后。”   ……看吧,她是在利用你,她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你那头蓝色的头发。   “你就是个——自由的皇帝了。”   裴什:“……”   雪似乎停了。   裴什:“什么。”   “我说啊,到时候,你就是个自由的皇帝了。”她说道,“现在的皇帝,无能,脑子里一堆病,还是个封建大爹,斗不过这些腐败的、坐吃空饷的权臣。你不一样。”   她的手指拂过他的五官,在他的脸侧打了个响指,“你能斗过他们。”   “有你在,帝国籍的平民肯定能过得不错,至少要比现在好,帝国皇室真是烧了几辈子高香,才出了你这么个皇太子。”   她笑:“到时候,我也能借借你身后的权力。”   裴什:“……”   裴什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老师,最后一句才是你的目的吧。”腹中酸胀的饥饿感,因放松,而骤然下坠,化作刺痛的痉.挛。   “差不多啦,我都这么努力帮你了,坏的我尝过了,这些好处都是我应得的啊。”   她坦然道,她扬起脖颈,与他对视,眼中尽是恣意。   裴什还想笑。   愈发强烈的痉.挛令他弯下了点腰,身高的落差被拉近。   呼吸交错。   “怎么,坏处我都尝过了,好处我还不能拿了吗。”靠的太近了,让她以为自己对她有意见了,海盐与雨水、雪花的气味随着呼吸交换,她伸手去推了推他。   ……坏处都尝过了。   好处还不能拿吗。   近乎于黑的发丝刺挠着裴什的思绪。   这头深蓝发给他带来的坏处他尝够了,即使她的目标不那么单纯又如何。   难道她给自己带来的帮助,是假的吗,裴什想。   “我又不需要你真的和伯利安·斯科格伦在一起,而且,这本来就是皇室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推你一把。”身形消瘦的女性立在他的面前,白得透着点青的手指被他抓握在手中,暖不起来,狡辩道,“你们只需要稍稍演一演。”   “能演吗,小什。”   亲昵的称呼,就像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不止是隔着一层屏幕见面的关系。肩膀上的雪花融化之际,暖意升腾。   他被塞过的经验中,包含各类科学常识。   雪,本就是天然保温材料。   每逢冬季,小兽便会藏入地底筑巢。   那时他想,这会暖和到哪里。   ……   好像真的是暖的。   “我是教过你的。”   黑发衬出冷白的脖颈,非常适合啃咬的姿势。   最最老师说道:   “只需要保持住笑脸就好啦。”   “像现在这样。”   “没问题,但为什么这么着急。”裴什问。   他的疑惑显而易见。   你行动的脚步风风火火,仿佛晚一秒,就来不及做完这些事。   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你还年轻,你和他一样,才刚刚成年。   时间对你们来说。   理应是最不缺的东西。   你:……   因为你活不过20岁啊。   19岁都还很悬,努努力活过19你就要给自己点个赞了。   还能为什么。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你:“能有更快完成事情的方法,为什么要拖到之后再完成。”   “你如果是那种暑假作业会拖到最后一天的家伙。”你耸耸肩,“我会稍微换一种方法啦。”   裴什:“什么方法?”   你:“把你绑在桌子前,把你的光脑什么都收起来,逼你写完作业。”   裴什:“……”   裴什:“超,级,霸,道啊,老师。”   他一字一顿。   你:“老师,本来,就可以这样做。”   你一词一顿。   你看是你之前太包容了。   “好啦,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呼出一口气,“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计划的?怎么知道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任务,怎么精确的明白,我想要做什么。”   “老师自己没有意识到吗。”裴什是浓颜,单看他的五官,会将他错认为女性,这套五官做男做女都很精彩。   但强烈的少年气冲淡了这股雌雄模辩的魅气。   所以不会显得阴柔。   还是很饿,但痉.挛带来的疼痛已填满了腹部,他现在感受不到饿。   裴什直勾勾地看着你。   ……   只是本能地想要捕捉住面前的人。   他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老师的气味,在那些礼盒上残留下来了,雨水的味道和雪的味道不太一样,有一点点细微的差异。”   “礼盒里面的味道也和其他礼盒的味道不太一样。”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礼盒,不是你放的,是米里森放的其中一款包装,“我闻到了类似的奇特的味道,那个小摊的同学送了我一个。”   “我还没拆开。”他强调道。   嗅到不对。   他想当场拆开。   他一般都是想做什么做什么,身上有股不顾人死活的野猫头子气质。   极少忍耐。   但把礼盒放在手中上下掂量了下。   裴什没拆开。   “……礼盒里装的是什么,这件事能和我说吗。”他的睫毛上也开始堆积小雪,眨眼变得沉重,“老师?”   “唔。”你想了想,初阶易感期抑制剂的事情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但裴什,他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之后的一些事情让他知道也能更加方便计划执行与配合。   米里森不方便明面上时常和你见面。   你是Alpha,他是Beta。   Beta和Alpha属于异性,之后在学校里也不能总是凑一块,老凑一块难免会有人误会你和他之间干干净净的战友情。   可裴什也是Alpha,Alpha在世俗意义上不可能和另外一个Alpha有奸情。   即使他有了伯利安这个未婚夫妻。   他和你时不时聊上两句,也不会有人怀疑他出轨。   你应激是因为你把计划做的隐秘。你讲道理,裴什的嗅觉根本不讲道理。思考不出裴什是怎么发现你计划的,你当然应激。   你接过他面前的小盒子,将礼盒的丝带缓缓抽出,露出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易感期抑制剂。”   顿了顿,你加了句,“初阶。”   初阶?之后岂不是还有中阶?高阶?裴什也感受过易感期的痛苦,对易感期抑制剂的事情有所了解,但他忍痛力强,自己就能轻松度过。   ——易感期的痛苦,比肠胃痉.挛好熬得多。   区区易感期。   裴什掂量着倾斜心中的疼痛天平。   你观他神色,见他神色不变,没有露出任何贪欲,乃至情绪都未曾起伏——起伏幅度不如询问你是否要他和伯利安·斯科格伦结姻时大——   你向下观他的动作,或许是自由惯了,裴什从镜头外跑走后,身上这身帝国制军服其实穿的很随意,又不怕冷。   最外面的扣子一个都没扣。   少年的一截劲腰和圆润的肚脐眼暴露在外,你看得有些冷。   你收回目光。   你:“还不到推广的时间,所以需要先保密,这件事不能和其他人说。”   裴什:“知道的人除了我和你,还有什么人?”   你:“我,你,以及另外两位,这两位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   “等之后,大概你继承皇位以后,高阶易感期抑制剂就可以向市场大面积发售啦。”你盘算好计划,兴致勃勃,“这么一看,你继承皇位,还真是对全人类来说都是好事。”   “让伯利安·斯科格伦做代言人,他绑定着你,我就可以背靠你这个大山造福全人类了。”   裴什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道:“老师,要嫁给我吗,或者我嫁给你。”   你:…………   你:……   你:…………?   他是怎么从“那件事”联想到“这件事”的。   由于一开始就了解到对方对你的感情是师生情,计划不会出现特别突兀的变化,所以你现在姑且还能冷静,你只是有点奇怪!!到底是怎么突然绕到这里的啊!   和一些不解。   你按照他的思路想一遍,理清他的逻辑。   因为你要裴什做你的大山,借裴什的势,所以你迂回地让伯利安做代言,借他的势,不如直接嫁娶他,还能直接省去中间步骤。   你:……   先不说你想不想师生情变质,也不说裴什乐不乐意做无能的丈夫。   只说伯利安。   他知道你和裴什有联系,即使他不怎么用脑子,估计也能猜出点里面的弯弯绕绕。   这件事都会闹得很难看。   你比了个叉:“不行,不可以,有不能进行下去的理由。”   “你需要伯利安·斯科格伦稳住皇位,另外,我有帝师的身份,虽不能和你完全绑定,但也算是绑了半个啦。”你说道。   裴什:“嗯……”   裴什:“我现在已经被老师你说服了,但如果伯利安·斯科格伦不愿意按照老师你的原定计划执行的话,这件事老师你想好解决方法了吗。”   帝国制军装亮晶晶的金色穗子在你的面前摇晃。   重量有部分落到了你肩膀。   逗猫棒似的。   一直逃避去想怎么解决伯利安·斯科格伦问题的你:……   这可。   这可真是个!真是个。   真是个。   ……   真是个好问题。   如果伯利安·斯科格伦对你没有恩情变质的话,这件事还是挺好解决的。   但现在。   你语气沉重:“事到如今,也只能压着他和你订婚了。”   “能说服他就好了。”   “实在不行的话……”   “我会再继续想办法的。”   你抱着胸:“订婚的时间订下来了吗?”   痉.挛的疼痛时轻时重,这次来势汹汹,大冷天的,额间生出一层疼痛的汗,裴什缓缓闭上眼,睁开,对不争气的身体感到好笑又觉得好气,眼睛好像还进了雪:   “最迟明年。”   他拍了拍你肩膀上的雪,笑着道:“之后有需要我会配合的。”   “走吧走吧,老师,我们去捞金鱼。”   你的话语间,透露出的是,难得的无把握。   就连你也无法掌控之人。   ……   伯利安·斯科格伦。   ——是不是,只要伯利安·斯科格伦真的不愿意出席订婚宴。   那你,就会考虑一下前面的想法。   裴什沉思。   *   [瑞雪夜,捞金鱼时。]   [大丰收!]   [收获小金鱼*3]   *   今夜雪很大,金鱼很好捉,你抓上小金鱼的袋子。   漫步于街道。   你的心情大幅度提高了。   一环二环边缘清晰。   你走出中心城一环区。   身后倏然响起几声惊呼。   你下意识想要转头。   有一双手卡住了你的脖颈。   阻止了你的动作。   “老师,是有人拆开了惊喜小礼物。”路的两侧走过来势汹汹的护卫队,裴什将帽子往下压了压,在你耳边低声道。   “认出易感期抑制剂的人把当事人举报了。” 第42章 第二次预模拟(30)补完   [#上城区惊现初阶易感期抑制剂。]   [在下城区黑市中消失多日的易感期抑制剂为何会出现在此?难道研发者实际上是上层区中人!从前所作所为不过是掩人耳目。]   [配图:礼盒.jpg]   [——《星际日报》敬上。]   *   凌晨一点半。   莫随穿着私服,提前半个小时进入联邦天空城办公大楼。   周围一群穿着工作制服行色匆匆的员工们和他擦肩而过。   “……?”   莫随意识到现在在加班绝不止他一个。   只是他是临时被叫过来的。   所以他一身私服和周围格格不入。   “劳驾,打扰一下——”莫随随手拦住了一个比较眼熟的员工,问道,“今天不是瑞雪日嘉年华吗,怎么大家都在啊?”   联邦福利制度健全,尤其是在上城区的人口数量呈一泻千里下滑速度的当代,福利制度更是普及,进入上城区的千家万户。   放眼整个联邦上层,真正被往死里用的牛马只有包括莫随在内的寥寥几人。   再缩小范围,放眼联邦办公大厦,员工们虽然内部也卷,但往死里卷自己还乐意给自己安排加班的只有指挥官先生一位。   节假日员工们下班下得毫不留念,会留念工位的仅指挥官阁下。   往常瑞雪日的前半个月开始,联邦的办公大厦就该慢慢空了,到了瑞雪日当天,联邦办公大厦里更是有几点亮着的窗。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整栋大厦灯火通明。   被他拦下的员工怀里正抱着几份文件夹,两脚抡得飞起,“易感期抑制剂的事情又出现转机了!我得赶紧让人去批文件,再多审下几批护卫队——”   对方一把撇开莫随的手,莫随抬眼看向通往指挥官办公室的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   面如冷霜的瑞瑟尔从电梯中走出。   身后跟着几位助理。   助理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文件分给他一份。   莫随接过。   看到硕大的《星际日报》字样。   “这是初版,《星际日报》那边发过来询问是否能够发出来的未审版,星网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助理解释道,“莫先生,请尽快过一遍。”   瑞瑟尔毫无波澜地看了一眼莫随:“你刚从瑞雪节现场回来,有发现什么吗。”   “我刚到瑞雪节现场就收到指挥官先生的信息。”莫随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下。   他们并没有停下脚步,莫随边翻阅报纸,边拿出光脑搜索相关咨询。   行动间停滞了瞬脚步。   *   [主楼][我的天哪!有人在瑞雪节一环区现场吗!如果有收到类似的小礼盒千万不要当场拆开,里面可能是易感期抑制剂!!]   [附图.银闪闪的小礼盒。]   [楼主:我的这份已经被联邦上层收了,拍出来给大家看看(泪]   1L[粉底液小意外:刚想说楼主被晒图……原来已经……]   2L[想吃麻辣香锅油炸小酥肉:点进来想提醒楼主藏好来着,被充公了啊,那没事了。]   3L[挂面糊糊真难吃:点进来想骂两句臭显摆,结果就在楼主手上过了一遍啊。]   4L[星网一定要有昵称吗和黑市一样全部匿名就好了:没在现场,错亿,谁瑞雪节出门啊,节假日不该待在家里打游戏吗,这对阿宅真的很不友好!强烈要求研究者给我空投一份,这下真的是进坟了都死不瞑目了。]   [看到楼主的被收了我就舒服了。]   5L[失眠乃是常事:看到楼主的被收了我就舒服了。]   6L[别急我在想昵称了:看到楼主的被收了我就舒服了。]   7L[胡辣汤怎么这么辣:看到楼主的被收了我就舒服了。]   ……   39L[电脑何时能修好:看到楼主的被收了就舒服了。]   40L[楼主:楼上全部加入楼主暗杀名单!今晚全都给我睁只眼睡觉!]   41L[搬砖小云:摸摸楼主,本来充公了就挺难受了,还要被一群人追着刀,而且充公也是为了更好的研究易感期抑制剂,迟早落实到每家每户……虽然说了这么多,但对不起,看到楼主的被收了就舒服了。]   -[OMG:层主祖籍是旧历的山东吗,你的申论肯定满分吧。]   42L[……楼上好单纯啊,你不会以为充公了就真的能用到科研上吧,联邦收了多少易感期抑制剂,研究只需要几瓶就够了,剩下的你以为都到哪里去了?](涉及不友好评论,已折叠。)   43L[看到我请叫我去训练:?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刚比对了一下,这是我们班负责包装的小礼盒!里面是螺丝工具包和镜子小刷子,我亲手包的,里面怎么可能有易感期抑制剂。]   -[想昵称好难吐泡泡:楼上在现场吗,快点检察一下你们还没发出去的筐筐里有没有易感期抑制剂啊!]   -[看到我请叫我去训练:???刚轮班离开,现在在赶去现场的路上。]   -[星星不睡我不睡:终于知道为什么有的人发不了财了……这可是易感期抑制剂……]   -[看到我请叫我去训练:我就熬不住睡了一个小时,怎么跟不上时代了!]   44L[我不是恋爱脑:也怪不了这位迟钝,放谁谁能想到自己亲手包扎的礼盒里面能有易感期抑制剂!不要被主楼蒙蔽了,不止这款包装,其他包装的礼盒里也有!]   45L[机甲绘图中:我把目前已知的又出现过易感期抑制剂的摊位平面图都画出来了,如图所属.附图。]   46L[机甲绘图中:向联邦献出一份薄力,说不定有人可以从中总结出规律。]   -[我爱种地:我去!楼上大佬!]   -[皇太子的腰夺命的刀:但这看起来好像毫无规律?]   -[我会一直憋气直到吃到板栗饼:没规律就对了!说明易感期抑制剂的研究者就是不想让我们发现规律,可能只是随机选择,但研究者究竟是怎么拿到的包装纸啊??我有参与包装设计,这些图纸是我们美术组的人专门找了工厂定制的。]   [不了解其他班是怎么回事,但我隔壁班的同学也是自己设计的图纸找的工厂。]   -[PS.我们找的工厂都不是同一个!即使是去买通工厂,也不可能买通这么多个工厂,除了我们几个,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我们找的哪家代工厂,刚刚从审讯室里出来,我们美术组的嫌疑已经被洗清了——有的同学还是直接找的网店!]   -[无敌性感大蟑螂:所以可以排除美术组的嫌疑了。]   -[抹茶味布丁:那还能是为什么?]   -[乌托邦校队全员激推:还能为什么!出内鬼了呗!你们查一下小组里有没有认识的共通好友,查重一下不就查出来了,联邦总不能这么废物吧!](检测到过激语言,已折叠)   -[真理失窃案:你能想到,联邦里的人能想不到吗,就是查重了却发现根本找不到踪迹啊……]   -[人类又凶多吉少了:和小礼品有关的人每一个都被叫去审讯室了,还都完好无损的出来了。]   47L[盲生你发现了华点: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研究者就藏在我们上城区里,之前一直把易感期抑制剂投在下城区就是为了不让联邦里的人找到ta啊?]   48L[奶油椰浆冰淇淋:原来是愉悦犯乐子人啊!!宇了个宙了,怎么易感期抑制剂是……笑笑算了……能发明出来就万岁了……]   49L[星冰乐:我就知道!下城区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连个正规的图书馆都没有,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者怎么可能是从下城区里出来的。]   -[吃了三个布丁:黑市要闹了,真的要闹了哈哈哈哈!]   -[不考及格不改名:之前在黑市的论坛里面看他们嘲笑我们上层区,真是憋了一股无名火。]   -[区区期末考:现在好了吧,人家送新年礼物都只给我们上层区送~~]   -[欸!我有一计:那范围其实很狭小了,联邦直接锁定高级学院生物系出身的校友不就行了嘛!能成功毕业的校友不就那么几十几百个?]   50L[蒜薹炒肉:高价求购易感期抑制剂!高价求购易感期抑制剂!可私戳!]   ——[检测到过激发言过多,本帖8CJ,请勿再跟帖!]——   *   “尽管处理及时,但已有不知多少易感期抑制剂流入民间。”助理小云说道,“同时由于强制收拢行为,引起了大量抗议,指挥官现在需要前往现场镇场。”   “联邦里真是一堆草包,连这种事情都需要我们指挥官亲自出马。”   生活助理蔡阳小声补充道。   话语间,他们已经走出联邦大夏,来到了混乱的现场。   瑞瑟尔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停下脚步:“安静。”   “莫随,去看看现场封锁情况。”瑞瑟尔说道。   莫随走上前,预备离开主场,他当然不会没眼力见去问指挥官原本找他是为了什么:“好的指挥官,我这就去。”   瑞瑟尔语气无变化:“审讯室那边也去看看。”   “……”   莫随鞠躬,马不停蹄离开,“好的指挥官。”   *   米里森·伊万诺夫经手过各班级的小摊包装,又有死去的矮个子研究员证词在先,即使查重率并不算高,但米里森·伊万诺夫仍是被关最久的学生。   但,查重率确实不算高,硬要说是他做的也没有证据。   所以,米里森还是被放出来了。   审讯室的安排实行就近原则,被安排在了一环的警察局中,米里森走出审讯室,走出警局,和莫随撞上了肩膀。   “——还好我没有答应和你一块喝酒,不然得被你放鸽子。”   莫随眯了眯眼。   米里森不慌不忙:“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本来是可以的。”   莫随:“……说说吧哥们。”   莫随的手臂搭上米里森的肩膀,边推着人往前走边从口袋里拆出一个黑色的口罩,尾指搭着口罩的绳子,戴上口罩,半张脸再次被黑色的口罩遮住。   眼尾青黑。   他道:“易感期抑制剂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里森脸不红心不跳:“和我没关系。”   莫随:“我总得知道是怎么回事,才好替你打掩护啊,更何况,我真不明白,这发明人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公开身份。”   “财富,名望。”他掰着手指和人数,“乃至信徒,只要研发人肯公开身份,这些应有尽有。”   “除了我的心,研发者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即使ta其貌不扬,只要有易感期抑制剂在,她什么得不到?”莫随开着玩笑,游刃有余地冲淡了他和米里森之间僵持的气氛。   米里森:“她要你的心干什么?”   莫随笑:“只是举个例子。”   只是财富,名望……庸俗的想法,他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是为了名望和财富而活的吗……   米里森略带鄙薄地看向他:“真的和我没关系。”   “倒是你,知道自己是三了,还想追人么?”米里森转移话题,他在心中估计,自己身上的风险太大了,两件事都和他有关系,即使他做的干净。   但监控力度恐怕会比从前都要更大。   米里森:“我有你这么一个做三的兄弟,还挺难堪的。”   “……”做三还真是件人性扭曲、道德沦丧的事情,是挺严肃的事情,莫随不笑了,认真道,“不被爱的才是三。”   米里森:“……恶心的恋爱脑。”   “即使她再好,也不至于你这么一头扎进去。”   米里森:“莫随你疯了。”   “你是百年来唯一有机会接手指挥官位置第一人。”米里森不止一次感觉这个世界疯得不正常,但现在连他身边的朋友疯了。   米里森嗤笑了声,说道:“你做三?”   “没有。”莫随平静道,“我很清醒,优秀漂亮的Omega值得每个Alpha竞争,有人不喜欢她绝对是眼睛瞎了……而且。”   “她不像是对我没意思的样子,除非她真的对我不感冒,那我愿意放弃,但只要她有一丝可能选我,我就不会放弃。”   确切点说,是即使她对他真的没意思。   他也不会放弃。   “做三怎么了,又不是去AA恋,哥们你也不是那么封建的家伙啊,这么惊讶干嘛。”   莫随漫不经心道。   *   [你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作为嘉年华事件的罪魁祸首,你留下了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的一笔,有人为你喜,有人为你悲,有人赞叹你,有人贬低你。]   你没有回头看你引起的轩然大波。   你坦然自若地离开犯罪现场。   尾巴藏得很好,不会有人怀疑到你的身上,不会有人怀疑到一个样貌漂亮,气质文弱,步履缓慢沉稳,会引人频频侧目的女性身上。   不伪装就是最好的伪装。   联邦对[易感期抑制剂]研发人的侧写是:高智——能研发出易感期抑制剂;面容憔悴——产量极高,且研发易感期抑制剂需要花费无数心力;岁数至少在35岁以上——计算量庞大。   团伙作案——研发者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共同研发,但有个绝对的研发中心。   而且还是个喜爱观看所有人为找到易感期抑制剂而发狂的隐性罪犯。   侧写大头中画着的是个——   双眼无神,颧骨高耸,五官模糊,留着不男不女发型的人。   你:……   除了第一点没有一个是对得上的!   尤其是最后一点。   联邦无处不在的摄影机、追拍狗仔们,才是导致你不公开身份的最大问题,这些家伙胆子大得连帝国皇室的八卦都敢拍敢写,敢流入下城区售卖。   看到侧写图。   你摸摸自己的脸,有种想要告联邦侧写人诽谤的冲动。   随后又看到了更潦草的团伙侧写图。   你:。   你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释然了。   被误会是玩家的宿命。   玩家很宽容地放弃了告对方诽谤的想法。   现在这样,倒还方便了你。   “瑞雪节现场乱了,你总得去现场看看。有意外的话,记得通知我。”裴什将你送到悬浮车上,你对他挥手告别。   月夜下,裴什看着小小的人影在车上对着自己挥手。   即使离得很远了。   也还是能看到她在对着自己挥手。   ……   裴什转身重新进入一环。   *   路灯照亮了皑皑白雪。   年轻的皇族向前走。   迎面走来一位戴着黑色口罩的检察官,检察官的身侧站着棕色雀斑无框眼镜。   他们擦肩而过。   *   [莫随:指挥官先生,已查验帝国护卫队,已检验审讯室,未发现异常。]   [瑞瑟尔:好的。]   [莫随:指挥官先生,是不是还有事?]   [瑞瑟尔:正在输入中.ing]   [瑞瑟尔:能杀.人吗,莫随。]   [莫随:正在输入中.ing]   [莫随:我和您说过的,必要时刻可以。]   [莫随:但这毕竟挺费体力的。]   [瑞瑟尔:会给你配下属。]   [莫随:好的,指挥官,没问题指挥官。]   *   [星历5040/16.5岁,2月。]   [你参加了乌托邦高级学院的入学考试/笔试][为了不引人注意,你拒绝了米里森·伊万诺夫试图邮递给你的模拟卷][你故意做错了五道题。]   [你通过了乌托邦高级学院的入学考试/笔试。]   -[你的名次是:10/3000]   -[你的分数是:785分。]   满分800分。   还是考高了,你本来预估自己应该只能考前50名来着,你拧眉,你都已经故意错了五道题了,怎么还是考到了第10名。   一个满分都没有,最接近满分的是米里森·伊万诺夫。   这届学生的质量好差劲!   [你参加了乌托邦高级学院的入学考试/体考]   [你的精神力等级为A(最高级S)]   →[食用药物]。   [食用药物],[食用药物],[食用药物]。   →[食用药物]。   [你的健康试图下降,你的健康屈服在了你的嗑.药行为下,你的健康下降了。]   [你的健康为:1]   [你的健康-0.01耐久]   [你的健康-0.01耐久]   ……   [你的健康为0.9]   仿佛苹果手机的最后一格电量,健康[1]和那格电一样耐用。   [你的体育考试成绩惨不忍睹,仅为60分。]   [你擦边通过考试。]   [幸而,你报考的“生物”系对体考成绩要求不高。]   [你的笔试成绩遥遥领先于3000前。]   [由于你从前的学历为“无”,接近于一片空白,因此,乌托邦高级学院的教授讲师校长们对是否接受你入学一事大吵一架。]   [“她之前的履历一片空白!我认为,她的成绩恐有水分!”]   [“天才是不会走寻常路的!我认为,她的成绩没有问题!”]   [你收到了一份重考邀请,是否同意重考?]   [同意][拒绝]   →[同意]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你。”米里森躲在卫生间里和你通话,“入学考试有多严格,所有人都知道!每个人的身上都不允许佩戴任何金属物品,连矫正器都需要摘下。”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要求你重考?”他匪夷所思,“他们以为你是伯利安·斯科格伦吗?能买通得了全校监考!”   “一群早该进坟墓里的疯子!”   [你参加了重考。][五位教授围绕着你,围观你的重考。]   [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考出了几乎和第一次考试没有任何差别的分数。]   [你收到了乌托邦高级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你的爸爸/妈妈望舒(Omega)向你询问学费。]   你原本以贵族学院和伊甸园贵族幼儿园一样免学费的托词搪塞望舒,但望舒经过查询:“最最,乌托邦贵族学院是不可能免学费的,还差多少,可以和妈妈说说吗。”   “……”你放下录取通知书,“望舒。”   “你觉得,我会差钱吗。”   你虽没有告知过望舒你会做易感期抑制剂的事情,但你在他易感期抑制剂来临时,曾给过他十几支易感期抑制剂。   在望舒眼里,你从来没有长大,但你的一句话,似乎戳穿了望舒一直试图强撑着的什么坚持。   望舒瞳仁缩了缩:   “最最……妈妈只是……”   “我知道,望舒你只是担心我支付不起乌托邦军校的学费。”   “但是。”望舒刨根问底,你挠了挠脸颊,不得不说道,“望舒,即使我缺少这笔钱,找你也……没什么用啦。”   你站起身:“别担心钱了。”   [你拒绝了你的爸爸/妈妈望舒(Omega)试图为你支付学费的请求。]   [你成功入学了乌托邦高级学院。] 第43章 第二次预模拟(31)补完   星历5040年,3月。   上城区的天气控制系统与园丁们相互配合,创作出了全新的花景,你提着行李箱从公共悬浮列车中踏出脚步,黑色的乌托邦校服裤脚利落地扎在长靴中。   军靴落地,掷地有声。   犹如踏碎虚空中不存在的玻璃。   玻璃四裂。   绣着鸢尾花纹路与忍冬、琼花银色纹路的袖口后一步从敞开的列车车门处探出,扶正带有乌托邦学院校徽的行李箱。   行李箱车轮滚滚向前,粉色的落樱纷飞。   路的尽头便是乌托邦军校。   *   彼时,距离12月末的嘉年华事件恰好三月。   2月份前你没有闲着。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转移至上城区时,你反身前往下城区投送易感期抑制剂,期间提了点性别转换药剂的进度。   初阶ABO性别转换药剂已经完成。   但还未投入市场。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入瓶颈期。   又在众人重新将目光转移至下城区,注意到边缘城前。   动身前往乌托邦军校。   除非联邦所有机构组织停摆,才有可能同时监管上城区、下城区边缘城,否则总有侧重,他们在明,你在暗,他们被迫跟着你的节奏,像是嗅到老鼠气息却始终抓不到老鼠的猫。   *   联邦大厦,会议厅。   一双手重重地捶在长桌上,“ta根本就是在把我们当狗玩!无法无天了!”审判长奥利弗愤怒道,“我们给出的诚意还不够吗,到底为什么不愿意现身!”   “分明——我们分明一得到信息就封锁了全场。”   长桌一共十二席。   首席审判官与首席指挥官位置靠前,审判长位置落于审判官之下,其余席位分别由[七世家]的话事人占据。   按照七世家的排名顺序与分属势力落座,只坐长桌较长的两边。   两边各坐五名。   长桌的中心——两边的尽头——则分别是空缺的首席执政官席位与帝国皇室席位。   身着神袍,白色长发长至脚跟的审判官笑眯眯地看着奥利弗:“不要这么暴躁啊奥利弗,ta是否愿意现身是ta的自由,我真是搞不懂你们,为什么非要让ta现身。”   “神明愿意将ta带入人间,不就已经非常值得我们感恩了么。”   “莫要对神使大人失礼。”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落座于第一指挥官瑞瑟尔身侧,闻言,哈地一声笑了,“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抚着自己的后颈,“Beta就是好啊,不用受易感期的气,还不会被逼着去联姻。”   审判官并不恼:“这得感谢神明对我的恩赐了,夏兰因,若你儿时便跟我一同信仰我主,或许不需要神使大人现身,你也不需要受这易感期的苦。”   “神明若真实存在,这个世界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夏兰因嘲讽道。   “Omega与Alpha共同占据世界百分之六十人口。”   “你的意思难道是,我们只能等待,等待研究人怜悯我们,等待ta的指缝轻轻流出一点易感期抑制剂?”夏兰因双手平放下巴处,托着下巴,“若不将易感期抑制剂工业化生产,这些易感期抑制剂何时能够造福人类!”   “嗡——”   瑞瑟尔冷漠敲响桌面的麦克风,他放下敲着麦克风的指关节,双手交叉置于桌面,等待众人的目光看向他。   声音缓慢低沉: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   “但,这就是ta的又一次胜利。”   “而我们又输了。”   *   会议结束,瑞瑟尔走出会议室,两侧的助理小云和蔡阳迎上前,蔡阳将指挥官的长披风拆下,换成较为日常的短披风。   “实验室那边的进度如何。”瑞瑟尔问道。   小云将资料呈在前:“进度喜人,但最重要的母基因模版丢失……实验室人员正在尝试用另外一种方式迂回完成实验,先生有什么要传达给他们的吗。”   瑞瑟尔捏了捏脸侧的银色指环:“重复告知他们。”   “我要的是健康、完善的胚胎,不合格品没必要给我过目。”他淡淡道。   小云:“好的先生,我们会重复告知。”   瑞瑟尔:“莫随在哪。”   “莫先生请了假,今天是乌托邦军校的开学式,校方要求必须本人到场。”生活助理蔡阳道,“即使是以指挥官的名号前去交涉,校方那边仍坚持要本人到场。”   蔡阳打量瑞瑟尔的脸色,见瑞瑟尔没有什么反应,又接着道:   “需要我们这边再向校方要人吗?”   “短时间内不需要,先随他。”瑞瑟尔目不斜视,向前走。   蔡阳打开光脑和莫随发消息:[莫先生可以放心参与开学活动,指挥官先生没有生气。]   ……   乌托邦学院,开学式现场。   “辛苦了哥们。”学生会会长拍了拍莫随的肩膀,贵族中级学院里的学生基本毕业直升乌托邦高级学院,仅有部分升入帝国高级学院。   还有极少的部分惨遭破产,若要升学,只能升入联盟学院。   当然。   还有部分人是从其他中级学院考入的乌托邦学院。   但影响不了大基数。   因此,乌托邦高级学院的学生会和各类俱乐部制式和中级学院时一般无二。   学生会会长还是莫随中级学院里关系熟络的那位。   莫随嘴角叼着笔帽,正打着哈欠在给面前的新生做登记——他是一早就被中级学院教授卖给了高级学院,又和那位教授关系不错,只能一大清早就坐在给人打白工。   写的手腕酸疼,写到中午的太阳都火辣出场了,哈欠连天,才将大部分学生的名字写完。   傍晚还得参与学校安排的开学演讲,负责优秀学生的演讲。   不是学生会内的成员,胜似学生生会的成员。   而看学生会会长本人呢?   学生会会长卫其渡拿着机甲设计图挑挑拣拣,勾勾画画,耳朵上挂了个挂耳式耳机,正斜靠坐在他身侧的桌子上打着模拟机甲演练。   乌托邦军校的校服很衬人,卫其渡穿起来人模人样,一双眼尾上弯的桃花眼专心致志地注视着手上的光脑屏幕,鼻梁高挺,嘴角勾挑,笃定自己这局练习赛胜券在握。   不靠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一派英姿飒爽的天之骄子气息。   莫随:“……”   莫随将人从桌上推搡下来:“服了,大哥,到底我是学生会会长还是你是学生会会长,我这么辛苦是为什么!这不是你工作吗。”   卫其渡耸耸肩,重新坐上桌面,嘴里提神醒脑的薄荷糖咬得咔咔响:   “这不有你吗,我还得忙校队的事情,今年校队里没几个能用,裴什得开始忙皇室那边的事情,你得忙指挥官那边的事情,米里森身上有争议,今年不一定愿意参与校队,我忙得都只能靠喝营养液度日了。回头请你吃饭,辛苦咯。”   莫随向后摊去,把钢笔往前一推:“你说的好像我很有空似的,哎,你家不是不让你打学院赛了吗,说是不务正业是吧。”   说着,他低头顺便回光脑上的信息:[谢了啊阳哥。]   “没这意思,但是吧,我确实忙得可以。”卫其渡咬碎薄荷糖,“让他们说去,不能驾驶机甲,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莫随:“晚点演讲你上,你也接受过基因改造,有资格上。”   “我想早点回去工作了。”他道,“我得为联邦做贡献,不想和你一样不务正业。”   卫其渡:“什么回去工作,我看你是想你的梦中情O了。”   “演讲还是得你上,你笔试分数比我高两分。恋爱脑是不可取的,作为兄弟,我有义务阻止你步入婚姻大坑。”卫其渡推诿。   “两位同学。”同为学生会成员的谢让·斯科格伦含笑,“请不要说得好像上台演讲是一件坏事,教授们知道的话肯定会很难过吧。”   “不让教授知道就好啦,不要这么死板,小谢同学。”卫其渡将口袋里的薄荷糖盒打开,送到莫随手上。   莫随不置可否地接过,懒懒散散地塞进嘴里。   “……”谢让捏紧了手中的钢笔,维持着的笑容像是面具,刚要说什么,正巧,前面又来人了。   谢让捏着眉心,提醒两位风光无限的校园名人:“有人来了。”   人影远远地走近。   少女将长发梳成马尾,初春的风温度适宜,发梢处落着几枚樱花瓣,乌托邦军校的校服三件套被她穿出了淡然感。   没有穿白大褂,但无端让人想到战场上穿着白衣的军医。   时间仿佛放慢了一百倍。   心跳声几乎跃出胸腔,雀跃情绪在攀升。   咚、咚,咚。   一下,两下。   “……”莫随立起上半身,将原本丢在桌面上的钢笔重新拿起。   另外一只手扣好领口微敞的衬衫。   锐利的眼角飞扬。   惹得专心模拟机甲演练的卫其渡都为之侧目一眼。   卫其渡刚一句:“莫随你犯病了?”   就被莫随抓着胳膊往桌下一摁,和之前随便的一肘不同,莫随真使了劲,卫其渡猝不及防,险些脸朝地落地板上。   他蹲在桌子下,费解:“你脑子被指挥官打傻了?”   “闭嘴,卫其渡。”莫随连动都没动,只是潦草地摆弄手上的钢笔,眼神深了深,小声道,“咱俩有点撞型了,你给我下去躲躲。”   卫其渡:“……”   卫其渡:“你认真的?你喜欢的不是下城区边缘城的那个?”   卫其渡:“成。”   他将耳机换成头戴式:“就不打扰你了。”   “就当我不知道你出轨了。”   “谁出轨了……”莫随边站起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勿扰模式]的卫其渡,啧了一声,正要拿起面前的表格递出去,错眼一看。   隔了三个身位的谢让·斯科格伦已伸出表格,递向陆最。   “陆最同学,来填一下表吧。”谢让·斯科格伦说道。   莫随:“……?”   *   [你进入乌托邦高级学院。]   [为你引路和帮你搬行李的学生告知你,你需要先去有凉亭的地方把入学信息填完。]   [他询问你是否需要他帮忙带路。]   “同学……乌托邦占地面积还挺大的,真的不需要吗?”   “谢谢你,但我不需要。”你礼貌地感谢完对方,指了指自己耳朵里的耳机,“我有朋友就是乌托邦学院的学生,他在和我语音通话,有不知道怎么走的地方我可以拍给对方。”   12月份后,米里森身上的监控力道变大。   你们只能保证没人监听到信息,而不能保证其他人看不到你和米里森站在一起。   开学这种人流量巨大的事情,耳目更是无处不在。   你和米里森无法在众目睽睽下见面,你们采取了[语音聊天]的方式进行联系。   [好心的学生遗憾离场。]   米里森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告知你行走路径。   顿了顿,他喊了声你的名字:   “陆最。”   你向着米里森说的方向走去。   他突然这么一顿,你:“?”   “这个学生人品挺差劲的,他在不了解你品性的情况下,就有想与你恋爱的意思……那他看其他人漂亮,就有变心的可能性。我不介意你谈恋爱,但你至少要找个能看得过眼的。”米里森道,“何况,恋爱这种事情……会消耗你的时间。”   “你的时间宝贵,不要浪费在烂人身上。”   米里森叹息般道,其实他对任何人选都是不满意的。   配得上陆最的人?能有吗,或许有。   但他至今都未曾见到。   你走到凉亭前。   抬眼,在几个昏昏欲睡的学生会成员中看到了两位熟人。   莫随,谢让·斯科格伦。   [你选择?][A.莫随][B.谢让·斯科格伦]   你:……   两个人的座位离得远还行!但这两个人的座位怎么离得这么近?!   先说莫随。   你在下城区刷新莫随的频率随着你将实验室搬离到边缘城后变低。   但偶尔也会碰上一面。   属于能互相喊个名字的普通朋友。   和谢让·斯科格伦之间的关系就比较复杂了!谢让·斯科格伦自伯利安离开你后,就像是解锁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谢让·斯科格伦:陆最,伯利安虽然爱你,但他终归是要去结婚的。]   [你: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就可以啦,谢谢你,谢让……]   [谢让·斯科格伦:心会随着时间流逝,而离你越来越远。]   [你:……谢让。]   [谢让·斯科格伦:你真好,我怎么没有伯利安那样好的运气,能够碰上你这样的Alpha。]   [谢让·斯科格伦:(照片.jpg]   照片里的内容是谢让·斯科格伦俯身捡东西时,胸.前挤出的沟.壑,白嫩,丰.满,旁边是洒了一地的酒液,看起来像是不小心手滑将酒杯打落在地,而他正要去捡。   在此时误触了光脑的拍摄按钮。   [你:???]   [第二天早上9:00][谢让·斯科格伦:……!抱歉,昨天喝酒喝过头了,不小心就发出来了!]   [谢让·斯科格伦:完蛋了,撤不回。]   [谢让·斯科格伦:陆最……你能不能当,当看不见啊,对不起,我现在好像打不了字,头太晕了(语音]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气若浮丝,带着颤.音,像是羞.耻到了极点,声音从牙齿缝隙间偷溜出来似的。   [你:没关系,我这边可以删除。]   你似乎犹豫了一下:   [……你,好好休息。]   人好这点就是好处多多啊,光脑的屏幕在黑暗中照亮了谢让的半张脸。   他在内心喟叹。   只要展现出他弱小可怜的一面,她就会忍不住关心,等了一个晚上才和她发信息是对的。   [谢让·斯科格伦:真好,陆最你,能不能给我发一条语音啊,就一条就好,安慰安慰我,我现在真的好难受,我真的好想哭,伯利安好可怜,你好可怜,我也好可怜(语音]   [你:……]   [你:先起来吃点东西再去睡吧,谢让,喝点粥和醒酒的蜂蜜水(语音]   [你:我知道你也很难受,但不能这样糟蹋身体……(语音]   柔和的嗓音传出,像是一股电.流,从耳朵开始向下,延伸至尾.椎,谢让耳尖酥麻,宿醉的头疼、恶心反胃,他都感觉不到了。   又一次测试成功。   原本的假抖假颤,也变成真抖真颤,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抖,在颤什么。   他正趴在床头,双.腿间夹着枕头,听完了两条语音。   枕头几乎被他夹扁。   啊。   谢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   霎时,耳廓通红。   他将被子裹在身上。   昨夜醉酒,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喝多少口。   只是酒量欠佳。   将身上的衣服都换成睡衣这件事还是能做到的,但,由于脑中心事重重,所以他并没有将外穿的衣服全部换完。   小腿上的腿.环他就没有摘下。   他起身摘下。   看着小腿被勒出的红痕。   小腿本没有肉,挤多了,就有了肉,小腿雪中带红。   咔嚓,拍了张照。   点击发送。   [你:……谢让,你酒还没醒,还是误触了。]   [谢让·斯科格伦:没有,酒醒了。]   [谢让·斯科格伦:只是……感觉让你删了照片有点过意不去,你看这张图能不能补偿你(语音]   [你:谢让,我删照片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你:你不需要给我补偿,这本来就不应该作为把柄出现在我手上。]   [你:这张照片我也删掉了,不需要再发了。]   ——即使隔着屏幕,对方也没有发语音。   谢让却像是听到你无奈地叹息。   [谢让·斯科格伦:……你真好,真羡慕伯利安啊。]   此后。   [你收到了一条来自谢让·斯科格伦的信息。]   [谢让·斯科格伦:今天得到消息,伯利安被送到皇宫里去了,具体怎么样我不太清楚,但只要想到他进皇宫了,我就好难过……]   [谢让·斯科格伦:(照片.jpg]   [你收到了一条来自谢让·斯科格伦的信息。]   [谢让·斯科格伦:今天去看了伯利安,伯利安一点也不关心你,他好像把你忘了,看到我就把我赶走了。]   [谢让·斯科格伦:怎么办,感觉像是我拆散的你们……哈(语音]醉酒的朦胧的语气。   [谢让·斯科格伦:(照片.jpg]   [谢让·斯科格伦:我稍稍,喝了一点酒。]   [你收到了一条来自谢让·斯科格伦的信息。]   [谢让·斯科格伦:好消息,陆最,今天,伯利安向我问你,但他一直在骂你,好像不如你挂念他一样挂念你,是不是我当时做过头了,对不起,陆最,我对不起你们(语音。]   [你:你又喝酒了吗。]   [谢让·斯科格伦:(照片.jpg]   [谢让·斯科格伦:是呀,又喝了一点,陆最,我可不是伯利安,你管不到我^^]   [你:你醉过头了!]   [谢让·斯科格伦:谁说得准呢。]   往往宿醉的第二天,谢让·斯科格伦就会哭着求你删除照片。   但屡次不改。   [你:再这样,我以后就不删照片了,谢让。]   [谢让·斯科格伦:没关系哦……是陆最的话,就没有关系了……(语音]   [谢让·斯科格伦:陆最是不会将我给你拍的照片发给其他人的。(语音]   [谢让·斯科格伦:对不对?(语音]   [你:那也不能对我这么不设防,谢让,这是一件值得重视的事情。]   [谢让·斯科格伦:我没有发给过其他人。]   [谢让·斯科格伦:更何况,已经给你发了这么多了,不是吗……]   这条信息过后,你足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和谢让·斯科格伦联系。   你在莫随和谢让两者之间,犹豫了一下,只犹豫了半秒不到,在你看向谢让之前,谢让·斯科格伦先一步将需要填写的文件交给你:“这里,和这里,都需要填写。”   你下意识接过。   谢让·斯科格伦的指尖悄悄掠过你的手心。   挠了挠。   [已自动选择:谢让·斯科格伦。]   你:……   哈。   谢让·斯科格伦已经把文件拿给你了,不接不行。   而且。   伯利安的事情你已经有半个月没问了!你需要问两句维持人设。   你要关心伯利安;你是最深情的Alpha;即使被迫和伯利安分开了,你的心中仍然有伯利安的一席之地;在谢让·斯科格伦的视角下,你并没有机会去找皇太子或者伯利安本人询问联姻境况,所以,你一定会借机询问谢让,是否有伯利安的最新消息。   ……   哪怕,没有他偷偷在你手心里挠的那两下也一样。   你侧目,无视他的小动作,只稍缩了缩手,故作镇定似的抿了抿唇:“这里要填是吗?好的,稍等。”   谢让·斯科格伦俯身,狭长的双目看向你,及肩黑发触碰到了你的手背,眼含秋水,他温声提醒:“还有这里啊,陆同学,你这里没有填。”   你后退,你胸腔的起伏微微放大,你不去看谢让·斯科格伦微笑的面庞。   ……她是有感觉的。   谢让眼神暗了暗。   正是因为心动了,但极高的道德感让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点喜欢自己前任的兄弟。   所以,才会有整整半个月不敢回复他的信息。   并不是他诱惑不到她。   她是喜欢他的身体的。   是喜欢他的。   恰恰是因为诱惑到了。   谢让心情很好地向后退了一步,给了她些许的喘息时间,她匆匆填完信息,连看他一眼都不敢,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   “谢让。”莫随摆弄着手上的钢笔,钢笔在他的手中不断旋转。   可怜的钢笔几乎要被Alpha拧断,但依然坚强地挺住了,莫随感觉自己就和这根可怜的钢笔似的,不,比这根钢笔更惨,钢笔至少还挺住了,而他已经碎了一半。   心水的Omega喜欢的款可能是谢让·斯科格伦。   如果只是因为谢让·斯科格伦的外表,莫随倒是还能想办法靠近。   怨气和鬼气挺接近的。   但如果心水O喜欢的是Beta这个性别……   Beta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性别。   和任何其他一种性别都能在一起。   只有一点缺陷。   莫随听到自己声音说道:“Beta和Omega在一起,Beta想过Omega的感受吗?”   “Omega的易感期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莫随说道,“Omega的易感期如果得不到Alpha的信息素安抚,将会受到永久性的损伤。”   “所以联邦才会力推AO恋,而不是OB恋和AB恋。”   短暂的沉默。   谢让·斯科格伦笑着道:“我有点听不懂莫同学你在说什么,但Beta确实是个相性挺好的性别。”   “别误会,莫同学,我对陆最同学没有其他想法。”   “相比于找Alpha和Omega,我更乐意找同为Beta的伴侣,只是……”   谢让·斯科格伦显得有些吃惊:   “莫同学你,居然是AA恋吗?”他迟疑道,“你考虑过另外一个Alpha的感受吗,Alpha的易感期也挺需要伴侣的信息素安抚的吧?”   莫随:“……?”   “不会吧……莫同学你,难道闻不出来她是Alpha吗?”   谢让·斯科格伦惊愕地捂嘴。   莫随:“……”   莫随向后仰头。   椅子的四个角与地面形成狭小的30°。   他摔倒在地。   “莫随,你脑子真没被指挥官打瘸吗。”蹲在桌下打机甲练习的卫其渡无妄之灾,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失败]字样,摘下耳机,本想踹兄弟一脚。   但看到莫随这幅样子。   ——更难听的话在卫其渡嘴里过了一遍。   没说出口。   莫随:“……”   卫其渡:“?我靠不是吧,你真被指挥官打瘸了?你好歹姓莫啊我靠!”   莫随:“……” 第44章 第二次预模拟(32)修补   [你将信息填写完毕。]   [姓名:陆最。]   [出生年月日:星历5027年.1月1日。]   [第一性:Alpha。]   [第二性:女。]   [精神力等级:A。]   [就读系别专业班级:生物系生物工程专业01班。]   [宿舍号:7012]   [你的宿舍是几人间?]   [乌托邦高级学院并无单人间宿舍,有六人间、四人间,以及二人间。]   [无特殊要求者实行随机分配制。][有特殊要求者需向上申请报告审核通过后重新分配宿舍。]   [你的名次为10/3000,位列前3‰。]   [可优先投骰。]   →[投骰]   [检测到幸运≥99]   [你的宿舍是:最高贵的二人间。]   [你的舍友是:男,Alpha卫其渡。]   [你的舍友是机甲系极限单兵专业01班的学生会会长“卫其渡”,他并不经常回宿舍,将宿舍分配给他仅是因为“可以不住,但不能没有”,他在校外有住所。]   “相当于是单人宿舍了。”晚6:20,带着你上楼的Beta宿管阿姨告诉你。   “这可是独一份的单人间!其他学生估计要羡慕死了。”   Beta阿姨笑着给你开门,看到漂亮小姑娘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好了,夹着嗓子对你叮嘱道:“可千万别往外说,省得惹人眼红啊。”   你眉眼弯弯,“谢谢阿姨,这些我都知道的。”   “还有啊,进门的时候记得看一下玄关鞋架的地方。”   “那里有今晚的邀请函哈。”   你笑着:“阿姨你不说我还真不会去看玄关,真是太感谢阿姨啦。”   “哎呦,长得这么漂亮,居然是Alpha,还这么会笑会说话,不得了了啊,这届Omega真是有眼福了,怎么我年轻的时候就没见过……”宿管阿姨抚着自己的脸,把钥匙交给你,推着你进入宿舍。   [你的校服口袋里被宿管阿姨塞满了小零食。]   你将小零食抖落出口袋,只留下几盒薄荷糖和几包不占位置的巧克力,打开宿舍的电灯,干净明亮的暖色系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展现在你的眼前。   选了两间卧室中较大的一间,放好行李箱。   [你在宿舍的玄关处发现了“今晚7:00开学演讲”的邀请函。]   [地点:乌托邦高级学院礼堂。]   [位置:第二排第2位。]   [需凭邀请函到场签到。]   [未到场者扣除学分*5。]   →[前往学院礼堂。]   *   学院礼堂.演讲台幕后。   “咦——怎么是卫其渡你啊,不是说今晚负责演讲的是莫随吗?”负责今晚演讲的老师拿着演讲稿进入后台,诧异道。   “老师你说莫随啊……?”卫其渡整理着领带,一身穿得规规矩矩的乌托邦黑色军装校服,黑短发大背头,桃花眼看谁都深情。   扭了扭手腕,腕部白金色顶配光脑藏入袖口。   他短暂地停下了整理的动作,抬头,几缕刘海从背头里掉了出来,散成了三七分微背头。   修长的食指指向角落。   “喏,在那自闭呢,我看他太惨,就没落井下石。”角落处,黑发灰眼的少年下半张脸上遮了个黑面罩,眼角发灰发青,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地坐在幕后的钢琴椅上,倚靠着身后的钢琴。   像是失去了灵魂。   所幸这次演讲不需要钢琴演奏配乐,他不需要挪位置。   否则卫其渡肯定要给他点首《命运交响曲》。   负责演讲的老师:“你来也行,记得把台词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卫其渡随意翻阅他递过来的演讲稿,厚厚几百张,翻的啪啪响,挑眉一笑:   “您在怀疑我的能力嘛?”   “……噢对,你是卫其渡啊。”演讲老师看向莫随,“莫随没事吧,我去看看他。”   “老师,外面打光还挺闪的,要不给我来副墨镜?我怕等下我还没瞎——嚯,我这双眼睛本来就招蜂引蝶,被闪出眼泪,其他同学看到了就都要爱上我了。”他变换手势,大拇指靠在自己肩膀上,指向身后的酒红色帘幕,岔开老师对莫随的关注,帘幕的缝隙闪过摄像机的白光。   倒真像他说的这么一回事。   演讲老师:“戴个什么玩意墨镜,戴墨镜上去像什么样子!”   卫其渡:“那您能喊人别闪那么快行吗?离演讲还有几十分钟,放心,演讲开始前肯定背完,我去看看莫随能不能好了。”   演讲老师:“行。”   见演讲老师答应下来,卫其渡向着倚在钢琴上半死不活的莫随走去。   “喂,兄弟?哥们?还行吗,不就失个恋——虽然哥我不懂你怎么就在十来分钟的时间里失完恋了,但,不就失个恋吗。”   卫其渡半蹲在莫随面前,把演讲稿丢在一旁,手在人眼前晃了晃,“到底怎么个事,哥都帮你演讲了,和我说说?那人真这么吸引你?”   莫随向后躺去,钢琴被他一躺,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当——”,但此刻他也管不了这会不会给周围人带来不好的影响了。   莫随:“她长得特漂亮,我这辈子只会对她这么一张脸一见钟情。”   一般都是被其他人一见钟情的卫其渡:“一见钟情都是靠不住的,日久生情才是正道。”   莫随恍惚:“我从前也不信一见钟情。”   卫其渡沉默片刻,在口袋里摸薄荷糖,发现今日份薄荷糖已经消耗殆尽:“行,还有时间,我们再聊两句,再说说。”   莫随鼻尖发酸,忍住没哭出来:“她一笑我心就麻了,我像是看到了天使。”   卫其渡:“然后呢?”   莫随:“我们在公交车上被路人误会为情侣了,她怕我难堪,本来——她是不想和我靠太近的,我知道她可能对我没那方面的意思,但她会为了我着想,为了不让我丢脸,她会来抓我胳膊——”   卫其渡:“这不是很正常,我也会这么替人解围啊。”   莫随:“所以其他人才骂你渣男啊,兄弟,她又不是我这种人,她对我只是友情,她只是把我当朋友,有问题的人是我。”   卫其渡:“我又不是故意渣的人,哥们,你这话说的,我都没谈过,怎么渣。”   卫其渡和莫随从小就相熟。   也不怕对方生气。   莫随扯了扯嘴角,闭上眼:“这话和天天围在你身边转悠的追求者们说去吧。”   “我这样算渣,那她不是也在渣你?”卫其渡低头看时间,还剩下十来分钟,被气的脑壳嗡嗡疼,他扯着领带,“哪怕和你明说了,但,行动上确实会引起你的误会。”   莫随睁开眼,带着点威胁意味:“她这算哪门子渣,她是在不知道我心意的情况下,和我明说的。她和你是不一样的!能不能别以己度人。”   卫其渡:“……”   他觉得莫随没救了。   卫其渡扶额:“说了这么多,你到底为什么失恋?”   莫随看向天花板:   “她是Alpha。”   Alpha卫其渡:“……”   卫其渡站起身。   抬脚走远:   “我靠AA恋,我不干净了!我和AA恋靠这么近。”   莫随有气无力:   “我要是真是AA恋就好了。”   莫随脸上的阴影加深了眼角的青灰:“你以为我现在为什么这样……我不喜欢Alpha,但她就是Alpha,我能怎么办,我痛苦的要命……”   “我就没想过要和Alpha在一起。”   卫其渡麻了,拿着演讲稿翻来覆去地翻,想给自己和莫随两个一人灌上一瓶酒:“真可怕,你的嘴在说不要,但我一说她不好,你看起来就像要把我掐死,你的心居然会和你的身体打架。”   “……我崆峒,我想挖腺体。”莫随喃喃。   卫其渡:“……想做第二个夏兰因·亚瑟兰蒂斯?”   莫随:“没。”   他陷入混乱中,又睡眠不足,情绪不佳。   怨气大得如有实质。   他心绪起伏不定,晕眩感阵阵袭来。   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不和你说了,你自己待会儿吧,演讲时间到了。”看莫随短时间内也想不开,卫其渡朝人晃了晃手上的光脑。   *   [演讲如约开始。]   你找到座位坐下,在演讲开始前,幕布后时不时响起几声钢琴声,惹得周遭的学生们议论纷纷:“奇怪,开学演讲也用不到钢琴啊,怎么调音?”“说不定今晚需要用到钢琴呢?听说演讲人是莫随,他搞点新事也不让人意外。”   “是莫随但不是卫其渡啊,爱搞事的是卫其渡不是莫随啊。”   “一般莫随是那个给出主意的,卫其渡会长执行力更强……”   你托着下巴,想,看来莫随和卫其渡在乌托邦学院中的知名度比你想象中的要高不少。   帘幕拉开。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走上演讲台的并不是莫随。   而是。   “卫其渡会长——!”“居然是卫其渡会长!”“会长!会长——!”仿佛突然进入青春小说中描绘的贵族学院,欢呼声们此起彼伏。   “早就知道我出场会有这样的结果。”   聚光灯给卫其渡镀上了一层边缘光,金色的桃花眼春光灿烂。   卫其渡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但现在是开学演讲,所以,请大家安静下来,听我说。”   像是有数不尽的活力。   健康下降到了[0.9]后,你常觉得睡眠不足。   你有些困意,你对演讲过程并不感兴趣。   两侧没有米里森的身影,他的位置在第一排第一列,谢让的位置隔了你七八个身位。   确认完毕!   一个可以触发突发事件的熟人都没有看到。   你点击[Skip]。   *   卫其渡捏着演讲稿,但一字未看,所有的内容都牢记于心,基因改造给他的记忆力带来了极好的改善,“各位老师们同学们,还有亲爱的校长们……”   他一心二用,一边自然地念着演讲稿,偶尔讲两句笑话活动气氛,时不时看情况改两句词,随时观察着观众席下的情况。   一边在心里想着,基因改造这么费钱的项目,当初他爸妈是花了十来个亿,还是更多来着,他没注意听,结果搞出了他这么个逆子,也太亏了。   也就莫家的两位家长回了本,能养出莫随那个规矩的小孩。   演讲稿讲完了一半。   卫其渡优哉游哉地看向全场,观众席上充满了欢声笑语,连最沉默寡言的校长和教授们也被他的幽默风趣打动。   等等,有个地方不太一样。   是第二排第二列的位置。   观众席光线昏暗,其实看不了太清观众们的模样。   至多看到人的下巴。   那人也有为他鼓掌,听卫其渡讲到有意思的地方也会和其他一起加大鼓掌力度。   但卫其渡敏锐的感知到。   这人其实根本没有听他讲话。   卫其渡:……   哈?他讲的这么认真。   这人也没在看光脑,看光脑他也认了——可,这人没看——哪怕是发呆,也多多少少能够听到一点他讲话吧?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以为自己是高岭之花吗?   连嘴角都没有上扬,是明显的扁平。   这人也太装了。   卫其渡收敛心神。   ……   那这样呢?   ……   ……   ……   她仍然无动于衷,仿佛什么都不能让她为之动容。   演讲结束。   卫其渡摊在后台喘息。   几位教授好几百年没笑得这么开心,开学演讲的结尾来了好几辆救护车,将人送走,没有莫随帮忙,卫其渡一个人和其他老师一起忙得团团转。   “——下次真的不能让卫其渡上台了。”   演讲老师感觉卫其渡今天在台上兴奋的不像话,现在蔫在钢琴椅附近,和莫随一起看天花板,大概是电量耗尽了。   “虽然老师理解,但卫其渡啊,有人来找你。”   卫其渡钝钝眨眼,和莫随的状态相差无几,他还在想自己是怎么变成这幅样子的:“什么事?”   “好像是来找你这个学生会会长签字的。”   “逮住你可不容易。”   “是啊会长,逮住你可不容易。”来找他签字的学生说道,卫其渡有点缺氧,但逮住他不容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提起笔,边签字边问:“我这签的什么内容?和教授打过招呼了吗。”   “会长放心,这些内容都是和教授那边过目过的。”   *   [演讲结束,你走出礼堂。]   你在光脑中翻找联系人,[重考事件]并非绝对的坏事,你因为[重考事件]结识了几位生物专业的教授,他们夸赞你:   [你的生物成绩优秀极了,你甚至能做出他们特意设置的附加题。]   他们认为:   [你或许有资格单独带一个实验课题,需要的话可以向他们申请。]   你的想法是,把部分关于易感期抑制剂的实验和ABO性别转换药剂的实验带到乌托邦高级学院里做,使用[灯下黑]策略。   你找到某位生物学教授的联系方式,正要点进去。   但就在这时,你收到一条信息:   [您已加入乌托邦高级学院,芬里尔实验室,研究方向:生物机甲。]   [是否查看你的实验室信息?]   你:……   你翻找[Skip]过的剧情,[有人觉得你无动于衷的样子很装]?不重要。[有人觉得你鼓掌的样子有点装]?不重要。[有人觉得你故作淡然的样子很装]……?这个也无所谓。   你没有在[Skip]的过程中[自动]答应他人[加入]芬里尔实验室。   →[查看组员名单]   [组长:若咫,副组长:米里森·伊万诺夫,组员:陆最,赵枉,刘元……]   除了米里森·伊万诺夫外,都是你不认识的名字。   你切换聊天页面,和米里森打了个电话,电话声响了片刻,被接起。   “喂?”米里森是比较早走出礼堂的那批人,机甲师专业的他和几个关系还算可以的朋友站在一起,接起你的电话前,他还在和几个朋友讨论机甲相关话题。   接到你的电话,他戴上一边的耳机。   听你的问题。   “米里森,是你把我拉进芬里尔实验室的吗?”你问道。   “芬里尔实验室?”米里森欲打开搜索查询。   一条与你收到的信息一般无二的短信便传到了他的手中。   “米里森——米里森——”一道人影从学院大堂中走出,对米里森挥手,那是个生得柔弱,长相一般的Beta。   米里森摘下耳机:“若咫?你把我拉进芬里尔实验室了?”   他和若咫是六年的同班同学,对若咫的印象不好不坏。   若咫:“是啊,我们机甲师每个学期不都要进实验室开个课题吗,今年又抽到了生物机甲,我们几个里面也就你生物成绩不错了。   “所以我开学前就和生物学教授打过招呼了,提前交了实验课题审批单,刚刚就是去找了学生会会长审批,现在不抓紧时间找他,以后想找会长就很难了。”   “你和这些被你拉进实验室里的人讲过吗?”米里森面色凝重,“你没有和我提前说过这件事。”   他继续道:“更何况,我已经以前三的名次向上提交了免实验申请,今年的重心不在实验上。”   “我今年根本不可能踏入实验室超过五次。”   若咫挥挥手:“这些我都了解啊,我把你拉进来是因为你生物成绩和陆最并列第一,我向上面申请的是全年级生物系与机甲系——刨除会长本人,和一些我们惹不起的——顺位前10名,不把你拉进来那其他人不是会以为你被我们排挤了吗。”   他压低声音:“今年的生物教授里有我叔叔,我亲叔叔,他刚从塞壬里出来,这个权威,你懂吧?我好不容易才和人走的后门。”   “只要搬出我叔叔的名头,一般也不会有人有什么异议,而且,芬里尔实验室里的人全都是年级前十,这个配置,还要什么自行车。”   “即使你不来,剩下的人也能把我们组的成绩拉上去的,放心,你只需要挂个名字。”   “我还特意给了你副组长的名头,本来应该要你和陆最公平竞争,这还是看咱俩关系好才给的你副组长。”   米里森深深吸了一口凉气,他生物考满分是因为他只能考100,陆最考满分,是因为卷面成绩一共就只有100分。   又听到塞壬实验室的名字。   他本能地想起那个纸团。   若咫的叔叔可能不是主谋,但绝对是矮个子研究员的帮凶。   米里森的身上似有蚂蚁在爬,如鲠在喉又欲言又止。   但他也知道这是绝佳配置。   他正要说什么,旁边侥幸被人拉进实验课题的、排名在这些人里最末尾王郑博学勾上了米里森的肩膀:“是啊,要什么自行车,米里森你就别担心那么多了,若咫也是为了我们的学分着想啊。”   米里森戴上耳机:“别的我没要求,但副组长这个名头我不需要,我受之有愧,你给陆最。”这个副组长的名头他是发自内心的抗拒。   他给你打字发信息:[那个生物学教授就占了个好听的名头,这些人我大部分都不了解,若咫这人喜欢感情用事,走后门,别的还凑合。]   [你在实验室里待得不舒服的话。]   [你现在可以申请另开一个课题,15天后,找学生会会长签字。]   另一头的你已经听完了全程:“不需要,米里森,副组长的名头我不需要,米里森,你拒绝副组长头衔是对的,你最好也不要担负这个责任。”   “谁组建的,就让谁去担责任。”你说道,“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向教授提交了申请,需要的话我会找学生会会长签字。”   本次模拟,你来乌托邦军校上学的目的仅为借用实验室,偷偷研究高阶易感期抑制剂和ABO性别转换药剂,你即使会做好分给你课题,也不会费太多心思。   副组长的名头听着好听,加的学分也确实高。   但你才不想莫名其妙扛起一个实验室的重任。   了解完前因后果,你对加入芬里尔实验室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藏在一群年级前十群里偷偷研究,多么不引人注意。   闷声干大事才是真理。   米里森整理语言:“……”   若咫虽不理解米里森为什么要拒绝,但米里森都拒绝了,他也不想热脸贴人冷屁股:“行啊,那位把副组长的位置给陆最了。”   “别啊若咫,你考虑考虑我啊,我生物成绩也差一点就满分了。”郑博学赶紧道。   “行啊,差点把你忘了,博学你就做我们实验小组的副组长吧。”若咫挑起下巴,“米里森你就随便进来挂个名吧。”   甚至还来不及开口的米里森:“。”   只是为了一点人情,就将福利极好的副组长位置轻易给了出去。   米里森心道。   他本准备好了将副组长的位置推给年级第二。   结果却被郑博学这个顺位前十吊车尾以人情世故拿下了副组长的位置。   身为正组长的若咫排名更是五十开外。   有能力而毫无人脉的其他排名前列的学生们,对这一切甚至一无所知。   米里森:“我没什么意见。”   他有些不耐,但没有表现出来:“我这边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去忙。”   “先走了。”   “米里森怎么成天这么忙?”“别管他了若咫,我们出去搓一顿,我刚拿到生活费!”“行啊行啊,算你懂得感恩。”   *   [加入芬里尔实验室后,你依然专心实验。][你两点一线,在宿舍和实验室两头跑。]   [你被分到了一部分课题内容。]   [你不了解全程,只感觉自己做的这部分内容有些奇怪。]   [你的心思全部都在自己的实验上。][即使有人想要和你讨好关系,也只能无功而返。][你偏离实验室的中心领域,你不清楚大家想要研究什么,也不想管这件事。]   “陆最,这部分内容我们等下要不要下课以后去食堂里交流?”   你态度软和,但界限分明:“不需要啦,这部分内容我可以自己完成的。”   [但你还算负责。][所以,交给你什么你就做什么。]   你虽然感到奇怪,却并没有提出异议,那太麻烦。   你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   [你在完成交给你的课题的同时,悄悄进行着自己的实验。]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65%][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66%][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67%]   [中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20%]   [中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25%]   [星历5041/17岁,1月。]   [进入一年期末月。]   [芬里尔实验室中传来消息,他们研究的课题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带你们的教授向你们小组问责。]   [你几乎不与他们交流感情,只闷头做自己的实验。]   [所以,这个黑锅被甩到了你的头上。]   “虽然陆最入学的时候生物成绩很好,但成绩再好也没派上什么用场嘛……”“明明每天都有来实验室,结果也和其他人一样发现不了问题。”   “确实啊,感觉这件事陆最的问题最大。”   “不是她的问题,难道是组长的问题……”   “组长也是好心,才把我们组到一块的。”“那我们怎么反而比不过那些成绩差的组?”   “你们说,会不会陆最的生物成绩也是假的?”“这个,也有可能啊,好多问题她本来应该是能解决的。”“陆最,你成绩是造假了吧。”   ——因为得不到你的关注,实验室里原本对你很有好感的同学们,对你转变了心态。   你:?   当玩家是软包子啊?!!   你被气笑了。 第45章 第二次预模拟(33)修   众人越说越觉得自己讲的很有道理,尤其是领头的若咫和郑博学,这两位作为组建实验室的领头人,身上的顺位责任第一第二大,教授问责是直接向他们问的。   ——尽管这确确实实是所有人——除了你以外——一起讨论出来的课题研究方向。   但往上面申报、又拍板的人是作为领头人的若咫和郑博学。   收到组里成员总结出来的几份方案后,郑博学拿着五六个不同方向的方案去问若咫:“方向得我们两个一起定夺,我们是选哪一个?”   “随便选一个就行。”若咫也选不出来,他是机甲系的,生物机甲偏向生物,他的知识储备含量根本没法让他理解这些方向的优缺点,即使只算机甲系排名,他也在五十开外。   若咫:“我们实验小组成员全部都是顺位年级前十,这些方案随便选一个都能跑。”   郑博学:“也是,那我们就随便抽一份往上报了。”   但意外却还是发生了!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最后产出的生物机甲材质柔韧性、坚硬度都远远低于预计水准。   若咫心有戚戚地拿着成果步入办公室。   企图用这款搪塞。   “怎么会这样,这个课题方向是你们提出来的吧?”若咫惊慌道,可怜兮兮地从教授办公室里出来,他刚刚被给他走后门组建实验室的教授骂了一顿——   “其他组的条件比你们差了多少?!你就用这种东西回报我的?若咫。”   “我也不指望你们制作出的材料能超过军用工艺,毕竟这只是一份作业。”   “但你们制作的材料,柔韧性和坚硬度也太低了。”   若咫一边抹眼泪一边拿着最终汇报的成果和其他组员哭诉:“我是万分信任各位的……”   其他人身上也有错,但不至于像是郑博学和若咫一样这么着急。   “?你的意思难道这全都是我们的错吗。”组员不满道。   若咫:“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找到真正的错误,才好去和教授们交代啊。”   “对啊对啊,这件事肯定得找到主因……若咫也是好心,特意把我们聚集在一起的。”   郑博学帮腔道。   如果不赶紧把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他们这学期不说能得到奖学金、评优评先,在教授那边的印象也得跌到底,再想走后面就困难了。   看着若咫哭的这么凄惨,又有郑博学帮忙说话。   组员也不忍心苛责若咫。   也不能说全部都是若咫和郑博学的错,那只能推到其他人头上了。   那该推到谁身上?   正在实验中进行各自私人研究的众人目光默契地看向一处,身着白大褂的少女结束了手上的工作,察觉到组员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将手中的玻璃烧瓶放下。   她歪了歪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走出试验台,主动询问:“有什么事吗?”   陆最。   客观上来说,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件事里,陆最的错误是最小的。   她只是不爱与人交流。   但主观上来说——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都在这一年的实验合作中加深了感情,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米里森·伊万诺夫没沾手过实验,只有她游离在人群中,又的的确确经手过实验。   芬里尔实验室中的所有人,包括若咫和郑博学在内,每个人都是曾经想要和陆最打好关系的,万众瞩目的美人,即使什么动作都不做。   仅仅只是目光放空,那身气质也让人不容忽视。   可芬里尔实验室的组员们第一次见面聚餐时,讨论方案时,她只丢下一句:“我对这方面没有什么想法,大家决定就好,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再叫我。”便起身离场。   *   [你小心转移部分实验材料。]   [你参加聚餐,你没时间浪费在这群临时组员们身上。]   [你的精力有限。]   [你打算在死前完成所有研究。]   [加入实验室最大的好处莫过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后,可以随意借用实验室研究自己的兴趣爱好。][还能走公费。]   [……]   [为了赶在身体寿命走到尽头前,完成ABO性别转换药剂和易感期抑制剂的研究,你的时间总是不够用。]   [但其他人来找你问问题,你也会耐心回复,毕竟这涉及到课题结果。]   *   他们鼓起勇气,换来的却只是礼貌的疏离,只是冰冷地回复他们的问题,公事公办,一旦他们表现出了任何想要了解对方的想法:   [陆最同学,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喝的饮品或者喜欢的餐厅啊?我请你喝奶茶吧。]   [陆最:除此之外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QWQ谢谢陆最同学解惑。]   [陆最:不客气。]   [陆最:没问题我就先下了。]   为了找话题,有组员试过拿一些鸡毛蒜皮的小问题去求解惑。   [有问题的陆最同学,请问一下这类型反应是什么情况……]   [貌似是教授新出的题目,网上搜不到例题和解答。]   却只得到[陆最:你问的这些问题,书里都有,虽然是教授新出的题目,但万变不离宗,这部分内容在开学考以及日常讲课中都有所涉及,建议你可以去问问生物系的教授们,他们每年都会重复一次,想必会比我更加了解。]毫不留情的回复。   那态度摆明了就是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粘连。   组员们屡战屡败,发展到后面,他们在提问题,陆最都会等到他们把问题提的差不多了,才会根据问题紧要程度回复他们,和以前秒回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落差大到他们想不意识到自己被嫌弃、厌蠢了都难。   他们也是有自尊心的!   都被嫌弃了,怎么可能还天天上赶着去问问题。   而且,他们在最初组建实验室的时候都没有异议。   在所有人都想把黑锅推出去的现在,更不可能主动站出来说些毁气氛的话了。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   她是唯一的合适的人选。   也算是众望所归了。   小组成员们一边叹惋,一边看着被千夫所指的少女,17岁的少女正值最漂亮最风华无限的年纪,纤细白皙的脖颈,隐隐的淡青血管攀在腕骨,宛如细腻的雪瓷,推一推就会碎裂。   向上看,是美到令人失去言语能力的五官,琥珀瞳泛着金色的流光,但眼中却没有激烈的情绪,即便被一群人围着,谴责,揣测,抹黑。   也没有一丝激愤。   恰似神殿中的神明塑像。   又比神殿中的神像更美。   造物主在雕琢她的时候,一定花了无数心思,就像是雕刻天上明月一样。   让她发光,让她漂亮。   让她高悬。   但,越是漂亮、越是神圣的美人,越能激起人们心中的恶念与贪欲。   捧着一腔热血,撞了南墙的人们不禁在心中想。   瞧瞧,他们当初多想和她多说一句话。   多想靠近她。   现在好了吧,让她当初那么看不上他们,一个想为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要是她当初肯多和他们吃一顿饭,哪怕多聊上几句都行啊,一次聚餐都不参与,聊两句就借口有事要离开,说是忙,其实就是看不上他们。   后来,即使她想要参与进去,会拿着她感到奇怪的部分询问,也会被他们打哈哈揭过。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同学,我要做的真的是这部分吗?”   她随口问道,算是提醒。   但并没有人关注:“是的是的,这部分就是你要该做的内容。”   连她自己都忘了,她提过一句:“需要的话,可以把方案拿给我看看。”   她不会拒绝主动的合理的请求。   但这也被他们忽略了。   她也就开学考的时候把生物考了满分而已。   他们组里不缺99分98分。   合起来难道会比她差?   将她排挤出中心,是他们的默契。   ……   只能说是她活该了。   虽然不忍,但吃了这次教训,或许,她就会多看他们一眼?   她这下总该知道他们有多重要了。   之后他们会对她更好的,只要她把这次的黑锅顶了。   “……”被围在人群中的少女微微仰头,双手抄在实验用白大褂中,脊背消瘦但挺拔,长腿笔直,蝶翼般的眼睫阴影垂落。   犹如一把尚未开锋的利剑。   似在忍耐着什么。   但又冷静得惊人。   呼吸频率平稳,听他们讲话像是听人念经,衬得努力将错误推到她身上的其他人像是一群聒噪的小丑。   围绕着她的议论声在她的一言不发中渐渐小声。   直到最后一人也缄默声息。   “终于说够了吗?”她歪了歪头,秀气的眉不曾变动。   表情也未曾变化。   仿佛根本没有将人们对她的诽谤放在心上。   只勾了唇角。   众人没有说话,目光呆滞地注视她的唇角,这一笑,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落入人间,她不再是纯粹的冰冷石塑。   石塑虽美,却不真实。   他们看她,总像是隔了层玻璃。   但现在,石塑活了。   鲜活,灵动,皎然地活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呆滞。   “原来只是因为课题方向出错了啊……小问题,你们应该早和我说呀,我之前问你们的时候,你们没有一个说起过。”你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向藏在人群中的领头人伸出手,“若咫组长,能给我看看实验记录吗?”   若咫犹豫了下,在你带着引导性的温和眼神中拿出了实验记录。   ——她看起来没有生气,谁生气会是这个样子啊。   那就、给她看看吧。   耗时将近一年时间的实验课题记录不薄。   拿在手上衬得你的腕骨更加凸出,暖白皮裹着手臂上线条流畅的骨肉,你腕骨微折,摊开实验记录,一页一页翻。   你翻的很快,快得让人以为你是在胡乱翻阅。   就在若咫忍不住想要说话时。   须臾,你开口了:   “其实课题方向不算错误,把几个地方改一下就可以了,还是能补救的。”   “什么?!课题方向居然不算错误吗!”   “怎么可能……教授都直接判定我们的课题方向一开始就错了……”   “陆最怎么可能比教授知道的更多?!”   你将课题记录往前翻,没有搭理这些人的质问,你抬起头,琥珀瞳平静得像是凝固的树脂:“第六十步,仿生材料倒模这步是谁做的?”   “是我。”其中一个组员举起手来,“还有郑博学、若咫一起做的。”   这是最简单的一步。   你点了点头:“倒模的边角料没有被丢掉吧?”   “没有。”郑博学想赶紧弥补损失,主动领着你到第六十步倒模的试验台。   拿起倒模用的润.滑油桶,打开压在下面的小盒。   “但是这些材料都有些干了,正常倒模后应该是软的,需要倒模后的材料,可能得重新做一遍,得等个三四天。”   桌面上是一对零零碎碎的发黑的碎块。   干得碎裂。   “不用。”你打断了喋喋不休的郑博学。   抬手捻起一枚碎块:“不需要新做。”   你用食指和大拇指捏着这片碎块,步行至第六十一步实验台。   你要的就是干的。   你将碎块投入第六十一步的容器中。   双手被轻薄的白色手套包裹,显现出柔和的骨感,碎块黑得纯粹,进入容器时,在你的手心留下几点碎块,你神色认真专注,半点赘余的动作都未曾有,动作间几乎没有停滞,不用思考就能衔接上下一步的动作。   动作极具有观赏性,简直都不像是在做实验。   而是在完成一场盛大的演出。   ……真想被这双眼睛认真注视,抱着这个想法,直到你把两片几乎没有损耗的材料放在他们面前时,众人才倏然回过神。   “这个坚硬度——这个柔韧程度——甚至能够媲美军用机甲上的材料!”你收了力道,你并没有做出超过军用仿生机甲的材料。   不是做不出来,而是不能。   超过军用仿生机甲强度的材质,如果出现在这间实验室,那必定会引起上面关注。   平日你是不介意。   这不是什么很难做出来的材料。   但道德绑架你交出来。   和你主动上交,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不想自找麻烦。   “太好了,陆最有办法补救!”   “我们的课题没有完全失败——”   “陆最,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吧。”你的动作太快,而且略过了思考的步骤,他们没有一个人看清了你手上的动作。   “……”你只笑笑不说话。   高兴得不能自己的组员们脸上笑容凝滞住了。   “陆最……你不会根本没想过补救课题吧……”诡异的安静中,若咫颤抖着声音道。   “你说对了。”   “我凭什么要把思路与成果交给你们这群……黑白不分,颠倒是非,污蔑我的家伙身上呢?我认真做好了我这部分,你们的错误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疑惑而又不解地看向围着你欢呼雀跃的人群,用一种缓慢地腔调给他们下判决。   若咫的眼泪流了出来。   你脸上的神情却依然没有变化。   显得冷漠,绝情。   “陆最!你不能这样!”   课题截止时间就在这几天。   没有你的帮助,他们不可能在这三四天的时间里拿出看的过眼的实验成果。   即使你已经演示过一遍给他们看了。   “做人不能太自私,陆最。”笑得最开心的那位组员最为崩溃,“即使我们确实有错,你可以把愤怒宣泄到我们身上,我们可以和你道歉,但若咫呢——你能进芬里尔实验室,都是都亏了若咫。”   “若咫是无辜的不是吗!”至少他们中间有个货真价实的无辜人士。   若咫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你多说什么,他只是站在人群身后掉眼泪。   他们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想用此来逼迫你将实验成果贡献给小组成员。   “——芬里尔实验室的资源可是整个乌托邦高级学院里最好最多的!”   “你能用到芬里尔实验室的资源,可是若咫托了教授那边的关系才好不容易申请到的。”   “至少得给若咫点面子吧陆最!不然,事情传到教授耳朵里,你也不好看。”   你:“……”   猜猜为什么若咫能是无辜的呢?   你感觉这些人在挑战你的智商。   你不想对此发表意见。   “好啊,你们去告诉这位教授吧,我就是不想把思路与成果交给你们这群笨蛋又怎么样,年级前十是很了不起,但我建议你们在外面就别和人说你们是乌托邦学院的年级前十了。”你风轻云淡地倚靠在空置的试验台上。   若咫气得浑身发抖,郑博学的手上正拿着桶倒模用的润.滑油。   里面装着满满半小桶润滑油。   你的余光注意到,若咫的手伸向了郑博学手上的油桶。   他抓起油桶,就要往你身上泼。   他往上提了提,没提动,半小桶油怎么可能提不动?   明明郑博学的手也松开了!   若咫低头,甫一注意到是你的手压着他的提环,半桶油便劈头盖脸地浇了他全身。   “啊!”若咫大叫出声,浑身哆嗦,发丝上挂着黏腻的润.滑油,和落汤鸡似的。   他颤.栗得厉害,不知是惊的还是气的。   他们之中唯一“无辜”的小白花若咫也不无辜了。   没人敢说话。   你摘下手套,及时离开油桶的泼洒范围,打开光脑,说道:“从倒模这一步开始,但凡你们愿意多花点心思,多做几次实验,或者多衍生尝试下其他方向——正如你们所说,芬里尔实验室的资源是过剩的。”   “但凡如此,也用不着被教授骂。”   “和你们做同学……真的很尴尬。”   “人可以笨,但,不能又笨又坏还懒。”摘下的手套被你投入垃圾袋,你往门口走去,“多做几次实验,或者多问我一句,对你们来说。”   “这,很难吗?”你质疑道。   “你们当然可以把责任全部推到我头上。”   “我不介意。”   这种小打小闹你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让你感到恶心与作呕的是,你居然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你本来可以用这些时间加快ABO性别转换药剂的进度的。   你从光脑中找到了一年前向教授申请实验室的申请单,“我已经和教授申请离开芬里尔实验室。我主动退出小组。别担心。”   “我不会再占用芬里尔实验室的资源,你们以后不会看到我了,恭喜。”   说是你自己申请离开,仿佛你被他们排挤,但你只花了几十分钟,就完成了他们花了几个月也没有做出成果的实验。   你自己开个实验室,把做完的结果拿上去交差,是可行的。   众人错愕。   “陆最……!”身后传来大声呼喊。   你恍若未闻。   你脚步未停。   *   实验室申请单也有有效日期。   你今天打开一看。   日期截止在后天。   教授很痛快地就通过了你的申请单,在上面签了个电子签名。   就差找学生会会长签字了。   你快步行至学生会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有几个学生会成员正在工作,视线偏移,学生会会长的办公桌后空无一人,只有寥寥几人忙着工作。   你敲了敲学生会办公室的门。   “请进。”   你拿着在路上顺便打印出来的申请单,走进学生会办公室:“请问学生会会长在哪?我想找他签个申请单。”   办公室中似乎有几瞬屏息。   你重复:“请问一下?”   “啊,申请单是吗?现在大部分不需要会长签,你给我们几个签就行了。”学生会成员余火接过你手上的实验室申请单。   当初你在凉亭里签名登记时,大部分学生会的成员都已经下班了,只留下谢让和学生会会长以及莫随孤军奋战。   平日里又两点一线,你起得早睡得晚,路上人迹罕至。   他们现在才见到你,“你这个你这个……”   看着你的脸,他们又一次发起呆,你习以为常地将申请单抬高。   “请看申请单。”   “噢噢噢,好的,”几个成员悄悄地看你,余火稳住心神,“陆同学,你这个是系大教授直接给你签的名,那我们不能给你批了,得会长亲自签名才行。”   “那你们会长呢?”   “会长啊……”   成员们露出困扰的神色:“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他可能在训练场,也有可能在机甲师专业旁听,他是兵师双修,还要忙校队的事情。”   “我帮你问问。”学生会成员欧多啦打开光脑,她说道,“我认识会长的朋友。”   “他俩关系近,他朋友应该知道会长在哪。”   *   [欧多啦:在吗,莫随。]   [莫随:人在天上,练习机甲,激情锻炼。]   [欧多啦:你和卫其渡在一块吗?]   [莫随:他不喊我训练,我能在机甲上吗,疯子一个。]   [欧多啦:你们明天也在训练场?]   [莫随:对。]   [欧多啦:OK。]   *   “陆同学,他们大概在机甲训练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你可以先把电子版的申请单发到会长的邮箱,”欧多啦说道,她和你加了好友,把[卫其渡]的联系方式转给你。   余火:“他们短时间里能完成训练吗?”   欧多啦:“会长没回的话,陆同学可以明天去训练场碰碰运气。”   *   [你:你好,这里需要会长你的签名。](未读)   [你:(电子版实验室审批单.jpg](未读)   [一天后]   [你:你好,这里需要会长你的签名。](未读)   [你:会长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未读)   [一个小时后]   [你:会长,我现在去找你。](未读)   *   “——卫其渡,你那边光脑怎么又在响?”   “今天忘记关了,没事,不是特殊提醒,估计又是对我一见钟情的粉丝在给我发信息。”   卫其渡找角度关上信息提示音。   被莫随一拳干倒。   “……偷袭算什么好A。”   “有用就行。”   “怎么样啊莫随,我就说驾驶机甲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吧——”卫其渡停下机甲,将机甲停在训练场边缘,把信息提示关闭,控制着机甲叉腰道。   莫随重重呼出一口气,人天生就向往飞行,飞在天空十分畅快。   胸腔郁结仿佛都松动了。   头盔上氤氲着他呼吸的白汽。   莫随动手擦了擦,擦出了一片白影——熟悉的白大褂,熟悉的面庞,步履缓缓,正在向他的方向靠拢——越来越近,目的地似乎是训练场。   ……出幻觉了。   他打听过,陆最不是机甲相关专业的,她是生物专业的,她是不可能出机甲训练场的,学校的所有场景中,她在训练场出现的可能性最低。   所以,他才会在训练场逃避似的和卫其渡开着机甲互殴。   这里。   是最不可能碰到陆最的地方。   他知道他脑子现在有点不清楚。   ……但怎么还出幻觉了。   “滚吧,卫其渡。”莫随骂道,“运动能调节个鬼心情。”   “我都运动大半年了,也没见心情变好!”   还运动出幻觉了。   “你能不能别睁眼说瞎话,你心情没好点能飞的这么高?”卫其渡驾驶着机甲缓缓升高,毫无预兆地用机甲摆了个跪拜的姿势。   莫随疑惑:“卫其渡?你小脑没发育完全?怎么还能平地摔。”   卫其渡:“靠!有人挡在我前面!”   莫随:“?”   卫其渡:“——不是,莫随,你往哪飞?你不飞了?你还回来吃饭吗???”   他控制着机甲爬起来。   从机甲的罩子里跃出。   摘下白金色的头盔,黑发四散,皱着眉,看向面前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少女,心想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到底在装什么:   “——喂!你知不道刚才有多危险!”   “就差一点点我就要撞上你了!” 第46章 第二次预模拟(34)修完   审批单的格式标准,教授签名龙飞凤舞又别有特色。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横竖写着两个字:[完美]。   还以为这张审批单再也用不到了。   你将实验室审批单发送。   →[Skip][1h后],[未读]。   卫其渡是学生会会长,忙点很正常,再等等。   →[Skip][2h后],[未读]。   卫其渡是兵师双修,身兼多职。   忙点正常。   →[Skip][Skip][Skip]。   [12h后][未读]。   你:……   真的一条信息都不看的吗,学生会会长真的忙到连看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截止日期真的要到了。   这不该是最简单的一个步骤吗。   你做沉思状。   刚收拾完实验室那群家伙,你怒气未消。   ——他们只是停留在口头挑衅,还未真正行动,未向上级教授报告把黑锅推你头上。   你做太过反倒显得被动。   又想起,乌托邦高级学院高度学生自治,许多审批单除了过系教授那边一遍,还需要过学生会那边一遍。   尤其是重要文件,如,你手上的实验室审批单。   若咫提交的芬里尔实验室小组,也需要在卫其渡这个学生会会长手上过一遍。   你:……   这个学生会会长给若咫签字怎么就那么爽快。   刚开学就签完通过了。   你迁怒——你知道这是迁怒,但是你不管,你现在就是很生气——这个家伙也是帮凶。   玩家的怒火正在冷暴力中不断上升。   但你是个好人,所以你又给了卫其渡12h的时间,希望他快点审批你的文件。   [Skip]——[24h后]。   打开一看,[未读]。   离截止日期越来越近。   毛茸茸的玩家彻底失去耐心。   你睁开眼。   抓起桌面上打印出的审批单。   在校服衬衫外套上白大褂,气势汹汹地关上7012宿舍的大门。   你倒是要看看!这个叫卫其渡的家伙到底在忙什么事情!   忙到连看一眼信息都没空。   *   你来到训练场。   微微眯眼,迎着有些刺目的光线看向天空。   能看到——   训练场上两架机身线条流畅的机甲在空中冲刺,仿佛赛车场上一往无前的赛车手,长长的白色尾气像是婚纱的裙摆,庞大的机身充满原始的暴.力美感。   非军需的机甲比赛,娱乐性质更重,算不上奥运会。   类比更像现代的篮球比赛。   训练时间,训练行为,训练性大于娱乐性。   =NBA预备队训练。   说这是正事那倒也说得过去。   但。   非训练时间,非训练行为,娱乐性大于训练性。   =玩乐性质打篮球。   还把自身义务忘在了脑后!这就说不过去了。   你:……   来之前你看了时间,现在是非训练时间。   且,现场,只有两个人,飞行动作随意。   无指导行为。   得:卫其渡现在的行为就是玩乐性质的打篮球。   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不务正业。   有时间打篮球,没时间签个名,不干事学生会会长就换个人做。   你皱眉,怒火不断攀升。   *   “……差一点点我就要撞上你了!”   卫其渡话音未落。   一张纸“啪叽”一声扣到了他的脸上。   [你把实验室审批单扣在了卫其渡的脸上。]   卫其渡:“?”   什么东西。   他摘下脸上的审批单,黑发下的洁净额上红了一块,足见当事人下手的力度,一双桃花眼都被打得眼神有些许涣散。   眩晕中,视线蒙上了层光。   对面的人眉头拧得紧紧的,发丝一路走来,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和狼狈,正垂着眸,琥珀瞳晦暗不清,火气很大的样子。   但很漂亮。   双颊上带了点粉,眼皮上也有一点粉,为了把审核单扣到他的头上,一只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指尖也是苍白的粉。   这一刻,卫其渡有些理解,为什么他干的叛逆事一大堆。   但周围的人却从不对他发脾气。   是有这样的人。   能用脸霸凌全世界,是A是O都能get到这张脸。   被扣了一脸的气有些消了。   他正要说话。   “啪叽。”一支笔扣到了他的脸上。   [你把签字专用笔扣在了卫其渡的脸上。]   卫其渡:……?   签字笔掉落,他的脸上多出了一条红横,卫其渡被砸醒了,脾气再好的人被这么一通乱砸,也忍不下去。   他收起笑容:   “同学,我哪招你惹你了。”   “签字。”你言简意赅,光明正大“啪啪”砸了人两下,砸得浑身舒畅,心情大好:“谢谢会长。”   卫其渡额上青筋狂跳:   “就为了这?”   好一个就这,好一个不务正业的学生会会长,你不自觉地阴阳怪气,又嬉皮笑脸:“如果会长有看消息的话,可以看到我已经提前一天给你发了信息。”   卫其渡:“……”   就一天?   卫其渡的最高记录是连续三天没看信息,但他处理事情解决事情能力都在线,基本上都能在ddl前把事情全部搞定,周围人也都已经习惯了卫其渡的做事风格。   比起断断续续地处理一件事,卫其渡更愿意一口气把所有事情做完。   更何况。   “陆同学,我也是有自己的生活的,你这个审批单既然截止时间这么近,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你都应该早点发给我,而不是在前一天发完信息以后,就来训练场堵人。”   他并不怎么乐意做学生会会长,校外的事情够他忙的了,还得忙校内的事情,能力再强也不是这么个用法,他又不是莫随。   若非校长强烈请求,他早就收拾收拾走人了。   卫其渡不耐地想。   但还是拿着实验室审批单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名字是陆最,性别是A。   教授签名没问题。   “我但凡没有刹住车,你现在——”   “好啰嗦,会长原来是这种罗里吧嗦的性格,会长想要啰嗦的话,可以等签完字再讲话吗。”   你笑着强调道,“签字。”   卫其渡咂舌,这人脾气真够烂的,明明他只不到两天时间没看光脑,又爱装脾气又烂。   但看着她的脸。   卫其渡:“……”   这张脸是人能生得出来的吗,眼皮又细又深的,眼尾圆钝仿佛一丝攻击力都没有,眉毛也是,不像是个A,倒像是个O,琥珀瞳清清凌凌,秋水剪瞳说的就是她的眼睛。   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气势却很能唬人。   卫其渡:“……”   他生不起气。   这么漂亮的人,脾气烂点又怎样。   他低头看审批单,看她的性别,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越看这个性别A越难受。   像是把贴身的作战服换成了蠕动的史莱姆,机甲作战服透气,舒适,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太难受的感觉。   换其他Alpha,要是敢对他这个态度,他早就得喊人在训练场上切磋切磋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少女瘦得出奇。   骨骼纤细,仿佛连发丝都是香的。   卫其渡头皮发麻,后背发凉,胸口发烫,像是刚看完了一场血肉横飞的恐怖电影,缓了几秒差点没缓过来。   ……   这样也太A同了!!有点恶心。   他这什么想法。   “确认一下,这间实验室里的成员目前只有你一个人吗。”看着上面的实验室人员名单,卫其渡问道,脸色并不怎么好看,显得有些不耐。   实验室一般两人起批。   你这个上面只写了自己一个人的名字。   甩脸子给谁看呢!你抬眼:“我一个人就够了。会长啊,到底还要啰嗦到什么时候,能不能快点签字?我稍稍有点赶时间呢。”   卫其渡:“……”   “行……先给你签字。”卫其渡抓起签字笔,他脾气就没这么好过——他就着膝盖签完了名。   签完名的瞬间。   你一把扯过实验室审核单,将人丢在身后。   卫其渡:“……”   他感觉自己被深深地嫌弃了。   卫其渡:“太装了吧。”   搞得好像他就喜欢她一样,他抓着因怒意而不断跳动的后脖颈想,一不看她的脸,他这心脏就一直跳,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但!这也跳太快了。   太久没生气居然还有这副作用。   *   [卫其渡:莫随你上哪去自闭了。]   [莫随:……什么事。]   [卫其渡: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你打算哪天去医院看看脑子?]   [莫随:?哥们你几个意思。]   [卫其渡:我和你一块去,我心脏可能有点问题。]   [卫其渡:联邦的基因编程技术太烂了。]   其实,除了心脏有问题以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卫其渡琢磨。   ——他是AA恋。   但卫其渡不怎么乐意往这方面想。   倒不是对AA恋有多排斥。   他对自己的性取向很宽容,对AA论更是嗤之以鼻,看对眼了是A是O都无所谓,会对莫随是AA恋反应那么大,还是为了随大流,其他人都排斥AA恋,那他也排斥一下好了。   主要是怕给自己气死。   真气死了找谁说理去?   还是不能谈A。   [卫其渡:对了,我ID卡在哪来着,我好像没在校外的住所里看到过,你有在学校里看到我的ID卡吗,没的话估计落我宿舍里了。]   *   单人实验室的福利不如多人的芬里尔实验室。   [你拒绝了米里森·伊万诺夫的加入申请。]   “……我会向上举报。”虽然他得知了你的经历后,不顾自己身上好不容易下降的怀疑度,还不惜与好友绝交,也要加入你的实验室。   “在他们还没有做出什么事情之前,举报容易打草惊蛇。”你认真道,“我很感动,但是米里森!你不能一遇到关于我名誉的事情就这么激动。”   “尽管我也稍微担心过,米里森你会在我和若咫之间选谁——毕竟你因为我吃了挺多苦头的,即使你选了若咫——六年的同窗情,他有好事都不会忘记你——我也能理解。”   若咫和米里森之间的关系,你已提前了解过。   米里森不是没有感情的完全体商人,他是有感情的,会哭的。   若咫在米里森的生活里多少是占据了点位置的。   逼着人选一个朋友站边,是一件非常让人为难的事情。   “你真的选了他,只要米里森不把我的线索卖给上层人,我也不会忘记把属于你的那部分分红分给你的。”   米里森:“……你在开什么玩笑。”   瑞雪节当日有许多手工制品店开放。   你在道路两旁闲逛的时候,路过一家店,里面挂着许多手工制作的眼镜。   每一款都独一无二。   你想起米里森歪掉的眼镜腿,你买下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开学后找了个机会送给了米里森。   于是,无框眼镜被换成了金丝边眼镜。   戴着金丝边眼镜,他身上的气质似乎更加精明,很有黑心商人的气度,好像随时都在生成无数坏点子,永远不会做损伤自己利益的事情。   米里森:“陆最。你是这么想我的?”   你:“以防万一啦,我也是在米里森你今天表明了态度以后,才敢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的。”   “我已经知道了,在米里森你的心里,商业版图的重要性是大过友情的,我们之间的关系比你和若咫之间更牢固。”   米里森:“……”不,不只是商业版图的原因。   米里森脸上的雀斑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了,蜜糖棕的瞳仁颜色生长的方向和雀斑又完全相反,以前是颜色黑深的蜂蜜,再看已是烧焦的太妃糖。   他用太妃糖一样的眼睛看着你。   米里森:“不只是商业关系,你是我认定的好友。”   眼皮垂落,盖住了眼中的思绪。   “若咫与我的关系非常一般,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要妄自菲薄。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嗯……你这么说的话……其实你还是挺开心的吧?因为我和你说了真心话?”   米里森:“……话题为什么又被你带跑了。”   你:“想法是管不住的,我就是会忍不住把人往坏的想,你也得这么想才对,世界上唯一靠得住的人是自己。”   米里森冷冷道:“我又没有怪你。”   他只是在想,是自己的态度还不够坚定吗。   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错觉。   他第一时间就将若咫拉黑,随后退出实验室,他也能想到那些人会怎么说自己,大抵不过好心没好报。   比起这些所谓好友,他更担心的是,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实验进程。   原以为乌托邦军校的年级前十不说能给你带来什么帮助,至少不会拖后腿。   结果却让人失望。   ……   差生能不能不要影响好生?   “哇我不应该给米里森你买金丝边眼镜的。”   米里森晲了你一眼:“你后悔送我眼镜了?”   他摩挲了下镜框,尚未完全适应的陌生感触让他的手一顿。   “倒不是,只是,米里森你现在比戴无框眼镜的时候还不像是精明的商人,真好奇你在外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你原先正一边构思实验计划,涂涂写写,与人对话。   想到这里,你抬起手指,伸向米里森,米里森拧着眉看你。   你抬手触碰到他镜框的时候。   他缩了缩瞳仁。   你将金丝边摘下了一半,歪着头看人笑,摘下眼镜后,他的视野模糊,想要看你,也只能从脱离的眼镜镜片上瞧人。   镜片上的你被缩小了好几倍。   米里森怔愣了瞬:“……你。”   米里森的脸上从前有雀斑柔和气质,金丝边眼镜圆弧形的镜框代替了雀斑的作用,不至于让他看起来像是个过于腹黑的坏蛋。   但也显得他像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   你看着他的眼睛:“我在想会不会是眼镜的问题。”   Beta是闻不到Alpha与Omega身上的信息素的,只能闻到一点点香味,关系越亲近,感情越深,越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味。   Alpha与Omega身上香味最重的地方莫过于手腕、后颈,腰窝,与某处。   比你推拿眼镜的手先一步而来的,是雨后空气中的清新湿润。   带着微凉的冷意。   “结果不是眼镜的问题,根本就是米里森现在说出来的话不符合之前你给我的印象。”刚才的话题再继续讨论下去,就要朝着黑深残的方向一行不复返。   你用尾指勾着他眼镜腿。   不免在镜片的角落留下点指印。   雾气似的。   他制止住了你继续向下挑他眼镜的动作,攥着你的手腕,侧眸:“——别动,看不清了。”只能透过小小的镜片看你。   镜片本就不大,离远了更小。   你又离他太近。   连绵的雨水降下,像是要让他在雨中溺亡。   呼吸十分困难,为她跌宕起伏风波不息的经历而痛苦的呼吸道更加紧涩,空气连进入的缝隙都找寻不到。   “对于近视人群而言,眼镜无异于半条命。”   “诚不欺我。”你松开手。   *   [你独自进行实验。][你轻而易举地完成了实验课题。]   [你卡着死线,提交成果。]   *   乌托邦军校.教授办公室,几位负责机甲生物课业的教授们谈论起这次的课题作业——乌托邦学院的授课方式类似大学与高中的结合。   学生可以选课,安排自己的上课时间,起不来的可以给自己多安排下午和晚上的课程。   只需要在最后修满学分,就能成功毕业。   这学年,生物系与机甲系专业有合作的大课业,学分占比极大。   几位教授也会在一起讨论。   聊到生物机甲方面的课题。   生物方面的约翰教授面露喜色:“今年我带的生物系学生里,出了个只靠自己,就能制造出军.用生物机甲标准的材料!”   “什么!真的吗!约翰不是在开玩笑吧!”   “分开来我都能听懂——但什么叫,只靠自己,制造出军.用标准的生物机甲材料,我们这里只是高级学院,不是研究院啊——”机甲系的符灵珊教授怀疑道。   “研究院里能有多少人可以靠自己就制造出军.用标准的材料?能不能别说的这很容易一样!你我又不是没进过研究院。”生物教授拉斐尔为约翰说话。   专注研究生物机甲的段文康教授应和:“就是,你懂什么,这叫英雄出少年,约翰能骗过我们,还能骗过上面不成?约翰,你这个学生有兴趣去研究院吗?”   约翰教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可别,你这撬墙角的技术也太老土了,搞得好像我在研究院里没位置给她一样。”   段文康教授:“哪有哪有,我这也是在为你学生着想嘛,研究院位置有限,我和你关系这么好,来我这和你那里也没区别啊。”   约翰教授:“去去去,我的学生我自己会管。”   “所以这个学生叫什么?”一直静悄悄给教授们端茶倒水的谢让·斯科格伦问道。   拉斐尔瞥了谢让·斯科格伦一眼,也道:“对啊,叫什么啊约翰,别卖关子了。”   约翰的嘴角恨不得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姓陆,叫陆最哈哈哈!起先我也不信,但我想,少年意气,那就让她去试试吧,总得撞个头破血流才知道世态炎凉——结果嘛!”   “多亏了我慧眼识珠,你当初还质疑她入学成绩是不是作假,非要让人重考,我没拗过你,现在好了吧,人家当众打你脸了吧。”   拉斐尔教授脸色微变,但仍然笑着和同事们就这件事闲谈:“哎呦,那她之前都没上过学,我感觉奇怪那不是很正常吗,结果真这么天才啊。”   谢让刚冲好一杯茶水,正给约翰教授递去,闻言,茶杯里的茶水一晃。   陆最?真的是陆最?生物学?难道,她并不是有购买方式,而是……   这个想法太过惊人,谢让一时竟有些犹疑。   符灵珊教授插话:“约翰,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生物机甲方面的人才啊,我们机甲师系也挺心动的,考不考虑让人选修机甲系啊?”   约翰教授摆摆手:“这个看她自己吧,我不强求那么多,能研究出生物机甲方面的成果已经不可多得了,都快要超过军.用标准了嘞。”   “嘶,这可不得了,上面和你传话了没?”符灵珊教授问道,作为机甲方面的教授,她对这方面的思考更深,也更敏锐,“你和陆同学说过了吗。”   约翰:“我把这事和小陆讲过,但要去军区那边,就得专注军用机甲,小陆不感兴趣,她想专注生物,我这还在想办法劝说……我嘴皮子钝,讲不清好赖,要不也不能输给拉斐尔这家伙。”   说着,约翰瞪了拉斐尔一眼。   “咱们学院里嘴皮子利落又和机甲有关系的家伙,也就卫其渡,我喊这混小子帮我去劝个人,结果连这小子人影都没看到。”   “唉,也是甜蜜的苦恼。”   符灵珊教授笑道:“等等看卫其渡吧,他嘴皮子确实利索。”   “拉斐尔,你当初看人真是不行啊。”   “那是,要不我也不能被人忽悠进塞壬啊。”塞壬实验室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办公室里的几个教授也常拿这事说笑。   拉斐尔摆摆手,微笑着结束话题。   走出办公室,拉斐尔沉下脸,拿出光脑,输入号码。   “若咫,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们组连最低的柔韧性和坚硬度都没达到。”   “陆最脱离了你们组却反而能交出成果!”   若咫的声音从光脑的另一端传来,拉斐尔教授为了叔侄情面而接下若咫小组的事情,已成为了拉斐尔的黑历史,若咫小心地不去提,结果今天拉斐尔竟然又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了。   他惴惴难安,心道反正课题已经结束了,脸红一阵白一阵,心一横:   “拉斐尔叔叔,你有所不知,陆最之所以能有这么好的成果,也是多亏了我们组的努力。”   “你想啊……这么难的课题,她怎么可能在几天内就出成果啊……”   “我们组之所以交不出结果,就是因为她把我们组的东西偷拿去给自己用了,她把我们的成果都偷走了,我们组只能临时交出点东西交差。”他叹了口气。   “其实这件事我本来是不想和叔叔你说的,毕竟同学一场,我们组最后也认了,没想到她居然把事情传到了叔叔你的耳朵。”   “真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做。”   这,也不算是完全瞎说,没有他们组的基础,陆最确实没办法在几天内出结果啊!   只是……进行一点点艺术加工。   “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下城区出来的,还辍学……”拉斐尔叹了口气,“别担心,若咫,叔叔我会为你争取到应有的一切。”   若咫心口一跳,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叔叔,别!”   拉斐尔挂断电话。 第47章 第二次预模拟(35)补完   “所以——你来这里的原因是为了说服我,为了说服我加入军区?”   你将实验课题的结果提交后,就没再去管接下来的事情,约翰教授打不通你的电话,发信息也找不着你,你只看消息前面的关键词确认自己随便搞出来的成果糊弄出了成绩,不至于不及格。   你进入实验室——   你沉迷于易感期抑制剂与ABO性别转换药剂的实验中无法自拔。   你的进度越发喜人!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68%][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69%][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70%]   [中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60%]   [中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70%]   你搬了七八箱营养液到实验室,在实验室里放了个休眠仓,口袋日常揣上五六瓶营养液,不分日夜地做实验赶进度。   一天24h,只睡4h就能有20h进行实验!计划通。   体力不支的时候就喝上一管两管营养液。   有时候实在是四肢无力,甚至爬不出休眠仓,连眼睛都睁不开,身体一点使唤都不听。   你就找到平日里体测用的药剂。   →[食用药物]。   [你的健康下降了↓↓↓]   [你的健康为0.83]。   真耐造,你活动着手指,观你现在对身体的使用程度,是完全健康的普通人都扛不住要倒下的程度,但开了痛觉屏蔽系统以后,你只要还有一点点力气。   就能从休眠仓里爬出来。   这天早上,或许是傍晚,深夜,你扶着脑袋从休眠仓里坐起。   你察觉到自己抬不起另外一只手。   你:……?   明明三天前才刚刚嗑过一次药!   这款药物你设计之初就预测好了使用效力。   一管可以维持5~6天。   这叫什么?药物免疫吗?嗑药嗑多了所以身体有抵抗力了?就游戏设计来讲,倒是蛮合理的,你思考,你在口袋里找到了随身携带的药物。   →[食用药物]。   等待力量回升期间,你在丢置于手边的本子上规划接下来的实验,手有点不利索,你抓着笔写出来的字都有点扭曲。   但是无所吊谓,你看得懂自己写的字,一会儿扣掉0.01健康你就又满血复活了。   刚写了几个字,实验室的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你想着会不会是米里森,除了他谁会来打扰你的实验,门上都挂好了[勿扰]的门牌,你还在门上上了锁,你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密码是0000。”又继续写写画画。   卫其渡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才敲门。   并非不想给联邦添加新动力。   相反,他刚刚被校方和几位教授找上门的时候,他还挺有兴致,甚至主动说要当说客:“居然真能造出军.用生物机甲?哪个同学这么厉害啊,年级前五十我都挺熟的,怎么之前在初级学院和中级学院的时候没见人冒头呢?”   机甲师常常需要自己找材料。   卫其渡每天考虑的除了机甲材料就是机甲设计。   再有就是机甲训练。   他身心除了机甲就是机甲。   再就是上战场刀几个虫族。   他的年龄与约翰教授口中的天才相仿。   又接触过真正的军.用生物机甲。   因此,他明白,这位天才将会给联邦带来多大的帮助。   战争是残酷的军.用生物机甲材料产量极低,只能先紧着A级和S级的Alpha用,剩下占比更比更多的B级C级至死都不能碰生物机甲一下。   而这位天才,却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生产制造出……   能少死多少人,卫其渡思忖。   他对这位天才充满了好奇。   约翰教授春风得意恨不得把这事宣扬到全星际:“你当然没见过了!陆最可是独一份的天才,她之前就没上过学,全靠自学考上的乌托邦!”   卫其渡正端详着约翰教授给掰下的一小块生物机甲材料,一时没听清:“哦哦,之前没上过学啊,叫什么——”   约翰教授:“叫陆最啊!”   卫其渡:“……陆最?”   约翰教授点头。   卫其渡:“……”   主要,一方面他拖着用工作麻痹自己的莫随进医院检察了他的心脏和莫随的脑子。   检察结果显示,他和莫随两个人都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他们是最完美的基因编程产物,最大的问题是莫随睡眠不足。   但这点小问题莫随少接点工作,少熬点夜,睡个三天三夜就行了。   实在难受了可以吃薄荷糖提提神。   医生给他们开了点维生素,看他们两位的眼神就像是在说:“能不能不要浪费医疗资源。”   卫其渡和莫随落荒而逃。   联邦双子星疑似某方面有问题的花边新闻第二天差点上了头版头条。   卫其渡低下头,单手抄腰,另外一只手扶着额,手指修长,手背青筋凸起,腕部白金色的光脑下滑,显得有点矜持。   他边叹气边敲门。   不是心脏的问题,反而让人更沮丧了。   另一方面他和门内人的初次见面特不愉快,她看他眼睛不是眼睛眉毛不是眉毛。   而他则觉得她特装。   卫其渡前半生见惯了鲜花掌声,家室好,又有能力。   莫随这家伙都算是他拉扯着长这么大的,为人处世维系人缘的方法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他不是乖孩子,令家长老师们又爱又恨。   并无认真处理过人际关系,却人见人爱。   还是第一回碰上这么难搞的家伙。   在来见她之前,卫其渡尝试过从其他视角了解陆最,可陆最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还总是行色匆匆,忙着自己的事情,卫其渡一度怀疑她是个被设置得无比精密的机器人,不为任何流程外的事物停下脚步。   他翻阅校园论坛,也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内容。   所以,他到现在都没明白过来自己到底哪招她惹她了,只能归为两个人磁场不合。   别等下人还没劝服,他和她先吵起来了。   偏偏校长教授和军方几位指名道姓要他来劝:“卫其渡,你这张嘴不用白不用,能者多劳,我们相信你,说服她,对你的仕途也会有帮助。”   卫其渡:“……”   麻了。   输入密码,门开了。   单人实验室的大小只有20平,实验台实验工具等等一应俱全,角落处还摆了一台军.用休眠仓,透明的仓门半开着,陆最的头无力地垂着,发丝如黑色滕蔓般倾倒在休眠仓门外,部分发丝落到了地上,但地面很干净。   整间实验室被实验室的主人用心整理过。   除了角落处装着营养液瓶子的纸箱摆放得有些凌乱。   以及埋在发丝中的陆最外。   这间实验室非常整齐。   卫其渡的视线先一一看过实验室的环境,他不算满意,不是说她是横空出世的天才,不到19岁、前面十几年全靠自学就违反常理地做出了堪比军.用生物机甲坚硬度与柔韧性的材料?就给人这么一个环境。   乌托邦学院平时也不这样啊,卫其渡边打量这环境边皱眉。   搞什么,就给人这么一间小实验室。   她提交的实验室申请单上还就写了她一个名字。   也不给人多要点组员。   卫其渡不了解生物方面的知识,但作为机甲师,卫其渡了解制作机甲材料的艰辛,他想到自己要是得从0开始制造机甲材料,还就给这么一个小实验室,我去,他得去踹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陆最也不是会忍气吞声的性格。   多会呛人多会阴阳怪气。   怎么就不知道多给自己要点好处?   视线与思绪迅速转了一圈,最后在休眠仓内找到了一个半垂的脑袋,苍白的皮肤从蛛丝网般的黑发中露出了些许。   黑与白两极交织。   脖颈失力。   浓密的黑发遮住了她半个身体,白大褂下是乌托邦军校白色的内衬和黑色的军裤,皮肤比纸更白,全身上下仅有黑白两色。   隐隐能看到她精致小巧的下巴。   指尖毫无血色。   什么机器人,这是个活生生要死的人!卫其渡心中一惊,顾不得什么相看两厌,磁场不合,大步向前,半跪在休眠仓前:“没事吧!还有呼吸吗……!”   [检测到玩家的影响力已累积到一定程度。][触发连续剧情。]   你:“?”你抬起头,看到你前面站着个受到了十万分惊吓的卫其渡。   黑发金眸,天之骄子很注重形象。   三七分,发丝蓬松,梳成背头的黑发干净爽朗,金色的瞳仁仿佛上好的黄水晶,剔透明亮,桃花眼眼尾长而翘。   眼皮随便一撩,都像是在和人调情。   军装校服疑似私改,腰带横在腰间,扣到了倒数第二格。   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型身材。   卧蚕是浅浅的泛着紫的红。   “卫其渡,你来做什么。”嗑完药,你的力气正在缓慢恢复中,你仰躺在休眠仓内,双眼打量着对方,玻璃制的药瓶被卫其渡不小心踢得撞了你的休眠仓一下。   他捡起。   你的琥珀瞳在全身上下只有黑白两色的情况下,非常晃眼。   卫其渡被晃了一下。随后立刻回过神来。   他拿起你喝完的空瓶子,嗅闻:   “不是营养液的味道——陆最你在喝什么?你是Alpha……Alpha的身体怎么可能差成这样。”卫其渡思路清晰,“不对,乌托邦每半年就要体考一次,AO都必须参与。”   卫其渡单手撑在你的休眠仓旁,靠近你,模糊的阴影笼罩住了你:“陆最!你是怎么蒙混过体考的,靠着这个吗。”   三下两除二推理出了你的用药思路。   你的舌尖顶了顶上颚。   幸而你的神经越来越迟钝。   你的身体做不出被吓一跳然后瑟缩的反应,还有补救的余地。   “……会长,你是不是A同啊,怎么会有闻Alpha喝过的瓶子的习惯啊?”   你试图岔开话题。   但卫其渡并不吃你这套,他敛目:“A不A同你以为我真在乎?我真疯起来连狗喝过的瓶子都敢闻,你知道你自己有多珍贵吗!”他看向你摆在墙角的纸箱,情绪复杂:   “你这几天,就吃这些……营养液?只喝营养液,不吃正餐?”他默数完毕,感到荒谬,“营养液并非主食,长此以往你还要不要你的胃了。”   卫其渡语气凝重,从下往上看你,Alpha身上的味道侵入你的领域,是非常非常清爽的薄荷味,你鼻子有点痒。   天资独厚的Alpha正居于少年即将步入成年的最佳赏味期,风吹日晒雨淋样样没落,却还是冷白皮,靠得这么近,也不见任何瑕疵。   眉尾小痣清浅点缀。   即使极力收敛攻击性,但Alpha与Alpha之间极近的距离依然让他起了一手臂酸麻。   心底明白你是Alpha,Alpha与Alpha不对付的代码刻印在基因中。   头脑清晰地意识到了这点。   他与你目光相对,气场争锋相对。   他道:“跟我去医院,你必须得去看医生了。”   你的手腕能动了,胳膊也能动了。   恢复一旦开始。   进度就会越来越快。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这个吧。”你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用力推开,站起,他的侵略性是你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强的。   你有些费劲地喘息,单薄的肩膀耸动,“你原本找我是什么原因?最开始是为什么来找我。会长你的话真的很多欸,不止话很多,还很会跑题——能不能直接讲正题。”   额发有些湿,冷汗在你的额上渗出。   关了痛觉后,你只觉得脑袋有点黏糊糊的,其他感觉都被屏蔽在了外面。   发丝粘黏在玉瓷般的皮肤上。   犹如瓷器碎裂的纹路。   冷冷热热。   你控制着身体走到实验台前,按照一早就定好的思路开始赶实验进度。   “不想听我啰嗦,你能不能别总是表现出一点常识都没有的样子,你以为我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卫其渡彻底没脾气了。   在训练场上为了避开你,他都差点给你磕了。   这事他回想起来还觉得丢人现眼。   他的好脾气都花在了你身上,但你却不领情。   “请进入正题。会长,你这样容易让我以为你这会长的位置是走后门拿到的。”你说道,目前并没有其他事情比你的实验更重要,你一心想要继续肝进度条。   卫其渡说道:“军区那边在问你的态度,他们希望你能去那边。”   你:“我知道啊,就这件事?但我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卫其渡:“军区那边新给你开了条件,你加入军区就算是有编制了,能把生物机甲的产量提上去,你就立了一等功。”   “……产量提上去,一年可以少死至少十万人。”他说道。   一年少死十万人?你的手顿了顿。   “你现在可是所有上层眼中的宝贝疙瘩。”卫其渡也站起身,站在你的身后,“……要不是看你真快把自己搞死了,我闲的没事干这样。”   “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你摇晃着手上的试管,等反应结束,放好。   “噢对!你现在在想办法说服我进军区。”肉眼可见的,卫其渡的身上开始冒火,你继续道,“那我死不死确实是和你有关系,我收回前言。”   你扯着嘴角有点嘲讽的笑了笑,“教授们怎么会找你啊,你讲了半天都没重——”   倏然,身体悬空,强烈的失重感让你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就紧紧抱住了对方的脖颈。   “嘶,我腺体在脖子上哎!能不能不要抱这么紧。”他掂量着你的体重,轻得他以为自己在抱一具骨架,“事情讲完了,我们能去医院了吗?”   “……”你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被卫其渡扛在肩膀上。   宽肩窄腰的Alpha扛你轻松得就像你做生物机甲。   你看着他脖颈,你疑惑:   他怎么敢把腺体露给你!   “走……”卫其渡嘴里的那个“了”字还没说完,就被你拧住了腺体,你不止拧他腺体,你还抓着那块凸出的肉转了一圈,“!”   Alpha的腺体绝对是Alpha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你敛眸,喘息:“……哈……哈,谁说要去医院了?”   又被人抓住了腰,被人拦腰抓起,你扭头一看,卫其渡正一边吸着凉气,一边抓着你的腰,把你挂在他的臂弯下。   肌肉并不明显,他依然并未用力。   他的眉头紧拧,又舒展。   “第一次被外人碰腺体,碰的人竟然还是个Alpha。”卫其渡笑了起来,人在气到极点的时候一般不会发怒,他垂眸看你。   黑发遮住了半边的金瞳。   “这叫什么事……?你怎么不干脆直接亲我,把我初吻也拿了?”   他的耳朵充血,发红。   没有抓着你的那只手,正在扯自己的校服领带,将领带扯松,和行事作风不符的是,他不止把衬衫穿的严严实实,扣子一路扣到了最高点。   松开的领带下,白衬衫里面还穿了一件高高的黑色打底,打底勾勒出他锋利的喉结。   你认出这是机甲作战服。   他把机甲作战服贴身穿。   长着一张渣A脸,干的都是和这张脸完全相反的事情。   你的体力耗尽,脸上也少见地升起血色,扭个头就已经算是极限,你呼出的气有一阵没一阵的吹在卫其渡手臂上。   他的袖子为了抓你,捋到了小臂,冷白的皮肤上面泛起了红。   手腕上的白金顶配光脑印出了层红印。   呼吸需要耗费体力,你想伸手从口袋里拿备用的体力药剂,刚碰到药剂的玻璃身,他就抓住了你的手,拔出萝卜带出泥,他看到了你手上的体力药剂。   “哈……多管闲事……哈……哈……”你蹙眉,像是刚跑完体测。   体力药剂失力脱手。   卫其渡随意伸出手,抓稳:“……真服了,都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敢嗑……陆最,我真是,老奶奶都不服就服你。”   他被你拧过腺体,剧烈的疼痛还未消散,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就要皱眉。   想想他是怎么管教手下校队来着?   敢跑,那就直接敲晕。   他伸出手,做劈刀状,挑选着下手的位置,海藻一样的头发有点碍事,他将人的头发全往一边放,皎洁的后脖颈上还粘了点发丝。   阳光下看得到点绒毛。   纤细,优美。   衬衫的领口没有完全扣好。   腺体并不明显。   她正努力撑起头向后扭。   只有硬币大小的腺体被拉得扁平。   陷在一片白皙中。   ……这明明是个Alpha。   他也知道这是个Alpha。   和他同一个性别。   ——怎么就下不去手呢?   也对,卫其渡释然了。   这是个不一样的Alpha,差点没把自己作死的那种,他这一下下去,砸晕是能砸了,但估计人也得进ICU了,不能以对其他Alpha的态度来对待她。   卫其渡自暴自弃:“喂,陆最,你到底还要不要命了,不要命我给你预订墓碑的位置,送你个豪华送葬大餐,给您风光大葬。”   “少管,我学的是生物,你以为,呼,我不了解自己身体的情况吗。”   你感觉到卫其渡的身体在刹那僵硬了瞬:“呼……!现在,放开。”   和你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实验室外的广播:“喂,喂。”先是盖过你声音的试音声,卫其渡只听到了前半句,没听到后半句。   卫其渡:“?奇怪,今天广播站应该不上工。”   后是盖过卫其渡声音的正式广播:   “大家好,我是芬里尔实验小组的副组长,郑博学。”郑博学的声音通过广播传了出来,“今天我们汇聚在礼堂,是想告知大家一件事,关于我们小组的实验成果与陆最同学所谓实验成果的关系。”   芬里尔实验小组的笑话早就传遍了全校。   作为神化你的一部分。   因此,想要解释清这件事,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要通报全校。   “先说结论,芬里尔实验小组的研究成果并未完全失败,而陆最同学在意识到问题后,却并没有将她观察到的情况如实告知给我们。”   “我们起初也以为这起实验是失败的……”郑博学振振有词,“可事实是,陆最同学为了独吞学分,带着芬里尔实验小组研究出的成果,独自成立新的实验小组!”   “并向教授宣称这是她一个人的研究成果,将整个小组置之脑后。”   卫其渡打量着你,松了点力道,你兴致缺缺跳下他的臂弯,在实验室的犄角旮旯里找到落灰的实验手册,见他还没走,你:“你没信?”   你吹掉实验手册上的灰。   卫其渡:“比起相信他们,我更愿意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事物,你为了做这些破实验,茶不思饭不想成这个样子,还有比这更具说服力的实证吗。”   你对待实验态度,认真,细致,你这样的人。   是不会屑于窃取他人劳动成果的。   “何况。”   “他们以为,制造出一片军.用水平的生物机甲,像喝水一样简单吗?要能废物利用,联邦不知道能省下多少钱。”   卫其渡耸耸肩,对你摊手。   “这件事估计会闹挺大的,他们估计没怎么想清楚,头脑一热就上去了,越是这样,惹出的乱子就越大。”卫其渡摆弄着光脑,翻阅校园论坛。   你刚从实验室里走出来,卫其渡正好翻完论坛。   “不是吧陆最,你在我面前这么能,在他们面前却是这样吗?”卫其渡费解地将光脑论坛页面设为公开。   放在你面前。   你:“……”   换哪个正常人都想不到这些家伙能干出这种事情好吗!!   你去看卫其渡怼给你的论坛页面。   [#捞一捞开学分班考坐着我旁边的女生!黑发琥珀瞳,长得超级戳我!感觉是Omega!]   1L再见了今晚我就要去远航:[不敢拍正面照……只敢拍背影……好仙啊,连背影都这么仙……偷拍致歉!致歉一切。]   2L电脑没事键盘进水了:[不管怎么说偷拍也不对——我靠,好美!]   3L星星不睡我不睡:[首先偷拍是不对的——我擦,这么漂亮!正面得好看成什么样啊!]   ……   67L今日天气晴:[偷拍就是不对的啊,得好看成什么样才非要偷拍,不能直接和人搭话吗,再漂亮也不……这个真漂亮!]   68L再见了今晚我就要去远航:[如果当事人看到了这个帖子!抱歉!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偷拍的!其实本来是想搭话,但感觉绝对会被拒绝,所以才只敢偷偷拍下一张TT]   69L乳酸菌汽水世界第一:[蹲蹲,好奇这个女生是谁,见过漂亮的,但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我要是楼主估计也是这个反应。]   70L看到我家猫了吗?:[蹲蹲。]   71L我要努力训练:[蹲蹲。]   72L家人们取了个昵称:[蹲蹲。]   ……   234L想名字好难:[蹲蹲!]   235L星星不睡我不睡:[又在首页刷到这个帖了,这么多个蹲的,怎么没一个递纸的啊!]   236L是若不是弱:[我知道我知道,这是生物系的陆最!]   看到这,你:“?”   你抬起头。   卫其渡眉头拧得比刚才你拧他腺体时还紧。   你:哦!所以要给我看的不是这个。   “你放的页面和你讲的话不符,你真暗恋我?那暗恋要变成明恋了,我都看到了。”你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道,嗤的一声笑出来。   卫其渡:“?”   什么暗恋。   他反转页面,看到论坛。   是他为了寻找其他人视角的[陆最]。   而搜索到的帖子。   卫其渡:“……”   丢人。   卫其渡面无表情地将光脑屏幕重新怼到你面前。   【校园网】[818乌托邦高级学院最近风靡全校的风云人物:陆最。]   【#hot hot hot 有人听到刚才的广播了吗?99+】   “需要我封禁这些人的账号吗?”卫其渡问道。   学生会会长责任多、事情多,但名头好听,权力也大。   他在你面前晃了晃。   你抱着实验手册走出实验室所处的教学楼:“完全不需要——!闹得越大越好。” 第48章 第二次预模拟(36)修字   【校园网】[818乌托邦高级学院最近风靡全校的风云人物:陆最。]   【#hot hot hot 有人听到刚才的广播了吗?99+】   1L楼主卷未帘:[其实我根本不关心什么学术造假,每天训练都忙的要命,也没注意听里面的内容,但我刚刚听到了一个好耳熟的名字——陆最!求问一下,刚刚广播里讲的都是什么啊,感觉好像是不太好的话——?]   2L甜豆腐花生汤:[我也没注意听,好像说是陆最抢占了芬里尔实验小组的劳动成果?学术圈里面那一堆破事不是你知我知,一切都在不言中吗?被强占实验成果的事情都不稀罕了。]   [怎么芬里尔实验小组的事情能闹这么大,还能借到乌托邦的讲台广播?]   [这没有猫腻我是不信的呵呵。]   [还不如就被陆最抢占了,至少路最长得漂亮,不会让人看到就冒一肚子火气,已到达现场去看热闹了。](检测到敏感发言,已折叠)   3L胡辣汤怎么这么辣:[楼上三观也太歪了!长得再漂亮也不能抢占实验劳动成果好不好。]   -看到我请叫我去训练:[层主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吗,怎么注意力歪这了,层主的三观固然歪,但重点难道不是他们哪儿来的后台,借到的礼堂讲台吗?]   -饺子突袭:[乌托邦里位高权重的家伙又不少,一板砖下去砸死十来个,九个和上层有关系。]   -我只想睡觉:[这事我知道点内情,我有个朋友是机甲系的年级前十,他和我说自己是被莫名其妙拉进芬里尔实验室的,完全没有人通知他,后来是看着人员配置的份上才勉勉强强留下的。]   [里面的组员至少都是年级前二十,当时羡慕得我都要哭了,资源倾斜也太明显了,好学生都被芬里尔实验小组的人抢走了,让我们这些想抱大佬大腿的差生怎么办啊,我开学前就约好了要进我朋友的组,为了这事也没了个着落。]   [我朋友都不敢退出,怕退出了给人穿小鞋。]   [结果最后的成果却是所有小组里最差的那个,我笑话我朋友,我朋友气压低迷得我都不敢说话了,后面都没敢提这回事。]   [没想到事情竟然还有后续。]   -忧郁小猫猫:[那这实验小组的组长和副组长得严查啊,不知道郑博学排名怎么样,但我和若咫以前是隔壁班的,他成绩也就那样,在好班里只能吊车尾,靠抱米里森大腿——就那个全科年级第一,才勉强维持住的成绩,最多年级前50,不能再多了。]   -饺子突袭:[这位副组长我倒是知道,能有个年级前15名吧,要是真和上面那位说的一样,组里全是年级前二十,甚至还有位年级前十,这副组长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郑博学吧……]   -想昵称好难吐泡泡:[擦,越8越有啊这,组长若咫年级前五十,副组长年级前十五,组员年级前十,甚至年级第一,怎么敢做的这么光明正大,之前怎么没人8,这么大的事情,都可以立典型了。]   -了了布丁:[因为一般没什么人会去揪着他们不放,谁没事招惹他们啊。]   -少说点话吧:[要不是涉及到陆最,你看论坛里有几个人会在乎他们?听到广播也就听到了,现在好了,我看到一群人在往礼堂赶,不说了,我下了,我也得去看看,礼堂位置就那些,去晚了就没位置看热闹了。]   -若:[加1,而且说实话,也就组个小组,虽然不合理吧,但也没触及法律,也就走个后门。]   -错过春天:[现在就不一定了~事情闹这么大,学校不处理也得处理,本身就算是走后门的一种,把他们放一块的教授多多少少得记个过,真不知道给他们走后门的家伙在想什么,闹出去也不好看啊,他们和陆最的恩怨真有这么大吗?陆最到底怎么得罪的人?]   -想昵称好难吐泡泡:[好奇背后的后台是谁,没记错的话,卫其渡那几位真少爷都没有怎么走过后门,我上次还听到卫其渡在和莫随互相推诿演讲,我羡慕得不敢吱声,这位后台到底怎么想的。]   -哆啦咪法索拉西哆:[不要扯上我们卫会长,我们会长再怎么吊儿郎当也不会干这种事的!]   -想昵称好难吐泡泡:[会长是没怎么走过后门,但他要是想走也不难,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4L发疯中:[重点还是歪了!重点是陆最可能抢占了他人的劳动成果啊!]   [要我是芬里尔小组的成员,陆最就是长得再漂亮也不行,今年的课题有多难做我们又不是不知道,陆最就这样把整个小组推进了水里,自己一个人霸占劳动成果,哇!想想都要气死了!]   [而且这事情还传遍了全校,陆最这个名字我眼睛都快看出茧子了——我就是求爷爷告奶奶,名誉也不要了,尊严也不要了,也得把陆最拖下水,凭什么就她一个置身事外!]   -看到我请叫我去训练:[?情绪这么激动,难不成你是芬里尔小组的成员?]   -尊重所有人上网拉屎的权利:[也不一定是真抢占了吧,我没上帝视角,先不站队,观望一下再说。]   -鱼知道:[敢上台,那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真抢了吧!]   -星星不睡我不睡:[也有可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子,人心是真可怕啊,为了拖人下水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就算陆最真的拿了芬里尔实小组的东西用,我也不敢和4L做朋友,阴暗成这样啧啧。]   -看到我家猫了吗?:[先看看怎么说。]   5L鱼知道:[人在现场,礼堂里面都坐满人了,陆最还没到现场,不会吧,她不会真抢人成果了吧,人不可貌相啊!对陆最要改观了。]   6L挂面糊糊真难吃:[那人家至少还有一张脸,脸在江山在!!你懂什么!]   7L鱼知道:[呦,无脑粉来了,我寻思这里也不是饭圈啊。]   8L鱼知道:[脸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吗?]   -[虽然但是,脸长得好看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虽然但是,脸长得好看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虽然但是,脸长得好看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   -[虽然但是,脸长得好看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9L鱼知道:[……]   10L失眠乃是常事:[停停停,停止争吵,陆最来了——靠靠靠!她旁边还跟着卫其渡,这波,这波是两方后台大碰撞啊——就没有什么小零食卖吗,我现在是真想吃(看热闹不嫌事大.jpg]   -星星不睡我不睡:[???能不能不要造谣我们会长!这件事本来学生会就要处理好不好。]   -软骨病:[无语,有证据吗,空口无凭就是造谣,你觉得“八卦”区的战斗力是盖的吗,卫其渡要是谈恋爱,不说整个学校,隔壁学校都得知道了^^]   -乌云糖:[对啊,而且我还听到了教授那边,说要找卫其渡说服陆最加入军区来着,一个人就能造出军.用级别的生物机甲,这样的人才,军区那边肯定早就得到消息了。]   -软骨病:[破案了,卫其渡只是来帮忙说服人的,结果正好听到了广播,那他肯定得为这件事负责吧。]   -软骨病:[而且卫其渡家境那么好,陆最虽然长得漂亮,但家境很一般啊,现在又深陷偷窃案,还是个Alpha!卫其渡那种人,能看得上陆最吗?不能吧,客观上根本不可能……好吧,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甘心陆最会和卫其渡在一起!!!]   -不是闲B:[但他们要是真的在一起了……其实也不错吧?Beta无所谓,怀疑心碎的全是Omega,Beta愿意加入他们,给我在他们之间添个被子就行了!]   -可可爱爱没有脑袋:[Omega没惹你,Omega真的要心碎了,优秀的Alpha都内部解决了,谁来管我们Omega的死活呜呜呜呜呜,同时喜欢。]   -发疯中:[Omega真的能看上陆最吗,她体测垫底啊,没法给你们幸福的。]   -Sukura:[上面这位一看就是大直A,幸福看的是体质吗,看的不是精神力等级吗?]   -机甲绘图中:[什么叫能看上陆最吗,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有她那张脸你再说话行不行,而且,这事情还没有准话呢。]   -机甲绘图中:[知道今天前的陆最外在人设是什么样的吗?]   -机甲绘图中:[高岭之花,神秘莫测,突然入学,惊艳众人——开学的时候多少个捞人的帖子你没看到你是瞎了吗?还是个绝世天才!我请问呢!这谁能不心动!要不是陆最成天把自己关实验室里,我们找都找不着人,她一天能收到至少十条表白。](99赞)   -一颗火星子:[没那么少。]   -半夏:[没那么少。]   -春雨秋云:[没那么少。]   ……   -差不多得了:[没那么少。]   -差不多得了:[Omega们也别太焦虑了,Alpha和Alpha要在一起没AO配对那么简单,信息素是天然排斥的,不然满大街都是AA恋了~~]   11L碳水大王:[!陆最真的来了吗!!!不管了,训练暂停,我去礼堂!我要亲眼看看被美神亲吻过的脸!]   12L不想早起:[吃饭暂停,我去礼堂!]   13L好想睡觉:[睡觉暂停,我去礼堂!]   14L悲伤小咪:[作业暂停,我去礼堂!]   ……   99L今日天晴:[画图暂停,我去礼堂!]   100L原来如此:[礼堂人爆满!我们学校居然有这么多人吗!]   101L机甲绘图中:[在现场,隔壁学校的也来了。]   -原来如此:[?]   卫其渡关上光脑,退出[机甲绘图中]账号,看了眼当事人——当事人的光脑叮当响,被当事人关了静音,显然是要先解决这件事再说。   收敛起随意的姿态,他跟在当事人的身后走入礼堂。   *   可以容纳3000乌托邦学生的礼堂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这么吃力过了,你在行走到礼堂附近,远远看到里面挨挨挤挤的人群。   你:……   暂停,暂停!先暂停!   这人数不对吧!!   你的视角是,你除了偶尔出实验室补充一下物资,刷一下偶遇,其他时间都呆在实验室埋头肝进度,你和乌托邦的学生们都没怎么见过面。   最熟悉的是芬里尔实验室的同学。   接触最多是学院的教授——仅见过几面,申请个人独立实验室,与提交课题成果,多在光脑上交流,你的行事作风,低调,简单,回复有礼。   上课时也只顾着写自己的实验记录,而不举手回答问题。   只尽量完成作业,也未用心。   总而言之。   你和所有人都交往不深。   你走的不是爱豆线。   这群人像是突然从土里冒出来似的,即使系统提示你你的影响力已经上升到了一定境界,但直到现在,你肉眼看到了密密麻麻挨挨挤挤的人头,才有些许真实感。   你是想闹大来着,但没想到能闹得这么大。   ……感觉显卡在燃烧,CPU能撑住吗……都真实成这样了……   你的显卡要烧早就烧了。   你深呼吸。   看着面前凝滞的人群。   取消暂停。   ——神经病!真是超绝神经病!芬里尔实验室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他们怎么想的?   这么想要大庭广众下丢人吗?还是以为你会受迫于压力而与他们分享成果。   你抱着实验手册杀到礼堂内,气势冰冷,目光扫视过观众席,还真在观众席里找到了几个熟面孔,正含羞带怯地藏在人群中,观望着礼堂的中心,眼中还带着点期待。   这也算解答了你的疑惑,芬里尔实验室里是有有羞耻心的正常人的。   但,不多。   两侧的人群看到你,自发为你让出中间的位置。   像是在恭迎你登基。   但路的尽头不是王座,而是演讲台。   你侧目,看向演讲台上昂首挺胸的七个人,教授席上没有影子的影子,前面说了,乌托邦是高度学生自治的校园,教授讲师以及校长和各类高层,一般只会出现在正式场合,但你在人群里找到了约翰教授和他附近的几位老面孔。   约翰教授对你点头,对演讲台上的几位皱眉,另外几位教授则只对你点了点头。   台上七人中,为首的是郑博学,身后六个人里面没有若咫。   这件事和若咫没有关系你是不信的。   若咫是芬里尔实验室组建人,是芬里尔实验小组的正组长,教授想要确认实验成果,第一联系人就是若咫。   你了然。   很好!他们又被人当枪使了。   或者,若咫把你当傻子看了。   但你不会同情这些人。   能被当枪使,站上这个演讲台之前,他们就已经见过了你被众人污蔑的模样,但为了挽回自己的学分,仍然不惜将你拖下水。   第一次能说是蠢,只是怯懦。   这一次就是纯坏——坏到连稀少的智商都被这颗坏透的心占据了。   你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   演讲台上的几个人满脸正色的看着你,看起来比你还要更不心虚,你不解,你好奇,若咫到底给他们灌的什么迷魂汤。   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在你的身上。   就像是隐形的聚光灯。   无知无觉中,周遭安静下来。   你拦住卫其渡,让他不要插手。   他插手这件事就变得更麻烦了。   你走上演讲台。   看到你走上演讲台,郑博学却还是那么义正言辞地看着你,对你挺了挺胸。   立场是有局限性的,只要一方立场对自身的利益大于另一方的利益,对方就会自动选择性地无视自身行为会给对方带来怎样大的负面影响。   郑博学说道:“陆最,你来了,我们今天就把这件事掰扯清楚吧。”   “你也别怪我,我也不想这样,但你名声现在就是踩在芬里尔实验小组上往上走的。”   “所以,就在这里吧,把1归1,把0归0。”   你:……   怎么还真的搞得像模像样的!   难道有诈?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拿了他们的成果,到底哪里来的底气,你想的深了,你不由将这件事看得谨慎了一些,琢磨起他们给你下圈子套路你的可能性。   你先问:“你们方的诉求是什么?”   郑博学:“把实验成果——既然你是在我们的基础上制作出的生物机甲材料,那么实验成果理所当然该有我们的一份,没有我们的基础,你难道能做出现在的生物机甲吗?”   “没有功劳我们也至少有苦劳啊陆最,你的做法实在是自私,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你承担了多少骂名,我们组或许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我们组从来没有将你的事情传到网上,这段时间,。”   演讲台的收音范围很广,他的声音通过广播声,传到了校园中的每个角落。   他继续道:“另外,希望你在星网上将这件事完整公开,我们不需要你的道歉,但希望你讲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为芬里尔实验室洗清清白。”   你:“……”   你吸气。   一句话迅速搞清他们被骂的逻辑:他们被骂是因为他们组一堆年级前十前二十,却没有拿出与排名相对应的成果。   以他们的配置,即使你没有出现,他们组也照样会挨骂。   只是你以个人实验小组的名头交出了一份远超标准的研究成果,所以他们才被骂的更惨了。   作为对照组,他们心里不平衡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能这么笃定,我一定是在你们研究的基础上,补全的研究成果。”你试探道,这是最基础的前提,你真的太想知道他们的自信心来源于何处了。   乌托邦军校的课业对脑力[100]而言,没有半分半毫的挑战性。   不需要你像盯着易感期抑制剂实验一样,需要在完成小游戏之余再手动调整。   制作完生物机甲,你就把生物机甲丢给了约翰教授。   你对生物机甲的占有欲约等于小学生对橡皮擦的占有欲——买了一整盒橡皮擦回家后的那种小学生,大方的到处送人。   你这两天还抽了空,把生物机甲的实验记录整理成册。   打算直接把详解丢给那些天天缠着你不放的教授和军区那边的家伙。   让他们别来打扰你做实验。   而现在,他们为了一块橡皮擦,要把你告到法庭上,要求法官大众宣判你有罪,说这块橡皮擦本来就是他们的。   你拿了他们的橡皮擦在送人。   你思考了一通。   这脏水要是泼你头上了就真的洗不清了。   oh不,你的事业线!   你怒了。   但你仍然保持冷静。   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脱模。”郑博学从身后一个组员手上拿起一个碎块,这是干掉的仿生材料,他们那天对着剩下的碎块研究了半天——你能做到,就说明这件事可行——研究到最后只剩下一小块,也没有研究出来。幸好保存下来了,郑博学等人心想。   郑博学把碎块投影在了演讲台上的投影仪中。   他讲解道:“仿生材料脱模这一步,至少需要等待三四天,而陆最同学用的是干透的仿生材料,所以至少需要等待五天,这是至少。”   你为他们演示过一遍,如何才能制作出高于标准的生物机甲材料。   你当时正是用了干透的生物材料。   “可是,陆最同学脱离芬里尔实验小组时,距离作业截停日期已经只剩下不到四天时间。”郑博学看向四周,仿佛在质问:“假如她没有偷窃我们组的已完成的生物材料,她是怎么在时间彻底截停前,将作业提交的呢?”   观众席上有人点点头,就连几位教授也不得不再次思考起来。   “对啊……只有几天时间……如果要用风干材料的话,根本来不及吧?”   “这么说的话,确实是啊。”   “陆最同学如果用的不是现成的材料,根本不可能赶得上啊。”   你:……   哈哈哈。   不行了,你一直以聪明人的方式——或许他们幕后的家伙是个聪明人呢?!有了米里森和卫其渡两位的前车之鉴,你从不轻易看轻NPC们的智商——去设想他们的行事逻辑。   结果。   结果他们的逻辑竟然这么简,单,直,白。   把你的感情还回来!!!   你耐心告竭,甚至懒得耗费心神和他们掰扯,你只冷漠地看向他,他的脖颈和耳朵因为你这一眼而红了个透,你:“所以,你是因为自己做不到这件事,就自顾自地以为,我也做不到是吗。”   “——陆最,我承认,你很聪明,你能够在我们的基础上,做出相当完善生物机甲,甚至远超标准,但你不能这么羞辱我们。”郑博学嘶声裂肺地喊道。   你戳中了他的小心脏,但他在你的眼神下兴奋了起来,为自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看你而高兴。   “谁告诉你们,一定得用干透的仿生材料了。”你靠近演讲台。   “陆最你——”他以为你要动手,甚至做好了准备。   但你却连碰他一下都觉得恶心,你只冷冷道:   “请让开。”   郑博学在你的眼神中僵持几瞬,才让开几步,你哗啦一下翻开手中的实验手册:   “加速仿生材料风干的方法有十六种。”   你撩起眼皮,投影仪上显现出你秀气的手稿,“生物材料我已预备交给军方,让大家先看看风干材料的方法,只是用以回应郑博学同学的质疑。”剩下已不必多费尽口舌。   仿生材料速干也是一个难题,材料材质越特殊,越精密,就越难快速风干。   咔擦咔擦的声音在周围响起,观众们迅速拍照。   “但我前面说了,我用的不是干透的材料。”你说道,“郑同学,带你们的那位教授说的没错,你们的思路是失败的。”   你微微一笑,话语间是藏不住的攻击力,语气轻慢,刻薄,毫不留情:“蠢,调查都调查不清楚,鼠目寸光。”   “自己做不到,就以为别人做不到,真是令人发指的蠢。”   观众席上有人举手:“陆最同学,请问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微微颔首。   “为什么你用的不是风干材料,却要研究风干材料的方法?”   “这是副产品,我并没有认真研究过,它是自己出现在我头脑里的。”B装都装了,那只能实话实说了,你微微呼出一口气。   眼见,举手的人越来越多:“陆最同学我也有个问题——”“陆同学,我想问问你!”“我也有想问的问题,陆同学。”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你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声:“抱歉。”   随后,侧眸看向想趁机偷偷溜走的讲台七人组,观众们注意到了这边迹象,有人自告奋勇堵住了前后门,有的人堵住了演讲台向下的阶梯。   卫其渡干脆跳上演讲台,他对你展示自己的电话界面,还对着你比了比口型。   张扬一笑:   “报,警,了。”   你垂眸,睫毛的阴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转头看向郑博学:“我已经报警了。”   你走向为首的郑博学,他站的最前面,逃跑的时候也只能垂头丧气地走在最后面,听到你的话,他霎时瞪大了自己的双眼:“不至于吧……陆同学……”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没有后退。   你从卫其渡的脖子上扯下他的领带,“借用一下。”把手上的实验手册放到他的手上,“这个,是你们一直想要的东西,先放你这里。”丝毫不受周围环境影响,就好像演讲台下怒气汹涌的围观群众们、与认真严肃讨论事情后续该如何处理的教授们不存在一样。   卫其渡喊了你一下,不是喊名字,喊的“哎”,轻轻一声,但没阻止你。   他脖子后的腺体还在疼。   你这次的力度比捏他腺体的时候轻。   他想着你刚才在演讲台上,在展示手中那本写的满满当当的实验手册前,被周围人误解,但仍然面无表情的样子。   ——倒还不如发发火,阴阳怪气一下。   算了。   那也不对,你脾气好成这样,怎么就对他这幅样子,简直都和对郑博学几个人的态度没区别了,最多攻击力少一些,卫其渡心想。   你有这么讨厌他吗。   转头就看到你向着郑博学的方向逼近。   黑色的校服长裤扎在军靴中,军靴厚实的鞋底踩在郑博学两.腿之间的地板上,隔着刚从卫其渡脖子上摘下来的领带,握紧了郑博学的下巴。   一个Alpha长这么漂亮干嘛,卫其渡怔愣瞬。   “知道什么是诽谤罪吗。”你低头问。   你喝了体力药剂,体力药剂的增幅标准让你可以碰到Alpha体考的及格线,而Alpha的及格线是:3分钟跑完1000米,引体向上50次,立定跳远3米……远超普通男性Beta标准。   药物带来的效用是明显的。   郑博学的脸上被你捏出青紫。   两颊被你一起握在手中。   你只微微弯了点腰,长发垂落,他说不出话来,持续红温,你莞尔道:“这件事在论坛里传播次数超过了500次,礼堂人数3000起步,已达诽谤罪标准,你的人品着实不怎么样……至少能你进去一年吧?”   郑博学“呜呜”地挣扎。   你看了一眼卫其渡:“会长,军区那边给我编制的话,我算作军.人吧?”   卫其渡“嗯”了一声:“当然,少校起步。”   你回过头来:“诽谤军.人的话,能送进去两年。你可以带着无尽的悔恨,进入监狱。”   “但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忏悔的机会。”你平静道,琥珀眼在偏白的面容上熠熠生辉,洋溢着鎏金色泽,“谁告诉你,我偷窃了你们组的成果,又是谁鼓励的你们,现在说出来,你对着麦克风喊两声名字,我就勉为其难放过你。”   “行了,快回来吧。”卫其渡抓住你的袖子,扯了扯,小声道,“你没发现你是在奖励他吗!发丝垂到他肩膀上了,你还踩在他两腿之间,他脸都兴奋红了。”   你:“……”   你:“龌龊。”   你松开手。   郑博学“哈”“哈”地大口呼吸,而后迫不及待地奔向讲台:“是若咫!还有拉斐尔教授!若咫说即使陆最同学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几天内就完成实验,肯定是拿了我们的实验成果!”   “郑博学——!!”观众群里传来一声惊呼,正是若咫。   “对!就是若咫!若咫说拉斐尔教授也能帮我们!”   “就是他!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也不至于这样!”   “感谢,人证有了。”门外传来警车鸣笛,你将蹭过郑博学的领带丢回卫其渡的手上,接过他的实验手册。   卫其渡桃花眼一皱:“……我也很嫌弃哎。”   他将领带投向垃圾桶。   你没搭理卫其渡,只静静看着郑博学七人和若咫隔空对骂,随后走下演讲台,瞥了一眼暂时还能置身事外的拉斐尔——周围的几个教授离他的距离比刚才远了许多。   便收回目光,看向约翰教授:“教授,这件事……”   约翰教授严肃道:“我们会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   “……陆最同学,这件事肯定有什么误会,我确实没想到我侄儿会做出这种事情。”拉斐尔教授笑道,你认出这是当初坚持一定要你重考的教授。   你:“……”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   你深思。   “我知道,这是个不情之请,但他毕竟是我侄儿——”拉斐尔想继续说什么。   “拉斐尔!”约翰喝道。   符灵珊教授皱眉:“拉斐尔,家里孩子犯错了,也应当受到惩罚,你就是这么溺爱孩子的?”   她道:“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陆最同学对机甲生物的热情。”   少校的位置预订,几位教授对你微微鞠躬,拉斐尔阴沉沉地看向你,你安静地注视着对方离去,他眼里熊熊燃烧着妒火。   而你对此并不在意。   *   [你没有放过若咫,也没有放过对方身后的拉斐尔教授。]   [你上交实验手册。]   [达成成就:少校]   [判定人生成就大小.ing]   [判定为中小,获得属性点*5]   [获得头衔*1][少校。]   [若咫与实验小组成员被判入狱,拉斐尔教授被撤去教授职位。]   [你的名声大大上涨了!]   *   [星历5041/17.5岁,得到几人入狱消息当日,你收到了一封邀请函。]   *   “陆最同学,如果接受塞壬实验室的邀请,军区那边的人,我们可以来替您转圜。”管家模样的老人说道。   他递出邀请函:“若您不愿与我家家主私底下见面,您可以参与此次宴席。”   “塞壬实验室欢迎您的加入。”   “您的天赋应该在生物,而不是在机甲。”   *   [你收到了一封观礼邀请函,诚邀你参与皇太子裴什与伯利安·斯科格伦的订婚晚宴。]   *   与此同时,你的光脑发出提醒:   [你收到了一封观礼邀请函,诚邀你参与皇太子裴什与伯利安·斯科格伦的订婚晚宴。]   ——来自军区。   *   [你使用了缓兵之计。][对方并未着急。]   [“期待您的回音。”]   →[医院。]   [你前往医院。][你偶遇了莫随。]   [你偶遇了卫其渡。]   [你偶遇了米里森·伊万诺夫。]   [你收到了来自皇太子裴什的信息,请注意查看光脑。] 第49章 第二次预模拟(37)   为了第一时间得到芬里尔实验小组的处置信息,你短暂结束了手上的实验。   [教授们将你喊到乌托邦军校的空置会议室中,确定了你的态度。]   [你态度坚定,定然要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他们告知了你,芬里尔实验小组的下场,以及对拉斐尔教授的处置结果。]   [随后将空间让给了管家。]   [……]   “陆小姐,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   一张是实体邀请函,一张是电子版带条形码,实体邀请函来自塞壬——或者说来自亚瑟兰蒂斯家,电子邀请函来自军区。   你仰着头,躺在空荡荡的会议室办公椅上,罗马柱复杂繁复的图案映入眼帘。   手上不断盘着邀请函上精美的纹路。   你看了一眼光脑上的电子版邀请函,电子版上绘图着扁平的金银鸢尾,帝国的国花,符合君权神赋的概念,边角镶嵌着银色的滕蔓纹路,或许是斯科格伦和亚瑟兰蒂斯家的代表。   整体是淡淡的蓝色,让人想起裴什和伯利安两个人的眼睛。   一个是深蓝、一个是浅蓝。   实体邀请函用了真材实料,将电子版邀请函1:1复刻。   摸起来很有质感,像是浮雕。   这算是突发事件。   不是说你对裴什和伯利安的婚礼感到意外,毕竟这里面也有你的推波助澜,今年内,肯定是能举办成的,邀请函上的日期为今年年末。   让你感到意外的是:   [塞壬实验室]会这么早来邀请你。   你思忖半晌。   你这段时间虽然装了个大的B,但不至于到Bking,你还有所保留,比如16种风干方法,你还可以再写20种,你没写。   塞壬实验室不是芬里尔实验室这种草台班子。   内里成员基本囊括了研究院的中坚力量——   只要是能花钱的地方,对夏兰因·亚瑟兰蒂斯来说都不是问题。   什么样的天才他们没见过。   你展现出的能力还不足以让对方直接杀到你面前,邀请你加入[塞壬]。   难道是你私底下研究易感期抑制剂的事情暴露了?   也没可能。   来的管家你见过,是幼儿园第一天送伯利安来上学的管家,只是面容老了一些,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一些,很好认。   态度虽然很庄重,但并不着急。   所以,你没有暴露。   [塞壬]经过上次的半成品抑制剂事件后,名声不怎么样。   又一签约就是十年起步。   是个[火坑],但重在有钱。   谁会拉你进火坑?   你和塞壬之间的关系……   啊。   你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邀请函抛向半空,接住。   你想到了。   是拉斐尔。   他虽然被撤走了[教授]的位置,但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塞壬研究员],他一直借口乌托邦需要他,而推辞[塞壬]那边的工作,没了[教授]身份的庇护,[塞壬]定然把他往死里用。   你的身份是:下城区出生,贫穷,但有神秘人士资助奖学金(学费来源)。   你缺钱,[塞壬]又有钱。   情急之下并非不可能同意。   ……   拉斐尔想拉你进火坑。   狗急跳墙了。   但考虑到他已经在火坑里了,你只需要加把火就行了,[你花费了2分钟的时间,搜寻这位拉斐尔教授的论文。]   [你找到论文中的漏洞,你匿名质疑对方学历造假,怀疑对方的专业水准。]   你在礼堂中的那段发言被热心网友PO到了星网,路过的群众起初还以为这是哪个明星网红。   看完视频后——   [姐姐我给你跪了!好想魂穿郑博学——!好美,对不起,但好美好漂亮!]   [代入想一下,我如果是郑XX我也会因此怀疑,但我绝对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站出来,我会选私底下解决,天哪,人怎么能蠢成这样?]   [有时候脑子昏了就是这样呗,我要回校园网去骂人了!质疑最最的人现在给我站出来道歉!]   [老婆出道吧!这张脸不多留下点影视材料简直是未来人的损失!]   [老婆老婆老婆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是Alpha还是Omega啊?只看外表是Omega,但是这个气势——怎么像是Alpha?]   -[是Alpha!恭喜你猜对了!!]   [Alpha心碎当场,但看着这么一张脸,AA恋也不是不行啊…………!]   -[梦里什么都有]   -[梦里什么都有]   -[梦里什么都有]   ……   -[梦里什么都有]   -[有Omega选,干嘛一定要AA恋?Alpha有什么好的!]   -[Beta也行啊!投AA恋一个反对票!]   -[支持!联邦生育率本来就低,人家干嘛要和Alpha在一起!]   近日全星网都在深扒这件事。   [匿名:怀着好奇心,去仰望了一下这位拉斐尔教授的论文,发现点有趣的地方。]   [匿名:PO图.jpg。]   [匿名:塞壬请这位教授得花不少钱吧?]   借着你的热度。   拉斐尔教授的事迹在星网上彻底沸腾。   [???好复杂,脑子痒痒的,好像要长脑子了——进化怎么没有带上我,我只是来吃瓜的,这个论文我看都看不太懂!]   [虽然正确的过程也被标出来了,但也完全看不懂,楼主好像真心想要教会我。]   [好详细,楼主是真的想要教会我们吗……]   [有没有专业人士来解答一下?]   [专业人士来了!这篇论文乍一看挺能唬人,要是没有楼主,我可能也没有办法意识到这个地方有问题,但标出来以后。]   [我被吓得跑进实验室当场做了实验。]   [按照楼主的步骤做了一遍,花的时间比较久!来晚了。]   [结果!和楼主给出的数据完全一致!]   [大佬这水平,是可以直接上权威机构头版头条的程度!]   -[哇……那塞壬这是……花钱做冤大头?]   -[我有个想法,会不会塞壬实验室没研究出真正的易感期抑制剂……]   -[……好大胆的想法,但跟一下!]   -[其他先不说。]   -[他作为乌托邦的教授,没有谨慎地比对过最最的实验报告与芬里尔实验室那几位提交上来的报告之间的区别,这个态度根本就不适合做科研啊!]   *   “拉斐尔……”塞壬实验室中,午休时间,一位研究员尝试了几次没有睡着,干脆拿出光脑刷星网论坛,却在无意中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犹豫着看向不远处的拉斐尔,这家伙自从被乌托邦开除以后,就变得沉稳了许多。   学会了安静做自己的事情。   除了刚回来的时候有点崩溃,还申请去见了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当然,没见到,但见到了亚瑟兰蒂斯的管家——   之后的心情就一直不错。   但这位研究员还是本能地不太想靠近拉斐尔。   看在同在[塞壬]煎熬的一份子。   研究员说服了自己,拿上光脑的虚拟屏,戳了戳正在午睡的拉斐尔:“你看看这。”   拉斐尔睡眼朦胧中看清了光脑上的内容。   愕然:“怎么会——”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脾气,只要在塞壬实验室工作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员,谁还不知道,他眼里容不了一粒沙子,就连他的亲子伯利安·斯科格伦都无法在他手下讨到好处。   有去过亚瑟兰蒂斯庄园汇报的研究员们也醒来了,他们不由想到伯利安在亚瑟兰蒂斯庄园的惨状——哭泣,绝望,请求。   全都被夏兰因以:“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为结束语,拒绝。   他们讨论过,夏兰因至少还是有点父爱母爱。   最后应该不会真的让伯利安去联姻。   让人心惊的是,伯利安如此恳求,皇太子殿下和他的订婚仪式却还是定下了。   对亲子都这么狠心……   研究员后退一步,看到拉斐尔的反应,他已经明白了论坛信息的真实度。   此时,实验室门外传来声音:“拉斐尔在吗?”   “关于星网上的论文事件,管家先生请你详谈。”   “不,我不去,这些都是子虚乌有。”拉斐尔挣脱了安保队,强行保持着镇静,“你们不能带走我,我正在做很重要的研究。”   安保队队长挥挥手:“带走吧。”   “我说了,我正在做很重要的研究。”拉斐尔急了,他踉踉跄跄地要回到试验台。   事情……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过就是质疑了一下陆最的成绩,又帮侄子组了个不错的小组,那可是他亲侄子,他这么做能有什么错,难道还要他站在陆最那边吗!   “哦?什么重要的实验,要不你亲自来和我说说?不愿意见管家,那来见见我呢?”   安保队队长摘下耳机,打开外放,夏兰因的声音从光脑中流出,带着点好奇和讥讽。   安保队冷冰冰地看着他。   拉斐尔哑口无言。“走吧,拉斐尔先生。”   *   [你关上星网论坛。]   [你站起身。]   你看起来真的很好惹吗!你捏了捏自己的脸,会议室大理石桌面擦得透亮,你的面庞映照在桌面,像蒙着纱布,看不太清。   你双手撑在办公椅的扶手,想要站起身。   体力药剂的时效渐渐过了,过度损耗身体的结果出现了。   [你站不起来。]   没有疼痛,只有酸软无力。   你试了几次[站起][站起][站起]。   一直[站不起][站不起][站不起]。   疑似椅子长出了手,把你捆在了椅子上。   你:……   最近好像是每天只睡3个h来着?也就比4h少睡了1h,怎么身体的情况能差成这样?难不成你的神经现在全黑了?!   你再次食用药物。   *   [你的健康下降了↓]   [你的健康为0.8]。   →[医院。]   医院医院医院——快让你看看[健康0.8]的神经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医院?]   [A.私人医院,保密性良好,价格昂贵。]   [B.公立医院,保密性极差,价格优惠。]   [C.其他医院,保密性随机,价格随机。]   →[A.私人医院,保密性良好,价格昂贵。]   *   诊疗室中,“你该住院了!”林医生不敢置信地看完了你的检察单,郑重其事地告诉你:   “你的神经有大约百分之七十全黑了。”   “你真的该住院了。”   [你思考住院能够得到的好处是否大于坏处。]   你这张脸在星网上知名度广泛,林医生痛惜地看着你:“但即使住院,也只能缓解你神经上病灶的蔓延速度,你是怎么把身体搞成这样的。”   [住院没什么用处],那就:[不住院]。   [你的反应引起了医生的怀疑。]   “你现在应该已经在痛苦中死去了,麻药对你无效,但你现在竟然还能坐在我面前。”   上城区的医生比下城区的医生要专业一些,她认真地看着你,问:   “你是有无痛症吗?”   *   [你拒绝了医生的住院要求。][你告知医生你确实有无痛症。]   [你走出诊疗室。]   *   上城区.一环.诺亚私人医院.等候室。莫随撑着下巴,将口罩往上拉了拉,看着面前略有些憔悴的卫其渡,又看了看手上的病历单。   卫其渡:“别这样,你搞得我怪害怕的。”   他扒拉着自己胸口的纽扣,刚从军区回来,板板正正的纯黑军装被他穿得没个正形,但脸、身材,还有昂贵的顶配白金色光年弥补了这一点:   “医生怎么说的?”   “你感冒了。”莫随把病历单怼到了他面前,感到十分可笑。   卫其渡反应略有些迟钝:“居然不是什么绝症,而是感冒?可能吗?”   莫随:“我也想问可能吗。”   “哥们,我每天累死累活工作,一天24h有15个h在处理联邦的那堆破事,你天天军区和训练场两地跑锻炼身体,我没生病,你倒是生病了?”   卫其渡瞄了一眼莫随,莫随眼下的青黑比上次见面时深了许多。   但精神状态比前段时间好多了。   莫随用工作麻痹自己,不让自己去想感情上的事情,这招虽是下策,却有用。   莫随继续道:“兄弟,你可是Alpha。”   “要不是我发现不对,你估计还不知道自己感冒了吧。”莫随懒得多看卫其渡一眼,“你这感冒时间还挺巧的,我好不容易挤出一天时间回学校,就看到你这副鬼样子,真是没谁了。”   莫随嫌弃地把口罩往上又拉了拉:“从此,一个Alpha在温度适宜的上城区感冒的概率,不再是0。”   卫其渡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又看了看莫随,问道:“欸,莫随,你说,我有那么让人讨厌吗?她对其他人都挺不错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让莫随:“……”   莫随:“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卫其渡笑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有的有的,不就是我感冒了吗,小病,正好现在等候厅里没什么人,你帮我分析一下。”   “为什么她对其他人态度都挺好的,但就对我爱答不理的。”   “是你之前给点宵夜的那位?你不是说只是工作上的关系?”莫随问道。   卫其渡一般很少在光脑上联系莫随,作为十指不沾阳春水、吃饭只在军区食堂和校食堂解决或者喊家里仆从带饭的豪门大少,卫其渡没用过外卖软件。   那天,[卫其渡:莫随,你会用这个外卖软件吗?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小广告。]   [莫随:?怎么,卫家破产了?需要你这个大少爷亲自点外卖了?]   [卫其渡:盼着我点好吧,工作需要,我帮军区捞了个人,这家伙成天不是营养液就是营养液,是我把人搞进的军区,我天天拿着工作骚扰人,我也不好意思。]   实验手册写的再详细明白,总有部分内容需要标注得更详细、拆解得更清楚明白,才能让人看懂,卫其渡最近干的事就是拿着实验手册在军区和乌托邦两边跑。   [莫随:直接从食堂打包,或者让你家里帮忙送不行吗。]   [卫其渡:不行。]   [莫随:为什么?]   莫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消息,正要关聊天框继续工作,卫其渡的消息就弹出来了。   [卫其渡:我是为了感谢人才要给人点的外卖。]   [卫其渡:让我家里打包,人万一误会了呢?]   [莫随:……]   [莫随:春天来了,动物交.配的季节也来了。]   [卫其渡:是Alpha。]   [卫其渡:别乱想。]   “是工作上的关系,但我总得处好同事间的关系啊,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家伙。”卫其渡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给人点了小几个月外卖了,也没见人给我好脸色。”   莫随:“……你这才是AA恋吧,正常人谁和兄弟这么暧昧,要有个Alpha天天给我点宵夜,我也得怀疑人是不是AA恋。”   话说出口,莫随静默了瞬,他身上的气场又颓然下去。   卫其渡的视线从天花板转向莫随,他看了莫随一眼:“……”   “她可能也对你有点意思,不然也不该是这个样子。”莫随叹息,心道,这基因编程技术是不是百分百生成A同,怎么一个两个人都栽Alpha身上了。   他感情坎坷,体会过这种焦灼感,而卫其渡的问题可能比他更大。   他只是需要时间调理。   卫其渡却疑似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莫随抱着双臂,懒懒道:“就当我日行一善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观察过她和其他人的相处方式吗?你感冒这事不会也和她有关系?”   听到“你观察过她和其他人的相处方式吗”,卫其渡顿了顿。   他还真偷摸着跟在人身后观察过。   她对人温和有礼,即使一天收到20次表白,也能好脾气地对人笑,温柔地拒绝对方,唯独对他——他一出现——她舔舔上唇都能把自己毒死。   “她是个,会发光的人。”卫其渡斟酌着道。   他自认,这是客观的。   他看着她一步步踏上演讲台,步伐快而稳,每一步都掷地有声,留下坚定的背影,前几十分钟还无力垂落的脑袋高高昂着,很骄傲的模样。   单薄的脊背直挺挺地撑起肩膀,白大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像是在发光。   莫随:“……”   “你完了,你真陷进去了。”莫随一阵见血地指出,他面无表情,“我反正不会觉得你在发光,也不会觉得我的同事在发光。”   真陷进去了?心里在问。   卫其渡脱口而出:“没。”   莫随:“就当你没好了。”   莫随:“那你感冒也是为了嫂子吧?到底怎么感冒的。”   卫其渡:“……”   卫其渡好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不是。”   “你看过我朋友圈吗?”卫其渡咧着嘴笑了起来,风姿俊朗,莫随懒洋洋地打开光脑,翻看卫其渡的朋友圈,点开一看,一张卫其渡穿着军装制服,湿淋淋的样子。   桃花眼上挂着水珠,衬衫沾了水,冷白皮,眼神凌厉而有杀气,A得让人腿软。   评论区一水儿:   [太帅了会长!][会长我爱你!]   [会长会长我们喜欢你。]   莫随:“……你让我看这个干嘛?”   卫其渡:“这张照片我拍了三个小时,后来又去极寒地带执行任务,两边温差太大,我身上水来不及擦干,又进了蒸炉似的高温带。”   莫随:“你之前这样也没感冒吧。”卫其渡执行过其他更极端的任务。   卫其渡指了指一条评论,咬着后槽牙:   “执行完任务看到她发的这条评论,气得我两个晚上没睡好。”   莫随一看,[lu:感冒预警。][卫其渡:只有傻子才会感冒。]   心念一动,莫随点了点[lu]的头像。   lu不怎么上星网,没开屏蔽陌生人,但她的星网朋友圈一片空白,连一条朋友圈都没发过,反倒是卫其渡最近像是有病一样,天天发些疑似从网上摘抄下来,装深沉的文艺语录。   莫随关闭光脑,一时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才想好要说什么,余光倏然瞥见一抹白色从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的瞳仁缩了缩,想说的话霎时忘了个干净,丢下一句:   “你先自己想想,我去买瓶水。”   迈开腿,把卫其渡的病例往他那个方向一丢,也不等人接好。   就往医院门口快步走去。   卫其渡手忙脚乱地想要接住在天上飘飞的病历单:“你有这么渴吗!”   *   [你偶遇了卫其渡。]   *   一张病例飘飘然落在你的脚下,你没注意,不小心踩了下,一双有些眼熟的手摁住了这张病例,你低头一看:“哦,卫其渡会长,你老年痴呆了,还是帕金森了?”   卫其渡看到你就是追问[实验手册改的怎么样?]再不就是,[我给你点了夜宵,记得查收。],还总是在你要开始做实验之前发信息。   “……”你看到卫其渡就想起你那卡的死死的实验进度条。   你怀疑卫其渡对你有很大的意见,只是他人品还可以,仅仅停留在暗戳戳地对你有意见的阶段,没有像芬里尔实验小组一样搞事,让你一直抓不到把柄。   你:。   你还没去质问他为什么给芬里尔实验室签字签得那么快!   他倒是现对你有意见起来了。   “陆最你这张嘴不喷毒液是会死吗。”卫其渡攥着病历单的一角,“快点放开行不行。”   该死,怎么在医院里碰到你了,你什么情况,之前扯着你来医院你都不肯。   什么见不得人的病情。   卫其渡眼神看着你的眼神带上了点犹疑。   你:“嗯?”   这反应好像不太对。   卫其渡应该和你大吵三百回合,而不是就这么淡淡的一句话。   你排查不对劲的原因。   是卫其渡本身的原因吗?他的桃花眼变成了三眼皮,鼻尖通红,比平时要憔悴一些,但问题应该不大,是其他人的问题吗?还是?   你用另外一只军靴踩住了病历单,原先踩着的那只缓慢地离开病历单,在上面的文字即将展露时,“!”卫其渡伸手去撕扯,你迅速地踩了卫其渡一脚,他被迫收手。   病历单的全貌展现在了你的面前。   [姓名:卫其渡][性别:Alpha]   [病症:感冒。]   ——哈!可算是被你抓到把柄了!   你笑了起来,打开光脑,[卫其渡:只有傻子才会感冒。][你:噢^^]。   卫其渡:“……”   他伸手去抓你手上的病历单,冷笑:“看到了,开心了吧?公平点,交换一下?”虽是问号,但并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   他在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   就抓到了你手上的病历单。   他逼近你。   你:……   你:“不行。”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个病历单是能见人的吗。   你攥紧病历单,当即立断将病历单揉成团,塞进自己的手里,卫其渡去抠你的手,抠下了几片纸碎,你把手向后伸。   卫其渡继续去抓你的手,你向后退!卫其渡向前进。   你侧过身,将拿着纸团的手缩在身后。   抵在墙与后背之间。   “呼……”新补的药剂还未发挥效用,你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病历单在你的手上被汗浸透,“不行就是不行,呼。”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你们之间的狭小缝隙中弥漫。   卫其渡垂眼看你,眨眼时,眼睫毛痒痒地扫着你的脸,薄荷糖的味道与雨水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偏偏这是两个Alpha的信息素:   “喂,陆最,你听听自己讲的是什么话——你看我病历单的时候,问过我意见了?”他低下头,话音缓慢,“可以,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愿意来医院了?”   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   你捏着纸团,侧过头,即使呼吸困难,却还是笑:“这到底关你什么事啊,卫其渡。我们好像只是同学,嗯……最多加上点工作上的关系。” 第50章 第二次预模拟(38)   卫其渡哑然失语。   他想说“同事”之间关心一下身体不是很正常吗,随后又想到你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近到互相问对方冷暖的程度。   于是他张嘴就是:“我怕你死太早,实验手册就没人解答了,这事我得负责。”   “别担心,我死之前肯定给你把事情办妥了。”你回避的态度让卫其渡的心脏重重一沉,“什么意思,陆最,你真的得了——”   你诧异,打断:“当然不是,开玩笑的会长你怎么还认真了?”   我去……!卫其渡这家伙太敏锐了。   你浑身发毛,将纸团藏得更深,卫其渡的呼吸变的粗重,薄荷味呛的你喉咙发紧,你皱眉:“卫其渡,要发疯就回自己家发。”   卫其渡:“……”   你的态度让卫其渡回忆起了每次他带着宵夜去找你的日子。   外卖软件上的小广告多得数不清,第一次点外卖,他在莫随的指挥下突破重重广告的包围圈,冲进真正的点单页面——这外卖软件到底要不要做生意?他疑惑——   又卡在了挑选商家、菜品的环节。   你喜欢吃什么?点单只是一头脑热,此时头脑冷静下来。   卫其渡发现自己并不知情。   *   你不挑剔食物口味,进食过程都被你[Skip]掉了,只优先选择高性价比的饮食,众多食物在你眼中只是[价格][能量][所需进食时间]。   一份炒饭是[20星币][500~700大卡][需消耗10分钟时间食用]。   一瓶营养液是[5星币][1800大卡][需要消耗1分钟时间食用]。   营养液除了长期使用容易胃绞痛以外毫无负面影响,你的疼痛[debuff]就没关过,屏蔽痛觉——没关就是没开。   你:发自内心赞美营养液,oh。   你[饮用营养液]!触发[卫其渡送夜宵事件]!   你:???   触发什么?   *   卫其渡开着外卖页面隐私虚拟屏,在你实验室外面的凉亭中抬起头,看到实验楼黑黢黢的窗户群中唯一亮起的窗,冷白的窗,就像是萤火虫在夜色中一样显眼。   却不像是萤火虫一样易于接近。   一定要类比的话。   卫其渡仰起头,扣到最顶端的校服衬衫有点勒得他喘不上来气。   他看见天上悬挂的冷白圆月。   ……是了。   一定要类比的话,应该是月光。   高悬于天,又不近人情。   他守在校园论坛中,不断查询[陆最]最喜欢吃什么?最喜欢的冰淇淋口味是什么?有什么爱喝的饮品吗?   结果是,一无所获。   卫其渡:“……”   不应该啊,校园论坛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尤其是[八卦]版面,他最出风头的那阵子,[八卦]版面的版主为了查出他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整整跟踪了他三个星期,掘地三尺都要挖出来。   这版主有这精神……   能查不出陆最的喜好?   之前查不出,他理解,学校里很少有人亲眼见过陆最。   你总是半夜三更出没,在乌托邦众学子睡梦中行走于校园中。   即使为了保持出勤,会在课堂上出现,但乌托邦学习压力不小——上课时间,哪里会有那么多人专门去找她。   你更像是校园传说。   只有一张背影照流传。   ——毕竟没有正面照。   人气并不算高。   但陆最这次在礼堂中出的风头比他还大,不可能不成为版主的关注对象。   卫其渡几下阅览完毕。   可以的。   找出来了,陆最钟爱原味营养液。   卫其渡:“……”   真的假的。   营养液口味众多,除了普通的巧克力味,抹茶味,还有一些奇异的口味,如呕吐味、泥土味。   但其中公认的最难喝的口味。   莫过于。   原味营养液。   品尝过的人无一不表示,原味营养液有股工业化合出的塑料烧焦味。   [喝完以后头晕目眩,看到天使翅膀了,它让我跟它一起走,要走吗]。   [那是天堂(物理)啊!千万不要跟着走啊!!]   [我好像看到了一条河……一座桥,上面还有个老婆婆让我喝汤……]   [这他X的是奈何桥!]   [最近财务紧张,硬着头皮买了原味营养液,但试了好几次,还是一口都吞不进去,到底谁能喝下原味营养液啊?!]   根本无法下咽。   纷纷表示不理解为什么联邦至今没有下架这款口味的营养液。   你居然爱喝原味营养液。   异食癖吗?   卫其渡下意识想要选评分最低的外卖点,而后,手指一顿。   他想到。   [原味营养液]的价格是最便宜的。   陆最是下城区出身,前十几年天赋因贫穷而被埋没。   不要说什么真金不怕火炼,是金子总是会发光,就算是一颗切割良好、发散着火彩的钻石,被丢进泥土和杂草落叶中,人们也不可能一眼就发现这颗钻石。   若非天赋实在闪耀,吸引了资助人的注意力。   恐怕。   你的天赋直到最后都无法示于人前。   而你入学后,处处小心谨慎,待人温和友好,行事低调,不轻易惹事,若非芬里尔实验小组里的几个憨批咄咄逼人,得寸进尺,非要将你逼到演讲台上。   直到你完成学业,名声都还只是停留在乌托邦军校的[校园奇谭]。   他也不会意外。   这个猜测让卫其渡皱起了眉头,搞什么?你的才能、学识、效率,对研究与实验的热情,分明就像是一颗让人无法忽视的流星。   你却要将自己藏进人群,无法展示自己的才能,生怕惹上不该惹的人。   但凭什么,一个天才要对这个世道低头?   让研究院和联邦上层几个吃白饭的废物得到那么多好处。   一个拥有划时代才能的天才。   照着你使用手册上的方法制作生物机甲,每年至少能够挽救几十万人的生命。   却要低头?   卫其渡的父母都是军人,一方是归联盟管辖的元首,为七世家之一,他在幼时便见过战场的血雨腥风,几十万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全部都是活生生的人。   是会哭泣,会疼痛,有家庭,有儿女,有父母,有朋友的人。   而不是一个符号。   休战期已过,真正能干事的人都上了战场前线。   忙得只能将杂物交给战后方的蛀虫。   他不愿意见到更多人为战争丧命,他兵师双修,他比联邦和研究院中所有的蛀虫都更清楚你的才能可以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   会不会?你并不喜欢喝原味营养液,这只是你无奈之下的下下策。   而现在习惯了勤俭,即使军区有定时给你打钱,你也不愿意多花。   这是许多穷人家孩子长大后常常会出现的情况,明明也有钱,有可以自由支配的工资,但遇到喜欢的、能买得起的物品,却又不舍得购买。   即使真的真的很喜欢,也会想自己配不配,或想原先的还没坏、还能穿,能用,就遗憾放弃。   但你是配得上的,你理应拥有更多。   可以叫天才工作,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酬劳是肯定有的。   可是叫天才低头到底是为什么?   一个天才,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差劲,他真是看不下去了。   卫其渡又一次感觉气血上涌,头脑被气的嗡嗡嗡疼,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看到莫随一副执迷不悟坚持要入爱情苦海的样子。   这颗新星险些要因为联邦那群蛀虫的不作为而被埋没。   但凡你表现在外的品性没有那么好,除了面对他的时候——   他都不至于这么愤怒,还能说一句活该。   卫其渡喉咙发紧,咽下翻涌到喉口的血腥味,将卡在后牙处的薄荷糖勾回舌尖,薄荷糖的味道短暂地盖过了血味。   “点外卖点外卖,再想下去真的要自己把自己气死了。”和来克他的一样,卫其渡斜斜靠在凉亭的栏杆上,勾花带叶的栏杆刺挠着他的手心。   话又说回来,他该点什么外卖。   *   [你收到了一份来自“卫其渡”的外卖。]   [请注意查收。]   [叉烧饭][620~720大卡][需消耗10分钟时间食用]?   [婉拒][放着吧][现场吃完]。   →[放着吧]。   [卫其渡表示:他要看着你吃完。]   你:“……会长你发什么神经。”   →[将人轰出去]。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实验环境,我需要思考!”你将人踹出实验室,卫其渡走之前还要留下一句:“——金疙瘩你还要不要你的胃了!不想要就继续吃你的营养液去吧!行行行,我这就走,但你记得吃!”   第二天,[皮蛋瘦肉粥][280大卡][需消耗10分钟时间食用]。   你:……   ?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你要做实验!   [婉拒][放着吧][现场吃完][轰出去]。   →[轰出去]。   →[轰出去]。   →[轰出去]。   →[轰出去]!   [轰……]!“等一下,这次是工作。”卫其渡被你轰到墙角,你用力踹人,他两条大长腿委屈地蜷缩在角落,折着腰,校服在腰间堆积出重重褶皱。   修长的手指并拢,举着双手投降。   长睫毛双眼皮,眼尾上挑的金色双眸讨饶似的看着你。   高高的眉骨阴影欲遮还羞着盖住了他浓密的长睫毛。   流畅的脸型与和谐俊俏的五官使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毫无违和感。   可以乘着机甲在天上无所顾忌地肆意高飞;可以在讲台上同时显露少年的意气风发幽默风趣;可以与人游刃有余地周旋;还能撒娇卖乖。   猫系的长相,狗系的性子。   你锤人的动作稍停:“嗯?我写的那么详细还有问题?卫其渡,你不是兵师双修?那么能耐怎么不去研究一下生物?”   卫其渡仍缩在墙角,双手挡着头,似乎有些沮丧,发丝垂至眼帘,金色的眼可怜兮兮地看你。   像一只犯了错的边牧,又像是一只知错不改的布偶。   他知道该怎么利用自己的长处:“真的有这么讨厌我吗,看到我来了都不问下有没有其他事情,我可是带着工作和夜宵来的——喂,怎么说到宵夜就打人啊!我到底怎么惹你讨厌了。”   校服面料弹性很好,他的坐姿使得衣物紧紧绷在关节处。   除了线条锋利的腕部、修长的手,赏心悦目的面容,一截冷白的脖颈外,每一寸肌肤都被三件套校服与纯黑作战服覆盖。   帅的毫不费力。   “这个啊……”你撩起眼皮,解释起来很麻烦,现在这个状态对你来说刚刚好,近一步卫其渡得进化为给你订购一日三餐,到时候你打他他还以为是在打情骂俏。   这家伙太欠揍了,可能是他身上散发的光太刺眼,也有可能是他身上没有受过蹉跎的棱角太过分明,总是不知不觉就未经允许侵入你的私人领地。   你看到他就拳头痒痒想骂他。   退一步军区那边还需要他来交涉,换一个人,效率可能比现在低太多。   他带着工作找上你,你的脸色反倒是比看到他拎着夜宵上门时好上许多。   这让卫其渡:“……”   你:“讨厌就是讨厌。”   末了,你补上一句:   “哪天你的魅力赶上我的实验了,我就不讨厌你了。”   卫其渡:“……”   实验实验实验、又是实验,实验完了又是工作,工作工作工作,工作完了又是实验,没完没了的工作和实验,他到现在都摸不清你到底喜欢吃什么,受不了了!你这辈子就和工作过去吧!从未见过如此难搞之人……!   卫其渡噎了两下,求人办事,他咽下想说的话,垂着头,打开你交上去的实验手册复印件。   “这里,这里,这里。”   卫其渡在实验手册上点出需要详细解释的地方,良好的记忆力使他成为研究院几位教授[打包问题]的最佳外卖员。   半个月积攒下来的问题数量不在少数。   但你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   他观你利落地拿起笔,将他点出的地方,一一贴上详解。   动作行云流水。   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笔触未停,所有的一切都了然于胸,自信张扬的模样与他在脑海中设想的小可怜模样相去甚远。   却,更令人感到触动。   不到半个小时,就将标注的问题全部解答完毕。   卫其渡守在窗户外面有时看到你忙起来拿起营养液就往喉咙里一灌,将旁边还在冒热气的外卖置之不顾,有时看你连营养液都不喝,埋头直接做一个晚上实验。   他当时在想,真的有必要吗,你那么聪明,稍微停一下也耽误不了什么吧。   这些对你来说一定很简单。   真麻烦,真难搞,你都这么对他了,他为什么还要为你着想,只是希望不影响工作和拯救几十万人的愿望,还有其他办法。   他应该讨厌你,就像是你讨厌他一样。   “搞定,给你。”你将写完的实验手册抛给卫其渡,冷淡道,“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不要来找我,感谢配合。”   卫其渡接住,面色紧绷,也不卖乖也不卖惨,瞥了你一眼。   “……”   最能说会道的唇.齿仿佛被胶水黏住,胸口泛着酸麻惆怅。   啧。   双眼一闭,卫其渡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   。   还是没能干脆利落地走人。   他在带着工作上门前,隐约听到了一声玻璃碎裂声,进实验室里的时候看到你将玻璃堆往实验桌下一堆,就没了后续。   卫其渡:“……”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在意。   毕竟是难得的天才啊。   联邦整整几十万人的命,握在她的手中,而这只是她交给教授应付课业的成果,不清楚她现在在研究的是什么,但就她这么讨厌他,也没下毒暗杀他的品性,总归不是什么危害世界的实验。   她挥挥手,可以捞回几十万人的命。   再挥挥手呢?   天才不爱惜自己的命,头疼的不还是其他人。   他关上门,翻阅着你递给他的厚厚一本实验手册,这是复印件,和原件出入不大,你写上去的标注字迹还没干透,他没敢使劲翻。   只粗略翻过。   标注详细拆解到每一个步骤,连他这个外行人都能看懂。   静默了瞬,他的目光移至一侧窗。   ……   窗子内,显现出你的人影。   他看到你,一个个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大片玻璃,又拿出扫帚与畚斗,将地面上散碎的玻璃扫进畚斗中,他视线转移,看向你的臂弯。   上面隐隐约约地渗出血,疑似被玻璃刮伤,你注意到小臂传来的异样感,[痛感:0]好处多多,但并非没有丝毫坏处。   他人可以通过疼痛感知到危险,你却不能,你必须得经过温度感知等其他方式,才能意识到自己受伤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痛感其实是人类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你把痛觉全部屏蔽了。   就意味着你失去了这层保护。   你撩开袖口,丢掉最外层的白大褂,清理完伤口内可能会存在的稀碎玻璃,随意地翻找出酒精,将其洒在伤口上消毒,又淋上透明创可贴液。   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太常见了。   ……   不疼吗?她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卫其渡瞳仁微散。   ——他凭经验肉眼测算。   是足有3厘米深的口子。   透明创可贴液体效用比一般的创可贴要好上许多,但并不常见,只因为透明创口贴带来的痛感比一般创可贴要大上数倍。   常常让人痛得满地打滚,许多人宁愿伤口好得慢一点,也不愿意使用透明创可贴。   而你,不止用了透明创可贴。   还勇于尝试用镊子翻找自己的伤口,再给自己淋上酒精。   一些士兵面对这种情况,都无法色不改心不跳。   你真的不疼吗?   卫其渡:“……”   他不忍再看。   你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为什么联邦会将你这个天才置于下城区数年而不管不顾。   他查出来,你是参与过幼儿园入园考试的,你的名次高居于所有人之上,天赋早早显露。   纵使退学,也该持续追踪,联邦却放任你在下城区——   这群,无能的家伙。   卫其渡咬牙。   *   他原先怀疑你的肠胃可能是终于撑不住了,来医院是为了检察肠胃,你得的病或许和肠胃相关,但如果你的肠胃真的到了撑不住要进医院的情况——   你的神情不该这么轻松,忍痛力再强,也不可能一点忍耐的意思都没有。   “你真的很讨人厌啊,陆最。”卫其渡松开手,放开你。   他一时并未能从经验中找到答案。   他厌恶地蹙眉,你才过多久好日子。   到底是哪一方的病症。   你歪了歪头,观察他:“我讨厌你,你当然也可以讨厌我,我既不是人见人爱的星币,也没不许你讨厌我,哇!你总不能是第一天讨厌我吧?”   ……哪一方的病症。   “那,你之前对我的感情叫什么嘛?会长。”你从他的包围圈中成功逃离,双手抱胸,洋洋得意地翘起鼻子,“难不成?是喜欢?”   他的目光微微一滞,你将手从身后拿出来时,他注意到,你的手上有些微血痕,已经开始渗血,伤口很新,但出现也有一段时间了,沾着点墙灰。   疼痛神经再迟钝也该感觉到疼痛了。   但从始至终,你都未曾露出忍耐的模样——你是轻松的,眉眼是舒展的。   不疼吗?   这不正常,他仔细观察过你的微表情,即使极力控制,人在受伤的时候,眼里也多多少少会泄露出稍许变化。   你的神情告诉他,你是真的不疼。   “你说得对,是讨厌。”卫其渡双手抄在军装口袋中,手指微颤,他控制着自己冷静思考,轻度感冒的鼻子是浅浅的红。   金色的瞳仁带着非人的冷漠。   他让笑容挂在唇角:“真的,非常讨厌。”   “那我就不在这里讨人嫌了。”守住了手上的病历单,你心情很好,确认他没有想要偷袭的意思,你转身离开。   一点变化都没有,但你是有正常情绪变化的。   只屏蔽了疼痛方面的情绪。   你对痛觉不灵敏,还是对痛觉一点感觉都没有?   无痛症。   卫其渡在心中判定。   什么情况,需要一个无痛症来医院做检察?你的身体情况已经糟糕到连你这个对疼痛毫无知觉的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让你宁愿捏着纸团到手受伤,也不愿意松手。   可以先排除肠胃方面的严重病症。   你视线清明,非眼部疾病问题;发丝浓密,无脱落痕迹;面色苍白,但长期如此。   你呼吸有些吃力,但还算顺畅。   呼吸道疾病非主因。   大概率为并发症。   是可以显露在外的病症,非内里,或许与神经有关,比如控制不住抬手,抬腿,站起,坐下,身体可能僵硬,可能绵软无力。   只僵硬也非可能,僵硬不如无力显眼,可能二者都有。   卫其渡思忖。   他抬起头,你已行至医院大门。 第51章 第二次预模拟(39)   手上的病历单被揉搓成一团乱纸,你伸出手,才发现自己居然流了这么多冷汗,纸团被你攥得根本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   你揉.弄着病历单,为了以防万一,等下出了医院,就放火把病历单燃烧殆尽。   绝对不能让人看到这张病历单。   你现在身上挂着[少校]的头衔,正如卫其渡所说,你是个金疙瘩——尤其是在你拿出实验手册后,你已经荣升为金疙瘩中的金疙瘩——   如果你不是乌托邦军校的学生,你现在应该已经被严格保护起来了。   期间,你还收到了不下十次[聚餐]邀约。   [诚邀陆最同学,今晚香巴拉酒楼67层共进晚餐]。   ——[11军区]。   比如今晚就有一则邀约。   你展露天赋,所有人都热情地吻上来了。   人们爱你,仰慕你,想要你。   将你高高捧起。   越是这样,人们越不能接受你的离去。   这还是在你未公布易感期抑制剂发明人身份的情况下。   公布的话。   你绝不可能继续过现在这样的安生日子。   倘若他们知道你的身体情况,你怀疑他们可能要把你直接关在医院里,又或者考虑把你的脑子和机器连接,把你的神经替换成电线。   非你杞人忧天!而是你在查找资料时看到了类似的例子。   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生长得无敌歪。   一想到这个,你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胳膊上一阵麻:哇,血管全都变成电线,好恐怖!单是想象就让你想要满地乱爬。   你当即定下[宁愿原装死也不要成为机械人活]的宗旨!   真发生了你会想办法给自己珍贵的脑袋上来上一枪。   提前结束这次预模拟。   再后退退一万步,即使军区和联邦上层们没有动作,消息传出去,星网都要震三震。   你暂时没兴趣当网络红人。   *   [你偶遇了莫随]。   *   你将烂纸团揉成了圆润的球形,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出了医院。   你抬头寻找垃圾桶和小卖部。   医院的大门旁放着一台饮料自动贩卖机,里面摆着花花绿绿的冰镇饮料。   贩卖机上面的玻璃因为内外温度不同。   水珠氤氲。   前头是川流不息的马路,再往前是几家生意不错的小餐馆。   收回视线,你看到贩卖机的旁边懒洋洋地蹲坐着一个熟面孔。   检察问诊都需要时间,现在时间已经不早。   中心城能够控制温度,却控制不了太阳月亮交替换班的时间,落日留下红橙色的一线天,几片云彩仿佛正在被火焰炙烤,燃烧。   太阳月亮的光辉,上城区下城区人人平等享有。   路灯正在一盏一盏亮起,在偏冷色调的世界中亮起黄澄澄的暖光。   一盏灯下,莫随的手上捏着红色包装的汽水,捏的不紧,手指并未合拢,身侧放着一罐空掉的蓝色汽水,懒洋洋的,半蹲着倚靠在自动贩卖机左侧。   换作其他人做这个动作恐怕会显得有些流里流气,但莫随脸在江山在。   前头的黑发有几缕长到了鼻尖。   灰色的透亮的玻璃珠似的瞳仁失神地想着些什么。   和姿势穿搭都无关。   脸是核心出装。   仿佛周围的一切全都暗了下来,聚光灯只汇聚在这一处,镜头对准了莫随的侧脸,略带了点青黑的眼角,黑色的口罩微微拉下,只盖住了唇,露出狭而窄的鼻。   鼻尖上落着晚霞的色泽。   松松散散的机车夹克内,薄薄的黑T领口高度有些低,在锁骨下方。   幽深的锁骨阴影仿佛盛着一汪池塘。   东方人的绝佳皮相,西式骨相,冷淡的、拒人千里的神情。   注意到身旁人的视线,挑着眉,漫不经心地转过头,你的身影撞入他眼中倒影,白色的长外套,色号更白一些的衬衫,黑色军装裤包裹着笔直纤瘦的长腿,脚下踩着长筒军靴。   在夏日晚风中,随着风轻轻飘荡。   犹如他起伏不定的思绪。   莫随失焦的瞳仁震动。   *   在繁忙的工作中,莫随强迫自己不去关注任何与你有关的事情,并非完全抽不出时间,他非要抽出点时间打听你的消息,甚至与你见面,是可以的。   他只是将自己投进了工作,工作这种东西,只有不想做,没有做得完的一天,尤其,他工作的地点在联邦办公大厦。   全世界鸡零狗碎的正经的不正经的事物全都汇聚在此。   在知道你是Alpha前,他会留出一天时间,通宵熬夜工作,将后三天的工作全部做完,除却来自指挥官的突发任务外,他之后的三天都还算轻松。   “莫随,要去下城区巡逻吗?”   等的就是这一句,莫随平静地翻看自己的光脑:“行啊,哥正好去给你搭把手。”便换上检察官的制服,拎起配枪,步出办公室。   运气好,能碰上你,运气不好,就是他运气不好。   下次再接再励。   他还想着,自己都做的这么明显了,你个木头脑袋怎么就看不出来他喜欢你,怎么也不知道找他求助,利用利用他。   知道你是Alpha后,莫随再回想这件事:“……”   原来你只是把他当好兄弟。   “莫随,最近怎么没见你去检查组跟着一块巡检去了?指挥官放你一马了?”   莫随笑:“最近要做的工作太多了,哪儿有时间去巡检啊,欸,你书面工作也挺多的吧,哥帮你做点。”他一天内做完了今天的工作,做完了明天的工作,做完了后天的工作。   一个星期的工作,两天做完。   偶尔会有几个小时的空档,实在没有工作可做。   莫随还会帮着做完其他人的工作。   得到的好处是他在联邦办公室的人气越发高昂,“莫随果然是唯一有能力接手过指挥官位置的第一人。”“我之前还想说他成天一副懒洋洋提不起劲的样子,哪里有半指挥官的样子,现在还真是不一样,心沉下来了。”   “莫随真是和指挥官越来越像了。”   而且,确实忙到不怎么去想你了。   就这样吧。   睁眼工作,闭眼工作,未来继续为联邦而活,再接手指挥官的位置,以后也不要再想起你了,想到你就觉得大脑要短路了,没有你,他就这样活着,也可以。   算是活着吧。   他并不满意现在的生活。   他不喜欢现在的生活。   有个声音在他的头脑里叫嚣着:“你真的想就这样活下去吗?”当然不,但他暂时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   严格来说,莫随其实是个好孩子,乖孩子,除了穿衣风格上略超过父母的期待——   他几乎是完全按照父母期待长大的。   他的父母将他精心雕刻成才。   *   “莫随,你可千万不要学你舅舅。”他的母亲面色冰冷,与她的兄弟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大吵一架,在带着他回去的路上说道,“大逆不道,竟然敢挖腺体。”   “我看亚瑟兰蒂斯家是要彻底毁在他手上了。”   “母亲你说的都对。”莫随冷淡点头,皮笑肉不笑,笑意不及眼底,但三分乖巧能表现出十分。   *   他的父母关系不佳。   但却会因为他的优秀,而短暂地聚在一起,为他庆祝。   只要他保持优秀,父母的视线就会一直在他身上。   前途光明的未来、远超平均线的外形,聪明的头脑,优秀的工作能力,绝佳的人缘,还被指挥官亲自带着提携……   他不该喜欢Alpha。   能说服自己做三已经是极限了,也是因为做三总有一天能转正,只要坚持不懈,总有一天能挖穿墙角,莫随想,不被爱的才是三,这句话说的可真对啊。   但Alpha是固定的性别。   两个Alpha要在一起,是要冒大不讳,要遭天打雷劈的。   莫随一想到这,便觉得心口空荡无所依。   区区单相思,也能让人变成这幅可笑的样子,莫随喉咙梗了梗,仿佛有什么堵在喉咙口,又像是沉入大海,鼻腔喉咙浸入水中,无法呼吸。   窒息,溺水,智者不入爱河,真是,他真是蠢透了。   [你有一条新消息,请注意接收。]   莫随拿起来一看,来自卫其渡,他短暂地放下工作,打开光脑。   [卫其渡:哥们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一次都不出勤也不行吧。]   [莫随:好端端地怎么突然要我回学校了?说说,又有什么事要让我做苦力了。]   [卫其渡:知我者非莫随也。]   [莫随:你也就这时候说话能好听些。]   [卫其渡:我平时说话还不好听?]   [卫其渡:你能帮我送个外卖吗,我感觉我被人讨厌了,不想招人厌。]   [卫其渡:(已撤回]   [卫其渡:算了,还是我自己送吧,毕竟是我的工作。]   [莫随:那还有其他事?]   [卫其渡:没了,你继续工作吧,加油未来的指挥官,到时候咱兄弟两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肯定能把虫族杀他个精光。]   [莫随:正在输入中.ing]   [莫随:正在输入中.ing]   ……   [莫随:正在输入中.ing]   莫随放下光脑,再次拿起光脑,放下光脑,再次拿起光脑,他并不清楚自己在纠结犹豫什么,或许是不想认清楚。   [卫其渡:什么事要你纠结这么久,我可不是这么教你的啊莫随。]   [莫随:没事。]   [卫其渡:那我先下了。]   [莫随:最近乌托邦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不算是在打听你的事情,他只是太久没回乌托邦,担心自己回去以后被隔绝在人群外。   这是必要的消息更新迭代,莫随想。   [卫其渡:最近?]   等了一会。   [卫其渡:确实有,别的事情都没什么意思,就这件还挺有意思的,记得我上次让你告诉外卖怎么点的事情不?(语音]   卫其渡的尾音带着笑意,像是天上翱翔的飞鸟翅翼似的翘起。   [莫随:和这位有关系?笑这么开心?]   [卫其渡:是啊,和这位有点关系。]   [卫其渡:这家伙是个天才,但命不太好,被芬里尔实验小组——就当初想拉我进去,被我拒绝的实验小组——强塞了课题。]   [卫其渡:之后的事情你上星网了解下就知道了。]   [卫其渡:(链接-深扒一下芬里尔小组的后台。]   缩略图是一张高斯模糊过的演讲台,标题打在上面,占了全图的百分之五十,只能隐约看到一双高糊的鞋子。   莫随刚要点开,“莫随,这些表格能帮忙填一下吗?”同事将手上的文件夹递给莫随,“有点赶,今晚就要。”   [莫随:我改天再看,同事找我有事。]   [卫其渡:OK,你还真忙。]   [乌托邦]这个词,就像是一把钥匙,将脑海中本来在匣子中关得好好的、与你有关的事物生硬撬开,所有的回忆散落一地,乱糟糟的一团。   带着强烈的幻痛。   联邦办公室24°的空气仿佛一下降到了17°。   纸质的表格飘散出干燥的油墨味。   指尖的笔传来硬直的触感。   冰冷的,一丝不苟的,严谨的,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设置好的机械零部件,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无比枯燥,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轻而易举。   激不起他半点兴趣。   他忽然发觉,自己竟然又困又累。   在这一瞬间前,他竟然完全感觉不到困与累,似乎完全成为了办公室的一份子。   在机械性的、只需要放空大脑帮着填表格数据的时间里。   他不止一次预设过与你再次见面时的场景。   应该是乌托邦高级学院的小路上,樱花纷纷飞扬,你与他一同并肩走过一段路,在这段路上他最后看你一眼,将你深深地印入脑海,然后,再也不见。   应该是在跨越下城区与边缘城的大桥上,迎着海风,慢慢地从桥头走到桥尾。   她能从下城区考入乌托邦,便已经能说明她的能力。   应该是在未来的某一天,酒场上,觥筹交错间,灯影阑珊,人影重重。   隔着人群遥遥地为她敬酒一杯。   或许是他已经想明白了,但他没再继续细思。   在不知道自己是三、是个A同之前,他对你的情绪浓度还没这么浓烈,怎么现在的情绪开始翻江倒海起来了。   莫随扯了扯嘴角。   他总不能是在为知道你是个A而感到兴奋……   抽一天。   回乌托邦看看吧。   远远地看你一眼。   也许能缓解他这种状态。   莫随困乏地想。   尚未点开的链接一放就是小几个月。   *   但莫随从未想过,他再一次和你见面会是在[医院],怎么会是[医院],莫随费解,你虽看着并不健康,可步伐稳健,只是看着弱不禁风。   真正的病秧子不是你这个样子的,而且你还是Alpha。   体质远超常人的Alpha。   你通过了乌托邦军校严苛的体测。   Alpha很少会出现在医院。   莫随匆匆逃离,将自己藏起,按照自己与卫其渡说过的那样,买了两罐汽水,为了以防万一,还给卫其渡买了一罐,以此证明自己确实是来买水。   细密的气泡流经喉咙。   像是溺水人附近的二氧化碳气泡。   ……主要成分都差不多。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   一整罐饮下,汽水甜腻得齁嗓子,黏得他想咳嗽,他很少碰碳酸饮料,也很少碰小零食,这些在母亲看来,都是垃圾食品,是不健康的。   ——今日一见,碳酸饮料果然是垃圾食品。   他打开光脑,处理工作。   最安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让工作占据自己的头脑。   不去想你。   进入聊天页面。   红点醒目。   [母亲:莫随,不要乱喝碳酸饮料,不要吃垃圾食品。]   [母亲:机灵点!工作的时候不要仗着自己的家世好就目中无人。]   [母亲:指挥官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还是老一套,关心,但不完全关心。   母亲和舅舅真不愧是兄妹,连教育孩子的方法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母亲总以舅舅为耻,却看不出自身与舅舅的相似。   莫随叹息。   他的手指停滞,看着身侧被自己喝了个干净的碳酸饮料,饮料光滑的表面将他眼角的黑眼圈映出,略微失神。   说是关心他,但好像从来看不见他眼下越来越深的青黑。   “……”   鼻尖倏然嗅闻到雨水的气息。   带着点沐浴露似的浅果香,是风雨花?还是月见花?要下雨了吗,最近忙到连天气预报都没空看……那得先站起来……   还得谢谢这场雨,感觉被救了。   他抬起头,想要看下天色。   意料之外。   他看到了,你。   你苍白的面容,在他灰色的眼睛中渐渐清晰。   莫随的视线勾勒出你的面容。   卷翘的眼睫,琥珀色的瞳仁,挺翘的鼻,瓷器般薄白的肤。   还有。   渗血的手骨。   ……见一面,根本不能缓解他的状态。   焦躁。   分离以后更想靠近你更想待在你身边。   神明像是特意捉弄,方觉得自己被拯救,来者却是这个同样让自己感到无比痛苦的家伙,他以为的拯救,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跳进另外一个地狱。   已想不起远在联邦办公室中的工作了。   点开的光脑还在不断地跳出工作信息。   [莫随,这份文件你审批一下,很快的,一下就好。][莫随,帮我把这份表格输入进大数据里,等下我请你喝咖啡。][莫随,救救,这份文件怎么处理啊!][……]   他这几个月已完成了联邦堆积近三年的工作。   剩下的工作本就不在他处理范畴。   实在是,出乎意料的见面,一面完毕,竟还有一面。   “莫随?”你将纸团藏入身后,先发制人——!只要你先问!他就绝对想不起来问你:“真巧啊,你怎么来医院了?Alpha应该不是那么容易生病的吧?”   你双手背在身后,靠近他:“你眼角的黑眼圈好像很重,是睡眠障碍吗?”   “……”这话应该他问你才对,你怎么会进医院。   但,你在关心他,他被关心了。   心脏跳跃的频率加快,刚刚喝下的汽水像是燃烧的酒,灼烧着食道与呼吸管。   情绪从胸腔开始蔓延。   急速遍及全身。   视线短暂失焦,莫随收回视线。   而后。   缓慢地转动眼珠。   直至视线正中,再次出现清晰的你。   莫随淡淡道:“不是睡眠障碍,是陪朋友一起来的。”余光处,光脑显示,他收到了一条来自[卫其渡]的信息。   忘记关闭的光脑自动弹出完整的信息[卫其渡:我是陷进去了。]   [卫其渡:这辈子要被人给毁了。]   [卫其渡:你在外面买的什么水?买这么久?]   [卫其渡:你嫂子的病恐怕有点严重……我有点不太好的猜测,别买水了,我给你订一车,十分钟就到了。你回来我们两个排查一下方向。]   [卫其渡:另外啊,哥们,我好像不是感冒,是易感期前兆。]   卫其渡的态度变了。   他在里面见到了谁?   莫随思忖。   以你走路的速度,早该在十来分钟前就出来了。   你在里面碰到了谁?   ……   “不是睡眠障碍就太好了。”受伤的那只手拿出来太明显了!你迅速将光脑换到了没受伤的右手戴,原先握着纸团的右手换到了受伤的手。   你单手点开光脑,状似不经意:“嗯?怎么下午六点了?”   “我先走了莫随,学校见。”毁尸灭迹GOGOGOGO。   莫随边听你说话,边若无其事地点进卫其渡之前给他发的视频。   五倍速看完。   莫随:“……”   [莫随:兄弟你死心吧,陆最肯定对你没意思。]   [卫其渡:?你在外面碰到陆最了?她还没走远?]   [卫其渡:那等我一下。]   莫随:“……”   受到的冲击太大,熬夜熬得脑子都卡壳了。   忘记卫其渡特会抓重点了。   “陆最,一块走吧……正好。”莫随平静道,“这么久没见了,你回哪?我现在正好有空,送你。”笑死,他会等卫其渡?不坑死情敌就不错了。   “别吧莫随,你送什么送啊?”一只手抓住了莫随的肩膀,用力之大,令莫随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卫其渡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   手上的纸团还没被火彻底烧掉之前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你要碎了!!   卫其渡怎么和莫随这么熟?!   莫随随手将汽水向身后丢去,散漫抬眼:“给你的,这汽水还可以,我送个人,剩下的回来再说,走吧陆最。”   你瞥了卫其渡,这个眼神:“……!”   你胃部幻疼。   联系莫随吐露的信息,莫随和卫其渡熟悉度可能比你预想的更高。   你不是[幸运100]吗?!怎么[幸运100]的判定碰上[恋爱事件]就仿佛换了条判定规则!   总之。   先走为敬。   你主动跟上莫随的脚步。   快走啊!快走!!   “哎、不是?”卫其渡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莫随,视线定格在他的身上,抓着他的肩膀不放,莫随懒懒散散地转过身,你的脚步也不得不停下。   “……”   卫其渡缓缓看向你的侧脸。   无论看几次,都一样漂亮。   ……   Alpha的长相一般攻击性极强。   但你却生了一张疑似Omega的脸。   哈。   卫其渡忽然有了个不得了的联想。   “你这次回来好像就带了一辆机车吧?人陆最生着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病,但怎么能坐你车吹风?”卫其渡将手上的一连串车钥匙摇得叮当响,笑的肆意:   “走吧,我车到了,坐我的吧。”   他深深看了一眼莫随:“我送你们两个回去。” 第52章 第二次预模拟(40)   “不为难会长了吧?”你将手盖在了卫其渡的手上——他的手到现在依然放在莫随的肩膀上——又把另外一只手藏得严严实实。   你隔着莫随注视卫其渡,认真道:   “你都这么讨厌我了,还要继续送我回去,那不是挺尴尬的嘛。”   你边说边悄悄去抠卫其渡的手,试图将他的手拿开。   莫随皮质机车夹克肩头布料被卫其渡抓出了深深的褶皱,卫其渡手背的青筋跳动,你的眼皮也跟着一跳一跳又一跳:   卫其渡捏莫随肩膀的力道比从你手上抠纸屑的时候还要大。   你:难以想象这两位是好友而不是仇人!   “……”莫随侧了侧头,瞥了眼卫其渡,重重吸了一口气,“我肩膀要被你干废了,哥们,医药费你负责。”   卫其渡却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语气随意,尾调带着黏糊,接着对你道:   “我是讨厌你啊,但我又不是人渣,能看着你这风一吹就倒的病患上他车?”在莫随扭过头的刹那,卫其渡对你示弱般地眨眼。   金色的眼,瞳仁里有着更深的黄金丝线般的纹路。   双眼皮前窄后宽,开开合合间,像是一面桃花扇。   他有一双深情眼。   Alpha与Alpha之间也有身高差距,莫随身高192cm。   卫其渡比莫随还要高,他至少195cm。   两个人的阴影将你彻底笼罩。   他们以正面面对着你。   两位不得不低下头来看你。   你仰头,你窒息,咪的天,卫其渡将将卡在少年与成年体之间,莫随也是少年体,以Alpha能发育到23岁为标准,卫其渡和莫随都还能再发育。   他们的长势十分喜人,目前,一个月就能长高0.2cm。   再发育下去得接近2m。   1米7的你被两个高个子压得死死。   非你太矮,而是这两位太高。   所幸,落日的速度极快,天色几乎转瞬间便暗了下来,头顶仅有一盏橙黄路灯照明,你们又以高个低头,矮个仰头的姿势对望。   夜色中,不需要靠太近就能够轻易看清对方的瞳仁细节,看清对方眼中的情绪。   20厘米左右的高度并不算多么遥远。   ……你甚至觉得,这有些太近了。   而且,你只有一双眼睛,对面有两双眼睛,你和卫其渡对视,莫随视线就扫了过来,眼皮慵懒地半阖,浅灰色的玻璃珠移向你。   貌似看谁都不太对劲,你:。   莫随似乎是想要把卫其渡的手移开,于是抬起手想要抓起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   却没能预料到。   最先碰到的会是你覆在卫其渡之上的手。   他有些怔愣,微凉的手落在你的手背上,仿佛不知该如何是好。   因此停留在了触碰你的瞬间。   将你的手背包拢。   而你的手心下,是卫其渡青筋跳动滚烫炙热的宽大手背。   手心手背,完全不同的温度。   三只手交叠缠绵。   你唯一空余的那只手,则捏在身后,攥着倘若被发现,一切就要重新考虑的病历单。   你意识到自己还未找到垃圾桶和打火机将病历单燃烧殆尽。   气氛微妙。   三种信息素交汇,雨水、柚香,薄荷。   雨水如同一根红线,将柚香与薄荷的清香融于其中。   信息素间相互排斥的意味隐约减少。   僵持间,你略感不妙。   你:“……”   要命。   你迅速思考,你抬眼,挑眉,歪头,勾起浅淡的唇角,问:“有打火机吗?”   卫其渡猜出了你在生病。   ——你率先一步移开视线,心中思忖,其他都可以先另说。   但病历单绝对留不得。   贵有贵的好处。   私立医院尊重病人隐私,开的病历单燃烧后连灰都不会留下。   卫其渡也答应过不看你的病历单。   那就等于。   你可以当着他的面烧掉。   ……   光明正大的。   卫其渡和莫随都不抽烟,等下随便去加超市或者小商店里买一个就行了,卫其渡正要这么说,即使他知道你肯定是要把病历单烧了,他有点不乐意,把齿间的薄荷糖咬的嘎嘣嘎嘣。   但如果只需要一个打火机就能暂时把你带离莫随身侧。   也并非不行。   莫随就单手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支打火机,交给你:“给。”   平静的就像是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薄荷糖。   “……”卫其渡在他身后打量莫随,嗤笑一声,少见的攻击性在眼中凝聚,“莫随,你抽烟?小心牙黄肺烂口臭。”   莫随看着你垂眸“咔哒”一声,毫不迟疑地点燃打火机,摇曳的红色火焰将手中的烂纸团燃烧得一点不剩,这才正眼去瞧卫其渡。   “不是我,是有几个联邦的同事成日发了疯忘了情地抽。”   “说是解压。”   心不在焉地讲完上半句。   莫随转而看你:“往我兜里塞了几个打火机,方便他们取用而已。”简直就像是特意在和你解释,以免你误会。   卫其渡心下了然,但也不多说什么,若非还需莫随配合……   他只委屈地看了你一眼。   眼尾上挑着,直勾勾的:“现在可以走了吗?”   再讨厌卫其渡的人,也无法抵抗住他软下嗓子的模样。   你算一个,但也得承认,卫其渡这张脸帅得极具迷惑性。   “可……”是。   你话音未落,准确来说是你和卫其渡两个人的话音都未落。   卫其渡说着就开始推莫随的肩膀往前走,两只手一起推着他,你们措手不及——而你的行走方向和这两位相反!不得不一直向后退——身高不同,意味着你们的迈步距离也不同——   你停得突然,脸颊撞上莫随的胸口。   嘴唇擦过卫其渡的指尖,湿润柔软,他的指尖一颤,似在回味着短暂的触碰,眼神微动。   莫随脸色不变,只脚下用力,停下。   “……听我说完。”你猛地将手从三人交叠的状态中抽出。   你的手一抽出来。   莫随与卫其渡两人即将碰上的双手几乎立刻撤退。   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嫌弃。   你:“……”   你们两个不是好兄弟好朋友吗!   你把两只手都背到了身后,后退中站到了下一盏路灯附近。   灯光将你照的亮堂堂。   围绕着你镶嵌了一圈光晕,柔和了你有些冷意的神色。   纵使你在此时摆出不好接近的模样,也只会让人觉得你漂亮。   “我想起来我没回乌托邦,晚点要去赴宴,我们不同路,会长,你直接送莫随回去吧,我自己能打车。”你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腕。   腕部神经疑似短路,急需通血活络,但外人看只以为你的手腕有些僵硬。   今晚的宴席你本不准备参与,但就在刚刚,你转念想了想,你沉迷实验,军区那边可怜的一直得不到你正面回应。   你与军区一般是通过身为转接器的卫其渡联系的,态度暧昧不清。   军区之所以一直给你发赴宴邀请。   其实是在试探你,不断向你示好。   尽管你们都心知肚明,你要是真的将他们置之门外,他们就会露出不择手段的嘴脸。   ……   总得去应付一下军区,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好了。总比被询问一路病情要好,莫随能和卫其渡玩到一块去,还和联邦上层有关系,脑子肯定不笨。   和聪明人过招是极麻烦。   极费心力的。   即使烧了病历单。   也不够保险。   还不如去和军区那几个脑子不怎么灵光的管理层吃上一顿饭。   至于你之前放软的态度?   你都已经把病历单烧了个精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直起腰杆。   卫其渡深陷在黑暗中,离前一盏灯太远,离你头顶这盏灯也有些距离,黑暗里,你只能看到他一双仿佛在发光的金色双眸,和眼睫、鼻梁投下的立体阴影。   “你先说说你要去哪?”他问。   你在心里算了一下两地的距离。   一个在上城区三环西侧。   一个在一环东侧。   很好,你在心里拍手叫好。   你面上十分遗憾:“香巴拉酒楼。和乌托邦军校要走的路完全相反,确实不顺路。”   “可惜啦,不能蹭会长你的车了。”   “这可是难得的好事,哎。”   甚至显得有些沮丧,给人情绪价值拉满。   可谓仁至义尽。   “我是不经常做好事,但陆最,我为你做的好事好像不少啊,怎么之前没见你这么遗憾。”卫其渡抬眼。   他和莫随短暂无声对视的两秒。“你什么意思,陆最生了什么病?”莫随蹙眉,眼神道。   卫其渡晲视:“我要是有头绪会喊你和我一起排查吗?”   联邦双星间,仅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哥们,我是一直没回乌托邦,但你不一样吧,你在乌托邦里待了多久?还送外卖,送了这么多次,今天才发现不对劲?这么拉?”莫随询问,他拉了拉口罩,眼角青黑,眼神锐利。   卫其渡懒得给人眼神:“倘若我没发现,或发现了也不告诉你,兄弟你都看不到她拿出病历单——没看到她烧病历单,你估计还以为她生的是小病吧?难得见你这么装,还以为你脑子又被指挥官打傻了。”   以上交流,只发生在眼神对撞间。   你:“……”   感觉他们之间好像火花带闪电的。   但夜色渐浓,阴影渐深,你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一些不为你所知的事情在发生。   而不能清楚看到他们的眼神交流。   看不清楚就算了。   下班时间到了,诺亚私人医院建立在商业街附近,周围的路人渐渐多了起来,卫其渡和莫随虽还只是学生。   但这两位的脸在学院赛上刷满了知名度,学院赛全世界公放,十六轮层层筛选,花式层出不穷,打斗精美,天之骄子横空出世,不止上城区下城区统一观看,已经到了休战时期连虫族都会停下来看一眼的火热程度。   卫其渡和莫随都是知名强队的种子选手,刚出场就备受关注,最后更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又不是什么容易被人认错的大众脸。   你们就站在医院大门。   两个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的Alpha鹤立鸡群,有人认出卫其渡和莫随是迟早的事情。   再加上你这么一张脸。   ……效果绝不亚于在着火的油锅里浇水。   本来知名度就够高了,你快刀斩乱麻,转过身,边往前走边背对着两个人挥手:“要到时间了,我先去打车,下次见——”   “要放她走吗莫随?我们还没仔细观察过她的病状。”   “不。”   “停止内战。”“短暂合作。”   “……成交。”   你倏然感到脚下一空。   你:“——?!”   两只胳膊被架起来,卫其渡和莫随一人一边抬起你的胳膊,两个Alpha一块将你迅速塞进黑色悬浮车后座。   你:“——喂!”   “没有不顺路,你也说了,时间马上要到了,打车还要一会儿——现在不用觉得可惜了。”卫其渡笑着道。   “砰——”的一声,车门关闭,连窗户都被锁定,他大步走向驾驶位,“香巴拉酒楼嘛,知道,11军区今晚在那边开办宴席,我也要去。”修长的手指插入钥匙。   副驾车门同时被莫随打开。   莫随迅速落座。   “速度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卫其渡“嘁”了声。   莫随冷笑,“朋友,你不会不肯一块送我吧?11军区可也邀请了哥们我。”   卫其渡一踩油门:“哪能啊?记得绑安全带啊各位。”   车辆启动。   *   [你偶遇了米里森·伊万诺夫]。   你趴在窗户上喘。   你试图在车辆完全开启前将车门撬开。   一道熟悉的人影经过你的视线。   是米里森·伊万诺夫。   他来医院了?   大家连生病都要成群结队的来吗。   [你:米里森,你怎么来医院了?]   你用力敲了敲车门。   可恶,这车门居然能扛住A级Alpha的强力一击。   [你与米里森·伊万诺夫擦肩]。   *   车内后视镜映照出莫随带着寒意的眼神,卫其渡静默侧视人,停顿一秒,“你和11军区那边联系了吗?能把我们两个插进去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莫随单手扯过安全带,另一只手托着光脑找人拿邀请函,而后漫不经心地将电子版邀请函传了一份发给对方。   莫随同样注意到了车门外的米里森·伊万诺夫,但动作未停,他顺手点进光脑的聊天页面。   [莫随:米里森?你来医院了?]   [莫随:(发送诺亚医院定位。]   未等到回信。   引擎轰鸣,车辆奔腾向前。   车窗外街景迅速闪过,驶向空中高速。   此时,即使弃车逃离。   也无法全身而退。   你:“……”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两位也受到了邀请。   话说。   他们真的有被邀请吗?你收到其他时间段的邀请函未赴约时,卫其渡在给你风雨无阻送外卖,没见他去赴什么宴席。   莫随就更不用说了,校园论坛知名人物,以早早获得指挥官赏识而闻名。   1区2区的宴席上媒体都不能经常拍到莫随的正面。   怎么偏偏选了11区的宴席来参加。   你很想质疑。   但事已至此,来都来了。   你心如止……   你摸了摸口袋里的体力药剂,还剩下两瓶,足够了。   你心如止水。   即使他们没有受到邀请,恐怕也有其他方法拿到今日晚宴的邀请函,你最大的问题是说出宴席地址,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你分明在1分钟内就完成了婉拒,道别,离开三个流程。   他们却在1分钟内就反应过来了。   行动力,脑力,判断力,缺一不可。   这两位的心机不可谓不深沉。   似乎注意到了你凝重的目光,卫其渡撩起眼皮,透过后视镜看你:“别担心,我们不问——虽然我们确实不知道你生的是什么病,但你总归是病人。”   “到香巴拉酒楼还有段距离,先睡吧。”下巴尖一抬。   便只用黑色的后脑勺对着你。   “……”你向后躺了躺,相比于低调的莫随,卫其渡是真的将天之骄子、富家豪门两词八字彰显得淋漓尽致。   他的光脑每半年一换,只用顶配的白金色。   不会特意炫富,但奢侈的作风体现在方方面面。   给你点的外卖,你查看过几次价格,最便宜的那份也得要5、6w星币。   一连串的车钥匙都是知名的顶奢品牌。   包括你现在乘坐的这辆车也是。   车内座椅柔软舒适,又不失支撑力,还可以向后调整成适合睡眠的角度。   但。   你:“卫其渡,你现在温柔得让我觉得你脑子可能有病,我是病了,又不是要死了,不耽误实验与工作。相比之下,会长你脑子里的病可能影响更大。”   “你……?”卫其渡正要说什么,就看到你闭上了眼。   你:“好意我心领了,先睡会。”   他噤了声,摸索出光脑。   [卫其渡:你看出什么了吗?]   [莫随:哈哈,我看到一个开车不握方向盘的亡命狂徒。]莫随凉凉地看向卫其渡,[你要死就一个人死,别带上我和陆最。]   [莫随:你和陆最关系怎么差成这样,你到底做什么了?]   [卫其渡:开了自动驾驶,我还舍不得死。]   [卫其渡:?怎么就是我做什么了?]   [莫随:你要是没做什么,陆最为什么对你的态度会这么差,她不是这样的人。]   卫其渡:“……”   [卫其渡:说正经的,你看出什么了没?]   [莫随:她手上在渗血。]   [卫其渡:还在渗?伤这么重。]   [卫其渡:还有吗。]   [莫随:等下到那边我去找前台要绷带和酒精给她包一下手。]   [卫其渡:行。]   ……这种事就别争风吃醋了,再争也得有个限度。   卫其渡心中有数,他忍耐着Alpha充满占有欲的本能。   何况,他现在不得不借莫随的头脑一用。   [莫随:还有。]   [莫随:她的手腕不是很灵活。]   [卫其渡:嗯,我推测可能是神经方面的病症,但目前没什么头绪。]   [莫随:你知道什么?]   [卫其渡:她可能是无痛症,你没看她流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吗。]莫随转头去看后座位上神情平和的少女,她抽了张车上的纸巾包着手。   手骨上的血短暂凝固。   又很快溢出。   浸透了纸巾的表面。   脸上的神情不变。   [莫随:……神经病症与无痛症?]   显然。   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卫其渡:无痛症不是天大的问题,但你说,什么情况会让一个无痛症主动走进医院?我之前想喊她去医院她都不肯。]   莫随不语,转过身,动作极度细微的,从口袋里翻找出镊子与透明密封袋,悄无声息地越过车辆座椅,揪下一丝沾着血的纸巾。   又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密封袋中。   卫其渡的手指在光脑屏幕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卫其渡:……你这从哪学的?]   [莫随:给指挥官办事偶尔需要跑下实验室。]   [莫随:我能找到人化验。]   [莫随:但只有这么一些,化验时间得半年起步。]   [卫其渡:半年不算慢。]   [卫其渡:但还是越快越好。]   [莫随:怎么说。]   [卫其渡:你说呢?]   [莫随:行。]   [卫其渡:对了,你放过自己了?真要做AA恋了?]   [莫随:正在输入中.ing]   莫随将胳膊压在眼上,从胳膊下的缝隙看光脑,有气无力地打字,[莫随:没,但和我赶情敌不冲突。]   [莫随:哥们,你放弃陆最吧,算我求你。]   [莫随: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卫其渡:……]   [卫其渡:你还挺有轻重缓急。]   [卫其渡:但不可能。]   [卫其渡:先合作,把陆最的病情搞明白,剩下的我们再慢慢掰扯。]   卫其渡动了动脖颈。   但凡莫随早告诉他自己喜欢的人是陆最。   他定然不会接下送外卖的苦差事。   ……   至于现在?卫其渡眨了眨眼,后视镜映出他金色的桃花眼。   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贴在白衬衫内部,一路向下蜿蜒,只露出一小小截冷白,有运动,有晒太阳,是非常健康的冷白。   军装制式一般,但扣到倒数第二个口的腰带,缩在了窄腰上。   又是宽阔的直角肩。   便显得这件军装像是私人订制的西服般合身。   衬衫领口上的扣子矜持地扣到了最顶端,即使众人倍感惋惜:值得夸耀的身材,应该大方展露在外。   他还是照扣不误。   唯有只着作战服时,人们才能隐约窥见他腹部线条流畅的肌肉。   ……   单上身就穿了军装外套、衬衫,一件贴身作战服。   再看莫随,莫随的黑T领口随意折起,上身一共两件,皮质机车夹克,还有黑T,苍白到带了点青的肤色,即使同为基因编程的产物,长期的、不健康的作息还是给莫随留下了深远的影响。   卫其渡不屑地撇了撇嘴。   *   车辆抵达香巴拉酒楼。   香巴拉酒楼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百层高的建筑林立于寸土寸金的中心城一环,你睡眼朦胧中看到了酒楼庞大模糊的外形。   在感受到酒楼给人带来的震撼前,你先嗅到了车内昂贵的香水味。   “还很困的话,再睡一会儿。”莫随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   你撑着脑袋坐起身,拍开卫其渡伸来的手,检察手上的纸巾是否有撕裂的痕迹——卫其渡与莫随交换眼神——   检察光脑中是否有未回复的信息。   确认后,你哑着嗓:“不,我醒了。”   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   安保向前检察车辆车牌。   [你到达了:香巴拉酒楼.11军区晚宴现场。]   “女士先生们,请进。”   *   [触发特殊事件:Omega养殖场相关碎片。] 第53章 第二次预模拟(41)   香巴拉酒楼占地面积广阔,在几乎全民参军的现在,军方不缺资金,即使是最名声不显的11军区也不会缺钱。   干脆直接包下了整整三层楼作为宴请各方能人的场地。   主场地为67层,实际上68和66层也是场地之一。   这里的各方能人包括但不限于军、政,商界,你作为军界与科研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备受关注。   侍应生们对你的热情程度甚至超过了对待卫其渡与莫随的殷勤态度,从在电梯间里认出你开始,就滔滔不绝地向你解释楼层构造,以及功能区的具体分布。   “没想到陆小姐您竟然会来,这真是让我们酒楼蓬荜生辉!”侍应生说道,“67层是主场,有主食和美酒,68楼是客人们的休息区,主要是无酒精饮料与小零食小甜点。”   “休息间是大层包小层的设计,里间有沙发椅等等,外间有衣柜,里面的衣物客人都可以随意取用,弄脏的衣物放进衣柜中就好,我们会进行处理。”   “66楼可以跳舞。”生怕你走错路一样。   “……说的有点太多了,见到陆小姐太激动了一不小心就…………”   你点头致意表示不用紧。   *   其实这段内容被你[Skip]掉了。   你根本没有认真听侍应生讲话,只是面上一副认真倾听的温柔可亲模样,实际上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   ——你只是来敷衍一下军方。   此次模拟不会再来第二次香巴拉酒楼,像是这种赘余的设定,完全没有必要听。   你之所以会再次看到以上这么多赘余文字。   是因为。   你:“……”   你现在就正在一处小隔间的柜子里。   隔壁是另外一间休息区。   *   1h前。   [进入香巴拉酒楼后,你与“卫其渡”“莫随”二人一同结伴来到67层。]   [莫随中途离开。]   “你手上的伤口还没消毒……再不处理的话会感染。”莫随的声音很轻,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天空中漫无目地飘荡,似无根浮萍。   两侧略长的黑发遮住了眼角的青黑,但带来的阴影盖在眼睑下方。   显得更加憔悴。   但上天对他不薄,Alpha和Omega都是这样,即使莫随再怎么消耗身体,也还是让他留下了自己的腹肌,又天生丽质。   即使打扮略显敷衍与随意,到现在还不肯摘下脸上的深黑口罩。   可毕竟底子摆在那。   不动时,两条气场两米八的长腿杵在原地,就是上好的衣服架子,套个麻袋都好看。   下身是常见的黑色机能裤和哑光黑长靴。   不出彩,但不会出错。   他的视线和你一触即离,冷淡转身。   黑T不长,黑色皮质机车夹克同为短款,伸展活动衣服就遮不住细腰。   他扭身时微微露出了点人鱼线。   像是黑猫的尾巴。   [他向前台走去。]   卫其渡探身看你,单手抄在腰上,你的视线里突兀的多出了双灿金眸子:“人都走了,你还心心念着他啊?”   “莫随总比你好。”你没给卫其渡什么好脸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第一次见面就是你满地乱爬怒气爆棚找人签字,第二次他来做说客,末了,要不是芬里尔小组搞事情,你就直接被人扛去医院了。   之后几十次见面,你回忆起来的除了卫其渡缩在角落的样子外。   就是外卖,数不尽的外卖,放到坏掉的外卖。   垃圾桶里的外卖。   你已自动把卫其渡和[外卖]二字划了等号。   你:这真的很浪费食物!再想想外卖的价格……我已经浪费了快要一百万星币了……虽然是游戏货币,虽然不是我的钱,虽然不是我主动点的……   但是但是。   oh还是心好痛!   尤其你货真价实经历过缺钱缺到到处找人拉投资的境况。   他x的!更心碎了!   现在更是被对方直接塞进了车后座。   你能给卫其渡好脸色就怪了。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算他是受孕率最高的Omega,就算整个游戏只剩下他这么一个男人。   你也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的。   少见的,卫其渡没有回怼你,而是就这么看着你,久久的,久久的看着你,你:“?”你感到莫名其妙,卫其渡什么情况?不说话装什么深沉。   不管了!你想了下,你选择把他当空气人看。   脑子里已在思考等下应付军区那边的话术。   于是。   你们之间出现了短暂静默的贤者时间。   视角差异。   卫其渡私底下反思过数次你讨厌他的原因。   第一次见面,你要他签字,他再怎么不高兴都还是给人签了。   第二次,看你半死不活地在挂在休眠仓上,他魂都要被你吓散了,就差直接打急救热线了。   他关切你,他担心你的身体。   他给你点外卖,以为你不吃是因为外卖不符合你的口味。   他每天花上数个小时的时间挑选各类外卖。   酸的甜的辣的咸的能安排的都给你安排上了。   恨不得直接拿个勺子跟在你身后追着你喂饭,你还冲他发脾气,怎么看他都不顺眼:“卫其渡你烦不烦,闲的没事干的话可以出去找份工作!”   “……”卫其渡从未觉得如此冤枉。   换了其他人,哪里有你这种待遇,要是被那群他坑过的家伙们看到,肯定得惊奇地围着他转圈,卫其渡不断平复情绪,甚至有许多次都想撂担子不干了。   卫其渡看着你忙前忙后地配置实验器材,由衷不解:“陆最,你每天都在干什么,怎么总是这么忙,一刻不停歇。”   “反正,是对联邦有好处的事情。”   你看都不看他一眼。   像是现在这样,每天追着你跑根本不像他。   就算你再有能力。   他卫其渡也不是毫无自尊心的小狗。   这种活丢给其他人干就行了。   他又不是没钱。   砸个几万下去,实在不行再加点,总能找到个乐意舔着你的小狗,说不定都不需要钱,只要提到你的……名字。   就有一堆人上赶着来为你送饭。   卫其渡:“……”   想到这。   他有些不舒服。   他没有坚持要求看你吃饭的话,你只会说把东西放在那里就行了,他没有转过身偷偷去窗户那看你,都发现不了你竟然一口热乎的都没碰。   其他人和他怎么能一样。   卫其渡踏上由你研究出的生物机甲制造出的新型机甲。   试飞时,他给莫随发信息:[卫其渡:你能帮我送个外卖吗,我感觉我被人讨厌了,不想招人厌。]莫随想的总是最周到的。   交给他……   也能放心。   机甲手感比一般的生物机甲更好,更加顺滑。   推测机甲感应速度至少能够快上百分之十二。   卫其渡心忖。   你的能力惊艳绝伦,你的天赋理应照耀这个时代,从此以后人们想起这个时代,首先想到的都该是你的名字。   若是因为不吃饭搞垮了身体,这些都将不复存在。   思来想去,没有什么有疏漏的地方了。   但怎么还是不舒服,卫其渡失望地想,我不会是什么受虐狂吧。   头脑中像是有什么尖锐的刺戳着额角。   靠近你他感到沮丧,感到痛苦,感到不解,离开你他又感到胸闷,感到窒息,感到难过,与你在一起是痛苦的,但离开你,他也不觉得高兴。   [卫其渡:算了,还是我自己送吧,毕竟是我的工作。]   从机甲上下来。   卫其渡将消息撤回,留言。   莫随哪里能受得了你那脾气,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   还是他继续送吧。   几个月了,早习惯了,认栽。   ……   然,墨菲定律。   他的担心成了现实,你主动走进了医院,你的身体确实出现了情况,他甚至有一瞬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总是把“风光大葬”“陆最你不骂我不打我是会死吗”挂在嘴边,无意中……诅咒了你,所以事情才会变成现在。   卫其渡,你可是唯物主义者。   想什么呢,都什么年代了。   卫其渡,你学了这么知识,课本上的内容你也心中有数,你上过战场,看到了那么多血,如果真的有神明、有灵魂,有怪力乱象,那战场上的冤魂早该回来复仇。   ……   哪里有这么多神神鬼鬼的事情。   陆最肯定没什么事。   她这么聪明,学的还是生物。   能有什么事。   来一次医院而已。   他不也来医院了。   说不定,只是和他一样得了感冒,觉得丢脸,你的体质比他差那么多,感个冒也正常,在得到确切的数据前,这些都只是一种猜测。   卫其渡你没必要太担心。   ……   卫其渡的手指仍在颤,但颤抖幅度不大,不明显,只有一直盯着看,才会发现他的手一直在颤,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手竟然在颤抖。   他侧目看你,香巴拉酒楼67层的主场大门打开。   光从门缝间泄进走道。   落在你的面上,将你沉思时的神情照的一清二楚,睫毛倒映在琥珀色的瞳仁中,仿佛是眼珠自带的纹路,你的眼,像是切割最精细的宝石,像是匠人穷尽一生方能塑造出的神像。   你沉思时,双眼空无一物,只有思绪划过。   丁达尔光线坠下。   你的鼻尖上落着破碎的光,侍应生开门的速度很快,光很快溢满走道,但这一切都仿佛在卫其渡的眼中放慢了速度。   光点先点缀进了你的瞳仁。   随后是毛茸茸的额发,细腻白皙的面颊,你很瘦,光线往下是你有些凸出的锁骨。   他送了这么久的外卖,你有时实在是对卫其渡没辙了,也会多多少少吃上两口。   卫其渡在心中对比,虽瘦,却比几个月前稍微多了点肉。   感受到光,你眼睫动了动,抬起眼皮。   ……   光在此刻具象化。   眼瞳波光流转,摄人心魄,收藏柜中精致破碎的洋娃娃活过来了。   侍应生几乎立刻就给人抛了个媚眼。   卫其渡:“……”他扯了扯你的袖子,你从思绪中回过神,正要打量周围的环境,就看到了这双只要出现便能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桃花眼。   全身上下都A得不行,唯独这双承袭自直系Omega亲属的眼,过分柔软。   在刻意的控制下,显得无比璀璨美丽。   以此同时兼顾Omega的柔性与Alpha的凛冽。   黄水晶瞳仁神采飞扬,隐能瞧见眼底深藏的桀骜不驯。   犹如马场上最烈、最难以驯服的那匹雄姿英发的骏马,令人瞧上一眼就想给这匹马加码押注。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这匹马可能会在中途抽风跑出赛道。   ……这双眼睛真的很漂亮。   你微微失神。   “你走什么神,看我还不够吗?”卫其渡的语气可绕山路十八弯,幽幽响在你的耳边,“噢,就是在看我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养眼。”   他唇角轻挑:“比Omega还漂亮吧?”   他在遇到你之前是个无性恋,对恋爱不感兴趣。   但也幻想过自己未来会喜欢上什么样人。   是Omega,他会给人妥帖的安全感,将人打扮得漂漂亮亮,随时随地带在身边,把人从上到下都用Alpha的信息素填满,不让人度过一次痛苦的易感期。   是Beta,他或许会因为对方不受信息素影响而患得患失,会恨不得挂在人身上,向其他人宣告此人有主,会委屈地恳求对方来看看他的比赛。   而他会在炎炎夏日中接过对方手中的矿泉水。   是Alpha,他们或许需要说服双方的父母,但没关系,他的父母恩爱开明,尊重他的一切选择,他们只需要一起搞定对方的父母就可以了。   他们会在训练场上一起吵吵闹闹,在家中一同打训练模拟,打得倒头就睡。   醒来笑作一团。   互相抓着被子度过最难熬的易感期。   你的出现打破了他的一切预测。   你虽是Alpha,却像是Omega一样精致、脆弱,为人处世也柔和的不像话,信息素气味如Beta般寡淡,毫无Alpha的进攻欲,他观察发现,你甚至没有易感期。   信息素之于你,只是气味过浓的香水。   你像是三种性别混合糅杂出的矛盾体。   他并不清楚该如何对你。   你未曾表明出的性取向,但很多Omega都很吃你这一款。   正常的Alpha取向一般也都是娇娇软软的Omega。   而且Alpha与Alpha之间很难有后代。   你一定想要有个孩子,他可以接受自己后爹的身份。   可万一你想要有个正常的家庭呢?   和Beta以及Omega的优势作对比。   他的处境实在是太劣势了。   ……不过他这张脸,总比大部分Omega要令人舒心,他的长相不管是放在Alpha堆里还是放在Omega堆里,都十分出挑,卫其渡想。   他真的很吸引人,你浑身一抖,你怒:“哇!卫其渡你今天脑子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喜欢你算不算?话在卫其渡的唇间滚了一圈,他垂眸,这样不行,这样会和你吵起来,才张了张嘴。   你便已经走进了酒宴主场。   卫其渡:“……倒是等我一下啊!”   气笑了。   *   [你按照模板敷衍军区各方,你雨露均沾安抚完毕,你一一社交。]   [你感到困倦。]   [但晚宴才刚刚开始,早早离场并不礼貌。]   [这点小面子你还是能给军方的。]   *   所以你和人打了招呼,说要去休息间,有事情要找你可以喊人到楼上告知一声,既不算中途离场,还能同时得到良好的休息。   你:……   本来是该这样的。   你呼出一口气。   如果你没有听到系统提示[触发特殊事件:Omega养殖场相关碎片]。   又恰好路过一处房门闭合的休息室[6807],听到隐约人声,因此开了隔壁休息间[6808]的大门,从隔壁休息间的通风管道爬到[6807]休息室……   的话。   你现在应该已经在休息了。   *   “……Omega养殖场最近收益情况还不错吧,要不要考虑研究兽耳型Omega?很多好这口的老板,像是兔O郎啦,很有市场的。”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   一道爽朗的声音:“这个嘛,我们先把目前的货先出手了如何?”   沙哑的声音:“肯定是要先把货出了再说,对了,最近组织是把几个犯错的Omega也送进去了是吗?我看几个Omega的眼神和那些单纯的Omega不太一样。”   爽朗的声音:“这几个Omega可没什么好玩的,送进去看看养殖场里的惨状,让他们知道下自己的身份地位才能乖乖听话……Omega就是要像天使一样,懵懂无知,才有意思不是吗?”   沙哑的声音:“我对他们没什么兴趣,但我担心他们坏事。”   “这个不用你操心。”爽朗的声音,“他们的嗓子都被药哑了,食堂的饭食都得经过机器检测,让他们帮忙做做饭也坏不了什么事。”   “几个Omega能掀起什么风?”   *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你弹提示。   一般只有某些事情和你有特殊关系的情况,才会给你弹提示。   因此,你开始思考起自己可能会和Omega养殖场扯上的联系。   你认识几个上层人?你认识卫其渡、莫随,米里森,以及谢让·斯科格伦,伯利安,裴什,教授不算,剩下的和你都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你贴在内间休息的门外偷听,休息室的隔音其实很不错,只是他们讲话的声音太大了,十分肆无忌惮,所以你在走廊外都能听到点人声。   Omega养殖场这个词汇……不深入探究,单从字面意义上理解,都异常冰冷残酷……养殖场一词一般用在动物身上。   你在心里“嘶”了声,Omega是人,把人当动物养。   这两位话语间的信息量太足。   你:……   很想说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但!实际上完全没有办法习惯。   你被恶心地想吐。   你由衷希望自己的交际圈内没有一个人和它有关系——有的话就和那个人绝交!这么恶心的事情竟然也能干得出来。   你冷静地思考。   米里森你太了解了,可以直接跳过。   裴什你一手带大的,同样直接跳过。   卫其渡和莫随你了解不深,但他们展现出的人品都还可以,不大可能参与这种事情。   谢让作为私生子,无资金参与重大事项。   伯利安是Omega,对Omega有天然的共情力,PASS。   你:……   思来想去!竟无一人会和Omega养殖场扯上关系。   你正陷入知识盲区。   便听到身侧传来一声轻微的动响。   是卫其渡。   你诧异,你用气音问道:“卫其渡,你怎么会在这里?”用的还是和你一模一样的进入方式,这光彩吗。   “受人所托,来找你,进了你的休息间发现你人不在,就猜到你可能走的是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卫其渡蜷着手,伸出大拇指,指了指头顶已经盖好的通风管道盖,同样用气音道。   你:“我不是把休息室门锁上了吗?”   卫其渡璨然一笑:“我找的带我们来的那位侍应生,告诉他我担心你在里面睡死过去了,你身体不好,我很担心你,但又不想吵醒你,他就把万.能.钥匙给我了。”   你:……   你汲取经验。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敲门声,就来自这间休息室的门外,你听到内间休息室里的动静停了下来,“谁啊?谁敲门啊。”“我去开门看看。”——你立刻让耳朵离开这扇门。   此时房门内外都有人。   你果断地打开更衣柜!又对狭窄的衣柜内空间犹豫不到半秒。   你:这个空间够两个人一起挤吗?!   卫其渡就带着你一起扑进衣服堆。   腰后衣物层层叠叠,作为缓冲,你并未感到疼痛的异样,正要抬头,额角便被卫其渡盖住,“马上就要撞上衣柜的横截处了,你选的这处衣柜太小了陆最。”他轻声道。   你细声细气:“我能在0.1秒内打开衣柜,你还在原地愣着,好意思埋怨?”   卫其渡:“……我的错我的错。”   浅淡的、克制的薄荷味似衣物香氛般润入你的鼻息。   水晶的色泽在灯下微微一闪。   “嗒”极小的一声。   衣柜的门关上了,黑暗笼罩住了封闭的衣柜,衣柜并不透风,只有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口子能够略透进点光。   让你能隐约看清卫其渡。   但比起视觉,更多的是嗅觉、触觉。   滚烫的体温,清凉的薄荷。   “……陆最,你是不是故意在占我便宜啊,摸我腹肌摸得舒服吗。”   卫其渡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变得很明显。   你突然意识到自己手背贴的不是衣柜,而是卫其渡的小腹。   你咬着下唇,想说什么,便又听卫其渡小声道:   “Omega能有这腹肌吗?”   你:……?   衣柜空间实在小的可怜,你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感受到自己的膝盖抵住某处庞大的坚硬,卫其渡“哈”了一声,狼狈地咬住你的耳朵:   “算了别动,外面有人。”   你:……   脖子和耳朵上的温度几乎在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什么的同一刻升高。   衣柜外的脚步声毕竟隔着一扇衣柜门,声音并不真切。   但开门声还是能够清楚听到的。   “谁啊,怎么在这个时候,也没点眼力见——哎呦!”   “怎么是莫随先生你啊。”   你刚要松口气,就发现自己的头发扯在卫其渡胸前的扣子上。   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来自莫随:“不好意思,敲错了,我应该要敲的是隔壁门——抱歉,最近睡眠不是很够,没什么心力。”   比你印象中的声音要不耐很多,甚至还要更冷一点。   你:……果然没睡好脾气就是容易大。   “没事没事,莫随先生日理万机,偶尔敲错门也没什么。”“我看也是,那我们就不耽误莫随先生你了,我们现在正好要回宴会厅——”   “别动。”你托着卫其渡的脑袋,皱着眉去解自己的头发,卫其渡猜出了你没有痛觉,但在一阵呼吸抖动后,还是停下了动作。   “……卫其渡,这颗扣子,能解开吗?”   你犹疑不定。   这句话应该发生在情人之间,而不该发生在你们这两个死对头间,尽管这种情况下没有其他更好的说话方式。   你的手指停在他领口的最上面。   白色的纽扣圆润,你手侧的皮肤卡在他的衬衫上。   发丝痒乎乎地挠着他的脖颈。   硬质的白衬衫布料并不像是你预测中的那样柔顺,和一点苦头都吃不了的Omega比,身为Alpha的天之骄子活的挺糙的。   卫其渡穿的够多,但作战服为了方便活动,实际上不过0.2毫米厚。   衬衫再厚也厚不到哪去。   你感觉自己手侧的皮肤有些发烫。   “……只需要解一颗吗?”卫其渡问,你隐约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那点光只够照亮他的边缘,光线勾勒着他清晰优美的下颚线。   你抿了抿唇:“还有下面三颗。”   这是你发丝缠得最多的几颗。   还有几根零散的。   “可能要解到……”你哑然,一只手仍停在第一颗,另外一只手却已停在了第五颗纽扣,你意识到你和卫其渡之间的主动方是你。   你的手指顿了顿。   卫其渡垂下眼皮,你可以看到很深很深的眼皮褶皱。   薄厚适中的唇一张一合:“最最。”   “!”   你脊骨酥麻,电流节节攀升,手中下意识用力。   一颗纽扣骤然崩开。 第54章 第二次预模拟(42)   ……幸好这里够暗。   卫其渡想。   人的情绪往往会在黑暗中变得浓烈,清晰。   许多人的情绪在夜晚变得起伏不定也有黑暗的影响。   黑暗会让人觉得安全。   会让人觉得孤独。   会让人觉得烦闷。   会让人觉得无聊,还会令人感到不安。   星网上的数据显示,人们冲动购物的频次在夜间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增幅最广,白天还算冷静理智的人,此时,便容易在网络上购买一些没那么必要的商品。   前来休息室寻找你之前,卫其渡看过时间[卫其渡:莫随,你拿个药拿这么久?都已经晚上十一二点了。],再抬头,寻不到你的人影。   你没有和卫其渡打招呼。   卫其渡:“……”你要带着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去哪?   低下头打字时,他分明还能听到周围人小声议论你的声音。   你没有换礼服,也没有换常见的正装来酒宴中心,卫其渡身上的军装可以当正装穿,百搭的纯黑军装被他穿得像是手工定制西装,腰身又挺拔,出入各类场景毫无违和感。   你只穿了白大褂内搭校服白衬衫与乌托邦军校的校裤军靴。   你周身的氛围与周围极不协调。   像是在实验室里刚做完了实验就直接来到酒宴现场——实际上,应该就是这样——这在一众正装礼服穿金戴银的达官贵人堆里十分扎眼。   火彩的光点在宴会厅中不断闪烁。   你太朴素了。   以上层的礼节看你,你并不礼貌,也并不重视此次宴席,比你穿着更敷衍的莫随又不在现场,无数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视着你,所有人都在关注你。   “……”卫其渡做好了将你护至身后的准备。   心中冷笑。   你的能力都摆在那了,竟只关注你的着装?   你却浑不在意地摇晃着手上的高脚杯,橙黄的酒液兑了梨子汁,毫无章法,只是为了玩似的,连比例都没有特意控制,浅橙的混合酒在透明的水晶杯里晃荡。   你用唇轻抿了几口,浅樱色的唇湿润,薄薄的唇,明亮的琥珀瞳,长睫,白皙的肤,柔顺的黑长发,就像是一点都没发现周围人打量的目光,单手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一派风轻云淡。   令人退避三舍。   卫其渡抓上杯果汁,想要和你讲两句有的没的。   一进场,他就被几个相熟的面孔围上,你与卫其渡分散在不远处。   此时终于应付完一拨人。   刚踏出两步,就又被人围上。   “小卫啊真是好久不见。”一杯红酒从旁插.入。   一杯香槟进入他的视线:“刚刚看你是和小陆一起进来的?你和小陆关系这么好?”   “哎呦,老乔,你说什么呢,小卫和小陆可是同学。”   精巧的祖母绿戒指说道:   “小卫这孩子,哪个同学能和他关系不好?”   比起直接你,这些人更愿意找卫其渡攀谈,企图从侧面拼凑出你的兴趣喜好,毕竟卫其渡算是被这些叔叔伯伯婶婶阿姨看着长大的,都懂得柿子挑软的捏。   麻烦透顶,一群扫兴的人,卫其渡郁闷地想,和这些家伙周旋。   倒还不如给你送外卖令人提起性质。   “……小陆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搞科研的嘛,时间紧缺很正常,钱叔叔,你觉得她的时间很多吗?”卫其渡回道。   红酒杯讪笑:“那也是。”   “毕竟是搞科研的,肯定很忙。”“而且之前她一次宴席都没有出现,现在能来已经是给我们大面子了,不是吗?”聊天论调开始向着友好的方向前行。   ……   现在是11:42,卫其渡记下准确时间。   [卫其渡:我先去找人,她应该先去休息间了。]   已是深夜。   只是灯火明亮的酒宴会厅与舒适的打氧环境使得人丧失了时间观念。   让人不觉得天色有多暗。   但合上的衣柜门几乎将所有的光亮都阻隔在外,从光亮的环境骤然进入暗漆漆的衣柜内,短时间无法看清你的面容,仅能看到模糊的五官。   犹如隔雾看花。   瞳孔放大,呼吸带着热气,二氧化碳很快就能将少量的氧气更迭替代完毕。   在暗适应的过程全部完成前,氧气会先一步被消耗殆尽。   失去些许视力的代价换来了其余五感的提升,信息素充斥在衣柜内,像是在下一场连绵不绝的夏日太阳雨,雨丝不大,不密,不凉快,雨水并不能带走铺天盖地的热气。   清凉的薄荷也盖不住这股热气。   雨水像在这个蒸笼一样的小小空间里,加了点润泽。   使得蒸笼内的螃蟹不至于烧糊,又能烧熟。   卫其渡深感自己就是那只蒸笼内的螃蟹,空间像是蒸笼。   你的膝盖抵着他的膝,空间无比狭小,你们之间仅有你的一只手做阻隔,前贴着前,面贴着面。你疏于锻炼,看着瘦,但也并未到皮包骨的境地。   被他费心竭力养出的一点肉勉强隔绝了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但即使他尽力抑制,胸腔中的心脏仍不知死活地越跳越高、越跳越重。   ……只觉得小火升大火。   脸和脖子上、耳朵后,手背表面的肌肤都被水蒸气烧红。   天生皮肤白意味着他皮肤红起来会比其他人更明显,幸好这里够黑,够暗,他在心中喃喃,不然可真要把气势全丢了。   半点盔甲都留不住。   你的指尖拧着他领口最上面的纽扣,微弱的光洒在你浅色的指甲面上,你的指尖泛着点微光,为了能够完整将纠缠在他纽扣上的发丝挽救回来,毫无痛觉感知力的你贴近了卫其渡。   衬衫时不时被你提起,揪起。   凉意忽闪忽闪。   卫其渡的理智想要逃离此处,但从未有过的感.官刺.激,又教唆着感性与理智打架。   一心只想解救自己头发的、修建圆润的指尖划过他的喉结,一无所知地四处点火烧山,诚如你不知他复杂的内心活动,你尚不知他对你心动了。   尚不知他的外强中干。   你居然还因为外面的声音短暂失神。   莫随来的既是时候,又不是时候,卫其渡明白,如果没有莫随这一敲门,也不会有他们现在在衣柜里的事,但身处在燥热狭小的空间里……多日来受到压迫的情绪开始反弹……   莫随喜欢你,卫其渡早前不知道他喜欢的是你,但也感受到了他对你的喜欢,早被丢在角落里的记忆卷土重来。   莫随说他和自己撞型,卫其渡却并不觉得自己和莫随有多像。   家庭环境上,他的父母并不比自己开明,是很有旧时代中式父母缩影的老式家庭配置。   莫随幼时孤僻冷淡。   上城区的孩子,父母交往密切,尤其他和莫随同为基因编程产物,父母双方经常就如何照顾像他们这样的特殊的孩子而交流。   卫其渡知道莫随有多羡慕自己,他永远站在光里,是受双方夸赞的孩子。   莫随笨拙地模仿着他。   想像他一样光明灿烂。   若非和卫其渡交上了朋友,他的心理不会这么健康,不过,表现得再怎么健康,家庭构造依然给莫随留下了深深的伤痕,所以他心中的枷锁也比卫其渡要多的多。   ……竟亲手给自己埋了个大雷。   不过,他向来运气不错。   莫随卡在性别这一步迟迟不动,即使早早出发,此时也不过是个兔子。   而他恰好不在乎性别,是跑的快的乌龟。   你也完全没必要与莫随在一起,承受莫随后患重重的家庭背景,也不必去做他一个人的月亮,抚平莫随心中的伤。   皎皎明月该高悬。   何必独照。   尽管撞型一词莫随说的不对,哪有假冒伪劣产品和正品比的,但莫随将自己一脚踢开的行为倒是做对了,没有他这么一脚,卫其渡还真会为了兄弟情退避三尺。   现在,莫随你就自己一个人继续纠结好了,先来后到讲的又不是出场顺序,讲的是攻心。   谁先占据你的身心,谁才是先。   运气真好,又真不好,卫其渡冷冷想。   ……   莫随的话还真多。   ……   讲这么多话都把你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还能想起自己头发挂在他的纽扣上吗。   “陆最,你真的很会占我便宜……”卫其渡的左脸颊鼓了鼓,嘴角下撇,蓬松干燥的发与你的发丝交汇,同样的黑发,犹如结了发的夫妻。   原想直接投降的心,又升起了几分带着反骨的骨气。   他竭力撑起破碎荒凉的国土,使了一出即兴空城计。   但当你的手指划至他胸.前第四颗纽扣。   ——他为什么要穿这么多?卫其渡的头脑中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想起来了,好像是因为参加校联赛后,太多人馋他身子,看到他略穿得少了些,就要对他大放厥词,让他感到不舒服。   但穿的多好像也没错,他还是不乐意给其他人看。   每每看到有人大敞着上半身时,卫其渡就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那些Alpha穿的那么少给谁啊,不觉得羞.耻吗?   像是莫随领口那么低……伤风败俗。   此子淘汰理由再加一。   仅在此时,卫其渡有点后悔穿多了。   也是人生唯一一次后悔。   他刚刚说了什么来着,有点缺氧,脑子有点晕,还有点烫,Alpha本就处在易感期前兆的轻微感冒状态,此时堵塞的鼻腔更是加剧了空气进入的难度。   卫其渡话说出口,却忘了自己具体讲了些什么,他只看到你的手指继续下滑,告知他:“可能要解到……”第五颗扣子。   夜晚与黑暗容易造就许多机缘巧合。   例如,one night stand。   铺天盖地的黑暗与夜色纠缠,总是会引发人心最隐秘的情感。   ……   都是夜色的错。   沉入阴影,冲动在暗沉沉地酝酿,“……最最。”氛围惑人,一直藏在心底的称呼脱口,糟,讲的太早,卫其渡懊恼。   “嘣——!”   却见你并非毫无感触。   卫其渡这身是中校级的军装,拿给有军衔人的服装——本身,联邦的财政就向军区倾斜,普通士兵的服装面料缝线已是上品,中校级的服装,缝合力度只会增不会减。   每一颗纽扣都被缝得像直接钉死在了在了衬衫上,所以你解得才会如此困难。   他最上面的纽扣竟会被你扯得崩开,线头乍露。   足见你摇摆力道之大。   卫其渡伸手去摸了摸领口,只摸到了纽扣的残留痕迹。   你手心捏着小小一个圆纽扣,沉闷的热气中伴随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呼吸间,喉咙发凉,发紧,发干,发涩。   痒意持续从脊.椎骨开始攀升。   领口被你扯得散落,规规矩矩烫好的折痕有些变形。   印上了几条皱巴巴的形状。   卫其渡眨了眨眼,你们已能在黑暗中勉强看清彼此,你看得到他暗金色的瞳仁,和发红的上扬的眼尾,桃花眼扑朔。   身侧与身下皆是重峦叠嶂的衣服堆,空间不透气,衣服吸热。   呼吸喷薄,刺.激得皮肤上的痒意也要到达一处高峰。   他静静地看着你,仿佛刚才那声叠词不是出自他的口,很浅很轻道:“我来解吧……?”   你的手动了动,不语。   发丝还挂在他的纽扣上,若动,你的发丝会被扯落。   卫其渡不敢抬头。   保持着半低头不低头的姿势,他的脖颈酸软。   但还是没有怎么动。   只。   一双手变换了姿势。   第二枚很利落地被解开,修长的手指卡在第三枚,似有些犹豫,而后慢悠悠地解开,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你困在他纽扣上的发丝一点点散回胸.前,像是花枝的丝蔓,柔韧纤细。   衬衫一共只七枚纽扣。   五枚散开。   只两枚撑着欲掉未掉。   内里分明还有一身黑色贴身作战服,上下分体式设计,保证除了脖颈一线外,每一寸皮肤能被裹严实,但你却有种他里面什么都没有,故意拿衬衫钓着你的错觉。   上宽下窄,又不过分健硕,肩膀宽度刚好,非双开门。   腰很细,覆着薄薄的肌肉线条。   卫其渡的身材、外貌,比街道上挂着的广告招牌的大明星要更符合人们的审美,每一点,都踩在所有人的[美感]知觉上。   性格又开朗灿烂。   他的粉丝量同样不容小觑。   你发散了下思维。   短暂地想了下星网上人们对卫其渡的评价,和他在校竞赛高糊镜头中十分貌美的面容。   他的指尖便利索地解开了第六颗第七颗纽扣。   几乎瞬间就扯回了你的思绪:“?”   “卫其渡,只需要五颗就够了……!”你气音道,浮若游丝的声音在衣柜里也不怕卫其渡没听到,卫其渡嘴角下撇,点头表示:“知道。”语气平静。   而后手指略撩起衬衫下,轻巧挑起分体黑色作战服的下摆。   ……冷白。   比风吹日晒雨淋的外露肌肤更冷一分的白。   他有很深的腰窝。   缺氧的环境让人的思考能力变得断断续续,既热,又沉闷,像是一处被深埋在沙漠中的棺材,你和他被锁在棺材内,进退两难。   你想要空气,非常想,这份念想战胜了其他一切的思绪,你将头蠕了蠕,想要凑近衣柜空间里唯一的亮光。   你穿过卫其渡的肩膀与脖颈间空间。   视线探视到外部环境。   莫随闲闲地倚靠在门框上,还在和另外两个家伙交涉。   稀少的空气进入肺腑。   你打了个激灵:……!   等、腰窝不是在后面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后知后觉,你在失神间覆上了卫其渡的腰,手指缩在他的衬衫内层,被汗湿的衬衫贴在你的手背上,厚重的黑色军装外套卫其渡依然穿着,以敞开的方式穿。   他仅仅将衬衫解开,将贴身的作战服下摆撩开5厘米。   而你的手就贴在这五厘米间,握着他的腰。   向下是弯曲的拱起。   ……   他有两个腰窝,你意识到。   而且他X的还很深。   卫其渡此时与平日里判若两人,日常恨不得在作战服里面再加上一身打底的人,抓住你的手问:“Omega能有我这腰吗?最最。”   你的双膝并拢,而他的双膝为了能够进入衣柜,正在将你的双膝并拢。   你:……   无法思考。   你抬起头,用下巴撞了下卫其渡的鼻子,费劲地喘息,肌肤表面沁出薄汗,两个人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氧气根本不够用,刚刚那点氧气只是杯水车薪:   “卫其渡……哈……我要没氧了……”你迫切需要氧气。   同样缺氧的卫其渡鼻子被你撞得酸疼,眼角被你撞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还未回应你,便感到嘴唇剧烈的疼痛。   你凭本能地撕咬着他好吻的唇,啃噬他的唇角,争夺着他胸腔中微薄的空气。   初吻是带着血腥味的。   滚烫的,酸疼的,唇舌交战不休,如你与他争锋相对。   谁也不愿服输。   卫其渡托着你的后脑勺,被咬得眉头直皱,那些不满似乎都要从唇舌间溢出,Alpha本能地抗拒另一位Alpha的侵入,但在你察觉吃不到更多氧气想要离开时……   手背虬筋毕露,凸.起盘曲。   他竭力克制Alpha的本能,揉着你被汗浸.透的潮湿后发的手微微用力。   金眸亮得像晨起的露珠。   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比起你给他带来的吻。   他的吻要更温和。   胸腔的氧气在二人间来回消耗,储备已然殆尽,氧气再继续消耗的话,真的要……要死在这里了……你的手在他的后yao处掐出青黑,紧绷的肌肉为之瑟缩,牙尖用力磨了磨卫其渡的she。   这才救出了自己:“卫其渡……!你知道我讨厌你吧。”   “嘶。”卫其渡的嘴角带着血丝,脖颈后的腺体正在抽抽地跳,如手腕处极速跳跃的脉搏。   “你知道我也讨厌你的吧。”   “但有法律规定两个讨厌的人不能接吻么?”   辛辣的薄荷味随着卫其渡呼吸的节奏,再次锁定目标方位。   他笑着轻咬你微凉的唇角,黑发蹭着你脸,道:   “没有吧。”   你为卫其渡的歪理感到震惊。   厌恶是喜爱的反义词,唯有喜爱才会接吻。   卫其渡向来不在你的考虑范围。   你们相看两厌。   但,这事是你主动的。   你:……   你理亏。   你感到卫其渡开始扒拉你的腰带,你还未从上一场震惊中回过神,眨眼间又一次迎来了更深的震惊,你推着他的脑袋:“卫其渡,你是A同?!这么恶心!早知道我应该离你远一点。”   亲也就算了!!这叫什么事!   “Alpha比Omega能造。”卫其渡抬起眼睫。   倒是停下了继续吻你的动作。   而后轻声道:“……我不搞你,你别紧张。”   他看着你,仔仔细细地看着你,玩世不恭的眼中带上了点认真,临摹着你难得泛起红晕的面,描绘你眼角的水渍。   ……就说,你肯定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卫其渡舒了口气。   “……那你要做什么?”你瞥了眼衣柜亮光处,手指在卫其渡的细腰上打着拍子数氧气还能撑多久,你垂着头,不去看他灿金的眼,咬牙,“不许动我腰带。”   和讨厌的家伙贴得太近,你不喜欢这种感觉。   却又本能觉得快乐。   且,莫名觉得有种奇怪的不为人知的痛快。   卫其渡问道:“我们就在这里傻傻等他们讲完事情,什么都不做不觉得很无聊吗。”   是陈述句的语气。   你:“……要不我们各玩各的光脑?光脑还挺有意思的。”   卫其渡:“我光脑没关外放,只屏蔽了各软件信息弹出。”   你:……   光脑关外放必定发出一声明显的震动。   你:“那你要做什么?”   “……”卫其渡的唇轻轻贴了贴你的唇,带着怜惜意味,一触即离,你被你讨厌、同时他也讨厌你的家伙这么触碰,却有一种他倏然喊你[最最]的触动。   你的指甲微微陷进他的后腰。   卫其渡不觉得疼,只觉得痒,尤其腰窝处。   你的指腹似乎很喜欢他的两个腰窝。   “最最,我们都这个样子了,你还问我要做什么……?”   “……”18X的按钮未亮,你一字一顿:“不可以。”   你认真的样子让卫其渡想到了你捏着实验瓶的模样,那个时候他想着,你干嘛这么认真,有必要吗,但把实验瓶换成自己,卫其渡才发现,他讨厌的不是你认真的样子,他甚至很喜欢你现在这幅样子,从看到你站上讲台开始他就喜欢你这幅认真的样子了。   否则不会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反复回忆,甚至收藏夹里都是你上台演讲的视频。   你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语气还很坚定。   甚至于松开了握着他后腰的手。   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手指。   卫其渡在你的额上忍不住又亲了一下,你捂住额:   “好好说话!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   “没有了?那你就自己呆着,我反正有光脑玩。”你浑身舒畅地打开光脑,便又觉得腰带被拉了一下,卫其渡摆弄着你锁在腰间的黑色牛皮质地腰带。   像是无聊把.玩。   “……怎么没有。”卫其渡在衣柜中缓缓变动姿势,长手长腿的Alpha动的很慢,衣柜中的空间只够他这么慢变动姿势。   但一举一动皆像是撩拨,无论是折起的锋利腕部,还是屈膝间紧绷的黑色军裤。   都se的要命。   最终以下巴对着你腰部的姿势停下。   你疑惑。   他低头,叼住纯黑布料。   ?   !   强烈的快.感铺天盖地的传来,你才将将适应了缺氧的环境,勉强保持住不让脑海中的思绪间断,就又一次感到头脑空白。   你弓起身,呼吸急促起来,单薄的肩肘用力撑着旁边柔软的衣物。   又被人托着两侧腰肌摁下。   如流水般沉浸的黑暗似要将你拖入深海。   “吱呀。”   ……   ……   ……   衣柜的门被打开了。   刺眼的暖白光洒入衣柜内的狭小空间。   你下意识闭眼。   你意识恍惚,再次睁开眼。   ……   熟悉的灰色眼眸半阖,眼睫垂落,手上拎着一小袋装着创可贴和酒精药品的塑料袋。   莫随静静地看着你们。   休息室的房门紧闭,另外两人早早不见踪影。 第55章 第二次预模拟(43)   Alpha与Alpha极难育有后代。   Alpha与Alpha的信息素相抵。   Alpha无法安抚另外一个Alpha的易感期。   现在下定决心了。   之后也会后悔的。   绝对。   AA是不对的,绝对是不对的,莫随再一次告诉自己,他仍在想这件事,只是事态优先级程度不同,让他暂时不去想这件事——毕竟你人要是病了没了,你提前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他想这么多也没用。   所以他理了理逻辑。   选择先将这件事短暂地置之脑后,先合作搞清楚你得了什么病为最优级。   剩下的都先放放。   但。   和卫其渡联手做事并不代表他不清楚自己AA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也并不代表他就现在就下定决心了,甚至可以说,他就是太清楚了,所以被卡在了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的父母会为之失望,为他和Alpha在一起这件事而失望。   还有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在主流为AO、AB,OB结合的社会。   AA恋和OO恋一样为世所不容,人类需要后代传承星火。   人类与虫族的战争已持续千百年。   直至今日仍然未有停止的迹象,虫族的生育率虽连年降新低,但蛋生的方式还是让虫族的虫数维持在一个极高的数额,远比才刚刚研究出人工子.宫的人类数目要高得多。   更不必提虫族上了战场,就像是一个坚无不克的完整体,虫化后唯有有精神力驾驭机甲的Alpha才能勉强抵抗。   但Alpha的数额仅占全体人口的百分之十。   大部分无法驾驶机甲的Beta士兵与可以勉强驾驭机甲的Omega单兵指挥官,损耗在了极端战争中。为此人类只能被迫舍弃了除帝都星外的其他星球。   只在帝都星开启全面防护。   *   “莫随,你这写的什么东西啊?你想做指挥官?还想担人类星火传承的重任?这么伟大?”中级学院第二年,教授机甲课的老师给所有人布置了一个作业——   关于未来。   莫随观人类前途,观父母愿景,在此时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卫其渡稀奇地端详,十分惊讶的样子,又收敛神情:“但你会这么写我倒是也不意外,你本来就是挺规矩的家伙。”   莫随反问他他要做什么。   “我?我当然没这么宏伟,我一个人怎么救得了全人类,只能尽己所能暂缓人类灭绝的速度,比起统筹整个联邦和人类,我能管好眼前事,能少让战场少死点人、能让联邦蛀虫少吃点米就谢天谢地了。”卫其渡回答道。   相比莫随的宏观。   他更注重眼前事。   “但你做指挥官也挺好的,我到时候也不怕上面的人突然抽风克扣资金。”   “可以放心大胆地上战场杀虫子了~”   *   人类需要后代。   上层人——倘若出了一个典型AA恋,尤其是莫随和卫其渡这个阶级,一举一动更是牵引着媒体敏感的神经,会引起怎样的滔天巨浪是可以想象的。   若要公布结婚讯息,那莫随也别想安稳继承指挥官的位置了。   所以。   即使是最不愿生育、普遍长寿的上层社会人士,也会孕育至少一个孩子,且极少出现AA恋。   纵使她能接受Alpha,她能接受AA恋。   那还有卫其渡。   卫其渡是比他更好的选择,各方面而言。   他们的起点都是Alpha。   但卫其渡完全没有他在乎AA恋的禁.忌。   唯一的缺点就是卫其渡热爱战场,什么时候丧命都不知道,说不定还没莫随这个常年处理公务事物的联邦社畜长寿。   且,AA恋不稳定,在年复一日的易感期煎熬中。   很少有AA伴侣能够真正携手度过一生,哪怕有。   寿命也至多停留在六十岁。   莫随向来理智。   即使是误以为你是Omega,以为你与他是AO天仙配。   也未曾心急。   他懂得徐徐图之。   擅长剖析周围人的情感与行为逻辑,并将他认为好的地方收入素材库进行学习。   可惜的是。   这次他的库存中没有能够与当前情况相匹配的素材。   是未知的情况。   只能靠他自己。   心在不断拉扯,他一边想,他和卫其渡这么多年的友情,要为了爱情舍弃,无异于剜下一臂,即使不舍弃,也会产生极大的裂缝,一边又想……   卫其渡就不能自愿放弃么。   she尖似有些苦味。   要与你在一起,也代表着他至少需要与父母剖白。   不能与你结婚,不能和你立下海誓山盟。   你们需要藏好了不被人发现,除非你们能够在有生之年为联邦做出足以挽救回人类星火的成就,暂缓人口死亡速度。   才有资格对外界谈AA恋。   这些他能做到,他会想办法做到,可你愿意接受AA恋吗?   愿意和一个Alpha亲吻,愿意和一个Alpha……   莫随看着电梯一点点升起,数字从1变成2,从2变成3。   看着你柔软的发旋,看着你侧面有些鼓起的脸颊肉,你柔软,温和,却又不失坚定,符合他对伴侣的一切遐想。   为什么,为什么他是Alpha,为什么你是Alpha。   为什么你和他都是Alpha。   为什么他不能像卫其渡那样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对你的感情,为什么他不能像卫其渡一样不在乎外界的评价。   为什么他要想这么多,为什么他有这么多顾虑,有这么多纠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想恨,却茫茫然不知该恨谁,恨父母吗,父母为了他付出了多少心力才将他培养成才,为了他甚至能与不喜的丈夫/妻子握手言和。   恨卫其渡吗,卫其渡本来就是这个性子,是他自己止步不前,又无心力关注你。   恨你吗,你有什么错。   有错的是他这个擅自喜欢上你的家伙。   你的前途光明璀璨,你发明的生物机甲,将会为联邦争取到一点希望,能够继续延续的人类的未来,这也是他在为之不断努力的。   你没有他也能过的很好。   恨来恨去,只是恨自己不够争气。   电梯升入67层,“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了。   “你手上的伤口还没消毒,再不处理的话会感染。”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理清自己的逻辑。   你手上的伤口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加之他早在看你第一眼时便发现了你的伤口,只是你有意藏起,又接连出现冲击力层层叠加的事件,才让他的注意力一直无法放回你手上的伤口。   几乎毫不留念地转身。   接连不断的通宵熬夜的后遗症在莫随身上显现得厉害。   能量失衡的头脑还在不断的、高强度持续的运转。   仿佛听到了脑细胞死亡的声音。   其实这么短的时间里,真的很难想清楚如此复杂的事情,人是由爱情、友情、亲情各类社交关系网与[理想]构成的复杂生物。   很难分得清友情、爱情、理想、亲情之间到底谁孰轻孰重。   失去任何一物,都是失去半身之痛。   但他还是自虐般地继续想下去。   “先生,这是你要的创可贴酒精还有促进愈合的凝胶。”莫随上拉口罩,香巴拉酒楼的前台将物品装进塑料袋中,向他鞠躬。   前台没认出他。   也很难认出他。   露脸最多的校联赛,莫随未戴上口罩,是直到后来很多人眼熟了他,能在街道上认出他以后,他才开始遮脸。   认出的人因此变少。   现在的莫随更是与数个月前的自己判若两人,张扬的气质变得有些内敛。   眼角的青黑阴魂不散。   仿佛又变成龟缩在角落处看父母争吵的孩子,就像是这十几年的时间都白过了。   莫随淡淡地“嗯”了一声。   接过前台递来的的塑料袋,轻飘飘的分量,毫无现实的实感。   ……就一个塑料袋要什么实感。   莫随暗自腹诽。   在走进酒宴会场正中前,莫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最近没怎么好好休息,也没什么心思打扮,这身衣服宽松舒适,脱了外套就能随地大小睡,适合社畜日常办公。   但这身打扮进去……   大抵是要传到父母耳中的。   他又要成为众矢之的。   这下父母应该会忍无可忍地把他一柜子黑色的潮牌衣物全烧了。这道思绪从他的心间一闪而过,便如烟随风消散。   莫随漫不经心地迈开脚步。   懒懒地想,总不能再让他回去换一件。   本来,就够烦了。   在即将迈入酒宴会场的刹那,卫其渡给他发了条信息,内容是陆最去了休息室,他现在也要过去找人,还给他发了具体的门号[6808]。   [卫其渡:和服务员打听过了,就是这间,我先走一步,你记得跟上。]   啊哈,莫随的呼吸频率变得不稳。   只是在酒宴会场,他有信心能够保持冷静面对你。   因为有很多[其他人]在现场。   在推你上车后,他一直在逃避和你进行交流,你愿意在车上睡一觉这一行为让莫随感觉自己逃过了一劫,在电梯间里也是。   几乎一路沉默,卫其渡的沉默让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同伴。   但去你的休息间,意味着他必须得要和你交流。   否则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卫其渡与你眉来眼去。   这是不可能的,莫随清楚。   ……卫其渡在逼他直面情感,或许是兄弟间残存的友情。   卫其渡在推他向前一步。   酒宴会场里没有你在,也就没有必要进去了,进去只会是浪费时间,顺便惹来不必要的评头论足和殷勤的麻烦。   塑料袋挂在尾指上,质量很好,还是环保材质,但依然勒得慌。   莫随拎着塑料袋转换方向。   塑料袋擦过大.腿,走动间发出塑料独有的“沙沙”声,莫随浑浑噩噩地走进电梯,用挂着塑料袋的那只手摁下按钮。   ……摁错了,手滑摁成[66]层了,莫随等待电梯降落至66层,又摁下[68]层。   从门牌号上看应该是[68]层。   莫随,你脑子真的不清楚,他恍惚想。   钝痛从脑后传来。   刚刚逼着自己思考了太多,   用脑过度了。   接下来自己会做出什么,莫随都不会对自己感到意外。   ……   包括敲错门。   [6808]敲成[6807],真有你的莫随。   莫随看着房门内出现的两个一高一矮的生面孔,第一想法是卫其渡在阴他,故意说错门牌号,让他进错屋,他要偷跑。   第二想法才是确认门牌号。   果然是敲错了。   他什么时候对好友这么不信任了?莫随蹙眉,为什么他现在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好友?米里森有事情藏着掖着他没这么不信任米里森。   但反正,这间是[6808]隔壁。   隔墙有耳,偷听手段层出不穷。   屋内的两人也要走。   他干脆把这间休息室也占了:“你们等下可以去前台那边把这间休息室换成我名下吗?”和人交涉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   卫其渡能做什么……?   莫随钝钝地想。   面前的两个生面孔有巴结的意向,那多给两分钟,莫随淡定地听着他们夸耀自己,这些话早听过不下八百遍,没有半点新意。   他的余光打量着休息室的环境。   和其他休息室没什么区别,只是外间多了个更衣区和小冰箱、茶具茶包什么的,一人高的瘦高衣柜,看着很深,契合酒楼风格的褐色木料材质,里面大概是酒店提供的衣物和其他一次性用品。   旁边是个放着酒杯的小台。   镶嵌在柜内。   小台上放着还没开封的酒。   深蓝色的酒液在微微抖动。   ?   莫随斜靠在门框上的身子倏然挺直,“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看到他这副样子,两个生面孔还算有眼力见,马上就结束了这次谈话。   “那就有劳莫随先生了,哎呀您看这,我们两个就先去酒宴会场了。”“莫先生您放心用,我们出去就找前台说明休息室里的客人换了。”   “多谢。”莫随只觉得脑后的钝痛更加强烈。   左侧肋骨也在隐隐作痛。   等待两人离开后,莫随缓慢地关上休息室的大门,香巴拉酒楼的门关闭有各方缓冲,上锁时同样如此。   冰冷的门把手浸着各方的疼痛,手指似被冻僵。   他一根一根掰开自己握着门把手的手指。   动作像是生了锈,需要倒油。   ……恐怕。   他全身都需要需要倒油润滑。   莫随抬起僵硬的脖颈,徐步靠近不远处的衣柜,酒液仍在颤.动,只偶尔颤.抖的幅度略大,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   看得出衣柜中藏着人有多克制忍耐。   莫随贴近衣柜缝隙。   缝隙中萦绕着淡淡的雨过天晴下薄荷茶的味道。   像是刚刚下过一场瓢泼大雨。   路边的薄荷被雨水砸得滚烂。   “……”   莫随安静地看着面前的景象。   狭小无比的衣柜空间中,你与卫其渡贴得极jin,距离无限近于负数,卫其渡被洒进空间里的光闪了下,而后迅速反应过来,挑衅似的抬头,眼睫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   桃花眼中充斥着进攻的欲.望。   你的军裤上有一道可疑的湿.痕,面上带着浅淡的薄红,琥珀瞳迷离。   脖颈被汗浸.湿,泛着微光。   胸腔一起一伏。   你与卫其渡方才在做什么,已无需言语赘述。   莫随一时失语。   方才头脑中不断炖煮的思绪似乎一瞬融入滚水中消失不见。   你能接受Alpha?你能接受Alpha的亲吻?   你能接受Alpha……?   卫其渡?!   只有无数弹幕流星般划过头脑。   怒意在莫随的心口燃烧,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拳头,重重砸在卫其渡的脸上:“你到底知不知道Alpha与Alpha之间意味着什么?!”   “我去……哥们,至于吗。”卫其渡吃痛地“嘶”了声,俊俏的脸蛋上肿起了一.大片红,他舔了舔后槽牙,后槽牙被莫随打得略有些松动,足见其使出的力道有多大,怒意同样在他眼底酝酿。   但莫随没给他反应时间,伸手又是一拳,冰冷的灰瞳下是更深的青灰。   在即将砸到卫其渡鼻尖的刹那。   卫其渡迅速伸出手,抓住了莫随的拳,不正经的样子收起,冷声道:“哥们,兄弟我给你面子,让你打了一拳,你真以为我不会还击了是吗?”   “再打下去没完没了。”卫其渡手指用力,语气带着事后平静,“冷静点,我和你不一样,我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办。”   莫随双眼无神地看着他。   又看了看衣柜中似乎被骤降的光与氧熏得还未回过神。   疑似正在梦与现实界限徘徊的你。   莫随:……   接下来自己会做出什么,莫随都不会对自己感到意外。   但不包括踏入衣柜,加入其中。   卫其渡注视着他:……   莫随回以注视:……   “你接受了?”卫其渡咧着嘴笑了笑,仰起头看他,十分不满,但暂无反对意见。   莫随一团死气,反唇相讥:“怎么,不接受你还有其他方法吗?”他是纠结是犹豫,但只要确定了目标,就会向着目标一往直前。   直到从其他野兽口中撕下猎物,直到达成目的。   卫其渡这一步简直是大错特错。   你:……   你:接受什么?   你大概是起猛了!正在做梦。   怎么看到莫随也踏进衣柜了?   外面都没人了,他为什么还要作势关衣柜门,氧气还未起效用,你的耳朵正在耳鸣,没听清他们的对话,你的思维依然有些断断续续。   但起码比刚才闷在衣柜里时思绪要清晰太多。   你重重呼了口氧气,抬手阻止莫随要关衣柜门的手:“别关……!我要呼吸不过来了。”你喉舌干涩,“真的要呼吸不过来了!”   或者等你出去了!他们再把自己关进去也可以!   莫随听话地没有动,你看着莫随缓慢地将机车外套脱下,露出里面领口不算高的黑T。   幽深的锁骨深得能养一条小金鱼。   直到耳鸣过去,你艰难地要从衣柜里爬出去,就感觉自己的腰被莫随勾住,你回过头,看到莫随垂着眸,他难得摘了口罩。   露出有些尖瘦的下巴。   青黑的眼尾锐利,像是天然的眼线。   眼睫毛阴影落在眼睑处。   动作轻柔但带着点强硬。   “陆最,卫其渡可以,我也可以。”莫随似乎放弃了什么对他很重要的东西,这么对你说道。带着点释然和无力。   卫其渡则双手撑在衣柜内,注意到你的目光,对你挑了挑唇角。   你:“……”   你意识到莫随想岔了,莫随和卫其渡的关系你了解过,从个位数的年龄就和对方做朋友了,在中级学院中被称之为联邦双子星。   两位都是能文能武的上层人中的上层人。   无一不完美。   莫随大概是觉得好友喜欢你,不愿意被落下,所以买一送一也贴上来了。   反正你是真没看出莫随有多喜欢你。   他和你的关系最多只能算是互相眼熟的朋友!!   你力竭。   你想吐血。   你吐血。   血液从耳朵缓缓流下,滴落,溅起一朵血花。   这是你们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卫其渡莫随与你三人齐齐皆是一顿,血腥味骗不了人,你确实在流血。   在卫其渡和莫随瞳仁微缩的凝视中。   你:“……”   淦!!   其实你也没这么想吐血。   你:“其实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的耳朵比较脆弱。”   你垂下眼,不让眼中的情绪泄露。   “以前也发生过的啦。”你语气很轻松,“你们能不能别这么严肃?”   “我等下往耳朵里塞点棉花和止血凝胶就好。”你拿起莫随带来的小塑料袋,“这是给我的吗。”得到确定的回答,便拆开了塑料结,撕了棉花和止血凝胶,随意地塞入耳朵。   莫随和卫其渡肯定不如赵向西好忽悠,不过你总能想到方法忽悠过去。   但。   这只是身体彻底崩溃的开始。   “我来吧。”莫随松开环着你腰的手,淡漠接手塑料袋,隔着塑料包装,将棉花细致地撕成小小一条,沾了止血凝胶,慢慢地塞进你的耳朵。   耳朵出血有很多原因,如轻微外伤、鼓膜穿孔是外部因素,你为自发性出血,此处排除,再是中耳炎等等耳部炎症,但你流的只是鲜血,没有脓水,此处排除。   那就剩下:血压、病理性持续性颅内高压等,原因。   这是最为危险的因素。   而你的无痛症会导致你无法意识到自己耳出血的原因。   ……   他知道你的身体情况恐怕很糟糕。   却不知你竟一直处在残血状态。   莫随抬了抬眼,便看到卫其渡若有所思的眼神。   眼神刚刚碰上便离开,他知道他们想到了一处。   “咳咳咳——!呃!”   莫随塞完沾着止血凝胶的棉花,正要询问详细些,便见你毫无预兆地开始咳嗽,鲜血从口中流出,你被自己的血呛到了,又接连开始咳出咖啡色血块。   你在失血过多前迅速思考咳血原因:   一,你把营养液当饭吃。   二,在缺氧的情况情绪太激动身体没抗住。   三,你体力药剂喝多了。   营养液伤胃,体力药剂也伤胃。   胃还是情绪器官。   总而言之,集合三点的确满足了咳血条件。   但这不是时候啊!   你捂着嘴,想要止住咳嗽,但血稀里哗啦地流,喉咙的痒意如羽毛似的逼得你不得不张开口,血流得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   血味腥甜。   啧,生病这事瞒不住了,你淡淡的有点死了。   你走了点神,眼前的事物开始重叠。   你心想这算不算ABO界的Alpha流血不流泪。   “?!!”卫其渡几乎在你的血从口中流出的同一时刻起身,作为机甲驾驶员,卫其渡学习过专业的医学知识。   学习过的医疗常识使得他不至于在一开始就惊慌失措。   莫随扶住你,不让你顺着自己的意愿倒下:“卫其渡!”   “好了!堆好了,莫随,不能让她平躺!会被呛到。”“知道。”卫其渡用衣物堆出了形状,与莫随一起将你托在衣物堆上,管不了吃醋不吃醋的事情,几步向前查看你留下的血迹。   鲜红的、咖啡色的血块。   混着淡红色薄膜状碎块。   “……”   “最最,你必须得要去看医生了,这是胃粘膜碎块。”卫其渡深深地看着你,打开光脑就要拨打救护车的移动热线。   正在cos尸体的你垂死病中惊坐起:“不去医院!”现在还只是肠胃方面的原因,进了医院就不是胃溃疡胃糜烂胃穿孔的原因了!!!   莫随低下头看你:“理由?陆最,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有多糟糕吗?!”   你:找理由找理由!别晕啊!我靠好晕,世界像是在旋转,别转了!死脑子快找理由!   你找到了。   “生物机甲。”你强行将血块吞进嗓子眼,捂着嘴说,“香巴拉酒楼来救护车,是非常,非常,显眼的,那些家伙,不可能不知道上救护车的人是我。”   “现在全联邦,都,在,看着我,生物机甲马上要进入流水线生产,我不可以在这里拖后腿。”   基因在上层中是硬通货,也是敲门砖,完美的基因不会生病,你的病症来自基因,即使你研究出的生物机甲极有使用价值。   许多脑子里只有基因学和名声尊严的上层人,恐怕会对你的生物机甲提出质疑。   因此放缓生物机甲投入使用的效率。   许多本可以使用上生物机甲的士兵将会因使用不上生物机甲而死去。   卫其渡和莫随都明白这点。   光脑震动,你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裴什]。   [裴什:老师,你会参加我的订婚宴吗?]   “我不能去医院……”去医院就得做全套检察!   好像除了裴什的信息外,还有谁的信息红点,但你现在就剩下说这句话的力气和回一个[好]字的力气。   你在彻底昏过去前,拼命抬起手去抓卫其渡,咬着牙道:“不能去,别让我恨你们。”   卫其渡的手一颤。   你骤然失去意识。 第56章 第二次预模拟(43A)   为了寻找投资和疏通人脉关系,各类型的晚宴米里森·伊万诺夫几乎都会出席。   除却一些极端组织和出席即为“站队”的宴会外。   米里森·伊万诺夫都会尽量出席。   军区举办晚宴的理由一般是[慈善],也就是所谓的慈善晚宴。   慈善晚宴名义好听,办得大点对外呼声也会更好听。   至于参加晚宴的名流贵族们私底下都在做什么,那不是私底下吗?和召开慈善晚宴的军区有什么关系,军区可是为了做慈善,做善事来的。   这些事情军区怎么会知道。   军区是无辜的。   每个来到晚宴现场的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米里森是贵族初级学院、中级学院,高级学院的第一名。   名次稳到到经常有人问他为什么幼儿园的时候没看到他,他要是之前就读了贵族幼儿园,贵族幼儿园的第一名也会是他的。   含金量和前途肉眼可见的光明。   即使他之前被夏兰因·亚瑟兰蒂斯找过的事情带来了些许影响,有些投资商会为之避嫌,但也有许多投资商看准了商机。   反而更乐意接触米里森·伊万诺夫了。   11军区举行的晚宴米里森·伊万诺夫也一样出席了,但他这次来的比较晚,有相熟的同阶层朋友问他:“米里森?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莫随:米里森?你来医院了?]   [莫随:(发送诺亚医院定位。]   [米里森·伊万诺夫:是,我妈妈生的病有些严重,不得不住院。]   [莫随:伊万诺夫夫人前段时间不是好些了吗。]   [莫随:伯母还是不支持你的事业吗?]   [米里森·伊万诺夫:是好了一些,谢谢你推荐的心理医生,莫随。但她的心理问题已经影响到了身体健康,现在不止是……精神上的问题。]   [米里森·伊万诺夫:医生说需要观察,可能需要手术。]   在来到晚宴现场前,米里森·伊万诺夫确实去了一趟诺亚医院,如他和莫随说的那样,他的母亲,伊万诺夫夫人得了病。   事情是从几个月前开始的——实际上一年前伊万诺夫夫人的身体就显现出了些许预兆,但只是情绪方面的小端倪。   米里森与伊万诺夫夫妇的冷战开始时间节点比此时要早。   “母亲,我有我的人生,请你不要干涉,我不会影响到伊万诺夫家的。”必要的话,米里森·伊万诺夫会与父母彻底断绝关系。   母亲颤.抖:“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米里森微叹:“……我会少回家。”   于是米里森,包括他的父亲,甚至包括他母亲自己都只以为这是正常的。   冷战中这样是正常的。   直到米里森一次归家,给母亲发信息,母亲一直未读,回到家后才发现自己的母亲将桌面上曾经的最为喜爱的瓷器砸烂在地。   满室狼藉,瓷器碎成了危险的小块。   保姆和管家不能越权,毕竟伊万诺夫夫人又没在真正伤害自己。   他们只能藏进厨房。   米里森错愕地握住母亲的手:“妈妈,你在做什么?”   母亲如梦初醒般看着自己手上的瓷器碎片,碎片划伤她的指腹,她怔愣地看着米里森,米里森永远忘不了这一幕,披头散发的母亲,一双与他如出一辙的蜜糖眼,但颜色浅淡许多,天真稚气,仿佛根本不清楚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保姆管家听到外面的声音平息了这才敢出来:“米里森少爷……”   “夫人最近经常如此。”   “但她不让我们告诉你和老爷。”   米里森这才得知,他的母亲得了抑郁症。   母亲常常一个人泡一杯茶,静静地坐在露天阳台边,拿着一本书慢慢看。   现在仍经常这样。   但往往茶凉了,日光渐沉了,书一页未翻。   而他的父亲常年跟在大法官身后做事,忙的脚不着地,一年来最多回家三次,根本无法注意到母亲的心理变化。   母亲曾是大家族的千金,家族看上了父亲的能力,勉力撮合她与父亲,后来家族落魄,也有父亲辛勤工作,从未吃过什么生活的苦头。   米里森是伊万诺夫夫人顺遂半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他是母亲心灵的寄托。   却十分任性,上了高级学院后便申请了住校,令母亲伤心。   ……   他的母亲本就是敏感心细的大家闺O。   母爱子,为之忧心,睡不好,吃不好,日渐消瘦。   身体便渐渐出了问题。   即使米里森尽量在每个周末都回家陪伴母亲,但只要他无法放弃自己的事业。   那么,母亲的情况便会继续每况日下。   反复折腾到现在。   抑郁症开始躯体化,米里森不得不送母亲入院。   医生告知米里森,他母亲的抑郁症躯体化会带来各方面的多种负面影响。   还会有心梗脑梗的风险。   “……你还在做那些事情吗?”母亲太过了解米里森。   米里森谎称自己并未再继续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但伊万诺夫夫人还不懂他吗?米里森不会放弃的,这是她的孩子,她太懂他了。   她湿润着眼,抚着米里森的发:“你还在做。”   母亲不明白米里森在做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孩子正在钢丝上行走。   “我只是想要你安稳顺遂的过一生啊,米里森,真的不能放弃吗……”母亲抬起手,碰了碰他的金丝边眼镜框,“这个眼镜,什么时候买的,之前那个是有些歪了,对不起米里森。”   “妈妈状态不好,一直想着要给你换副眼镜,但总是忘记。”认知损伤,记忆力断崖式下跌,反应迟钝。   “你长大了。”   “好疼啊,妈妈好疼,活着真的好难受啊……”   悲观情绪占主导。   米里森·伊万诺夫全程一语不发,只是将手上削好的苹果递给母亲,哑着嗓:“妈妈,我才17岁,你也还年轻,请不要太担心我。”   这个世界,需要易感期抑制剂,需要你,需要有人改变这个世界。   有些事情,他必须去做。   ……   匆忙安置好母亲,在诺亚医院中来回跑动,后背额发皆是汗渍,需换装,需前往约好的工作室进行基础的外貌管理。   这才来晚。   [莫随:……]   [莫随:毕竟你现在选择的路,确实,在父母眼里不算稳定,创业什么的,伯父伯母没经历过,肯定觉得你还是继续做检察官,再慢慢往上升稳定。]   [莫随:父母总是想把好的留给孩子继承。]   [莫随: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走的路就是错的,你知道吧米里森。]   [米里森·伊万诺夫:行了,想看我撞南墙可以直说,你先顾好自己吧,莫随,你现在脑子里还在想那个人吗呵呵?]   [莫随:……没有一刻不在想。]   [莫随:祝伯母早日康复。]   [莫随:我这边有事先下。]   [米里森·伊万诺夫:好。]   [lu:米里森,你怎么来医院了?]   米里森犹豫了一下,在看到信息的两个小时后,[米里森·伊万诺夫:我来探望生病的表亲,你也来医院了?我刚刚好像有看到你,你怎么来了?怎么会来医院?]   善意的谎言。   这些琐碎的杂事没有必要打扰你。   你还没回复信息。   听到有人询问,米里森·伊万诺夫边发送光脑信息,边回答道:“今天去了一趟医院,家母得了点小病。”抿下一口酒液。   温热灼烧般的绵密气泡顺着一日未曾饮水的发干的喉咙滑入肺腑。   他捏着香槟杯的手不着痕迹的攥紧,指关节攥得发白。   他们身处[66]层,舞池附近。   公认的、谈公开工作最好的是晚宴主场,不能见人的工作问题最好在聒噪的音乐舞池附近谈论也已成为常识。   也是米里森赴宴常驻地。   “听说啊,听说。”有人品着红酒加入谈话,微醺道,“陆最今天也来了,就那个,长得特漂亮的那个,真想看看真人是不是和视频上长得一样,上次离太远了,看都看不清……要不要去看看?我一个她肯定不给我面子,但我们一块去,总不能不给我们面子吧?”   “陆最?陆最不是一次都没出席过宴席吗?1区2区的邀请都被退拒了来着,说是要做实验没空,怎么11区邀请反而来了?”有人不信。   “是真的,陆最真的来了,楼上都传开了!”   品红酒的家伙说道:“是真是假上去看看不就知道?”   “1区2区的邀请拒绝了,11区的邀请反而同意。”   “这位可真有个性。”   “据说头顶的军衔是少校起步,太强了。”“这么高?这不对吧——怕不是使了什么手段——”   “毕竟长得那么漂亮,多少Omega好她这口,别说Omega了,我这个Alpha都有点……靠!米里森你干嘛!!”   香槟杯倾倒,流了这人一身。   米里森抱歉地拿起侍应生递过来的手帕,在他的身上擦拭,舞池昏暗的光为他的面容覆上浓郁的阴影,配上狐狸似的狭长眼:“一时手滑。”   喝了点酒就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恶心的家伙,脑子里只有弯弯绕绕不干正事的恶心废物。   自己会这么做,就以为别人也会这么做,恶心。   不值得人多看一眼之物。   也配臆想你。   “——算、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太好了,我等下去换一身就行了。”   那人顿感身后一阵发凉,闪身躲开。   “那还要去67层吗?”“去看一眼吧。”   ……很久没看到你了。   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也不会引人怀疑。   米里森思忖。   “别吧,刚听我朋友说陆最刚刚回休息室去了,上去了也看不到她,还是继续待这里好了,比上面的正经氛围有意思,还热闹多了。”   米里森正要迈步向楼梯的腿一顿,竟错过了。   与此同时光脑收到一条新的信息。   会是你吗。   打开一看[莫随:米里森米里森米洛斯!你还在医院里吗?!]什么情况?米里森有些惊讶,什么事情能让莫随这么着急,甚至打错了他的名字?   莫随这人看着对什么事情都不怎么上心,行事还有些懒散提不起劲。   但为人实际上非常冷静。   除了恋爱脑以外基本让人挑不出什么差错。   [米里森·伊万诺夫:我现在在11军区办的宴席上,不在医院。]   等了两秒,莫随那边没有回应,米里森晃着还剩了点底的香槟杯,向着舞池边缘的露台走去,微凉的夜风穿过鼻腔。   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有雨。   应当是快要下了。   莫随[已读],但还没回信。奇怪的是你也没有[读]他的信息。   米里森的神情变得凝重。   今天晚上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他又发了一条信息,[米里森·伊万诺夫:我虽然不在医院,但我手上有诺亚医院所有医生的联系方式,你需要什么?]   你宁死不愿去医院,不能拨打救护车的理由有理有据。   莫随和卫其渡不能违背你的意愿。   “卫其渡,你更有医疗经验!你来接住她,我找医生顺便喊你的车。”莫随缓慢地将你递给卫其渡,以免二次伤害,与之相反的是他的极快的语速。   卫其渡终日与机甲作伴,又货真价实参与过医疗援助,经验比莫随丰富百倍。   垂眼间看到你苍白的面容。   你的白大褂与白衬衫皆被鲜血染红,鲜血犹如玫瑰般妖冶,身形消瘦如薄纸,面庞白皙如瓷,眼睫挂着生理性的泪,呼吸微弱。   忽略你唇角的血渍,你紧闭着的眼仿佛只是睡着了,而不是昏倒。   卫其渡接过你,迅速将一连串车钥匙递给莫随:“车钥匙给你!去我在一环的别墅,那里离这最近!”   又立刻将身上的军服外套脱下松松绑在你的腰间。   莫随同时递出自己的皮质机车外套,遮住了你身前覆盖面积广阔的血渍与你的半张脸,在卫其渡调整姿势斜托怀抱你时雷厉风行地迈出走道,摁下电梯查找联系人。   联系人中几乎没有医生,前排置顶的几位全部都是工作相关。   不能拨打急救热线,酒楼里也有医生,但都是信息素相关科的医生,处理点流血事情还凑合,你这种内部吐血,医生的相关经验恐怕还不如卫其渡。   直接喊医院里的医生便装前来这里动静也很大,AlphaOmega体质极佳,家庭医师也多没有处理这这方面的经验。   你这种情况是极度少见的!   必须把你转移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叫医生到那里才行。   必须争分夺秒。   在等待电梯升上来的十几秒内。   莫随将通讯录全部翻阅完毕。   这件事惊动其他人也会达成类似[直接拨打救援电话]的效果,优先考虑关系好、和医院有联系,并且靠得住的同龄人,让人想不到自己和卫其渡身上。   如米里森·伊万诺夫。   [莫随:需要肠胃科方面的医生,胃糜烂胃穿孔吐血,请帮忙联系这方面的医生,要求便装出行,带上全套设备,人不要来太多,钱方面不是问题,谢谢你米里森。]米里森等待的2秒内莫随在边编辑边思考,米里森的消息到达他手上的时候,他这条信息也同步发送出去。   又立刻联系香巴拉酒楼的负责人。   “喂您好,我姓莫,旁边有个姓卫的。”家中言传身教不允特权行为,卫家家教门风同样严苛,这是莫随第一次自发性地使用自身姓氏特权。   “没错,是我们,你想的那个莫和卫,开绿色通道,现在马上就要。”   莫随帮忙托人进电梯间,冷意冲击着后脑:“卫其渡你不怕被骂吧。”   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浪费。   “要因为这挨骂?我也认了。”卫其渡万分小心地托着你垂软的后颈,护着你的脸不被监控拍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恨电梯太慢!恨不得直接从68层一跃而下:   “她都是为了联邦、为了全人类才会变成这样。”他们刚才竟然一点都看不出你的情况有多危机,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能坦然笑出来,还能顾及到生物机甲的生产推广。   “一群吃白食尽给人添乱的蛀虫!我迟早把他们全拉下马。”   凭什么你要因为他们而委屈自己!!   [莫随:让他们10分钟内赶到这个地址(发送定位]   [莫随:先救人,钱不会少他们。]   [莫随:越快越好。]   [莫随:算我求求他们了,求他们快一点行吗。]   [莫随:定金,不够和我说(红包/500w星币。]   一向以不吃亏、不把价格砍到最低、自身利润最高的莫随此时此刻将底线全部抛诸脑后,米里森错愕,险些松开紧握着香槟杯的手。   他上次震惊还是回家后看到匍匐在地的母亲。   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莫随自尊心极高,会笑着说那怎么办,要不你打我一巴掌?等人真的打过来的时候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几乎不怎么求人,学习能力又强,总是能用迂回的方式完成自己的目的。   一般都是别人来求的他。   ……   事态从急。   莫随无法思考最优价格,但事情毕竟不是发生在米里森身上,米里森还能冷静思考,作为朋友,他无法忍受好友在金钱方面吃亏。   金钱与数字是米里森的长项。   米里森翻找出肠胃科相关的联系人。   在心里花了几秒时间算了算最优价。   花了一分钟的时间说服对方,[米里森·伊万诺夫:请在9分钟内到达这个位置,带上全套设备与团队,便装,动静不要太大(发送]   [韩宋医生:明白,做我们这行的总有些不能为人所知的小事。]   [韩宋医生:大概能给多少钱?这边已经出发了。]   这位医生在上层人中算得上是出了名干事利落低调,能力还强,几乎每个科都有所涉及,唯一的问题就是贪财。   [米里森·伊万诺夫:200w。]   [韩宋医生:?这有点少了吧,九分钟内啊!我衣服都是在路上换的,怎么这么黑心!]   [韩宋医生:至少270w吧。]   [米里森·伊万诺夫:可以,定金(红包/170w星币]   [韩宋医生:爽快,我们马上就到。]   他切换聊天框[米里森·伊万诺夫:那位医生马上带着几人小团队到,找的韩宋医生,不用担心。(退还红包/230w]   [莫随:你砍价了?我不是让你别砍价吗?!]   [米里森·伊万诺夫:我让人在9分钟内到了,不会影响到你那边的时间。]   [莫随:你浪费了1分钟和人交涉?整整1分钟?你的意思是他本来可以在9分钟内来,结果现在却还是10分钟内?]   [莫随:(已撤回]   [莫随:对不起米里森,我现在情绪非常激动,我知道你是好心,我这里现在有事,之后再和你赔zui*……%]   他已经连打字的时间都没有了。   米里森意识到。   米里森被莫随以这种指责的语气说的十分不愉快,甚至升起了几分火气,我帮你砍价,给你省钱,还没耽误你的时间,结果你还不满意??   没事吧。   尽管莫随最后的态度还不错,但米里森依然感到浑身烦躁。   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框,本身就诸事不利,又是母亲生病,又是想见人没见到——消息至今未读——现在更是莫名其妙承受了他人的负能量。   即使知道对方很急,但这关他什么事,他在十分钟内搞定了这件事,他好心还有错了吗。   米里森咽下最后一口香槟酒。   将空了的酒杯置于身侧露台。   双手撑在露台边缘,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和天气预报中的时间分毫不差,不算大,随之而来的风适当地吹散了米里森身上累积的不满情绪。   周围陆续有人进宴会厅避雨,   嬉嬉闹闹成一团。   米里森微微低头看向远处啊,城市被暮色笼罩,繁华落尽,灯如流水,将夜色染成了朦朦胧胧的橘蓝,不算大的雨又将其带上了轻纱似的氛围。   把目光放近点,从66层往下看,可以看到两个狂奔的人影,身形敏捷修长,夜已深,他们步伐迈得极大,又极稳,目标明确向前。   香巴拉酒楼的前方是一片花岗岩火烧板铺就的广场,中心是一处巨大的景观喷泉。   圆弧形的广场边缘是数层台阶,车辆无法开上来。   像是争着赶着什么,少年人在浓郁得几乎凝出实质的夜色中壮烈地奔跑,每一步都费尽全力。   喷泉的水花和天边的雨水融为一体。   经过喷泉侧,竟不知淋湿他们发顶的是雨水还是涌动的晶莹的喷泉。   一辆黑色缀光的悬浮车停在数十层台阶下,是空间更为广阔,足以站起的长条形车辆。   距离他们仅有数百米。   他们跑的很快很快,似乎要将所有的一切都丢弃在身后,但却细心护着怀里的什么。   仿佛在护着一朵即将消散的雨花。   米里森愣了愣,手侧的空酒杯中盛满透明的雨水,雨水打落在杯身。   雨珠落入清水中转瞬即逝。   ……   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Beta的视力不如Alpha与Omega,更不必提米里森·伊万诺夫还患有天生的近视眼,但可以借助一些外部工具。   诸如光脑的摄像头。   人群忙着嬉笑,忙着回酒宴中心避雨,无人注意到盛大雨幕中奔跑的两人,只有米里森·伊万诺夫这个淋雨散心的倒霉蛋注意到了下方的情况。   他打开光脑,打开摄像机。   开启录制功能。   对准人影,放大,镜头中.出现了两张无比熟稔的侧脸,两位都是高眉骨,雨水像是雨帘似的从高耸的眉骨上落下。   但他们迎着雨的逆风向跑,再高的眉骨也挡不住雨水侵蚀。   光和雨淋漓铺在他们的面上。   他们不在乎。   莫随的发丝口罩全湿了,他直接把口罩摘下,随手塞进机能裤的口袋中,毫无全身被淋透的自觉,伸手去给卫其渡怀中的人挡雨,时不时还要去提一下披在对方身上的皮质机车夹克。   狼狈至极。   至少米里森从未见过莫随这副样子。   卫其渡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变化的只是下半.身,怀中人斜斜靠着他的肩膀,他一手兜着怀中人发软的膝弯,一手稳稳托着她的后颈。   Alpha锋利的腕部坚实有力。   ?怎么,莫随和卫其渡喜欢上一个人了?米里森困惑,又觉得自己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感到匪夷所思,又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在继续看之前。   他关注了一下分屏开的聊天框里有没有新的信息。   你仍然没有回信。   你来到上城区以后,即使手头上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实验,一般两三个小时也会回一下信息,告知米里森自己手上有什么事情,可能不能及时回复。   但这次,时间已经超过了2h。   你还是没有回信息。   没能得到你的信息……米里森想起自己的母亲……不,你心智坚定,你不会像他的母亲一样……米里森不让自己去想你的信息,但这个念头像是一根刺,不论如何无视,总会担忧。   所以,他在看到卫其渡怀中人被雨水沾透的黑色军裤裹紧了的纤细小腿时。   几乎不怎么费力就联想到了你身上。   ……   不会吧。   米里森紧紧盯着摄像头中的画面,高清晰分辨路的摄像头轻易将下面发生的一切捕捉,他摁下录像键,雨变得更大。   最后一幕是他们抱着你进入车内。   进入车内时,覆盖着你面部的皮质机车夹克微微下滑了瞬,米里森心猛地一颤,将录下来的影片反复拉回,暂停。   如果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卷翘的眼睫,挺翘的鼻。   因失血略有些发白的唇。   真的是你?!500w怎么够!!   那个贪财的韩宋能用心吗?   “米里森你怎么还在外面!!这雨都下多大了?!快点进来啊!”“米里森你不会被淋傻了吧天哪——!你怎么不动啊!快进来。”嬉笑的人群因雨水变大而逐渐失声,小雨怡情,大雨肯定得赶紧跑,露台上于是便只剩下米里森·伊万诺夫一人还直直地站立在雨中。   “米里森?你还好吗?你怎么了?怎么这个样子?你眼镜上都是水,发生什么事情了快进来!”   他刚刚就应该直接把500w全部发出去给人做定金!!   米里森恍惚。   任由雨水落下,任由周围人扯动他,几乎听不进周围人的话语。 第57章 第二次预模拟(45)修   [滴滴滴,玩家的肺部氧含量不足,有窒息风险。][请玩家保重身体,珍惜为数不多的健康值。][玩家已适应缺氧环境。]   [你因失血过多,又因健康≤10,陷入昏迷。]   [检测到玩家正持续陷入昏迷状态。]   [是否使用10属性点永久开启昏迷/死亡状态第三视角?]   [购买后,每次在模拟中昏迷/死亡皆可查看10分钟。]   [如需更长时间可继续使用属性点兑换/非永久。]   [是][否][续时]   你陷入昏迷状态后,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就切换成了刚进入游戏时的初始界面,还是那个纯黑的空间没有一丝丝改变。   就连系统面板都和刚进入游戏时如出一辙。   旁边是同时流逝的现实时间和游戏时间,现实时间每过去一分钟,就是游戏里面的16小时40分钟,但让人松了口气的是,代表现实时间流速的显示屏一动不动。   ——所以你现在用的还是游戏时间。   你得出结论。   暂时不用担心游戏时间过的太快,而你来不及思考选择是否续费的问题。   [可查看详细解释。]   →[查看详细解释。]   [昏迷状态下可游荡式查看“身体”方圆10平米内发生的事情。]   [死亡状态下可游荡式查看“本条世界线”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但需指定“锚点”。]   [礼包①使用10属性点可兑换5分钟第三视角;礼包②使用15属性点可兑换6分钟第三视角;礼包③使用20属性点可兑换7分钟第三视角,礼包④⑤⑥等等,如此叠加。]   [基础叠加规则:每多使用5属性点可增加1分钟第三视角。]   你:……   依然抠门。   这口气松的还是太早了!!系统的扣点机制令你不由怀念起初次加点,你看了30s广告,却只加了[1]个属性点的痛苦经历。   属性点是什么系统能量吗,给的抠门,扣的也抠门。   你思考了一下。   你这次预模拟还没结束,上次模拟没有选择加点。   你实际拥有的属性点是[2]。   你感觉自己有点穷。   如果你先买第一个[10]属性点兑换[5]分钟第三视角礼包,然后再购买一次,如此叠加应该是最划算的购买方式。   否则按照系统提供的抠门礼包。   即使你这次预模拟结束后能获得丰厚的属性点,你也不一定能奢侈到随便使用属性点兑换[第三视角],以及给属性面板加点、用属性点抽满意的存档点,还有替换词条。   你要用属性点的地方太多了!   ……   可恶的游戏系统竟然还惦记着你口袋里那三瓜两枣,想趁乱发玩家财。   仿佛知道你在想什么一样,系统弹出提示:[购买礼包后,接下来支付的续费属性点皆以基础规则为准,不可重复购买礼包①。]   你:。   你看了看自己的属性点[2],又看了看亮闪闪的购买按钮。   你问:“我只有2个属性点,也可以购买永久第三视角吗?”   [正在检测玩家信誉值.ing]   [正在检测玩家是否有相应偿还能力.ing]   [检测完成。]   [检测到玩家信誉值为100,且有相对应的偿还能力,甚至大大超出。]   讲人话。   你的能力被游戏系统肯定,似乎还被系统夸赞了,系统很看得起你。   所以你得到了赊账资格。   你:……真是谢谢你了!(迫真)   [玩家可购买:昏迷/死亡状态第三视角*永久礼包。][及,一次续费礼包①*5分钟]。   [但需在模拟结束后偿还。]   [是否购买:昏迷/死亡状态第三视角*永久礼包?][消耗10属性点。]   [你的可分配属性点为:2]   [是][否]   →[是]。   [已成功购买第三视角*永久/10分钟。]   [你的可分配属性点为:-8]   [是否购买:第三视角续费礼包①*5分钟?][消耗10属性点。]   卧槽都负8了还在撺掇吗。   [是][否]   →[否]。   纯黑的空间如流水般涌动,你的身体化作幽灵般的半透明,周围在下雨,但雨水并不会落在你的身上,万千雨水穿过了你的身体,视你为无物。   你跳了一下,轻飘飘的,无引力感。   但跳高到一定距离就会被无形的屏障拉扯回来。   提示你:[即将超出身体所属范围10米。]   你感到十分新鲜。   10分钟的时间并不是要求你一定要连续性的使用完。   你可以看准时机关闭开启按钮。   开启后10分钟进入倒计时,关闭后你会回到纯黑的空间,倒计时暂停,再次开启,显示的游戏时间过去了多久,周围就会变成这个时间后的景象。   你在游戏时间过去了五分钟后开启了按钮。   卫其渡和莫随迎着雨正向你跑来,面部肌肉紧绷,嘴唇也都抿得紧紧的。   眼中带着罕见的焦急。   衣角翻飞。   脚步如风。   不,他们并不是在向你跑来,而是向着你身后跑去,你的身体正躺在他们的怀里,你发现自己视角的身后停着一辆黑色悬浮车。   静默无声地停在台阶下方,你抬头看去,现在正是酒宴最热闹的中场,倒是没什么人注意到下面的动静。   但是,你:……   香巴拉酒楼并不允许客人将车停在此处,有专门的停车场,不论是哪方权贵都得停进地下停车场里,卫其渡和莫随竟然能让香巴拉酒楼同意他们将车停在这里。   看来他们比你预想中的背景要大一些。   卫其渡的家庭背景只公开了母亲一方,随母姓,其父保密。   莫随的家庭背景也十分模糊。   非轻易能查到。   你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他们动作极轻地抱着你进入车内空间,像是在看一场3D电影,他们怀里的人是你也不是你。   画面唯美,两男一女的面容精致,气质斐然。   车门关闭,车辆扬长而去。   溅起一地水花。   你留在原地观看了片刻,等到系统再次提醒,才跟上车辆进入车内。   车内空间温暖适宜。   人工智能驾驶平稳。   卫其渡第一时间将你面上和额发上沾的水擦拭干净,眉目紧蹙,桃花眼中不见半分笑意,又小心翼翼地接过莫随递过来的干纸巾,将你嘴角的血迹一点点擦干。   莫随半跪在车座椅下方,如最虔诚的信徒,他在你的膝盖下方垫上柔软的枕垫,又将强吸水性的干巾贴在你湿.漉漉的小腿上吸水。   也不嫌你的军靴上泥土脏,也不顾及自己还在掉水珠的头发。   青黑的眼角憔悴了几分。   两个人都狼狈至极,三人里状态最好的反而是你这个因为吐血昏过去的当事人,只是他们极好的基础撑住了仅剩的形象。   联邦双子星在此时配合默契,全然不见十来分钟前的重拳相对。   “……你肯定会没事的。”莫随轻轻将手指拢在你冰凉的手上,被雨淋透的黑T勾勒出他流线型的身材,他抬起你无力垂落的手,将你的手贴在自己的额,闭目祈祷。   你的身体闭着眼,大量吐血后的状态比平时都要差上不少。   在车内暖光的照射下,倒显得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   依然漂亮得惊心动魄。   卫其渡听到莫随的声音,并未将视线从你失血过多显得无比苍白的面上转移,轻声重复道:“肯定……会,没事的……”   本该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两个少年人的神情却带上了一丝不协调的老成与颓丧,这幅神情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两个人身上。   你:……   虽然但是啊,你其实有事。   还不只一点事。   不过算了!反正事情还没发生,你现在只是胃溃疡,略有些沉重的想法轻盈地掠过你的心间,便被你忘在脑后。   你趴在座椅的靠背上。   你想继续看下去的。   但你一共只有10分钟的时间。   已过5分钟。   你关闭按钮,[Skip]了三四分钟左右。   他们的速度很快。   再次开启。   你躺在陌生房间中,屋内光线昏暗,落地窗被厚重的红丝绒窗帘遮盖,只开了一盏小灯,柔软的白色丝被覆在你身。   莫随垂着头守着你,用身体支撑着你不让你平躺,深灰的眼死死盯着你,莫大的恐慌笼罩在他胸腔,他将下.唇咬得一片狼藉,唇上未干的血痕仿佛是他满溢而出的情绪。   卫其渡引着一位面生的医生进入房间。   你不让人拨急救热线送你进医院。   但并没有不让人请医生。   是因为进医院就得进行全面检察,会把你其他方面的病症查出来,但是请医生,肯定不能一次性把整个医院的器材和各科医生全部请过来。   术业有专攻。   你是重度胃溃疡,请的肯定只能是肠胃方面的医生。   若是被看出了什么端倪那再说。   为首的医生很年轻,留着一头亚麻色的短发,面容俊美,风度翩翩。   是典型的美青年。   便装上带着水痕。   你的资料库里没有医生相关的材料,毕竟身体对你来说只是耗材,你以貌取人:这么年轻,能攻下一门肠胃科就很厉害了。   估计看不出你有什么其他方面的问题。   医生进来就开始套工具,戴口罩,消毒,防护,开各种各样的器械。   将房间布置成无菌的亮堂堂的手术室。   “医生……”莫随将你交接给医生。   韩宋来的太赶,显得有些不太精神,双腿颤.抖像是秋风扫落叶:“莫先生,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别担心,只是胃溃疡而已,小手术。”   莫随不语,只在出房间的一瞬点了点手腕上的光脑。   韩宋医生手腕上的光脑震动,[你收到了转账500w星币/来自卫其渡,备注:这是定金,手术成功后另算],[你收到了转账500w星币/来自莫随,备注:谢谢医生。]。   韩宋:“……”   这剧本是两个Alpha爱上了同一个人?   没记错的话,床上躺的这位是Alpha吧。   他虽然有装的意思,但其实只是想要稍微多要一点小费而已,即使不给——毕竟你是Alpha,他们也是Alpha,即使是朋友也不可能会给太多小费的,上层人就是越有钱越抠门,这些他还是了解的。   以他的职业素养,为了自己的名声,他也会好好把控完这场手术的。   没想到这两位上层人士竟然这么舍得花钱。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你,光脑再次震动。   [你收到了转账500w星币/来自米里森·伊万诺夫,备注:辛苦了,请多费点心。]   天哪!做一场小手术至少能赚1750w!韩宋一改方才的颓丧,双眼闪闪发光,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绝世大金山,他摁下静音,冲着外面喊:   “你们放心好了!这手术包活的!肯定给你们个活蹦乱跳的人。”   “韩宋医生我们得开始了——!”身后团队的助理吃惊道。   ……   你放在[Skip]按钮上的手踌躇了几秒。   在卫其渡走出房间后跟上。   听到房间中传来的动静。   你在心中评价,这位医生看起来不算靠谱。   但专业能力不行的话卫其渡和莫随也不可能放人进来。   可以暂时放心了。   你探头去看卫其渡,卫其渡和莫随此时都显得很沉默,卫其渡抱臂倚靠在墙壁上,单手捂了捂眼,似乎在费力地忍着些什么。   哇!卫其渡眼眶红了,鼻头上的红晕比刚刚出衣柜的时候看起来还要深一些,眼下的卧蚕原是偏冷色调的浅紫,现在也红了。   他不会偷偷哭过吧?   为了讨厌的人哭吗。   但你还是摁了下去,毕竟你现在一共就只有5分钟的时间。   你断断续续的[Skip]。   最后在医生宣布手术结束时候重新开启[第三视角]。   韩宋医生摘下口罩发帽,看着面前的两人:“放心吧,这真的只是一场小手术,你们发现的速度很快,急救措施做的也很到位,赶上了黄金窗口,现在患者已经有了基本的意识,很快就会醒来。”   “术后三天内禁食禁水,静脉输液,任何液体都不能入口。”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韩宋的态度十分友好:   “之后的注意事项我会发给你们,有什么问题欢迎随时问我。”   病房中的器材陆陆续续被人搬走。   又恢复了原先华贵的卧室模样。   “辛苦你了韩宋医生。”卫其渡喉咙滚了滚,双眼和把眼睛熬成兔子的莫随没有区别,莫随则显得更加憔悴。   莫随递了一瓶矿泉水给韩宋医生,韩宋不客气地接过。   莫随和卫其渡跟在韩宋医生身后进入卧室,近乡情怯,两个大高个Alpha带着怯意,气场收敛着,还不如韩宋医生轻松自如。   手术结束,医生也有了心情开玩笑:   “这水得值不少钱吧,是送我不是要从我工资里扣的吧。”   “不贵不贵,一瓶也就1w星币吧,医生你工资扣的起。”卫其渡看出了医生是在有意想要逗他们笑,本能地顺着医生的话聊下去,不让话头掉在地上。   看到韩宋医生的面色僵硬地将还没咽下的水吞下,唉声叹气:“我滴个乖乖,一瓶水1w星币,就算现在资源紧张,也不至于吧……这是金子做的吗?我就喝了一口,能挂二手平台回收吗。”   卫其渡笑了笑,只是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开玩笑的,也就5000星币吧。”   “5000星币叫也就?完了,以后连水都喝不起了。”韩宋医生叹息。   “医生你工资还是扣的起的。”   莫随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得了吧卫其渡,别吓着韩宋医生了,这水最多几百星币,不走医生你的工资。”   “韩医生,你别和我们客气,之后可能会经常麻烦你,钱这方面不用担心。”   韩宋医生的简历卫其渡和莫随在手术期间都查了个干净,知道韩宋哪一方都不差,没有很什么短板,包括术后护理也很专业。   而莫随和卫其渡两个人什么都能缺,就是不能缺钱。   韩宋医生左看看右瞧瞧:“……”   知道这两个人的精神放松了一些。   只是仍然担心病床上的人。   “你们还是别笑了。”韩宋道,他抬手撩开卧室内的丝绒床帘,“笑起来和做鬼脸一样。”你依然静静地躺在床上,但旁边的心电图显示你的心跳数值平稳。   他们从死神手上抢下了你的生命。   “……”卫其渡的腿一下瘫软,双手勉强抓住了床柱,险些差点直接滑落在地。   毫无一点术前展现的冷静沟通的样子。   莫随小臂压着眼,重重地抽了抽鼻子,他看了你一眼,又迅速将手抬起,不让眼泪掉下:“我下楼帮忙送一下团队。”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睁开眼,他不想你看到他流眼泪的样子。   “哎,我也去。”这幅样子太丢人了,卫其渡不敢看韩宋医生调侃的眼神,同样也不想你一睁开就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他连忙站起身,追在莫随身后。   韩宋见过很多次病人家属的喜极而泣。   但他还真是想不到,电视上意气风发,又酷又帅又臭屁的联邦双子星还会有这么一面。   不过,想想也是。   联邦双子星不是一个抽象的符号,他们当然也会哭,也会泣。   这个猛料放出去肯定能赚不少钱。   韩宋心想。   但看到病床上面容沉静安详的少女,韩宋微微叹了口气,他向前走了两步,半蹲在床侧,而后微微靠近你的耳畔:“陆小姐,我知道你现在是清醒状态。”   你现在确实处在清醒的状态。   不过眼皮还是睁不起来。   系统判定你还处在[昏迷]中。   所以你现在还开着第三视角。   像是身体和灵魂分开了。   但是灵魂能够感受到丝被的柔软的触感。   眼睛能够看到韩宋医生接近你,耳朵也能听到韩宋先生的话语。   仿佛多了一双放在其他地方的耳朵。   “你是不是还有其他方面的病症,一般只是胃溃疡,即使是重度胃溃疡,身体状态也不会像你一样糟糕。”   韩宋不只是肠胃科方面的专家,因为各方面原因,即使韩宋身为Beta,也能像Alpha和Omega一样轻松将学会的知识吞吃殆尽。   甚至学的比一些Alpha和Omega要更好。   这方面的因素影响,韩宋在为你做手术的时候便察觉到了你的身体情况有多糟糕,你一直以来把身体当做耗材使用,今日的胃溃疡吐血事件只是一个开端。   你的身体像是被塞了一堆烂棉絮的破布娃娃。   甚至还有一些他看不太懂的症状,你的神经不会因为疼痛产生任何变化,有没有打麻药都一样,即使他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给你打了麻药,但你的反应完全不符合他学过的医学知识。   疑似并发症。   又不像是完全的并发症。   即使你下一秒就进医院ICU韩宋都不会感到例外。   韩宋甚至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拖着这幅身体动起来的。   这幅身体能够动起来都算是奇迹了。   你:?开到SSR了?!幸运[100]又是你在作祟吗!   系统没提示。   是人为原因。   难道卫其渡和莫随知道这位韩宋医生对神经科也有涉及,才特意找的韩宋医生?   你陷入阴谋论。   不远处的你的身体手颤了颤。   你想控制身体一把抓住他的领带,威逼利诱韩宋不让他将你的身体真正情况告知给楼下的两位,便听韩宋又道:   “别激动,看来陆小姐心中对自己身体有数,我只是有点疑惑而已,”韩宋说道,“我从不掺和客人的爱恨情仇,莫先生和卫先生只是因为你的肠胃问题来找的我,我现在只是肠胃科的医生,真正能够看出你异常状况的医学知识不在我对外公开的情报范围内。”   “陆小姐你让我赚的够多了,如果你有意要隐瞒的话我可以暂时假装不知道。”   韩宋无奈安抚:   “但陆小姐,你不保重身体,会有很多人为你伤心的。”   韩宋站起身。   算了,还是不给媒体放猛料了,韩宋同情地望向楼梯下方的莫随和卫其渡,又看了看你,一时不知道是该更同情两位雇主,还是该更同情真正在承受着痛苦的、身为病患的你。   虽然他只一心向钱看齐,和雇主几乎都只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关系,偶尔钱给到位了能多给点笑容,但想到病床上你的容颜。   韩宋医生难得起了点医者仁心。   若非他的心已被金钱勾走,现在怕也是会为你伤心。   ……   那两位雇主有的是掉眼泪的时候啊。 第58章 第二次预模拟(46)   一天半的时间过后,你可以开始控制你的身体。   最先恢复的感觉理应是痛觉。   但你把痛觉屏蔽了。   所以你先感觉到的是酸软。   浑身无力。   不过这些身体上的小毛病对你来说问题都不是很大,实在不行你可以把其他方面的触觉也调低,再不行你会对五感下手。   哼哼,五感里留下视觉听觉就能继续照常游戏。   最大的问题是时间。   你这次把身体潜能压榨到了极点,你的身体向你提出抗议,你选择无视,区区一次预模拟的身体而已,你早就用回本了,能继续用就是赚到,谁知道你这次预模拟什么时候就噶了,你肯定得抓紧时间用。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这具身体自然可以在地下得到安眠。   你的身体再次向你提出抗议。   ——都说了以后就会放它去休眠的,怎么这么着急。   你再次无视。   于是你的身体终于扛不住短暂地散架了,你不得不给身体放个小长假。   让身体睡上个一天半。   你扼腕痛惜,你竟然休息了整整一天半的时间。   一天半的时间拿去提实验进度该多好!   Alpha的恢复速度会比常人要更快。   你在拉进度跳跃时间前,在系统的纯黑空间中构思了下自己接下来的日程安排表。   一,实验。   拉进度,拉实验进度,肝不死就往死里肝。   在身体彻底散架前肝完进度。   二、参与皇室与斯科格伦/亚瑟兰蒂斯家的联姻活动。   扶持裴什成功上位,设法使伯利安·斯科格伦心甘情愿成为你抑制剂的代言人。   以此确保抑制剂在你死后也能顺利发行。   抑制剂的工业化交给其他人你不太放心,这种不放心不是指他们不会尽心竭力,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屹立不倒的资本,其他人是有才能。   但裴什是帝国皇室。   皇室是什么?皇室以血脉传承为首任。   有所谓的神明做保。   整个帝国的子民都是坚定的皇室血脉支持者。   尤以帝国皇室那头蓝发为荣。   ……偏个题。   你还是想不明白那位平平无奇的私生子哪来的底气去和裴什争,连个蓝发都没有。   就因为辈分吗?   所以,即使皇帝昏庸无能,但皇室依然屹立不倒。   而裴什根本不可能做昏君。   这可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孩子!你勤勤恳恳做心理导师、打宫斗模拟器养出来的孩子!   你是裴什的老师,有这层关系在,裴什定然会遵守你的遗志。   将你留下的易感期抑制剂发行完毕。   三、在神经完全不能使用前,杀死自己。   你还是不想躺在病床上死亡。   你的死亡一定要是轰轰烈烈的才行。   你在头脑中的策划案上写了不少死亡方式,诸如在一个人的实验室中自刎,在众目睽睽中跳海……   影响力大一点,成就也能更大。   但想这些有点太早了。   目前身体机能都还算合格。   18岁以后再考虑好了。   ——这次预模拟你马上就要打出目标结局了!   现在,二、三都先放放。   走走眼前的[一]先。   你清醒以后,第一时间就要前往实验室继续你的实验进程,你超快地下床,风一般地走两步,被手背上的输液管扯了下。   旁边用来固定营养包的铁架子也被你受伤的输液管扯了扯。   “哗啦。”倒在了地上。   楼梯上顿时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你还没把铁架子扶起来,两个人四只手就迅速地把你捞回了床上,又迅速给你叠好了被子,把铁架子扶正,检察你手背的输液管有没有脱落,歪斜。   “陆最你……”卫其渡的状态比你从第三视角里看到的要好一些,显而易见,他收拾过自己,三七分黑背头,军装笔挺,除了发红的眼角外,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   依然风光灿烂,依然天之骄子,他努力装作自己根本没有着急。   你闻到了一股薄荷糖的味道,和卫其渡的信息素有点区别,不是他的信息素,是货真价实的薄荷糖,卫其渡仿佛被薄荷糖腌入味了。   你:……   这得吃多少薄荷糖。   你的胃感到一阵发凉幻痛,难不成这才是正常Alpha的体质。   吃这么多薄荷糖都和没事人一样。   卫其渡往后退了退,他身上的薄荷味太重了,其他人是抽烟解压,卫其渡是吃薄荷糖解压,他把薄荷糖当烟似的、吃的很凶。   信息素又和薄荷糖味很像。   他知道你对信息素不怎么敏感,知道你不会在乎信息素。   但还是往后退了退。   ……万一因为这,你又有了不好的反应。   卫其渡不会原谅自己。   他托着你的手检察你的手背,嘴角勾挑,只是手腕仍在颤,颤的幅度不大,在你注意到前狠狠掐了下表皮,防止手继续颤,道:“喂,你想要什么啊?怎么这么着急。”   “有任何需要可以和我们说……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下床,更不适合走动。”莫随淡淡地看着你,把一块枕头重重拍在卫其渡的脸上。   用劲之大堪比足球射门。   他平静道,“医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这几天现在这里住可以吗,学校那边我们帮你请了假。”   “别担心,你是因为生物机甲的研发与推广才忍下病痛折磨,联邦军方与校方会理解的。”生物机甲如此重要的科技点,联邦办公室不可能不过目。   “好好休息一下。”   莫随挑了个公正的理由想让你安心。   你:O-o。   根本安不了一点心。   最担心的病床线疑似有开启的征兆!现实跟不上你脑的进度。   你可以当玻璃娃娃。   但不可以被人当成玻璃娃娃照顾。   放你去工作啊!!!   你心下一沉。   你看了看自己身处的环境,还有面前两位因为你吃不好睡不好的联邦双子星,啧,你操.蛋地说不出重话,游戏太真实就是有这个坏处,你微薄的道德良心与你的事业心大打出手。   你先道谢:“谢谢你们,”后直入正题:   “但联邦还需要我,我要快点回实验室。”   你和莫随、卫其渡连续性的相处时间不长。   但想搞懂这两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你在肝事业的这段时间,抽出了点空档去了解了下联邦的运行逻辑。   总的来说,联邦上层分为两类人,一类纯混吃混喝给人添堵、靠祖辈福泽蒙荫的米虫,空有一身好基因好姓氏。   一类立志要改变这个世界,为联邦、为全人类矜矜业业奋斗,燃烧自己照耀他人的正统子弟。   前者不幸的占世界大部分,后者少得可怜,联邦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前者功不可没,能继续运转下去,不至于让全人类和前者陪葬,全靠后者生拉硬拽,一带十、带百。   哪里带得动?带不动也要带。   卫其渡和莫随属于后者。   你拿出联邦的噱头忽悠他们,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能够忽悠成功。   “不行!”/“不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你:?   不是。   你转换思维,有可能是他们的目光放的很长远,不想杀鸡取卵,希望你把身体养好了再继续为联邦持续的做贡献。   你还不到18岁,在联邦平均寿命为130岁的现在,在他们眼里,你还有很长远的未来。   只有你自己知道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   你摊开手,看着失血发白的手心,指纹弯弯曲曲。   生命线短暂的只有一个开头。   你感到时间紧迫。   你的工作、你的事业版图危在旦夕,你的属性点,你的成就,你的影响力,你可怜的摇摇欲坠的生命倒计时……你放下手!你掀开被子!   你态度坚定:“你们两个今天要是敢阻止我为联邦做贡献!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都扯上联邦了,你确定自己的思考方向大体上无误。   你坚定态度。你的态度不容置喙。   你就是要为联邦抛头颅洒热血(?)这么光明正义的理由你看他们凭什么拦你。   君不见大义的科学家都是这么干的吗。   “喂!”   你抓起床边的铁架,肩颈单薄瘦弱,因这次预模拟非身处下城区,又不怎么与外界打交道,你流露在外的气质相比于上次预模拟中的生人勿进要柔和一些。   相比于高高在上的千年雪莲。   你更像是一块莹润的凉玉。   气质温和,笑起来的时候很漂亮,因为太漂亮了,为人处世又内敛,甚至会让人觉得你有一些好欺负,但当你挺直腰,即使双腿无力必须借助铁架,也要从病床上走下来……   旁人便会惊觉,原来你的内里如此坚定有力。   柔和的只是你的外在。   你当然可以强硬,也有资本嚣张,联邦上层将你捧在手心生怕你化了,你只因此得了个头衔,但只要你想要,你可以花天酒地。   你的才能无与伦比。   千百年来才出了你这么一颗耀眼的流星。   只是你选择了以柔软的一面来面对这个世界。   你心磐石不可转也。   卫其渡失神失声,莫随条件反射抓住了你的袖口,但并不知该如何开口,又垂着眼松手。   你现在人设在他们这里立住了。   在卫其渡和莫随眼里,你前面十几年被联邦不屑,联邦未曾寻你,但你却以德报怨,   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你多费点心,生物机甲的推广便会更顺利、更早进入战场。   无数人会因为你受益。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厚重的丝绒窗帘在韩宋的建议下换成了较为柔和的轻薄白纱,落地窗开了点缝隙,微风拂过,天光倾泻。   在你的肩头洒下层光。   你的衣服他们差人帮你换过,基本样式与你先前穿在身上的相似,还是白衬衫白大褂与宽松的军裤,只是材质更柔软,为了让你的呼吸更顺畅,你领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没有扣上。   线条流畅的锁骨松松露出。   像是美好的代名词。   与手背上贴着的输液管狼藉交错,这份美好似乎触之即碎。   看着你优柔瘦削的背影。   ……他们竟有一瞬无比痛恨满是废物的联邦。   联邦人类是有希望了。   可是。   你怎么办。   你呢?!   你就活该为这个你根本没有享到什么福的世界奉献自我吗。   卫其渡几个跨步追上你蹒跚的脚步,与莫随擦身而过,他扶着你,但没有阻止你:“……下面还有几个楼梯,照你这么走,得走到什么时候。”   “你一定要去,我不阻止你,但你能不能……能不能稍微顾虑一下自己的身体。”卫其渡道。   你:“……”   你:“电车难题,一条轨道绑5个人,一条轨道绑1个人,我会毫不犹豫撞那1个人。”你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给出了你的处理方法。   换成其他人,例如军区,例如塞壬那边来的管家要你顾虑身体。   你理都懒得理。   只因他们仅仅想要的是你能力。   除此之外并无要求。   关心你只是顺嘴的。   并非真心。   你看到了卫其渡与莫随为你跑上跑下,连最重要的脸面都可以放下,他们对你的关心不假,所以你会多解释两句。   不过也仅限于多嘴两句解释。   “你也会这样吧。”你认真道,“多么简单的一道数学题。”   “你这么一搞,搞得我说什么都像是要陷联邦于不义,太狡猾了吧。”卫其渡的声音发颤,眼中水光潋滟。   但又逼迫自己不哭出来。   你惊讶:“……啊哈,你这就哭了?”   卫其渡调整了下声音:“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你:“……嗯。”   你耸耸肩,笑了笑:“那就当是这样吧。”   简单搞定,要不是身体不允许,你现在高低得要叉腰大笑了,就说嘛,扯联邦大旗加态度坚定一条龙服务包管用的。   “到底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啊陆最。”   卫其渡轻声喃喃。   像你这种人,不应该只存在童话书里吗。   卫其渡五岁就不看童话书了,他觉得里面的东西很假。   人怎么可能善良成这样。   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笑出来……?卫其渡茫然。   你踩下第二阶楼梯。   你调整触觉平衡。   痛觉依然为[0],酸软度调为[50]。   你满血复活。   就是得稍微适应一下。   “我来扶这边。”莫随一个人垂着眼想了很久,他在想自己为什么生的这么迟,如果他再年长几岁,有更实质的权力,将联邦里的那些恶心家伙全部踹走。   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想要攥住权力的心,如惊涛骇浪。   前日向指挥官请假,[莫随:指挥官先生,我近日状态不佳,需请假。]   [瑞瑟尔:归期?]   [莫随:正在输入中.ing]   莫随犹豫了许久,他因疯狂工作、极高的效率,极佳的能力,完善的处事手法,而进入蒸蒸日上的事业上升期。   联邦办公室竞争激烈,讲究优胜劣汰,请了假,离了岗。   手上的工作不到半天时间就会有人接手。   此时请假无异于让出自己拼搏的地位。   但犹豫了几分钟。   他还是打下字。   [莫随:归期不定。]   莫随扶着你手臂,看着你慢慢适应身体的酸软,步伐开始稳定,他看着一直放在面前,但始终未曾回复的信息,[瑞瑟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我可以同意,也欢迎你随时回来。]   他深深地呼吸,唇绷紧,配上眼角的青黑,一副十分不好惹的样子,但又垂着内双的眼,眼尾带着开扇的尾痕,与浅显的水光。   他的手指在虚无的屏幕上顿了顿。   [莫随:指挥官,我不请假了。]   假若这就是你的愿望,你希望联邦人类能够安然无恙。   你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他会去做。   他会拼尽全力扫空一切世界赋予你的枷锁。   让那群蛀虫们即使知道你的基因不够完善。   也不敢造次。   *   [你进入乌托邦军校。]   [莫随短暂地离开了你的队伍。]   [莫随走之前和你说。]   “我最近工作会比较忙,我在联邦办公室任职,接任指挥官的位置板上钉钉,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可以走我这边的通道。”莫随抬起眼,将他的联系方式放入你的手上。   [已收录莫随的联系方式。]   “他的联系方式啊……”卫其渡想撕掉,但还是放回了你的手心,“莫随挺有用的,你可以随便使唤,一个个数字打进去太麻烦了。”   他拿出光脑:“我这边直接给你推。”   步行间,已来到实验室门前。   卫其渡把提在胳膊肘上的包递给你,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乳.白营养包:“这些都是你要输的营养液,定个时,两个小时换一次。”   “我五个小时来一回,看你有没有晕在实验室。”   “五个小时太短,六个小时。”你估计了一下时间,正色道。   卫其渡:“……”他是怕你晕在实验室。   卫其渡:“行,六个小时。”   他隔两个小时就来偷看一次。   反正。   他应该就这几天有空了。   莫随能够想到要给你行方便,为你的路能走的更顺畅而披荆斩棘,卫其渡同样也能想到,不过他从前的心都系在了战场上。   为了人类的基因能够高质量发展,繁衍,以15岁成年,生育的第一批孩子3岁为基础,即使战场上再缺人,联邦的征兵年龄都是18岁起步,上不封顶。   强制服兵役的年龄是23岁。   在此之前,可自愿入伍。   卫其渡之前年龄不够,上不了战场,只能在军区和学院两头跑,走的机甲师线,立点书面上的军工,得到个中校的编制已是人中龙凤。   但,马上就要到一年末了。   卫其渡将满18。   卫其渡可以上战场了。   待他立下实质性的军功,便算是正式开启行政的路子,也代表着他有资本与军区中的蛀虫一较高下。   你和卫其渡达成共识。   你进入实验室。   你没有第一时间开始做实验,你换上白大褂,你深呼吸,打开光脑,注意,你昏迷了一天半,看起来很短!但累积起来的事物也够你喝一壶了。   *   [米里森·伊万诺夫:我来探望生病的表亲,你也来医院了?我刚刚好像有看到你,你怎么来了?怎么会来医院?](历史信息)   [你:只是陪朋友来医院而已,别担心,我没事^^]   *   [裴什:老师,你会参加我的订婚宴吗?]   [你:好。]   [裴什:需要给老师留位置吗?]   [你:老师可以自己拿到位置,在你得到那顶冠冕之前,我们最好离远一点。]   [你:我要看着你成为皇帝。]   *   [谢让·斯科格伦:……陆最,我们明明是一个学校的,但为什么我总是看不到你呢?]   [谢让·斯科格伦:陆最,你理理我吧……]   [谢让·斯科格伦:你怎么又已读不回呀,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QWQ]   [谢让·斯科格伦:(照片.jpg]   模糊的大.腿照,绷紧的弹力带紧紧禁锢着tui.肉。   [谢让·斯科格伦:对不起我惹你生气了,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呀,我会努力改正的。]   [谢让·斯科格伦:今天和朋友去逛了街,买了一身衣服,但我害羞,不敢穿出去,我偷偷穿给你看//////]   [谢让·斯科格伦:(照片.jpg]   一身黑白配小短裙,手扯着裙bai,努力把裙bai往下扯,勉强遮住了某chu,从上往下对镜自拍的拍照方式。   [谢让·斯科格伦:还有这身。]   [谢让·斯科格伦:你觉得我适合哪一身?(语音]   一身开着乃窗的贵气短裤。   膝盖被发凉的夜色冻的发红。   [谢让·斯科格伦:奇怪,你怎么连已读都没有了?](消息来自一天半前。)   前面的信息都是类似的无营养风格。   直到接下来的一条信息!让你下意识捏紧了无实质的虚拟光脑屏。   [谢让·斯科格伦:陆最!不要参与伯利安的婚礼!千万不要!!](消息来自一天前)   你:??!!!!   倒是说清楚为什么不要啊!这种紧急的消息不应该一口气全部发全吗?!即使对方不在线也应该全部发出啊靠!   你视角外又发生什么了。   你发消息的手都被人搞得有些心神不宁:[为什么不要参与伯利安的婚礼,谢让,这恐怕是我唯一一次能够在现实中看到伯利安的机会了……我实在是不愿错过……]   暂无消息,你强行冷静。   你思忖各方面可能会和你、谢让·斯科格伦产生关联的信息,伯利安算一个,塞壬实验室是夏兰因·亚瑟兰蒂斯手下的。   但他们对你的态度不算殷勤。   来找你的也只是管家。   只能算是间接和谢让·斯科格伦产生联系。   但在得到准确的回复前。   都只是一种猜测。   你切换脑内频道,你开始实验。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71%][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75%][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80%]   [中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75%]   [中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76%]   [你在心神不宁中,无意间发明出了“S级生物机甲”!][注:你已发明出ABC3级生物机甲/当前世界科技最高峰为A-级机甲。]   [你已向军区上交B+、C++级生物机甲量产方式。]   [你正在教授军区如何量产A-级生物机甲。]   [你掌握了可以量产“S级生物机甲”的手段。]   [若你打算将其上交,你将会在军界彻底引起狂风浪潮。]   你在等待器皿液体反应的间隙。   再次打开光脑。   与谢让·斯科格伦的聊天界面,你发出的信息显示[未读]。 第59章 第二次预模拟(47)   一天前,斯科格伦庄园。   谢让·斯科格伦藏在自己的房间中,反复翻看着自己与你的聊天记录,他想不明白之前至少还有几次已读——他至少能知道你看过了——   但这次12h都过了,对面却还是显示未读。   难不成是她对他腻味了……?   ……在没有碰到他的身体前,单看图片就能腻味吗。   谢让·斯科格伦认为不可能。   何况,你被伯利安·斯科格伦占据的心。   早就被他谢让·斯科格伦撬开了一角。   他在柔软的被窝中翻了个身,爬起,下床,站在房间角落处的衣柜前,打开衣柜,边翻找自己藏在折叠整齐的衣物中的私藏。   或许你只是有事,所以暂时没空看信息。   你登上演讲台的那一天,谢让在台下仰头看你,他隐于人群,你的目光从不曾在他的脸上停留,他痴痴地望着你,听着周围人对你赞叹,惊讶,夸耀。   “……这就是陆最吗?”“竟然真的有人能长得这么漂亮!”   “还这么聪明!”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还不是基因编程的产物!”   “神明到底为她关上了哪一扇窗?!”   你美的毫无争议,乌托邦军校不缺美人,谢让自己就是被热议的美人之一,但也有人发出异议,说他看起来太阴暗,仿佛见光就会死,他们还是更喜欢阳光灿烂一点的。   星网上、娱乐圈中也不缺美人。   伯利安从出生后第一张照片流传至星网开始,就被人直呼美神降临。   却也有人因不吃金发碧眼,而对伯利安无感。   但你一出来,所有关于美的定义都有了答案。   无论是喜不喜欢黑发琥珀眼的,都会因为你而喜欢上黑发与琥珀般的眼。   你的眼像是凝固的琥珀色的海。   你是何人?你是冉冉升起的新星,你是乌托邦军校的门面。   在见不到你的日子,谢让一次次查找你的照片,一次次对着你的照片高chao,次次懊恼自己为何没有留下你的私拍照。   他想在房间中贴满你的照片,睁眼是你,闭眼也是你。   看到无数人对你的赞美。   他感到与有荣焉的同时,又在心中生出无数醋意。   你太耀眼了,太完美了,这样耀眼的人……   你活该被这么多人喜爱。   可这些人实在无.耻,分明不认识你,连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就敢妄想你。   伯利安·斯科格伦真是好命,竟在你散发出如此耀眼的光彩前,便盯上了你。   但没关系。   伯利安·斯科格伦和你有缘无分。   他马上就要和裴什订婚了。   即使他可能与裴什离婚——那又如何,离了婚的家伙就是二手货,不论ABO,都是二手货——而自己,谢让·斯科格伦,纵使是Beta,也有不输Alpha与Omega的皮囊,还是干干净净的一手。   只有你看过他那副模样。   你是喜欢他的。   而且,伯利安·斯科格伦要是和裴什离婚,那裴什皇太子殿下的人品就算再好,定然会觉得耻辱,伯利安·斯科格伦也算是和帝国那边的势力对立起来了。   你娶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坏处大于好处。   听说你收到了军区那边的邀请。   会参与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婚礼。   谢让·斯科格伦简直迫不及待想要参加伯利安·斯科格伦的订婚宴了,他一定要打扮得好看些,一定要笑得甜一点,善解人意一点。   真可怜啊,你受了这么重的情伤,还要看着心上人伯利安·斯科格伦与其他人订婚。   你一定很难过,你只是不表现出来。   但没关系,他会一点点抚平你内心的创伤。   无论你是生气、伤心,还是冷漠以待,他都理解。   他会关心你,会抱抱你。   比起你那冷酷无情的前任恋人伯利安·斯科格伦,还是能够触碰到的谢让·斯科格伦更有实质,不是吗?   再说了。   伯利安·斯科格伦脾气那么大。   纵使伯利安·斯科格伦能离婚,纵使你还愿意娶他,你纵使能忍一时,有情饮水饱,那要是过一辈子呢?   定然会有无数争吵。   那时,也将会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时机,没关系,全都没关系,他等得起,联邦的美容保养技术可以让他直到死去前都保持如今这幅模样。   只要能让你动心,只要你愿意和他在一起。   其他微不足道的阻碍全都不是问题。   你如此完美,你如此美丽,你如此耀眼,你的天赋灼眼,你的能力优秀,你温柔,你温和,你的人品还好……   能和你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若你需要,他愿意为了你,将整个斯科格伦家族都拉下水。   谢让·斯科格伦轻轻地哼着歌。   在衣服堆中翻找着目标。   一张照片反复翻看,即使原先有多满意,也能从中找到不满意的瑕疵,谢让反复翻看与你的聊天记录,把给你发的那两张照片反复看了数十遍。   他起先觉得自己拍的很到位。   短裤党和短裙党两方面都顾及了,半点都不厚此鄙薄。   但看了太多遍。   谢让便觉得自己拍的有点一般,尤其是拍第二张的时候,为了出效果,他把房间的窗户开起来了,夜幕吞色,现实中他的膝盖会更红一些,肉眼和镜头里有些色差。   他更偏向自己肉眼捕捉到的状态。   当时应该给自己的膝盖拍点腮红。   一想到你到时候打开聊天框,看到的就是他拍的不甚完美的两张,谢让便觉得无法忍受,斯科格伦庄园的仆从会定时整理主人家的衣柜。   他购买的一些衣物和道具绝不能被仆从找到。   他将其藏在了一处暗格。   穿过的不能洗,为了不被发现不染味,谢让一般都是把穿过的、不能见人的衣服直接烧掉,之前给你拍的那两声衣服早被他处理干净了。   他要找的是一件新衣服。   一件类似的。   找到了。   上身的重要部.位被蝴蝶结遮掩,裙子边缘带着薄薄的一层黑纱与lei丝边,裙bai下是缝合的防走.光小duan裤,liao起裙bai就能看到下方的短ku,可谓是一举两得。   谢让勾了勾唇,衣柜的侧面是一面镜子,他将这身裙裤平整摊开。   又找出衬衫夹与小腿扣。   一边听着外界的动静,一边悄悄对着镜子比划上身的状态。   房间外的走廊上时不时就传来几下脚步声,斯科格伦庄园的仆从今日很忙,因为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为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婚事重新回到了斯科格伦庄园。   要与斯科格伦家主详谈此事。   而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又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加之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与斯科格伦家主旧怨。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只会加倍难伺.候。   仆从们不得不从早到晚连轴转,从昨天夜里开始,仆从们就一直在忙。   忙得连住在庄园角落处的谢让·斯科格伦房间外的走廊都不曾消停。   房间的门没锁。   斯科格伦家主不允,作为斯科格伦家的私生子,又是Beta,谢让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他必须装出一副已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展现在了家主面前的样子。   说不定什么时候父亲就推门而入了。   或许会有新来的实习仆从不熟悉庄园布置,误入他的房间。   他的小爱好有极大概率会被发现。   ……这种瞒着所有人,悄悄给你拍照片的感觉,令谢让的内心深处涌动着酥..麻的触动。   心脏在为这份隐.mi的快乐而狂跳。   镜子里映出谢让·斯科格伦的模样,眼下两颗对称的小圆痣泛着妖冶的色泽,占据了眼眶大部分的黑眼珠阴恻恻显得他像是一只徘徊在此地的怨灵。   一头及肩黑发勾勒着他的五官。   他身形纤瘦。   尖尖的、苍白的下巴夹着新衣。   这身衣服同样适合他,他想象出自己穿着这身衣服对镜自拍的模样……   很衬他这幅年轻貌美的皮囊。   幽怨的气质别有一番风味。   斯科格伦家唯一对他做过的好事,就是给了他这么一副和Alpha与Omega不相上下的皮囊。   谢让薄而红的唇愉快地上挑。   便听走道上传来两声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谢让的动作一滞。   仆从们的脚步声是行色匆匆的,极有目的性的,此时走道上的脚步声却不是如此,而是缓慢的,优雅的,仿佛在散步。   两道脚步声都差不多。   只是另外一道用劲会更重一些。   谢让瞥了眼房门,脚步声将经过他的房间,他轻轻地将还未上身的衣物折叠回原样,来不及放回暗格,只能先混入其他衣物中。   为了以防万一,万一被发现了,他还提前把光脑中所有的信息全部清空。   而后缓缓地在门缝处匍匐,亚麻睡衫与长了一些的黑发铺在地面。   透过门缝,借着走廊上的微光,谢让看到两双腿出现在了门缝间。   一双是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这很正常,夏兰因患有严重的神经衰弱,周围只要吵闹上一点,他就很难接受,尤其斯科格伦庄园的仆人们喜欢叽叽喳喳。   和死一般寂静的亚瑟兰蒂斯庄园截然相反。   若非斯科格伦家主腿脚不便,夏兰因早把人踹到亚瑟兰蒂斯庄园了。   谢让的房间处在庄园偏僻的角落,周围生满白色的蔷薇,偏僻意味着安静荒凉,蔷薇花自由野蛮地生长着,将庄园的角落全部挤满。   夏兰因会找到这里来,谢让不意外。   一双他不认识,是黑色哑光皮鞋。   但隐约能够通过擦得反光的地面看到对方的打扮,白大褂,低饱和度的淡蓝色,带着些微灰调,不刺眼,纯色,无图案。   很有垂感的黑色西装裤,九分,不堆褶,裤脚正好盖住鞋面。   对话声音不大,周围仆从们自动分散。   谢让的耳朵紧贴地面。   可以将他们的对话听清。   ……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烦躁地从庄园中心区域离开。   进入还算安静的环境中这才松了松眉头:   “无论来几次,斯科格伦庄园还是这么聒噪,和菜市场毫无区别。”   “真不明白我的父母当初为什么会眼瞎看上斯科格伦这个废物……”   “留下伯利安·斯科格伦绝对是我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夏兰因翻了个白眼,“愚蠢至极,斯科格伦,连伯利安·斯科格伦婚后的自由活动权都交予了皇室,还得我这个局外人掺和。”   “也罢,现在不过是订婚,还有商讨余地。”   “您的情绪起伏还是很大。所以我一直建议您多出去走走,呼吸呼吸外面的空气。”韩宋双手抄在口袋中,胳膊下夹着病历单,行在夏兰因的身侧,仿佛经过耳道的不是什么富家秘闻。   他习以为常道:   “不过,先生,好消息是,即使您总是把自己闷在家中,但自使用易感期抑制剂到今天为止,您的状况已有了极大的好转。”   “至少您能自己想开,不再在死胡同中打转。”   比起其他医者仁心的医生,韩宋更像是个以医术为筹码进行交易的生意人。   他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当然,是大钱。   他也有这个资本做生意。   嘴也还算严实,不多管闲事。   上层中的大部分人都乐意与韩宋做生意,只要钱给够,韩宋就会在必要的时刻赶来,不过,他和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关系要更复杂一些。   两句话概括:亚瑟兰蒂斯家赞助过的孤儿院出生的穷苦孩子里有一个是韩宋。   韩宋医术学出名堂后,成了夏兰因的私人医生。   从夏兰因挖出腺体开始,给夏兰因缝合腺体的人就是他。   算是看着夏兰因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为了防止夏兰因情绪失控,再一次影响到腺体。   韩宋跟着一起来到了斯科格伦庄园。   韩宋耸肩:“说不定有一天先生您就不需要雇佣我了,我的收入渠道可就大大减少了。”   “等联邦那些医生里能出个像你一样的全才再说吧呵。”夏兰因讥讽道,“全是废物玩意。”   夏兰因侧了侧头,慢条斯理地看着自己的指甲:“何况,我父母当初不是叮嘱了?”   “你没结婚成家前,亚瑟兰蒂斯家都会有你的位置啊。”   变相催婚,韩宋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您想扯人一起下地狱吗先生。”   夏兰因:“没有理想型?”   韩宋:“……”   “我的爱是属于钱的,非要说,我倒是不局限是Alpha还是Omega,Beta……性别是钱当然最好,”韩宋搓了搓手指,对夏兰因比了个代表数钱的手势:   “除此之外,要长得漂亮点,要娇弱点,要性格好一些,温和一点,我不爱和人吵嘴,但不能只有漂亮的皮囊,得要有才华,无所谓是哪一方,但得是人群里出挑的,也不能太无趣,那样和人待着没意思,偶尔吵吵嘴也不错。”   “可以不会做饭,我能做,生孩子的事情实在不行我也能来。”   “最重要的还是好看,不好看什么都是白扯,得漂亮得像是天上的月亮,让我生出点不敢沾染的意思,我还有点慕强,她得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工作,得让我生出点仰望的意思,反正得比我强。”韩宋说道:“不过目前为止能让我心动的皮囊还没出生……”呢。   呢字还没出口,头脑中骤然被一张失血的漂亮脸庞占据。   韩宋打了个激灵。   赶紧把脑子清空。   “最重要的是,能让我心甘情愿免费给人打白工。”   韩宋补了句。   “说起来。”韩宋在文件夹上写上了几个数据,打断若有所思的夏兰因,假装刚才听到的夏兰因饱含私人恩怨的话语全都是空气。   转移了话题,公事公办道:   “联邦中很少有人有资本像您这样连续不间断地使用易感期抑制剂,您的感受可以因此帮助到其他Omega。”   “这款易感期抑制剂恐怕不只是抑制腺体活动,更是在改善您的身体。”韩宋说道,“您现在最长可以多久不用打易感期抑制剂?”   夏兰因想了想,与斯科格伦家主的对话实在算不上愉快,这影响到了他的心情,使得他思考的时间略长了一些:   “这么好的易感期抑制剂……”   “只有我能用到可不行。”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情绪比从前略好,甚至带了点乐观:   “所有Omega都应该用到。”   韩宋:“塞壬那边研究出名堂了吗。”   夏兰因:“你指望那群废物能研究出什么?”   韩宋:“那我可想不到。”   “……”夏兰因略停了停脚步,“韩宋,你觉得,一个时代,不到百年的时间里,同时出现两个与生物相关的绝顶天才,概率有多大?”   韩宋的笔一顿,你的名字在联邦上层里早传开了,加之,半天前才从你身边离开……你的手术是他亲手做的。   夏兰因一提,他就想到了你。   夏兰因说道:“怎么之前都没见生物产业这么蓬勃发展?卡了几百几千年的易感期抑制剂被人创造出来了,卡了联邦上百年的生物机甲量产难题也被人搞明白了?”   “前后甚至没相差几年。”   “排除所有不可能。”夏兰因伸手抚着自己脖颈后的腺体,垂着眼。   “最后一个答案,再离谱也只会是真相。”   “只不过联邦那群废物脑子转成死结了,意识不到而已。”   韩宋抬头:“不是泼凉水,但先生,您这么肯定,怎么不亲自去见见本人啊?”   “上次本来是想亲自去见见的,但我怕吓到她。”夏兰因捋了捋自己白金色的长发,将略有些凌乱的发捋整齐,“管家给她递了信……伯利安也就剩这么点价值了。”   “您有办法确认吗?如果见到了她。”韩宋问。   “我对易感期抑制剂很敏感,抑制剂有股罕见的水味,他人身上是否携带易感期抑制剂、是否沾染过易感期抑制剂,我能嗅闻出。”夏兰因轻松地笑出声。   “只要让我看到她。”   ……   趴在门缝间的谢让·斯科格伦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们的意思是……他们的意思是……他们的意思是……他们的意思是……!他们的意思是——你有可能就是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人——?!   谢让瞳仁剧烈收缩。   回忆中你向倒在小巷角落的红发Omega伸手的模样他历历在目。   他看过无数遍你的录像。   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删除。   但你手上拿着的注射型易感期抑制剂……   他从未忘却。   只是误以为你有那方面的购买途径。   仔细想想。   乌托邦军校的几位教授夸赞你的方面也与生物息息相关,他们的赞叹,与如今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惊叹重合。   他也该想到的!   只是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   能够量产生物机甲就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天才了,但这不只需要生物知识,还需要把其他方面的知识都学进脑子里,发展是均衡的,生物学方面的知识只占其需要的一半。   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更是石破天惊。   ——两者若是重合叠加!   谢让浑身一抖,连忙捂住口鼻,防止自己失声尖叫。   先不说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会对你做什么,你同意了还好,那就是合作愉快,可要是你不同意,或者表现出抗拒……   他知道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对易感期抑制剂有多么执着。   你肯定不喜欢别人对你威逼利诱。   只说谢让自己最关心的点: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婚姻。   伯利安之所以会被这么干脆利落地打包送去皇室联姻,主要是伯利安他伤了夏兰因的心,他不够信任夏兰因,被谢让撺掇去下城区私奔了。   而夏兰因病情最为严重的那段时间,各类情绪都显得无比极端。   他愿意拉扯伯利安,才会尽自己身为基因提供者一方的责任。   伯利安既然不愿意信任他,那夏兰因也不乐意继续管伯利安。   科技发展以后,只要想,Omega都不需要自己孕育孩子。   没经历过真正的怀胎十月,夏兰因的母爱本就微薄。   伯利安的行为在夏兰因看来就是实打实的背叛,他当然会失望,这就是谢让想要的结果,夏兰因之后的行为逻辑也确实和他预想的一样。   “滚吧,没有脑子的废物。”夏兰因最后对伯利安说道。   伯利安爱怎么样就怎么办,夏兰因他不干了,他宁愿去和妹妹抢继承人!既然还有能利用的价值就继续利用,皇室那边想要伯利安?   利大于弊,可以。夏兰因利益最大化思考。   倘若,倘若,倘若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确定了——你就是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人,又得知你恋慕伯利安·斯科格伦。   即使是在伯利安与裴什的订婚宴上得知的消息。   皇室的确不好得罪,更不好动摇,易感期抑制剂却能动摇这个世界的根基!甚至带动整个世界往好的地方发展!其中蕴含的商业价值与象征意义……谢让不敢深思。   此外,亚瑟兰蒂斯家本就是皇亲国戚,是处于世界顶端的顶端,有传承至今的公爵位,连皇室都需要给亚瑟兰蒂斯家脸面。   夏兰因不缺钱,不缺权。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夏兰因·亚瑟兰蒂斯都更需要易感期抑制剂。   易感期抑制剂是不一样的。   所有人都会对它趋之若鹜。   夏兰因知道了你爱着伯利安……你手握他需要的易感期抑制剂的制造方法……   那伯利安·斯科格伦真的还会被夏兰因送给皇室吗?   谢让心惊肉跳地拿出光脑,[谢让·斯科格伦:陆最!不要参与伯利安的婚礼!千万不要!!]   刚刚点击发送,门外的脚步声停下了……   在他的房前停下了。   !   一双锐利地绿眸猛然出现在了谢让·斯科格伦的眼前:“……瞧瞧,这是哪只小老鼠在这偷听?”   谢让悚然一惊,房门随之从外踹开。   他滚向房间的正中心。   夏兰因微微垂头,看向谢让。   “你在发什么信息?”夏兰因笑了起来,他的状态分明相比于之前要好上许多,但谢让莫名想起了从前还未注射过易感期抑制剂的夏兰因,甚至比那时更加可怕。   谢让蜷缩在地,房门打开的冲击让他浑身酸疼。   夏兰因走进房间,神色不虞,脚尖触碰到了谢让的手,用力碾了碾:   “偷听?算计我?你以为你是谁?”   他打量着谢让的房间。   处于最偏僻的角落,但打理得还算是温馨。   只是Omega良好的视力让他被迫看到了衣柜里被随便塞进去的一件轻纱质地衣服,蕾.丝花边醒目,意识到那是什么的一瞬间。   夏兰因本能地厌恶作呕。   Omega这么穿也就算了,Beta还这么穿?   “寡廉鲜耻。”夏兰因鄙薄地评价。   “我觉得我不该在这里。”韩宋微微叹气。   “让你看着也好。”夏兰因嗤笑道。   夏兰因微微弯腰,要从谢让的腕部扯下光脑,“不,不行,夏兰因,这是我的光脑。”谢让拼命攥紧了光脑,但夏兰因的力气更大!谢让即使用上手指甲,连抠带抓!都无法阻止夏兰因!   夏兰因就是个不怕疼的疯子!!他一共就只皱了一下眉头。   谢让不甘地躺在地上。   对面的镜子依然如初,映照出他的模样,只是相比于先前的模样,谢让此时无比狼狈,镜子里的他,狭长的眼中含泪,黑发黏在脸上,手指被踩得充.血,指尖渗出血丝。   白色的睡衣袖口上印着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脚印。   原先兴致满满喜爱至极的衣服也要被人嫌弃。   谢让耻辱地握拳。   ……他总有一天会报复回去!   陆最……陆最……   陆最怎么办。   陆最要去参加婚礼了。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毫不在意谢让在想些什么,他的手指摆弄着谢让的光脑,无所顾忌地拉起谢让的手指,逼迫他指纹解锁。   三下两除二把里面的密码全部取消,防止熄屏后无法开启。   “噢……你认识陆最啊,我看看,添加好友已两年半?”夏兰因歪了歪头,笑着看人,带着点疯癫,笑容放大,“谢让你啊,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竟然和小陆同学认识这么久。”   “你认识这么久你怎么不早点说啊。”夏兰因骤然将光脑砸向谢让。   谢让吃痛地哼了一声,光脑被反弹飞走,砸落在角落。   银白普通款的光脑质量还算过关,但也只是还算过关。   光脑微微碎了一个小角。   夏兰因半蹲着端详着谢让,依然笑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人?看着我痛苦难受,很有意思是吗?”   “……怎么不说话,我很可怕么?我难道有你可怕?有你铁石心肠?”   他将谢让的脑袋砸地,起身捡起银白光脑。   打开光脑的虚拟显示屏,发现光脑被他砸得闪屏了。   光脑构造精密,修理得要几个月时间。   夏兰因抛了抛手上的光脑,走出房门:   “这么喜欢待在房间里偷听别人讲话?我会转告斯科格伦家主,我想,这点颜面他还是会愿意给我的。接下来这段时间就好好在房间里待着……”   “我忍你很久了,谢让·斯科格伦。”   夏兰因笑道。   *   又听了一堆不该听到的东西。   韩宋捏了捏眉心。   身为私人医生,尤其是在上层中到处跑的私人医生,韩宋知道不少不为人知的秘闻,这意味着他的饭碗将会很稳定,但人头就不一定了。   有利有弊。   所幸他向钱看齐的名声与近年来在不断敛财的联邦第一指挥官不相上下。   有钱就能让他闭嘴,却不能让他透露出其他雇主的隐私。   有钱拿没命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多年来倒是相安无事。   即使消息泄露也多不会怀疑到他头上,韩宋回到住处,算了算自己这两天赚到的钱,又想到了你——   你还真是个金疙瘩,既能自己赚钱,还能带着他一起拿钱。   韩宋摸出光脑,[韩宋:何老板,你在找的易感期抑制剂信息,我有点头绪了。]   [韩宋:你们应该有分寸,我就不多提醒了。]   [韩宋:算了,我还是多嘴一句。]   [韩宋:这位身体很差,比玻璃还差,医疗服务我能提供,但我要求完备隐秘的医疗场所,你们准备好了我再告诉你们具体消息。]   [韩宋:在此之前,保密。]   [韩宋:另外,最好在伯利安·斯科格伦与裴什的订婚宴前准备完全。]   [韩宋:这是最好的机会。]   *   时间来到现在,你等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谢让·斯科格伦依然未读未回,你感到不解,在又等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后,你发现你的信息被已读了。   但对面依然没有回复的意思。   [你察觉到了不对,你是否依然选择赴约?]   [是][否]   你:“……哇。”   谢让·斯科格伦那边恐怕出了事。   而你的这条信息会被谁看到,你并不清楚。   只能推算范围。   或许是夏兰因·亚瑟兰蒂斯。   或许是其他人。   那还要去参加伯利安·斯科格伦与裴什的订婚宴吗?   [是][否]   →[是]。   要的,你依然会去。   若不去,这件事或许会延后,但一定会在之后的某一天突然爆发。   很有可能被打得措手不及。   而现在指定了具体[事件],你反倒有了心理准备。   更何况,你都已经向裴什承诺了啊,你深深呼吸,冷静规划。   至少现在,主动权在你手上。   你双手放在白大褂口袋中,侧了侧身,瞥了眼自己的实验台。   你的实验进度非常喜人。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83%][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86%][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90%]   [中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78%]   [中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79%]   [你斟酌半晌,依然决定参与此次事件。]   [星历5042/18岁,1月。]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91%][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92%][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93%]   [你短暂地卡在了一道坎上。]   [经过检测,你发现自己手头上缺失了一道原材料。]   [你翻找库存。]   [你寄存在乌托邦军校中的材料库存告罄。]   →[前往下城区拿取材料。]   [加载中.ing]   已解锁功能:[求子][重新编辑“你”的动作/对话/反应][表白][求婚][送礼][18X]。   [检测到玩家本次模拟影响力超群。]   [有新功能上线了!请玩家注意查看。]   [检测到玩家性格倾向为:理性派/实干派/效率至上派。]   [正在搜检系统商城.ing]   [检测到玩家刚需功能。]   [滴滴滴。]   [可耗费20属性点永久解锁新功能:受孕率。]   [可查看详细解释。]   →[查看详细解释。]   [购买后即可随意查看“对玩家好感≥50”的角色受孕率!][时效*永久]   [这将会为玩家的游戏体验带来质的提升,推荐购买程度:五颗星。]   [还在为不知如何选择生子对象而犹豫不决吗?还在为寿命有限无法一个个排查推算受孕率而纠结?还在为如何节省时间增加效率而苦恼吗?]   [受孕率提示功能它来了!]   [一次购买,永久受益!!]   [心动不如行动!行动不如马上动!]   你:?! 第60章 第二次预模拟(48)   系统已经把好处都说完了。   每一个点都精准打击到了你的刚需,你寿命不长,体力不佳,体力使用过度会导致身体各方面散架,每一分力气都要考量着使用。   尤其是在模拟后期。   ……   能够看到[受孕率]将会很大程度方便你挑选[生子]对象。   [是否购买:受孕率*永久?][消耗20属性点。]   [你的可分配属性点为:-8]   你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点击了购买按钮。   [是][否]   →[是]   [已成功购买受孕率*永久。]   [你的可分配属性点为:-28]   [正在安装新功能/受孕率.ing]   [这需要一段时间。]   [正在安装新功能/受孕率……10%……20%……25%……][26%……27%……]   安装新功能需要时间……?你购买昏迷/死亡第三视角的时候并没有显示[需要安装],[受孕率]应该是类似官方mod、dlc之类的东西。   25%后,安装进度变得有些慢。   你在检察完库存后就点击安装了,但直到你换好了要去下城区的行头。   新功能才安装到了27%。   有时候会突然多跳好几下,现在是56%。   无论你[Skip]不[Skip],安装的速度都那样。   大概率用的是现实时间。   你思考。   戴上黑色鸭舌帽,绑好头发,你打开实验室的门。   门外站着许久不见的卫其渡。   卫其渡上了战场,刀刃真正见了血,换上了上校级的军装,前胸上挂着耀眼的联邦徽章,军帽的帽檐阴影将他灿金色的瞳仁遮成冷冷的暗金。   依然闪闪发光。   你与他已有几个月未见,但只要有上星网,你就能看到卫其渡的信息。   他在战场上杀红了眼,一般人一个月也就刀上十来只小虫,卫其渡一个月能剜下近百的虫子头,你看到消息,把S级生物机甲的量产方法伪装成A+级上交给了联邦。   [你的影响力微弱的上升了↑↑↑]   [达成成就:学贯古今][判定人生成就大小.ing]   [判定为中大,获得属性点*10]   联邦的评定方法不如系统先进,便以为这真的只是A+级。   卫其渡的军衔升得很快。   中将前的军衔多按虫头计数,要不了多久,卫其渡就是少将了。   隔着星网,像是离你很远,又近在眼前。   这人怎么突然出现在你眼前了?   星网上的平面图像啪叽一下!变成真人!   你怔愣了瞬。   据你所知,休战期一般是一年的五月到六月,虫族偷袭就延后,士兵们一个月可以请假一次,但在战场前线,少校往上的军衔除非立下巨大的战功,否则、除了五月六月和嘉年华,便只能在战况较为平和的三月、十月、十一月,得到请假机会。   他现在不应该还在战场上杀敌吗!   卫其渡风尘仆仆的来,袖口沾着干涸的血,露出一点绷带。   被他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   黑色的军装军靴带着战场星球的风沙,主战线不在帝都星,而是在帝都星前的几颗环境恶劣的小星球上。   他的鞋底镶嵌着干裂的泥土。   浅红的、薄厚适中的唇有些缺水,看起来很干燥。   身形没有多大改变,仍挺拔如松,修长匀称。   锐利的气质相比从前要沉静一些。   你打开门的时候他正要敲门。   你看到他维持着敲门的手势,似乎没有预料到你会开门,所以手停滞在了半空中。   另外一只手则抄在腰上。   大眼瞪小眼三秒,你考虑到这家伙在战场上杀了几个月的虫,缺少与人交流的时间,估计回来见的第一个是你,你心情还算可以的先开了口:“说话呀倒是?”   你问:“你这算是当逃兵了吗,卫其渡?这么早回来是可以的吗?”   卫其渡:“……怎么可能啊!”   “我这几天杀了个S级的虫族中将。”卫其渡笑着说道,姿态轻松写意,“算是立了大功,虫族前线乱作一团,勉强克住了他们,我再向军区长请假就还算方便。”   基因编程本就是人类为了和虫族一争高下的产物,作为高等级的基因编程Alpha,卫其渡的等级是与敌方将领相同的S级,要斩杀敌方并不像他说的这么轻松。   但他不打算把这些残酷的现实告诉你。   你已经给前线帮了大忙。   想到这,他看着你,忍不住问:“陆最,你给联邦的机甲真的是A+级吗?”作为机甲师、以及机甲真正的使用者,他发现用新发下来的生物机甲制作的机甲产物非比寻常。   手感与连接性相比于先前的A.级强了不少。   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   他问了熟识的人,得知这是你的最新研究成果,但你只说这是A+级,便以A+级命名。   “难道之前有A+级的机甲吗?”你想了想,道。   一般确定强度的方式应该是根据现有的材料强度来区分。   联邦只有ABC三.级机甲,以及其他更弱的机甲。   按理来说,应该来说现在的A.级别机甲应该是人类的S级机甲、BC级该往上升个等级,更弱点的机甲则顶上C级的位置。   人类没有真正见过S级机甲的话,排序理应如此。   而你没能在图书馆中找到相关资料。   卫其渡:“……”   “人类曾经是有过的,大概几千年前有过一次,但还来不及量产,就被虫族掀起的天灾埋没了,再有就是三百年前,但那时联邦管理混乱,所以很难说清楚到底有没有。”卫其渡解释道,他耸了耸肩,你模糊的说辞让他心里有了点数。   大概不止是A+级,但S级拿出来实在是太让人吃惊了。   虫族拥有与人类几乎等同的智力,联邦中并非没有虫族安插的间谍。   若坦坦荡荡的说是S级,推展反而会不如拿A+作为掩饰来的顺利。   该死的联邦蛀虫。   你:……   这战争太残酷了,这游戏太真实了。   卫其渡一说。   你脑子里就很操.蛋的有了画面。   什么破破烂烂的人体残肢散落一地,连最宝贵的S级材料都没有办法保存下来,什么血流成河……   停之停之,细思太恐。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吗?”你反问,你有些疑惑,要是只是这么一点小事,卫其渡根本用不了请假,在光脑上问你一下,你未必不能暗示一下。   卫其渡对你勾了勾唇,露出你熟悉的张扬璀璨,脸色多云转晴,他弯着眉眼,嗓音放轻放柔:“哈,怎么可能就为了这事来嘛。”   他抄在腰上的手动了动,你的视线随之看了过去。   你才注意到他的手指上缠了点淡蓝色的丝带。   “惊喜。”   来不及细看,一个用浅蓝丝带缠绕的透明白色蛋糕盒便出现在了你的眼前。   正中心摆着蛋糕。   透过塑料薄膜往里看去,里面的蛋糕形象和卫其渡惯常的形象并不符——   是一个圆圆的5寸蛋糕,上面用蓝白的奶油裱了五六朵月见花,其他装饰很简单。   温柔而唯美。   角落处,一个小小的白巧克力立牌上用淡粉的笔触写着:   “祝最最生日快乐。”   咦?   你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今天是一月一日。”卫其渡托了托自己的帽檐,将水晶般的金眸显露出来,深深的双眼皮褶皱衬得桃花眼中的情绪温柔。   他瞄了一眼你,声音放得更轻:“……最最,你自己的生日,你忘了吗。”   你:……   奇怪,你仿佛听到了耳边传来[心情值大幅上升了↑↑↑]的提示。   下城区人没有过生日的意识,最多聚在一起碰个杯祝福自己多活了一年,但这在一年末的嘉年华和瑞雪节也能祝,而你的生日正好卡在瑞雪节之后。   米里森·伊万诺夫、赵向西,西就帮,和望舒的祝福每一年都不落,莫随和你加上联系方式后,今年也给你发送了祝福。   你也嫌过生日浪费时间。   今年的瑞雪节不需要你上街偷偷藏小礼物。   你就猫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上层人虽然有过生日的意识,但并不像你认知中的那样重视,大部分人都不怎么都过生日,也不怎么能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生日要过。   你也没对外说过你的生日。   卫其渡真是个……   稀有生物。   你怔愣了下,垂下眼帘:“当然没忘。”   “你在战场上拼命杀虫,就是为了赶回来给我过生日啊?”   “什么叫就是?过生日是很重要的。”   卫其渡反驳道:   “是庆祝你来到了这个世界的日子!”   “要不要关灯?”卫其渡探头看了一眼实验室内景,里面的实验器材都被收拾干净了,你的打扮也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你和卫其渡正站在实验室门前的走道里说话。   实验室的灯还没关。   里面白茫茫的一片。   你逆着光站在他的面前,黑发琥珀眼,出挑得绝尘拔俗,仿佛俗世的一切都不会吸引你半点眼神,事实也的确是这样,你的脚步总是一刻不停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你的身后驱赶着你,所以你几乎不会为任何赘余琐事停下脚步。   但你却为这小小的一块蛋糕弯了唇角,即使你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你思考了下:“关吧,我们换个地方。”   瑞雪节还没过完,乌托邦军校里的学生大多去参与一环的瑞雪节活动了。   学校里空无一人。   整栋实验楼里只有你这么一间窗还在亮灯,微弱的白光。   好像要与天上月亮一争高低。   卫其渡和你一起行至楼下的小凉亭,你们停在凉亭的小台阶前。   夜风微凉,周围静悄悄的。   只有路灯和圆月洒下的光辉,为茫茫人间披上了白轻幔。   和偶尔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凉亭中的光暗适中,温度正好。   “我爸妈在我十岁以前,就算再忙都会抽出一天的时间来陪我过生日,一次不落,他们是很经典的父母组合,我得谢谢他们,让我知道过生日得插蜡烛得许愿。”   “多有仪式感的事情,而且寓意还很不错。”   “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这么多人都不做了。”   卫其渡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变出了打火机和蜡烛,灵活地将一根蜡烛插.进蛋糕的正中心,他托着蛋糕,点燃蜡烛,将蛋糕推向你:   “喏,许愿吧,小点声许,不能让神明听到了,但可以让我听到。”   “我肯定会实现你的愿望。”   “……”   “我不需要许愿,愿望这种东西,多么虚无缥缈……我的愿望我自己就可以实现,也正在按计划进行,暂时不需要你。”你心情很好、准确来说是非常好的,在凉亭的台阶上坐下。   你双手撑在台阶上,摘了鸭舌帽,任由凉丝丝的清风将些许发丝吹至你的面颊:   “还有一些愿望嘛,我更乐意将其称之为目标。”   “谢谢你,卫其渡。”   卫其渡:“……”   整段都垮了啊,你真是天生来克他的,他都已经想好自己该怎么努力去实现你的愿望了,他看着蛋糕上燃烧的蜡烛,特别小的一点火光,可以随意拿手掐灭。   滋滋啦啦的燃烧声盖过了风声。   ……   不过,这样也不错。   你难得能露出笑脸。   卫其渡:“没关系,就这么看着蜡烛燃烧也……”   也不错。   “但是。”你话锋一转,又笑了起来,“蜡烛就这么烧掉也太可惜了。”   “看在你竟然记得我生日的份上,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的愿望,我帮你实现。”你咻地弹出一根食指,在卫其渡的额头上弹了下。   Alpha往往皮糙肉厚,看着他故意伪装出的吃痛样子,你笑着眯了眯眼:“我是谁,我可是陆最,大天才陆最!”   他的额上显出了一小块红痕。   “说吧,你有什么愿望?先说好,只能一个,也不能许希望再来两个愿望三个愿望这种无限套娃没完没了的愿望,更不能是世界毁灭之类的离谱愿望。”你用手背撑着下巴,问道。   “我的愿望……”卫其渡看着你,你不喜欢和人绕来绕去,他再问你真的吗,确定吗,你的心情反倒不会太好,你并不吝啬于为这个世界做什么,你也很喜欢看到其他人脸上的笑容。   这是你的愿望,你爱给谁就给谁,他让你心情好了,你也希望他心情好。   卫其渡能许什么样愿?   希望机甲材料更好用,更灵活?还是希望能够杀死更多虫族。   又或者,希望你和他交往?   若是要你和他交往,你也不是不能同意,只是会多少有点小失望。   你在心里盘算着。   这对你来说没什么,即使交往,你还是会维持着原本的节奏继续向前,反正,最多也就持续到你20岁为止。   让他稍微开心一下也不错。   卫其渡的睫毛在不断颤动,眼睫根根分明遮住了滚烫的金色瞳仁,他依然看着你,你比他上次见你的时候还要瘦一些。   几日的禁水禁食将你脸上为数不多的婴儿肥带了个干净。   鼻梁的风骨初现。   内敛的美更添几分摄人心魄。   月华缪缪几笔勾勒出浅笑。   微弱的火光映在你的瞳仁。   本来,他只是想要你开心,想要为你实现愿望的,你却把愿望让给了他。   卫其渡的心不正常地狂跳,你允他一个愿望,什么愿望都可以……那他当然想要你和他在一起,当然想要你做他的女朋友,他不害怕做A同。   但心底似乎有别的什么更重要的事物阻止了他将这句话说出口。   他说:   “希望陆最长命一百三十岁,幸福康乐。”   害怕被神明听到愿望就不灵了,卫其渡的声音缥缈如风声。   在心里悄悄说:   卫其渡特别特别喜欢你。   “最最大人,你会帮我实现吧?”   蜡烛燃烧至末端,在蛋糕上留下了浅蓝的凝固。   你怔愣了下:……   你发呆。   卫其渡的愿望不在你预设的任何一个愿望之中。   你甚至都想到了他要你做女朋友。   你的思维方式总是会偏向理性、效率。   卫其渡展现在你面前的样子也总是更理性的,他在和你最不对付的时候,依然能够说服自己为你做牛做马。   “真是的……”你微微一叹。   怎么净许些没法让人实现的愿望,你刚刚可是发自内心地想替人实现一下愿望,拜托,有什么愿望是你这个万能的玩家做不到的?尽管来吧!   你自信挺胸。   ?不是,怎么还真有。   这个愿望,额好吧,万能的玩家也很难实现,你只能心虚地挠了挠脸:   “——我尽量。”   *   这块蛋糕最后你和卫其渡两个人都没有切,对于蛋糕的处理方式你和卫其渡各执一词,你们倒是都不想吃,但你说你可以把蛋糕处理成不会腐.败的摆件送给他,卫其渡却说蛋糕应该要抹在脸上,摆设拿给他他说不定哪一天饿了不小心就误食进医院了。   处理的结果是:你和卫其渡一起给蛋糕拍了张照片。   把蛋糕切块,先放冰箱,等卫其渡什么时候回战场了,带回去给天天喝营养液吃食堂吃到吐的战友们加加餐。   *   [正在安装新功能/受孕率……57%……]   [……58%……59%……60%……61%……62%]   [63%][64%]   *   你收拾整齐,时间已过晚上十点半,你和怕你在下城区大街上晕倒的卫其渡一起来到下城区,你的目标是一处酒吧。   名字叫:[西部牛仔],在一众动不动就忘情迷..情的酒吧中十分引人注目。   你取的,西就帮开的,赵向西出资,你赞助。   做点还算正经的生意,用来打幌子。   还是那句话。   下城区的扫盲运动任重道远。   那时,赵向西拿着一堆帮派成员集思广益取好的名字来找你,你打开一看:[忘忧][不醉不归][西就吧],三个名字已是其中的佼佼者。   你:……   这个世界是有你熟知的那些知识的。   只是被划分到了[旧历]。   名字在你手上过了一遍,你干脆以西字开头随便糊弄了个还算有趣的名字。   感谢万能的旧历,丈育们不知道你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知道这名字来自旧历就一副仰慕的样子看着你。   你们的酒吧就这么开业了,一直开到今天为止,已是下城区出了名的酒吧。   你今天来是来和吧台酒保打暗号。   让西就帮里的人准备好你需要的材料,你明天来取。   光脑聊天框和语音聊天都不算保险。   涉及到重要材料。   你更乐意使用原始点的方式。   订婚宴开始时间在一月七号到八号左右。   你一月二号来下城区取材料,取完回去差不多就可以参与婚礼了。   时间上来得及。   你太久没来,下城区的人口更新迭代很快,一波死了,会有一波从上层中层掉下来的替换,酒吧里的客人大概率都不知道你也算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之一。   但你懒得一次次解释。   卫其渡的气场摆在那,军服上的血气比许多下城区的黑.帮头头们都要浓郁,又生得无比金贵,那身军装穿在他身上就是比其他人看起来要精致挺拔。   军帽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只要不特意托帽檐,大部分角度都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他还把作战服的领口拉高了,把下巴也遮住了。   前胸的徽章短暂摘下。   他跟在你身侧,桃花眼一撩,Alpha的气息扑鼻,A得让Omega腿软。   引得路过的Omega都为之侧目。   你带着卫其渡也方便,不会有人不长眼贴近你。   你穿着虽普通,也戴了鸭舌帽遮脸,但看你的身形就知道你长得肯定不会太差。   你越过人群,前往吧台。   吧台内站的是个生面孔,是新加入西就帮的人?你给赵向西发了信息,告知他你来了,而后双手交叉放在吧台与人攀谈,“1011酒能调吗?”   1011是你需要的材料编号,所有的材料在你的库存里都有一个固定编号。   你做事很有条理,实验室里还剩下些许材料,虽库存告罄,但还是能支撑你再做几次实验的。   米里森·伊万诺夫和赵向西帮你搞来的材料只要入库都需要进行编号。   “1011酒?是什么其他地方的酒吗?”酒保愣了愣,他羞涩地看着你露出的半张脸,“客人你可以看看这些菜单,本店只出售这些酒。”末了他连忙补上一句:   “或者客人你可以告诉我1011酒的具体做法和配方?说不定我们店也可以做。”   他大着胆子献殷勤。   你和卫其渡同时皱了皱眉,这个酒保是怎么回事。   此时你的光脑弹出信息——   [赵向西:最最?你回下城区了?怎么不早点说一声——我来接你回下城区——]   [你:你忘记下城区和上城区有信息差了?]   [你:最近更逢瑞雪节,除非你像之前那样提前定时,或者在边缘城里等我,不然我的信息到你手上可要至少十五天。]   这还是保守估计。   [赵向西:喔我忘记了QWQ]   [赵向西:土狗转圈.jpg]   [赵向西:你稍微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你:西部牛仔的酒保是怎么回事?]   [你:连编号酒都不知道怎么调吗]   [你:赵向西,我是几年没回来,不是十年没回来,你怎么就……]   [你:扶额.jpg]   你回复完毕,对酒保淡淡道:“不了,既然不能调就算了,你可以和你的老板讨论一下1011酒具体怎么调。”   [赵向西:西就帮在外面打架><]   [赵向西:对面人手太多。]   [赵向西:店里只能留新人看着。]   [赵向西:我马上回来!只有一公里。]   [你:我要先去找下今晚的住所,之前的房子退了,我带了人,也不好再住你那边,明天见,记得问一下酒保编号。]   你站起身,余光似乎看见了从酒吧后门匆匆跑来的熟悉身影。   但更吸引你注意的是:   [正在安装新功能/受孕率……65%……75%……88%……97%]   [100%]   安装完成。   熟悉的身影上显示着[赵向西,Alpha,受孕率100%]。   “?!”你脚一滑,险些平地摔倒。   *   “呼……呼……”吴肖气喘吁吁地跟在赵向西的身后狂奔,“不行了,要不行了……”刚打完架就忙不迭跟着赵向西一起跑,吴肖半条命都要去了。   牛三一边一边问:“老、老大,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啊,怎么这么赶啊!”   “是去下一场打架场地吗?!”   “就带我和吴肖没问题吗?”牛三担心道,“我们跑完也没力气了啊。”   吴肖:“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跟着老大就完事了。”   “一堆人浩浩荡荡地跑,那得多疯啊!”   显然牛三的脑子跑抽了,虽然本来可能就没有多聪明,但现在显然抽得更厉害了,吴肖想。   他瞥了一眼赵向西。   赵向西刚刚带着他们和一个小帮派起了冲突。   原因是因为那个小帮派的头目是个联邦黑——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下城区里的人啷(哪)个不是联邦黑?吃饭睡觉骂上城人已是固定节目。   但好死不死,这家伙非要骂他们最最姐。   “……真受不了这种人,就那个陆最,最近很出名的那个,她发明了什么?生物机甲?哈哈哈,不就发明些破铜烂铁吗?这样就能得到少校的位置,上城人的日子可真轻松啊……”   “少校军衔一个月能领3千星币,靠着这军衔就能吃喝不愁了。”   “发明些没用的破铜烂铁就比我们勤勤恳恳纳税赚得多咯。”   “我们纳的税就拿去养这些破铜烂铁?我呸,问过我们意见了吗。”   “要发明破铜烂铁,我们也行啊,我们不是天天都在打铁吗,欸,你是不是会修车?生物机甲,生物机甲……往废铁里打点苍蝇尸体不就又有生物又有机甲了吗,快快快,我们收拾一下,也去申请军衔啦。”   “哈哈哈,真受不了这群上城人的嘴脸,骂一下爽快多了。”   他们最最姐和那些上层人一不一样他们会不知道吗!科研只是他们最最姐的爱好,他们帮派能有今天,都是多亏了他们的最最姐!他们不能忘恩负义。   他们最最姐可是实打实的下城区出身,是他们下城区的骄傲!   再说了,他们最最姐干的可都是好事,他们虽然文化水平低,一开始也以为生物机甲就是把动物砸进机甲里,但他们也没说什么,只觉得能砸进去真厉害。   被赵老大科普了下,才晓得原来生物机甲原来是仿生物学的机甲材料,比单纯把生物砸进机甲里更厉害。   也知道了他们最最姐救了多少人!他们最最姐可是来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上城区人做的事情和他们最最姐做的能一样?   就这群见天儿混日子的家伙他们也配骂?!   西就帮里的人就不会胡乱把人臆想的这么坏,这些家伙真是一堆垃圾败类,下城区就是因为有这种家伙在才一直挺不起腰杆。   连吴肖都这么愤怒了,更何况他们的老大赵向西。   “我们说她到底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错了错了!我们就不该说她!”小帮派跪地求饶,但赵向西还是没有放过小帮派的头目。   “你们是知道错吗,你们这是被打怕了。”赵向西龇着牙恶狠狠道。   牛三:“就是就是,往废铁里面砸苍蝇这么恶心的事情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真够恶心的,人家明明做的是把植物砸进机甲里。”   “牛三,是仿生物学,不是把动物也不是把植物昆虫砸进废铁里!”吴肖看着鼻青脸肿的头目道:“都听到了吗,不是动物不是植物不是昆虫,是仿生物的外形。”   吴肖悄悄凑近老大:“老大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赵向西:“……别和他们解释了。”   头目感觉被鄙夷了,顿时暴怒:   “岂有此理!”   一场结局注定的争吵打架就此爆发,西就帮的人走的是具有科学性和持续性的发展道路,小帮派就是一团散沙。   打几下就没什么劲了。   类似这样因为最最姐而开打的架不在少数,随着最最姐的影响力上升而有所增加,但西就帮里的每个人都很乐意打这种架。   拜乐于科普善于科普的老大所赐。   西就帮的每个人都摩拳擦掌,一有这种架打就全军出没。   这些人未必不知道真相。   但就是嘴贱,人烂。   为了最最姐——冲啊冲啊!   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架,赵向西貌似收到了什么信息,西就帮的人眼睁睁看着老大撑着受伤的手臂也要给人回消息。   吴肖刚想劝两句。   赵向西便在光脑上dd吴肖,[赵向西:吴肖,你有没有什么看起来比较平易近人的表情包啊?]   [赵向西:要软萌可爱一点,我最近打架的频率太高了,身上这股戾气压不下去。]   [赵向西:不像以前那么平和。]   [吴肖:?]吴肖想说老大你这辈子就和软萌扯不上边,老大你也没平和过,但犹豫了下,吴肖还是没敢把这句话发出去。   [吴肖:老大我们要不先包扎下伤口呢?]   [赵向西:一会儿就包,你先给我发点表情包。]   吴肖抬头看了眼眼睛亮闪闪的老大,只觉得老大很像某种很常见的东西,很像什么呢?吴肖停下正在挑选表情包的手。   迟疑了一下,但越看越觉得像,手一抖,发送。   [吴肖:……(发送土狗转圈表情包]   [吴肖:……(发送土狗蹦跳表情包]   [吴肖:……(发送土狗大眼表情包]   哎呦完了,一不小心发出去了。   [赵向西:可以。]   正想撤回的吴肖汗流浃背。   一分钟后——吴肖不清楚这一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只清楚的看到,赵向西不自觉浮现在嘴角的笑容收起。   面色凝固,立刻关上了光脑。   吴肖:“老大?哎呦我去老大——!”   赵向西的身上还带着大片的伤,把伤口匆匆包了两下,连最有意思的侮辱敌方行为(嘴炮)都来不及做,就抓上他和牛三一块跑了。   汗湿了迷彩背心。   只记得给刚打完一场胜战的成员们留下一句“有点急事”,功劳等他回来再算,让他们先互相盯梢着确认功劳。   赵向西的脚步再跑了大约一公里左右慢了下来,吴肖抓紧时间吸气呼气,目的地原来是酒吧,但赵向西也不是个爱喝酒的人啊。   吴肖正纳闷呢,便见赵向西要向着酒吧出口跑。   吴肖:……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被跑抽了,一时理解不了为什么赵向西费这么久的劲来酒吧,又要往外跑,但也只能跟上脚步。   却见:“……老大,你还好吧?”   赵向西:“……”   “……你有没有看到,刚才跟在你们最最姐身边的那个人?是Alpha吧?”赵向西用手背擦了擦脸,和下巴,吴肖适时递上餐巾纸。   吴肖:“……啊?最最姐?哪?哪呢老大?”   光顾着跑就要岔气了。   “是啊老大,我们跟着你跑都快撅过去了,怎么还能看到什么Alpha?什么?最最姐?最最姐在哪啊?最最姐回下城区了?”   牛三气也不喘了,垫着脚尖仰着头就是看,惹得不远处的客人连忙端着酒杯跑远了。   也就只有赵向西的体质撑得住一公里急速跑了。   “……”赵向西抿着唇,汗水从额上不断流下。   你为什么一看到他就跑了。   为什么那个男Alpha能贴你贴的这么近。 第61章 第二次预模拟(49)   系统显示的面板并不是短短的一句[赵向西,Alpha,受孕率100%],底下有详情页,可以查看详情。   [是否查看详情?]   →[查看详情。]   [姓名:赵向西。][性别:男Alpha。]   [出生地:下城区]   [总资产:1700w星币,下城区房产*6,边缘城房产*3。](可勉强挤进中心城4环,足以抚养10~20位孩子成材。)   [受孕率:100%~500%]   Alpha的受孕率不是不足1%吗?怎么赵向西是100%?100%也就算了,怎么500%都来了?!500%是什么意思?   你继续往下看去。   [虽然是Alpha,但却是罕见的好孕圣体。]   [一胎五宝不是梦。]   ——500%的意思是一次能怀上5个?   你:。   好简单!好直白好粗暴!!   余光处的人影追了两步,没有追到底的意思。   你短时间没想好要不要做些什么,你今日的体力条也马上见底,于是,你没回头,你带着卫其渡头也不回地来到住宿的旅馆,开了两间房。   人在脑子里有很多想法的时候会下意识找人聊些有的没的。   你问卫其渡这个天之骄子,以前来没来过下城区,没来过的话,有什么感受。   卫其渡说比他想象的要差一点,但也还好。   “以前想象过下城区是什么样子的,也在课本和投影仪上看到过。”卫其渡困倦地眨了眨眼,双眼皮的桃花眼叠成三眼皮,盈着生理性的水光。   卫其渡虽是体力条红条都长的Alpha,但也顶不住——在战场无休几个月,杀了S级虫族将领,领了军功,乘凌晨最颠簸的星际航班回帝都星,陪你过完生日,再一起来下城区——的地狱作息。   他很困,很累,但Alpha的耐力其实很强,真的想做什么事情,他塞两颗薄荷糖也不是不能做,他将这份困倦表现出来,是在示意自己没有其他方面的想法。   你是病人,即使他有再多想法也会因此抑制住。   卫其渡站在他的房门前,对你招了招手,你们之间的距离不远,很近,金眸闪了闪:“晚安,最最,期待明天的第一缕阳光。”   Alpha的语调是标准的星际通用腔,嗓音有些哑,尾巴上翘。   抬手想要将你散出马尾的发撩至你的耳廓后,又在抬手的一瞬间停止,手指只微微一抖。   上层人讲话有时候会有点装,你在头脑自动翻译:晚安,明天见。   “等你明天带我去下城区逛一圈,我不熟悉这,可要多多仰仗你。”   卫其渡很快就切换成了你熟悉的语调,吊儿郎当道:   “万一我被当街强抢民A了怎么办~”   能在下城区开起来的旅馆都不是什么特别正规的好旅馆,你和卫其渡加了钱,住进了相对安全的高层,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大雨过境后的潮湿味。   带着发霉的木头味,还有不算太干净的灰尘味。   房门是颜色很深的木质门。   门上挂着[0703]的简陋字牌,你是[0702]。   “什么嘛,下城区没什么好玩的,再说,卫其渡,你不强抢人家就不错了吧……?”你被逗笑,从鼻子里笑了一声,“不过,明天见。”便点了点头,先一步进入了[0702]。   卫其渡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那意思摆明了就是他在等你先进入房间。   在礼仪等方面,联邦上层做的都还算不错。   旅馆的内部构造都一样,被泡发过的木墙,一张脱皮的小床,一个书桌,一盏昏暗的小灯,窗外又一次下起了大雨。   你倚靠在旅馆的小床上,在笔记本上模拟实验步骤——这样消耗体力的速度比恢复体力的速度要慢——边看着属于[赵向西]的属性面板。   头脑飞速思考。   [受孕率]功能装载成功后,可以在系统面板内随时查看,你除了能看到[赵向西][莫随][卫其渡][伯利安·斯科格伦][米里森·伊万诺夫][谢让·斯科格伦]等一众熟悉名字的[受孕率]。   [卫其渡,Alpha,受孕率85%。]   [伯利安·斯科格伦,Omega,受孕率99%。]   [小红,Omega,受孕率100%。]   [谢让·斯科格伦,Beta,受孕率98%。]   ……   甚至能看到一些不算熟识的面容普通、你甚至没记住名字的NPC的受孕率。   [若咫,Beta,受孕率0.001%]   [郑博学,Beta,受孕率0.0001%]   [刘元,Omega,受孕率0.01%]   让你感到有些不解的是,这些面容普通的NPC,即使性别为Omega,不和赵向西比,但[受孕率]甚至不如身为Alpha的莫随和卫其渡?!   你:……   你印象中,这位叫[刘元]的NPC不久前在星网发布了一张结婚照,新娘是和你一样的女Alpha,打了码,看不到脸。   一段时间后便PO出了自己抱着孩子笑容满足祥和的照片,还是双胞胎。   皱巴巴的红屁.股猴子一样的小孩照片让你记忆深刻。   你当时感慨,和Omega生孩子真是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随随便便就能有,随随便便就能生,想生孩子?认准Omega。   不孕不育几乎不存在,有也是腺体出现异常导致的,你和小红当时也差不多一下子就有了。   Omega超凡的高生育率真是极好的。   你没n那个tr的意思,也没强抢人.妻的意思。   只是想说,[刘元]的受孕率绝不是系统给出的[0.01%],这比联邦给出的“Alpha平均受孕率仅有1%左右,请多多选择异性.伴侣。”更低。   你认为,系统多少掺点私人感情。   系统难不成是外貌协会?长得丑的、普通的都不允许上桌吃饭?   各种意义上在劝退你。   虽然你本来就没有想要和他们[生子]的意愿。   但这下确实更不想了!   不论系统的目的是什么,判定方法是什么,是否会外部介入影响你周围人的受孕率,受孕率是否只争对身为玩家的你。   你都不可能委屈自己浪费时间去承受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辣完眼睛还没收获!甚至没有精神损失费!   反之,再看[赵向西]的受孕率,[100%~500%],一次五个……次五个……五个……个……   看一眼,[100%],已心动,再看一眼,[500%],怦然心动。   嘶,冷静!你不想做qj犯。   不能一看到受孕率[100%]就失了神志。   你在黑暗中坐起身,看着自己基本构思完毕的实验手册,撩起旅馆泛黄的陈年老窗帘,雨停了,街道上又是一片泥泞,闷热潮湿的水味从关上的窗户缝隙透了出来。   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你睡意全无,体力条基本补满。   光脑上显示时间[04:06]。   取材料的时间一般是早上五点,以及深夜两三点。   这个时候街道上基本没有什么人。   方便行动。   清晨的尘埃在微弱的阳光中摇晃,你起身整理了下白衬衫上的褶皱,披上外套,在最里面的口袋里放上手.枪,以备不时之需。   你走出旅馆。   *   [西部牛仔]是一家24h营业的酒吧,无论是晚上想要放纵,还是上完夜班又被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都可以来上一杯特调鸡尾酒解压。   不喜欢鸡尾酒还有其他纯度百分百更刺.激的品种酒在排队。   白天、中午晚上,都可以在[西部牛仔]里低山臭水遇知音。   凌晨五点,夜晚放纵的人被酒灌晕。   上夜班的人还没下班。   店里有些冷清,只有两位酒保在打着呵欠等换班的人来替自己,他一边擦着手上的酒杯,一边感到有些困惑,用胳膊肘戳了戳刚换上酒保服饰不久的同事小静:“静姐,你们今天怎么去了那么久,现在才来上岗,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小静不是来替他换班的,吧台后本就要有两名酒保,一次换岗要至少待12h。   这位酒保时间还没过。   “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老大太高兴了,请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们喝了点酒……所有美酒,都可以随便喝哈哈哈……才来晚,本来今天不是我,但还算清醒的就只有我喽。”   小静打了个嗝,指了指身后的墙壁,还怕新来的酒保有什么不平衡感觉,安慰道,“别灰心,我们老大的为人很大方的,等你待久了你也有机会的。”   “不是故意留你一个的,只是你刚加入帮派,要是一开始就和我们一样,其他人会不高兴。”   “噢噢……!”酒保恍然,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有不高兴,应该的。”赵向西回来后就找他要了酒的编号,他才知道原来昨天来的那个女性Alpha是他们帮派里的人。   昨天不该那么冒犯人,但只要一想到那半张脸。   他就觉得高兴。   恨不得一直待在吧台处,也不想着往上升了也不想着美酒了。   脑海中不自觉又想到了昨天看到的你的样子,酒保手上擦拭着玻璃杯的速度慢了点,便突然听到一声:“1011酒现在可以调了吗?”   他的手抖了抖,险些摔碎手上的杯子。   小静眼睛一亮:“最最姐!”   你缓缓走进[西部牛仔]酒吧,酒保喉结滚了滚,[西部牛仔]的装修在下城区已是数一数二,但你一进来,不知怎的,他感觉周围的环境都高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们老大呢?”你歪了歪头,还是昨天那身打扮,你眨了眨眼,你来取材料,或许问编号的时候站在吧台后的不是赵向西,但给你递材料的一定是赵向西。   小静你还算眼熟,你对人笑了笑。   “最最姐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去叫老大……!”小静有些羞赧,总不能说老大喝醉了现在还没醒吧,老大暗恋最最姐喜欢最最姐的事情,只要在西就帮里待得够久,就不会有人不知道。   赵向西总是把你挂在嘴边,不说你一句不好,西就帮的原始帮底们也喜欢你,但没有赵向西这么夸张,对于其他帮派成员来说,对你的喜欢和对他们对赵向西的没有区别,纵使一开始对你有些小心思,但看到赵老大对你的态度,他们就默默收敛了心思,一心一意把你当成大姐头。   赵向西对你是不一样的。   你就是赵老大的白月光小青梅,你一尘不染,后加入的帮派成员在知道,一直被赵老大挂在嘴边的你就是上城区的那个陆最以后,都不敢置信。   只因你和赵向西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赵向西将你护得很好,你光风霁月,云月孤高,你是何人,你是整个联邦眼中的宝贝疙瘩,偷.拍的照片随便拿出一张都能上杂志,单是看到就让人觉得移不开眼。   你的皮肤白得像是玉瓷,琥珀眼下卧蚕一笑就很明显,温温和和地站在那里,即使不笑,单是看着都会让人心旷神怡,很难想象你竟然是下城区出身;   赵向西一头脏金色的寸头,皮肤晒得黝黑,五官其实长得很好看,但不笑就显得凶巴巴的,肌肉锻炼得很漂亮,没人敢细看,没人敢觊觎老大的身子。   只有熟悉赵向西的人才明白他根本没在生气,只是看起来就是很凶。   其实心很好,总是像操心自家小孩一样操心着帮派成员的生活,如果帮派成员需要帮助,老大都会尽量帮一帮。   也就下城区才能养出老大这种模样的人了。   你和赵向西之间的差别,比美女和野兽的区别还大。   他们感觉自己的老大很可怜,可他们一去撺掇老大勇敢点去表白——向你表白失败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七十八十了,多他们老大一个不多,少他们老大一个不少,表完白,尘埃落定,该吃吃该喝喝,也算了却心结。   只会被老大反追三条街,被打成狗。   皇帝不急太监急,小静摇了摇头,老大不争气小弟小妹们只能干着急。   结果没想到——老大还没表白就先失恋了。   昨晚12点,小静才要换上酒保的衣服,走到吧台,便被吴肖牛三几个人一起拉进了酒吧后的小房间,“什么情况?”小静吃惊不已。   小房间里已经东歪西倒地坐满了西就帮大部分高层。   总共十来个人,每一个都捧着啤酒白酒在往嘴里灌,唯一一个姿态还算雅观的也就他们赵老大了,吴肖另外一只手抓着还没开封的酒瓶子。   他把还没开封的酒瓶子往小静手里一塞,一言难尽:“哎呦,我们老大失恋了,我们几个陪老大聊聊,来,喝酒,小静你酒量好,我不行了,我灌了五六瓶了,老大酒量太好了,得先去吐一下。”   说完便转身走人。   小静从吴肖前言不搭后语中拼凑出了事态大部分的样子。   小静:……   都说了让老大早点表白,说不定最最姐真能接受AA恋。   现在好了吧,一直不表白,最最姐姐被人抢走了。   但再怎么说这也是他们的老大。   她抓着酒靠近老大,抬了抬手,和蹲在角落的赵向西碰了碰酒瓶:“赵老大,最最姐之前和Omega谈恋爱的时候怎么都没见你这样子,她现在也就和一个Alpha走得近些……”   “不是走得近些。”赵向西萎靡不振地抬起了头,接近古铜色的深小麦色皮上浮着点红,能在黑皮上看出红,这已经很红了,他的下三白眼凶狠地盯着小静,仿佛小静就是那个该死的男Alpha:   “他们之间的氛围很不一样!”   “老大你冷静点我不是那个男Alpha!”小静这才有种老大真的喝醉了的感觉,老大平时很少吼帮派成员,很少喝醉酒,更少耍小孩子脾气。   今天可全都见识了一遍。   赵向西大喘着气,猛地喝了一.大口白酒,酒液从脖颈滑落,深.入迷彩背心,他这身衣服从昨天打完架后就没换过。   伤口在Alpha强悍的恢复力下结痂,更显得凶神恶煞。   赵向西管帮派成员抽烟喝酒这块管得很严,原因是最最姐不喜欢——虽然你没有说,但你会自动远离喝酒抽烟人士——很少有机会这么畅饮,小静抓住机会跟着喝酒:“老大你详细点说说呗?”   “我的重点可不是那个Alpha,我的重点可是最最姐之前交往过的Omega对象。”小静说道,当时赵老大也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但自己一个人想了点时间,就能和没事人一样与他们谈话,继续工作,继续给最最姐送便当盒。   可不像现在这样要死要活的喝酒,还一气喝趴了十来个人。   他们的酒量可不差。   “老大——我又来了,我继续陪你喝!”牛三躺了半个小时,缓了缓,爬起来,抓起旁边的酒瓶,挪到他们之间,“哎,讲到哪了,老大你说我们继续听。”   赵向西陷入思考,小静示意牛三别说话,让赵老大自己安静一下。   牛三赶紧闭嘴。   赵向西看着被自己喝了一.大半的白酒瓶,里面的酒液摸起来冰凉,入口却是火辣辣的疼,这已经是第七瓶了,但他的神志依然清明。   但即使喝不醉,他还是不停地喝,自虐一样地喝,将酒不断地喝进胃里,喝到酒精中毒也算得上是另外一种程度的喝醉吧。   说不定你还会因此管一下他的死活。   ……   对啊,为什么之前知道你和那个娇娇弱弱的Omega在一起的时候,他虽然难过,但也没有到现在这个程度呢?   他其实一直不敢想要怎么和你在一起。   他只想跟在你的身后。   他从小时候看你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你肯定不属于下城区,你迟早会踩着下城区往上爬,你把你的计划告诉他的时候。   他才刚上几次米里森·伊万诺夫的补习班。   他没太懂你话里的意思。   但他也知道你的志向高远,你看到吃不起饭的孩子填饱了肚子会笑,你看到在街上乱晃的流浪儿被收进西就帮好好照顾了会笑。   你想要Alpha与Omega不再受易感期的苦恼。   你想要人人都有选择自己性别的机会。   你从不异想天开。   你有能力做到。   你的每一项研究都会引导着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哪怕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生物机甲,他在星网上查询了数据,发现即使是他认为和你另外两项发明比起来微不足道的生物机甲,也能救下几十万人。   [……你们知道生物机甲吗!乌托邦军校的陆最发明的那个。]   [我之前还不以为然,我没用过生物机甲,生物机甲这么珍贵的材料可轮不到我用,我就觉得不就是生物机甲吗,研究院里的人也能发明啊。]   [现在真的用上了!我发现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这手感……这丝滑程度……联邦前线每一个人若是都配齐了,至少,至少,五十万人不会死了,我真的一边打一边哭。]   [我的手臂在上一场和虫族的战争受了伤,虽然医疗兵们尽力挽救了,但我的手臂还是留下了后遗症,我的精神等级本来就不高,用很多人的话来说,我就是个炮灰,我无法操纵机甲太久。]   [在生物机甲量产前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甚至想好了自己的遗产该怎么分配。]   [我不抱希望地坐上生物机甲,想着,本来就是烂命一条,能为人类做出贡献,这辈子已经值得了,真的已经值得了,我什么都不想了,我就想着要多杀几只虫子。]   [原来,原来我还能活下来,原来我这个炮灰还能活下来,我还能回去吃一顿我妈妈做的饭!]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受,我真的语无伦次了。]   [成功量产了生物机甲的陆最少校真的很伟大。]   你就是这么厉害啊。   你不属于他,你更像是这个世界的月亮,平等地将温柔的光洒向这个世界,人们不知道你有多努力,不知道你为了研究出易感期抑制剂废寝忘食。   人们只能看到你对外展现的轻松温柔。   得知你要前往上城区了,哭的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的牛三吴肖扯着他的袖子让他帮忙劝劝你,被他怒喝回去:“你们最最姐是要去做大好事!不许给你们最最姐拖后腿。”   [赵向西:最最,你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吗?]   [赵向西:我给你发点简单的菜谱,你自己不乐意做,可以请人帮忙做。]   [赵向西:(发送红包/10w星币](超过48h未接收,已自动退回)   [lu:哇,小赵你怎么给我发钱啦,不需要啦,我这里有吃有喝,学校的食堂味道都还算不错,你别说,上城区就是和下城区不一样,吃的好睡的也好。](十五天后)   [lu:我还是超幸运的单人间幸运儿呢!](十五天后)   上下城区小小的时差将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得越来越远。   他从不敢想独占明月,明月怎可被私藏,明月当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   明月只要能在照耀这个世界的时候。   顺便把光辉洒到自己身上就足够了。   他不需要太多,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他只敢给你转点账,多关心关心你的身体健康状况。   能在光脑上和你交流——   和高悬于上的你交流就够了。   多少人想要你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你和Omega在一起很正常,Alpha总是要和Omega在一起的,像他这样的家伙才是少见,他对Omega和Beta毫无兴趣。   不是没人追过赵向西,各方面来说,赵向西真不是很差。   只是赵向西真的对他们没兴趣。   只是对他们没感觉。   只是年少见过太惊艳的人,眼中便容不下其他人了。   即使你是个Alpha。   他当时知道你和那个金发碧眼的Omega在一起了,他花了一两个小时去想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思考出自己以后不会和其他人结婚成家生子了。   他就想,也行吧,以后他会把你的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子好好对待。   反正他自己不会有孩子。   你就该去找Omega生孩子,这才对,这才正常,这再正常不过了。   不正常的是他。   但他会努力显得正常些的,因为你是正常的。   可现在呢?   赵向西回忆慢放,他看到那个男Alpha与你并肩走出酒吧,男Alpha身姿挺拔,一闪而过的桃花眼撩.人,眼神中是毫不隐藏的情义。   而你,你双手抄在口袋中,脸上也非礼节性的笑容。   而是舒展的。   眉目清浅,笑眼弯弯。   潮湿的夜风乍然而起,染湿了你的眼睫和身侧Alpha的灿烂的笑容,你们相视一笑。   你们之间融洽的氛围容不下第三个人。   ……怎么会是Alpha。   赵向西想不明白。   他不懂啊,为什么是Alpha,为什么偏偏是Alpha,你喜欢的不是Omega吗,那个Omega呢,死去哪里了?他以后养你小孩的梦就这么破碎了。   长得像你的小孩……   见不到了。   换而言之,你能接受不正常的关系——他原先以为自己只要能占着朋友的位置就满足了,占着离你最近的[Alpha]的位置就满足了。   但这个Alpha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原来你是可以接受Alpha的,那他之前一直都在干什么?   现在再去做男小三吗?   你的性格看似随和,但实际上却有着很不一般的道德底线,只有在下城区仍然保持着极高道德感的你是一尘不染的月亮。   去做男小三你会很生气吧,气自己之前看错了人。   他怎敢触碰月亮,能像只猴子在水中捞月便已知足,只要看着你倒映在水面的影子便足够了。   赵向西用力吞咽下喉间辣刺刺的白酒。   晚了,一切都晚了。   所有的一切都迟了。   他意识到的太晚,而离你最近的那个[Alpha]位置已经悄悄被其他人占据了。   酒一瓶一瓶灌,陪着赵向西喝酒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十来个人车轮战都耗不过赵向西。   周围的人喝的魂不守舍,只有赵向西还在不停地给自己灌酒。   “哒哒。”   藏在酒吧后的房间门开了,赵向西微微抬起头,眼中仿佛蒙了一层雾,酒精和熬夜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影响,他现在的神志比起昨天晚上,已经算不上清明。   他看到小静的脸小心地在门框旁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就立刻关了门。   军靴用料很实在,踩在地面掷地有声,“哒哒”,脚步声靠近了他,赵向西呆了呆,怔怔愣愣地看着一双黑色军靴进入他的视野。   向上看去,是被纯黑军裤包裹着的纤细长腿。   他连忙低头。   “最、最最姐?”在场的高层基本都是西就帮的原始成员,喝的烂醉如泥,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坐起,“最最姐你怎么来了!”   吴肖数里面清醒最快的,这人最精了,装作自己不会喝酒,基本喝两杯就躺沙发上缓一会儿,这会儿反应最快,忙站起身靠近你,抓紧机会就是告状:   “最最姐快教训赵老大!太不像话了,一直在喝酒,喝了一个晚上了也不知道停一下,一直在喝一直在喝,白的喝了二十来瓶,啤酒灌了三四十瓶!”   “这么喝是会死的!我都打算给赵老大拨急救电话了!”   “喔!最最姐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这就帮你拿——最最姐你要喝水吗?”   赵向西:“……”   他有些无措。   “赵向西,敢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不敢看我?”迷彩背心的两条肩带突然被一只手迅速地用力扯住,前胸一凉,他骤然看见了一双泛着锐光的琥珀瞳。   这双向来温和柔软的眼眸正不满地看着他,秀气的眉紧蹙。   他被拎得微微离开了座位。   朝思暮想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在他把自己喝成这幅鬼样子后。   出现在了他眼前。   “清醒吗?算了我在和一个喝醉酒的人讲什么道理啊!”你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幻疼堪比真疼,伸出另外一只没有攥赵向西肩带的手,对吴肖招了招手:   “吴肖,有水吗,要大桶的。”   吴肖这个狗腿最会审时度势,知道惹赵向西生气没什么事情,惹你生气赵向西肯定会帮着一起打他,忙不迭从旁边的沙发底下捞出一.大桶矿泉水递给你。   你接过,拧开,哗啦啦地把赵向西浇了满头满脸。   惊呆了周围人。   吴肖:“……我去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不怕最最姐把你们一起收拾了是吧!”他抓起还在看呆了的牛三,踹了踹刚从沙发上坐起的其他人。   几个醉醺醺的家伙瞬间恍然,连忙去拧小门,一阵兵荒马乱,几个人一溜烟全跑了个没影。   你想要深吸口气,反倒被小房间里充斥的酒气呛到:“咳……咳咳咳!”一小瓶水出现在了你的嘴边,拧开的,全新的。   “喝点水。”赵向西浑身湿透,眼睫毛被水珠压着,沉重得睁不开眼。   他哑着被酒精浸染过的嗓子说道。   你:……   赵向西喝了大堆大堆酒,还来不及处理的酒瓶子正在角落处静静待着,几个家伙撤退的时候没注意,踩碎了几个酒瓶子。   混着水,酒瓶子碎片泞在地板上。   一片狼藉。   赵向西本人更是一片狼藉的代表,即使是最狼狈的时候,赵向西的眼睛也是小狗一样亮莹莹的,不像现在这副失了神志的样子。   鼻子在不安的时候会像小狗一样不安的抽.动这点倒是和以前没区别。   他又颤起来了,一副要哭了似的表情。   你:……   想叹气,又怕吸一口酒气。   你什么都还没做呢!!!   你接过,喝了一口,止住咳嗽,把剩下的水递给赵向西,压着他喝了一半——再不喝水嗓子就得彻底坏了——你把他脸上的水撩干净,眉头依然没有放松。   你抬着他的下巴,怒视:“赵向西,清醒了没。”   “……”他小心翼翼打量你的神色,谨慎地点了点头,他的呼吸很重。   这张凶巴巴的不好惹的脸上显出一副可怜样。   你真的什么都还没做!你气笑了:“赵向西!喝这么多酒,你自己不爱惜身体,我没一没骂你二没打你,你做出这幅样子到底是干什么,你是不是有病……”   病字话音未落,赵向西眼角的泪便流了出来。   别说你没想到,就连赵向西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哭出来。   他呆愣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唉。”   你释然了。   他都哭了,就这样吧,你将要松手,便感到这双抖得厉害的手握住了你的手,不让你松手。   他倔强地用尖锐的牙齿咬着自己的下.唇,酒精将他小麦色的皮染红,睫毛很长,身上被你一桶水浇得乱糟糟的。   硬底的低帮靴踩在破碎的酒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垂眼看了下地板上的玻璃碎块。   你忽然有一种冲动。   你的手上用力,你扯着他的背心迫使他站起身,手心湿津津的不知是汗还是赵向西背心上挤出来的矿泉水,像是扯着他脖子上无形的缰绳,你低下头,在他颤动的瞳仁倒映中,在他的唇上印上一个浅浅的吻。   他茫然地松开咬着唇的齿。   你要离开,又被他重新抓了回来贴上吻。   ——一次吻都没接过是这样的。   你用力把他的脑袋往下摁,残余的酒精同样染红了你的两颊,在他失落的眼神中拽着他上了小房间的二楼。   二楼设计之初便是方便留宿。   “你、最最!你——?”潮湿的褐色眼珠看着你。   你什么你啊,你将人拽了上去。   “喔!对了,有an全tao吗?这里会放安全tao吗?”在最后一步前,你和他都喘得厉害,你问。赵向西闭眼:“这里怎么可能会放……”   “那还要吗?”你思考,“Alpha的怀孕率是有的。”   你非常坦然地假装自己不知道真实受孕率这事。   “要不算了?”   赵向西:“……”   他的呼吸断断续续,想说这点概率可以忽略不计。   他学过基础课程!米里森·伊万诺夫骂他文盲,米里森·伊万诺夫看除了你以外的人都是看文盲,但他没米里森·伊万诺夫说的那么文盲!   但。   “怀上了……怀上了、怀上了就生啊!”   “又不是养不起——嘶!”   *   [“赵向西”向你求子了。]   [你,同意了。]   *   [星历5042/18岁,1月5日,晚。]   [你应邀前往婚宴。] 第62章 第二次预模拟(50)   受孕率*5倍,一胎可能有五个孩子的后果是——   你需要出双倍的体力。   你大概估量了一下。   以你在小红身上出的力为[1]个力气计量单位。   你在赵向西身上大概出了[2.2~2.3]个力。   准确来说是赵向西在你身上出了这么多个力。   你:……   但你的腿现在一点劲都使不上。   怎么不算你出了力?!   你学生物,你研究腺体,研究信息素,你了解。   这个世界,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又或者Beta——无论第二性别是男是女,都有概率让自己怀孕或让对方怀孕。   ABO三种性别的外观呈现的都是正常男女体征。   体内却同时拥有两种遗传细胞。   可以说每种性别都是雌雄嵌合体,只是外表仍保有男女的基础外观,这和当前世界的历史有关,旧历中的人类只有男女两种性别,步入新历后,人类才渐渐进化(或许退化?)出了六种方便孕育后代的性别,即男A女A男B女B男O女O。   人体内的遗传因子因此变得无比混乱。   进行[生子]流程时,双方体内的遗传信息相互交错。   结合的细胞随机选择一方进驻,那一方怀孕。   概率上。   Omega的受孕率最高,Beta居中次之,Alpha最末。   Alpha的致孕率最高,Beta依然居中,Omega最末。   以上,来自本世界常识手册。   你对Alpha们望而观止,Alpha强悍的体力持.久力、与从前你视角里看到的超低受孕率,使得你一开始就把Alpha们排除在了你[生子]对象范围。   ……   系统的测算方法打破了你之前在这个世界里学到的知识体系。   当然,你现在还没摸清楚系统到底是怎么测算的。   [受孕率]是受系统后天影响?系统能提高对方的[受孕率]?还是别的原因?你暂未可知。   但!你迟早会搞清楚。   五倍受孕率需要耗费两倍体力,你在头脑里计算了一下,其实还是很划算得来的,只是Alpha的体力确实只有Omega那种耕不坏的田体质能承受得住。   赵向西喝了酒,chong的时候比往日里更失分寸。   小麦色的皮被染得更红。   生得很不错的五官是不符气质的俊秀,眼眶很深。   你把[痛感]和[酸疼]感拉低,倒没有其他不适,但确实,腿软,腰酸,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了一遍,他攥着你的手,你的腰。   赵向西整个人都太大了,把你压得有些喘不上气。   你:……   他一米九,你一米七,他的肌肉练得真的很漂亮。   就是chi.寸和你不是太符。   赵向西放缓速度,将脑袋埋在你的颈窝。   睫毛和有些刺人的发茬子扫着你的脖颈,“赵向西你别挠我啊!”你痒得仍不住往上蹿了蹿,又被人抓了回来,镶嵌回他的怀抱。   赵向西看着你。   ……真漂亮。   你的外套被丢弃在了不远处,二楼装修古朴,没有很华丽的装饰,整体做了方便修养身心的原木风格,两米外的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意盎然的花草。   衬衫很长,很宽松,是你喜欢的款。   你去上城区前,想不起来买衬衫,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去翻赵向西的衣柜,从里面抓两件白衬衫——赵向西不怎么穿,但衣柜里会有。   他的衣服你穿起来很宽松,又很方便。   衬衫的扣子随意的解开了几枚,解的时候并未拘于具体哪颗,扯到哪颗就解哪颗。   下摆遮住了大片白皙。   线条优美的脖颈后仰着,下城区的阳光穿过雾蒙蒙的云层和压花玻璃砖进入室内,落在你的肩颈处,为你镀上了一层茫茫浅光,线条蜿蜒,藏入衬衫阴影。   明月入怀。   ……真的,真的很漂亮。   赵向西鼻尖酸的要命。   但这是他配拥有的吗?   赵向西酒在后半程醒了大半。   被人揍被人打都没有掉过眼泪的黑老大此时眼泪流个不停,他抱着你,过量饮酒的后遗症让他腹部发紧,越难受,越是使劲地抱着你,直到你喉间的痒意再起,忍不住咳嗽,他才放开你:“最最,最最,最最,还好吗……”   眼泪还在流,停不下来,全程克制着没有放出一点会让另外一个Alpha难受的信息素。   这对一个正处在醉酒微醺状态的Alpha来说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看得你好气又好笑。   “继续啊,我又没说要停。”你一手抓住他的头发,一手抓住他的耳朵,赵向西被你抓得吸了口凉气,你强迫对方看着你:“哇,这么不乐意吗。”   你原来的目的只是单纯地来取下材料。   其实并不是完全冲着赵向西[500%]的受孕率来的。   主要,你也确实没想好,到底要不要为了[500%]的受孕率做些什么,人是有感情的生物,模拟器各方面都在展现它可怕的真实度。   毕竟。   你是看着赵向西从一只在泥潭里打滚的小狗变成现在这副威风凛凛的样子的,你不可能像是对待一个平面的二维的纸片人一样去随意对待他。   这就显示出系统在模拟结束后模糊你的记忆感情的重要性了。   和小静碰面,知道赵向西因为你一直在灌酒。   你:我都没这么随便对待他!他倒是随便对待起自己了?!   超级无敌生气。   ……   ……   ……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和人滚成一团。   有九分冲动在推动。   “没有不乐意……”赵向西仍是哭,这么大一个人,却哭的像是个孩子,酒精给人的影响竟然这么大嘛,你思绪刚起,便又被镶嵌进他怀里。   你闷哼一声,一墙之隔,就是酒吧吧台,隔音你不确定是否老化,连忙将声压了下去,赵向西在你的jian头用力。   他哭着问道:“但怎么会呢……最最怎么会愿意和我呢……”   他的嗓子还是很哑,“太不真实了。”   “我就在你眼前,你怎么还觉得不真实啊。”你摸了摸他的脑袋,动作比从前轻柔许多,你的身体比你预想中坏掉的速度还要快一些。   需要省点力气。   你琢磨着想。   “但为什么呢……”赵向西将脸贴在你的脸上,轻声问道,“为什么突然愿意……你不是已经有另外一个Alpha了吗……”   你是个面面俱到的人,你是个温柔的人。   你之前确实从未表露过要与他在一起的迹象,你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好友,帮手与老板,同一个帮派的合作伙伴。   那些略有些逾越的亲昵,不过是你们的习惯。   他告诉自己,这些很正常。   这是关系好的表现。   随便换一个人顶替他的位置,都可以和你这么亲近,可以和你笑,可以和你闹,可以背着你,可以关心你,可以观察你的喜怒哀乐。   可以看着你一点点长大。   他太幸运了,竟然有资格和你一起长大。   与你共享这份亲昵。   你今天突然展现出这份亲近,有一半概率可能是因为看他哭的太惨,太可怜了,出于怜悯、出于冲动,便这么做了。   还有一半的概率,赵向西没想明白。   “是什么原因?感觉你是突然转变的想法,有别的原因。只是看我太可怜了,你有其他方法哄我。”赵向西抽了抽鼻子,“……对不起,这是不是不该问。”   “……”   你:其实是因为我马上就要结束这次预模拟,其实是因为我身体太差没法和其他人搞,于是挑了你,你挺养眼,我能接受,其实我的身体马上就崩溃了,我是想着给你留点念想。   你就只是找了个Alpha,赵向西都喝了一个晚上的酒,你要是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那不是要喝到酒精中毒。   你不是很高兴看他过上醉生梦死的日子。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就这样挺好的,你看,我乐意,你也乐意,即使只做露.水情.缘也不错吧。”   你用仿佛特别无关紧要的语气说道: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   “不过,你是真的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吗……赵向西。”你垂下眼,滚烫的脸贴着你温度偏低的脸,却怎么都暖和不了你。   “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噢……因为是你,只告诉你一个人。”   “但知道了答案,可能不会太幸福。”   半晌。   “……我想知道,告诉我吧。”这句话后,他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   赵向西看着你,眼泪再次流出。   “你应该感受到了,偏偏要个确凿的答案。”你笑了起来,发丝从颈侧滑落,琥珀瞳平静如凝滞的湖面,“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但还好,我还能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撑着身体坐起,额头贴着他的额。   看着他微缩的瞳仁。   你:“我想给你留下一份美好的回忆,我不知道把答案告诉你是好是坏,或许一直不知道答案对你来说是一件还不错的事情,但想想,你迟早会知道……我把答案的知情权交给你,是因为我想把这件事交给你自己判断。你得对自己好一点。”   “不要露出这种神情啦,我已经很满足了。”你扯了扯赵向西僵硬的面部肌肉,他任由你扯着,你扯出了一个算不上多好看的笑容,你笑了起来,你笑容灿烂,眼角沁了点泪,“要笑才好看啊。”   赵向西没有预料到答案会是这个。   他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很差。   但并不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差到这个地步了。   答案砸得他头脑空白。   他知道你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你说没多少时间。   就是真的没多少时间。   ……无比残酷的答案,单是听你把这些话说出口,他的心就像是凌了层霜,在汩汩渗血,他想把自己的心脏从胸口抓出来,想求求自己的心别再这么痛了。   答案是他自己求的。   过量的酒精刺.激着肠胃,剧烈的痛,但心更痛,更痛,更痛,他和人打架摔断手摔断腿被打掉牙都未曾这么痛。   那是可以恢复的身体上的伤痛。   科技发展速度很快,Alpha的恢复力很强,只需要听医生的话去好好休息,要不了多久,这些伤口就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心间的疼痛呢?心间的疼痛是无止歇的,永远无法愈合的。   时间足够抹平所有一切的伤痛。   很多从前觉得伤心难过的事情,现在他都有点想不起来了,西就帮的成员都是他带着原始帮底,在下城区搜集来的,成员有的是家道中落的原中产阶级,有的是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的流浪儿,很多成员都是在奄奄一息中被救下来的。   一般能被救下来收进帮派里的都是小孩子。   现在西就帮还养着十几个小孩。   但,不是每个孩子都能那么幸运地被救下来。   下城区足够混乱,足够黑暗,每一天都有人死去,意外总是频频发生,就连活下来、成功加入了西就帮的成员也有随时死亡的可能。   即使他尽全力护好了每一个帮派成员,但生命如水、如花瓣凋零。   他见过无数生命从自己的手上流逝走。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不准睡,不准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知道吗!!”   “……赵老大,我太累了,你就让我睡吧……”   “谢谢赵老大,但对不起……”   血最先是热的,渐渐就冷了,呼吸一开始是强有力的,后来也慢慢变得微弱,直到最后一点都没有了,心脏不跳了,脉搏有没了。   一个人就真的死去了。   不会再哭,不会再笑。   不会和他说话。   不会再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追着喊他老大老大,不会再到处问今天午饭吃什么,晚饭吃什么,好饿啊老大。   死去的孩子太多,太多,他买了一块墓地,专门埋葬帮派成员用。   他都有点想不起这些孩子的脸了。   ……   但这处伤口即使被抹平,也会在阴雨天泛起酸疼,像是刚结了痂,又立刻被剥落,怎么都好不起来。   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   他无法想象,根本无法想象,你也和这些人一样,渐渐停滞了呼吸……身体渐渐冰凉……火一烧,只剩下一捧灰,再被埋入土底,什么都不剩,就剩个墓碑。   活着的人也是死人的墓碑。   人的死亡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先是生理上的死亡,然后是社会上的死亡证明,直到最后记得你的死去,你才是真正死去了。   他会记得你。   你便不算死亡。   他知道,自己见过了这么多人死去的模样。   他应该习惯了。   而且。   你不想看到他这幅模样。   求求……   他想求求自己,笑起来。   不要和个孬种一样,连笑都不会笑了,这本来就是他自己要求的答案,事到如今,怎么这幅窝囊样,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还要你来帮忙扯扯嘴角。   他宁愿你打他骂他,也不想你这么温柔,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分明,分明最伤心难过的得是你。   应该是你。   怎么你还能笑出来啊。   你想给他留下最美好的回忆,他也不想自己留在你回忆里的样子,是这副连笑都勉强……是这副颓丧,这副胆小的样子……   他回忆那些死去的孩子的面庞,全然模糊。   他害怕。   赵向西很害怕。   他害怕有一天自己会像忘记那些孩子一样,把你忘记了。   你还这么年轻。   你还不到二十。   你的人生还很长很长。   人生巅峰一般是四十岁,你在18岁便站到了现在的高度。   令人可望而不可即。   20岁、30岁、40岁,又该达到何等高度。   你多厉害,你从小就聪明,他的作业你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做,他还要想一会儿,他.妈妈从以前开始就夸你乖,夸你懂事,懊恼为什么你不是他家的孩子。   你应鲜花着锦。   你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多少美好,你挽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你善良,你乐观,你漂亮得一点也不真实,你对所有人都很好。   他喜欢你,西就帮的所有人也都喜欢你,他们都喜欢你。   怎么会这样。   神明怎舍得如此对待你。   上苍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你做错了什么,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却要早早死去,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代替你承受这份疼痛,他愿意啊,他愿意替你承受这份痛楚。   分明他身上的罪孽比你要重。   怎么他没事,你却有事呢,怎么会这样,一点也不公平。   “……怎么会这样。”赵向西呢.喃,声音很小,小得你离他这么近都无法确定他在讲什么。   你只能模模糊糊听到他在说什么。   但听不太清。   这估摸着有点难接受,你想了想:“赵向西,我知道我的死亡会让你很难受,但这和你以前看到帮派成员死亡、看到小动物死亡是不太一样的噢,我会在死去后继续注视你的。”   “我留下的痕迹——像是西就帮啊,易感期抑制剂啊。”你和人理了理逻辑,倒不会给人虚假的希望,你在一个人心里的地位越是重要,猝不及防等到你死讯的时候得到的暴击绝对越加倍。   “你好好保管好好运营,便等同于我一直活在你身边陪伴你。”   “这是我送给这个世界的礼物,也是送给你的礼物。”   谢天谢地,赵向西终于不哭了。   赵向西这个人,你了解他,他一点也不看重自己的性命,若非西就帮绑着他,他能干出什么你都不意外。   他需要外界东西把他绑死。   赵向西:“你不怕吗?”   但好像思绪已经飘到了遥远的彼岸!   你没跟上节奏:“怕什么。”   赵向西:“……怕,死。”   死亡,总是与冰冷,与黑暗挂钩,他想到你只能一个人待在下面,他很难过。   即使眼睛停止住了哭泣。   但心依然在替眼睛流泪。   你:“……”   其实你可以把死亡的过程[Skip]掉的,咔吧一下,超级快,一下就没掉了,再睁开眼就是系统空间了,你就又可以看到小时候的他了。   但想想有点地狱,就跟抛夫弃子了似的。   你没细思。   你顺着他的话说:“好像没有人会不怕死吧。”   你说你不怕死没人会信,你努力代入了真实死亡视角,你:“死亡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谁也不知道,不知道是天堂还是三途川,又或者干脆像做梦一样,一点意识也没有。”   “不过,死亡并不能否认掉一个人生前做出的一切贡献,只要我活着的时候做了对其他人有益的事情,那我这一生就不算白过,我的死亡是有意义的。”   “每个人都会死,我怕了死亡就不会来吗。”   “重要的是死前都做了什么。”   你说道:“我好不容易把礼物包扎成这样,你忍心看着我送给你的礼物被糟蹋吗?”   赵向西脸上的肌肉颤动,呼吸在一阵急促后渐渐缓和:“……帮派已经进入良好的运营状态,即使离了我,也能正常运营下去。”   你大怒:“哇!我刚才说的什么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是吧!不许露出这副表情——软的不行就非要我来强的啊!”   “听好了,赵向西,不管你接受不接受——”   “总之,不要为我伤心,不要为我难过,你要好好对自己。”   “你要是敢违背,我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推了推他,微微呼气,“好了!让让,赵向西!我要出去!”   *   他浑浑噩噩地让开了点位置。   你起身打开衣柜,从里面随便挑了件属于赵向西的白衬衫换上。   又找到外套,捋平,套上。   你穿戴整齐,你拎起压缩过的材料包,你走出小门,[西部牛仔]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这个时间段正是生意好的时候。   酒吧吧台处,卫其渡对你招了招手,接过你手上的材料包:“事情处理完了?”他打了个哈欠,“旅馆的床比战场上的行军床还难睡,下次再来我一定拎上折叠行军床。”   旅馆很旧,隔音很一般。   你起身的时候动静不大,只发出了一点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把房间门关闭开启的声音,但卫其渡是高基因等级序列的Alpha。   他听力在线,又刚从战场上下来。   预警神经仍然警惕地竖着信号。   你刚刚开门,卫其渡就在床上睁开眼了。   他打开光脑,一看时间。   还不到5点。   ?你要去做什么?卫其渡三两下换好了衣服,偷偷跟在你的身后,凌晨四点多的下城区和昨晚见到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便见你进了[西部牛仔]。   他跟着进入酒吧,发现你不在里面,卫其渡挑了挑眉,他确定你进的就是这家酒吧啊——还没找到你,倒是先注意到了两位酒保对他的敌意。   昨晚见过一面的酒保还记得他的样子。   小心戳了戳小静。   小静正发愁最最姐会不会气太过了,气大伤身啊,她不太了解最最姐的身体情况,但她看到过老大小心翼翼呵护最最姐的模样。   也从赵老大那里知道了最最姐身体不太好。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直接把最最姐引进小房间,而是应该给赵老大打掩护,可最最姐也太敏锐了,她才刚起了个头,最最姐就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小静,赵向西人在哪?”最最姐这么一个温温柔柔的大美人突然冷下脸,可太吓人了。   他们之前一起上星网搜最最姐的视频,看到最最姐冷脸的样子还不敢相信视频里的人就是最最姐,当时他们就觉得最最姐生气起来的样子又漂亮又吓人。   老大啊,这可不能怪她。   要怪。   就怪最最姐太聪明了吧!   小静立刻乖巧如鸡,将事情经过全部一五一十地倒给你。   再说了,赵老大这次喝酒也喝太凶了,从来都不喝酒的人一下子喝这么猛,肯定得出问题,她这也是为了赵老大好啊。   属于无奈之举,赵老大要是问责下来。   她肯定得狡辩两句。   旁边的新人酒保还看不出她在发愁,非要戳她两下,小静登时就有些炸了:“你干嘛戳我啊!”酒保被吓了一跳,但还是鼓起勇气贴近了小静的耳朵:   “小静姐,这个人就是赵老大昨天说的那个Alpha,在最最姐旁边的那个……”   “?!”小静柳眉倒竖,看卫其渡的眼神立刻就不对了。   就是这家伙抢了最最姐让赵老大失恋的!   “……”卫其渡举起双手,耸了耸肩,示意自己毫无威胁,在小静的怒视中慢慢走近吧台,撩起桃花眼,“这位女士,没必要这么看我吧,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小静抓起旁边的酒瓶子:“这里不欢迎你![西部牛仔]不欢迎你!”   卫其渡后退两步,余光不断扫视着[西部牛仔]内景,整体看来只是个很常见的酒吧,装修有点类似一环区的星辰酒吧,占地面积也差不多大。   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两位酒保身后的一处缝隙,缝隙疑似小门。   你应该就在门内,他思考。   也就只有面对你,卫其渡的智商会原地下滑。   其他人的智力放在他面前可不够看。   “好莫名其妙,可以让我知道理由吗?”卫其渡试探道,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两位酒保的神情,刚刚离得太远,即使他注意力全神贯注了。   但没专门的工具,又没怎么睡够,他也就只能听到几个关键词。   见两位酒保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卫其渡思考了下,很快得出结论。   一/已知,[西部牛仔]属于一个大帮派,酒吧工作人员都是帮派成员,他们愿意放你进小房间。得,你和他们老大有关系,而且关系还不小。   二/已知,关键词:[昨天][那个Alpha][最最姐旁边]。   得,他们认为,他和这位老大是情敌关系。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真要这么承认了嘛……   他接下来的结局一眼便知。   “我是陆最的好友。”反正这个酒保昨天眼神都只黏在了你一个人身上,这位小静昨天又不在,出来混身份是自己给的。   果不其然,他这么一说,吧台里的两位眼神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原来是最最姐的朋友啊,早说嘛,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小静几乎马上就收回了手上的酒瓶子,她用力踩了旁边的酒保一脚。   “我腾不出手,你快点给最最姐的朋友倒杯酒,要旁边那瓶,我私藏的,最珍贵的那瓶。”   天大的误会!赵老大白喝一晚上酒了!   “噢噢噢!”酒保连忙应下来,慌忙抓起那瓶酒,给卫其渡哗啦啦地倒了小半杯。   昂贵的酒液在杯中摇曳。   小静殷勤道:“不好意思,这杯请你,算作赔罪。”   “没关系啊,你们这不是给我赔罪了嘛。”卫其渡落落大方道,端起透明的酒杯,在杯口浅浅啜了口,“就是你们最最姐在哪啊,我跟着她留下的信息来的,来了却没看到她。”   他很好奇的样子,四处张望着,假装没看到小静立刻僵住的表情:“她没来吗?”   小静:“……哎呦,最最姐她啊,刚刚有点有事…………”   正说着,话音未落,吧台身侧的小房间门“砰”的一声就开了,哗啦啦十来个乱七八糟的家伙从房间门里跳了出来,又“嗒”一声关了。   “哎呦哎呦哎呦,吓死我了,你们是没看到最最姐那个眼神啊,真的跟要杀人了一样……”   “我也是啊,感觉都快没命了,赵老大可太勇了,竟然敢喜欢最最姐!当然,我也喜欢,但我可不是那种喜欢,还从来没见最最姐这么生气过。”   “不管了,这次确实是赵老大的错,最最姐教训的太对了。”   速度很快,但十来个人出来需要时间。   卫其渡一眼就看到了你的背影。   小静:“……哈、哈哈,哈哈。”   丢人丢大发了,这还是他们最最姐的好朋友,他们就这么把西就帮的脸面丢在外面摩.擦啊!   她用力各踹了十个人一脚。   “小静你踹我做嘛!都是自己人,说两声怎么了……额,这位小哥是哪里人啊?怎么这么眼熟?”牛三讲话最大声,被踹的最狠。   小静:“这位是最最姐的好朋友!你们刚刚都做了什么!”   众人:“……”   吴肖跑的最快,但也被冲击得最狠,这会儿正在喘气,便被几个人一起推了出来:“吴肖,你点子最多,你去应付!”   这群狐朋狗友!吴肖大怒,撞上了卫其渡的桃花眼。   吴肖:“……哎呦,这位小哥长得真俏。”   确定只是他们最最姐的朋友吗,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   你果然能接受Alpha,但这些现在都不是最重要的,卫其渡想,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恐怕遭不住太过分的体力行为。   那个Alpha真有够没分寸的。   他不满地啧了声。   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不过还好,我蓝条恢复的快。”卫其渡眨了眨璀璨的金眸:“走吧~回旅馆,明天带我逛逛下城区。”   你算了算,今天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没必要浪费:“先去做实验,我在这里也有实验室——明天陪你逛逛下城区倒是还可以,但话先说在前头,下城区真没什么好逛的。”   卫其渡咬着薄荷糖:“陆小姐,休息一天不会怎么样的,不,休息半天不会怎么样的。”   他推着你的肩膀,在你抗议前:“可以做实验,可以可以。”   “但我们先回旅馆睡一觉行吗,就睡半个小时,我等下护送您去实验室,明儿还得早起陪我逛下城区呢,您稍微歇一会儿成吗,就一会儿。”   一旁窥视的十来人目瞪口呆,这、这好像不太对劲?   这位哥刚刚和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和现在这副好脾气的样子可谓是判若两人。   见你从房间里出来了,那他们应该也能回去了。   牛三小静大着胆子推开门,便看到他们的老大恍惚从楼上走了下来,估计没什么事了,吴肖大胆开麦:“老大,我们刚刚目送最最姐离开,旁边有一个看起来武力值挺高的男A,看起来还算靠谱,所以我们没有送她离开。”   赵向西揉了揉抽搐的眼角,脸色麻木:“什么男Alpha……等下,这个男Alpha,是不是黑色头发,金色眼睛?那个叫什么,桃花眼?”   吴肖:“……”   牛三:“……”   小静:“……”   众人:“……”   吴肖:“就是昨天晚上那个?”   赵向西:“……”   他木然看着他们。   若是那位男Alpha只是你的好友,赵向西不会是这个表现。   他都清楚看到了那男Alpha的神情。   只是友情?赵向西不言不语。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赵向西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众人勃然大怒,抓起木棍就往外跑。   他们倒不知道那个男Alpha是个什么情况,但老大都这么看他们了。   加之,确实,他们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该死的情敌竟敢伪装成好兄弟好朋友欺骗我们的感情!”   “亏我还请你喝了这么多酒!!!还我酒来!这瓶酒他X的三十万星币啊!”   “装的这么像!!气死我了!我们刚刚都在做什么啊!”   “老大别难过,我们这就替你报仇,天杀的,跑这么快,人呢?影子都没了!老大对不起!”   ——这算什么礼物。   赵向西抽了抽嘴角,无力地靠坐在楼梯的角落。   双眼无神。   *   你和卫其渡在下城区待了几日,恍惚抬起头,时间便到了婚礼前一日。 第63章 第二次预模拟(51)   现在是一月五日。   你拿到材料后,就像是进了米堆的老鼠。   你发了狠忘了情地肝进度。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91%][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92%][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93%]   [中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80%]   [中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81%]   你肝,你肝,你肝肝肝。   你肝帝转世。   尤其是注意到系统提示[正在判定“赵向西”的受孕率.ing]。   [检测到幸运≥100],[恭喜][“赵向西”的受孕率是500%]!   你没有了属性点的后顾之忧。   即使照你现在的肝法——这具身体坚持到19岁还是没问题的。   你更是肝得昏天暗地。   卫其渡每日三邀:“出来逛逛吗?”“出来逛逛吧?”   “我难得来一次下城区欸!”   你:“再等等,再等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让我再肝一点点……!”   有点像网上常见的那款总是敷衍女朋友的爱打游戏的男友。   但你不是故意的!   你:单是看着实验进度条不断上攀,马上就要拉满!身上就变得热热的!心脏扑通扑通跳!感觉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有回报的。   虽然这是一款恋爱模拟器,但自由度实在广泛,系统也完全没有限制你的行动,你可以自由探索这个世界。   你回过头一看,你:哇,我怎么就把恋爱模拟器玩成这样了。   不过,你还算满意。   尤其是在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有用的时候——如:生物机甲,临时标记疫苗,再如:易感期抑制剂。性别转换药剂你还没投入市场,但中阶易感期抑制剂你已经制作了一批,隐秘地发售了。   你:……见惯了蒸蒸日上的社会风气,真看不惯人日子过得太苦。   能看人笑,就完全不想看人哭。   下城区人的日子不好过,上城区人也得天天打战,顶级学府都和军事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好不容易培养出一批精英,就得把人投入战场前线。   目前来看,这个世界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是,成也ABO,败也ABO。   Alpha和Omega超高生育率使得人口总数日日高歌猛进。   但无法把控的易感期发..情期又导致许多AO失去了生活的盼头。   上层人能勉强控制住易感期。   下层人没有办法,只能不断地寻找相对应的性别不断XX那个OO,生育率是上升了,但生了又养不起,养不起又只能生,Alpha抛妻弃子,娇弱的Omega被抛弃几乎没有办法养活自己和孩子,流浪儿就越来越多。   *   你会深.入思考这么多,源于米里森的一次拜访。   米里森·伊万诺夫在和你相熟后,只要有假期,便总是会来下城区找你,或讨论产业布局,或讨论一些学校老师出的难题。   初相熟时。   他会有意地给你喂一些上层院校中的资料。   “你现在是用不着,但让你现在了解一些教授的出题思路,你也能少花一点时间,说不定,以后你能用上。”米里森说着。   他将背包里的试卷卸下,把试题指给你看,“还有……还有一些题目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正确答案和解题步骤没有擦干净噢。”你哼唧了一声,米里森递给你的试题都被擦的很干净,但你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到被后来写上的错误答案覆盖住的正确答案的痕迹。   小伎俩。   米里森是高自尊型,便以己度人。   他在照顾你的自尊心。   但。   “我不需要的,不需要你特意照顾我,你得拿真正不会的题目问我啊,如果题目真的能难倒我——那不也难倒了你吗?”   米里森:“……从效率上考虑,照顾你的心情,会更方便我们拉进关系。”   你惊:“我都带你到我家里做客了,这关系还不够亲近吗?”   你的行为逻辑让米里森不解,你和他仅认识不到几个月,便愿意带他来你家中做客,他表现出的模样并未达到他预期的。   他没能安排一位好老师做监考。   甚至还在你面前哭了出来。   他想表现得值得你信任一点,他捏着试卷的手指紧了紧。   ……或许,你也在尝试拉进他的关系吗,这让他感到安心。   但他哪一方面值得你信任了。   米里森想。   你几下翻完了试卷,心中对考题什么都大概有数了,便将试卷往旁边一推,这一推,推.倒了桌面的相框,米里森手疾眼快地接稳。   “给。”米里森将相册递给你,他没翻面,目光一直注视的是反面,你伸手接过,将相框翻了个面,是你、望舒的合影。   在米里森说话之前,你主动道:   “我的抚养人,望舒,Omega,他超厉害。”你还是没办法对望舒喊出爸妈,你依然指名道姓,上层里也有把父母称呼为[抚养人]的叫法,这个称呼你没压力。   至于为什么要称呼的这么详细。   当然是为了拉进和米里森·伊万诺夫的关系了。   他在你面前哭的那一下。   让你对米里森·伊万诺夫的人品和极高的道德感有了新的认知。   你对米里森·伊万诺夫感到放心。   米里森:“……”   他有些惊讶,迟疑了一下,但同样将自己的父母性别与名字告知你。   米里森:“你的抚养人真的很厉害。”   你敏锐察觉到他话语间不太一样的深意。   米里森·伊万诺夫算得上是很有分寸感的小孩。   对于这样的小孩。   拉进关系最好的方法就是模糊分寸感。   例如惹他生气,让他流泪,让他惊讶。   你追问:“我觉得望舒厉害是因为他一个Omega能把我拉扯这么大,我怎么觉得你说的厉害和我说的厉害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觉得是一样的。”米里森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有一点不一样,我觉得他厉害,是因为,他身为Omega……竟然能找到工作。”   “Omega的信息素辐射范围比Alpha更广。”   “易感期来的不规律,极容易引起混乱。”   “qj事件极容易发生,但这种情况下,法律不会太过苛责因信息素而犯下过错的Alpha,除非当事O极有背景,犯错的Alpha才会被深究。”   “大多数人只会责怪这个Omega怎么这个时候不待在家里,都是因为ta。”   “大部分老板都会避免雇佣Omega,即使Omega伪装成其他性别也会很快因信息素而被揭穿。”米里森道,“哪怕是最低级的餐厅端盘子工作也很难找到,只能待在家中。”   他嘴角绷直:“我的母亲就是这样。”   你:……   暴、暴击!   不是。   天。   我天。   这个世界的Omega生存情况怎么比你想的还糟糕?!你当时还以为Omega最多受点歧视,因为随时可能回家结婚生子耽误工作,以及在体力活上的竞争力比不过Alpha和Beta。   以此为点,分散思考。   这个世界变成这样还真不奇怪。   你感叹。   *   有易感期抑制剂后,社会风气在你的预测中,会稳定很多。   ……   你已经将接下来的模拟计划规划完毕,目标除了属性点、成就,影响力,还加上了一些更远大的目标,就现在来看!你是有能力做到的。   你想做,你计划。   你马不停蹄开做。   你现在就在做的路上。   只是实验进度到达90%后,后续的进度条变得有点难带——越往后难度便越高,连对实验所有步骤都烂熟于心的你都有点吃力。   倒真不怪联邦上层现在还没研发出易感期抑制剂。   联邦科技点点的太歪。   你专点生物都觉得有点难度。   ps.没有替他们说话的意思,你只是客观上理解这件事而已。   他们照着你给出的答案都能抄错!你已释怀。   你大肝特肝,你终于把实验进度极限拉到了93%。   应该很快就能拉到100%。   你想。   你至今已鸽了卫其渡……一月一日晚不算,一月二日开始算,从一月二日中午开始,到现在已鸽了卫其渡两日半。   一月五日傍晚5点12分,系统提示[你有一则订婚邀约临近,注意。]   你:?!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吗!   你在头脑里算了一下,你即将要开始的下一个实验步骤需要的时间比较多,至少没有办法在一月六号前搞定。   下城区到上城区需要的时间,比上城区到下城区需要的时间多了很多。   你得空出半天时间在路上。   还得稍稍打扮一下,证明你对这场订婚宴的重视。   你:……呼,总而言之,来不及。   实验步骤最好连续进行。   那现在做点什么?   你放下刚刚结束了一段进程的实验。   你迅速回到旅馆,你拉上卫其渡。   卫其渡请了小长假,军功得等这次战争进入短暂的休战期以后再统一分配,但他毕竟是可以独立带队的、斩杀了S级虫族上将的卫其渡上校。   军区有事,他时不时就得往返一下。   等到饭点准时回来。   两日半的时间已来回跑了三次。   他的具体工作流程大概是这样:来找你,问你要不要去逛一逛,被你拒绝→接到军区热线→放下给你带的餐食,马不停蹄前往战场前线→结束后,乘最早的星际航班回帝都星,来下城区。   饭点继续重复以上流程。   你:……   这么一想,卫其渡好惨。   你怜悯地看着他。   你回到旅馆的时候,卫其渡正在给自己塞薄荷糖,半倚在旅馆的床头,刚洗完不久的半湿黑发遮了点眼睛,发丝散落在干燥的木质床头。   破破烂烂的环境并不适合这位天之骄子。   他换了身军装,把包括衬衫在内的衣服都换了。   但军靴还是原先那双。   结着凝固的泥土块。   旅馆的床对你来说刚好,对卫其渡来说却太小了,他的双腿只能放在床以外的空间。   垂在地面。   桀骜不驯、精致到让人怀疑他会有些洁癖的豪门富少心甘情愿地在这间破破烂烂的旅馆里待了三日,这里的环境只比军区好一点。   他迫不及待地离开战场,迫不及待地回到这个和战场环境没什么分别的破旅馆。   让那些热爱吐槽他的战友知道,他们得惊掉下巴。   ……   战场覆满风霜、尘土,呼吸间要么是虫子尸体的臭味,要么是战友身上传来的新鲜血肉味,拼尽全力,但战友们依然一个个倒下。   最近这次,整个小队中甚至只剩下卫其渡一个人。   他艰难地扛起仍有微弱呼吸的战友。   冷意不断侵蚀。   和旅馆这四处漏风的环境倒也没差。   躺在旅馆的破床上。   卫其渡想。   他这么努力回旅馆是为什么来着?这不是和战场没有什么差别吗。   完蛋,有点想不起来了。   ……   毫无预料,见到你。   你来的很赶,实验室就像是你的战场,你换了最外层的白大褂,但内里的衬衫衣角还留着实验溶液留下的痕迹,只有一小点。   但看得出来你确实很着急。   你是这样的。   他咔哒咬碎了夹在后槽牙中间的薄荷糖。   他茫然眨了眨眼,笑了起来:   “怎么?最最你饿了吗?还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处理嘛?”   ……   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下来。   ……   哈。是为了你啊。   心突然有了落点。   “走吧!带你去下城区逛逛!”你喘气,你喘匀,对卫其渡伸出手,“专门为你空出时间了,要不识好歹吗?”   一下子被拉扯回了现实。   没预料到你会来,衬衫的领口都没有扣好。   卫其渡有些不自在地伸出手,假装一点也不在意地将衬衫的两颗扣子扣上。   沐浴后嫌麻烦只在里面穿了低领口的作战服。   顿了顿,复又重新解开。   他站起身。   “才不会不识好歹!”   “……咦,好绕啊。”   香喷喷的混着清新的洗发水味、淡淡的薄荷味的发丝毛茸茸地蹭着你:“最最大人天下第一好,这么忙了竟然还能想起我。”   “哼哼!知道就赶紧跟上。”   你被夸得很高兴。   你决定多给卫其渡留一些时间。   你抓着卫其渡的手上街。   脚步轻松。   你掰着手根据自己对下城区的了解道:“你说要逛下城区……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好奇下城区,下城区的娱乐设施不如上城区,只有联邦政.府出资建造的儿童公园勉强算得上是娱乐设施。”   “没有摩天轮,没有游乐园,连便利店和旅馆都不怎么样。”   “旅馆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虽然挺让人难以置信的,但这已经是下城区数一数二的好旅馆了。”   “连这种好旅馆都这么破,其他旅馆就更不用说了。”   “饮食的味道还可以,不过,能不喝能不吃最好还是不要吃,我们现在所处的区域临近边缘城,所以食品安全勉强够格——另外的区域就不一样了!”   你说道:“真正干净的饮品店都在边缘城和上城区。”   “你以后要是来,可不能买下城区的饮品。”   卫其渡耐心听着你娓娓道来。   ……这里就是你生活的地方。   他对下城区没什么好奇心,真要好奇的话,前面十几年有的是机会来看看,好友莫随在下城区当检察官卫其渡都没踏入下城区一下。   上城区的资料详细记载了下城区的情况。   脏乱,差。   只是从饭食里吃到蟑螂已是不错,有些地区的水甚至都不能洗手,洗了手,倘若碰到了敏感的脸部,过敏,发炎,都是有可能的。   这算哪门子洗手,这不是把手放进粪水里滚了滚吗。   卫其渡在这方面挺吹毛求疵的。   他自己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来下城区的。   要他食用下城区出品的食物,卫其渡宁肯上战场去啃虫子肉。   更不可能去买脏乱的饮品。   他给你带的饮食都是从上城区加钱送来的。   即使[西部牛仔]酒吧里的人给他递上了据说很贵的酒,但卫其渡拿到手上也没大口喝,只是略啜了一小口,就怕里面有不干净的病菌。   初得知你竟出身自下城区。   他惊讶了很久。   你竟然来自这个破地方。   当时,卫其渡转念一想,你可能在下城区也是过的比较好的那一批,下城区的贫富差距也挺悬殊的,你若是生活的比较好的那一批,倒能说得通。   现在。   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还活得这么干净的?难不成和昨天那个Alpha有关系??   他思考。   你:“但并不是说这里所有的饮品都不能喝了!”   卫其渡上道地表现出一副倾听的姿态:“请说,大人。”   你:“稍微等一下。”   你将卫其渡扯到了一处角落。   你离开。   两分钟后。   你回来。   你拎着两杯奶茶回来。   “这家店的饮品就挺干净的。”你在卫其渡展开的光脑地图上标记了具体位置,这是西就帮开的另外一处小店,配方来自你游戏外常喝的几家奶茶店。   卫其渡接过,插上吸管。   没动。   你已吸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   卫其渡:“……”   尽管你盖章了,说这家店挺干净的。   但一想到这来自下城区。   他就……有一点,难以接受。   他垂眼看手上的奶茶包装。   外表看起来和边缘城、上城区的饮品没什么区别,包装上也没有什么可疑的污渍。   薄荷奶绿,中杯,放了个苹果片。   透明的塑料杯用塑料薄膜封上了,薄膜上画着[露西]二字LOGO,一杯售价[15星币],露西的门店就在不远,门前客人还挺多挺热闹。   他观察着整体。   材料用的倒都是食品级。   可门店客人这么多,都是汗和二氧化碳。   饮品暴露在下城区这个充满细菌的环境里。   没问题吗?   有点不太敢喝,一口都不想碰,感觉很脏,全是细菌。   卫其渡低头,咽下酸甜的饮品。   啧,回去就去洗胃。   “……嗯,接下来要去哪?下城区最有意思的地方应该只有黑市了,想感受下城区的风土人情吗,那就去黑市。”你自问自答,你个人的性子其实并非平时展露的冷若冰霜。   只是[Skip]的时候不会顾及太多人的情绪,干脆直接选了不会出错的温和疏离模式。   不[Skip]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   卫其渡:“……”你怎么会去黑市?   黑市,莫随在下城区执行指挥官的任务时的常驻地,具体任务如何莫随无法透露,但那几日他的聊天框里终日充斥着——   [莫随:我淦我靠哥们你绝对想不到这个破地方有多少蟑螂多少老鼠,我要受不了了,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莫随:我居然还要在这个破地方待上至少三个月!救命,哥们,我快不行了。]   [卫其渡:那不挺好,让你历练了。]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无情放肆嘲笑。   [莫随:历练个鬼啊!在这个破地方历什么练啊!]   [莫随:黑市都被这群人搞得乌烟瘴气,三个人里两个吸烟,我不活了。]   [卫其渡:没事儿,莫随勇敢飞,哥们永相随,你做什么哥们都支持你。]   [莫随:包括不活了是吧。]   [卫其渡:哎呦,被你发现了。]   [莫随:我说真的,这个破环境,还人挤人,我都不敢露肤,戴个黑面罩见人都感觉自己快要撅过去了,这里还比下城区其他地方要热。]   [莫随:其他人来这个破黑市还裹得里三层外三层,他们不热吗!]   [莫随:我不行了,我真的要热死了。]   [莫随:我热得要帝都星爆了。]   [莫随:我不热了。](十分钟后)   [卫其渡:?怎么。]   [莫随:我心凉。]   [莫随:43°的环境,人心怎如此凉薄。]   [莫随:刚被坑了300w星币。]   [卫其渡:想好怎么和指挥官先生那边交代了?]   [莫随:别吵,我在思考。]   [莫随:你说,我自己补上会被发现吗。]   [莫随:话语间又被坑了10w。]   [莫随:心死了。]   [莫随:每个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莫随:?我超我钱包呢!]   [莫随:我钱包被顺走了!!!]   [莫随:死小孩!]   [卫其渡:加油追啊哥们,你可是S级!你怎么可以连个流浪儿都追不上呢!]   [莫随:……我不咒人了,他们挺惨的。]   [莫随:钱包给他们吧,反正没几个钱,也没放重要证件。]   [莫随:我那钱包放二手市场上估计也能卖个好价钱。]   [卫其渡:?]   莫随刚到黑市便经历了以上可怕的行径。   黑市里的情况有多混乱,从莫随的三言两语中便透了个底朝天,莫随皮厚耐实,在黑市里待着无所谓,还能做做圣父,但你皮这么薄……白得像是瓷片……   怎么受得了的?!   卫其渡看了你一眼。   他将吸管的一头咬得坑坑洼洼,吸管身受重伤。   他无知无觉。   你没注意到他看你的眼神,你摸着下巴,继续道:“黑市这块我熟,但好几年没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你身上应该没带钱包吧卫其渡。”   你从口袋里摸出了两个独立包装的医用口罩,等卫其渡戴上,“有的话就看管好你的钱包。”   “带你去黑市里转一转。”   你戴上口罩。   黑市里的情况和你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就连路边的小孩数量都……咦!”   “好像有点差别。”   你领着卫其渡在黑市中转悠,你停下脚步,你看向不远处的泥泞街道。   “数量好像比以前少了很多。”   你边想边说。   “以前这边一块全都是流浪儿混杂的地方哎——!”你用目光示意卫其渡看向那边,黑市的范围包括很大一块小巷,小巷的角落处有十几双黑亮的眼睛在傍晚的雾气中闪烁。   居然只有十几双。   你之前来的时候,这里的眼睛可不止这么点。   要类比的话……   大概就是像下水道里密密麻麻的小老鼠一样。   在黑暗里亮起无数双眼!   每次来都是不一样的小孩,你带着赵向西扩建帮派的时候着重往黑市的小巷里抓人,黑市的流浪儿补货速度巨快无比。   你和赵向西刚给西就帮补了一批人,再回来一看。   小孩的数量还是这么多。   但你清楚,绝对不止你和赵向西在抓小孩。   西就帮抓小孩是好好养大了。   其他人抓小孩就……啧,不想不想。   下城区的人就像是种猪一样能生,生了一茬,被吞吃殆尽,很快就会有一茬出现,恰似春风吹不尽野草吹又生。   你经常会抽出空余时间陪赵向西一起抓小孩。   但小孩反倒越抓越多。   你:……   累了。   你干脆把自己藏进实验室,将西就帮的事情交给赵向西自己处理,抓小孩的事情也让他们自己看着办,你的心理承受力反正是只能眼不见为净。   今日来看,小孩的数量反倒比你抓小孩最勤奋那阵要少。   你沉迷实验,星网上的热点除非再三给你推送,你才会点进去看一眼。   黑市的事情处于灰色地带,更不可能上星网新闻了。   直到你今天来之前,你都不知道小孩的数量居然少了这么多。   诧异之下,你没有收声。   一位路过的包裹严实的中年人对你嗤了一声:“真没见识,去年开始就没什么流浪儿了。”他甚至显得有些与有荣焉。   “多亏了那位出自下城区的抑制剂研究者,有了易感期抑制剂,谁乐意看自己的孩子流浪啊!”   联邦上层虽然是废物,但易感期抑制剂的样本就摆在他们眼前,答案就在眼前。   经过所有人的努力,联邦终于研究出了有百分之三十原版抑制能力的易感期抑制剂。   被戏称为盗版易感期抑制剂。   但盗版易感期抑制剂好歹进入了工业化生产流程!   下城区人稍微咬咬牙都能买得起。   “——不是还没确定是不是下城区出身的吗?”另一位路人插话。   “管他呢!我就乐意研发人是我们下城人!难道你希望抑制剂研发人真是上层人?”   另一位路人告饶:“行行行,你喜欢就行。”   卫其渡略皱了皱眉,易感期抑制剂的重要性甚至要更比生物机甲更高一级,生物机甲对战场局势有极大的帮助,易感期抑制剂则是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联邦内部激烈的阶层斗争。   联邦并非一开始就将下城区置之于不顾。   但下城区人口越发庞大,战争下,资源紧缺,下城区的人口超出了整颗帝都星的资源承受能力范围,又因为战争,必须要庞大的人口支撑。   于是下城区便只能维持如今这副模样。   ……他不喜欢他们这样轻慢对待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者。   尽管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把研发人当作自己人。   相当于是在夸人。   可要是研发人不是下城区出身呢。   他们难道就要换副嘴脸了?   以卫其渡对下城区人的了解,并非不可能。   他们如他想的一般粗俗。   带着野蛮的、未受过教育的愚昧无知,许多下城人都未曾受过教育,即使联邦对下城区幼儿园与初级学院进行了大力扶持,依然有许多人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入学就读,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受教育,他们的眼界太短。   因此,一代不如一代,只能拉帮结派地混日子讨生活。   他们看不到更长远的未来。   即使知道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人是好的,也只会用最笨的方法夸耀,将人划入自己的范围……此处倒是与前面的想法相矛盾了。   若是因此,倒不会太过排斥上城区出身的研发者。   换而言之,纵使排斥。   难道就不会用易感期抑制剂了吗?   卫其渡并不太能理解下城区人的逻辑,因他不是他们的一份子。   ……   谁知道这些一点教育都没有接受过的家伙们会做出什么。   他们能懂得感恩吗?   另外,卫其渡更关注一点。   “黑市里的人从前有这么热情吗……?”卫其渡压低了嗓音问道,这怎么和他之前从莫随那里知道的不太一样。   不是说路过的时候不摸钱包就不错了嘛。   怎么氛围好得有点像是边缘城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特意掏空的钱包,没被偷。   卫其渡咬了咬刚刚被塞进口中清新口腔的薄荷糖。   沁凉的知觉从舌jian侵入。   咬到了点肉,疼且凉。   他清晰认知到。   自己没在做梦。   ……   莫随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莫随不是会随便乱说话的家伙,他不会在这种没必要的事情上撒谎。   莫随去黑市的时候,他们之间也并未有隔阂。   莫随犯不着骗他。   卫其渡闲时也会问两句正在下城区历劫的莫随:[哥们,黑市真这么差?确定不是你承受力太差?不至于吧,感觉你都快疯了。]   莫随被他问得气噎,当天晚上卫其渡就收到了来自莫随从各方面论证黑市人情风俗有多差劲的文档实录。   小到路边流浪儿使坏,大到路人给他下了什么套。   应有尽有。   甚至附上了图。   细节详实到、光看着就让人仿佛身临其境地经历过了一般。   卫其渡记忆良好,睡梦中将莫随发给他的文档重温了一遍。   卫其渡数次惊醒。   卫其渡对黑市退避三舍。   你垂下眼:“有的选,谁会想做坏人啊?”   卫其渡没明白现在是何情况,不过这并不耽误他边分析边和你解释缘由:“这位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人真的很厉害,连黑市里的人都能夸成这样……欸,就像是……”   就像是?就像是……   像是。   就像是你一样厉害……?   卫其渡顿了下,目光忍不住看向你。   你眉眼弯弯,双手抄在口袋里。   但眼中满是笑意。   见他看向你,你有些不解歪了歪头,卫其渡观察到,你感到疑惑或茫然的时候便会下意识地歪头看向那个给你带来疑惑的家伙。   你的黑发在夜晚温润的月色下,显得无比柔和、朦胧。   耳廓边的发有些潮湿,黏在面上。   肉眼可见的心情很好。   任何人看都不会轻易把你和研究生物机甲的、在网上广泛流传的视频中的那个咄咄逼人的陆最联系起来。   你看起来像是那种很乖的学生,像是出自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似乎会在窗台前捧着诗集细细阅读,但凡有空余时间便会参与各类茶话会。   而你绝对会是茶话会的中心。   反正,绝不是在实验中工作。   你不像是会发明生物机甲科研工作者,你的外表实在是太过柔软。   极有欺骗性的外貌。   卫其渡:“……”   啧,不是吧。   卫其渡怔愣了瞬。   生物机甲……易感期抑制剂……   生物……   生物……生物……   恰在此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卫其渡低头一看,[莫随]?他来找他做什么?卫其渡强压下心中惊人的猜想。   “我先去接个电话。”他晃了晃手上的光脑。   想走,又犹豫了下。   你轻巧地站上一处店铺前的台阶,能在黑市里开得起实体店的都有身份,若有人在他们地盘做些什么,便算是在打他们的脸:“放心啦,我在这儿很安全!去吧去吧。”   你摸了摸口袋里藏起的手.枪,你也非全然的善类。   “我马上回来——”   卫其渡:“喂?莫随?”   对面的声音静了静。   而后。   “卫其渡,”莫随的声音带着几日未曾睡好的鼻音。   “化验结果,出来了。”   卫其渡:“……”   你远远对他招手,在店铺的大大的招牌下显得很小,远远的只能看到你的影子,你给他发了信息:“卫其渡,走了——你应该也被邀请参与婚礼了吧?” 第64章 第二次预模拟(52)   莫随很忙,莫随非常忙,莫随几乎想不起现在是什么时间。   为了能够尽快得到更多实权——卫其渡的进度比莫随快,战场上总有数不尽的虫族供卫其渡厮杀,但文职类工作,更多的是琐碎的日常小事堆叠起来的。   许多事情无关紧要。   如帝国贵族和联邦上层某位高官权贵吵了起来,闹了矛盾。   世界背景遗留问题,联邦虽是由帝国、联盟共同建立,但长久以来联邦内部也分出了第三个势力,独立于帝国联盟,也就是[高官权贵],祖籍一般是[联盟],所属范围也是[联盟]。   联邦内部多高官权贵。   只占其中小部分的帝国贵族因此十分看不惯占了大部分的高官权贵。   偏偏许多联邦办公室的文件需要联邦、联盟和帝国三方共同盖章。   任何一方缺章,文件都无法通过审核。   ……   某件正在推进的事情因此卡在两位手上。   这位说让那位高管权贵先批,对方批完自己再批。   那位说让那位帝国贵族先批,对方批完自己再批。   各类工作就被二位像是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如此无关紧要而又麻烦的小矛盾。   处理不好问题却又极大。   只能由家世背景给力,双方都愿意给点薄面的莫随亲自处理。指挥官在确定了莫随的意愿后,也在渐渐将手上的要事交给莫随处理。   莫随被手上饱含人情世故的,难度不分上下的、堆积如山的工作搞得头疼至极。   这种工作强度。   若非身体素质为基因改造的成果。   他现在就该得躁郁症,闹着要跳楼。   要和这个世界一起同归于尽。   吞咽着饱含咖啡因的营养液,免费提供的营养液味道真一般。   本来上班就烦。   莫随在心里骂了一声联邦落伍的制度。   还以为在下城区那种环境工作已是极致,不会有比那更可怕的工作。   不断的道德谴责、不断被坑与坑人。   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能救得下一人,救不下所有人。   ……   救不完的人。   不断地在高温中煎熬。   谁承想。   现在坐在办公室里,他反倒有些怀念从前在下城区和人斗智斗勇的经历了。   ……   指挥官情绪那么稳定真非易事,怪生会有敛财的小习惯——   几百年来都维持这种工作强度,有点奇怪的小爱好怎么了?   连他现在都需要靠外部因素才能支撑着自己继续往前走。   莫随在难得把所有事情都暂时处理完的5分钟休息间隙里。   打开光脑。   翻看关于[你]的照片。   这是他从网上的视频里截下来的图,在截之前,他都是靠着看你的视频强撑着的一口气,后来休息时间越来越少。   完整看完视频的时间几乎没有,再努力也无法挤出几十分钟时间看完视频。   便只能截下几张最为清晰的你的照片。   放在相册精选中,打开光脑就能看到。   打开,看两眼照片,再看一眼聊天框,在确定聊天框里没有需要处理的私人信息后——着重确定你有没有给他发信息——如果有就抽点时间解决,关闭聊天框。   在休息时间结束前。   看两眼,继续工作。   看两眼,继续工作。   看两眼,继续工作。   ……   看两眼,继续工作。   今天莫随照例先看了两眼你的照片,打开聊天信息框,一般到这一步他查看完置顶信息后就要关上光脑了,但今日,他的聊天置顶框里出现了两个红点。   [莫随:麻烦了,请尽快。]   [检验机构:会的先生。]   [检验机构:您提交的送检样品优先级为最高级]   [检验机构:我们将竭尽全力。]   ——历史信息——   ——最新信息——   [1][5042年1月5日18:00][【联邦基因与疾病研究院】尊敬的莫随先生,您好。您送检样品的化验报告已完成,电子报告可点击链接查看,纸质版报告如需寄送可发送编号“7TD”告知于我们,如有疑问欢迎随时联系,附咨询电话。]   [2][链接请点击此处。]   莫随手一颤,心跟着一颤。   尽管不断催促的是他,但在心里祈祷报告晚点出来的也是他。   你的病症恐怕不简单。   他和卫其渡都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因此他既希望能早点知道结果如何。   又不希望糟糕的结果真的出现。   手心发潮。   沁出冷汗。   心脏剧烈跳动,耳鼓震动,像是面临人生分水岭的重大考试结果通知、明知大概率不会考好,但仍然抱有侥幸心理的学生一样……   不。   比这更严重。   即便货真价实地经历了子弹擦身。   莫随也从未有过如今这般体验。   其余时候,他总能冷静淡然,表面嬉皮笑脸和人闹作一团,却总能以旁观者的心理来面对所有的一切,总能平静,乃至默然地做完所有事情。   ……   若非坐在办公椅上,他怀疑自己甚至会自己瘫软在地。   莫随有十几秒的时间手抖得近乎无法点击链接,痉..挛的频率甚至引起了旁边助理小云的注意力:“莫随你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喊医务室的医生过来看看吗?”   怀里抱着文件的蔡阳也忍不住问:“对啊,我还没见过你抖得这么厉害过,我现在刚好要去医务室旁边的办公室,我顺便帮你喊一下医生过来看看吧。”   “不用,一会儿就好。”莫随开口时有一瞬失声,在讲到第三个字时才恢复了正常,尖锐的眼角染着青黑,无比抗拒的模样。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忙控制住音调:“刚咖啡喝太急了。”   刚刚吞食营养液吞得太急,咖啡因进食过量确实也有所影响。   心脏一直狂跳。   而后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在看完信息后短时间内绝无法正常工作,他勉强停下乱颤的手,“我得去天台喘喘气,你们能帮我和指挥官解释一下吗?”   莫随有多卖力工作,小云和蔡阳以及其他同事都看在眼里。   人情世故这块莫随做的也确实不错。   忙点了点头,小云:“去吧去吧,你都这样了是该休息下,剩下的工作我看着给你做点。”   “太难的、机密的我们就不碰了,简单的我们帮你处理下,指挥官问起来我们就说你身体有些不舒服。”蔡阳也道。   莫随现在看起来真的跟快死了一样,苍白的脸,额上的虚汗,颤.抖的身体,都让他们完全说不出重话。   莫随道了谢,踉踉跄跄地走上天台。   他坐在天台的栏杆下。   点开链接。   [神经脉络综合症]七个字撞入眼帘,无比陌生的病症,但莫随本能地生出不详的预感,他继续向下看。   [检测结果如下。]   [性别:女,Alpha。][细胞供体年龄:17.5岁]   [主要病症:神经脉络综合症。]   [罕见病症,无法自愈。]   [仅能缓解。]   [罹患该病症的患者随年龄增长,周身伴随的疼痛也将不断翻倍增长,神经将无法自如控制身体,瘫痪在床无法自理,各类器官同时衰竭。]   [患者平均寿命:17岁。]   [历史原因:瘫痪自杀。]   [遗传概率:0.00000001%。][极端罕见,患病原因多为基因突变。]   [遗传案例仅为近亲jie合。]   [次要病症:重度胃溃疡。]   [次要病症:低血糖。]   [次要病症:营养不良。]   [次要病症:发育不良。]   [次要病症:慢性胰腺炎。]   [次要病症:慢性胸膜炎。]   “……”   莫随感到一阵晕眩,眼前的世界仿佛虚影重叠,极度的恐慌与震惊下,莫随反倒平静了下来,他机械性地将其余次要病症记下,他无声地等待着眩晕症状减轻。   想吐,反胃,口腔津ye变得咸.涩,身体使不上力气。   呼吸梗塞。   耳鸣,耳鸣,耳鸣。   ——嗡——   耳鸣耳鸣耳鸣。   神经脉络综合症?哈哈?怎么,怎么会是这种恶劣的疾病?莫随笑出了声,他捂着脸,眼睛酸烫,鼻子堵得厉害,“咳、咳咳!”又被自己的唾液呛得咳嗽。   无法治愈……你自出生后生命便在倒计时……   完全……完全看不出来你得是这种病……怪不得……   怪不得你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真的不是误诊了吗!该死!!   既然对什么都不在乎,既然出生就意味着死亡倒计时,那为什么!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你要为这个世界付出一切!   凭什么啊,这个世界哪里值得你拼命。   草,军区还他X的一直让你改良生物机甲,改良,哈哈,改良?改良!改良个X。   你现在好好享受生活不好吗。   他对你之前的经历有些了解,深.入过下城区各类区域的检察官莫随太了解,要从下城区走到上城区难度有多高。   你得多难,你有没有遭受过乌托邦其他学生的歧视。   莫随怔愣地看着悬浮于身侧的照片。   照相机是唯一能留下时间的工具,你的音容笑貌被定格在了讲台之上,未深思时,只觉得你生机勃勃,漂亮生动,令人仰慕。   深思时,他想,这些人是有多过分,才会把你这样人逼上演讲台。   他那个时候在干什么?   他在纠结要不要AA恋。   ……   你早该好好享受生活了。   ……   傻X卫其渡,傻X莫随,傻X军区。   傻X世界。   莫随的嗓子不自觉发出了一声呜咽。   为什么啊……   凭什么啊……   之前纠结个什么玩意AA恋。   你都要没命了,他在这纠结个什么AA恋。   浓重的自厌情绪将他笼罩。   他想到自己桌面上摆着的需要自己处理的办公文件,上次闹矛盾不对付的帝国贵族和高官权贵又因为点小事吵起来了,吵吵吵……吵吵吵……   帝国贵族时年97,高官贵族时年80,老不死的玩意。   小云和蔡阳碰不得,必须得要他处理。   你才,18岁。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呵呵。   呵,呵呵,呵,真讽刺。   该活的活不了,该死的还不去死。   莫随等待着内心最激烈的心理反应过去,喉咙随之剧烈哽咽起来,他捂着眼,滚烫的泪水从手指缝隙间流出,流至消瘦的尖尖的下巴,淌进衣袖。   别哭,不能哭。   他在工作场合。   不要哭。   不要乱想。   要冷静。   要……   要冷静。   你那么努力,你想人类变得更好,你……你不希望这个世界炸掉,你不会希望联邦崩溃,快想想,你最想要什么。   啊,你,最想要的不是自己身体变得健康。   若你珍惜自己的身体。   你,你啊。   你理当不会将自己的身体拖出数量可怕的慢性病症,你心中,自己的身体是否健康无关紧要,你看重的不是自己。   ……他会尊重你,会践行你的意志。   但他不会再发自内心地为联邦卖命。   之后他所做的一切。   都将只是为了你。   因为你心里,人类联邦的优先级,远远高于自己。   人类何其有幸。   “嗡——”一道短暂的震动声打断了他竭力平复下来的心绪,莫随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挂着泪,点进聊天框。   [米里森·伊万诺夫:韩宋医生怎么样?上次的事情还没问你结果如何,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想起来问。]   [米里森·伊万诺夫:再次谢谢你给我介绍的心理医生。]   [米里森·伊万诺夫:我母亲的状态相比于最开始已好了许多。]   [医生说大概要不了多久,我的母亲就能下地行走了。]   [莫随:米里森你话真多,能不能提炼重点。](已撤回)   [莫随:……抱歉,我的情绪现在真的没办法稳定。]   [莫随:不用客气,伯母对我也很好,我做这些是理所当然的。]语音转文字都无法从哭腔中识别出语言,他试了三四次才没有错别字。   怎么碰上事了,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莫随掐紧手指,莫随你不是自诩聪明吗,想得这么清楚了,就给我冷静下来。   纵使想得再清醒。   心脏仍如针扎般刺痛。   尖锐苦涩的痛。   情绪无法彻底平复。   [米里森·伊万诺夫:……]   米里森刚从图书馆出来。   那天在香巴拉酒楼看到你进了卫其渡和莫随的悬浮车后。   他的母亲便又出了情况。   同时兼顾学业、事业,与照顾母亲的琐事。   他无法脱身。   他只能不断旁敲侧击,但你并不肯和他说实话,无论有事没事,都不愿意让他担心,回复的时候也跟没事人一样。   即使在病床上躺了两三日,三日未曾回复信息。   回复的信息中也看不出你的情况危急到、需要卫其渡和莫随那样慌张忙乱。   从你这里得不到什么信息。   韩宋尊重病人隐私,他选中韩宋作为医生的时候认为这点简直太好了,但即使身为病患的朋友,他也没办法来强的。   除非患者有成为植物人的风险,无自理能力,韩宋才有可能将详情告知他人。   米里森便只能先从莫随身上下手。   ……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怀疑,莫随之前说的那个心选O是你。   剩下的百分之十则是因为。   不想去深思这份可能。   米里森皱了皱脸,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框。   他设想了下你和莫随在一起。   他感到一阵恶寒牙痒。   并非厌恶AA恋,你是Alpha,但你也不只是Alpha,你是你自己,米里森从未觉得联邦讨喜,联邦的那套异性恋规矩从未被他放在眼里,你要找Alpha还是Omega,Beta都没问题。   而是因为之前和莫随的聊天历程,他记得自己骂过莫随疯了。   事到如今。   若那位心选O就是你,米里森实在有些无法面对那时的自己。   更有一种自家白菜被自家养的猪拱了的扼腕痛惜。   但现在的情况似有不对。   米里森沉思。   莫随的情绪哪里会那么容易失控,第一次见莫随情绪失控,便是在香巴拉酒楼。   此后又回归原样。   见莫随正常回联邦办公室上班。   平日里的回复也很正常。   到底是没看到你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也未见过你浑身染血的模样,在不清楚你具体境况的前提,米里森起先还算放心。   只是生意人的多疑本性,让他留了心,持续追踪,观察。   他观察你,观察莫随。   ……   莫随现在很不对劲。   [米里森·伊万诺夫:发生什么事了莫随。]   [米里森·伊万诺夫:你帮了我很多,我也可以帮你。]   [有些话说出来、有些情绪发泄出来比较好。]   [米里森·伊万诺夫:和我说说?]   接下来无论莫随回复什么,都能以他的回复为基础倒推你的情况。   莫随将所有情形全部吐露自是最好。   但也有可能有其他情况发生。   信息发出去后,米里森思忖,若你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他能做什么?联系医生,做好后勤……除此之外呢……   若你那边确实出了事情,等待多久都有可能。   你有可能出什么事?   你虽不健康,体弱。   但除了面色苍白了些,米里森并未从你身上观察出什么问题。   你每次和他见面都还算有活力。   也乐观。   与一般病人或悲观或祥和、或伪装出来的活泼不同。   你并不是装出来的。   七点五十六分,校图书馆灯火通明,米里森握着刚借来的资料历史类书籍,定立在图书馆的门前,身体得笔直,心脏有力跳动。   手中的精装本书籍外表顺滑,带着极少数人触碰过的舒适质感。   但他的手心有些湿。   握着光洁的书皮,米里森只觉得这还不如散装订起的临时资料来得好拿。   风在不断吹拂着小径边的树冠、灌木丛。   悲哀的纤细的花随之起伏,几乎要被无情的风摧折。   在这本该美妙的夜晚丧命。   他耐心等待莫随回复,手指在书脊处打着拍子。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六十秒,一分十秒。   一分三十秒。   一分五十三秒。   犹如等待命运的审判。   “……你好,打扰一下,请问是伊万诺夫同学吗?”细弱蚊蝇的声音在米里森的耳畔响起,米里森打着拍子的手指未停,他蹙了蹙眉。   一心二用,分了点心神给面前这位——非常礼貌地做了不礼貌的事情的——同学。   这位同学包的十分严实,帽子口罩一应俱全。   只露出一点黑发。   米里森:“我是,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对面的同学有些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太好了,没有找错。”   浮夸,米里森评价。   “可以跟我来一下吗……这里不太方便说话。”对面又道。   “……”米里森后退两步,“有什么事是不可以现在说的?”   “你误会了,伊万诺夫同学,我不是坏人。”他连忙道,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就去那边,就去那边讲话可以吗?”   米里森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莫随还没有信息。   “可以,但你必须摘掉口罩或者帽子。”   “这是当然了!我喊你去凉亭,也是为了摘掉这帽子和口罩!”   得到肯定的回答,米里森点了点头,跟着眼前包裹严实的同学来到凉亭。   “……应该没有什么人吧…………”   如刚才向米里森承诺的那样。   他摘掉了口罩和帽子。   米里森:“……谢让·斯科格伦?你到底有什么话要和我说。”这个姓氏让米里森的警惕心拉满,与夏兰因·亚瑟兰蒂斯有关系,谢让·斯科格伦曾是夏兰因的继子。   但谢让·斯科格伦为什么会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米里森打量着谢让。   他的脸上有一.大块青紫淤血,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谢让·斯科格伦十分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他不可能随意将自己这副模样暴露在外。   谢让:“……”   他垂下头,重新将帽子戴上。   “抱歉。”   “但我只能以现在这副模样见你,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将我禁足在卧室,我来不了学校,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谢让·斯科格伦说道,“我讲的事情和陆最有关系。”   怪不得近日没有谢让·斯科格伦的消息。   作为和谢让·斯科格伦同专业同一级的同学,米里森留心过谢让·斯科格伦。   教授们只说谢让·斯科格伦请了病假。   和陆最……   有关?   谢让咬着下.唇,迅速地将口罩戴上,为了让自己的话变得更有可信度:“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猜到易感期抑制剂是陆最发明的了,你之前被夏兰因找过。”   “夏兰因不会无缘无故找到你,你肯定和陆最很熟悉。”   “你的眼神暴露了——你之前和陆最讲话的时候也好像和陆最认识了很久,我之前没想明白,但现在我都想明白了,米里森·伊万诺夫,你早就知道,陆最就是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人了吧!”   米里森没有打断谢让,他严肃地看着谢让:“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诈我。”   “我不用你相信我!我记得、你也要参与伯利安的婚礼对吗……!”谢让崩溃道,“陆最肯定会去,我的光脑现在在夏兰因的手上,你帮我提醒一下陆最,小心夏兰因·亚瑟兰蒂斯!”   “他就是个疯子!”谢让捂住嘴,“抱歉,失态了,我得赶紧回去。”   米里森:“……”   米里森:“我会的。”   见他转身就要离开,米里森顿了顿,“谢让,谢谢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和我通风报信。”他道,“我隐约听陆最提到过,有个人似乎为了帮她,而惹上了不小的麻烦。”   *   [lu:米里森,道谢礼物你有什么头绪吗?]   [米里森·伊万诺夫:?我可以给你列个性价比道谢礼物表格。]   [米里森·伊万诺夫:你要送给谁。]   [lu:送给一个可能因为我而惹上了不小麻烦的人……]   [lu:希望能有机会送出去。]   [lu:我打算先购入,之后有机会送出去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拿了。]   [lu:我要谢谢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和我通风报信。]   [米里森·伊万诺夫:那我推荐你自己想一个。]   [米里森·伊万诺夫:不想敷衍的话。]   [lu:……让我想想。]   [lu:他的光脑可能因为我遭到了很大的重创。]   [lu:决定啦!就送光脑好了。]   [lu:最新款的光脑竟然比我想象中的要便宜。]   [lu:买好了!先寄存在米里森这里^^]   [lu:我这里都是实验器材好不方便……]   [米里森·伊万诺夫:……实验室里应该不至于连一个小小的光脑都塞不下吧?]   [lu:谢谢你米里森!]   [lu:你超好!]   [米里森·伊万诺夫:。]   *   “你的光脑是出问题了吧?”米里森看向远方,从身后的背包的角落里找到装载着光脑的小盒,他垂下眼,“是的话,这应该就是陆最给你的礼物。”   “刚才那句话不是出自我口,而是出自陆最。”米里森微微叹气,你总是面面俱到。   他看着泪如泉涌的谢让·斯科格伦,道:“如果不是的话,我之后会再给那个人购置一份,她如果知道你偷跑出来报信。”   “她一定会很感激你,你知道她不是个绝情的人。”   “……”谢让含泪笑着接过米里森递过来的小盒,带着血渍的手指在触碰到小盒时瑟缩了一下,他喃喃:“谢谢。”   谢谢……   你让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多值。   你真的,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   谢让抹着眼泪趁着夜色走远,米里森猜他是想赶在被发现前回到庄园,但他以后再想出来就麻烦了。米里森没去过斯科格伦庄园,却去过莫家庄园。   大家族的管理严格。   ……谢让应该早就被发现了。   米里森想。   他留在凉亭,手指在书脊上数了几乎一个小时的节拍。   莫随的信息出来了。   [莫随:我确实有很多话想要说,这些话不说出来,感觉自己可能没有办法继续坚持下去……]   莫随的态度比一个小时前要理性。   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即使硬逼着自己走出来。   也应该能成功维持住稳定的思考能力。   但,什么事情要莫随花上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稳定情绪……?   米里森咬了下腮帮子,血腥味能帮助他快速清醒。   别想太多,米里森告诉自己。   还什么都不知道就想这么多。   没必要想这么多。   [莫随:我有个朋友。]   [莫随:真的是我有个朋友。]   [莫随:我们喊她L。]   [米里森·伊万诺夫:……好。]   别想太深,米里森告诉自己。   [莫随:L得了很严重的病,这种病无法自愈,只能缓解,但活着对她来说便是痛苦,假如,这位朋友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莫随:你会做什么。]   [米里森·伊万诺夫:我会想办法自我调理。]米里森怔愣着看着自己在无知无觉中打出的话,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点击发送。   你,得了什么。   很严重的病?   [莫随:你有什么自我调理的办法吗。]   [米里森·伊万诺夫:找医生,尽量为这位朋友找靠谱的医生。]   [米里森·伊万诺夫:需要我再帮忙联系韩宋医生吗。]   [米里森·伊万诺夫:哦,我差点忘了,你应该已经添加了韩宋医生的联系方式。]在打什么,他在打什么,米里森茫然。   这些字是怎么打出来的。   他打的时候。   在想什么。   ……   什么都没想。   什么都没想又是怎么打出来的,他在用什么思考。   有在用头脑控制自己的身体吗。   [莫随:确实不需要,但你提醒我了。]   [莫随:我会让韩宋医生随时准备好。]   [莫随:谢谢你米里森,听了你的建议,我好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莫随:……果然这种时候,需要找局外人吗。]   [莫随:谢谢你米里森,真的谢谢。]   [米里森·伊万诺夫:正在输入中.ing]   [米里森·伊万诺夫:正在输入中.ing]   [米里森·伊万诺夫:正在输入中.ing]   [米里森·伊万诺夫:这是我应该做的。]   [米里森·伊万诺夫:谢我做什么。]   米里森恍惚关闭聊天框,他的头脑一片空白,引以为傲的理智与从容变得一击即破,犹如一页薄纸,理智与从容完全浮于表面。   哪怕是发呆也会在头脑中乱窜的数字消失不见。   即使是最空闲时也会在头脑深处进行的计划也不见了踪影。   他的头脑里什么都没有。   他腿软了一下,连忙凭本能扶住旁边的凉亭柱子,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是站着的,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了眨眼。   连呼吸都差点忘了。   眼镜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从鼻梁上摔下,掉落在地面。   米里森颤.抖着半蹲在地面捡眼镜。   金丝边的眼镜框,被摔得有些弯曲,这是你送给他的,他拼命去捞,但模糊的视野让他无论怎么捞,都捞不起。   恍惚间像是看到你的背影。   恍惚间,他捞的好像不是眼镜框。   而是你的背影。   越是拼命去触碰,拼命去捞,越是无法捞起。   怎么,怎么越来越模糊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落泪了。   真的落泪了。   分明他的眼泪早已干涸。   *   莫随跟在指挥官的身后进入悬浮车,冷漠的瑞瑟尔看了他一眼,淡淡问:“怎么了?”   莫随:“……没什么,指挥官,一点小事。”   瑞瑟尔:“会影响到工作吗。”   莫随:“……”   莫随笑了起来:“不会的,当然不会,指挥官,马上就要到婚礼现场了是吗,这么早就开始布置了啊……啊,指挥官先生,我想起来,我需要打个电话。”   “指挥官先生,我能去打个电话吗?”   瑞瑟尔:“……”   瑞瑟尔:“可以。”   “希望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莫随:“当然,先生。”   隔音板缓缓升起,莫随冷下脸,笑容收敛,木然地在联系人里找到[卫其渡],“……卫其渡,化验结果,出来了。”   “你应该会在三十分钟后到达婚礼现场。”   “电话里讲不清楚。”   “现场找个时间讲。”   卫其渡那边声音很吵,好像还有什么人在喊他的名字,模模糊糊地听不清,莫随心中烦闷,都什么时候了……   卫其渡的声音传来,声音干涩:“问题,很大吗。”   莫随实话实说:“是,问题很大,我怕你听到以后撑不到来婚礼现场。”   他私心并不想卫其渡知道,若可以,关于你的事情他只想通通藏起,纵使炫耀,也不会透露出任何你的详细信息。   但你生病的事情,卫其渡凭什么不知道实情。   他还以为你只是小病……   所有人都应该知道你对联邦做出的贡献。   莫随冷冷想。   30分钟后。   莫随安静地看向大喘气、匆匆赶来的卫其渡,面无表情:“……还能喘气啊。”   “希望你听完也能继续喘。”   他戴着黑色的金属面罩,只露出一双被黑发遮住的凤眼。   眼角的青黑将他衬得生人勿近。   “废话能少说点吗?”卫其渡用手背擦着下巴的汗,金眸在还未完全布置好的婚礼现场闪耀得像是这场婚礼的新郎就是他。   即使不是,新郎若非风华绝代,也会轻易被卫其渡抢了风头。   “……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刚刚从婚礼左场跑到的右场,她还在右场等我。”   卫其渡扣好胸.前的扣子,道。   他的光脑响了下,卫其渡低头看光脑。   [你:婚礼的风格是洛可可风、欧风混搭,那这处角落又是怎么回事?(附照片.jpg]   他的嘴角勾起。   [卫其渡:听说是伯利安·斯科格伦要求的。]正要点击发送。   莫随:“……”   卫其渡:“莫随,你怎么不说话。”   莫随抬起眼皮。   “……”   片刻,“卫其渡。你知道,神经脉络综合症吗。”   卫其渡手一抖。 第65章 第二次预模拟(53)   你在1月5日11:59到达婚礼现场。   订婚宴正式开始时间是1月6日傍晚三点。   距离真正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但宾客为表对皇室与身负斯科格伦、亚瑟兰蒂斯血脉的伯利安的尊重,都会提前到达现场,你没有搞特殊,没特意想引人注目。   所以。   你也提前来了。   下城区没有上城区的直达班车,你和卫其渡两个人需要先到边缘城,再搭载空中电车回到上城区,这样速度最快。   但整体未出现故障的前提下,也需要三十分钟。   上城区到下城区就只需要十五分钟。   不过这没什么好抱怨的,车程已经比十多年前的两三个小时进步了不止一点点!至少联邦没有完全抛弃下城区。   听到你这么说,卫其渡:“……”   其实直到你研发出生物机甲前,联邦上层那些人并没有想改进这条交通进程的意思。   怎么会把联邦看得这么好……?   卫其渡没说话,他怕自己一说话就忍不住骂联邦上层那群废物。   莫随刚刚打电话过来话只说了半截。   他心里有事,一路显得沉默。   被数颗薄荷糖强压下的疲惫与即将到来的缓刑让他的精神有些酸胀,坐在可以短暂休息的空中电车,身边是你,你的发尾落在他的手背上。   有些痒,但并不难受。   他的手背抖了一下。   他想睁眼,试着睁开眼,但,人在全然的放松环境中,越是想着事情,便越容易昏睡。   你感叹完便专注看向电车通透的玻璃窗。   你并不是要他回答什么。   卫其渡的地狱作息让你对他的态度变得十分宽容,你可以调整各类触感参数,必要时还能继续嗑体力药剂,但卫其渡是货真价实的本地人。   你左边口袋里现在还放着数十支浓缩改良过的体力药剂,每一支大小都和一截指关节差不多。   右边口袋里则是原味营养液和半成品高阶易感期抑制剂。   讲到空中电车,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此处检察关口的安检法。   有了军区认可的少校身份,过检察关的时候,你只需要意思意摸/摸口袋,拿出证件,检察官们就会轻易放过你。   身份为先,你没身份的时候需要把所有口袋都摸出来给人看一眼。   有身份的时候,想怎么样都行。   你:好潦草好随意。   有身份的人完全可以凭此光明正大地走私。   但在社会如此动荡——上有虫族、下有易感期——的情况下,联邦做成这样已算不错——你的底线因此后退再后退。   就和你发现他们照着答案抄也抄不会时一个样。   面前的玻璃窗倒映出你的虚影,你侧头看了一眼卫其渡,卫其渡闭上了眼,貌似睡着,电车外的世界正在下雨。   ……这次预模拟应当快结束了。   看着不断打在车窗上的雨滴。   你忽然有这种预感。   这次预模拟最后的大事件极有可能就是这场由你亲手推动的订婚宴。   客人的名单你通过裴什知道了大概,整个联邦上层基本都来了,只是有几位正在战场上,1月7号才能短暂地轮流前来。   战争激烈到这份上,还要轮流前来。   看得出联邦上层们有多给面子。   反正他们审批生物机甲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积极——你都不想说联邦这个效率有多低,单是生物机甲的量产适宜,几个签名的事情,都要像是挤牙膏一样一点点放到你面前。   婚礼上的两位新郎都和你有关系,裴什你从不担心,他理解你这么做的意义。   倒是伯利安。   这位最为难办!你其实拿不准要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如果伯利安真的是娇蛮任性自私自利的废物小少爷倒无所谓,你利用起来没有丝毫感觉,但伯利安展现在你面前的样子与你初步估算的人设有所偏差。   比如,他真的可以为你接受你故意点的难吃的外卖;比如,他不在乎自己怎么样,但会因为担心你而自愿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囚笼。   你其实当初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你估算的成功概率是百分之六十五。   不成功你可以再使用其他办法。   想也是,人总不能真的傻白甜成这样吧?   结果。   你:……   碰上超绝恋爱脑了!!!   利用傻白甜感觉像是在欺负智障。   你想。   你自身的情绪、伯利安的自身情绪。   也是效率的一部分。   要继续骗他吗?像你哄骗谢让·斯科格伦一样。   客观而言,你对Omega的态度会比对Beta和Alpha更好一些。   Beta和Alpha都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但Omega只能像是货物一样被人随意[交易],是的,[交易],你用了[交易]这个词,这就是当前世界Omega的处境。   ……   还是改变思路。   你的肩头一沉,你侧了侧脸,卫其渡在你的肩头上睡着了,纤长的黑色羽睫下,是分成三层的的眼皮褶皱,很深。   Alpha并非铁人,纵使经过基因改造,也需要一定的休息时间。   卫其渡的身上有股被浸泡入味的薄荷香,不是信息素,你区分出来,这是外部因素染出的味道,体温偏高的Alpha倚靠在你瘦弱的肩膀。   脖颈侧露,一片冷白,隐约能看到一点被拉长的凸.起,那是属于高等级Alpha的腺体。   他将弱点轻易暴露在你面前。   上校级的军装染着雨、血,还有薄荷味。   领口处是线条优美的锁骨。   军帽松松地戴在发上。   卫其渡安静下来、闭上眼,收起桀骜不逊的气息时。   会显得很可怜。   你:。   好像不用显得可怜,卫其渡那个地狱作息,核动力牛马都不带这样的,就是挺可怜的,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这家伙惨的一批。   只是卫其渡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所以很难令人意识到这回事。   你调整了下姿势,让卫其渡能够倚得更舒适些,思绪未断。   你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用什么方式能够更好地让伯利安配合你?可以更有效率?让他不至于一看到你就当场崩溃?恋爱脑的脑回路你无法理解。   你很少完全被情绪主导,即使被主导也会留有些神志作为底线。   恋爱脑却不会是这样。   恋爱脑基本都是以情绪为主导。   理性极少出现。   伯利安在你评估中,操.蛋的是个超级无敌恋爱脑!   你一路思考。   到达婚礼现场后,卫其渡告诉你:“我有朋友在婚礼左场,我先过去找他——”   “我也有要找的人,那就先在这里分开。”   你打断,“回见啦。”   “行,那小的这就先告退咯,大人慢走。”只是短暂的分别而已,卫其渡想,别这么没出息。   “对了。”这里是帝国皇宫,卫其渡虽属联盟,但按照帝国的理法中规定的——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都和你认识中的很像——你在即将转身的一瞬,回过身来,抬起卫其渡的手背。   你轻轻地在上面落下一吻。   琥珀瞳微微弯起:“分别礼。”   你笑了起来,带着即将结束这次预模拟的轻松随意。   “……”   卫其渡从根子里就是个联盟人。   虽也学习过帝国礼仪,但帝国礼仪属后续加装的mod。   类似母语和后天学习的语言区别。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不带半分暧昧,卫其渡看着你边后退边招手的模样,热意攀升至耳廓,他僵硬地抬起那只被短暂吻过的手。   要以禁.欲系和轻浮系区分男人的类别。   卫其渡属外表轻浮,内在传统的非典型款。   也就是有段时间很流行的高攻低防。   更偏向主动攻击,若对方主动反而无措。   尽管在遇到你之前,他从来觉得这种类型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会是他,可现在一深思……卫其渡再不愿意承认,也得认清现实。   他对你的主动毫无招架之力。   哪怕只是这一个出于礼节性的吻。   也让他毫无抵抗力。   ——毫无自尊的小狗,卫其渡搓揉着滚烫的耳廓,有一瞬竟分不清自己姓甚名谁,身在何处,时年何月。   平心而论,他的自尊早已被碾碎成泥。   再考虑这点也没有必要。   但,只是这样一个吻,便让他丢盔弃甲。   卫其渡后知后觉意识到你使用的是标准的帝国告别礼。   ……   是否有点丢人现眼了?   卫其渡他这张脸在上城区辨识度远比在下城区的时候高,即使军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部分的五官,他低调地没有占主干道。   只倚在一处阶梯短暂歇息。   但还是很快有人认出了卫其渡:“卫其渡——!你从战场上下来了啊!”   “这么久没见!要不要等婚礼结束一起约一场机甲模拟?”   “哎,说起来,上次被卫哥你带在身边的Omega哪去了怎么这次没看到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卫其渡抬起头,勉强想起这人说的Omega是怎么回事。   上层人总有数不清的酒宴,而Omega往往是调笑的话题中心,而卫其渡虽不感兴趣,但却愿意为人解围。   轻浮的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卫其渡没好气:“……Omega个鬼啊,我还是个处A!”   “什么?卫其渡你现在还一个Omega都没有吗?”“卫其渡你可不像啊,这年头真有人长你这样还能守得住A德的?”   “别逗我们开心了。”   卫其渡:……   这下可真是丢人现眼了。   他咂舌,想跑。   眼见着人越聚越多。   莫随在DD他了。   “好说好说,休假约起——走了走了,我还有正事要干,你们好好玩,还有,别传我谣了,哥可有主了,别拿Omega做话题了不觉得丢人吗。”   卫其渡三两下扯出了思绪,恣意摆手,后退,小跑,“难得上级放人,吃好喝好啊。”   丢人现眼就丢人现眼好了!   “大忙人啊卫其渡!”“我看是好事将近嘞。”   明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明知不是那么一回事,卫其渡极快地眨了眨眼,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无比凝重,但又不自觉地感到愉悦。   愉悦盖过了凝重的隐忧,像是有人将他心左右拉扯。   一半塞着甜滋滋冒汁的果.实。   甜蜜的感情犹如果子流出的甜水从撕裂的缝隙中流出,溢满胸腔,仿佛饮鸠止渴的人,明知不可,但乱蹦的心跳却盖过了死亡的苦痛。   这是绝不可取的。   若在战场上,他依然保持着这副模样,敌方将不费吹灰之力便斩下他的首级。   纵使不断奔跑,依然无法平复胸腔中的情绪,卫其渡摘下军帽。   与身侧某位面熟的戴着有些歪曲的金丝边眼镜的客人撞了一下。   “抱歉!没看到路!”/“是我没看到路。”两声同时响起,两人都没有停下,便向着各自的前方前进,两侧阶梯绿化处栽着与满是洛可可风、罗马风的皇宫显得格格不入的浅蓝月见花,试播的婚礼进行曲响彻全场。   这人怎么哭的这么惨?这个想法在卫其渡心中迅速划过。   转瞬便消失不见踪影。   卫其渡赶在莫随彻底不耐前到达指定地点,嘴角仍是上扬,没有饮酒,但上挑的桃花眼中似含.着浓郁酒气,让人一看就知道卫其渡的心情有多好。   怎么笑得出来的?莫随疲惫不已,他甚至怀疑自己找卫其渡是个无比错误的答案。   卫其渡真的在意你吗。   莫随:“卫其渡。你知道,神经脉络综合症吗。”   啊,他不笑了。   终于。莫随想。   不知道也无所谓。莫随打开光脑,将报告单和之后收集到的资料一同发送给卫其渡,冷静道,“真不知道你在我提醒过的前提下是怎么笑得出来的……我以为你在电车上就得哭出来,哥们,你还挺行。”   卫其渡:“……”   犹如正播到高.潮的欢快乐曲被摁下暂停。   莫随看着卫其渡将满心欢喜收起,看着他眼中的喜悦一寸寸退去,看着他失力倒在一侧休息椅上,彩色的相册变成纯然的灰。   但莫随的情绪并不比他对着卫其渡冷嘲热讽时高多少。   人是非常奇怪的生物,会在明知道马上就要得知最不好的消息前仍因一点小事而突然高兴起来,暂时忘却烦恼;会在崩溃到根本无法正常思考后重新拾起原先的冷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卫其渡的不高兴并不能让莫随高兴。   ……又不是让你好起来。   “早点认清现实吧。”莫随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在告诉卫其渡,还是在告诉自己。   他打开光脑,[莫随:韩宋医生,你来了吗。]   [韩宋:快了快了莫先生,这儿有点堵——]   *   [韩宋:何老板你那边准备的如何?]韩宋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景,前三秒刚刚回复完莫先生,他心下思考,莫先生是基因编程的产物。   找他自不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治病。   至于其他和莫先生关系较近的人,可能性也不算大。   最有可能的大概是那位陆小姐了。   韩宋伸了伸懒腰,见何老板还没回复自己,切了聊天框,[皇宫医师团队:韩医生,陛下的腺体确定无能为力了吗?]   [韩宋:陛下的生育功能在三十年前应该就停止了。]   [韩宋:目前来看是这样,但具体有没有救还是得观察几日。]   [韩宋:我快到皇宫了。]   等下先去看看皇帝陛下,然后拐个弯再去看看陆小姐——陆小姐胃部的病症应不算紧急,也不知道莫先生是发现什么了,韩宋想。   两条信息同时传来。   [何老板:你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皇宫医师团队:非常感谢。]   *   订婚宴将在皇宫的主庭院中举行。   皇宫整体占帝国皇城的一半,帝国皇城占上城区一环到三环百分之六十的位置。   整体占地面积巨大。   肉眼可见一片白茫茫的城墙。   罗马风的布景遍布上城区各处。   尤以学院和皇宫为主。   传承至今已有数千年,无论外界如何变化,帝国的皇宫好像永远不会有什么改变,包括那位正在病榻上的老皇帝。   皇宫医师团队成员恭恭敬敬地守候在老皇帝的病榻前。   皇帝寝殿的门被打开。   一束光进入寝殿,几位年龄不算太大的医师抬了抬头,刚看到一双帝国制军靴有力地踏入寝殿内,就被年长的医师们压下了头,年长的医师用气音提醒:“是皇太子殿下。”   “……呦,来了。”   苍老的声音从病榻的帷幕间传出。   “是,我来了。”   裴什垂眼整理着自己的衣着,深蓝的发丝经过宫中手艺最好的仆从梳理,衬得他气质斐然……实际上,不需要怎么梳理,裴什精致的五官已足够撑起任何发型。   苍老的声音:“……真年轻啊。”   “这么年轻就要订婚了呵呵。”   裴什撩起眼皮:“按照帝国礼,我需在订婚礼前向即将成为前任皇帝的爷爷您做点面子功夫。”   裴什恭恭敬敬地将毫不礼貌的话语尽数说出。   令观者吸了口气。   更不必提躺在病榻上的老皇帝本人了:“咳、咳咳咳!!裴什!你敢——!你的婚事都是我定下的,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年长的医师摇摇头,自一年前,皇太子殿下归宫,被多方逼迫着认下伯利安这个未婚夫妻,皇太子殿下对老皇帝的态度便肉眼可见的差了起来。   不是说之前不差,只是之前更多是老皇帝当空气看待。   “为什么不敢?”裴什笑容明快,态度恭敬,任由老皇帝将头顶的皇冠扔出,砸至他的额角,“爷爷您当初也是因为一头蓝发才登上的皇位,不是吗。”   “既然爷爷您不想我在这边待得太久,那我就先走了。”   但在今日前,裴什并未如此光明正大。   裴什仿佛没有看到医师们诧异的眼神般,步履轻松敏捷。   仿佛不会再被任何锁链桎梏。   韩宋来时便正巧撞上了这么一幕,韩宋微微叹气,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又碰上不该看的事了,麻烦透顶啊,所以才不想接皇宫这边的工作……   等下,这股味道。   是慢性毒。   韩宋面色微变。   “韩医生,什么事情该管,什么事情不该管,你是知道的。”知道点内情的年长医师侧目看向远处的裴什,韩宋接过医师递过来的口罩,“……我懂,我都懂。”   真不喜欢皇宫里的氛围,裴什走出皇帝寝,慵慵懒懒地斜靠在皇宫的墙壁上,他对皇宫里的一切都没有兴趣。   偌大无比的皇宫,虎视眈眈的叔叔,年老昏聩的皇帝。   有的只是这样而已。   不讨喜的,古板的,规规矩矩的,麻烦的。   必须要继承的。   光脑收到信息,[最最:老师要去什么地方找你比较好?]   ——是老师。   [裴什:老师来了吗?老师可以来这个地方找我,我马上过去(发送定位]   会不会显得太过心急。   裴什想了想。   会被老师看出来,然后责骂吗?   [最最:你看起来太期待了噢,但你是知道我要去做什么的吧?]   被隐晦地责骂了。   [裴什:老师,快,点,来,吧。(语音]   [裴什:老师肯定是来看伯利安·斯科格伦,这么明显又让人伤心的事实,让我在心里明白就好了不是吗,老师,一定要我重复说出口吗。]   [裴什:让我偶尔埋怨一下吧。]   [最最:只是偶尔埋怨的话我可不会只是现在这个态度噢?]   [最最:看着自己罪证还有话想说的吗?]   ——历史信息——   [裴什:老师费尽心思调出的毒味道真不好闻啊。]   [最最:果然还是闻了,如果好闻的话你肯定得隔三差五闻一下吧?]   [裴什:老师原来是故意防备我的吗。]   [最最:是担心你因为好闻把自己闻到我面前了,是你这家伙的话,绝对会这么做吧?]   [裴什:怎么会觉得我会这么做呢。]   [最最:你现在不就这么做了吗,不是故意防备你,是为了以防万一。]   ——最新信息——   故意引起老师注意力的行为太多。   以至于老师感到免疫了!   [裴什:老师怎么会保存怎么多,不删的话光脑内存不会爆炸吗?]   [最最:删除的话你应该反倒会爆炸吧。]   [裴什:被发现了?(仿佛疑问的语气]   [最最:被发现了。(那种平常的语气)]   [裴什:我已经很听老师的话了。]   [裴什:……嗯,好吧?]   [裴什:只有一点点小叛逆而已。]   这样老师会有什么反应,会有更可爱的反应吗,裴什心想,如果老师看到他给她的备注是[最最]的话,又会是什么反应?   [最最:我知道噢,你已经很乖了。]   [最最:你是我教过的最乖的孩子。]   [裴什:老师难道教过其他孩子吗?]   [最最:只教过你一个和上述发言也没有冲突嘛。]   [裴什:又学到了一计诡辩啊。]   [最最:如果真的能学到的话,就算你出师了。]   [裴什:那果然还是学不到。][最最:什么啊,是学不到还是不想出师啊。]   [裴什:二者都不想,啊,老师我看到你了(语音]   *   裴什走下阶梯,拥住正在对着地图循迹走来的少女,护着你的头栽进花丛,笑容清澈,雌雄莫辨的面容秾丽。   “老师,我……有一点想你了。”   你:“欸?”   “欸是什么意思,不相信的意思吗。”明日、不,已是今日,1月6日订婚宴的其中一位主角将脑袋栽进了你颈窝。   你:“嗯哼?”   “……”裴什看着你,他趴在你的身侧,身上沾着淡蓝色的花瓣,剪裁良好的礼服衬得他身姿挺括,“老师其实根本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吧,欸和嗯哼只是两个无意义的发音,发出来应付我的。“   “因为在老师眼里,我只是在故意引起你的注意力,而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你:……   有这么明显吗!oh不。   他猜得完全正确。   你一路走来,脑子里除了我淦我淦伯利安的事情到底怎么处理,和帝国礼仪在离别的时候一定要吻手背的话,为了防止你的嘴唇被亲秃噜皮,果然还是得贴着墙走。   以及,整座皇宫里全是郁金香和蔷薇,怎么偏偏主场和此处种的是很新鲜的月见花。   这与整体庄重甜蜜的罗马风、洛可可风都不符。   遂问[卫其渡],正预备将其他人也问过一遍。   就和裴什一起栽进草丛了。   其实就这么躺着也不错,这是你发自内心的想法。   就这么躺在这里,躲在草丛里看月亮,婚礼进行的时候也就这么躲在草丛里,不去应付军区、也不用考虑伯利安中途看到你恋爱脑大爆发带着你一起私奔。   ……   明知不可能,但还是放任着自己这么想了。   临近本次预模拟结束,你的心态belike:   考试临近除了复习什么都好有意思!   你现在甚至觉得光是观察裴什都很有意思,反正,养熟了的野兽又不会伤害你。   也不会动不动就咬你。   裴什的睫毛好长啊,脸长得真好看,真符合你的审美,上挑的眼睛真像猫,笑起来还会露虎牙,没有完全参与他的成长期有点可惜。   你抬起手,他一下将脸靠入你的手心,   下次预模拟一定要看看裴什十二三岁是什么样子的。   去看看还没有被你随意应付的风格带歪的小孩!   你对裴什的印象更多的还是[宫斗模拟器],你记住了[私生子]有多恶心,[老皇帝]有多昏聩无能,但对裴什这位事件中心人物,倒更多只是让系统自动应付。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就发现裴什已经被你带歪成这样了。   这次太赶了,超可惜。   你正在心中感叹,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便见裴什眼皮一抬,眼底平静,嘴角依然在笑,“老师,走吧,我们去见伯利安·斯科格伦。”他将还在试图装死的你捞起。   拍掉你身上和自己身上的树叶。   裴什:“老师今天真好看,但不是为我而来的有些可惜。”   无论是来自[军区]还是来自[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邀请函,每一个都配了相应的化妆师、送来了礼服,你婉拒了化妆师,只接受了军区那边送来的日常礼服。   他半蹲在你裙摆边——其实是很像裙子的云软长裤——纯白简约的长袖长裙遮住了你日渐消瘦的身躯,修长的手指将其撩起一点。   殷红的唇印上你的裙摆,裴什抬起脸,月夜映入他的眼瞳。   他仰望着你。   你算得上真正把他养大的抚养人。   你是他的老师。   他知晓你的天赋,从小便知。   他是最早仰望你的人。   比那些对你穷追不舍的人更早。   你在幼时分给他的时间更多,随着年岁增长,围绕在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而他却在千里之外,只能在光脑中与你偶遇。   说不羡慕那些人当然是假的。   其实裴什对当什么自由的皇帝委实没有什么兴趣。   小时候有,但越长大越感到无趣。   只是你想要他做,那他便做,纵使是亲手将你送到那个伯利安·斯科格伦面前。   除了几声略显得敷衍的话语外,你一言不发,和在光脑聊天页与他扯东扯西的样子不太相同,作为最熟悉你行事风格的少数人。   裴什看得出你的心不在焉。   你:……!   你摸了摸胸口,确定微薄的良心没有彰显存在感的意思。   好的,在不断思考如何对待伯利安的时候,良心已经被你压到谷底了。   丝毫不用担心。   你:“即便如此看我,我也丝毫不会感到愧疚。”   裴什:“知道,老师是坏女A。”   裴什避开了你的目光,淡淡说道。   你摸着下巴想了想:“……你在害怕吗?在害怕什么?”   裴什抬眼:“老师会被爱情抢走吗?”   “爱情不是我的全部,我永远不会被爱情抢走。”你将他的脑袋掰正,手指拢住他的耳廓,“你在害怕这个?”   裴什:“我的确在害怕这个。”   “更准确点,我很害怕被老师你丢在身后。”   你:“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我如果要抛弃你,就不会救你,救了你,就不会抛弃你。”   裴什:“发生的话,爱情的选项里可以选我。”   你:“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超容易让人误会的发言。   果然是因为以前没有教好常识的原因!!   “对了!还说我,”你跟着裴什来到暂时安置伯利安的寝殿前,你转念一想,顿时理直气壮,“你这一身漂漂亮亮的打扮也一样不是为我而来啊,你这身可是新郎打扮,我若是为了你打扮的,那不是倒反天罡了嘛。”   “……”裴什静静看着你,上翘的眼角勾.人,如深海般的瞳仁看着你,“那……老师就大错特错了。”他屏退周围的佣人,比许多Omega都要更浓艳的五官舒展。   裴什手放在寝殿门上,垂眼:“这身是专门为了老师穿的。”   你:……   你为裴什的常识储备头疼。   皇宫里和中级学院里的人都在乱教什么啊。   完全是一团乱麻。   你:“裴什,我知道你其实还不算理解什么是专门为了谁穿,当然,某种定义上来说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毕竟是我们共同的计划——但!为了我们的计划,你最好不要把这些话说出口。”   “我不会和其他人说。”   “是老师给了我现在的一切不是吗。”裴什毫无征兆地再次看向你,冷蓝调的阴影覆盖在他的身上,他弯着眼,恰似雪山上不谙人事的雪精灵。   所有的一切只凭本能,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所以老师你有资格,收回我拥有的一切。”似乎是认为这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他的语气十分轻松开朗,裴什眼尾上挑着。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收回你的一切。”你严肃道,“裴什,你以后的人生里还会遇到其他人,其他更好的人。”就上次预模拟的结果来看,即使你离开了模拟,世界线依然会继续进行。   “即使你以后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你愿意为之献出一切的人,也绝不能用回收这个词,给了你的就是给了你的!”   你没忘记这是你兢兢业业打[宫斗模拟器]养出来的孩子。   你试图抢救一下裴什歪曲的常识。   你:“你都是帝国板上钉钉的小皇帝了,最迟后日,你就是帝国最自由的小皇帝了,没有人有资格让你以这种态度恳求对方,听好了。”   “有很多更好人随你挑选,你就算是给我玩强制爱也无所谓——我不是说你一定要这样!最好别这样!我只是说你要是觉得这能让你觉得快乐,那我以前教给你的那些道德底线,你只要不触犯最极端的那几条就无所谓。”   你怎么把皇帝养成这样了这不对劲,你养的不是阳光灿烂小皇帝吗,你不是把[私生子]和[狗皇帝]全都踢走了吗。   你在内心失声尖叫,心理健康你也关照了,你就是敷衍了点。   “你是来做皇帝的,你是我,陆最的学生,你给我把腰杆子挺直了!”   “不许再说这种话——!”   其他更好的人?裴什看着你。   “那么,老师,我真正应该要嫁的人、要娶的人,也应该是你才对。”   “虽然是虚假的订婚,但果然还是应该和老师说清楚?”   “等、”你觉得裴什的理解还是有很大的问题。   你第一次当老师你不要误人子弟啊!!   裴什推开门,压低声音,轻轻地推了推你的肩膀:“老师,去吧。” 第66章 第二次预模拟(54)   裴什将空间留给了你。   皇宫占地面积大,各类功能的殿堂同样很大。   真正的寝殿外还有一小段走廊。   走廊的两侧原有仆从侍女,被裴什暂时遣走,皇宫的人马在几年前被你清了一批,如今留下的都是忠诚大于[80]的、属于裴什的未来班底。   [老皇帝]足够昏聩无能,[老皇帝]卧病在床、皇嗣凋零,唯一法定继承人[皇太子]对你百依百顺的情况下,你对皇宫的掌控得心应手。   你有时甚至有种自己才是真正的皇帝的错觉。   宫廷中奸臣重重,贵族里不乏忠诚度高但能力堪忧的子弟,[宫斗模拟器]虽算是附加mod,但你用心了,你用心挑选了重臣。   具体细节本次预模拟暂略过不提。   你看的也基本都是系统总结的梗概,但系统若是把你在[宫斗模拟器]里达成的成就另算一行。   你攒的属性点有概率能翻个倍!   你说要让裴什自由自在,就能让裴什自由自在。   这套班底足以使裴什这代往下数三代高枕无忧。   至于能不能传承到第三代,那另说。你现在只是在以自己死去后[易感期抑制剂]能否继续发挥自己的作用为前提,进行的一系列设置。   伯利安·斯科格伦正在寝殿内。   宫殿最外层隔音绝佳,内里由于着重艺术性大于实用性,隔音绝不算好。   准皇后、准太子妃在仪式进行前的居所分别名为[红宝石宫]和[绿宝石宫]。   [绿宝石宫]里的装修多为浅绿藤蔓形。   遍布纯白雕塑。   这座宫殿已有许久未曾来人居住。   第一扇门被打开后,你便噤了声。   你走进寝殿。   这里很安静,只有你的脚步声。   空气里是清甜的香氛。   伯利安·斯科格伦,与你一样大的年龄,今年18,本世界成年年龄为15,婚事最开始提及是在你七八岁那会儿救下皇太子裴什时偶然听到的。   但以联邦上层的效率来看。   真正、最早提及的时间定然早于这个时间。   你暂时将其定为六七岁。   也就是。   星历5031年,首次提及婚事。   星历5039年,确定婚事。   星历5042年,进行订婚典礼。   这些在你之后的预模拟中有极大可能继续使用,你将其记下。   在系统面板备注:[禁止模糊]。   走廊很长,约有三百米,几个小时前走廊的两侧分别站满了侍从仆人,对伯利安·斯科格伦严加看管,气氛定然无比压抑。   临近考试虽容易在复习前摆烂,但考试前几十分钟抱佛脚巩固记忆也是常事,你边走边抓紧时间想。   正式进行婚礼前,准太子妃需要在[绿宝石宫]中居住一月。   满打满算今天满一个月了。之前则居住在斯科格伦庄园。   乌托邦高级学院的课时学分可以用其他方面的实际成就来抵消。   抵消了就能正常毕业。   如你、卫其渡、莫随,之所以现在能这么自由自在地到处活动,就是因为你们有好好完成其他方面的工作,而且每一个人都为联邦付出了太多。   你在生物机甲上屎上雕花,雕出新花样,卫其渡狂刀虫族脑袋,莫随狂赶公务。   联邦高级牛马核动力之神在上。   乌托邦军校根本不可能不批准。   伯利安·斯科格伦和裴什也一样,只在高级学院中挂了名字,但并没有去上学,比你、莫随、卫其渡更要招摇撞市。   16岁到18岁的两年时间里两人都没有上过一天正经学院课。   裴什是公务紧张,伯利安则是需要上太子妃课程。   用旧历的说法——   伯利安上的是名副其实的[新娘课程]。   你在寝殿门前站定。   你头脑不断浮现想法:被摁着头上了两年新娘课,什么端茶倒水什么伺候人,还有帝国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礼法……咦惹!人真的不会被逼疯吗。   你就是能[Skip][Skip]也不想上这种课程!   你又想到,伯利安之所以会被摁头上这种课程功劳非你莫属。   你心虚地摸了摸下巴,你深深吸了口气。   吸得饱含香甜香氛的空气浸入你的五脏六腑。   你对着放在侧边的镜子勾起温和的笑意。   你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差不多了。   你调理好情绪!你打开门。   *   伯利安·斯科格伦趴在床铺上,柔然的蚕丝包裹着他,床角落是今日本该穿上的礼服,纯洁的白色的礼服,绣着精美的lei丝边,用料上佳,镶嵌着璀璨的宝石。   但却如同垃圾一般被丢弃在角落。   正如伯利安对自己的认知。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清楚……!   他无比清楚!   所有的一切自他逃离后便开始从原定的轨道开始跑偏,包括原本对他还算包容的、称得上是母亲的夏兰因·亚瑟兰蒂斯。   他的出生是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耻辱。   夏兰因却依然会管他,夏兰因是除了谢让与你外唯一还愿意管一管他的人。   但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在他归来后便对他失去了最后的企盼。   因他对夏兰因不够信任。   ……可,到底如何信任一个人,到底如何信任一个自他出生后便没给过他好脸色的人信任,到底该如何信任一个自他有记忆开始便不断在骂他废物蠢货的人。   纵使夏兰因是他的基因母体。   信任也非与生俱来。   伯利安·斯科格伦表面风光,但实际上,真正在乎他、真正在乎他本人意愿的人,一个都没有,没有一个人愿意真正了解他。   同校的同学,会因为他的身份,他的姓氏,他身上流着的血接近他,讨好他。   也会因为他的脾气而对他渐行渐远。   因大人忽视,伯利安学会了在自己意愿得不到满足时用力蹬踢大人的脚踝;因媒体无处不在的镜头,伯利安学会了打砸这些烦人的摄影机。   因美丽的外貌,因Omega的性别,他学会了适应周围无处不在的宠溺。   周围人、乃至媒体,直白地对他下定义:[嚣张跋扈][被宠坏的][脑子有病][实在貌美]。伯利安并非没有想解释过——   他会做这些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在谴责他之前能不能看看这些人在做什么。   越是解释,反倒越显得他骄纵蛮横不讲道理。   ……好啊!既然他们这么认为,那他就做个嚣张跋扈的少爷给他们看!   伯利安·斯科格伦当时握着拳头想。   怒火推动着他不断行动。   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像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内。   回过神来,好像和夏兰因口中说的废物越来越像了。   有谁能够理解他,有谁明白他不想变成现在这样,谁会天生就想做废物。   ……   这场婚礼,无法拒绝。   这是废物利用。   他麻木地抬起手腕上的光脑,刚回来的几个月,斯科格伦家主是收了他的光脑,但很快,这个只会恃强凌弱的利益体便迫于亚瑟兰蒂斯家与皇室的隐形压力——   [至少该让伯利安和裴什联络下感情],而后退,将光脑重新归还给他。   只要他想,他就能联系上你,你没有删除掉他,是他单方面删除的你,他留下最后的信息便逃避般地将你从他的联系人列表删除。   不让你有回复他的机会,就算你回了,他也什么都收不到。   是你找不到他,而不是他找不到你。   他害怕你看到信息后的反应。   会哭吗,会难过吗,会为自己喜欢错了人而难受吗,会流眼泪吗,他不值得她同情,是他太任性,是他自顾自地在你原先正常的生活轨迹擅自落下一点。   对不起。   他当时太想抓住你了。   你太不一样了。   你不会像那些带有极强目的性的人一样与他交流,你只是[正常]的,把他放在平等的另一边进行交流沟通,没把他当成需要讨好的对象。   ……   伯利安是基因编程的完美产物,纵使未曾有人愿意好好教导他,但多年来的相处,他也不是看不出谢让藏在完美面具下的阴暗心思。   只是,只是,如果连窥觑他那点东西的谢让都远离了他。   还有谁会一直待在他身边?难喝的柠檬饮料吗。   噢,现在连谢让·斯科格伦都不再回复他的信息了,伯利安安静地捻起床脚边的礼服,他静静地看着悬浮在眼前的光脑聊天框。   ……   那后悔私奔吗?   不后悔,他不后悔,他真的不后悔。   伯利安·斯科格伦从来没有后悔过。   纵使出租房小得可怜,饭食难以下咽,外面还总是下雨,好像每天都被泡在水里,他一点都习惯不了这种环境。   就连衣物也十分粗糙。   但这已是伯利安·斯科格伦这辈子最自由的时光。   哪怕是现在,他也还是想跑,想跑去见你。   想再听听你的声音。   不。   只要不看到……!不看到就是不知道。   摁下[删除]键的时候,好像把人生最重要的一块全部删掉了,不会有人再耐心的、一条不落地真诚地回复他的胡言乱语。   回复他无处发泄的困扰,回复他无处分享的难得的快乐。   之前一直不敢打开,不敢看,他想看,但他不敢看。   ……或许,两年的时间,足以平息内心所有的汹涌起伏,足以平息最热烈浓郁的感情。   在马上就要成为皇太子妃的这一日。   这已无法再改变的既定现实面前,再看一眼又怎么样。   伯利安小心点开那个熟悉的默认头像。   翻阅着未曾删除的聊天记录。   机械性的。   ——历史信息——   [伯利安·斯科格伦:我真搞不明白为什么夏兰因·亚瑟兰蒂斯那么讨厌我还要留下我,我活的难道就开心了吗。]   -[lu: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但伯利安你的出生已经让我感到很高兴了。]   -[lu:请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情好吗?]   -[lu:稍微考虑一下为你的出生而感到高兴的我的感情好吗。]   你是唯一会为他的出生而感到高兴的家伙,不带有任何其他的情绪,只是单纯地阐述自己为他的出生而感到高兴。   你是真的在为他的出生而感到高兴,伯利安当时完全不敢回复这条信息。   [伯利安·斯科格伦:媒体疯了吧!我穿过的袜子都能被人偷拿!害得我只能光着脚穿鞋子!]   [伯利安·斯科格伦:作业本的第一页又被撕了,哼,我的魅力大到这种地步真是没办法。]   -[lu:……?]   -[lu:喂!快点去报警!!]   -[lu:这是骚扰!]   -[lu:不能因为觉得自己被重视了就不觉得自己没在被骚扰!]   -[lu:清醒点!]   [伯利安·斯科格伦:好消息!陆最!老师说因为我作业本总是被偷,所以我可以不用做作业了]   [伯利安·斯科格伦:陆最你快来上城区找我玩!你喜欢的那个糖石我给你买了一个抽屉。]   [伯利安·斯科格伦:你来找我玩的时候记得带个小包,不然都装不下。]   -[lu:不知道该赞成说是好消息还是不好的消息](十五天后)   -[lu:你给我准备糖石我是觉得很高兴啦,但我只要几颗就够了。](十五天后)   -[伯利安·斯科格伦:直接赞成说是好消息就可以了啊,干嘛这么坦诚,不知道怎么应付我还不知道那些总是讨好我的人是怎么应和我的吗。](又十五天后)   -[lu:你想听这些应和我也可以说,但你想听吗?不想吧。](再十五天后)   -[伯利安·斯科格伦:这种完全不过脑筋的话也就你敢说出口!]   [伯利安·斯科格伦:你又没来找我。]   [伯利安·斯科格伦:知道你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伯利安·斯科格伦:糖石的保质期只剩下一个月了,我给你换了新的糖果。](15天前)   -[lu:对不起噢,我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等我成功了就可以到上城区来找你玩啦。]   [伯利安·斯科格伦:媒体真讨厌!又骂我浪费!]   -[lu:看到后面一条信息,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伯利安·斯科格伦:牙齿真的好疼。]   -[lu:你到底吃了多少颗糖……!不去看牙医的话我就算是到上城区了也绝不会去找你!]   -[伯利安·斯科格伦:谁说一定要你来找我了!是我求着你来找我的吗!]   -[lu:……当然不是,但伯利安,去看看牙医好吗?]   ——最新消息——   [伯利安·斯科格伦:陆最!我要去下城区找你!]   [伯利安·斯科格伦:我没地方可以去了。]   [lu:你在哪里?]   消息停留在此。   伯利安使劲地擦了擦眼泪,是有人理解他的,是有人曾经理解他的,是他自己把你推走的,是他自己,是他自己。   他没有能力护住你,所以才会落得如今这副境况。   他,他为什么是Omega。   哪怕他是个Beta也好啊!Omega没有继承权,Omega的易感期必须要Alpha帮助,无力的,脆弱的,无能的Omega。   绝望的Omega,被随意处置的Omega。   弱小的Omega。   他爬起身,看着床顶镜子中的自己。   柔顺的金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   蓝宝石般的眼睛、这双曾被你注视过夸赞过的眼睛也失了往日神采,唯一值得夸耀的外貌也显得无比狼狈,想要帮他梳理与穿衣的侍从通通被他赶到了走廊。   真想就这么出现在媒体前。   搅乱这场婚姻。   又怕被你看到他现在这样不完美的模样。   ……   好痛苦,好想见你。   他不想结婚,不想。   为了方便梳理打扮,侍从仆人们将之后要装饰到他身上的珠宝放到了他的床头柜上,伯利安随意地捞起一手臂珠宝。   看完聊天记录,他才想起,自己曾经是那样肆意妄为。   与如今这副模样绝然不同。   伯利安的头脑从未如此清醒,混乱的思绪退去,他清晰认知到一件事——他会变得如此小心谨慎,不敢反抗,原先是为了你。   怕那些人找上你,怕那些家伙打你的主意。   可你现在和几年前不一样。   你站得比许多人都高,你身后有军区保护,皇室和夏兰因想动你都得掂量一下。   他意识到你一直以来都在忙些什么。   你不需要他再勉强自己去保护你。   那伯利安·斯科格伦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束缚在这里?   等待着所谓的婚礼。   他只想被你利用,他愿意被你利用,若是为你和帝国皇室联姻,可以。但他现如今在做什么?   他正在被皇室和斯科格伦家族利用。   被皇室和斯科格伦家族利用这件事让伯利安无比作呕。   “如果……婚礼现场不见其中一位主角……是不是能够恶心到他们?”就是因为他们,伯利安才被迫离开你,他为什么要让皇室好过。   伯利安端详着手中的冠冕。   这也是明天婚礼的装饰物。   切割精细、薄如玻璃片的钻石,翡翠,蓝宝石,红宝石被设计师费尽心思地嵌入冠冕,伯利安指尖用力,将一块轻薄的翡翠弧片摘下。   翡翠弧片锋利的外形在他的手指上留下一道血丝。   “……”伯利安透过月光怔愣地看着这块薄片。   他无意识呢.喃:“只是不见,哪怕掘地三尺也会把我给找出来吧,这可不行。”   有些不稳地站起身。   等到太阳升起,婚礼的前奏便开始了。   而伯利安·斯科格伦,就是帝国皇室最尊贵无比的太子妃了。   ……   这可不行。   伯利安打开浴厅门,赤着脚,一步一步向前走,打开浴缸放水的开关,静静地看着紫铜浴缸中的水渐渐升高,手指微微用力。   翡翠薄片轻易割破了他的手心。   血丝顺着指缝滴落,灰白菱形的大理石的地面很快就被他的血染红了一大片。   他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手指越发用力,血丝不断外流。   他靠坐在浴缸侧面,将滴血的手放入水中。   透明的水也被他的血染红。   和略显得疯狂的行为不同的是伯利安祥和的思绪,他有条不紊地在头脑中计划:在婚礼前一天死去,不会在变成巨人观后才被人发现。   死在浴缸中,还算美观。   即使那些人找到他也只能看到一具尸体。   没有人能再逼迫他联姻。   他死时不必带着[皇太子妃]的标签。   他是干净的、美丽的死去。   你不会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冠上他人的名字,因为他是属于你的,伯利安·斯科格伦只会属于你,不会属于其他任何人,不会属于皇室。   他不喜欢自己的姓氏,很可惜没有办法看到自己姓氏变成[陆]的一天,很可惜看不到自己的墓碑被冠上你姓氏的那一天。   但还好。   你看到的会是他最美的样子。   水盛满了,伯利安关上开关,只着繁复的白色睡衣进入浴缸,浴缸满溢的水哗哗流至地面,清洗干净了他刚才留下的大片血渍。   地面不再显得过分恐怖,空气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   伯利安仰躺在浴缸中。   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根据从前被媒体拍摄得出的经验,一点点调整自己的姿势。   紧接着看向自己浸泡在水中的左手手腕。   右手捻着翡翠薄片用力。   “砰——”的一声,浴室的门开了,伯利安的手一抖,下意识地藏起翡翠薄片,便要对着擅自闯入者怒斥:“无礼!我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我……”吗。   “呼……还好……还好赶上了……”   他淡金的眼睫在看清来人时猛地一颤。   是你……!怎么会!   你的黑发散在脑后,插了根玉制的簪子,一席白色轻纱长裙,月光透过窗户洒入寝殿,勾勒出你的模样,任何人都无法模仿出的模样。   你纤细的身躯,你温润的目光,你瓷白的肤。   是你。不是死前的幻觉。   而是真实的你。   从天而降般地站在门口。   “……不要进来!”伯利安本能道,而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并不算好,连忙补道,“地板全是湿的!我在泡澡……有什么事情,等会再说。”   他的声音颤了起来。   “我知道。”你呼吸不畅,被浴室内淡淡的血腥味、勿忘我的香味,还有香薰的甜味搞得非常非常想咳嗽,此时却什么都顾及不到了。   你擦了擦脖颈处渗处的冷汗。   你踏入满是水渍的浴室,浑不在乎自己的裤脚有被浴室的水染湿的风险。   你走进浴室。   动作温柔的、双手捧起伯利安湿漉.漉的脑袋,看着他惊颤的浅色蓝眸,你半蹲在他身前,与他平视,轻轻的。   像是给小动物顺毛一样,抚平他的焦躁无力,“别怕,我来了,伯利安。”   “……陆最,你,你为什么要来啊。”伯利安流了很多血,失去了很多力气。   哭泣也需要力气。   疼痛后知后觉的袭来,他呜咽着吞下其他话语,只是道:“为什么啊。”   你眼疾手快地从他的手掌心摸走翡翠薄片,你想过他会发疯一样地乱砸东西,会撕毁礼服,会在婚礼上大搞破坏。   但你万万没想到,伯利安竟然会走如此极端的路线。   你:……!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值得他留念的事情了吗。   “为什么会来,你的人生就不该有我的存在,你的人生就该光明灿烂,一点污点也没有啊。”伯利安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伤口的血肉很新鲜。   整个身体都浸在水里,浅金的短发粘黏在脸颊。   失焦的蓝眸看着你。   后知后觉的疼痛从手心处袭来,除了易感期外从未有过疼痛体验的,娇养的小少爷疼的忍不住蜷起,但纵使如此,他还在说:   “……年少时的喜欢不值得一提,我早就把你忘在废星上了。”   “你来找我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他咬着唇,含着泪,未曾被好好对待过、而不知该如何好好对待他人的家伙正在用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对待你:   “我做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   “快点滚吧,陆最。”   努力的,推开你。   语言冷漠,但动作停在了推拒的第一步,他想推开你,但根本舍不得对你做什么,仿佛默认了你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而他最多也就只会用语言刺你一下。   你回忆和伯利安的相处方法,伯利安的很多话都得反着听。   心和口似乎总有一个在说谎。   “……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样子。”你轻柔的,包容的,抚着他的发,繁复的白色睡衣如水母般在浴缸中沉浮。   “说到底,是什么关系……”伯利安痴痴地笑了起来,“陆最,你清醒点。”   淡薄尖锐的言语,越发靠近的动作。   伯利安本就生得美丽。   哪怕他故意做出一副推拒的样子,也会有无数人愿意飞蛾扑火。   更逞论这副欲拒还.迎的姿态。   好像只要他想,没有人不会被他诱拐至chuang上。   可实际上,真正被诱惑到的人是这位漂亮的Omega——他看着你,他的眼中是另一张更美的面庞,如墨的黑发,晶莹的琥珀瞳,浅粉的唇,他为你而着迷,他被你这副淡薄的模样而着迷,你身上并不暖和,你的肩膀是不同于其他Alpha的瘦削。   三种性别鲜明独特的边界在你的身上变得模糊,提起Omega人们会想到脆弱柔软,提起Beta人们会想到Beta的冰冷淡薄,你的性别偏偏是Alpha。   伯利安抬起手,你眨了眨眼,水汽氤氲,朦胧着你的面容,你将他那只未曾受伤的手贴在了面庞,你风华初显的面容不真实得像是从画中走出似的。   但触碰到的皮肤又如此真实。   ……   你身上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无比着迷,无比迷恋。   正如他以为两年后便能对从前的聊天记录波澜不惊,他曾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你这副模样而动容,他身处基因决定胜负的联邦上层,他见过无数美丽的皮囊,作为其中的佼佼者,伯利安·斯科格伦自己睁眼闭眼间便是自己的脸,他曾以为只有丑到一定境地的脸才会让他情绪有些许起伏,再漂亮的脸都不能打动他。   在奔赴至下城区寻找你时。   他曾实打实地担心过。   要是你长得不像小时候那么可爱了怎么办,你长残了怎么办,你要是长太丑了怎么办,他万一口不择言伤害到了你怎么办。   这些全都是庸人自扰。   ……伯利安·斯科格伦无论在哪个年龄段,哪个时刻,都会被你吸引。   无论你的皮囊生得如何,哪怕你生得再普通一些。   有什么东西是深埋在你皮囊下的,无法被岁月带走的,从骨子里自然流露出的。   真正吸引他的东西。   他总会在每一个年龄段,每一个时刻,爱上不同的你。   包括现在。   你前途灿烂还是只能窝在下城区的小出租屋里度日对他来说没有区别,不如说只是耀眼和发光的区别。   只要是你,只要是你,只要是你,没吃的没穿的什么都好。   ……   只要是你。   伯利安喃喃:“你不需要我的。”   他需要你,但你不需要他。   “我只会给你带来麻烦,知道吗。”伯利安疼得从嗓子里呻.吟了声,“你这个家伙,刚有了点地位就得意忘形了,上层的水有多深你知道个什么,你才踏入这个层次多久,以为有办法搞定走廊的侍从们就有办法搞定我?识相点的就离我远点啊。”   “前途这么光明的家伙,非要靠近将死之人真的是蠢得可以!”害得他都不敢马上死了,他现在死了,你肯定是第一嫌疑人,他得再等等;害得他都有点舍不得死了,以为无法再见到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个招呼都不打。   你:“……但我要是离开了,你肯定会马上给自己的腕部来上一刀?”   伯利安讽刺道:“你留下来我也一样会给自己来上一刀。”   你:“不会,我把你的工具都拿走了,我会先看着你。”   伯利安:“我真想死,方法多了去了。”   “那我去拜托裴什殿下给你的房间里装监控?”   “……”   伯利安:“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你:“……我去拜托了裴什殿下?”   伯利安气急败坏:“陆最!!!你到底是以什么立场来到我身边的,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是在和我偷.情吗,堂堂陆最少校,和帝国未来的太子妃,无名无分,纠缠在一起。”   “我是不在意啊,但你呢,陆最,你呢?”   “你到底为什么还要管我啊!”   “……”   “……因为?我希望你完成这场婚礼噢。”你笑了起来,笑得咳嗽了起来,“我需要你的,伯利安,不要死,你不要死,我需要你的。”   你原先的计划是:[先撒谎说“伯利安我来了,我为了你爬到了这么高,我终于又看到你了。”等等听起来十分像是穷小子穷丫头哄骗大少爷大小姐的话术。]   [紧接着先稳住对方,无论对方说什么,总之,全都先答应下来。]   ——此处原理,chuang上的话都不能信。   [然后再根据情况继续制定计划,以便你死后伯利安还能乖乖听话。]   [最好能活到易感期抑制剂稳定量产,盗版和其他厂家横行的阶段。]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伯利安·斯科格伦自毁倾向比你想的严重,你是真的没想到事情能变成这样,一推开门,你的计划就如良心一般消失了。   而且源头似乎是你。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两眼一黑。   你:呼吸机呼吸机呼吸机!   SOS!   伯利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哭了起来:“……你需要我完成婚礼做什么?你一定要我活着吗,这件事一定要我……我做吗,我不可替代吗。”   “伯利安……咳,”你扶着他的手,你蹭了蹭他的手心,伯利安的手心润着水,即使出了水面足有十几分钟,也还是很潮,你的脸靠在他的手心上,他的手背下是你的手,一时分不清是你在托着他的手还是他的手在托着你的重量。   痒意刺挠着喉咙。   你发现除了情绪和其他极端情况外,温度太低——浴缸里的水温凉的很快,可能是因为本来水温就不高——的环境也有可能会加重你的病情。   你将痛感调节为百分之一。   短暂的、剧烈袭来的疼痛将你喉间痒意压下。   尽管仍有想要咳嗽的念头。   “……我希望外界对你的风评可以变得更好。”你话说到一半,伯利安无力地抬起头,“什么,你是要我努力做个好皇太子妃吗。”   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伸出一根手指,将其竖在他的面前。   伯利安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片刻。   你:“我有其他方法,皇太子妃只是一个跳板,你现在自身能力不够不是吗,不是在嘲讽你,你应该也明白这是客观意义上的不够。”   “我已经和裴什皇太子殿下商讨好了,我有一项还不错的研究产物,早前已和皇太子殿下商讨好了,会交由皇室发售。”   “还需要一位长期代言人。”   “而你身上流着的血——伯利安,厉害的人并不是一开始就什么都有,但他们有可以把弱点变为优点的能力,你身上流着的血既是你的桎梏,也会是你的助力。”   “你会是我的代言人。”你慢慢道,“这一份研究暂时如何我不能告诉你,但有了这份代言,你就不会再是会被随意交易的货物了。”   “长期代言人非流有亚瑟兰蒂斯血脉的伯利安你莫属。”   “再之后,你拥有了一定的影响力,一定的支持者……你就可以与裴什皇太子离婚。”   “你的人生还很长。”   “稍微等等好吗。”你微微变化姿势。   在他的手心浅浅一吻。 第67章 第二次预模拟(55)   伯利安失血过多,极容易疲乏,你的话语使得他的心安了下去,你安抚着他鼓动的腺体,轻声道:“好好休息,已经两三点了,天马上要亮了,你现在闭上眼睛还可以睡六个小时。”   “晚安,伯利安。我先走了。”   身体时限大概还有一年左右。   这是你从伯利安寝殿里出来后的第一反应。   越发敏感脆弱的身体。   连血腥味和温度过低的环境都会引得你想要咳嗽,失力感越发明显,意味着身体在临界点附近徘徊又徘徊了一次。   你琢磨了下,大概是这几天肝进度确实太投入了。   虽然现在卫其渡提醒你正常吃饭的时候,你也会给脸地吃上几口。   但确实,你身体的损耗不是现在好好吃饭就能弥补得了的。   正常人的身体是一个完整的袋子,器官等等物品都被装在袋子里,你的身体则像是一个经常破洞的袋子,如果体内的细胞没有及时修复,你的血液和器官碎片就会从袋子的缝隙里流出来。   前面十几年的时间,Alpha强劲的细胞修复力能够平衡各个伤口。   但你身患的病症会在身体各处不停破开各种各样的口子,直到你的修复力再也跟不上——也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你差不多就得张罗着给自己找块好墓地了。   你深思,这次预模拟结束可以用第三视角看看自己被埋哪了。   不满意的话下次预模拟得提醒下其他人。   你走出伯利安的寝殿。   伯利安的寝殿前空荡荡的没有人。   向下走便是一截楼梯。   楼梯很长,两侧是白色郁金香粉色郁金香和浅蓝月见花。   你:……   你原先想着随便找个绿化带吐一下再想办法留下的血渍处理了,反正现在没人看——你已久病成医,知道这口血不吐留在你身体也没什么好处,不如直接找个地方吐一下。   但帝国皇宫的外表能是白的就全部都是白的,地板也是,只用金色镀边。   花花草草也全是单色调的。   换而言之。   你在这里吐血会特别明显。   啧。   你往前走去,走下楼梯。   裴什站在楼梯下抬起头,露出深蓝色的发丝下更蓝一度的瞳仁,他一直没有离开,虽把空间让给了你,但裴什并没有离你太远。   ……老师会在伯利安·斯科格伦身边待多久?会临时标记他吗。   裴什想。   皇宫里所有仆从都被你换成了值得信赖的人,宫廷有责在身的贵族子弟全都是一心支持他的人,私生子叔叔深陷[正统]血脉传承的舆论中,为此着急上火。   所有人都把希望放在了裴什的身上。   枷锁重重。   这种情况下,裴什除了你以外,还拥有许多其他[老师]。   专门教政.治的老师,专门教文化课和历史课的老师,也会有专门教育ABO常识的老师。   以前乱七八糟的常识也不是很难掰正。   他的常识储备很正常,但也仅限于储备,非本能,他理解ABO三种性别的区别,理解标志和易感期,理解人类为了繁衍生息进行的各项活动。   同样理解,Alpha和Alpha是没有办法在一起的。   因为无法拥有后代。   虽然裴什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他根本不在乎。   但有许多人在乎。   他生来无拘无束,这座皇宫锁不住他,世俗礼法锁不住他,他像是在外流浪习惯了的野猫,无法接受被束缚住的未来。   贵族们和老皇帝们为他挑选太子妃,是以基因契合度为首要目标点拣选目标。   与给名贵的宠物猫狗配种的行为无异。   裴什在心里嗤笑。   但为了保证你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裴什还是勉强耐下性子来,允了那些人把他当成名贵猫狗配种的行为。   甚至配合着这些人的引导,对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存在点了点头。   冠上未婚夫妻的名头,裴什也不会碰这位他名义上的未婚夫妻。   恰巧,伯利安也是这么想的。   “……你若碰我,我就去死。”伯利安被押送到皇宫的那一日,无比戒备地看着他。   而来走过场的裴什并不想搭理他。   只用一句:“你要碰到我,我会先去死。”作为结尾,很快在婚书上潦草地签了个名。   不等伯利安·斯科格伦骂完:“谁信你啊!Alpha都一个鸟样!”   裴什便后利落地拉上一位看得顺眼的重臣应付伯利安·斯科格伦。   “交给你了,社交太麻烦了。”   重臣:“?”   这样应该就行了,裴什从你身上学习到第一点,就是效率至上,只要一件事在他看来这么做没什么问题——他会深思,深思一遍确定后果自己能承受住,他就会这么做,只要目的达到了就行。   他对老皇帝也是这么做的,老皇帝之前看不惯他。   他也没完全掌握宫里的权势。   他采用的方法就是尽量不和老皇帝碰面,见面了也尽量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掌控了整个皇宫后。   裴什观自己的身份——唯一皇嗣,唯一正统继承人——他做什么(除了自己再乱搞出个孩子)都动摇不了自己的位置,裴什便越发随心所欲。   伯利安·斯科格伦:“……”   重臣:“——殿下!殿下!殿下哎哟殿下啊!”   裴什头也不回。   包含皇位与性取向在内,裴什几乎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他的行为看似无常、突兀,实际也不过是随心所欲,因为不在乎。   不过,他并不清楚你是否在乎。   他需要对你进行观察,推测。   观察你是否能够接受他的行为、语言,若不能,便勘察原因,进行改正,或对你解释,所幸,你对他的行为非常宽容。   他不断试探后总结。   你除却不能接受他自我伤害的行为外。   在其他地方,都有对他来说近乎无限的包容。   比你认为最忠诚的那位老臣都要宽容。   当然,前提是他要将自己的一切展露在你面前——   这对他来说太简单。   没有什么是不能在你面前展露的。   纵使展露你无法接受的自我伤害倾向,你也只会为他难过,想要让他改正。   纵使展露他对你的喜欢。   你也只会狎昵地揉乱他的发,而后全权接受。   他喜欢你,他愿意听你的话。   你是不一样的。   裴什近乎本能地想。   参加学院赛,在众人面前露面的时候,他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滚烫的,火热的喜欢,有人将他捧上神坛。   但这些喜欢也是来自你的。   裴什只看结果和原因。   是你让他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的。   这些人会喜欢他,是因为你。   所以,他喜欢你揉乱他发丝的手,喜欢听你把他指使来指使去,只是非常单纯的喜欢,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想回报你。   所以。   其他人伤害他他都不难过,把他当种猫看待也好,不给饭吃不搭理他也好。   但。   你要是伤害他,他会加倍难过。   你是不一样的——你没有伤害过他,从来没有。   他更喜欢你了。   可奇怪的是,你似乎总有很多顾虑,总有很多思考,总有很多不能在他面前展露的部分,裴什动用他那颗效率至上的头脑思考。   他感到十足不解,他认为自己可以全权接受你的一切。   他的喜欢也同样可以包容你的一切不堪。   他认为你也一样意识到了这点。   夜晚比白日要凉上许多,环绕上城区的天气控制系统并未对夜晚和白天的温度进行区别调整,但夜晚的帝都星缺乏日照,同样的温度,人体体感上,夜晚总是会比白日凉一些。   裴什随手捻起一片月见花的瓣叶,不为其他,就是因为想,他想这么做,他捻着瓣叶,发丝阴影落在眼前。   一两个小时前,他拥着你倒地,你的发丝上同样沾着这样浅蓝的瓣叶。   这种浅色的瓣叶,和你很像。   不是颜色意义上的像。   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像。   刚看到这片花海,裴什就觉得很像你。   婚礼前皇宫中并未栽种月见花,是伯利安·斯科格伦强烈要求,在[绿宝石宫]附近栽种的新绿化带,他似乎是做足了什么打算,仿佛要安眠于这片月见花海中。   看来他也觉得这片花海和你很像。   时间很久了。   老师还不出来吗?或许,是深度标记?老师会和伯利安·斯科格伦有孩子吗?有的话会有点麻烦……不过,也行?   他倒是可以帮忙养,重臣们有意见他也可以撒谎称这是他的孩子。   在老师规定的道德底线范围内。   属善意的谎言。   裴什有一搭没一搭地想。   只要老师不把更多的宠爱放在孩子身上,他不介意帮忙抚养一个孩子。   至于蓝发基因,是有点麻烦,到时候得和伯利安说一声,把皇室的基因也融进孩子的身体里,他能配合抽血。   ——还在胚胎阶段都可以使用基因编程。   听到“沙沙”的,从上面传来的脚步声,裴什停下摆弄月见花的动作。   ……出来了,老师。   他缓缓移开浅蓝色的瓣叶,瓣叶下缓缓显露出你的身形,视野在从极近处调节为远处时,有一瞬仿佛相机近景调远景的模糊感。   你捂着嘴,湿漉.漉的裤脚凉凉地贴在脚踝处。   你单薄的肩颈耸动。   “……老师?”裴什忽然意识到——你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完全把脆弱的那部分展露会让他伤心难过,并不是怕他的无法接受。   你从未在他的面前展现出过弱势,你作为老师,一直是以一种引导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无论是屏幕外还是屏幕内,你从来胸有成竹。   你领着他一路破五关斩六将,将他领到了现在的位置。   你的形象仿佛永远屹立不倒。   是高高在上守望于眼前的……   神女石像。   裴什眼中的世界放慢了速度。   他看到你虚弱的神情,看到你抿起的唇,看到你脖颈处渗出点点反光。   犹如神像破碎的裂缝。   在真正看到神明消散的躯体之前,不会有忠诚的信徒胆敢去想神明陨落的可能性,想也是,神明怎么可能陨落呢,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无所不能的神明,是信徒心中最坚不可摧的信仰。   直到看到神明露出虚弱的模样。   信徒们才会倏然醒悟,神明也一样需要信徒的保护。   “……”   他几步上前,扶住你瘦削羸弱的身躯。   “……裴什?你没走远……唔!”你攥住他的袖口,面色平静,很快地恢复原样,“好了,别一副我好像马上就要原地去世的样子,好啦好啦,说真的,我没事,只是来之前好像吃坏了东西,裴什,这附近最近的盥洗室在哪?我记得就在这附近。”   裴什:“……老师,在这里吐也没关系?这里只有我和你。”   “我是相信老师的,老师你说没事,那一定就没事。”这也是善意的谎言,在你的底线范围内,裴什思量,他道:   “但要去最近的盥洗室,得再走两道楼梯,直接在这里吐也没有关系。”   你:……   在你的学生面前吐出来吗?   吐的还是血,哇!   偶像包袱!不!你的偶像包袱!   你靠谱的老师形象!   你:“拒绝。”   你调节触感,触觉面板包含的功能太多。   非必要你其实不是很想去看这些密密麻麻的功能。   稍不留神就可能调错感官。   “盥洗室。”你再次重复。   双眸静静地注视着裴什,就如刚才露出那副虚弱样子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但很快,触感调节的弊端就出现了。   你几乎立刻就用手捂住了手,同时用力吞咽下血块。   ——一些血水还是从指缝间奔涌而出。   裴什伸出手接住了你指缝间流出的血液,像是捧着一捧圣水般,捧着你的血水,鲜血先是从你的指缝间流下,后进入他的手心,又从他的指缝落至圣洁的浅蓝月见花之上。   “滴答。”   你:……   喔草,你好像听到了你的B格死掉的声音。   NONONONO。   “……老师,对不起。”   裴什垂眼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睫微颤。   角落处。   夏兰因错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帝国婚礼法规定。   出嫁的新郎新娘除却需要在[红宝石宫]和[绿宝石宫]暂住外,新郎新娘的生身父母同样需要在订婚宴的前一日探望新郎新娘。   以表自身不舍,和对皇室的信重。   这里的生身父母专指Omega,或生育出新郎新娘的Beta。   通往[绿宝石宫]的所有路径中,直接从这条阶梯向上走最近。   这就是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他本该更早一点来。   但对伯利安的厌恶——这种废物怎么会是他的孩子——夏兰因·亚瑟兰蒂斯有意无意地推迟了点时间,直到推无可推之际才怏怏不乐地前来。   跟随在身侧的管家对夏兰因这样的行为乐见其成:“家主越来越生动了。”   “让我想到了从前。”在不受腺体困扰前,夏兰因的情绪显然比腺体出现问题后好上了许多。   换成之前,夏兰因对伯利安厌恶到这种地步。   他大概早快刀斩乱麻,早早就赶来对人冷嘲热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有点拖延。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几乎立刻就将自己藏至一处掩体后,带着身侧的管家一起,管家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跟在了夏兰因身侧,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家主。”管家低声道,“您可以再往里挪挪,您现在这样有很大可能暴露。”   夏兰因皱了皱眉头,优雅的白金色长发垂落在肩头,他抱胸侧目,注视着远处的一幕:“怎么之前没有听军区的人提起过陆最的健康状况,都吐血了军区都没有一点表示吗!这种情况难道不该直接强压着人去医院么。”   管家:“军区那边原先想接陆最小姐到他们的专业实验室中,也提供了体检服务,陆最小姐一年可以免费体检两次。”   夏兰因:“她体检了吗?”   管家:“这是陆最小姐的自由,非强制性体检。”   夏兰因咬牙:“这么重要的人才……说给自由就给自由?说不体检就不体检?健康能是开玩笑的吗,一个Alpha怎么身体情况看起来比一个Omega还差,怎么搞的。”   管家:“……”   要提醒吗。   年迈的管家摇了摇头,他的家主,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因腺体原因,在得到易感期抑制剂治疗前几乎没什么清醒的时间。   即使难得的清醒,也只是被情绪不断推动着向前,常常做完一件事都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   现在再和夏兰因·亚瑟兰蒂斯提及他病中的事情,夏兰因至多也就只会有一点点模糊的印象。   因此。   管家会贴心地记下许多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可能会忘记的事情。   管家对陆最小姐还算有印象。   伯利安少爷的接送最开始便是由他来负责的,那时夏兰因对伯利安少爷还算有爱,保护欲也强,所以特意喊了管家负责接送。   那一天早上,他有意地记下了伯利安少爷班级中的同学。   傍晚放学来接伯利安少爷的时候,管家发现那位名叫陆最的孩子不见了。   便知道,家主勒命开除的孩子是哪一位了。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你知道实情?”夏兰因察觉到管家的不对劲,用命令的口吻道。   管家叹了点气:“是因为您,家主。”   本不愿以此语气讲述此事。   但,陆最小姐可怜而凄惨的前半生,从家主口中得知的易感期抑制剂,与空气中隐约能够嗅闻到的血腥味,足够他将其联系到一处了。   下城区,一个如此令人惊恐的词语。   陆最小姐在下城区生活了十几年。   ——根据联邦统计的下城区平均死亡年龄,不过30岁。   她的身体又怎么会好的起来。   他不会把这件事告知给大众。   可,陆最小姐,这样一位将家主救出水火的耀眼天才,至少被救助的当事人理应知道,他的救命恩人从前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还有为数不多的良心。   ……   而夏兰因又铁了心想要知道此事,便没有比这更好的陈述句了。   “……”夏兰因费解地看着管家,显然早就把十几年前的事情不知道忘在了哪里,乍听管家这么一提,他短时间内并未能想起。   那对他来说不过是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管家,这件事怎么会和我有关系呢?”   当管家将自己视角处的故事一一道来,夏兰因的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尽,夏兰因才明白,自己当初到底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真的是我……”管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夏兰因浑身失力,管家及时搀扶住他,夏兰因的嘴唇哆嗦了起来,“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他的嗅觉敏锐,远远的便能嗅闻到一丝熟悉的气味。   他几乎马上就确定。   你就是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人。   是啊,夏兰因想,你更早之前就发明出了易感期抑制剂,你本来可以凭借易感期抑制剂稳坐富豪榜榜首,但你并没有去做。   你不是恋慕虚荣的人。   ……   你不将易感期抑制剂公之于众的原因里,会不会包括了对上城区的不信任。   若不是因为他。   你的身体情况极有可能不会像如今这样差劲。   若是因为他,因为他,导致其他Omega用不到最好的易感期抑制剂……夏兰因几乎要昏厥过去,脖颈后的腺体因情绪激动似乎又变得滚烫,发疼。   他原先是想确认完你的身份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总之以各类手段利诱你将易感期抑制剂的详细制作方法交给联邦。   但如今,身份是确认了,他又有什么立场来找你商议这件事,甚至,整个联邦上层,都没有资格与你商议易感期抑制剂的事情。   ……联邦上层在明知这有可能是夏兰因·亚瑟兰蒂斯情绪化下做的决定。   明明这个决定很有可能导致一个人的半生前途被毁,却未曾有人阻拦。   这个决定实在是太渺小了。   于联邦上层来说,就像是大象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渺小。   可这个决定又太大了。   于你来说,很有可能就是命运的分岔路口。   若非你坚强……你……   先,先确定你的身体情况,尽力弥补。   夏兰因扶着额。   “莫随呢?韩宋呢?这两个人都到哪去了!”夏兰因激动了起来,尽管仍记得压低声音,但这份激动是根本无法掩盖的。   “家主。”管家听到夏兰因的呼唤,遣去身边的仆从,正要答话,夏兰因再次打断,“把刚刚那个仆从说的话也一起告诉我!”   夏兰因思考了数十分钟。   这数十分钟的时间里,管家除了等待夏兰因思考结束外,还在与身侧的仆从沟通。   伯利安虽将所有仆从全部赶走。   但暗处,仍有亚瑟兰蒂斯家买通的仆从躲藏在窗外,注意着伯利安的一举一动。   刚才仆从匆匆从[绿宝石宫]中跑出,“家主……”   管家估量着夏兰因的情绪,说道:“陆小姐和伯利安少爷,似有私情。此外,韩宋医生正在陛下的寝殿中,诊视陛下的病情。”   “莫随少爷则正在忙瑞瑟尔指挥官分发下来的工作。”   此时正在忙瑞瑟尔指挥官工作的莫随少爷,看着面前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的卫其渡,冷冷地笑出了声:“卫其渡,你这是什么反应。”   “哥们我倒是知道你心冷,没想到你口中的陷进去就到这份上啊。”虽看卫其渡不开心,莫随自己也不能开心,但满腔汹涌的情绪总归需要一个倾泻渠道。   米里森·伊万诺夫虽愿意倾听,但他非局内人。   莫随考量到说的信息越清楚,以米里森·伊万诺夫的聪颖程度,猜到可能性就越大。   这种事情也不需要再来什么人掺和。   “……zi……什么反应,在绝望里思考的反应,兄弟,哥们我现在随时都能哭出来给你看,但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哭泣并不能解决问题。   卫其渡并不是不想哭,事实上,他现在面部所有的肌肉都在震颤。   眼泪蒙住了眼球。   泪意随时都有可能汹涌而出。   又被他使劲地压下去。   开口便无意识地用鼻腔震动出zi的黏音,这是即将嚎啕大哭的前奏,桃花眼中水汽凌凌,卫其渡几乎无法思考。   虽然,早在莫随预告前,卫其渡就对你的病情有所准备。   但真正了解完以后,他还是感到莫大的荒唐与绝望,神经脉络综合症,神经脉络综合症,神经脉络综合症,神经脉络综合症……神经脉络综合症……   器官衰竭,不可逆,当今发达的医疗水平由于战争的缘故,更偏向四肢再生等治疗外部伤方面,神经脉络综合症是绝对的内部伤。   当今的医疗水平最多只能缓解,而做不到治愈你的伤口。   你是学生物的,你会不了解这些吗,太荒唐了,那么多人因你获救,你明明学的就是生物,但你竟然救不了自己。   他逼着自己笑起来。   笑得很难看。   很难让人想象到这么一副好看的五官能被人做出如此扭曲的表情。   卫其渡看着显然是自己已经偷偷哭过的莫随:“你可真行,自己哭完来嘲笑人来了,我坚强不行吗。”人在崩溃到极点的时候,开口聊的其实不会是那件让自己感到崩溃的事情,而是一些无意义的闲话,就像是一首歌最前面的前奏。   “……”短暂的几息沉默间。   “喂。”卫其渡的声音带着颤音,他侧脸看向莫随,两个人的反应就像是有一把枪正抵在他们的额前,只是反应的方向不同,卫其渡的反应类似身体和灵魂彻底分割开了,理智与感性如此拉扯,“你也想到了吧,所以现在才会一副彻底麻木的样子。”   莫随的嘴唇也在颤,眼眶也在发红,只是藏在冰冷的黑铁面罩下与浓重的青黑下,略显得比卫其渡更加游刃有余:“哥们,你还有这么慌乱的今天啊……是啊。”   “她研究生物,她能研究出生物机甲,她的脑子那么好使,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还不到19岁就……就变成现在这样。”莫随道。   还有很大可能是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人,可以说,整个联邦内最有可能治好你的人,就是你自己,卫其渡闭上眼:“这种病,好好休息的话不会蔓延太快……我刚刚查了一下,活的最久的患者,大概是二十来岁,但那是好好修养的前提。”   “她在明知道自己身体情况的前提下,还在不停地损耗自己的身体。”卫其渡喘出两声,“兄弟,哥们……你真该看看她是怎么拼了命地做实验,连每天的睡觉、吃饭时间都没有,尤其是最近,别说休息,就算是让她稍微出门逛逛的时间都得提前预约。”   莫随抬起头,将又要再次溢出的眼泪按了回去,“……现在还有一种方法救下她。”   这个方法他们心知肚明:   冷冻休眠,直至能够治愈你的技术出现。   这个过程可能很短,也可能要很久,短则几十年,长则几百年,几千年。   甚至可能人类灭亡星球湮灭都无法出现。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能触碰你,也看不到在重重仪器包裹下的你。   “——只要能救下她,只要知道她还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好好活着,就算这辈子都看不到她又怎么样?”卫其渡睁开眼,不停眨眼,但一颗泪珠还是不听使唤地从眼角流下。   莫随:“……是啊。”   可是,你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可是,你的身上似乎带着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绝然;可是,你愿意接受几百年后睁开眼所看到的陌生环境吗。   “可是,她根本就是不想活了。”   “可是,你根本就是不想活了……”盥洗室中,裴什扶着摇摇欲坠的你,拧开并排的水龙头的其中一个,你双手沾满自己的血,扶在水池的两侧。   动作间,水池纯白的石质内壁染上了你血色的手印。   湍急的水流哗啦啦从水龙头涌出,溅起的水珠落在你的睫毛上,晶莹,沉重,纤长的羽睫仿佛振翅的蝴蝶。   随着你眨眼而翻飞起舞。   你:“……怎么得出的结论?”   裴什看着你,“老师。”   “所以,是这样吗。”   你恢复了点力气,虽喉咙处仍带有些许痒意,但的确恢复了些力气,你抬起手,又意识到自己手上粘黏着的血水还未清洗干净,颜色略有些深的血仿佛某种诡异的粘液般,你只要略伸张十指,指缝间就会流淌下迟钝的丝液。   你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正欲先清洗,便被裴什握住,他的手心贴着你的手背,带着你的手,贪恋的,倦怠的,贴在了他的脸上。   不顾你的血是否会落在他的衣领处,染脏他精挑细选的礼服。   在手工业几乎消失的现在,放眼整个联邦,仅有几位手工艺人仍坚持手工剪裁礼服,裴什身上的这身礼服便出自其中一位匠人之手。   外套长裤马甲衬衫,四件套,整体为黑色,领口和袖子用金丝绣着代表帝国皇室的鸢尾花纹样,颇有新意的在旁边绣了类似穗子的小点为其进行增色点缀。   血占了你的手很大一部分面积,走来的时候甚至还滴了点血,血干的没那么快,又沾了点水,贴在他的面上,以你和裴什现在的姿势,除了沾染裴什干净的侧面外。   一定会碰到他的领口。   你的血染了点他的衬衫领口,在一片白色中红得刺目。   ……   独一无二,极难清洗。   婚礼现场穿的还是这身衣服吗?   你犹豫着瑟缩了一下。   “……对不起,老师。”裴什小声道。   这句话打断了你正在琢磨:[是什么原因导致他认为你不想活了?]的思绪,你正思考到是不是自己在生物机甲领域太高产了,所以才让裴什有了这方面的想法。   就外人看来,你的成果惊人,如果裴什问过生物机甲其他领域的专家,或许会得出你根本没有休息时间的结论。   确实有可能会让裴什误会,你试着从裴什的视角推测你的形象。   便听裴什在对你说对不起,你:……   你今天就不信你掰不回裴什扭曲的常识!   “你在对不起什么……?”你隔着黏糊糊的血液捏了捏他的脸,这种感觉很怪异,血甚至还带着点你体内的温度。   裴什浓艳的面容被面上残留的血印衬得妖冶,你以一种平和的,平等的语气与他交流:   “裴什?”   裴什:“如果我没有拦下老师的话,老师现在应该不会这么狼狈,对不起。”客观上来说,裴什和你的狼狈程度不相上下,你的裤脚上是溅了点血,手上是染着血,但裴什也差不多。   “还有吗。”但你并没有打断,而是继续道。   “……还有,之前没有看出老师身体不适。”   “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你忽略喉咙处的腥甜,看着他的双眸,与他对视,“除了上述两点外,无论你是为什么道歉,都没关系,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原谅你,我是你老师,裴什。”   “更何况,我本来也没想让你知道这些,按照你这个逻辑,我向你隐瞒成功了不也需要道歉?”   “想听我道歉吗。”   你看着他,等他侧目摇头后,才道:“……所以啊,你的对不起比我的更沉重,无论面对谁,对不起这三个字都不要随便说出口。”   裴什:“……”   老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偶尔显现的非人感,相比于自己的性命,竟更在乎他的一句对不起。   这是一种老师对学生的关照。   更是一种神明对信徒的垂怜。 第68章 第二次预模拟(56)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裴什的基础三观问题来自于幼年时期、周围大人们对他的不管不顾,你当时忙着做实验没空管他,你现在再给他掰,能掰正基础荣辱观:   [身为万人之上、自带君权神授buff的皇太子,没有任何事值得他低头道歉。]   你掰完这个,就差不多得了。   真要认真掰起来,一年、两年,甚至三年的时间都不够,你就是把实验啊军区啊易感期抑制剂啊所有东西都推掉,专注给裴什掰正底层逻辑,你的时间都不够用。   你清理完手上的血渍,给自己洗了把脸。   你能做的你都做了。   “老师,现在已经三点整了。”裴什提醒你去休息,虽然你不是婚礼的主角,不需要像裴什和伯利安一样提前一天就开始梳妆打扮,也不需要起的太早,但中午十一二点前还是需要在婚宴现场和人寒暄两句。   你这副吐血的样子应该把裴什吓得不轻。   你:……   所以才不想在他面前吐出来啊!   擦干净脸上的血液,身上还留有一点干涸的血渍。   血渍没有办法直接用清水洗干净。   你确认了一下裴什白天还有没有衣服换,得到裴什肯定的回答后,你笑了起来,用笑容安抚裴什,再三暗示你没事:“时间过的还挺快,那我就先去休息啦。”   你对裴什挥了挥手,提起贴在脚踝边、吸了水后变得有些沉重的裤脚。   向着分发给你的休息室小跑。   你的心态现在非常好。   你是玩家,你又不是游戏设计师,不是神,玩家正常来说都会打出坏结局。   你每一把游戏都尽心竭力,你问心无愧。   认真说起来,你最开始做易感期抑制剂。   只是因为看到了[望舒的痛苦],而你恰巧继承的就是[生物知识],你只是为了让望舒没那么痛苦,而研发的易感期抑制剂。   而后才意识到易感期抑制剂可以为你赚取不错的影响力。   你原本根本没有想拯救这个世界的想法。   不过是看到了其他人也在为易感期苦恼。   于是,顺便这么做了。   你这一局预模拟里有十分之九的时间贡献给了实验室,同时兼顾了[宫斗模拟器]和[黑老大养成模拟器],甚至抽空做出了[生物机甲]。   人际关系上,你与人为善,深得所有人的喜欢。   光脑里有大半个[西就帮]成员的联系方式。   虽没有时间深入联邦根基,还没有将易感期抑制剂批量化生产。   易感期抑制剂还是得要批量化生产才好,但和你顾虑的一样,你单是研究出高阶抑制剂时间都不够,哪里来的时间和联邦上层交涉,你可没时间分给联邦。   你规划了一下,即使这次预模拟结束你不继承你现有的[生物知识],现有的经验也会给你带来相当不错的速度加成,在之后,你应当有时间尝试些这次预模拟里没有尝试过的新事物。   你有遗憾,但现在,事情正如你计划的一般,正在有序进行。   后日谈里易感期抑制剂可以批量化生产。   临近休息处,你放慢了小跑的速度。   你感到一阵畅快。   这一局,已经很好了!   你半场开香槟,你高兴的差点再次咳血。   不过……?皇宫里的氛围一直是现在这样的吗?你正要打开休息室的门,高兴完以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分发给你的这一块休息区安静的不太像话。   皇宫里有许许多多零散的休息区。   分散在皇宫里的各个角落。   你的休息区处于右场东30°方向的A级休息区,由军区那边安排的,住的都是有军衔等级的军官,有三分之二的军官没有办法在当天赶来。   这似乎能解释为什么现在这里这么安静。   但,太安静了。   静到连一点异常的响动,乃至入睡的呼吸声都没有,你的听力暂未受太多影响,Alpha的听力告知你,这里是一片死寂之地。   不留心可能没什么感觉。   留了心就不一样。   ……   即使以三分之二,乃至四分之三,五分之四军官无法到达现场,无法在今晚入住休息室。   也该有五分之一的军官已经入住休息室了。   仔细听听,好像还是能听到一点声音的。   非常细微的声音。   正从你的房间里传来,很轻,有点像小猫肉垫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周围的小虫子叫声中显得一点都不明显。   你:……   谁敢信这是猫?!   你摁下暂停。   你短暂思考。   你感觉自己好像被看轻了,这种轻蔑不是针对你本人的,而是针对你科研人员的身份,军区分配休息区的时候,会像是分配宿舍一样按照专业将人分配。   你是因为科研水平高到一定境度,获得的少校头衔。   这一片都是因为科研水平够高,才获封军衔的军官。   像塞壬实验室里的部分研究员,像是前段时间的[韩宋]医生,都有军衔,不进行私下的沟通调换,一般来说都会住进这片休息区。   ……   在其他人看来,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科研人员都手无缚鸡之力,相比于真正在战场前线的常年浴血厮杀出来的军人要好对付太多太多。   好吧,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科研人员们都不会是傻子,你试着从其他高高兴兴来到婚礼现场的科研人员角度们设想了下他们的遭遇。   [被当牛马使唤,累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有了两天假期]→[累的没有力气分出心神顾虑周围的环境]→[打开门]→[被敲闷棍]。   这是他们最有可能遭遇到的事情。   至于敲闷棍的理由,有很多可能。   比如想要谋反,比如只是想给整个联邦巨大的震撼。   往大的说,可能这场订婚宴都进行不下去了。   思来想去,你现在就一个感想:皇室婚礼现场怎么会闹出这种事情啊!!!这种整个联邦都难得一见的盛事,竟然也能出纰漏!   联邦内部有间谍,你得出结论。   多年的战争侵扰,联邦内部早就像是坏果一样被蛀虫们内部蛀空了,真正有能力的人基本都在战场上脱不开身,留下后方一堆贪恋荣华富贵好吃懒做的废物们。   你气笑了,甚至有一种想看看联邦到底还能烂成什么样的冲动。   这个联邦到底还能给你什么样的惊喜!   你取消暂停。   你无声地松开即将打开休息室门的手,你摸了摸常年放在口袋里的手.枪。   你给[卫其渡][裴什]分别发送信息。   你想了想。   给[莫随]也发了一条信息。   →[卫其渡],[你:卫其渡你在哪里?]   →[裴什],[你:裴什,右场东30°A级休息区出事了,处理一下,不要惊动其他人。]   →[莫随],[你:莫随,婚礼内场混进了间谍。]   你微微后退。   不等其他人给你回消息。   你转身就跑。   你路过一处灌木,被一双手拉了一下,你下意识拿出手枪,对准来人的前额,来人一惊,连忙将双手举过头顶,蹲下。   为了让手枪能够一直对准对方的前额,你也随之半蹲。   亚麻色的短发映入你的眼帘。   韩宋。   *   韩宋意思意思给年老体衰的皇帝诊疗完,应付着做完了一套活,出来打开光脑一看,信息已叠了不少,[夏兰因·亚瑟兰蒂斯:韩宋,你给我过来(发送定位]   [莫随:韩医生打算什么时候来?][卫其渡:韩宋医生,我和莫随一块的,你要是嫌莫随穷,我这里加钱。]   ……不得不说,韩宋可耻的心动了,但他还记得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而来。   [韩宋:何老板……你再不快点行动,我可要去赚点外快了。]   [何老板:已经行动了。]   *   反叛军的行动力很强,何宜然早在韩宋第一次通风报信时,便开始联络从前在联邦内部渗透的人脉,如联邦当今的情形,想要渗透不说轻而易举。   只能说毫无难度。   何宜然正要打两个字回复韩宋,身侧与何宜然共享屏幕的毁容男便冷冷呵了一声:“韩宋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和大人说话……”   “欸,别这样,何罗。”何宜然温和地笑了笑,“我们都是为了联邦的未来着想不是吗。”   “重中之重,是陆最小姐。”   在韩宋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何宜然前,何宜然并非没有将目光投向联邦近日冉冉升起的新星,[你]的身上,但他对你印象仍停留在那个雨天。   你被水汽浸湿的侧脸,单是重新回想都是能让他的心念为之触动的模样。   有段时间,他是真的时刻期待着你光临[橄榄树之吻餐厅]。   ……   想再看到你莹润的琥珀瞳。   没想到,你竟然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我们都用这么温和的方法了,陆最小姐定然能明白大人的心意。”毁容男何罗道,“只是敲了这些人闷棍而已。”   何罗跟在何宜然身边也有很长时间了。   虽然何宜然半点没有表露出异常,但提到陆最小姐的时候。   态度总会微妙的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何宜然不语,只是儒雅地笑了笑,末了才道:“小点声。”   “但要是陆小姐不愿意轻易跟我们走呢?”何罗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不由担心地看向何宜然,大人不会因此真的放弃陆小姐吧。   其余几个本在屋内轻声踱步的反叛军成员也忍不住竖起耳朵。   何宜然笑容不变,微微叹气:“我倒也没喜欢陆最小姐到要搭上整个反叛军的地步,且放心。”他承认他有私心,但在正事面前,倒不会因为私心而耽误什么事情。   “……那个。”其中一个反叛军成员小心翼翼地打断对话。   “大人,陆小姐刚才似乎出现在了门口。”   他有些不习惯绕口的[小姐]两个字,讲的有些结巴,毫无耐心的何罗插话:“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一口气全部说完?!”   “但陆最小姐好像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没有开门就直接走了!”可怜的反叛军成员被吼了一下,顿时停都没停就将一句话全部说完。   何罗:“?!这么重要的事情!”   何宜然收敛起了笑容:“……”   “……”   “……看来,”片刻,何宜然抬了抬头,看向周围的反叛军成员,“不把事情闹大点,我们是请不来陆最小姐了。”   *   [韩宋:何老板动作还真快。]   [韩宋:不过也是,联邦都被何老板你穿成筛子了。]   [韩宋:我还给何老板你提供了这么多信息。]   [韩宋:何老板你动作不快才奇怪。]   也不管已读未读,韩宋发完消息就放下手,何老板对自己人都还算宽容,他刚从皇帝寝殿里吃了一肚子气出来,不发泄一下真受不住。   他干脆在休息区不远处找了个地方蹲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莫随和卫其渡的消息他都没敢点进去阅读。   他点开[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聊天框回消息。   [韩宋: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我现在有点抽不开身呢。]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什么时候我需要向你解释这么多了?韩宋,你为什么抽不开身。]   休息室中,夏兰因略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他一条腿叠在另外一条腿上,单手靠在扶椅的一侧。   困倦,疲劳。   但隐约的兴奋还是让他没有完全昏睡过去。   陆最和伯利安竟有私情,这倒是意外之喜,毕竟伯利安·斯科格伦在他眼里就是个愚不可及的废物,曾充当他感情寄托物。   如今的只剩下和皇室联姻,这唯一一个用处。   若你真有这么喜欢伯利安·斯科格伦……夏兰因抚着自己酸疼的脖颈,细细思考起来,他暂不清楚你喜欢伯利安·斯科格伦什么。   是喜欢他的外貌,还是只是单纯喜欢伯利安·斯科格伦这个人?   只是喜欢伯利安·斯科格伦这个人,稍有些难办。   婚书是在神明的见证下,经过各方同意,以及当事人亲自署名同意的,帝国历史上基本没有悔婚的先例。   但有结婚后又离婚后的例子。   你要是不介意伯利安·斯科格伦二手货的身份,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可以帮忙推进离婚的事宜,看你在婚礼前日仍愿意搭理伯利安的样子,夏兰因认为这条路大约是能行得通的。   他预备白日宴席上为你引荐[韩宋],以此提升你对联邦上层的好感。   夏兰因习惯做两手准备。   他设想了下第二条路——你只是喜欢伯利安·斯科格伦那张脸,伯利安·斯科格伦是他的子,以他的基因为蓝本塑的子。   伯利安·斯科格伦的脸与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脸足有九成相似。   最大的差别不过是眼睛颜色,伯利安的蓝眼睛遗传自斯科格伦,夏兰因的眼是苍苍的绿,但这是最微不足道的区别。   要改变眼睛颜色太过简单。   换而言之,伯利安·斯科格伦能,他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不是更可以吗。   那就更简单了,还能更快。   ……   只要能从你手上拿到易感期抑制剂的配方。   拿到拥有百分之九十抑制力的易感期抑制剂配方,夏兰因有什么做不到的?他站起身,揉搓着酸疼的太阳穴,站在休息室的窗内侧。   这具身体极端依赖易感期抑制剂,易感期抑制剂批量化生产对他来说有极大的好处。   此外,联邦其余Omega也需要易感期抑制剂——这是他对外常用的理由,是人就总是会下意识地把自己往好的地方想。   反正也没撒谎,夏兰因轻飘飘地想,在满足自身的前提下,夏兰因还挺乐意做点好事。   更不必说,他因挖自身腺体的事,成为了Omega精神领袖。   他当初能为了父母的遗愿、为了能名正言顺的继承亚瑟兰蒂斯家族,都可以忍着恶心嫁给斯科格伦家主。   如今。   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到的?   [韩宋:先生,我也有些自己的小秘密。]   [韩宋:我可不是当初的孩子了。]   韩宋编辑信息,点击发送,正要拍拍膝盖上的碎屑站起身,便忽地感到一阵风从自己的身侧划过……   很单薄,柔弱,眼熟的背影。   几乎本能的,韩宋伸出手抓住了你的胳膊,内心大叫,何老板不是说已经开始行动了吗,怎么他还能在这看到你!   下一刻,手枪上膛,卡在了他的眉心间。   “……”   噢对,陆最小姐不认识他。   韩宋后知后觉地想起。   *   你咽下想要直接喊对方名字的意思,你只在第三视角里见过韩宋,第一视角下韩宋认识你,你不认识韩宋。   在他的视角里你直接喊对方名字,你还得对他进行解释。   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忽略你刚刚差点被[敲闷棍]的事情,忽略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你和韩宋目前身处的位置其实很有美感,铺天盖地的郁金香月见花。   青翠的大片草地,雅致的皇宫。   你纷飞的长发,和风度翩翩姿容俊俏的医生。   是非常适合谈情说爱的情形。   “误会误会!”韩宋连忙道,“我是韩宋,莫先生和卫先生大概和你提及过——就是之前给你做手术的那个韩宋,陆小姐你可能对我的声音有点印象。”   [卫其渡:我在左场,怎么了?]   [莫随: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没有时间详细解释扣1。]   [裴什:老师你那边还好吗?]   悬浮于你身侧光脑聊天框在下一秒突然热闹了起来,[卫其渡:最最!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是反叛军!一群恐怖分子!]   [卫其渡:现在最安全的地方有两处,刚刚我上头的人把我叫去了左场A级休息区,你在左场就来我这里(发送定位]   [卫其渡:你在右场就去绿宝石宫!准太子妃住在那里。]   [卫其渡:这两个地方现在汇集了皇宫里为数不多的兵力,能扛得住打击的地方就这两处了,剩下的支援还在战场上至少要等七个小时。]   [卫其渡: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来军火的!!!]   [莫随:反叛军渗透太严重了。][莫随:指挥官先生和我在左场,但左场在硬扛炸弹,你在右场吗,我和卫其渡马上过去。]   [莫随:太子妃宫里有伯利安·斯科格伦在,算得上是安全,皇太子也在。]   [莫随:遇到事情你就把伯利安·斯科格伦挡在身前。]   [莫随:这样就会有其他人替你挡子弹了。]   [莫随:他们不敢让伯利安·斯科格伦受伤。](3秒后)   [裴什:老师你在哪,我现在过去。]   “轰——”远处响起炸弹爆炸的声音。   你的手仍举着枪,怼在韩宋的额上,琥珀瞳闪了闪。   但没有放下的意思。   这么多科研工作者,你怎么只在这边遇到了韩宋,非你多疑。   而是此时不得不多想。   你真的是麻了,你已经把联邦想的差得不能再差了,但联邦怎么差成这个样子?!!!哈!你真是,你之前从来没有去关注过[反叛军]。   除了反叛军自身没有什么存在感以外。   在联邦的宣传里,[反叛军]不过是只敢缩在角落里跳梁小丑。   你:……   很好,以后你绝不会轻易相信联邦对外公布的消息了。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能够组织起人手在皇室婚礼这么要紧的事件里搞出这么邪门的大事——又是军用级别的弹药,又是无声的渗透。   反叛军的势力范围并不像你和联邦其他人那样渺小。   可能联邦内部有一半的人都是反叛军的。   你暂时不知道反叛军的目的是什么。   但反叛军是在你从房门前离开后,才开始有的大动作。   你平时基本都待在管理还算严格(?)的上城区,乌托邦军校的严格程度比上城区更高,不是没有人想绑架你,但乌托邦军校确实无愧于乌托邦的名字,你在里面比在上城区的大街上更安全。   你甚至很少出门。   上次出门身边还带了个卫其渡。   很难从你身上下手。   你:。   生物机甲?反叛军不用上战场,可以排除。你大脑飞速转动,易感期抑制剂的事情暴露了?虽然不可能,你把抑制剂的事情藏的很好。   但或许,有什么你没有关注的地方暴露了你。   你其实觉得反叛军的人脑子有泡,或者他们就是想要明目张胆地搞这一出事情,向联邦耀武扬威——就和他们搞出的其他暴力违法的事情一样,只是为了吸引公众的注意力——   否则,他们的正确做法应该是,先尝试给你递邀请函,与你商量各类事宜。   和你进行各类沟通。   ……   再想想,他们内部受过教育的人估计也寥寥无几。   这种情况下,他们会想出直接在婚礼现场绑架你的方法倒也不奇怪。   什么不奇怪啊!   明明都能渗透进联邦了——渗透难度不提,至少渗透进联邦了,多少得带点脑子——眼前这件事却显出了一副反叛军脑子里只有[非暴力不合作]这条路的样子。   反叛军现在莫名给你一种,又聪明,又不聪明的感觉。   反叛军脑子有病实锤!!   你微微深吸一口气。   最坏的情况,你在遇到韩宋的时候。   他就已经把遇到你的消息发送给了原先正在房间里等你的家伙。   从休息区赶到这里最快也得要15分钟。   “一分钟的时间,韩宋医生,说服我。”   韩宋喉结滚了滚,近距离的美貌带来的冲击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尽管他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也得承认,你真的很漂亮。   他试探性地将你怼在他前额的手枪往旁边推了推点。   韩宋:“我对你没有什么恶意。”   “陆小姐的身体情况似乎比上次我遇到你时要更差一些?”韩宋打量着你。   他和你不一样,你是来参加宴席的,你为表尊重需要换下白大褂,但韩宋来婚礼现场是为了工作,他身上穿着的是工作服。   也就是白大褂配淡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哑光皮鞋的正经工作样。   裤脚上沾满了花草碎片。   他尽力无视了指着他前额的枪械,状若轻松自在地松了松衬衫的领口。   显出一小片清秀的锁骨。   在医院里工作时,韩宋经常能收到不少来自患者或患者家属的橄榄枝,[韩宋医生,你真不考虑做小白脸吗?]连同事都经常问这种问题。   所以他还算清楚自己有一副能够让人放松的好皮相。   可惜他去了解了下行情,做[小白脸]赚的钱好像不如他做[医生]赚得多。   [医生]不可替代,[小白脸]只能吃年轻饭,还得看雇主脸色,[私人医生]虽然也需要看雇主脸色,但并不需要像[小白脸]一样战战兢兢。   以及。   他可以同时做好几家的[私人医生],或许有挨打和医闹的风险。   但同时做好几家人的[小白脸]……   显然有更高的挨打风险。   而且做[私人医生]久了,韩宋也多多少少接触过那种能治就治。   不能治就直接埋花园里的[小白脸]。   万一爱上雇主,雇主还是个冷情冷性的,那更是惨上加惨,比做[医生]爱上雇主的情况更惨。   韩宋未雨绸缪地斟酌了一下。   做[私人医生]虽然累身累心,但相比于[小白脸]的伤身伤心还是要好一点,还是向钱看齐,可持续发展的要好。   韩宋不得不遗憾舍弃这条路。   还是得靠手艺活。   但要是有必要,他也会好好利用自己这副好皮相。   “我也是刚从休息区那边跑过来的,陆小姐你也一样吧?”韩宋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平易近人的笑容,“休息区那边有点太异常了。”   用这个姿势,这个表情,应该能够降低你的警惕心。   他大概确认着。   韩宋有丰富的避免被家属暴打技巧,他知道怎么好好说话,好好安抚家属的感情,当然,这也是他经常被递橄榄枝的原因。   韩宋即使在松自己衬衫领口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把另外一只手抬起来,抬起的手牵扯着衬衫拧出几道深深的褶皱阴影。   褶皱勾勒出他的腰部线条。   动作的时候,白大褂落在草皮表面,草屑更多汇聚在其上,没了白大褂遮挡,塞在裤腰里衬衫褶皱更加明显。   九分裤本也算不上太长,又是定制西裤。   在他的坐姿引导下。   裤脚下自然露出了一截光洁的脚踝。   他悄悄调整了下自己的袖口,把戴着黑色皮质手表的腕部露出,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得圆润,微微曲着。   “我就知道休息区问题大得很,我可不敢在那个地方待太久。”他指了指你压在他的头顶的手枪,眨眼的频率快了两秒。   韩宋真诚地看着你,用大拇指指尖碰了碰额前的枪械:   “陆小姐,考不考虑放我一马?我也好帮你检查检查?”   他打量着你的神色,你的脸色苍白,从上至下俯瞰他的脖颈光滑皎洁。   你身上的雪纱礼服还没有机会换下。   几十分钟你刚刚吐了血,浅白的薄纱染着点点血渍,裤脚还湿着,一些草碎黏在上面,领口处也染着暗红,袖口上都是干涸了有段时间的小血点,透过袖口的薄纱,可以看到你血管清晰的小臂,腕骨嶙峋。   现在喉咙仍有不间断的痒意在闹腾。   为了忍住这份痒意——   避免再次毫无预兆地吐血,你再次调节触感。   调到了只有一点点痒意的地步。   你的下唇还沾着一点点血,血丝在浅樱色的唇上蔓延。   但即便你身上沾着血迹,也只会让人生出怜惜的意思。   而不是常见的害怕、躲避。   让人忍不住想,你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真想帮帮你。   “陆小姐?我是医生,我认为觉得你需要检查。”   韩宋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   关心你和他要做的事情在他看来并不冲突。   你的外表比他更没有攻击性,他身上好歹还有点到处[打工]留下的金钱腐败味,会让人觉得有点不算舒服,但你身上一点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地方都没有。   该怎么说呢?韩宋的头脑中自然跳出比喻句:像白开水和苹果一样。   和其他饮料水果比起来总觉得更健康。   总感觉你不会随随便便就伤害别人,和其他上层人都不一样,说起来,你似乎是下城区出生?那和其他上层人不一样也很正常,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嘛。   想给你递橄榄枝的程度,你做医生估计行情比他还好,韩宋想。   出于同病相怜,韩宋无知无觉中降低了警惕心。   而且,吐血可不是小事,换做之前不知道你身体的情况也就算了——你之前闭着眼,韩宋最多也就觉得你长得漂亮,抱着类似欣赏人形BJD的目光欣赏你,就像是欣赏那些被他雇主掩埋的[小白脸]们一样欣赏你。   你睁开眼看人,和睡着了给人的感觉并不同。   就仿佛,你活着这件事本身便足以给人带来莫大的慰藉,怪不得莫先生和卫先生会对你这么执着,看着你,韩宋的医者仁心从未如此充沛。   他甚至有种不想你闭眼的冲动。   “当然了,前提是陆小姐你愿意支付医疗费,这是收费服务,其他服务还得加钱——不过,如果是陆小姐,我是愿意给你打点折的。”   这句话加上去,韩宋认为自己的话语天衣无缝,更添真实度。   许多雇主在他表现出贪财本性的时候——   无论自知与否,都会因此对他产生些许信任。   韩宋比了个数字,带了点肉疼和为难:“九五折怎么样?我很少给雇主打这么多折的,陆小姐是第一位。”   你:……   韩宋的发言并不能洗清他身上的嫌疑。   他只说[异常],却并没有说明具体是怎么样的异常。   没有说是[太安静],或者说是[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纵使韩宋医生是Beta,能从休息区里跑出来,应该多多少少是察觉到了点这方面的异常,但韩宋说的非常模糊。   讨论的话,会说的这么模糊吗?   你怀疑,韩宋其实根本没有去过休息区。   这条思路虽有些偏颇,甚至有点鸡蛋里挑骨头,但他在异常这两个字上短暂停留的时间——大概慢了零点几秒——   在不断促使你往这个方向想。   另外,他的行为,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让人忍不住想到两个字,色.诱,他似乎在有意展现自身的魅力,以向你展示自己的无辜和友好。   哇!太刻意了!这点激起了你的警惕心。   你没有说话,韩宋略有些不安地弯下一根手指:“八折,怎么样?给陆小姐你打八折,这已经是最低价了,再低我连给陆小姐检查的成本价都收不回来了。”   “韩宋医生还真是好心。”你歪了歪头,无辜地眨了眨眼。   韩宋有些得意:“那是,我可是整个联邦上层里跑的最勤快的医生了,这样吧,看在陆小姐你说话这么好听的份上,我再给陆小姐你点优惠,七五折吧,这可绝对是最低了。”   你并未打断。   然后,在韩宋正要松口气的时候。   你手上用力。   “咔哒。”   “?!”   你很不好意思地对医生笑了笑,你抿了抿唇,仿佛十分天真似的:   “抱歉,医生,你没说服我。”   “哎……”还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人,但你长得也太好看了,他会放松警惕多正常啊……做[医生]果然也不能爱上[雇主]。   韩宋昏厥过去前想。   他挣扎着摸索着不着痕迹地给[何老板]发送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讯息,[韩宋:何老板,怎么搞的,我都看到人了。]   *   [你用枪柄砸晕了韩宋。]   [皇宫内乱爆发了!] 第69章 第二次预模拟(57)   你敲晕韩宋,你没有轻举妄动。   你透过灌木丛观察外界的境况。   皇宫眨眼间便乱了,远处火花四溅,爆炸声阵阵响起,所幸皇宫的城墙不是豆腐渣工程,被炸了十来下也没有倒下的风险。   但空气里流通的温度似乎凭空上升了几度,   你隐约看到几个戴着黑色头套遮住脸的法外狂徒正在皇宫里行走。   穿着下城区常见的无袖汗衫配牛仔裤。   似乎正在搜寻着什么。   你所在的这个灌木丛正对着一处开放式的休息室。   有三两个雍容华贵的帝国小贵族被他们从皇宫里的房间抓出来,不等小贵族们惊叫,就一个手刀把人砍晕,用劲之大看得你在心里倒吸凉气。   这些雍容华贵的小贵族在上城区的阶层划分中属于中等偏上的阶层。   你认识的人里,米里森就属于这个阶层。   你不动声色,你看的真切,你在心中梳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你从里面挑拣着能用的信息代入面前的情况。   能在上城区站稳脚跟,在大部分人看来就算是上层人的一员。   只是上层人里也分三六九等。   大贵族们——如伯利安·斯科格伦,夏兰因·亚瑟兰蒂斯,这些上层人中的上层人,早就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你怀疑他们在反叛军里有内应),分散逃往左右场两个安全区了。   小贵族们虽在平时也基本能吃的满嘴流油肥头大耳,上城区汇聚的资源足够养活成千上万的小贵族们,但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   就是第一个被壁虎割断的尾巴。   毕竟,在不了解上城区境况的大部分下城人,和一些反叛军底层喽啰看来,这些小贵族们和小中产阶级就是压迫他们的上层人。   留下他们当作是反叛军和下城人的发泄工具——打了他们可就不能打我们了哦!真正的上层人中的上层人们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道。   你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两个昏迷的小贵族。   眼前这四位反叛军的小喽啰们行为上还算克制,虽拿着枪械,但并没有直接开枪,只是对着两个被他们打昏过去小贵族们甩巴掌。   这个反叛军甩爽了,另一个再接上去甩,一个小贵族被扇醒了,刚绝望的吐出几颗带着血丝的雪白牙齿,就又被反叛军砍晕。   你:……   嘶,看起来好疼,嘶,嘶。   牙齿都被扇飞了!   你看着他们的行为,感觉自己的脸都开始幻疼了,他们一副舒爽极了的样子,更让你感到十万分不适,你知道他们基本没有受过教育,只会以暴制暴是很正常的,很符合逻辑的事情。   但你的眉头还是拧得几乎可以掐死一只苍蝇,反叛军是原始人吗!   下城区的扫盲运动做的真的很烂!!   随即你又想到联邦现在面临的都是乱七八糟的情况:外有虫族侵扰,内有ABO混乱痛苦的易感期,易感期会因此引发各种各样的社会难题。   还有渗透到联邦四肢百骸处的反叛军。   确实分配不出什么人力来搞下城区的扫盲运动了。   噢草,你窒息。   反叛军怎么不考虑直接替代联邦管理层呢?!是也觉得处理这些事情难度太高了吗。   这把高端局,你缓缓吐魂,你安详倒地。   但打都打到这了。   还是先看看能不能救一下。   你暂停,你调理,你支棱起来,你在暂停的空间里动了动。   仗着周围的一切都是凝滞的。   ——你摁下取消暂停时间就会重新开始流逝,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包括你也会回到原来的位置,不会有人因此发现你。   你深呼吸,你靠近观察。   刚才视线有盲区,你走进了才发现,其中一个小贵族打扮的人并没有被反叛军打晕,只是反叛军的人用绳子绑起来了,嘴没有被塞住。   小贵族穿着常见的西服赴宴。   咖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恐,但整体看起来还算镇定,这或许是反叛军没有将其直接砍晕的缘由之一。   他长相平平,但隐隐给你一种熟悉感。   你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反叛军,和正在甩小贵族巴掌的另外两个反叛军,黑色头套遮住了他们的面部表情,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他们正在张嘴说话。   在盘问这个小贵族?在盘问什么?是在询问你的位置吗。   他们所处的位置离你不算太远。   但也有200米,太远了听不到。   得听一下了解情形。   你仔细打量着这处开放式休息区的构造,皇宫艺术性很强,墙面层层叠叠,连着长廊和花园,有不少可以藏人的地方,你后退两步。   你在一处层叠的墙壁处看到了一个让人有些意料之外的人,米里森·伊万诺夫,虽属于中层贵族阶级,但米里森实际上已经依靠自己的努力走上了第一梯队,算是真正的上层人了。   米里森脸上的雀斑又淡了,手上捏着还剩下三颗子弹的枪械,原先整洁的礼服多了许多划痕,额头残着汗渍,浅棕的短发被他撩到了脑后,露出白皙的额头。   焦糖色的瞳仁紧紧盯着被绑起来的小贵族。   似乎摔到了哪里,金丝边眼镜的镜框有些歪曲。还没睡好,眼睛周围一圈都是红的,和从前向来胸有成竹的狐狸样仿佛判若两人。   他不该在这。   米里森并不是能够被上层人士们轻易断尾求生的存在。   你停了一下。   你再次看向那位让你感到有些熟悉的小贵族。   你在他们的五官中找到了些许相似处。   这就是你感到熟悉的原因。   你长长呼气。   你取消暂停。   你蹲在草丛里,你摸着装满子弹的手枪。   你悄悄挪地。   炮火声掩盖住了你的脚步声。   裴什又问了句你在哪,你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以自己的安全为前提,待在绿宝石宫里,知道你厉害,但你现在只是肉体凡胎,没有机甲别和军炮硬碰硬。]   你继续挪挪。   你挪,你挪。   你挪挪挪挪。   当米里森反应过来自己身边多了个人的时候,你已经离米里森很近了,“陆最你……!”米里森用气音惊道,他的瞳仁震动了起来。   你捂住他的嘴,飞快地用气音道:“我知道你很惊讶我也很惊讶,前面略过中间略过,反正我们见面了,你和我说下那些人在盘问什么,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去救你爸爸。”   米里森顿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地回答你:“我刚刚经过了好几个休息室,反叛军们在到处找你,你易感期抑制剂研发人的身份被他们到处宣扬了个干净。”   “他们在不断盘问抓住的所有宾客,问有没有见过你。”   你:“说没有见过我的宾客反叛军最后是怎么处置的。”   米里森:“……有麻醉枪就麻醉,没有麻醉枪就直接枪毙,有的反叛军直接把人敲晕了用绳子绑起来了就没管了。”   啧,你下意识蹙眉。   “现在联邦指挥层也在找你。”   他抓住你的衣袖。   他的视线在注意到你衣襟上的点点血渍和你唇上残留的血丝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很重的病],已经开始出现预兆了?想想,似乎你以前就有耳朵流血的问题,他见过好几次,但每一次都只以为这是你的坏毛病。   他提醒了你好几次,你每次都只是笑笑说知道了。   但总改不过来。   ……   如果不是坏习惯,而是耳朵自发性流血呢!   为什么之前没有意识到。   怔松之下晃了晃神,他用力咬了下腮帮子让自己快速脱离状态。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你赶紧离开!   米里森:“我原在左场休息区,瑞瑟尔指挥官分出了些人到右场来找你了,你等下直接去右场,绿宝石宫很安全。”   在他看来。   你现在应该已经被指挥官分出的人找到然后保护起来了。   而不该是现在这样出现在他身侧。   你可是反叛军真正的目标……!   听米里森说完,你喘了口[果然如此]的气:“好,我知道了。”   你刚刚在暂停的时候已经熟悉完了这片区域,对这片区域熟悉度已达百分之百,你脑子里过了一遍大致的营救计划,你天赋[100],乌托邦军校有枪械选修课,你修到了满分,你肯定自己不会受伤,最多再咳点血。   但米里森不知道。   他的目光流露出明显的担忧。   你印象中,米里森已经很少会表现出内心真正的情感,和小时候情绪过于外露的表现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父母对米里森来说很重要,父母在生死间徘徊的时候,孩子是没有依靠的。   “我往那边去,既然我是他们的目标,那就由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指了指自己这张在上城区边缘城下城区刷足了存在感的脸,笑了笑。   又是这个笑,又是[知道了],米里森没有松开手,他的父亲很聪明,正在不断地和反叛军拖延时间,但反叛军的耐心十分有限,米里森的手心沁出汗。   你要走,但米里森扯着你不放:“别去。”   你:“……说起来,这里好像只有你的爸爸,你妈妈呢?没有跟着一起来吗。”   黎明前最黑暗的夜来临,明明暗暗的火光照亮了你的侧脸。   明知这是冰冷的残酷的会夺走人性命的炮火,落在你的面上却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你看着米里森,静待他的回答。   “我母亲有其他事情,明天才会来。”母亲仍留院观察,明天并不会来,但订婚宴第一天就出了这种事情,明天定然不可能再继续举行婚宴,米里森没有放手,他用气音强调:   “陆最,他们手上拿着的是真枪实弹。”他道,“你去绿宝石宫,我的父亲我自己可以救。”   你无声地笑了下,抬起他手中的枪械,他的手臂僵硬的像是石头,你嘴角笑容依旧,“米里森,光里面可就有四个反叛军。”   “……你只有三颗子弹。”你叹息般道,“在没有诱饵的情况下,你希望怎么救。”   米里森呼吸顿了顿。   他当然知道,他也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也救不回父亲的准备。   他非常清楚。   如果你不主动请缨做诱饵,他纵使能救下父亲,他和父亲两个人最少也得脱层皮,可谓是将天平的一侧放上你的生命。   另外一侧放上米里森自己和他父亲的生命。   换做其他人,恐怕会毫不犹豫选择自己和他父亲的生命。   但他依然选择将你推开。   米里森缓缓闭上眼,又缓缓睁开,这个选择对他来说绝对是个难题:“……你的生命比我和我父亲的更宝贵,陆最,你不能去。”   但这件事,他从第一次为了你推开父母开始,就模糊的明白了。   他可以为父亲死,可以挤出所有空余时间去陪母亲。   他可以为自己的父母做出牺牲。   但他不希望你为他的父母做出牺牲。   你的生命与理想,重过米里森拥有的任何事物。   米里森清晰意识到这件事。   你:“没有谁的命比谁珍贵的说法,还有啊,伊万诺夫先生和伊万诺夫夫人可是你最亲的父母,有人想要救他们,还不用你付出什么,这种大便宜倒是上赶着去占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如果这句话无法说服你。”   怎么不用付出了!米里森几乎马上要这么说。你垂下眼,趁他不注意,在他的麻筋上一撞。   你迅速脱离他的控制范围:   “米里森,你的生命在我看来,也无比珍贵。”   “……你要对自己好点。”   你忽然想到一件事,你后退两步提醒:“眼镜是用来用的,回去后记得换副眼镜框。”   “陆最……!”米里森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他忘了,自己跟随的月亮绝不会应允他的行为,所以,她为他做了决断。   米里森错愕一瞬,你转过身拎起枪向着目的地跑去。   白色轻纱质地的袖摆在空气里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他连忙伸手去捞。   你软绵的袖口从他的手中溜走。   几颗子弹一瓶体力药剂下去,你已在反叛军面前站定,米里森后槽牙咬着口腔里的血肉,几乎要将整块肉撕咬下来,快步疾走至其中一个反叛军身后,猛地敲击。   米里森敲第一下没敲中,四个反叛军面露惊愕,始料未及:“这里怎么还有两个人?!刚刚不是已经检察过了吗!靠,还这么漂亮!”“——草,一句话都不说就直接开打吗!”子弹胡乱射击,米里森手中飞出子弹,鲜血滚烫。   “等下——别射击!这张脸好眼熟,快给大人发信息这是陆!额!”   你躲过子弹,趁着他们被你的脸吸引了注意力,你用力捶晕剩下的几人,边拎着枪射击人的肩膀,边捶,腥甜的血味被你压了又压。   枪械后坐力很强,但纤细的腕骨被体力药剂逼出的力气比C级的健康Alpha更大。   你甩手一个耳光,将最后一个正要伸手投降的反叛军脑袋重重打到地上。   速度快得犹如狂风过境。   不快点这具身体就有要散架的趋势啊啊!吓死!   你摇摇晃晃地停下,被米里森扶住,你咳嗽两声,捂着口站起身:“你看,多简单?我可不会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情,你可以相信我啊。”   “米里森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你挥开米里森。   你的目光投向有些愣神的伊万诺夫先生,你闭眼小憩:“我靠着墙休息一会儿就行,别太担心,我没事……伯父身上的绳索绑太久了。”   伊万诺夫先生静静地看着你和米里森,米里森后退着靠近自己的父亲,确定你不会突然倒下,米里森低下头,很快就松好了父亲身上的绳索。   伊万诺夫先生看着他面上的神色,米里森绷着脸,唇角绷得发紧,伊万诺夫先生叹了口气,轻声道:“米里森,之前一直瞒着我和你母亲的事情,就是这个吗。”   回应伊万诺夫先生的是一颗豆大的眼泪,米里森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抹了把脸。   “……你长大了,米里森。”伊万诺夫先生喉咙动了动,他活动着被松开的手腕,走向你,“陆最小姐,谢谢。”   “接下来往哪走,都听陆最小姐的。”   “啊。”往哪走?你睁开眼,你开始思考,米里森很快解完剩下两个小贵族身上的绳索,一解完就马上扶住你。   你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好。   米里森的手抽搐了一下,他从未如此深刻、真切地意识到你的生命正在流逝。   他在医院里见过许多重症患者,他的母亲也进过许多次ICU。   你的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你现在的情形与他见过的重症患者面貌重叠在了一起,他甚至能够想象到你躺在病床上,周围全是维生仪器的模样。   父亲终于理解他了。   但米里森并不能感到半分喜悦。   绿宝石宫实际上也在左场,相当于两处安全区都在左场,但绿宝石宫离右场更近,你摸着下巴想了想:“先去绿宝石宫看看情况,绿宝石宫离这里较左场休息区近,但不要贸然进入,先在周围找个掩体藏一下。”   *   绿宝石宫里的情况并不算好。   “联邦内部到底有多少间谍!”卫其渡接受指挥官的调令,主动前往绿宝石宫中[保护皇太子妃]与[寻找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人陆最]。   但绿宝石宫里的情形比左场要更乱。   左场有指挥官坐镇,再怎么样都不算太乱。   可反叛军内部有联邦人通风报信。   绿宝石宫作为另一个防守更薄弱的休息区的消息反叛军也知道了,火力甚至正在由左场休息区偏移,绿宝石宫防守难度加大。   卫其渡捏着冲.锋枪的枪柄,在绿宝石宫的艺术彩窗前瞄准射击,对着身侧的莫随喊:“反叛军手上到底还有多少军火!!”   “撑到援军到来前没问题。”莫随砰砰两枪击中人。   卫其渡:“……”   “我一直很想问,你为什么这么清楚。”卫其渡看向莫随:“军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随:“……”   砰砰,又是几颗子弹,穿过薄弱的壁画玻璃和较薄的墙。   “之后再和你解释,涉及到一些机密。”莫随托了托脸上的金属面罩,道。   枪炮的声音冲击着他们的耳鼓膜,莫随不得不大声道:“正常而言,反叛军不该这么胆大包天,但最重要的机甲没有落到他们手上。”   换做平日,反叛军确实不敢这么胆大包天,莫随的顾虑没错,但帝国皇室订婚宴并不允许携带高危机甲,身上用来防身的枪械和其他尖锐物品,在正式面见帝国皇帝时甚至需要卸下。   只是一般的军火是无法穿透机甲,这也是联邦里有人敢把军火偷偷贩卖给反叛军的原因。   但此时。   联邦有权限在日常中使用机甲的中高层,除却还在战场上的战士们外,几乎全部都汇聚在此。   卫其渡早还在左场休息区时便一直在向上打报告,要求暂时让一些没有权限在日常中使用机甲的人员得到机甲的使用机会。   但联邦内部的组织早已腐败发烂发臭,他单是提出建议,几个在左场休息区里捧着热红茶才胆战心惊被安抚完的高层就立刻发出了反对声:   “不行!不可以!”“不允。”“绝不可以。”   仅有几人表示同意。   “机甲权限是根据基因等级分配的,只有A级和S级有资格驾驶机甲,B级和C级的要是也能碰机甲那不是乱套了吗!”   在以基因等级为第一要领的联邦,A级和S级的AlphaOmega成就都不会太差。   这也意味着他们现在不是在婚礼现场就是在战场上。   “只是等七个小时而已,外面的人怎么连七个小时的时间都不能等?”高层认真道,“就算之后他们的职位有所空缺,也可以很快找到人替补的,那些家伙,那些反叛军,他们不是很有意见吗,那还可以把一些职位分发给下城区出生的他们自己人,这样总不会再有意见了不是吗。”   联邦的执政官席位早已空缺百年。   指挥官虽有极大的权力,但像是解除机甲权限这样的大事。   并不在指挥官的权限范围。   该死的联邦制度!卫其渡用袖子擦了擦脸,他的脸上沾了一大片黑灰,他在战场上都没有这么狼狈,在没有办法控制机甲,只能使用枪械的情况下,S级的Alpha与其他等级的Alpha、乃至Beta间的差异算不上天堑。   尽管卫其渡不论使用什么武器,都是一大杀器。   但杀人的感觉和杀虫子的感觉不一样。   “……”卫其渡看着彩窗外不断倒下的反叛军,摁下扳机。   莫随:“先撑住,撑到援军到来。还有,卫其渡你看到陆最了吗?!”   “我从刚才就一直在问啊,我一直在问你有没有看到最最!”卫其渡哑着被硝烟浸过的嗓子,灿烂的金眸在黑成一片的脸上变得更加显眼。   他们之所以从左场休息区主动转移至[绿宝石宫],就是因为没有在左场休息区找到你。   莫随和卫其渡几乎将左场翻了个底朝天,确定你不在左场后,便前往[绿宝石宫],但很可惜,[绿宝石宫]里也没有你的身影——   莫随甚至忍着头疼,翻找出自己关系网,找到自己的表弟,伯利安·斯科格伦,进行询问。   伯利安·斯科格伦换了衣服,但头发来不及吹干,湿漉漉黏糊糊地粘在面上,抱着双膝坐在最安全的房间内,似乎屏蔽了外界的动静。   偶尔会突然笑一下。   ……   看到伯利安·斯科格伦的样子,莫随和卫其渡都不由后退两步。   “伯利安,你有看到陆最吗?”担心伯利安·斯科格伦被关了两年的时间,伯利安·斯科格伦和外界脱节不认识你,莫随还翻找出了你的照片,将其PO给伯利安。   卫其渡:“……这张照片怎么这么眼熟。”   莫随淡淡道:“从视频上截下来的。”   闻言,伯利安·斯科格伦动了动,他抬了抬眼:“陆最?什么陆最?”莫随将光脑的隐私模式关闭,将照片递给他看,“这个陆最。”   伯利安·斯科格伦的眼睫颤了颤:“外面怎么了?”   “出了点事情,我们在找她,你和她认识对吗,你们是朋友?我们现在找不到她。”莫随放轻声音,他对这个表弟是有些怜悯在的。   斯科格伦家和亚瑟兰蒂斯家的情况一团糟。   他尽量避免刺激伯利安·斯科格伦。   伯利安似乎被吓了一下,漂亮的蓝宝石双眸倏然睁大:“到底出什么事了!莫随!”莫随小时候就和伯利安见过好几次,他熟悉伯利安这副模样。   ——大概是又要开始闹腾了。   莫随扶了扶额:“具体的事情现在不用你操心。卫其渡,走吧,看他这样,他应该是没见过了。你好好休息,我们先不打扰你了。”   他一点点掰开伯利安·斯科格伦抓着他衣摆手指。   假装没看到伯利安死死咬着的下唇。   卫其渡离开时回过头看了伯利安一眼,发现他似有要下床的意思,“咚——”的一声,门被关上,在这之后的几十分钟里,莫随感到十分头疼。   他不止要和其他人轮流观察外面的情况,还要时不时去抓一下想要离开[绿宝石宫]的伯利安·斯科格伦,“伯利安,这里很安全,外面的事情和你无关。”   他尽了自己的作为伯利安·斯科格伦表哥的职责。   “……又是这样。”伯利安笑了起来,被再次赶进房间,“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尊重过我个人意愿的。”   “现在不是尊重你个人意愿的时候啊,伯利安。”莫随隔着皮质手套握着伯利安的胳膊。   将其推进房内。   莫随在关上门后忍不住露出痛苦面具,本来知道自己是AA恋就够难受了,知道喜欢的人命不久矣,还得肩负起监护人的职责来管一管这位被养得歪得不能再歪的表弟。   “裴什呢。”除了找人问有没有看到你,莫随问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裴什和伯利安虽未完成仪式,但在帝国的法律意义上,他们已是正式的未婚夫妻。   但很不幸,裴什不在[绿宝石宫]内,听留在宫内的仆从说,裴什在确定绿宝石宫里留下的人足够保护伯利安后,转身便走了,走的比任何人都决绝。   啧,真麻烦,莫随怏怏地想,你要是死了,他便去给你陪葬。   “真够惨的,算了,我们两个大哥不说二哥……”在知道你病重的消息后,卫其渡便比莫随更像是个活死人,似乎唯一撑着他们的只剩下至少现在你还活着,这一个念头了。   火拼的空隙,卫其渡见缝插针地试着给你发了条消息,[最最?]   还好,已读。   说明还没什么事,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莫随紧紧盯着外面的动向,喃喃道。卫其渡打了两发子弹,快准狠地打掉了两个反叛军,听到外面没有什么声了,便循着莫随的声音抬起头,“怎么了?”   外面的反叛军正把炸弹叠得很高,他们本该早一点发现,但前面的人在掩护后面的人,挡着绿宝石宫里人的视线——下城区别的没有,人多管够。   他们僵持了一个小时快两个小时,已足够他们将炸弹堆出一定规模了。   皇宫虽建得稳固。   但十吨炸弹下去多少能震塌些承重柱。   承重柱被震毁,[绿宝石宫]里的所有人一个都逃不掉,至于逃跑?绿宝石宫里有柔弱的皇太子妃,有手无缚鸡之力的仆从仆人,和一些已经被吓得哭出来的Omega。   这是要让所有人一块完蛋的节奏。   现在好了,再紧急解除机甲限令都来不及了……两个小时都没撑到,一天下来情绪大起大落,卫其渡疲惫地想。   绿宝石宫中的固定电话铃声响起。   离得近的人连忙接起,摁下外放。   外放连接绿宝石宫中的广播。   电话里传来莫随熟悉的、何老板的声音:“如果你们现在交出陆最,我们可以现在就撤离。”   “不交就引燃是吗。”卫其渡陈述道。   何老板:“是的,就是这样,如你所说。”   伯利安用力敲响房间门:“你们敢?!”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无比渺小。   伯利安的反应不太对劲,莫随的头脑里闪过一瞬思绪。   但另外一条信息比伯利安的反应更紧要。   “他们是怎么确定陆最不在绿宝石宫里的?”如果你在宫里,反叛军不会搞出炸药炸宫让所有人一块完蛋的事情,莫随刚发出疑问,另外一头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反叛军不是说我如果说实话就会放过我吗……我都把陆最小姐不在绿宝石宫里的消息发出去了,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疯了!!你脑子有病吧!”旁边的人破防了,和当事人打作一团。   “事情本来就是因为陆最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啊!她之前到底为什么不公开身份,公开身份了联邦肯定会把她重重保护起来,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说白了我们都是被她拖累的啊!”   卫其渡/莫随:“………”   联邦真是完蛋了个彻底。   “再说一遍?”怕发射的子弹擦着炸弹走火,莫随拖着枪离开彩窗,冰冷的灰眸看着面前给反叛军通风报信的蠢货。   手指动了动,仿佛要开枪杀死这个肥头大耳的贵族。   “我……我……”   卫其渡在心里骂个脏字,算了,还好你不在,死在这里虽然有些窝囊,但还好你不在,他低头发了条信息,[卫其渡:最最,别来绿宝石宫。]   再抬起头,瞳仁缩胀。   *   你收到信息的时候已到达绿宝石宫附近。   看着不远处仿佛有一辆中型货车大小的炸弹。   “……”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绿宝石宫里的广播声在外墙隔音层基本被炸穿了的情况下,声音无比清晰,你往前走了两步,米里森死死攥着你的袖子。   你垂眸看了他一眼:“米里森,放手。”   “不可以,陆最。”米里森嘴唇发起抖来。   米里森同样听到了广播声。   他知道你往前走意味着什么。   绿宝石宫里现在或许有几百人,甚至几千人。   但有再多的人又怎么样!   你:“我会没事的。”   反叛军既然指名道姓要你。   要你头脑里的易感期抑制剂知识。   那就暂时不会伤害你。   至于之后?   之后你差不多也要死了。   “别担心好吗,和救伯父那次是一样的,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你将手指覆在米里森的手上,态度无比轻柔,但又不容置喙。   “……”米里森看着你,手指一点点松开,“我仍不认为你向前走是个好主意。”   “但我愿意相信你一次。”   “陆最。”   “谢谢你米里森,谢谢你的信任。”你顿了下,笑了笑。   米里森看着你向前走,他停在原地,站在他身后的父亲看了他一眼。   父亲叹着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伊万诺夫先生知道,米里森·伊万诺夫这辈子都忘不掉你了。   ……谁又能忘掉你。   夜很凉,你向前走去。   绿宝石宫里的人们正在哀哀哭泣,他们现在上哪去找你!便听广播里传来一道轻笑,“恭喜你们,留下了本该死去的生命。”   “感谢为人类联邦做出伟大贡献的陆最小姐。”   “最……最最!”身处绿宝石宫的最顶点,卫其渡几乎意识不到自己身处的位置有多高,身后的莫随用力抓住卫其渡,“我们在四楼!”   卫其渡徒劳地向前伸手,嘶吼着:“那最最怎么办?!”   莫随:“你以为我不崩溃吗!”   人们呆呆地趴在窗口处看着远处越走越远的小小一点。   连原本嚷嚷的最大声的叛徒都愣住了。   天要亮了,太阳照常升起,黎明的曙光洒进皇宫,洒在你如墨的长发,洒在你琥珀般清澈透亮的瞳仁中,白纱质地的礼服裹着风似要挟着你一同飞走。   你负着手,走的很慢。   将背影留给了绿宝石宫中的人。   向着光走。 第70章 第二次预模拟(58)   星历5042年1月6日早9点,援军姗姗来迟,机甲降落在一片狼藉的皇宫中,发现战事已经结束,反叛军在中心城一环至三环中大搞破坏。   1月6日午16点,帝国前任皇帝确认病逝,帝国皇太子裴什升位皇帝。   皇太子妃伯利安·斯科格伦暂升位皇贵妃。   联邦大厦.会议厅.星历5042年1月7日,婚礼事件结束后的第二天,会议室内中除却[执政官]席位外,座无虚席。   但相比于最近一次汇聚于此,所有人都较上一次显得更加沉默。   “……我们相聚于此的原因和上次几乎是一样的。”白发审判官打破了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他看向身侧指挥官瑞瑟尔和成年后初次登上帝国皇帝席位的裴什。   裴什微微抬起遮掩在深蓝发丝下的双眸,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发言的审判官。   瑞瑟尔一动不动。   审判官收敛起略显轻浮的笑意,冷冷道:“裴什陛下——愿前帝国的太阳安稳离去,愿帝国滚烫的月亮永远高贵,祝贺您顺利承袭皇位。及,指挥官先生。”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倚靠在会议室墙面上的卫其渡和莫随二人。   “同样在现场的卫其渡先生与莫随先生。”审判官道,“你们有什么好说的吗。”   “——关于把神使弄丢这件事。”   卫其渡和莫随抬了抬眼,二者的双眸中显着一夜未睡的红血丝。   正要开口说话。   另一道声音便介入其中:“审判官先生,我和莫小姐都还在这里,在过问他们之前,是否应该先询问我和莫小姐的意愿?”   父亲,卫其渡嘴唇动了动,莫随将脸上的黑铁面罩抬高,垂下眼,不去与母亲对视。   “真是抱歉。”审判官毫无歉意道,“元首先生和莫家家主太久未曾出席,存在感大不如前。”   审判官道:“况且,卫其渡先生和莫随先生已成年三年了,不是吗,他们也该独当一面了。”   “希望二位的保护欲可以暂时移情些给惴惴不安的联邦公民们。”   联盟元首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腕部:“托您的福,审判官先生,我现在倒找回了些从前的精力……”   “私人恩怨请另行解决。”   “这一次[婚礼事件]使得人类联邦的信誉度降至三百年来最低点。”瑞瑟尔淡淡道,并没有被审判官引导的氛围带着走。   瑞瑟尔:“请审判官先生不要落井下石,神殿的话语权不是给审判官先生这么用的。”   “就是说啊,攻击性太强了,审判官。”夏兰因·亚瑟兰蒂斯气笑了,脖颈后的腺体几个小时未曾注射易感期抑制剂,而显得格外暴躁,“你也就订婚宴当天没来,才能高高在上的审判他人。”   他托着腮,指甲陷进掌肉:“你来了也一样……谁让联邦机甲基本只够战场使用,批量化生产至今才了个头。”   夏兰因当时的位置离左场较近,在事情发生时正待在左场休息区,卫其渡提出短暂解除机甲权限时,夏兰因和指挥官瑞瑟尔等人虽投了赞成票,但态度都不算坚定。   作为在联邦沉浮多年的元老级人物,夏兰因和瑞瑟尔都看得分明。   ——即使解除B级和C级的机甲权限,联邦各校内拥有的机甲也多是训练用的机甲,剩下私人机甲观赏性同样远大于实用性,面对反叛军成吨的军火不过是杯水车薪。   真正的战用机甲批量生产不过刚开头。   要先紧着前线战区使用。   反叛军的闪击战在当时除了[等待援军]这一个解外,便只剩下当事人主动站出来,这唯一的答案,被摆了这一道,到手的易感期抑制剂配方没了!夏兰因恼火得不得了。   审判长奥利弗忍不住质问:“请问你现在是在试图转移责任至联邦的办事效率吗。”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惊奇道:“这是需要我转移的吗?”   端坐于长桌尽头的裴什嗤笑一声,略有些不耐地从所有人的面上一一略过:“你们就是这么开会的?讲了半天都不在正题上是吗。”   “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冲进反叛军老巢把抑制剂研发人抢回来吗。”   裴什平铺直述道。   目光中隐隐流露出一种懒得应付这种场面但又不得不跟着一起探讨的厌恶。   “陛下。”瑞瑟尔面容平静,脸侧的银戒晃了晃,帝国皇帝在联邦中的权柄远大于单个指挥官,他因此解释道,“我们不会放弃陆最少校。”   “但这并不容易。”   他抬了抬手,莫随带着眼角更加浓重的青黑走上前,将手中的U盘插入会议室投影屏,莫随无视母亲凝滞的目光,总结道:“联邦陷入信任危机,一环二环有人罢工游行,机甲生产线停摆,战场前线战况激烈,机甲损耗严重,联邦经此损失上亿。”   星网中的舆论铺天盖地涌入在场所有人眼中。   *   【星网】[吃瓜专区近日热点]   [1]【#hothothothot 最近发生的那件事大家都听说了吗!!就皇太子殿下和斯科格伦家的那个事情!有没有知情人事进来聊一聊?!99+】   [2]【#hothothothot 经过这件事以后对联邦上层的信任感降至最低……99+】   [3]【#hothothothot 李涛!陆最/易感期抑制剂研发人/生物机甲批量生产者/事迹!99+】   [4]【#hothothothot 联邦上层!你们都在做什么!99+】(此贴涉及敏感话题,已折叠隐藏)   [5]【#hothothothot 进来欣赏陆最少校美照 99+】   [1][主楼][人在二环,昨天根本不敢出门,现在街道上的悬浮车还挤在一块,全堵住了,我还以为人类终于全部都完蛋了,才知道是皇宫里出事了!这对吗!这可是帝国皇宫,以防守著称的帝国皇宫啊,不说检察官巡逻官在哪,帝国护卫队呢?!!]   [附图.连环撞车乱糟糟的街道]   [楼主:现在脑子真的很懵,有没有知情人出来聊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想知道现在能不能安全上街,外面好多人在大游行,我家里就剩下几管营养液了,再不能出门我感觉我要饿死了。]   1L[粉底液小意外:可以的,放心吧楼主,外面游行的人攻击性不算强,我刚刚就出门买东西了。]   -[楼主:这次游行的目的是?]   -[粉底液小意外:是罢工大游行。]   -[楼主:怎么会是罢工大游行……!]   -[楼主:惊恐.jpg]   2L[星星不睡我不睡:知情人来了,楼主是不是刚睡醒没看其他人的帖?知道详情了怎么还会这么惊恐,大家的攻击性都是冲着联邦去的。]   3L[牛,联邦删帖速度快如反叛军!那怪不得楼主不知情。](检测到过激发言,已隐藏)   -[挂面糊糊真难吃:联邦干什么什么不行,删帖速度第一名。]   -[劝删,给你0.5星币我来发。]   4L[楼主:啊啊啊拜托拜托求科普,我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要是实在不能提,那,那还是就算了……]   -[没事楼主,联邦敢做就得敢担!所有人都应该知道联邦做了什么事!]   5L[我不是恋爱脑:我是昨晚皇宫事件的亲历者,作为一名普通宾客前往参与皇太子殿下和伯利安·斯科格伦订婚宴,当天平静无波,我和朋友无比期待在帝国皇宫度过两天两夜难得的假期。]   [但很快,这片平静便被打破了,反叛军从天而降,不由分说开始暴打宾客。]   [我和另外两个朋友连滚带爬逃进绿宝石宫,以为这就安全了,没想到反叛军竟开始在绿宝石宫前堆积炸弹,堆了整整十几吨,这一套下去能留个全尸都是奢侈。]   [联邦的支援至少需要7个小时才能来,解除机甲的限令也不被允许,我和两个朋友已经绝望了,我甚至开始编辑短信,想要给父母妹妹留下遗言,和他们说声对不起。]   [当时一些帖子在星网上炸开了锅,很可惜全部都被删了,如果有人看到的话应该能理解我们这些人的绝望。]   [我们不是一段故事,我们的绝望是真实存在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站出来了。]   [像是一束光。]   [我不知道陆最少校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敢站出来去面对反叛军这样的恐.怖组织。]   [她是为了我们才站出来的。]   [当时还有一些人在骂陆最少校,陆最少校站出来后他们也不说话了。]   [我现在很累,我正在祈祷陆最少校平安无事。]   -[看到我请叫我去训练:没记错的话,炸弹不是军火吗!联邦不是严格管控吗!草草草十几吨!这他X的是要干什么,联邦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我交的税都用来养你们这些废物了?!]   -[星冰乐:5L说的是真的,指路隔壁帖子,标题上写着陆最少校美照的就是,是在现场拍的。]   -[哦嗨嗨:太漂亮了……太震撼了……很难想象我竟然和这样的人生在同一个时代。]   -[好梦中:陆最少校……从外表到心灵,能力……所有的一切都完美的太不真实了,既是生物机甲的研发人,又是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人,联邦你们欠陆最少校的拿什么来还!]   6L[机甲绘图中:陆最少校的生平@隔壁李涛贴,搬一下/前十五年未曾有过任何受教育经验,仅在3岁时短暂地接受了伊甸园幼儿园的教育(此处标记,我认为有猫腻,联邦废物证据喜加1),四舍五入等于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   [顺嘴一提,陆最少校此时便展现出了聪颖才智,去了解了一下一路从下城区幼儿园考入伊甸园幼儿园的含金量,如今乌托邦军校的第一名,米里森·伊万诺夫,也曾是陆最少校的手下败将!若非之后陆最少校专心科研,或许米里森·伊万诺夫仍会是陆最少校的手下败将。]   [16岁一举考入乌托邦军校,我去翻了一下陆最少校的成绩单,除却体考,全科几乎全部满分,真正的六边形战士。]   [这意味着什么?这很可能意味着,卷面上的成绩不是陆最少校的上限。]   [再看看生物机甲,易感期抑制剂。]   [易感期抑制剂的伟大无需多言,市场上没有陆最少校授权的盗版抑制剂,即使只是最拙劣的仿制品,也足够Alpha和Omega熬过最为难熬的易感期。]   [百分百抑制效能的抑制剂,甚至能让Alpha和Omega们如Beta一样正常工作生活。]   [仿佛易感期从未来临。]   [盗版抑制剂出现后,联邦的生育率不减反增,不少Omega们相较于之前生育欲更强。]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诞生在这个终于有了希望的世界。]   [别说陆最少校自私,真自私早该编上一堆生物密码,联邦拼尽全力才模仿出百分之三十的相似度,陆最少校不想让联邦模仿,她用得着这样直接把答案放在联邦面前抄吗。]   [紫微星下凡也不过如此吧哈哈……联邦得走了多大的狗屎运,才能等到一个陆最少校,废物联邦就这么随随便便把人类之光,如流星般耀眼的陆最少校弄丢了,我对联邦很失望。]   -[挂面糊糊真难吃:层主不要乌鸦嘴好吗TT,陆最少校肯定没事的,联邦肯定能把陆最少校找回来的。]   -[机甲绘图中:你有没有觉得你这句话更乌鸦嘴,好像flag。]   -[挂面糊糊真难吃: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申删。]   -[看到我请叫我去训练:大佬ID好眼熟……大佬之前不是联邦毒唯来着吗,记得大佬还说要为联邦献一份力……]   -[机甲绘图中:对联邦太失望了,我是陆最少校毒唯。]   -[别急我在想昵称了:膜拜下分析大帝,没有你们我真吃不明白这瓜,现在唯一感想只有联邦怎么这么废物!]   7L[别急我在想昵称了:说起来裴什皇太子当时也在场吧,裴什皇太子前段时间都被媒体夸成什么样了,什么天上有地下无,结果在自己的订婚宴上出了这件事……]   -[失眠乃是常事:???这关裴什殿下什么事,怎么扯到裴什殿下的!当时订婚宴上还有瑞瑟尔指挥官在,我们裴什皇太子责任才占多少?]   -[软骨病:连其他人大人物都搞不定这件事,裴什还只是皇太子,他能有什么办法!]   8L[星冰乐:错了错了,楼上你们的称呼都错了,皇太子现在可登基为帝了,希望他能做的比前任那个老皇帝要好,哎呦喂,这个帖子还能保得住吗,聊这么敏感的话题,感觉我号子要不保了。]   9L[鱼知道:管他号子能不能保了!联邦的危机动能意识差的我差点在现场小命不保!我还在乎这个号子?!联邦他**就是个废物玩意!](检测到过激发言,已隐藏)   10L[失眠乃是常事:能点进这个帖子的应该都不在怕的!我看联邦能删的过来吗!]   11L[蒜薹炒肉:留个爪,看看这个帖子多久会被删。]   12L[看到我家猫了吗?:留个爪,看看这个帖子多久会被删。]   13L[软骨病:留个爪,看看这个帖子多久会被删。]   ……   317L[乌云糖:留个爪,看看这个帖子多久会被删。]   318L[人类又凶多吉少了:那现在能盼一下帝国皇帝裴什给点力吗,既然裴什都登基了,反正我号也懒得要了,我还挺怀疑这事就是反叛军和裴什联合做的局,不然他得等什么时候才能称帝?]   319L[看到我家猫了吗?:同号不要了,我听说当时联邦双子星也被困在皇宫里了,他们也就这点能力。]   -[失眠乃是常事:这就有点苛求人了,卫其渡和莫随和其他人比已经算够努力了。]   320L[我不是恋爱脑:主要反叛军那股子为达目的不肯罢休的劲太可怕了。]   321L[人类又凶多吉少了:联邦好像放弃删帖了,据说要召开发布会了,果然还是得罢工威胁呵呵呵,易感期抑制剂研发人都能被弄丢,这可真是够废物的,心疼最最,也不知道反叛军能不能好好对她,最最看起来好瘦,反叛军会让最最吃饱饭吗,神明在上,请让最最平安归来吧。]   -[奶油椰浆冰淇淋:也不算是被弄丢吧,本来最最就是上城区出身,现在只是回到下城区了而已。]   -[真理失窃案:楼上的一眼就知道是下城区反叛军毒唯,你的真爱是反叛军还是最最,明眼人自能看出,提醒一下,反叛军的大本营不在下城区,而是在帝都星附近的一颗废星上,最最如果只是被带到下城区了倒还好,就怕被带到废星上!]   -[星冰乐:废星上的生活环境那么差,不要啊,联邦能不能给点力啊艹]   -[开什么玩笑:不是下城区所有人都是反叛军的走狗好不好!]   -[好吃好吃:就是啊!想要分裂人类内部是不是!那种恐.怖组.织谁敢碰?]   *   “即使动用所有方法封锁舆论与召开发布会安抚民众,以战场如今的形势,和联邦公共财库的形势,为保万无一失,至少也需要7~8个月才能抽出些许人力物力财力……找回陆最少校。”   讲到最后一句,莫随的眼部肌肉——多日未曾好眠,眼部肌肉失控,眼皮跳了三四下。   在战场上看着你离开,伸手抓住卫其渡的那一刻。   莫随便已在计划如何从反叛军手中救下你。   无数的计划被反复咀嚼,但,联邦,摇摇欲坠的人类联邦,在虫族全力的攻击下,汇集所有资源,也需等七个月之久,才有可能从反叛军手上抢回你。   七个月,莫随的心几乎要衰竭而亡。   短暂热闹过后。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裴什站起身,会议室众人的目光忍不住一齐投向这位年轻耀眼夺目的帝国皇帝,莫随微微侧身,“陛下?”   “缺钱,缺声望是吗。”裴什其实很少笑,除了在镜头前有意营造出皇太子亲民的形象外,裴什几乎不怎么笑,但他现在笑了起来。   裴什双手撑在长桌上:“抑制效率是初阶易感期抑制剂两倍的中阶抑制剂,够不够?”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不等裴什说完,脸色倏然大变:“陛下这是怎么来的!从陆最少校手上拿到的吗,您理应提前告知给我们!”   “现在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区别。”裴什说道。   “你们管我怎么从陆最少校手上拿到的?我和陆最少校私底下的交易可不在这次会议的内容范围,即使在,这也是我的隐私。”   “反正陆最少校手上还有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裴什的身上有股不顾人死活的直接,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几乎同时气噎。   他直直盯着莫随:“莫随先生,现在可以提前几个月?”   *   反叛军的大本营实际上并不在下城区,而是在距离帝都星不算远的一颗废星上,你原本还在想反叛军的大本营到底在哪,下城区你不算烂熟于心,也算是你老家,你和赵向西在下城区到处捞人的时候可几乎把下城区都摸了个透。   要是在下城区的话,你总不会发现不了,你甚至开始思考反叛军的大本营是不是下城区的下水管道,是不是在下水管道安家了。   要真是的话,你:下水管道太脏太臭太恶心了,虽然我没有洁癖,但这绝对无法接受!   转眼就看到一个颇为巨大的星舰。   你:……   差点忘了这里是星际ABO。   星际这个元素总是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突然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你险些要搭星舰前往某颗不知名星球居住三个月。   ——至于,为什么是险些?   当然是因为你身体承受不住星舰起飞带来的震动与些微压力啊!   你框框吐血。   你吐血吐得像是水龙头一样。   一上星舰,星舰刚飞到大概飞机那么高,还没进入大气层。   就一直在吐。   你吐血的样子有多吓人,你已经从这几次吐血的经验里、从其他人的反应里明白了,你这次吐血吐的还比前面几次更严重。   疯狂吐血的你:还好现在才开始吐血,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一直没吐!太争气了我的身体!维持住在其他人眼里的B格了真是太好了!   你把好不容易闹出了超大动静才把你从联邦抢过来的反叛军所有人吓一大跳,“医生!医生在哪!”“医生——医生被打晕了!”“那怎么办!大人!喊大人过来!”   你吐的[眩晕debuff]再次显现。   你感到面前有人站定。   有别于其他反叛军的温文尔雅的气息。   “……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呢。”带着怜惜意味的声音,慢慢在你耳边响起,有轻柔的手在你的唇边拭过,“看起来太可怜了。”   “不是可怕而是可怜吗?”你咬着舌尖,勉强看清面前的人。   清秀斐然的外貌,穿着普通的休闲衬衫和休闲长裤,笑容儒雅,动作亲和,是无论出现在餐馆,还是出现在咖啡厅都毫无违和感的长相。   何宜然叠了张手帕,一点点抿着你唇边的血迹,好似看不到你身上大片的血迹,他无视了你身上还未干涸的血迹,自己的休闲白衬衫上也染上了你的血,他也全然当作看不见。   “联邦对你很不好吗,最最,要跟着我走吗?”   你感到星舰在微微下沉,其他人好像都离开了你所在的房间。   这里只剩下你与何宜然两人。   “别担心,我们不去荒星,我们回下城区。”何宜然轻轻地将你抱在怀里,隔着衬衫,温暖的带着食物的香气,你的眼睫颤了颤,你的唇角仍有些许未被试去的血迹,红色在你的面庞上十分显眼,他的手微微拂过……   实在是太可怜了,本来不想出现,怕吓到你,引起你的负面情绪。   但看到你这副样子,总觉得不能放着不管。   星舰上的其他人也不可以,他们未曾受过教育,几乎没有一个人懂的照顾人。   都太粗手粗脚了,何宜然想。   他很早就想要你了,从隔着餐馆那薄薄的、终日凝着水雾的玻璃看到你的时候,就很想要很想要你了,只不过,作为反叛军的头领,这个身份多少有些尴尬。   何宜然希望自己在你眼中的形象足够好。   因此,按捺,按捺,再按捺。   对你克制,克制,克制,再克制,再想要你也要懂的克制。   在知道你是[生物机甲研发人]前,何宜然考虑的是和你谈场平平淡淡顺理成章的恋爱,请你在餐馆中吃点小食,给没有带伞的你一把雨伞。   这似乎和他略显疯狂的反叛军头领身份有很大的反差。   但何宜然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相信一见钟情,他对你便是一见钟情,但他不信任一见钟情,唯有日久生情才是正理,甚至,在自己一见钟情前。   何宜然曾独断地将一见钟情视为异端。   反叛军内部婚嫁、生子需登记在册。   常需过问何宜然。   反叛军内部常有人对此窃窃私语:“大人怎么宁愿看到人一夜.情,也不愿听人说什么一见钟情非对方不娶。”   “身体上的关系和心灵上的关系毕竟不同,大人对感情是认真的嘛……”   直到自己真实地经历了一见钟情般的雀跃,愉快,着迷,仿佛一见如故,仿佛他们早该见面了,仿佛久别重逢。   他好像从很久之前就渴望见到你了,好像在出生之前便想见到你,一直在等待着什么的心,在看到你的那一刻,被填得鼓鼓囊囊。   他会出生,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你。   他甚至这么想。   何宜然才对[一见钟情]这种事情略微改观。   但[一见钟情]才占世界的几成?他活了25年,见过了成千上万的人,与成百上千人对视,与无数人擦肩而过,也不过对一个你[一见钟情]。   概率如此渺茫。   他对你一见钟情,但你却并未对他一见钟情。   如此残酷。   但给他带来的感受又如此美妙。   因此,何宜然虽略放松了对反叛军内部[一见钟情]的管束,却会多花十几分心力,去观察那些胆大包天到敢在他面前,自称对相方一见钟情之人所言是否真实,相方是否接受。   是否玷污了[一见钟情]这个词。   若有一点不合,便加倍惩罚。   除此之外,他对手下的人还算宽和。   ——和那些上城人比。   反叛军做的可微不足道。   反叛军们只是把上城人们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伤害,一一奉还回去而已,上城人对反叛军日复一日施加的伤害,最终凝聚成反叛军挥舞至他们身上的刀。   有力的刀。   这是[正义的行为],何宜然判定。   跟在他身边的何罗察觉出何宜然对你的想法,当即便跃跃欲试地挥着拳头说:“大人,我去给你把人绑过来!联邦警察和检察官巡逻官里我都安排了人,大人你把人绑个十几二十天,大人长得又不差,她肯定会从了你的。”   甚至已开始为他家大人物色起金屋藏娇的住所,打算为他家大人提供万无一失的保障,包括衣食住行,没有一处是何宜然需要考虑的。   但何宜然坚定地拒绝了他,非律法约束,而是因为。   “这可不算正当理由。”何宜然当时回答道,“如此邪恶的想法,何罗你该洗洗脑子了。”   “该是自愿的,她该自愿走向我。”   他对善恶自有一套评定标准,早在上城区求学时,教育他的老师发现了他对善恶的定义与世道常常背道而驰,“果然,下城区的人就是这么朽木不可雕也,邪恶至此。”   有邪恶的想法,纵使直到最后确实能被证实为邪恶,不表现出来,或对其进行改正,不就不算邪恶了吗。   但凭什么下城区的人就该被上城人轻易定义?   这便是何宜然心中最初的反叛军雏形。   在得到你作为[易感期抑制剂研发人]的身份前,何宜然预备先将手上的腌脏事物处理干净再去见你,他可不希望在你面前展现黑暗的一面。   尽管他认为自己做的事情都具有相当的正义性。   但,在世俗的眼光中,一件事是否[正义][邪恶]往往具有相当大的争议,往往认定一件事是否[正义][邪恶]时,人们判定时,只会根据自己的经验,与自己受到的教育,轻易进行判断。   [正义]与否仅是取决于观者的视角。   而观者只是观者,观者看任何事物所使用的判定方法,都只是因为观者是观者,若要真深究一件事的[好]与[坏],[正义]与否,只会被两方不断拉扯。   不如只信任自己的善恶观。   正如愚昧无知未曾受过教育的其他反叛军成员信任被推举为反叛军头领的何宜然一样,何宜然如上述所言般信任着自己关于[正义]与[邪恶]的判断。   何宜然是反叛军中少见的受过教育的那批人,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出身下城区。   他和你一样是从下城区艰难爬上来的。   他在尝试寻找自己对你一见钟情的理由时——他绝非肤浅地对你的外表一见钟情,定然有什么藏得更深的事物在吸引他,直觉在这么告诉他——观察过自己与你身上的共同点。   一样是从下城区爬到上城区的残酷开局,类似的经历,你定然也经历过和他一样的被歧视,被污蔑,你甚至做的比他更好,你让上城人们也认可你了。   你会理解他吗?你会理解他吗?你会理解他吗?   你,会理解他吗?   他曾在上城区辅修过[哲学][神学],都是一心向善的学科,你没有修过,他不打算去试探你的视角,他无法肯定你是否会理解他,他人的善恶观是最难判断的,比自己的善恶观更为难判断。   于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他只要能让自己开心,能不让自己受伤害,便算是正义,于其他人的世界,总是要难办许多。   但他愿意为你多思多虑,为你思虑,他会为之感到愉快。   他试着用其他人的性命寻找你,试探你的反应。   试探结果:你算是世俗派的一员。   何宜然远远看着你想。   他需要一件没有争议的事情作为你和他感情升温的切点。   ……在世俗中,还有什么身份比拯救者更能让人放下防备?   更没有争议?   你没有说话,你没有力气。   你闭上眼,躺在他的怀里。   “何老板、何宜然?”你没有睁开眼,你在他怀抱里找到了一个还算舒服的位置,笑了声,咳嗽了下,血丝再次溢出:   “藏在下城区餐馆的小小老板?只是为了易感期抑制剂?才如此大费周章吗。”   何宜然微微收拢臂弯。   你柔顺的黑色的发丝从他的臂弯中滑落。   似藤蔓又似蛛网缠绵。   他的手指轻轻捋过你的发丝,用自己的袖口拭去了血丝。   “是的,最最,只是为了易感期抑制剂。”   “只是为了人类联邦的未来。”   “……真正的人类联邦。”何宜然温声强调道。 第71章 第二次预模拟(59)   [星历5042/18.5岁]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95%][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98%][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99%]   [中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86%]   [中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99%]   [中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100%]   [中阶ABO性别转换药剂已完成。]   手指在冰冷的实验器械上滑过,你伸了个懒腰,高阶易感期抑制剂最后百分之一的进度条你拉的有些头疼。   具体头疼的地方是这样的:你往上拉一小节↑!抑制剂的进度就往下掉一小半↓!   你前面可以用一个星期的时间狂拉大片进度条。   但最后百分之一的进度条你使劲拉了快一个月,才勉强把进度条拉到[99.5%],中阶ABO性别转化药剂倒是很争气。   你在高阶易感期抑制剂伤透的心全在中阶性别转换药剂上补了回来。   你走出实验室。   反叛军的实验室藏在下城区里,设在一处地下室,他们倒是没有怎么限制你的行动,甚至没有搜你的身,你倚靠在实验室外的小窗前。   你侧头看着窗户外来来去去行走的各色鞋子,摸出被局限于反叛军内部网的光脑——   他们甚至连你的光脑都没收,他们对你放心的太过头了。   你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自信心。   总之,你可以随意使用自己的光脑,只是联系不上外面的人。   你将实验过程图文编辑成压缩包,输入分给你的大型计算机。   但矛盾的是,反叛军对你也不是彻底放心。   “陆最大人。”何老板有很多事情要做,反叛军存在的意义仿佛就是为了给联邦找不痛快,何老板不在的时候何罗会守在你的实验室门口,看护你。   何罗大半张脸都被毁了个彻底,看起来十分恐怖。   何罗有戴面具。   但他戴面具的方式是把完好的那部分脸遮起来。   你颜控,你每次看到他这张脸出现就感觉自己仿佛被恐吓了,你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不乱飞,只是恨不得给对方的脸上打上马赛克。   不是歧视,只是人类基础的审美能力一直在不停给你报警。   系统提示你,[何罗,Alpha,受孕率0.0001%]。   你:……   谢谢,就算他受孕率百分之一千你也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你怀疑系统也是个颜控。   “陆最大人是想要找大人吗。”没有前缀你也知道何罗说的大人肯定是何宜然,何罗说道,“大人说他大概还有几分钟能过来接你。”   他目光凌冽地打量着你。   你的感觉是对的,何罗是在恐吓你,你漂亮到任何人都会为之倾倒,所有人都会喜欢你,但在何罗心里,他家大人占第一位。   你没看他。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温暖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再冷情冷肺的人,在他们大人无微不至的关心与喂养下——何罗看着他家大人为你忙前忙后,你的实验室是他家大人尽心竭力修出的,即使再忙再累也会记得来接你出实验室,不愿假手于任何人——   三个月了,也该被融化了。   但你的态度一直无关紧要得令人恼火。   何罗内心为自家大人鸣不平。   “……嗯。”你应了声,没有任何期待似的,何罗注视着你垂落的眼睫,感到些许恼羞成怒,又不忍动手,对你生气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何宜然很快就来了,他撑着伞,撑着那把透明的伞,下城区外面依然在下雨,何罗绷着脸让开脚步,看着你捂唇咳嗽,进入何宜然的庇护下。   所谓的接你,其实是从这个地下室转移到另外一个地下室。   “过段时间,等你将高阶易感期抑制剂研发完,就不需要一直待在地下室了。”何宜然轻声安抚道,虽然他已经提前调查过你之前在乌托邦军校过的日子基本上也都是两点一线,但在乌托邦军校里的日子与地下室里日子,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下城区地下室终日阴雨绵绵。   深不见光。   极容易使人陷入焦躁抑郁的情绪。   尽管他尽了心竭了力,让你在地下室中也能享受到些许自由。   但你的脸色还是一日又一日地苍白了下去。   身形也越发瘦弱。   你病骨支离,美貌在阴沉沉的雨天中如玻璃糖般脆弱,又带了些许的甜,由于不常接触外界,终日在实验台前徘徊,你的双眼澄澈到他不敢与你对视。   何宜然向你解释道,事实上这段时间来,他一直在向你这么解释,用以调节你的心情,“联邦那些人拿到易感期抑制剂,定然会以此把控住所有人,我们只有拿到更高阶的药剂,才能将被困于联邦手下的人们解救出来。”   雨水从下城区挨挨挤挤的房屋墙缝间落下。   你停下脚步,没有言语。   只是轻轻浅浅地笑了笑:   “你应该都知道了?”   你早早把中阶易感期抑制剂详细生产方式备份在裴什手上的事情,在近日系统不断弹出[你的影响力晋升↑↑了!]   [达成成就:名动天下!]   [判定人生成就大中.ing]   [判定为大小,获得属性点*40]   你就知道裴什肯定把这事曝光了。   但何宜然并没有把逼迫着你把已完成的中阶易感期抑制剂交于反叛军,反倒任由你自由支配实验室,都不需要你采取什么措施,就将目标放在你手上还没有影子的高阶易感期抑制剂上。   温水煮青蛙,你得出结论,但与反叛军的行事手段相似,何宜然的手段给你一种又聪明又不聪明,又感情用事又理性的矛盾感。   还有你生病的事情。   早在你第一次于所有人面前吐血时,就已不算秘密。   以现在的科技水平。   详细的检查,找医生来化验一下血液就够了。   只是更详细的数据,他人还需要观察。   “都知道了,所以直到现在也不敢碰我。”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何宜然确定你的身体情况了,你伸手在他的领口处碰了碰,微凉的指尖隔着他松了颗领口的衣襟,触碰他的锁骨。   有恃无恐,但动作带着专属于病人的无力。   竟显得有些许温柔。   ……为什么你这么不一样,太温柔了,太柔软了,无论是面对不做人的联邦,还是反叛军,你的态度都从来没有变过。   何宜然想,这竟与他在修习[神学]版块时幻想的神明如出一辙。   何宜然和和气气地看着你,擦去你动作间落于耳畔的雨水:   “是的,最最,我不敢碰你,所以不要招惹我。”   韩宋的医术水平向来在线,[神经脉络综合症]虽是罕见病症,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韩宋还是很快就确定下了你的病症范围。   “……晚期。”韩宋将病历单递给何宜然,无比叹惋,“已经无法缓解了,如果早几年介入治疗还可以缓解病情,至少能多活个三四年,现在随时都有死亡的风险,但病人情绪稳定,所以不至于明天就看到她的……尸体。”   才18岁啊,多么年轻,韩宋因此多嘴交代了好几句:“不要把人逼太紧了啊!要让人保持心情愉快,实在不行就、就把人放回联邦吧。”   ……越来越可怜了。   “我留不下你,是吗,最最。”何宜然平静的看着你。   仿佛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现实。   但,并没有。   他一直在尝试说服自己接受你生病的这件事,无法接受,他的目光宁静,无波,但目光深处已然卷起了旋涡。   以毫无疑问的口吻问出这个问题。   何宜然已做好你回答以[是的,你留不住我]这样随性的答案。   毕竟,这的确是实话。   但若是这样。   若是这样,若留不住你的灵魂,何宜然会想办法留住你的身体,诸如骨灰项链,将骨灰混着早饭食用下去也好。   至少他死后的骨灰要与你的骨灰融为一体。   无数在何宜然看来[正确]的想法充斥于他的心间。   与你在一起,是[正确]的。   “……你想留住我吗?”未曾料想的回答。   疑问句的形式。   你反问着毋庸置疑的问题,马上便要到另一个地下室门口。   你微微倾身。   明知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餐厅老板,不是一个普通的Beta,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反社会人格,却依然这么做了。   融着雨水。   被他精心打理、照顾过的长发擦过他的领口:“你早已留住我。”   软和的声音说道。   何宜然:“指的是现在这样吗。”   有许多发丝溜进了松散的休闲衬衫领口,很痒,但何宜然注视着你,清秀的面庞上笑意平和,“在哄我?现在这样不太算吧?最最,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不要撩拨我,也不要靠我太近,你的身体受不了,即使我只是个Beta。”   “但你现在的情况可比Omega更可怜。”何宜然道。   他又一次使用了可怜这个词。   可怜,怜悯。   但透过你琥珀般澄澈的眼,何宜然却倏然有种自己是被可怜、被怜悯的一方,就好像他精心准备、揣摩的拯救者这一角色,在无意中被你抢走了。   就仿佛,你被他精心照顾着不过是因为你愿意,你乐意,你随时都能离开。   进攻方在无知无觉中换了角色。   但这是不对的,客观上来说,他才是你的拯救者,是他在照顾你,而不是你在照顾他,就像现在,他将雨伞完全倾斜至你的方向。   他将你笼罩在雨伞下,不让你淋到一点雨。   ……   无比错乱,无比让人混淆。   却又令人无比愉悦。   由于雨伞在向你的角度倾斜,他的肩膀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隐约能够透过衬衫布料看到皮肤的颜色,冰冷的雨像火一般灼烫着他的心。   周围只有雨水和远处的喧哗声。   与身体健康有关,你的身体发育的速度很慢,纵使褪下了婴儿肥,但远不到风华毕露,仍保留着一丝幼态的圆润线条。   你的眼睛,像是柔软的小动物。   单是看着就让人满心柔意。   很难让人升起警惕心。   何宜然看着你,仿佛最初在橄榄树之吻餐厅前看到你的样子与其重叠在了一起,令他为之怦然心动的最初的样子与现在你的重叠在了一起。   还是一样漂亮,比从视频里看过去要漂亮得太多太多。   视频,照片,乃至透过玻璃都很难想象出,有温度的你靠近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不该在这里停留太久,何宜然想。   水汽会轻易带走你身上的温度,让本就体弱的你生病咳嗽,乃至咳血,你的脸色相较于在实验室时红润了些许。   但这是不健康的红润。   是寒冷与闷热的环境自顾自为你增添上的色彩。   犹如白纸上的红点一般显眼。   你穿着他购置的昂贵的衬衫,与他身上这件是一样的牌子,细腻绵柔的蚕丝质感在他的小臂上激起阵阵颤.栗。   你柔顺的发丝予他同样的触觉。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己在说什么吗。”   何宜然问道,依然温和儒雅。   若忽略他耳廓升起的薄红,确实让人想不到他平静的表面下藏着多么湍急的漩涡,正如他以陈述句询问你时,幽深的瞳仁暴露的翻滚的恶意。   “我知道噢。”你抬起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以最柔软的姿态接受了这位是非不分的恶人的一切,“何宜然,何老板,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笑了起来,“我在勾.引你,诱.惑你,但宜然,你会对我做什么吗。”   何宜然:“……”   你:“我在信任你。”   信任什么,信任他这个连拯救者一角都被剥夺走的人吗。   在没有[正确]的角色前提下,信任他吗。   这可不符合世俗派。   “你难道觉得自己不值得信任吗。”他听到你这么说。   何宜然略动一下,若说此世谁最能信任[何宜然],定是[何宜然]本人,但被你这样一问,本来坚定的心却开始摇晃。   恍若曾牢不可催的[一见钟情]理论被你掀翻在地时相似的感受。   坚持的心,被你微妙的动摇。   又被你轻易地肯定。   你垂着眼,圆钝的眼尾软软,眼睫一下一下地眨着,手指轻柔地在他的线条清晰的脖颈处点过,笑容浅浅,“就是这样信任你。”   在即将往下点至喉结前。   何宜然伸出手。   挡住了你接下来的动作。   何宜然:“你想要什么?”   你的动作微微一顿。   三个月来,一直相安无事,你专心埋首于实验台,对任何糖衣炮弹都坚定说不,温水煮青蛙怎么都煮不烂你这颗凉薄的心。   是什么原因?你想要什么?才会突然施舍予他一片温度。   “我当然不会让你的信任落空……”何宜然低下头,扶着你无法长时间支撑的身体,“但你想要什么呢,最最?”   你撩起眼皮,弯着唇角。   将他挡着你手的手指一点点拢进掌心,作为[人质]。   温暖的体温熨着你的掌心。   第二性别为男性,第一性别为Alpha的其他人类,手掌总比你大上一圈,何宜然也不例外。   你包拢得有些艰难。   “我想知道反叛军的资金来源是什么,”你说道。十几吨军火,至少需要千万星币才能在联邦管控如此严格(……)的情况下交易成功。   何老板的小餐馆即使再运营几年都不可能买得起这么多军火。   还能供其他反叛军成员吃饱饭。   何宜然的衣袖承满了水,有水珠顺着他撸起的衣袖和线条流畅的小臂滑落至你的手,你被凉得打了个激灵,将手心的温度握得更紧。   “怎么会想知道这个?”何宜然虽把你当作病人贴心照顾。   但涉及到一些更机密的问题,他仍有许多警惕心。   不过,你的好奇心终让何宜然有了些许被依赖,被信任的真实感,先前照顾你衣食住行,他敏锐地察觉到你其实并不怎么在乎吃喝穿用,无论今天喝的是营养液,还是昂贵的餐点;无论今天穿的是普通的衬衣,还是他量了你的尺寸定制的丝绸衬衫。   你都不在乎,如你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般。   你真正在乎的似乎只有[实验]。   你会如此坦然地问出问题,正是源于对他的信任。   何宜然想。   他感受得到,你在乎问题的答案,和在乎自己手上的实验是一样的。   但在他看来,这与你手上正在进行的伟大实验,绝无任何可比性,你怎么会认为[答案]和[实验]的重量是同等的呢?   他好奇你想知道的缘由。   你坦然道:“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们是从哪里赚到那么钱……?下城区的环境虽然很混乱,但赚钱机会好像也不算太多吧?能不引起上面人注意力的赚钱方法,真厉害啊,何老板?再想不明白我会死不瞑目的。”   视角受限严重。   你的时间就够做那点东西,除此之外只能搜集他人提供的情报。   像反叛军这种能耐下心来蛰伏,把自己搞出一副没头没脑模样形象、用以遮掩真实实力的隐藏势力,你视角内出现的信息根本不足以你弄清楚[反叛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运营的,运营了几年,真正存在了几年……到底能被归类到哪种类型……   这些你全都不知道。   你:再被地沟里的老鼠突然阴一下的事情不想再经历了!!   不搞明白真的会死不瞑目的!真的!   你在脑子里暴打联邦那群废物上层。   错误信息……!让他们提供错误信息!还看不起反叛军!就差被人摁在脚底摩擦了还看不起反叛军呢!虽然你本来对联邦的滤镜就已经碎得不能再碎了,但现在更是粉碎了个彻底。   左勾拳!上勾拳!   没有联邦乱提供的信息,你也不至于这么措手不及。   这次要做好准备,你狠狠总结经验。   你面上继续道:   “只是我个人的一些小小好奇,别担心我会把这些告知于联邦。”   “我不会这么做。”   “……”   “信任一下我好吗?”你笑着道,细雨绵绵将你的眉眼衬得无比柔和,黑发与晶莹的琥珀瞳仿佛散发着朦胧的光,“我这么信任你,但你一点都不肯信任我的话,总感觉有些伤心?好像自己只是个抑制剂制造工具人,心情很难好起来的。”   “更何况……我啊,本来也没有什么好日子可活了。”   “只要一点点解释,不用很详细。”   你将手指放在他面前,虔诚地将食指与大拇指捏起,比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姿势转换间,自然变化成一个小小的爱心。   “拜托拜托。”琥珀瞳仁如此看着面前的人,说道。   何宜然:“……”   你甚至不需要太过详细的答案,只是模糊一点的答案都可以接受。   为什么呢?何宜然不由深思。   那点模糊的答案能给你带来什么?何宜然想,既不能带来和[高阶易感期抑制剂]相当的变化,也无法告知予联邦,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什么原因,让你这样真心实意地在意。   何宜然:“我可以得到什么作为报酬……?在最最你已经肯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前提下?当然,除却易感期抑制剂。”   你表露出的在乎太过明显,他忍不住坐地起价——如果惹恼你了,他会向后退一步。   “……易感期抑制剂不算啊?”你微微叹息,“好吧。”   就在他将要克制不住想法,要把你往[非正义]性思考前。   你垫了垫脚尖,浅色湿漉的唇无声地碰了碰他的下巴。   一个吻换一个情报。   “我这样算不算有点吃亏?”你笑吟吟,思考了下道,“听说星网上有人愿意用三十亿星币来买我的一个吻,这似乎还不是最高价,有人说我要是真愿意卖这么一个吻,不说三十亿,再往上加码也有人愿意换。”   “三十亿换一个情报。”   “交易达成?”   “……达成。”何宜然回答你,无波澜的笑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刚刚被你亲吻过的地方,心脏的轰鸣声盖过了远处的喧哗,近处的雨水。   浅色的休闲衬衫沾了雨,雨丝先是冰凉,后随着体温与其的温度差而升高,甚至吸走身体上的温度,变得比体表温度更高。   黏在肩膀上并不算好受。   他微微动了动,只觉得被你手指碰过的手臂锁骨正如雨丝淌过般煎熬,既比自身体温更烫,又像是被不长眼的蚊虫叮咬了似的。   他不是招蚊虫的体质,鲜少有这种体验。   尽量不去关注被你碰过的地方。   何宜然先以总结的方式告知你:“反叛军的资金来源于上城区。”   “取之于上城区,用之于上城区,不觉得很讽刺吗……最最,把上城变成现在这样的正是上城区。”何宜然一语双关,一句话cue了两件事。   反叛军的成员来自上城区的压迫,聚流成河,主动成为反叛军,他们的资金来源和军火同样来自上城区的馈赠。   小到反叛军现在喝的每一滴酒。   大到反叛军咽下的每一分仇恨。   都来自上城区。   而后再讲,便是细节,他模糊了些许特殊的名称,告知你反叛军的产业包括但不限于[风月买卖](内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自愿的),[神学宣讲](类似传销),[慈善产业](反叛军进行抽成)。   上城区里的人需要这些服务,一些年纪大情感需求比较大的上城人常需要这些服务,为了得到这些明面上不允许的服务,他们会帮忙打开门路。   正如给下城区的检察官递钱,检察官们就会为其寻方便的道理是一样的。   上城区只是表面看着严格,实际上早就被穿了个四分五裂,到处漏风。   深入点,连许多上城人都在掺和他们的生意。   而反叛军们也不是不能给他们分一杯羹。   并不需要太深奥的学问。   所学所用不过是人性的弱点。   他知道你听懂了。   是,你是听懂了。   但刚刚弹出的[触发特殊事件:Omega养殖场相关碎片*1]又是什么?!别告诉你Omega养殖场还和反叛军有关系啊!   你未知全貌先不予评价。   你动了动抄在口袋里另外一只手,那里还剩下七颗子弹的手枪。   你的手指刚才一直放在上面。   “……”   哈。   等到何老板离去,你才松开随时可能拿出这把枪械的手。   开什么玩笑……他真敢做些什么……这种状似顾忌对方、实则掌控欲已经溢出表面的角色,若要与之和平相处,便需层层伪装应对……   你表里不一地想,要是他真敢做什么。   还是直接同归于尽好了。   你已将详细的资料压缩。   反叛军、或者说整个联邦,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是生物领域的天才,唯一知道你有这方面天赋的只有米里森·伊万诺夫,还有裴什。   这给了你可趁之机。   你可是全能型天才。   绕过反叛军的内部网轻轻松松。   把详细资料和实验过程压缩完毕,与你的生命体征绑定在了一起,一旦你的生命体征消失,便会直接发送至裴什手上。   你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就剩个0.5%没跑完,联邦那么多科研工作者,花个几年十几年,他们总能把这0.5%跑完吧……!   不能跑完?   不能跑完,这么废物的联邦要不还是干脆点直接毁灭算了吧!   你闭眼,你不愿设想这个可能性。   此后。   何宜然再次出现在你的实验室外。   已又过了小半个月。   守在实验室门前,昏昏欲睡的何罗惊讶地看着何宜然,“大人?我现在去喊陆最大人?”何宜然却摇了摇头,对何罗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透过实验室前无窗帘遮挡的窗户,何宜然观察着你,你的发丝随意扎在脖颈后,有几缕不太听话地翘起。   流畅地拿起各类实验器材。   实验室内的白光使得你整个人都更白了些。   眼中唯有实验,致使目中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包括近在眼前的何宜然。   恰似人们理想中的神明。   拯救者的身份被剥夺的感受可不太好受,计划被打乱,坚定的心被拨乱的感觉也不算好受,想必没有人会享受这份怪异的离奇的不受控制的体验。   何宜然抬起手,他做了一个自第一次与你见面便很想做的动作。   ……轻触面前的玻璃。   他手指上的指纹早已被刻意地抹去,纵使在光洁透明的玻璃上停留再久也不会留下指纹,但何宜然向来对自己的身份有自知之明。   没有指纹有时比留下指纹的人更特别。   仅在极少的时刻,何宜然才会主动去触碰玻璃,车窗——这些只是轻易扫视一眼,便能让人察觉到有指纹残留,也更容易留下指纹的地方。   他有意避免着这样的情况发生。   即使很想触碰,也会克制着不停留太久,或干脆说服自己不触碰。   他隔着玻璃注视你。   吐息间。   白汽氤氲于玻璃。   白汽散去,显露出你的样貌。   你摇晃着手上的试管,曾给他以微妙体验的手指如跃动琴弦般在各类试剂间弹奏,原先尺寸还算合适的白大褂对你来说太大了。   即使手套勒住了袖口,白大褂仍会偶尔沾碰实验试剂。   你仰起头,仿佛突然开通了关窍,眉眼欣喜地上挑,琥珀瞳如蜜,纤细的脖颈被宽松的衣领衬得更加优美,分明还是镇静的模样,却莫名给人一种你正高兴得手舞足蹈的既视感。   你高兴的样子很有感染力,令观者都不由上挑嘴角。   何宜然笑了起来。   他的手掌追随着你的身影,于几米外合掌,收拢。   像是将你收进掌心。   又一点点松开。   何宜然在上城区求学时曾有幸拜在[审判官]名下,那时,还算单纯的何宜然并不能坚定自己的决心,他会因教育他的老师对他负面评价而难熬许久,为此寻找神明和神官庇护,以此寄情。   结果是残酷的。   洋溢着圣光白发审判官抚摸着他最小的学生,温情又残忍道:“只要跟随神明便好,别想这么多,只要沿着神明为我们指引的路向前走,你便不会这么痛苦了,宜然。我只是追随神明的愚忠者,你想要的庇护我无法代替神明给予你。”   [审判官]和[莫洛斯神]也不能理解他的坚持,他的信念。   甚至。   “神明也需要我们拯救。”审判官悲悯道,“这满目疮痍的世界,正是神明本身,神明已尽心竭力,在祈求神明低头看你前,我们需要先保护神明,听从神明过去留下的言语……这是我们的权力与义务。”   距离真正的神明,距离[莫洛斯神]最近的[审判官]本人也还在苦苦寻求神使而不如愿,仍需他人对其进行拯救而不能自救的[神明][神官]凭何成为他的寄托?   他错误地将[审判官]和[莫洛斯神]认作自己的拯救者。   因此后悔许久。   直至多年后仍为此感到懊悔。   他无比厌恶被动摇的感觉,他被审判官动摇过,被审判官引导过,为神明祈祷,日日只管行善,期待着这个世界因自己的虔诚祷告而变好。   盼望着所有人都可以不再受易感期的侵扰;   盼望着下城区的人终有一日过上与上城区人一样的生活;   盼望着人类与虫族的战争终有一日结束;   盼望着人们可以过上与只存在于纸质书籍描述的[旧历]中好日子。   盼望着,盼望着,盼望着啊。   。   ……这个世界并没有变好。   即使他诚恳到几乎忘记自我,即使他,其他教徒,乃至审判官日日夜夜祈祷。   也未曾见神明降世。   战争永不止息,人们都是自私的。   只要印上[下城区出身]这一标签,就几乎无翻身的余地。   何宜然恍然。   不能真正提供[庇护]与[拯救]的神,还算什么[神明]?   [神明]无法让世界变得更好。   只是让人们有个盼头。   所谓[地狱][天堂][往生]定然是假的,[此生行善积德,后世便可无忧无虑]定也是假的,不过是神殿编造出来哄骗世人听话的鬼把戏。   帝国皇室便是用这一套来稳定民心。   但瞧瞧帝国皇室的现状,因神明箴言登上皇位的老皇帝,纵使听从民意立蓝发的裴什为皇太子,实际上他支持的是谁,只要在联邦内部浸泡过的老人,便不会不清楚。   连神明留下的唯一痕迹,[蓝发],都能被如此动摇。动摇了他的[神殿]也在被世人的私心所动摇,这显得他曾经真切地祷告如此可笑。   ……   何宜然,没有人能拯救这个世界。   每个人除了能拯救属于自己的微小世界,死前为自己的愿景而努力外。   力量渺小得可怜。   但,若他的拯救者是你。   是你的话。   是能够轻易研发出一项项令世人为之瞩目、震颤的你,是仿佛天生就被神明给予重任的你。   是你的话……   何宜然垂下眼帘。   是你的话。   是无论身处何地,都怡然自得,无需他人拯救,反倒拯救他人,愿为他人的生命站出来的你,是哪怕时日无多,依然愿意主动庇护他人的你。   何宜然可以接受。   “——大人!大人,不好了,联邦的人摸索到了这里!领头的是个黑无煞!”   实验室外传来呼声。   隔音玻璃后,方做完一部分实验的你。   缓缓吐息: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100%]   终于完成。   终于完成了!终于完成了——!终于! 第72章 第二次预模拟(60)   好消息。   你辛辛苦苦勤勤恳恳老老实实拼尽全力肝到吐血(物理)费尽心思多年努力。   终于!   肝出成果,肝出胜利!   你一个人搞定了联邦千百年都没能解决的大难题。   核动力驴都没你能拉磨。   你高兴得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恨不得一起舞动跳海草舞。   MVP结算。   你边高兴地呕出一口血,边用袖口擦嘴。   想着就算下一秒马上就死了也毫无遗憾。   坏消息。   你的实验室马上要被炸了。   你:。?   20米处,你面前的玻璃四分五裂排山倒海般向下倾倒。   你动作再快也只来得及从实验台上装个一小管[高阶易感期抑制剂]。   连后0.5%的实验过程都来不及录入压缩。   虽然离得还算远,但细小的玻璃碎片不知道会飞到哪里去,以肉眼见到的冲击力测算,30米处都绰绰有余。   你抬起手捂住头脸,从衣袖缝隙间观察外界环境。   隔着仿佛遮天闭目玻璃碎片,你眼疾手快摁下暂停。   你的白大褂衣袍被玻璃碎片划过,撕裂。   你看到,玻璃碎片后是正向着你的方向行奔过来的何宜然与何罗、以及闯入此处地下室的黑色轻型机甲。   ——通体轻小,机甲身高仅3米,与地下实验室层高相似。   精密的零部件组成的高密度机甲头部坐着一个在机甲头盔内戴黑铁面罩的驾驶员,实验室头顶的白炽灯电流闪烁,被你截停在了亮起的一瞬。   莫随眼角青黑,眸光冰冷,薄雾般的浓灰隔离了眼中一切情绪,仅显露出一丝惊愕。   似乎没有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在以一种俯冲的姿势进入地下室。   实验地下室外,隔着另外两架轻型机甲。   火光刺入你的眼帘。   外面正上演着下城区隔三差五便要来一次的火拼,反叛军和联邦正在大战,反叛军这次把家底都掀出来了。   好几个只能在战场使用的小规模武器都拿了出来。   你甚至看到了几个训练用大型机甲。   虽然一看就知道是捡的退役下来的二手货,表面上的漆划痕密密麻麻,已经不新了。   但。   机甲这种用来战场杀虫子的高杀伤性武器、即使是训练用二手淘汰品。   也不该流入市场。   正确的处理方法应该是人道主义报废,将机甲上的可用零部件拆卸,回收,剩下的不能回收的送去焚烧厂,请焚烧机器人或机器工人将里面有用的金属烧至析出。   普通人触碰机甲,高等级的Alpha和Omega也就算了,他们有精神力,即使不会操控机甲,最多也就落个几级残废,至少能活。   但低等级的Alpha和Omega,乃至毫无精神力的Beta就惨了。   身体会迅速代偿脑部所需的精神力。   他们会活生生被机甲所需的高等级精神力榨干。   死状惨烈。   所以。   这是联邦内部管理最严格的区域。   反叛军不信任联邦——这份不信任是多方面的,除了他们自己试验出的结果外,他们不信任联邦公布的所有信息。   和完全相信联邦的边缘城、上城区居民形成鲜明对比。   ……   事实证明,人不能做二极管。   反叛军内部高等级的Alpha和Omega数量接近于无,最多的是低等级Alpha和Beta,极少人会在非必要情况下去触碰机甲。   机甲又高又大又显眼,操作难度又大。   有其他方法,不会有人乱碰。   眼前算是必要情况。   很多反叛军成员都是第一次碰机甲,他们不相信联邦所发布的[只有精神力等级到达C级~S级的Alpha和Omega才能驾驭机甲]这一信息,他们认为这是联邦有意垄断。   五架机甲中有三架机甲操作员正在死亡。   面露惊恐,濒临死亡的痛苦与绝望将其包拢。   死死攥住他们不放。   他们想下来,但上来容易,下来难。   还有一架机甲里坐了个毫无精神力的Beta,短短十几秒的时间,身体已无法继续代偿,正头朝地从还未关闭的机甲驾驶舱内摔下。   十三米的高度,足够他的尸首摔成烂泥,只要你取消暂停,就没人能再看到他的全尸。   仍在站立,仍在正常运行的属于反叛军的机甲只剩一架。   但这一架也不稳定,操作者注意到了其他驾驶员的情况,心态崩了,正在现场大搞破坏。   联邦从战场上分出的机甲多是轻小型,且精神正常。   从属联邦的机甲被反叛军的机甲折腾不轻。   ……联邦被腐蚀的境况比你想的更糟糕,你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你视线偏移,扫视室内环境。   玻璃炸掉的原因并不是机甲带来的冲击力。   而是何罗。   何罗的手压在一处控制玻璃升降的开关处,另外一只手推在何宜然的身后,把正在向你这个方向走来的何宜然推得更接近你的方向。   实验室所处的地下室有两个门。   一个是日常使用的前门,被莫随挡住了,一个是你实验室内不被允许使用的小门,你转过身一看,十几米外的小门已然同碎掉玻璃一起打开。   这是一个连锁链条。   你:……   你之前要是有意打开这扇小门逃跑,碎掉的玻璃炸开的声响足够引起周围任何一个反叛军的注意力,不爽*1。   你看了眼如果不是自己抢救及时,就要彻底毁于一旦的[高阶易感期抑制剂]。   你:不爽*2   大喜↑大不爽↓,你的情绪上下跌宕起伏。   你:再冷静脾气再好的人要怒了。   气死了!和他们爆了!下个模拟再爆一次!!   爆完再把联邦爆一次!!   爆完这个爆那个,全爆了。   你取消暂停。   你向后倒退两步,挡住转瞬间移至你身侧的何罗与何宜然二人,不等他们反应,你已捏住枪柄,手上用力,七颗子弹中的其中一颗擦着他们的身侧飞过。   “陆最小姐?”何宜然和煦地笑着,但称呼已然变得疏远,他伸出手,递在你面前,曾被神殿圣水细细温养过的手心暖白,外界的火光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指腹处磨出的茧子来自甜品美食饮品。   “一起走吗,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新世界,只要最最你现在和我一起走,你刚才做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有看见。”   他的手指自然蜷着,似乎很有自信心。   “我会把你刚刚开的那一枪认作走火。”   “啊,你是因为刚才玻璃炸开未提醒你而生气吗,我为此感到抱歉,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这是意外。”   “跟我一起走,好吗?”   他看着你,脑海中与[审判官]几乎如出一辙的理论扭曲着解析你的一举一动,你虽举着枪,但仍显得柔弱又无力,大片大片的红为你染上些许明艳的生气。   何宜然想,你大概是受到了十足的惊吓,并且有很大可能对他失去了信任。   你需要安抚。   而来自联邦的异端只是恰好赶上了你最为担惊受怕的时机,才让你暂时站在了反叛军与他的对立面,联邦异端来的时机可真是巧妙。   何罗紧张地后退两步,目光紧紧盯着你身后的大门,随时预备奔走。   他将他家大人护在身后:“大人,当心。”   ——之前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不过是你懒得和他们计较的伪装。   何罗清晰意识到。   只是他家大人已被你迷得不知天昏地暗。   暂时没想明白而已。   地下室做了阻挡机甲的应急设置,只要检测到有轻小型机甲进入地下室,便会伸出粗糙的齿轮扎进构造精密的机甲。   越是构造精密,越难以挣脱。   那短暂被卡在门口联邦走狗已打算弃用机甲,肉身作战,动作迅捷,马上便要蹿至他们身前,再不走等到小门也被发现堵上,他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大人!”何罗焦急地催促道。   “砰!”一颗自你手中射出的手枪给了何宜然答案,何宜然捂住胸前渗出的血,他微微垂眼,落寞地收回了手,“……看来,陆最小姐还是被联邦走狗蒙蔽了双眼。”   “大人……!!”   你对准了人体心脏射击,前一秒刚射完何宜然,下一秒就向着何罗射去,子弹射中了他的手臂和他的耳朵,何罗吃痛一声,捂着手扑向何宜然。   但何宜然的表现却并不像是被你射中了要害。   你迅速思考。   ?你:不er这人的心脏怎么长右边啊!   但无所谓!你趁着做实验的间隙把手上的子弹改造成了生物炸药,生效时间就在两天后,你这身体肯定是撑不住了。   系统已开始给你倒计时。   [当前健康0.02,已确诊“神经脉络综合症”,重度胃溃疡,慢性胰腺炎,慢性胸膜炎,当前预估最高寿命剩余:48时28分13秒。]精确到秒。   死前拖了个反叛军头领给你陪葬,好耶。   在被莫随捞走、地下室彻底倒塌前的一瞬,你掰着手指算了一下,高兴地再次吐出一口血,灼烫的血液黏糊糊地渗在衣襟、下巴,血丝纹路刻印着的唇贴上了冰冷的皮手套。   “……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莫随的手在徒劳地为你擦去不断渗出血液。   露指的皮手套上盛满你的血液,艳烈的血为这张向来清冷的面庞镀上恣意的红。   不管怎么擦,怎么擦,都擦不尽。   “……”   莫随半蹲在地,扶着你的背部与肩颈,不让血堵塞你呼吸道致使窒息反应,你半躺在他的膝盖上,外面的机甲正在大乱斗。   暂时无法顾及你和莫随藏身的小小角落。   坍塌的水泥板遮住了延绵不绝的蒙蒙细雨,水珠顺着裸.露的根根钢筋流进断裂的缝隙,莫随伸出另外一只手给你挡着雨。   他摘了用来遮掩面目的黑铁面罩,卡在断缝间,遮住了部分落下的水。   薄而红的唇紧紧抿着。   黑发湿淋淋地垂在鼻尖,狭长的凤眼眼尾抽动着,常给人以距离感的眼角青黑此时偏向青紫,火光晕染着这幅空白的仅有黑灰二色的水墨画,纤长美观的线条寸寸笼着黑色的贴身作战服。   不被皮手套包裹的冷白指尖被水浸得皱巴巴。   但仍可以看出摘下手套后的修长模样。   点点水珠顺着削瘦而尖的下巴流进深黑的机甲作战服。   浓灰的瞳仁微颤着注视着仿佛永远抹不干净的血液。   ……止不住。   耳鸣。   “咦,说起来。”你的话语骤然打破他耳鼓内嗡嗡的噪音。   雨水声袭来,他看向你的眼。   “莫随,你不是特意来找我的吗……?刚刚在实验室里看到我,为什么这么惊讶?”你被擦得有些难受,你推了推他的手。   你刚刚自己也试图擦过,但血流的太多,已经不是擦一次两次就能擦完的。   你闭上眼,节省体力,静待这场战火平息。   ……   他好不容易救下你,你不打算直接死人怀里给人一个沉重的打击。   忽略你不断渗血的唇角,现在算得上是你表现得最健康的时候了。   莫随捻着手指,数不清多少次发送救援信号,血被水冲淡成薄红,“是来找你的,但、”但字后的话语被莫随囫囵咽下,消失无踪。   身上的贴身作战服如粗粝的麻绳般将莫随束得喘不上气。   他向来不喜这被紧紧束缚的感受,领口总是微微敞着的。   莫随的呼吸变得断断续续。   回忆起来了,他抢到下城区作战专区名额的缘由。   联邦仅知道,绑架你的人是[反叛军],但反叛军在下城区和无名荒星各有大本营,联邦无法锚定你的坐标。   又担心打草惊蛇,必须在一次行动内达成目的。   荒星境况比下城区更复杂,需更多的高等级Alpha坐镇,卫其渡和莫随、甚至已有充分自由权的裴什都险些被强硬塞至荒星。   你失踪这件事影响极大,尤其是你[易感期抑制剂]研发人的身份曝光后,影响更是深远,无数人为你祈祷,为你哭泣。   这次行动参与的人数空前壮阔,百分之七十的联邦居民走上街道。   举起横幅,抗议着无能的联邦。   [挽回救世主][不要反叛军][拒绝同流合污]大游行每天都在进行。   “救救她好吗!联邦你们这群眼里只有钱和利益的废物!到底要多少钱,给个数啊!!”接受采访的上城区居民大喊道。   联邦部署于中心城的指挥中心更是被愤怒的居民打砸了干净。   [连一个人都救不下,真的有人相信,这样的政.府能救下全人类吗?!]   [我是很多人口中的那种不检点的Omega,在易感期抑制剂出来前,只能依靠不断做哎来缓解易感期腺体带来的痛苦与不适,我无数次辱骂神明为什么要把我生成一个Omega!神明是在有意惩罚我吗!不断做哎导致我不停地怀上孩子。]   [为了打胎,我只能出卖我的尊严与身体。]   [我原本也不想这样的,我出身自小康家庭,我上过学,我认字,我知道怎么算数,我还知道很多很多知识,但我的父母犯了错,我们一家一路从中心城四环搬到边缘城,又从边缘城掉到下城区,我不想说上城区是天堂,但下城区绝对是地狱。]   [易感期的疼痛不是常人所能忍的。]   [我实在是忍不了,我犯了错,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我尝到了不用忍受易感期的甜头。]   [为此,我甚至不在乎和我做这件事的人是谁,长得好不好看,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只要是个能给我提供信息素的Alpha就够了,只要是Alpha。]   [家里人对我很失望,常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可谁又知道一个在下城区的Omega有多绝望。]   [他们都是Beta,家里只有我一个Omega。]   [希望每一个家里有小O的家庭都不要掉下来。]   [在下城区……打胎费实在是太贵了!][出卖身体,换钱打胎,打完胎,没钱,易感期再次袭来。][我只能不停地出卖尊严和身体,我的尊严和身体都不值钱了。]   [直到我的身体彻底不值钱,没有人会再对一个年老色衰但仍雷打不动来易感期的Omega感兴趣,没有人。]   [我也不总是有钱打胎,没钱打胎的时候我只能把孩子生下来。]   [我已数不清自己到底生了多少个孩子。]   [我养不活我的孩子。]   [只有一个两个的时候我可以勉强喂饱他们,但后来孩子太多了,五个,十个,十五个,二十个,我养不活,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尝试把孩子送往孤儿院,但孤儿院里的孩子也很多。]   [我送了一个孩子去孤儿院,送了两个孩子去孤儿院。]   [这里提醒一下大家,刚出生的孩子适合直接找领养人,孤儿院一般收的是一两岁,不需要人每天跟着哄的孩子,孤儿院人手比你们想象的少,里面还有残疾的孩子。]   [我送走孩子的时候,基本都养到了两岁,能稍微有点自理能力了。]   [这样可以少给孤儿院添麻烦。]   [但到了第三个第四个的时候,孤儿院的院长——那是个可爱的Beta,ta自费做这件事,政.府部门的孤儿院里人更多——ta挥了挥手,不得不告诉我,没办法了,孩子太多了。]   [ta把孤儿院里的情况指给我看。]   [我探头一看,孩子们正在排队领午餐,一大锅粥,其实里面全都是水,只有几颗米,每个孩子都面黄肌瘦,我看着ta脸上明显的骨感,我知道ta已经尽力了,ta也要被这些孩子榨干了,就像是我一样。]   [我只能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回家。]   [但我又养不活啊……]   [我打电话询问孩子的生A,问他们可不可以养,我每次把孩子送到孤儿院里的时候都会这么打一次,我知道他们会说什么,他们会遗憾地告知我,他们也养不活,但我还是打了,抱着一点小小的期待,希望他们可以把孩子带走。]   [结果和我想的一样。]   [我只能将孩子丢弃在路边,希望ta能遇到一个好心人。]   [我又一次做了丧良心的事情。]   [我做了许多无法被神明饶恕的事情。]   [我知道,我这样的人只配下地狱,在下辈子继续这辈子的循环,我日日痛苦挣扎,常常恨不得就这么死去,但我还有好几个孩子需要养活,我不能死,我加入了神殿,祈求神明的宽恕,不敢奢求下辈子投个好胎,只希望我的孩子们能遇上一个好心人。]   [希望我的孩子不要再重复我的悲剧。]   [我就这么活着,仿佛活死人。]   [但我竟然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易感期抑制剂的诞生……]   [这样罪孽深重的我。]   [如今,可以随意使用着抑制剂的生活,仿佛做梦一般。][这些话平时我不会告诉别人,但今天,我一定要让你们知道陆最少校到底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就连本被他们规划为无可救药的下城区居民都有人自愿请愿提供线索——尽管其中也有突兀的坚定支持反叛军的声音——   人数过多,负责规划行动的指挥官越发冰冷无私。   无法通融。   其余人若不服从,便只能失去参与这次行动的机会。   尤其是莫随。   他虽是基因编程的S级产物,但常年参与办公作业,作战经验不比真正上过战场和虫族历练的卫其渡、裴什强。   此时本该身处反叛军位于荒星的大本营。   [瑞瑟尔:莫随,我可以越权为你调取下城区的作战资格。]   [瑞瑟尔:但我需要你同时完成一项工作。]   [莫随:……指挥官。]   [莫随:无论是什么工作,我总能做到最好。]   ……假使指挥官没有掺和会议结果的话。   [瑞瑟尔:记住你说的话。]   [瑞瑟尔:正在输入中.ing]   [瑞瑟尔:你的任务是确定任务目标健康与否。]   [瑞瑟尔:健康,留下,带回。反之,查看是否有生育能力,诞下后代后,人道性抹去任务目标存在痕迹。]   指挥官先生给了莫随一个指引用仪器。   仪器上显示着一个鲜艳的绿点。   便是任务坐标。   [莫随:指挥官先生,有任务目标的具体姓名吗?只知道姓路吗?没有性别特征或者别的什么吗?]   [瑞瑟尔:是。]   任务目标位于下城区,与联邦探查到的反叛军聚集地坐标重叠,瑞瑟尔指挥官示意他可以在救援过程中,顺道做一做任务。   反叛军聚集地覆盖面比联邦预料得更大。   莫随以S级的基因等级暂时成为第二指挥官。   到达现场。   与卫其渡、裴什等其余小队队长兵分几路。   莫随预备同时完成两样任务。   联邦考虑过悄悄地锁定你的位置,将你偷偷带走,但反叛军的警惕心极高,联邦能在几个月内探清覆盖面已十分艰难。   不得不直接采取武力措施,打得反叛军措手不及。   莫随顺着绿点,就近先踏破一间地下室。   未曾预料到你也在此。   莫随微微低下头,查看加载至光脑内的仪器,绿点随着行动而转移,现在的坐标应该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什么动静,你睁开眼,看向莫随:“怎么了……?话只说一半好吊人胃口的。”   竟是你。   健康?不健康?不健康就抹去痕迹?指挥官的那些话似还在眼前回放,莫随定定地看着你,纵使想方设法避雨,但你的面容还是萦上了水渍,你的发丝被他抓在手中。   不让你长至腰侧的长发被脏兮兮的雨水染湿。   他会来到这里,是为了你,他会答应指挥官接下这项任务。   是因为你。   若你非你,你……   你原先会遭遇什么。   怎会如此。   心脏沸腾,莫随垂下眼睫,舔了舔落到唇角的雨水,干燥的喉咙勉强得到了滋润,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注意到了有人在往这边通风报信,顺着跑过来,没想到这样就找到你了。”   他不着痕迹地将仪器几下拆了个干净,碾碎,收起。   你没去关注他的小动作。   你在想,你的口袋刚刚好像被钢筋和玻璃划了下?   你伸手一摸。   你翻看系统的过程记录,[检测到幸运≥100][无数玻璃只划破了你的衣角,概率学在你身上不存在][它们连你的发丝都伤不着]。   你:。   真的被划了。   你的口袋里有[高阶易感期抑制剂]。   你抬起眼看向不远处。   口袋强撑了一段时间,抑制剂和其他零零散散的东西在你进入安全地带后才从口袋里滚落,脱离了你的物品不受你的幸运庇护。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静静躺在不远处。   仿佛触手可及。   也确实走两步路就能捡起来……   不怕被铺天盖地的子弹杀死的话。   子弹如雨般落下。   别说幸运[100],就是幸运[1000],幸运[10000]都没用。   反叛军和联邦的子弹库存实在充沛。   你没时间再做一支易感期抑制剂。   但联邦没有成品做参照物,很难完美的复刻出一样的易感期抑制剂,而你还来不及将其录入。   你的强迫症正在头脑里大闹天宫。   抑制剂和其他零碎的小东西初脱离你手的时候还算受你的庇护,藏在另外一处水泥板的缝隙间,免受子弹的困扰。   但[幸运]消散后,有很大概率会被乱七八糟走动的机甲一脚踩死。   你在心里啧了声。   “……援军大概还有多久能到达啊莫随。”身体开始有彻底不受控制的趋势,莫随扶住你,“啊、有点没力气,今天有点累。”   你对他粲然一笑。   仿佛不是身处肮脏的下城区。   不是在战场的中央,也没有遭受过反叛军的绑架。   身体也没有倾颓之势。   莫随回答你,“很快,最迟十五分钟。”   声音里显出疲惫。   [卫其渡:莫随?救援信号?你找到她了?]   [卫其渡:我马上赶过去!]   耳机里传来卫其渡的声音,带着不稳定的电流声。   卫其渡一脚踹走二手机甲,反叛军在各处都藏了点机甲,除却要处理机甲外,还需处理密密麻麻的小虫似的反叛军成员。   所幸,此处并非主战区,主战区在裴什那里。   他能赶得过去。   卫其渡驾驶着机甲踉踉跄跄地甩开反叛军,任由子弹在他的机甲上留下坑坑洼洼的印记,向着莫随给出的方位跑去。   远远的,卫其渡看到了费劲从莫随怀中爬起,又被莫随微微牵住的你,你的侧脸被雨水隔开,犹如隔了道朦胧的屏障。   Alpha的听力视力优秀,纵使隔着数百米,也能听到与看到你。   你的手指在莫随手臂上强撑着。   已然失力。   你:“十五分钟,这好像有点太久了。”   “十分钟。”莫随更改了刚才的答案。   带着笑意的,轻轻的声音道:“十分钟啊……那好像也有点来不及。”你抬起头,在莫随放大的瞳仁中慢慢吻上他的唇。   莫随惊诧地张了张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你……”   便感到阵阵头晕目眩。   “对不起,用了这种见不得人的方法。”你移开唇,轻缓缓接住了莫随的肩膀,温柔的不像是去赴死,“……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什么都好了。”   这是你本来用来对付何宜然的方法,能让人睡个几分钟,没想到最后没有用在何老板的身上,用在了莫随的身上。   你抚着他湿透的发丝,确认他不会在几分钟内被发现。   你站起身。   “……陆最!!!”卫其渡看着莫随摇晃了下瘫倒的身形,和你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身形,还是小小一个,与庞大的世界相比实在是渺小。   但又好像藏着无穷的力量。   小小的、白色的一点,在恍若末日般的场景中踏出一步。   枪林弹雨在此时具象化。   你向着那必死的结局踏出脚步。   毫不犹豫的,轻盈的、迅速的。   像是一片落入战场的羽毛。   卫其渡撕心裂肺地向前扑去:“陆最你要干什么!”但距离还是太远,即便他如此努力,也还是什么都没有扑到。   机甲不是万能的,轻型机甲更多用于侦查,但联邦只能抽出轻型机甲用于救援,大型机甲用于捣毁荒星大本营已万分吃力。   虫族的刀刃无法插入机甲,但细小的子弹却可以透过缝隙刺入其中。   在扑向你的过程中。   他的臂弯受了伤,流了血。   动作吃力,且,疼。   这种疼混着下城区潮湿的环境,从破损的血管一路直达心脏,钻了心的疼,疼的卫其渡浑身渗汗,手脚麻痹。   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   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   追不上。   你背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小跑。   破碎的衣角被雨水彻底打湿。   你的后背绽出点点血花,却恍若无知无觉,似花瓣凋零滚落,脱力坠倒,无神的目光与卫其渡对上视线。   蜷着身子,在最后的时刻好像还在保护着什么。   战火仍纷纷扬扬落下。   卫其渡茫然地向前,不敢置信的,一点点向前走。   他强迫自己接受了你必死的结局,他能接受你最后在病床上慢慢死去的结局。   但他从未设想过,你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   他以为,这点钝痛稍微忍忍就好了。   就像是看着战场上的战友死去一样。   ……   得而复失。   神啊。   怎么会这样啊。   他在你的身前跪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机械手臂,将小小的你护在手中,你已基本丧失了神志,视角模糊,摇晃。   “……卫,卫其渡?”你睁大了眼,使劲地看着面前已哭成泪人的男人。   你抬起手,隔着机甲的玻璃触摸他。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最最、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卫其渡拼命咽下哭声,他控制着机甲站起身,往战场外奔跑,“我、我马上带你进疗养仓,你不会有事的……!”   “卫其渡……我有点累了,让我睡一觉好不好。”   你费力地喘息。   “不要睡、不要睡。”卫其渡用力摇头,无助地摇头,生来顶天立地的天之骄子何曾如此狼狈,眼泪流了整张脸,“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最最,我求求你。”   “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他哀哀央求着,毫无任何自尊心可言。   “啊,真是的,本来……本来不想让你们看到我这副样子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逐渐连模模糊糊的色块都看不清晰。   “这个,拿好。”   你将一直护在身前的易感期抑制剂递给卫其渡,原先蒙尘的玻璃容器被你擦的很干净。   如你眼瞳般晶莹澄澈的琥珀色液体在玻璃容器中反射着朦胧的光。   你分不清方向。   只是凭本能地抬起。   黑发粘黏在臂弯。   混着雨水的机械臂扶住你的手。   玻璃薄壁叮当一声触碰到机械。   你:“……对不起啊,没能实现你的愿望。”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还记得这件事,卫其渡倏然收声。   你惘然地睁圆了眼。   似想要看清他的面容。   手指失力地落下。   卫其渡:“……最最…………?”   没有人应声。   “……最。”   “最、最最……最最啊最最……”他再也抑制不住哭声。   在下城区残破的小巷中恸哭出声。   *   [本次模拟结束。] 第73章 后日谈①   葬礼举行的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你隔着人海,旁观自己的葬礼。   这天本来应该是个大晴天,但负责天气控制系统的工作人员哭晕了头,无论如何调试,天气都没有变化,大雨依然连下不止。   似乎,此世的神明在坚持用一场大雨送别你。   暴雨如注。   你的棺木停在中心城一环正中心,盖着厚重的纯黑天鹅绒放水棺罩,看不到棺木的全貌。   遮天蔽日的大雨掩住了稀薄的日光,周围人潮涌动,啼哭声阵阵,无数人在为你悲鸣,哭泣为何上天送来了你,又要这么早将你收回。   棺木被抬起,人们自发排成长龙,跟随在扶灵人身后。   扶灵人走的很慢,以便人群能跟上脚步。   黑压压的一片,远远看去,人群仿佛只是一群小小的黑蚂蚁。   你垂下眼,穿过人群停在自己的棺木前,抬了抬手想要把手抄进口袋,顿了一下,负手过手,你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葬礼。   棺木的四角各立着一位执伞人,不让雨水落在你的棺木上。   离你最近的是望舒。   此外是身着黑色素面礼服的帝国皇帝裴什,他将黑伞举过望舒的头顶,望舒失神怔愣地抬起头,“……谢谢您,陛下。”   “您有这个资格,您是她的至亲。”裴什将伞往望舒的方向递了递,微微侧头看向身后。   卫其渡和莫随都没有靠太近。   昔日光明灿烂的人群中心收敛光芒,藏入人海之中。   唯有左臂不同寻常地佩着黑色哀悼臂章。   伯利安·斯科格伦不见踪影,唯有在人群中仔细寻找,才能看到一抹闪过的金发,金发仅隐隐显露在黑色宽檐礼帽的网状面纱下。   遗孀的打扮。   你停在原地,由着他无知无觉地离开。   你的手指动了动,勾在他的袖口处,伯利安似有所觉,他抬起头。   但什么也没看到。   人群继续向前走,将你留在了原来的位置。   人群的末尾缀着赵向西,和小心翼翼藏好身形的西就帮成员,往日热闹到聒噪的帮派成员们此时不发一言一语。   吴肖和牛三扶着赵向西,他们红着眼眶,时不时搓了一下鼻子,时不时探头观察赵向西的神色,以免自家老大伤心过度。   消息刚传来时,他们便隐隐有这份担心。   但和所有西就帮成员想的都不一样,赵向西仿佛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只在卫其渡孤身湿淋淋地来传信时,一时没拿稳手上的杯子——   “最最、最最她。”上次见还是盘条靓顺的帅仔,现在连一句话都说不清,卫其渡金色的眼眸在关了灯的[西部牛仔]酒吧里黯淡无光,他闭上眼。   “最最,没了。”卫其渡说道,“你和最最关系好像很好,我想,你们应该得要知道这件事。”   杯子“哗啦”一声碎裂在地,显出了赵向西内心的慌乱错愕与绝望。   除此以外,吴肖也看不出赵向西隐藏的感情。   赵向西甚至能冷静地打电话找米里森·伊万诺夫确认信息真假。   赵向西:“米里森,是我。”   米里森:“……赵向西吗。”   “是真的,消息……消息是真的……”得到回应,米里森压抑着痛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葬礼在三天后。”   赵向西:“……”   赵向西:“好。”   若非亲眼见证过赵向西与你的点点滴滴,看着他愿为你付出一切的架势,吴肖或许也不敢肯定赵向西的情感。   赵向西越是平静,西就帮里的人就越是难过。   “……真的不是假新闻吗?”出发前,西就帮里最笨的牛三抹着眼泪扯着吴肖的衣角问道,“大姐头她,她那么厉害一个人怎么会、怎么会呢!”   是啊,怎么会呢。   西就帮的成员们远远看向不敢踏进的上城区,心想。   这么好的人啊。   赵向西拍了拍牛三泣不成声不断耸动的肩膀,“走,送你们最最姐,最后一程。”最该伤心的人,是西就帮里最唯一冷静的人。   ……   你无声无息地抬起头。   入目是乌泱泱的背影。   [昏迷/死亡状态第三视角剩余时间00:00:01]   [昏迷/死亡状态第三视角剩余时间00:00:00]   十分钟的时间到了。   *   [主楼][陆最少校的葬礼在今日举行……我反复观看这一条新闻,直到现在我都还是感觉很不真实,不想谈论联邦如何,想建一个只和陆最少校有关的楼。]   [附图.葬礼现场][附图.演讲现场][附图.中阶易感期抑制剂]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已经进入批量化生产阶段了,很快商铺货架上的中阶易感期抑制剂大部分都会被替换为效用更好,制作成本更低的高阶易感期抑制剂。]   [研究院已证实,这款易感期抑制剂比过往记载过的、曾出现在人类历史上又消失了的易感期抑制剂效用都要好。]   [陆最少校走出了一条与前人与众不同的道路。]   [楼主:有幸和陆最少校生在同一个时代,不幸见证陆最少校的离去。]   [陆最少校,高风永忆。]   1L[OMG:陆最少校,高风永忆。]   2L[看到我请叫我去训练:陆最少校,高风永忆。]   3L[最门在上:陆最少校,高风永忆。]   ……   78L[我嗑的CPHE了:陆最少校,高风永忆。]   79L[漂亮宝宝亲亲:罪孽颇深的世界留不住美丽的月亮,陆最少校,一路走好。]   80L[花与剑:祝陆最少校的灵魂永远自由。]   81L[科研工作中:敬科学,敬未来,敬陆最少校。]   82L[想吃麻辣香锅油炸小酥肉:听说陆最少校是为了保护怀里的高阶易感期抑制剂成品而死的……]   -[不考及格不改名:天哪,我只知道陆最少校是死在反叛军手上,里面竟然还有这个内情吗!]   -[欸!我有一计:……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圣经,里面的耶稣给自己的手下门徒(好像是门徒)分发面饼和葡萄酒的时候,曾和其他人说,你们吃的饼都是我肉,你们喝的酒都是我的血。]   -[欸!我有一计:我当时想,太扯了吧?这算哪门子血肉。]   [但陆最少校的所作所为,让我忍不住想,我们现在,乃至未来,能够轻易购买到易感期抑制剂,是否能算得上是陆最少校的血肉呢?]   [倘若人类还有未来……一定要提醒我们的后代,我们使用的每一管易感期抑制剂都是陆最少校的血与肉。]   83L[科研工作中:陆最少校,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拥有完美的容貌、绝佳的头脑,和高洁神圣的品德?]   -[失眠乃是常事:上帝到底给她关了那扇窗。]   -[挂面糊糊真难吃:寿命吧。]   -[失眠乃是常事:……更悲伤了。]   84L[无敌性感大蟑螂:蜡烛/蜡烛/蜡烛]   85L[抹茶味布丁:蜡烛/蜡烛/蜡烛]   86L[真理失窃案:蜡烛/蜡烛/蜡烛]   ……   3762L[失眠乃是常事:蜡烛/蜡烛/蜡烛]   3763L[别急我在想昵称了:蜡烛/蜡烛/蜡烛]   3764L[好梦中:我希望所有人在提及易感期抑制剂的时候不要忘记,陆最少校同时也是生物机甲批量化生产线的奠基者研究人,易感期抑制剂是很伟大,是比生物机甲要伟大,但生物机甲同样值得人们关注,陆最少校是人类历史上少见的全能型天才。]   3765L[真理失窃案:联邦已着手开始给陆最少校编制教科书,内里将包括陆最少校的生平简介,科普小故事,不会忘记生物机甲。吸取从前的教训,联邦上层多所高校为易感期抑制剂开设了专门的研究专业,这一次,易感期抑制剂不会再失传了。]   -[真理失窃案:生物机甲使得人类联邦战士的死亡率下降了十个百分点,陆最少校救的不止是民众的未来,救的更是人类的肉身。]   -[真理失窃案:人类终于有了可以和虫族一战的可能,人类终于能看到未来了。]   3766L[挂面糊糊真难吃: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陆最少校临终前留下的详细资料。]   -[粉底液小意外:人类终于又一次得到了希望的火种。]   -[粉底液小意外:她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这个世界的。]   -[抹茶味布丁:只是很可惜,她见不到了。]   -[星冰乐: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希望啊……陆最少校为之努力的一切……陆最少校要是还活着,能亲眼看到自己种下的种子生长成花海,那该有多好啊。]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是啊,她宁愿自己看不到未来,也要让我们看到未来的希望。]   -[我会一直憋气直到吃到板栗饼:我参与了援救陆最少校的行动,铺天盖地的子弹从天而降,让人避之不及,陆最少校是在明知道自己会死的前提下扑身去救的易感期抑制剂。]   [那是她为之努力的成果,为了给联邦留下火种,她明知道踏出这一步就会死。]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想昵称好难吐泡泡:有个问题,为什么陆最少校不保护好自己,回来以后重新再做一份易感期抑制剂不行吗?]   -[人类又凶多吉少了:……如果你知道高阶易感期抑制剂的制作难度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人类又凶多吉少了:尤其是完美的易感期抑制剂,做出一份更是难上加难,必须得要有一份最完美的做对照。]   -[星星不睡我不睡:易感期抑制剂代表着人类的未来,同时也是陆最少校的孩子。]   -[我爱种地:去了解了一下现场情况,被枪打中是很痛苦的,代入陆最少校真的很绝望,她肯定也想活下去,一边是必死的结局,一边是全体人类的未来,但为了全体人类的未来,她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带回易感期抑制剂。]   -[无敌性感大蟑螂: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人存在?]   -[我不是恋爱脑:我们都是陆最少校生命的延续。]   -[星星不睡我不睡:请大家带着感恩的心,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未来,好好地走下去。]   -[哦嗨嗨:陆最少校,太美好了。]   -[好梦中:谢谢你,陆最少校,真的非常感谢你。]   -[我不是恋爱脑:谢谢,谢谢你,陆最少校。]   -[最门永恒:默哀。]   3767L[联邦指挥中心:仅以此楼向陆最少校致以最诚挚的缅怀。]   [感谢陆最少校临终前留下的详细资料。]   [接下来。]   [请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交给我们。]   *   “葬礼持续了七天,从中心城到下城区,无数人自愿为你送行,严苛的关口检察被撤去,犯罪率创下史上新低。”   葬礼结束许久后,韩宋独自一人前往墓地,他低头看向你的墓碑。   弯下腰,在你的墓碑上放下了一支浅蓝色的月见花。   “晚安,陆最。”   *   你回到停滞的[3.5岁],你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弹出的结算界面,而是抬起头,深呼吸,随后看向还是一副孩子模样的伯利安·斯科格伦。   窗外的飞鸟仍被凝固在半空中,伯利安·斯科格伦也还没有长大。   教室里的小孩们还在谈论着略显成熟的话题。   [记忆模糊中.ing][记忆已模糊完毕!]   你:复活!满血复活!   你拍了拍胸口,再激荡的情绪都被系统屏蔽在了感知外。   你查看结算界面。   [为了保护艰难产出的高阶易感期抑制剂,你冒着如暴雨倾泻般的子弹,将其护至身前,不出意外,你死在了数十颗分不清是来自联邦还是来自反叛军的子弹下。]   [……]   [你的好友“卫其渡”虽在黄金抢救时间内将你送至医院,但你早早没了生命迹象。]   “医生……再试一下好吗,医生……”卫其渡抱着你,在医生与战友们复杂的眼神中,将失去生命反应的你执拗地递给医生。   [……]   [抢救失败。][你死了,享年18.5岁。]   [死因:小规模战争。]   [你死亡的消息传出后,无论基因等级高低,几乎所有人都跟上了扶灵的队伍,你在人们心中留下了无比沉重的一笔。]   [世界正围绕着你旋转。]   [半个月后,批量化生产的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走进千家万户。]   [你被记入教科书中,你是绝无仅有的绝世天才,你是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你凭一己之力,改变了此世根基。]   [你的影响力晋升↑↑↑了!]   [达成成就:流芳百世!]   [判定人生成就大中.ing]   [判定为大中,获得属性点*45]   [五个月后,“赵向西”生下了你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个孩子,三个女孩两个男孩,其中两个女孩和两个男孩融合你和“赵向西”的长相,一个女孩与你长得一模一样(属性点+25)。]   [你选择将其命名为:——,——,——,——,——。]   [陆三,陆四,陆五,陆六,陆七。]   [你选择将其命名为:陆三,陆四,陆五,陆六,陆七。]   [达成结局:建树颇丰的一生(初次触发此结局,获得属性点*5)。]   [本次模拟累计获得人生成就*8。]   [累计获得属性点10+25+30+30+5+10+40+45+25=220。]   [知识储备水平LV.6《驾轻就熟》,主要涉及数学,历史,化学、生物、物理,与“奇怪”的知识,四个方面,其中生物方面的知识储备遥遥领先,数学/历史/化学与物理的知识次之,“奇怪”的知识最末。]   [模拟结束,你选择:]   [A.继承某一方面的知识(可随机可指定)。]   [B.继承本次预模拟积攒下的属性点。]   [C.继承本次预模拟中的某个物品。]   不需要多加考虑,你在上次预模拟结束后就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B.继承本次预模拟积攒下的属性点。]   [姓名:?最]   [家境:3(底层家庭出生,无法为你提供助力,你只能依靠你自己)]   [天赋:100(你天赋绝伦!)]   [智力:100(已达人类智商的顶峰)]   [幸运:100(概率学在你身上不成立)]   [健康:1(你徘徊在死亡边缘)]   [魅力:100(万人迷)]   [外貌:100(你沉鱼落雁,你闭月羞花,你倾国倾城!)]   [可分配属性点:-28+220=192。]   [已自动生成词条【天妒英才】【绝世美人】【万众之爱】【穷门嫡传】]   系统评价:[早死的贫穷的白月光。]   [再次提醒,玩家可以使用属性点加成自身属性,抽取词条与世界碎片,可以将积攒下的属性点带往下一个存档,二者并不冲突。]   [检测到玩家的可分配属性点≥30。]   [是否现在抽取词条与世界碎片?]   噢!全新的提示!你摸着下巴琢磨。   你之前就很好奇这个抽取词条和世界碎片是怎么一回事。   你查看了下详解。   发现此处玩法类似乙游二游抽卡,不同的是乙游二游里抽的是老公老婆,这里抽的词条和世界碎片,词条就是词条,世界碎片就是你的[存档点]。   有大保底和小保底。   世界碎片池:小保底SR,10抽保底一个SR。大保底SSR,100抽保底一个SSR,或者用10个SR兑换一个SSR。   抽到大保底,之前垫的抽数就清零。   10个SSR(超级稀有)可以合成1个UR(极致稀有)。   词条和世界碎片分开算保底,不是一个池子。   你:……!   赌狗狂喜。   你有[192]个属性点,你看着自己经历过一次预模拟成功变成正数的[属性点],[192]个,好富裕的数字,你的手开始痒痒,想抽卡的心蠢蠢欲动。   这个世界你摸索得还算清楚,即使不怎么加属性点也能玩,现在还只是SR,不是SSR,也不是UR,你得为下个世界考虑起来。   词条另外再说,先看看你手上的世界碎片。   你现在拥有的存档点一共有四个。   [存档点①SR星际ABO]   [存档点②R阶级差距巨大的赛博世界]   [存档点③SR诡异克苏鲁修仙]   [存档点④SR哨向世界]   还有六个空置的存档点位置,除了你现在身处的SR星际ABO外。   另外三个你着实没有什么兴趣。   [是否抽取世界背景?]   [现有次数:0/每30点属性点可兑换一次抽取次数]   [是][否]   你先往[健康]那一栏加了[5]属性点,确保下次预模拟不会这么赶,至少让系统判定的最高寿命提高到20岁。   接着往[家境]那一栏加了[1]属性点。   [家境]应该是刚出生的时候就固定了的,但系统面板的[家境]仍可以加点,你不太清楚给[家境]加点会导致什么结果。   你谨慎的只调高了[1]点,打算观望一下。   [家境:4(底层家庭出生,或许可以为你提供助力)]   [健康:2(你徘徊在死亡与生存边缘)]   随后点击[兑换抽取次数],你换了[6]次抽取机会,还剩下[6]属性点以防万一。   [是][否]   →[是]。   [世界背景抽取中.ing]   [抽取成功!]   [已成功抽取世界碎片*6]   你抽到了[SR兽人世界][SR灵异复苏][R聊斋][R75年代农村][R悠悠球低魔世界][R女巫学院],你看完抽取结果。   你思考。   首先排除,[女巫学院],全是女巫,你不搞百合。   其次排除,[聊斋][75年代农村]和[兽人世界]。   兽人感觉体味很大,就算能关嗅觉,你也还是觉得兽人臭臭的,自己变成兽人更是无法接受,听说猫那个地方还有倒刺。   [聊斋]和[75年代农村]缺少科技娱乐,[悠悠球]你则不感冒。   剩下个[灵异复苏]。   你看了又看,说不上来哪里不满,但你不想去。   你挑剔地摇了摇头。   好了,除却你现在身处的ABO外,你一共有4个[SR]了,实在不行你打算凑齐10个[SR]兑换一个SSR开开眼界。   你点开[后日谈]。   [可在做出选择前/后观看→后日谈(极简印象版包含人员名单:韩宋,望舒,裴什,米里森·伊万诺夫,谢让·斯科格伦,伯利安·斯科格伦,卫其渡,莫随,夏兰因·亚瑟兰蒂斯,赵向西,何宜然,西就帮),(故事片段版包含人员名单:?/?)。]   啊,这次故事片段相比上一次多了一个问号。   你照例先看极简印象版。   你翻开第一页,是韩宋的,[从前别人问我有没有理想型,我会说ta还没出生,以后别人问我有没有理想型,我会说ta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第二页望舒的不变。   一片空白的[……]。   你猜测这需要特定的解锁条件。   裴什的那一面写满了[老师],刚打开吓了你一跳,[我在妄想有一天老师能看到我写给您的信件,但我常常忽略了您已经死亡的现实。]   [我思念您。]   你:……   他接下来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这个思考方向也很危险,你果断止住。   模拟已经结束了。   下次预模拟着重修改下这方面的培养计划就好。   你告诉自己。   属于米里森页面,是金丝边眼镜的照片,还有凌乱的桌面,虽然米里森依靠前期的回馈,资金链已经开始正向循环,但你还是在给裴什的压缩包里输入了一些关于米里森·伊万诺夫的遗嘱,告知裴什:[米里森·伊万诺夫是原始股]。   拥有了更加庞大的资金链的米里森,好像更忙了。   桌面上的数字报表堆叠的满满当当。   你离开前,米里森手上大概有五六个大大小小的公司,你离开后——你观报表数量,他现在手上至少运营着不下十五家(不包含子公司)公司。   你在内心腹诽,米里森·伊万诺夫天选打工圣体。   超级打工皇帝。   和莫随、卫其渡,一起并列联邦打工榜第一名。   在老板离开以后还这么兢兢业业真不容易。   你再看,他桌面的正前方挂着一张已经开始褪色了的照片,上面拍摄的画面显示[第一名:陆最。第二名:米里森·伊万诺夫。]   你:……?   看错了嘛。   你除了幼儿园那几次考试外,几乎没有在公开的考试场合主动考过米里森,你和米里森在高级学院里的专业也不同。   不会再像幼儿园、初、中级学院里一样公开展示排名。   你仔细瞧。   怎么真是幼儿园入园考时的排名!十几年了,还要把这张幼儿园入院考时期、人生中唯一一次失利的考试排名挂在书桌前,时刻激励自己。   ——不愧是米里森·伊万诺夫。   米里森算是你最放心的那一个,看他桌面上的工作类文件,他过的很不错很充实的样子,你想,果然,父母恩爱的家庭环境养不出心理不健康的孩子。   你心情很好地翻看了下一页,你美好的心情略卡了一下,谢让·斯科格伦和伯利安·斯科格伦的极简印象被系统连到了一块。   两个人展示在你面前的都是聊天记录。   [陆最,我今天买了一身很好看的衣服,我拍给你看。]/[陆最,我听了你的话,当了易感期抑制剂的代言人。]   ……他们在对着你离开那个世界后,不再使用,也不可能再使用再回复他们的的聊天账号。   发送信息。 第74章 后日谈②   联邦的光脑ID号码和你熟知的常识一样,是回收制度的,一个人可以在不同的运营商处购买不同的号码,但死亡、注销后,这些号码也都会被回收再利用。   很多人在挑选号码的时候常常会挑到注销过的号码,号主没有解绑的一些软件,后来的号主都是可以登上去的。   但若是因死亡注销的号码,软件会在十五天后自动解绑号码并注销账号。   倒是不用担心这些。   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便是这样渐渐消失的。   但运营商会保留有过重大影响力的人物的ID号码,不会对其进行注销。   就是因为这样。   这两个人才能在你死后继续对着这个不能再继续使用的号码发送信息。   你数了数他们给你发的信息,伯利安给你发了三千七百零三十六条信息,谢让给你发了三千五百三二十条信息,浓郁的感情扑面而来。   太多了,你捡着重点粗略看过一遍,主要看时间和结尾。   前面几年是他们给[你]发信息频率最高的时间段。   伯利安坚持着给你发了十五年的信息。   而后在第十五年突然消失不见。   应该是走出去了?你点点头,很好,Omega从前只能被锁在家中生孩子,没有自己的生活,所以才会想不开,才会做出一些过激行为。   他们的生活空间太狭窄了,目光才会跟着变狭窄。   看不到远方,或被无力感所支配。   [伯利安·斯科格伦:我的头像被印在易感期抑制剂的包装上,有很多人很多人对我生出了自然的好感,易感期抑制剂是给人带来美好的象征,我也成为了美好的代名词。]   [伯利安·斯科格伦:成为皇后的仪式在几天后举行,再等一段时间,我就可以和裴什离婚了。]   跟随伯利安给你发送的信息,你好像真的看到了他的生活在慢慢变好,心境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变得很平和。   你的兴致高昂起来。   消息最后停留在[伯利安·斯科格伦:陆最,我离婚了。]   是奔向新生活的开端。   谢让·斯科格伦如愿成为了斯科格伦家主,谢让发的信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频次变得越来越低,但一年基本还是有十几条,照片在二十年后便不再发了,再之后多是纯文字表述,讲述自己生出了白发有多悲伤,年华不再等等。   [谢让·斯科格伦:……一把年纪了,就不穿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了。]   [谢让·斯科格伦:你要是看到了,也得在天上笑话我吧?]   就像是把你当成了备忘录记事簿。   你:……   好像那个把前男友的微x拉黑,然后把和前男友的聊天框当备忘录。   结果没想到前男友其实一直能看到……的梗视频!   除了性别得稍微对调一下以外,在各种(发送信息,被对方看到)程度上都和那个视频很相似,你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真好,每个人都过的还不错。   你这下放心了不少。   再往后是[卫其渡]和[莫随],看到这两个名字,你就忍不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你先略过,先匆匆看完[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何宜然]还有[西就帮]的极简印象条。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这个名字你熟悉。   但真人你没看过两眼。   [小红]在这次预模拟结束后都没有给你发来极简印象条,[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反倒有?你没搞懂系统发送印象条的逻辑。   你往下翻看。   [陆最吗?她要是能再早点出生就好了。]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   是说易感期抑制剂?能理解。   [你依然是我的拯救者。]   ——何宜然。   你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西就帮]的成员们像是在讲段子一样,滔滔不绝,一打开,烟火气似要溢出纸页:[大姐头啊!大姐头是我见过的最厉害、最漂亮最聪明最伟大的人!]   [“哎哎哎!小静你别挤我啊!”“走开,我先说我先说!最最姐,你在另外一个世界也要天天开心,我们会照顾好老大,不让你多操心的、呜……”“……呜、不是,小静,你,你怎么说着说着就哭出来了,你别哭啊,你说的我也想哭了啊呜呜……”]   [“最最姐,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和老大的孩子的!我牛三对天发誓,有我一口肉吃,就不会少孩子一口肉……!”]   你救下的孩子们仿佛正隔着纸页在对你哭对你笑。   最后,还是轮到[卫其渡]和[莫随],以及[赵向西]了。   你做足心理建设。   你打开属于[卫其渡]和[莫随]的那一页。   你“咦”了声。   [卫其渡]和[莫随]和你预料中的寻死觅活完全不一样,他们展示给你看的是无数工作日志,数以万计的专业术语围绕着他们的人生。   在你死后,他们依然努力工作,工作挤满了他们的人生。   你:……   所以展现给我看的也全部都是工作日志吗?   但你好歹是松了口气。   没寻死觅活就还好!你之前还是太低估大家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哪里有谁离开了谁就不能活这种事情。   目前来看,大家都算是正常人。   卫其渡和莫随都成长为了厉害的、位高权重者。   卫其渡是联邦安全部部长,莫随在25岁那年成为了指挥官。   两位登上顶峰时都不到30岁。   除此之外,你没有特意去记下别的什么,预模拟留下的印象版后日谈不是只能在模拟结束后查看,之前留下的[印象],你在模拟的过程中也能看。   有了这两位先例在前,你再去看赵向西的部分,已不再提着一口气了,赵向西的还是日记,你翻翻翻,翻到上一次预模拟结束后系统展示给你的属于[赵向西]的那一部分。   相似但又不相同的字迹。   你:……   都很潦草,有些地方甚至比上次的更潦草。   你和赵向西太过熟悉,记忆就算被模糊了,但你监督过赵向西练字,你对赵向西那狗爬一样的潦草字体烂熟于心。   这次!好像能勉强看懂一些了。   ……结果第一次预模拟留下的是《帮派日志》,第二次预模拟留下的是《育儿日志》,怎么真是日记本来的。   你迅速翻阅完总结。   夹杂在《帮派日志》中,只两三页和你相关,还全部都写在末尾,[怎么会去端盘子?得找个机会问问她愿不愿意来帮派,也不行,帮派太不稳定了。][孩子?她有了一个孩子?端盘子能养活一个孩子和一个Omega吗!还不如来帮派!]   [该死,上次结了仇的帮派又来了,摔龙帮也敢来欺负我们帮的孩子]   ↑注意看,此时赵向西的情绪还算稳定,《育儿日志》里的赵向西——[陆三陆五!又尿床!今天第几次了!能不能和小七学学!安静待着!]   [陆五陆4陆六你们还真是能耐了!敢爬树掏蜂窝!被蜜蜂蛰成猪头有种不要回来找我啊!]   [到底随了谁皮成这样,他X的好像是随了我!]   [早上起来,两眼一睁,一想到要给十只脚穿袜子就有点心死了。]   [……怎么五个孩子会同时生病呢?]   [这个刚哄睡,另外一个就醒了,哄完这个,又有孩子醒了,还得给孩子喂饭,西就帮的事情都没时间干了!!!]   [真想抱着他们一起跳楼!](字迹潦草戳破纸)   你:……   赵向西在《育儿日记》正式开始前,还有时间忙帮派的事情,但《育儿日记》开始以后,你仿佛看到了一个疯狂的主夫。   以后就算有机会养娃你也会善用[Skip]的!   你后仰。   你印象中的赵向西可是能耐心照顾帮派几十个小孩都不怎么生气的高忍痛力、高耐心指数大狗,五个孩子、又或者里面的四个孩子,竟然能把无敌忍狗赵向西逼成这样。   更矛盾的还是……   [我说我不养了吗,米里森·伊万诺夫!卫其渡!把你们的脏手从我孩子身上拿远点!!]   “……还是感觉很离谱,赵向西,Alpha居然也能生五个!你瞧这真的合理吗!”卫其渡忍不住道。卫其渡和赵向西的关系还算好,通过莫随,在酒宴上认识了米里森·伊万诺夫。   为了更好的教育资源,赵向西领着孩子来到了上城区三环,在上城区安了个家,只有在需要处理帮派琐事时才会起身前往下城区,等于是在上城区和下城区两边跑。   陆七长得太像最最了,赵向西担忧有心人会对小七做出不利的事情,保姆也不敢请,只能让帮派成员来回跑。   米里森听说后,少见的没有多说什么。   只说自己现在还算有空,公文也可以在家办公。   卫其渡一年有三天强制休假。   但自你离开后,他除了工作,竟不知如何生活。   莫随的情况比他更严重,但幸好。   莫随没有强制休息时间。   他没有时间停下来去想其他事情。   米里森听说后,询问了赵向西的意见,得到应允,便主动通过莫随,喊了卫其渡,“……要来吗,这些孩子,是她的。”   没有回声,良久后。   “……也好。”卫其渡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梗塞了下,跟着米里森一起来了这里。   卫其渡:“还有个问题,你们下城区人取的都是什么名字?陆三陆4陆五陆六陆七?好歹走点心成吗,陆一陆二哪去了?你藏起来了?”   “我也想说,赵向西……若实在不会取名,可以参考周围人的意见,你的文化素养不至于差成这样。”米里森皱眉,赵向西的取名方法简直让他在教育界名声扫地。   “……”赵向西沉默,少倾:“是最最取的。在小房间里找出来的纸条,上面写着这几个名字。”   卫其渡:“……真是个好名字。”   米里森:“……确实是好名字。”   赵向西:“不会夸可以不用夸,反正你们今天是别想把小七带回家的!”   “真的不行吗,赵向西,你知道我有多少财产的吧,不说我爸妈给我的,就我自己的,我反正不会再有孩子了,我爸妈老催也挺烦,还想抓我去相亲,你看我长这么一张脸,能缺人追吗,去相什么亲……你要不匀一个给我?我以后财产就都给ta继承了。”   卫其渡垂眼,去看摇篮中的五个小脑袋,状似开玩笑般说道。   “长得真像。”米里森扶着修理过的金丝边眼镜框,另外一只手在摇篮中睡着的女孩柔软发丝上轻轻拂过,“……真的很像。”   卫其渡吊儿郎当毫不客气地坐进沙发内:“哎,说笑的,不匀给我,我的财产也会给他们,我也没其他人能给了。”   “……卫其渡,米里森,你们随便来吧。”   赵向西最后说道。   “谢谢啊……”卫其渡笑了起来,好像还是从前那个自己,一点改变都没有,嘴角的弧度依然张扬,一席刚从战场上换下的军装笔挺,斜靠在小公寓的沙发内,在众人面前如鱼得水的安全部部长,身价大几百几千亿,年轻有为的男人双手却局促地不知道该放在哪。   卫其渡对没能救下你这件事,仍怀有愧疚,这份愧疚不会因岁月漫漫而被消磨干净,而是会一点点蚕食他的灵魂。   ……   直到哪一天,灵魂被彻底蚕食干净。   早一点,早五分钟,早六分钟,早一分钟,是不是你都不会死得那样快,是不是还能多活几年,你是不是就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   卫其渡挺直的腰杆弯下。   米里森·伊万诺夫一言不发,静静看着摇篮中的婴孩翻了个身。   他扯了扯为办公而穿戴的西装领口,淡淡道:   “我也不会有孩子。”   你死后,因你而认识的人成为了朋友。   ……[小七说她喜欢卫其渡叔叔和米里森叔叔,难过,但女儿摸了摸我的脸,我又感觉好了不少,其他孩子要是能像小七一样乖巧听话懂事就好了。]   [最最,小七最像你,性格也像你,只是没你那么聪明,我的基因给你拖后腿了……]   [最最,我好想你。]   “……”你看的差不多了。   五个孩子的未来前途都被卫其渡和米里森安排的好好的,你留下的遗产也够几个孩子过上好日子,小七长得最像你。   是个女Beta。   常常会被误认为是Omega。   长大以后被卫其渡和米里森带在身边,尽管没有精神力,但卫其渡仍不厌其烦地教着小七基础的攻击手段。   米里森则总是领着小七出入宴席,手把手教着小七如何经商。   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孩子,他们待小七如亲子。   不过你稍微有点担心。   几个人偏心都快偏到北冰洋去了。   其他四个孩子呢!!其他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呢!   全篇也就交代了小七怎么回事。   你翻来翻去,翻得手酸,也没瞧见其他四个孩子的踪影,确定没有讲述其他孩子们的后续,你点开最后的后日谈。   →[后日谈/故事片段]。   *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咳,应该是这么唱的,吴肖出的什么主意。”水牛一样的歌声随着水波蔓延,紧接着五彩斑斓的婴儿摇铃。   [陆七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偏爱着的孩子。]   父亲会在其他几个兄弟姐妹们都睡着后,情不自禁地在她的脸上多印下一个吻,即使她跟着兄弟姐妹们一起犯错,她也不会受到太多的责罚。   除非犯上原则性的错误,她才会被责骂,但几乎不会像其他兄弟姐妹们一样被用竹竿抽。   只有一次。   陆七没听话,偷偷跑到马路上,险些被车撞到,父亲头一次发了火,将她打得哇哇大哭,事后又抱着她在膝上安抚。   “对不起,小七,爸爸打疼你了吧……”也是她第一次看到父亲流泪。   一碗水很难端平,更何况父亲有整整五个孩子。   虽然父亲对兄弟姐妹们也好,但对她还是最好的,其他兄弟姐妹们总忍不住对她流露出艳羡的眼神,但自从知道她长得最像母亲。   兄弟姐妹们对陆七也多了许多宽容。   父亲也知道自己总忍不住偏心,他对其他四个孩子感到抱歉,他尽力对孩子们更好了,但对她实在是太好。   小时候的陆七不理解,只是和母亲长得像而已。   她怎么就能得到这么多宽容的偏爱。   [这份偏爱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   [陆七都是那个永远被偏爱着的孩子。]   甚至于,在皇宫宴会厅,陆七无意冒犯了皇帝陛下,裴什陛下都还未说什么,那位早早登上指挥官位的现任第一指挥官,便先将她挡至身后:“陛下。”   “……”皇帝陛下走下台阶。   那一天,全联邦的人都知道陆七是受皇帝陛下偏爱的孩子。   [她的仕途顺风顺水。]   米里森叔叔会摸着她的头喃喃:“幸好,你像你妈妈,赵向西完全不会养孩子,那些家伙也是乱养……小七你啊,没被养歪真是一件罕事。”   “爸爸还是很会教育孩子的!”陆七认真道,“大哥二哥大姐二姐现在可都在联邦里任要职!”   [陆七被教的很好。]   [陆七实际上并不完全像你,她不能每个科目都考满分,体考也很差劲,甚至不能驾驶机甲。]   [但周围人给的爱意过于充沛。]   [即使她做不到样样都好,旁人也会给予她温和安定的安抚。]   “……是因为母亲。”她知道,自己会拥有的这些偏爱全部都来自于她的母亲,陆最,这些偏爱本该属于母亲,是母亲留给她的礼物。   其实陆七对母亲理应没有很深的感情,母亲死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她想知道母亲什么样,只能去看照片,去看镜子。   但母亲的痕迹似乎无处不在。   周围人在提起,父亲在提,对她很好的叔叔们也在提。   ……母亲似乎并没有离去。   卫其渡叔叔和米里森叔叔似乎总是在透过她看向谁,兄弟姐妹们也在她的身上想象出母亲的模样,父亲更是对她宠溺无边。   陆七知道,这些溺爱本该是属于母亲的。   母亲死的的太早,甚至没到她这个年龄。   她今年已经20岁了。   比母亲死去那年还要大两岁。   这本该让陆七感到不满,让她感到自己仿佛被当成了母亲的替身,但她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她有被好好爱着长大。   母亲这个词汇,意味着数不清的爱。   父亲和叔叔们把陆七教得很好,教得听话懂事,教得能独当一面。   [陆七长大后,和你一样投身进入生物医疗行业。]   “谢谢妈妈,妈妈,我很幸福,我有在好好长大。”   “我也想成为像妈妈一样的人。”   [故事片段后日谈.END]   *   你关闭后日谈。   你:……   这种突然喜当妈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孩子甚至比你还要大两岁。   你不适应地挠了挠脸。   啊啊啊虽然知道孩子有在好好长大——但是孩子对你来说其实更像是一种数据,活生生的孩子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还是感觉很奇怪啊!!![Skip][Skip]!后日谈怎么没有办法[Skip]!   你全程脚趾扣地看完肉麻的后日谈。   代入感很强。   现在已经是五个孩子的妈了。   你现在生理年龄3.5岁。   心理年龄同样随着生理年龄下降。   你真正的心理年龄也绝没有到有孩子——   且孩子已经20岁的时期。   总之,上次预模拟已经结束了。   你甩头!不适应的感觉被你甩到了爪哇国!   还剩下一个[?]。   点进去,你看到[星网论坛]。   系统给了你[30分钟]自由翻阅论坛的时间。   倒计时开始。   界面和你认识中的[星网论坛]略有不同,规划更整洁。   你低头一看。   时间[星历6043年]。   你:……?   你极速翻看之前的模拟记录,你[18]岁时,系统显示着的[星历5043年],不用特意去算,看一眼就知道[星历6043年]距离你所在的时间线足有1000年。   1000年后的星网论坛?你第一反应:哇,人类到现在都还没灭绝!   不是诅咒,但就你看到的境况,你真的很难不惊讶人类居然能传承到6043年还活的好好的,甚至还能在星网论坛里活跃。   时间宝贵,你把注意力从年份上移开。   目光在[八卦专区][近日热点][杂话专区][政事要闻][财经日报]几个专区里选中[杂话专区]!以你的经验来看,[八卦专区]多是[明星网红皇室]乱搞的新闻,[近日热点]你落后了人家一千年,不一定能看懂,[政事要闻][财经日报]同理,你总不能拿1000年后的新闻空手套1000年前的股票。   [杂话专区]则什么都会涉及一点。   这正合你意。   [杂话专区]的首页漂浮着好几个热门帖子,你扫视一眼,[陆最少校离世1000年纪念日][818陆最少校和那些人不得不说的趣事][最近流行返古,我也来跟一下风,在标题打上陆最少校四个字做毛线球,看看能引到几只猫!]   [陆最少校恐怕没想到自己1000年后还有这么一劫吧,果然顶流就是顶流啊。]   1000年后也是顶流,作为当事人的你:……   这很好!但请不要乱8。   你犹犹豫豫地点进一个帖子。   [1][#hothothothothothot 陆最少校离世1000年纪念日 99+]   [主楼][楼主最近在研究历史,研究到了属于陆最少校的那一章,被陆最少校魅到了,就去了1000年前留下的上古老帖点了个蜡,一晃眼忽然发现陆最少校竟然已经离世1000周年了。]   [标题打上这几个字,楼主的心情很复杂。]   [或许有还没有学到这这一课的联邦居民在看这个帖子,就顺便给大家科普一下烫知识,你们现在使用的易感期抑制剂还是陆最少校当初研发的那一款。]   [联邦至今无人能够理解陆最少校是如何在不对Alpha和Omega腺体进行解剖的情况下制作出的易感期抑制剂。]   [陆最少校(生年5025.1.1~卒年5043.5.20),离世时年龄仅为18,17岁被当时的联邦军方授予“少校”军衔,她短暂的一生却留下了无数传奇,为世界带来了极度深远的影响——易感期抑制剂,临时标记疫苗,性别转换药剂,生物机甲,全部都是陆最少校的研究产物。]   [其子女同样承袭母亲的道路,为联邦做出了极大贡献。]   [我爱上了一个早已在死去千年的古人。][薄薄的几行字就能写完她的一生,却写不完人类对她的感激。]   [如果没有陆最少校,人类至今都无法与虫族抗衡,人类仍然会在易感期的痛苦中煎熬。]   1L[你好你好:居然在淘陆最少校吗!上古真神啊!帮d一下。]   -[一朵小花花:借楼吐槽一下,其他也就算了,性别转换药剂算不上全然的好吧,自从性别转换药剂出来后,联邦每天处理公示的案件可太多了。]   -[真奇怪啊:这难道不是联邦管理层太拉的缘故吗,怪到性别转换药剂上干什么?]   -[就这样吧也还好:对啊对啊,更何况性别转换药剂的使用法案都出了多少年了,性别转换药剂受益群体是都看不见吗,你看不到这些,那多少Beta可以暂时驾驶机甲,因此多杀了多少条虫也看不到吗。]   [就这样吧也还好:眼睛也瞎成这样,要不捐了吧。]   -[一朵小花花:说到底还是联邦管理性别转换药剂不严格,只军用不就行了吗?]   -[心花怒放:本Omega表示不服,凭什么只能军用,Omega特殊时期用一下性别转换药剂简直不要太舒服,你们这些人根本就是只看自己的利益,而不看性别转换药剂能给人带来多大的帮助。]   -[个人感觉良好:你这不也是只看自己的利益吗?特殊时期用抑制剂会怎么样?]   -[心花怒放:用了抑制剂但还是感觉浑身酸软啊,Alpha的易感期就不会这样!]   -[说到底性别转换药剂只是工具而已,主要还是看用的人怎么样。]   2L[郝美丽:说起陆最少校,就不得不提那一段在ABO历史演变博物馆里视频吧?我现在都还记得博物馆超大屏幕给我带来的美颜暴击!]   3L[喜欢一些有趣的事物:……那个年代护肤产业好像没有现在这么发达,陆最少校还是出身自下城区,大屏幕无美颜无滤镜360°无死角播放,我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陆最少校的皮肤有什么瑕疵,这原来就是天生丽质吗,漂亮得让人根本舍不得眨眼,好羡慕和陆最少校同一时代的人,感觉陆最少校长得比现在数的上名字的明星还要漂亮。]   -[只是路过:笑的不行了,楼上的看呆了非要说是在找瑕疵。]   -[甲乙丙丁:是陆最少校我们看呆也很正常好吗!]   -[画个圈圈来看看:好多人照着陆最少校整,都整不出陆最少校那个味。]   4L[23333:怎么有要歪楼的趋势?拉一下,踢回正题,我们现在在淘的可是陆最少校的贡献……虽然说陆最少校确实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就是了,人之常情……(目移.jpg]   5L[数字乱码昵称:不知道陆最少校的估计都是还没上中级学院的小朋友,上了中级学院的小朋友都可以在教科书里看到陆最少校~]   -[23333:你说起这个我就想笑,教科书上一堆名人丑照,只有陆最少校美得在其中格格不入。]   -[帝都星指北:联邦教育局拼尽全力找不到一张陆最少校的丑照,经过教育局验证的颜值啊!]   -[甲乙丙丁:也很正常吧?教科书上那么多名人,就只有陆最少校一个没活过40岁,成就又必须得上教科书的,联邦很多学生的初恋都是陆最少校,被陆最少校魅到多正常,你看,都1000年了,还有人在自发怀念陆最少校,今早去献花,碑位上花都满到掉出来了,我都找不到放花的位置,希望陆最少校能收到我的花。]   -[帝都星指北:因为没活过40岁……所以找不到一张丑照吗……好地狱的星际笑话。]   -[画个圈圈来看看:联邦教育局也是不想让大家早恋,现在营养上来了,好多早熟的小朋友,小朋友们才刚刚出新手村就碰上陆最少校这么一个魅魔,真是(摇头.gif]   -[烈焰似我:初恋是陆最少校就偷着乐吧,陆最少校至少不会带坏小孩,愿意去了解陆最少校事迹的小朋友们长大以后再歪也不会歪到哪里去,这是多好的榜样。]   -[画个圈圈来看看:你别说,我就是这样,中级学院一见陆最少校误终身啊,现在找对象都忍不住拿陆最少校做标准,我侄子一整个房间里挂满了陆最少校的海报,发誓以后要向陆最少校学习。]   -[成熟人士:多好,喜欢上陆最少校,不会去抽烟喝酒,也不会被带坏去搞什么限制品,以后还能为联邦做贡献,我要是联邦上层,我嘴都笑裂了。]   -[99啊我的CP:联邦军区现在不缺人有百分之八十是陆最少校在发力。]   6L[楼主:原来我不是一个人,看到大家都曾经被陆最少校魅过我就放心了,我这几天疯狂搜寻陆最少校的事迹,看得我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很难想象那个时代的人是怎么躲过陆最少校的魅力射击的……!反正我是真的想象不出来!]   -[高端人士:楼主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我废寝忘食搜集过陆最少校的小道消息。1000年前的时代比现在乱很多,但很多名人——像是我们熟悉的伊万诺夫集团、裴什大帝,卫其渡上将,莫随指挥官,还有现在很多Omega的偶像(第一个敢于和皇室离婚的Omega)伯利安·斯科格伦,都是那个时代的名人。]   [之所以提他们——是因为历史学家们发现这些名人都疑似和陆最少校有过感情上的纠纷!]   -[画个圈圈来看看:这些人名都好眼熟,感觉也在教科书上见过,但毕业太多年了,知识都忘光了怎么都想不起来,搜科普一搜出来好多事情,我是陆最唯粉,别的其实都不是特别好奇,就好奇他们怎么个跟陆最少校有感情纠纷了?有没有分析帝总结帝和课代表来帮忙解答一下?]   -[雨不大,只是风一直吹:刚学过相关知识,算不上课代表,但可以略进行一些总结:伊万诺夫集团的创始人米里森·伊万诺夫是负责皇室专供易感期抑制剂的制造商,更是陆最少校的合作伙伴,他们的合作最早甚至能追溯至6岁,青梅竹马来的!我就不信这么多年,米里森·伊万诺夫就没动过心,他是Beta又不是柳下惠!陆最这么漂亮能力这么优秀的大白菜放在自己面前能不想啃的!]   [裴什大帝无需多言,他是帝国建立以来最有魄力的皇帝,大刀阔斧的改革,肃清吃白饭的贵族,还是陆最少校的唯一的学生,手上有易感期抑制剂的全套机密配方。]   [当初他拿出中阶易感期抑制剂的时候,联邦都震了三震,毕竟易感期抑制剂的制作人当时被反叛军绑架走了,但裴什就是拿出来了,初登基为帝的裴什陛下亲口认证的陆最少校帝师的身份。]   [……在镜头之外,这对师生之间的关系如何我们无法猜测。]   [但裴什陛下有多宠爱陆最少校的女儿陆七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那简直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恨不得把陆七宠上天去,裴什陛下是把陆七当亲女儿宠的。]   [据说,裴什陛下还动过把皇位交由陆七继承的念头。]   [若非无数人阻拦,裴什陛下真的会这么做。]   [结果大家当然也知道,裴什陛下似乎找了陆七女士要了基因组,请了实验室帮忙制造了一个含有陆最少校血脉的孩子,这不是真爱,还有什么是真爱!]   [看过陆七女士的照片,和陆最少校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只是神色和陆最少校透露出的显然不同,不会让人轻易搞混。]   [私心说一声,陆最少校的美不止在皮囊,更是在灵魂,所以我不认为陆七女士是陆最少校的代餐,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陆最少校,即使是陆最少校的亲女儿。]   [提到了裴什大帝,就不得不提一下伯利安皇后,作为易感期抑制剂的长期代言人——现在的抑制剂瓶子上还印着伯利安皇后的头像,这位美丽的、仅活到33岁的明星皇后,在33岁那年主动和裴什大帝离婚,而后在家中紫砂身亡,引得无数人浮想联翩,却怎么都猜不透。]   [雨不大,只是风一直吹:本人有个猜测——事先声明,此处仅为猜测,首先,大家应该都知道,易感期抑制剂的代言人是裴什大帝指定的,已知裴什大帝和陆最少校关系不一般,裴什大帝那么爽快就和伯利安离婚,显然二位的夫妻关系并不好,也没有生育共同的孩子。]   [那裴什大帝会把易感期抑制剂代言人的身份交由给伯利安,而不是当时同样风头正盛的Omega领军人物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原因恐怕不简单。]   [我大胆推测,这是陆最少校的意思。]   [斯哈,帝后夹心饼干,悄悄嗑一下!]   [雨不大,只是风一直吹:再说一下卫其渡上将和莫指挥官,莫随指挥官本来不在救援名单里,是后来才加上去的,他一个文职人员,用得着犯这个风险到下城区吗!用不着!]   [卫其渡上将和陆最少校之间的感情更是好嗑,陆最少校临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卫其渡上将,卫其渡上将更是亲自保护着带着陆最少校亲手交给自己的易感期抑制剂回到的联邦。]   [再观卫其渡上将和莫随指挥官的一生,他们其实都属于那个时代的天之骄子,想要做些什么太容易了,只要想努力,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但真正开始努力,却似乎是在升入乌托邦高级学院以后的事情,聪明的朋友就要问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答案很简单,这一年陆最少校初入上城区,她入学的正是乌托邦高级学院!]   [所以。]   [我其实有必要怀疑!莫随指挥官和卫其渡上将都是为了完成陆最少校的理想才这么拼命。]   [这两个人甚至都终生未婚未育,将财产平均分给了陆最的五个孩子!]   -[冰冰凉凉心飞扬:忍不住为米里森·伊万诺夫反驳一下,我们走的是柏拉图挚友线!请不要玷污我们纯洁的挚友组,陆最少校可不是柏拉图的人,18岁逝世的,孩子的出生年月日算一算,出生的时候陆最少校甚至还没满19岁。]   [但米里森·伊万诺夫时常需要出现在镜头前,如果怀孕的话就算勒肚皮也很容易看出来,米里森从来没有穿过特别宽松的衣服,一直是西装三件套,马甲勒的紧紧的,所以我相信米里森·伊万诺夫和陆最少校之间的关系是纯洁的。]   [他们是挚友!是合作伙伴!可以嗑挚友情!都来嗑我们挚友组好吗,孩子都快饿死了,真的没人觉得这好嗑吗!(端碗筷找同好)]   -[饭呢!我要吃饭!:我们现在仍未可知,陆34567五胞胎的生身Omega是谁。]   -[爱嗑好嗑多嗑:我感觉这几位都对五胞胎挺照顾的,真猜不出来。]   -[安详倒地;上面提的基本都不是Omega吧?怎么就确定是Omega了?Alpha和Beta受孕率虽然低,但也不是不能怀孕吧?]   -[爱嗑好嗑多嗑:回楼上,历史学家们在一个医生的回忆录里找到了陆最少校的检查单。][陆最少校患有罕见的近亲结合病症——神经脉络综合症,患有这类病症的患者往往会在痛苦中死亡,虽然不会怎么影响后代,陆最少校本人也很坚强,甚至能强撑着病体做研究,但肯定会影响到身体健康。]   -[爱嗑好嗑多嗑:陆最少校身体不好,肯定只有受孕率高的Omega才能给她生孩子啊!这还用多想吗?]   -[早安晚安午安:关注点偏移,陆最少校竟然患有这么严重的病症吗,教科书上没写,查了一下详情差点把我吓死,医院里得同款病症的人都疼得想要紫砂了,陆最少校却还能强撑着病体做研究,甚至直到最后都还在保护怀里的易感期抑制剂……]   -[喵喵:联邦为什么不把这段放进教科书!]   -[爱嗑好嗑多嗑:我想我能理解。陆最少校肯定不希望人们可怜她,知道这个消息,怜悯心肯定会压过敬佩敬重,尤其是检索完具体病症以后。]   -[小兔同学:我倒不觉得。陆最少校是绝对值得敬佩人的人物,知道陆最少校是在身患重病、明知自己时日无多、不被神明注视,被命运抛弃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要为这个根本没有给她以温柔的世界做出贡献,这太伟大了。]   -[小兔同学:前面十几年都在下城区生活啊,无法想象,陆最少校明明研究出了成果!]   -[画个圈圈来看看:这题我会,看过米里森·伊万诺夫的纪录片,这位商业传奇,(插入科普:这位商业传奇终其一生都从未停止开拓产业的步伐,晚年资产已破万兆,终生未婚未孕育,并在临终前捐出了所有财产,同样为联邦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同时也是陆最少校早年的合作伙伴。]   [他曾着重讲述了这一段故事:“我劝说她先拿出部分收益用来改善自己的生活,但她并未听从,或只是随口应付。”]   [“几个月前答应的我。我再回头去看,她仍缩在一间小小的出租屋内,得到的分红全部用来投入了实验。”]   [“即使已经发明出了初阶易感期抑制剂,但为了不遭到更多的打扰,能够更加专注地进行实验,她依然没有选择公开自己的行为,也从未号召投资商为她进行投资,除了我分给她的、她应得的分红外,她拒不接受任何资金帮助,我对此感到无奈,即使为她提供了良好的住所,她也总是以不够方便为理由推辞,宁愿继续住她的出租屋,但同时,也不得不为她感到骄傲与动容。”]   -[早安晚安午安:楼上几位讲的都很在理,我墙头草,谁说话我就站谁。]   *   30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还有好几个地方被系统打了码。   你只来得及捕捉几个重点:   ——怎么这战打了一千年还没打完?   尽管生物机甲只是你随手研究出来的、没什么难度的科研产品,但生物机甲使用得当——当时已经减少了大量人员伤亡——在联邦上下团结一心的前提下。   并非不可能结束战争。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联邦内部的情况在1000年过去后虽然有所改善。   但并没有改善到根骨。   联邦,废物,你已经说腻了。   你开始思考问题到底在哪。   好决定下次预模拟的目标。   卫其渡和莫随基本都是在二十岁~二十五岁才坐上的高位,裴什的权责范围则主在帝国,偶尔管一下联邦整体,要裴什把整个联邦的事情都管过去,那也太难为裴什了。   裴什前期接手的还是前任老皇帝留下的烂摊子,即使他的班底厚实。   但也不可能一开始就完全上手。   粗略估计裴什能彻底开始上手也得等二十岁到二十五岁左右了。   二十五岁以后……   这还是太慢了。   另外,你还有个想法。   你的手指点了点在上次预模拟中得到的[Omega养殖场相关碎片*2]。   反叛军的头领虽然被你一起带走了。   但留下的产业必然有人接手。   反叛军能藏得那么隐秘,和上层蛀虫息息相关,一层层庇护过去,很难轻易根除,想要救回联邦,必然在这件事上耗费了不少心神。   首先得要有确凿的证据。   其次得摸索清楚Omega养殖场是怎么运行的。   以及军火、二手机甲是怎么流入的市场。   这些都需要搞明白。   你在头脑里梳理了一番,你在模拟结束后没有选择继承任何一方面的知识,而是继承了[属性点],但你在上次模拟结束后得到的经验可以帮助你更快上手各方面的知识……   [生物]类的知识很有用。   可以制作出生物机甲、易感期抑制剂,性别转换药剂。   你不能放弃。   梳理完成后,你点击[开始模拟]。   这一次,你要提前制作出易感期抑制剂,高阶性别转换药剂也要研究出来,再搞明白Omega养殖场是怎么回事,最好在这一次模拟中搜集完证据。   最后继承修满的[生物]方面知识。 第75章 第三次预模拟(1)   [星历5028/3.5岁,你的脑力发挥了作用,以特助生的身份考入了贵族幼儿园,你的同桌伯利安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龙人幼崽,“喜欢你就要欺负你”,你成为了他的霸凌对象。]   模拟开始,首先传来的依然是头皮熟悉的拉扯感。   瞬间把你从头脑风暴中抓回现实。   你:……   怎么甚至有点怀念这种感觉、够了!   加入麦门的事情你拒绝。   没有指定存档点这点就是不好,你现在不能直接跳到十七八九岁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风暴,但没关系,你已经搞明白这个世界大部分运行的逻辑,[Skip][Skip]几下就搞定了。   不过在[Skip]前。   你要先做好决定。   这次预模拟你打算正常升学,按部就班地从贵族幼儿园一路读到高级学院,还是按照上次模拟的路径走完前置剧情?   你随手点下暂停,专心思考起来。   刚才只做了宏观的计划。   小点倒还真没怎么想过。   你分门别类地列出两种选择的好与坏:按部就班升学最大的好处莫过于贵族类学院能提供的资源,但属于[生物]类的、最大的资源其实已经在你脑子里了。   你所要做的其实只是重新拾起。   坏处就多了,首先是不确定性,不能无脑[Skip]过最枯燥的实验过程。   再是人际网络。   你这次预模拟的目标主要还是:拿稳[生物]方面的知识,在成功拿满[生物]方面的知识以后你才能考虑其他宏伟的目标。   你决定好了。   这次预模拟前半部分还是继续走一样的剧情,只在细节处修改,通过上一次模拟得到的经验,提升效率!冲刺神童模式。   下次模拟再正式走贵族学院线。   ……   还能够顺便试验一下贵族幼儿园开除人的尺度在哪。   你前面两次都做的有些偏激。   第一次预模拟和第二次预模拟你做得都有些过头,要不咒人要不就直接动手,从第三视角来看……完全是熊孩子的模板……   被开除是很合理的。   解除暂停,[你默默忍受完伯利安·斯科格伦的行为],伯利安扯了会儿你的辫子,便感到有些索然无味,而后开始给你编新的发型。   你:……   你透过前桌的前桌的前桌上镜子。   看到了自己被编成鸡窝头的发型。   →[Skip]!   [你在下课后找到老师,向老师状告伯利安·斯科格伦的行为]。   “……啊,啊,这样啊。”你的老师听你说完。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给你上课的老师其实并非没有注意到角落处正在发生的事情,你,伯利安·斯科格伦,谢让·斯科格伦,三个小孩的外表在以基因决定优胜劣汰、一个都算不得丑的上层同学中,仍漂亮得鹤立鸡群,想不注意到都难。   即使你的老师有意不去看小角落,余光也会时不时被瞥到。   但,谁敢去管斯科格伦家的事情?   怀着这份忐忑的心态,你的老师担惊受怕地上完了这节课,没想到下课以后还是被你堵住,被迫听你状告伯利安·斯科格伦的行为。   你的老师怜悯地看着你,你的外貌很容易引起大人的同情心。   但只是外表长得好看,头脑聪慧,没有其他靠山傍身,是万万不行的。你的老师斟酌了一下,这件事被捅到她面前了,她也没办法假装不知道这回事。   [你的老师把这件事告知给了校长。]   [……]   [你被开除了。]   你:……?   这样就被开除了吗!!!怎么这样!   虽然[被开除]本来就是你的目的,你也是以这个为前提确定的行动。   但你还是大为震撼。   你边[Skip]重走剧情拿[免责单]边想。   什么啊什么。   只是向老师告状都不可以。   你这还是从你认为最轻微的行为进行试探——面对贵族豪门子弟,伊甸园幼儿园没有明确的开除和惩罚规则。   你杞人忧天,你提前做好了[这种行为百分之九十不会被开除。][等下再试试其他行为,从轻到重一个个试什么样的行为会被开除,尽量只留下最轻的黑历史]的预案。   你:。   现实就告诉你,来啊,过来啊,试试就逝世。   面对下城区出生的孩子。   学校自有一套规章制度。   和你以前看过的、很悬浮的[贵族学院]文学是很类似的,除非能力优秀到一定程度,比如你上次预模拟那样。   世界才会为你改变规则。   一般的下城人极难翻身。   甚至于,你拿着目前的配置[能力超模、一路从下城区考入贵族幼儿园],在真正做出成绩之前,优先程度仍远远低于出生即身在金字塔顶端的贵族子弟。   这件事如果你和伯利安私底下解决。   不过分到被捅到老师那。   老师们其实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经过这件事。   你悟了。   你彻底悟了。   放眼再看联邦,联邦就是个大型的贵族学院,搞优胜劣汰,弱肉强食那套,根基悬浮。   你还是把联邦想太好了!   ……啧,行吧,联邦内部都垃圾成这样了,从根子里就烂了,会做出什么你都不该惊讶。   你重整旗鼓。   你熟练刷[伯利安·斯科格伦]事件,学习。   6岁刷[米里森·伊万诺夫]事件,依旧压着[米里森·伊万诺夫]和[赵向西]做好朋友(让米里森给赵向西补课)。   7.5岁刷[裴什]事件,再继续学习,边学习边做实验。   [星历5033/8岁,学习,实验。][星历5034/9岁,学习,实验。][星历5035/10岁,学习,实验。]……   [星历5037/12岁]。   转眼之间,你[12]岁了。   下城区,你的实验室内。   你精神紧张地盯着面前的进度条。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79%]……[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80%]……[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98%]……   5,4……3……   2。   1。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进程已达到:100%]![高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99%]!   [高阶ABO性别转换药剂进程已达到:100%]!   你看着面前已经成功完成的[高阶易感期抑制剂]和[高阶性别转换药剂],使劲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自觉露出高兴的笑容。   你双手叉腰。   肝的时候不觉得。   现在停下来。   不存在的痛觉传来,呃啊你肝疼你肝疼疼疼。   总结时间到。   这一次模拟,你在12岁这一年,借助上一次模拟留下的经验加速包,重新捡起来比从头开始学习简单多了。   你提前做出了上一次模拟直到结束才堪堪肝完的[高阶易感期抑制剂][高阶性别转换药剂]。   你并没有因此得意忘形。   ——毕竟你这一次前面是仗着自己熟知世界发展路径才能把时间全部投进实验——你玩肝露谷的时候都没这么肝——以一种几乎称得上恐怖的执行提前肝完了进度。   但接下来你要走的路可就和上一次不同了。   你回顾自己[12岁]前的记录。   说是完全一样。   但在细节上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如你每次模拟都在改变的[退学]理由。   腕部光脑震动,你打开一看,[米里森·伊万诺夫:陆最,我放假,这两天我们讨论一下临时标记疫苗正式包装上市的事情。]你没有发售易感期抑制剂,主要还是以临时标记疫苗来维持现金流。   再如你说服[米里森·伊万诺夫]的细节。   蝴蝶效应。   很多事情也变得和上一次预模拟不同。   你效率至上,你了解米里森·伊万诺夫的人品,你提前写好了自己的计划单,以及一篇关于[初阶易感期抑制剂]的论文。   当时,米里森·伊万诺夫错愕地接过你递给他的《论初阶易感期抑制剂现实化可行性》,你啪叽一下又把另外两份《性别转换药剂于当今人类的必要性》《论如何彻底落实性别转换药剂于现实》论文放在米里森的面前。   米里森翻开你写了满满三页洋洋洒洒上万字的论文。   被里面高含量的专业知识砸晕。   刚刚考上初级学院正在质问你为什么不继续学习的米里森·伊万诺夫:“。”   你:“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写两篇给你看噢!”   “……够了,够了!”米里森手心冒汗,去碰脸上的无框眼镜,眼镜被他手上蒸发的水汽氤氲了一大片雾气,他是年龄小,但不是傻子,他刚刚甚至需要借助星网的搜索功能,才能理解你论文中的专业知识,自学到这个水平,再去上学根本就是浪费。   学校是一个好平台,好环境,一般人辍学了就很难跟上进度,想再回去就难了。   这也是他劝说的原因。   “但,陆最……?”米里森皱起眉头,只觉得你太过天真,“你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信任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甚至现在才见了第二面的人。”   他把你刚刚递给他的论文又递还给你:“收好,我现在看不懂,不代表我以后看不懂。”   你:……   因为你和我做了十年多的挚友。   我怎么会不了解你的人品。   你想这么说,但不能这么说,于是你帮忙扶了一下米里森还没长成的鼻梁上马上要掉下来的眼镜,好险,这副眼镜差点在6岁就殉了:“我看人很准的!”   “你可是会为了一次——在许多人看来微不足道的考试排名,努力向上——不走歪门邪道报复身处下城区,身份卑微的我,特意来下城区质问我为什么不继续学习的人。”你说道:   “换成其他人,大部分想的应该都是,太好了,我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我是第一名,看到她掉下来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以后不用再和她竞争了真是太好了。”   “我的其他竞争对手就从来没有因为我的名字消失在排行榜上而特意来找寻我。”   “你不会因为我失去了竞争力而高兴。”   “这样的你,显然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米里森:“……”   透过眼镜镜片。   隔着被水蒸气掩盖了大半部分的世界,他看着你,你的衣服起了球,边角脱了线,亮莹莹的琥珀眼与他对视。   昏暗脏乱的下城区是你的背景,你的怀里抱着足以改变世界的成果,他尽量不去想这些成果落实到方方面面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米里森抿了抿唇,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用过什么好语气对你。   刚见面,你救了他,但他一直在自顾自地质问你。   你却能从他的话语中抓住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真意。   分明,你分明出生在这充满肮脏污秽的下城区,你理应对他感到气愤,怎么会有一个人莫名其妙、自顾自地从上城区跑到下城区,还把自己的期待强加在你身上。   米里森听过很多人的夸奖,他们会夸他相貌好,在自然孕育而没有基因编程介入的情况,生成这副俊秀的样子已很了不起了,会夸他聪明。   母亲也总说他很努力很厉害了,只是性格上需要改一下,尤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米里森多多对其他人放尊重一点。   太过虚浮的人,看起来并不可靠。   ……   被夸值得信任,性格好。   是第一次。   你到底是怎么长成这种性格的?他听得出你讲的都是发自内心的实话,米里森的耳廓火烧似的充血:“你才考过几次试……!”   脖颈也在发烫。   ……是稀有的还会害羞会脸红还没长成狐狸精的米里森·伊万诺夫!   你想笑,你忍住。   “我可是从下城区一路考上的伊甸园噢。再说……”你思考了下,道,“米里森你会问出这个问题,不就已经证明了我看人的眼光吗?”   你仿佛正在陈述他的未来,邀请着他加入你的事业:“我信任你,你会辜负我的信任吗。”   眼前这个人正在给我的未来盖棺定论。   米里森看着你,想。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称得上是倒贴。   他企图从你的眼中看到一点讨人厌的要素,只要有一点,有一点看不起他,甚至于看他热闹——我就算退学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轻易超过了米里森你,米里森你都为了我追到了下城区,都知道自己和我没有可比性了,还不快心甘情愿地跟上我的脚步——   只要有一点,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但,没有,一点都没有。   你笑了起来,将米里森·伊万诺夫的动摇收入眼中,但不是以俯视的姿态,也没有讨人厌的洋洋得意,你在实打实地为他来找你这件事高兴。   眼中带着笑意,怀里抱着厚重的论文,一副很郑重的样子,道:“投资吗?米里森。”   “……先说好,我现在还没正式继承家业。”米里森屏息,“可用资金并不算多,称不上投资人,不介意的话。”   他将滑落的眼镜框往鼻梁上摁了摁,“那就,加我一个。”   至于[比试]事件,这一次被蝴蝶没了,知识水平之间差距过于悬殊,米里森·伊万诺夫升不起和你比试的念头。   此后六年,“我刚忙完手上的事情。”你给米里森·伊万诺夫打了个电话,刚结束完没日没夜的实验,你的声音里带着困意,“米里森,你就两天假期,来来去去多麻烦呀,我去上城区图书馆找你,明天早上十点半见,我之后应该都会待在上城区啦。”   以此[12岁]为分界点。   世界线彻底发生改变。   第二天上午十点,还没到十点半,你提前来到上城区图书馆。   和米里森会面。   你提前来了,米里森也提前来了,他到的时间比你更早,你边开椅子,边惊讶地看着正在写中级学院课业的米里森:   “中级学院的课程不是排到晚上12点了吗,你什么时候来的?米里森?”   你手上有米里森的排课表,方便你在米里森没课的时候找他。   中级学院实行精英学习法。   学生可以自由选择课程,必须上完主课,选了副课同样需要认真学习才能通过考试。   除了期末考外,日常作业评分也很关键。   很多人基本只完成期末考。   特别聪明的人期末考成绩都差不多。   丢分的点大部分都是因为粗心大意。   日常评分关键是因为有人要评优评先,老师会着重抓这一块。   聪明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卫其渡和莫随和米里森就是同一届的。   作业评分是学生们拉开排名差距的关键。   想要超过其他聪明人,只能在那些人懒得多费心思的作业上多上点心。   俗称卷的卷死,躺的躺死,米里森·伊万诺夫是卷王中的卷王,课程排满不说,还能抽出周末时间同时完成[给赵向西补课][和你商讨商业版图][处理分给自己的家族产业]。   你9岁时候便研究出了疫苗。   米里森·伊万诺夫正在将疫苗正式商业化,最忙的中级学院时期撞上铺天盖地的工作,米里森现在吃饭喝水的时候都在赶作业。   你:……   倒吸一口凉气。   “米里森,不睡满8个小时会长不高的。”你深切地对米里森表示了自己的担忧,“你有睡够8个小时吗。”你咽下不睡够会猝那个死的不吉利发言,换了个更贴心的说法。   米里森咽下提神营养液,12岁的少年还没开始长身体,但也有要拔高的趋势,“我有睡够8个小时,只是夜晚的效率太慢了,还是白天的效率更高,比起这个,你说要来上城区常住是怎么回事?”   弥赛亚中级学院的衣服不论性别,都是黑短裤配小西装短外套和白衬衫黑领带的基础款,区别于乌托邦高级学院的长袖长裤。   适配学院学子普遍都在10~15岁之间的年龄,既不会显得太幼稚,也不会显得太成熟,少年气恰到好处地落实在方方面面。   “需要我帮你找找有什么不错的房子吗。”米里森问道。   你:……   后日谈里,你看到的照片里,背景是黑夜。   这也是蝴蝶效应?你思考。   暂时没有办法去证实米里森话语真实性的你接着正题,道:“下个学期,我会去中级学院上学,嗯……”你抱着手臂想了想,“我会将我的实验成果提交给联邦政.府,交由他们进行批量化生产。”   “但我不会一下子就把所有易感期抑制剂的研究成果交由联邦,我会先提交低阶易感期抑制剂,中阶和高阶抑制剂会在之后慢慢交给联邦。”   “性别转换药剂的初阶版也会交由联邦,使用只能维持变化一个小时。”   “联邦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将性别转换药剂民用化。”   你继续道:“整体来说还算放心。”   “……”米里森的面容严肃起来,“陆最,我确认一下,你知道后续不会只是《12岁神童改变世界》这样一个小小新闻这样简单吗。”   你的手指随意地从桌面上拣了支笔。   笔杆在你的指尖利落转动。   划出道道绚丽繁复的弧度。   最后在米里森面前摊开的世界大陆地图页面停下。   “我确定。”你说道。   米里森问道:“为什么着急?是因为他的吗?”他指的是你救下的裴什皇太子,皇太子殿下过的不算太好的事情,有意打听是完全可以听到的。   对于裴什,米里森有尊敬,但不多。   你要因他而提前暴露自己?   米里森:“可以再等等,等他15岁,看看A是O还是B。”   你:……   等到15岁那可太晚了!   你会选择提前发布抑制剂,是因为易感期抑制剂越早和大众见面,越能给大众带来好处,即使只是初阶易感期抑制剂。   出自你的手的配方,可以轻易让AO们安稳度过易感期。   你之前不考虑批量化生产,还是那句话:你要专心做研究,不受外部干扰地做研究。   “不只是因为他。但说到这个——米里森,他今年12岁,不,11岁半,和我们同龄,甚至比我们要小。”你回答道,“他至今都还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等到他15岁,太晚了。”   米里森愣了下:“你不只是要去中级学院上学……”   你:“嗯,我会想办法得到进皇宫学习的机会。”   皇宫内部有专门的帝师团队,还有不少研究团队受皇室资助,常驻皇宫——你已想办法把原本不干人事的帝师们换的差不多了,不是说皇宫里的老师不好,皇宫里的许多老师大多都有研究院兼职,至少学历是有保证的。   但历来帝国的皇帝上的都是外面的学院。   原因很简单:外部人脉。   要建立相应的贵族高层人脉关系网,上学就是一件最方便的事情,不幸的是,你把裴什养得太我行我素了。   裴什的班底只能从老牌贵族里矮个子里挑高的。   “易感期抑制剂好处多多,进弥赛亚学院是板上钉钉,以易感期抑制剂的影响力,再加上弥赛亚中级学院在读生的身份……申请进皇宫访学不难,”你双手撑着下巴上,说道:   “我研究的生物,在某些方面也能和神学扯上关系,进了皇宫,神殿那边我也能接触。”   帝国全员都有神明狂热症,迷信得和什么似的,贵族高层基本都有在神殿做礼拜的习惯,接触神殿就是在接触漏网之鱼小贵族,沧海遗珠就在里面。   裴什那头蓝发足以成为他们的信仰道标。   “更重要的是,我可以直接接触到他。”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能通过光脑和人交流。”   “这样就会更方便一些,哼哼。”   这次,你要一扫你在教育界留下的前耻!   你说做就做,你安顿好西就帮的各类事宜,你把你能想到的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给赵向西列了个表,在弥赛亚学院下学期开始前。   你带着初阶易感期抑制剂登上报纸和各大新闻论坛。   你的名字在[星网论坛]热滚滚地烫了一个月!   [1][#hothothothothothot 易感期抑制剂!陆最!联邦之星/天才神童!]   [主楼][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听到这个消息我还以为哪个糊糊网红糊疯了,想要用易感期抑制剂给自己翻红,人塞壬实验室花了那么多钱都没个影子的东西,怎么可能就给你一个12岁的小孩子随随便便发明出来?就当个乐子看,想着这姑娘还挺漂亮,怎么会糊得查无此人,还要靠这招火一下,拍个视频配个音乐按理来说也能火啊。]   [看到全联邦最权威的机构认证了这件事,还在新闻上疯狂刷屏,我人都傻了,这他X的竟然是真的——!]   [12岁啊!大家!!陆最同学才12岁啊!!!]   [而且从来没有上过一天学!!]   1L[同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见证历史,我已经手抖到打不了字了,我是BO恋,我的Omega老婆再也不需要忍受易感期没有信息素安抚的痛苦了,我代表我老婆谢谢陆最同学,我将无条件跟随陆最同学呜呜呜呜!]   与此同时,你递交的申请材料,先后得到了明确的批准与答复,各大研究院像是疯了一样给你打来电话,从来没有破格在半路录取过其他非正常升学学生的弥赛亚学院主动向你发出邀请函。   [亲爱的陆最同学,请务必选择我校就读。]   [我们将会为你提供免费的食宿,课本,更好的研究环境。]   [弥赛亚中级学院欢迎你的到来。]   乌托邦高级军校和帝国军校也向你发来了邀请函,概括一下内容:你现在的能力不该被局限在中级学院这个舞台。   你的能力已经足够跳级升入高级学院,同样的食宿条件,学费全免。   这场争夺学生的战争流传到了几所学校内部,又流传到星网商,于是,又是一场大战打响,到底是[该按能力跳级升学]还是[为了心理健康应该多多接触同龄人],两派人为此争论不休。   [陆最同学虽然是年仅12岁的神童,但她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世界上所有人!既然研究所和联邦上层都已经认证了消息的真实性,那我就直说了,试问,谁能在12岁时就发明出易感期抑制剂这样划时代的发明!这样的人才,难道不值得破例升入高级学院,甚至研究院吗!]   [反驳!]   [正是因为人才珍贵,我们才应该正视陆最同学的精神需求,陆最同学虽然聪明得不像话,但大家的重点应该放在生理年龄12岁这个数字上,12岁,还没成年的小娃娃。高级学院和研究院里的工作人员,不说七老八十,也都是成年人了,陆最同学在里面毫无精神层面的交流,成年人们只会给陆最同学极大的压力,我呼吁关注未成年人心理健康,未成年人是联邦的希望。]   [笑话,你以为陆最同学身上笼罩着天才神童的光环,还想拥有正常的校园生活吗?科研人员们交流自己的课题,难道不算是精神层面的交流吗。]   [那也比直接升入高级学院,去面对一堆成年人好吧,不是所有人的人生都只有科研。]   [再说了,陆最同学小小年纪学识就完全碾压了全联邦的科研工作者,她去交流什么?]   [我尊重陆最同学自己的选择。]   你:……   你还是更喜欢贵族学院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你回忆他们的抠门样……哇啊…………还以为他们至少会要求你交学费呢……!   你按照原计划进入弥赛亚中级学院的庇护圈。   你一一回信拒绝高级军校和研究院。   理由是你想要体验正常的校园生活。   “……毕竟我前面几年全都在做研究,要忙的事情很多,没有上过学,所以,那个,我有点、好奇同龄人的校园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你做出十分难为情的样子回复电话。   有装的成分,但你说的绝对是实话。   给你打电话想要说服你的招生办老师沉默了许久,才哽咽道:“好的,陆最同学,我会帮忙转述给其他老师的,欢迎你之后报考我校。”   你:……   明明没骗人怎么这么愧疚!   你挂断电话。   心情随着电话挂断回升,你提前搬进了弥赛亚中级学院给你安排的宿舍,在整理好宿舍的第三天,你收到了皇宫访学申请的回信。   如你所料,通过。 第76章 第三次预模拟(2)   皇宫那边批复申请单批复的很痛快,在研究院和联邦权威机构对外公示前——在弥赛亚中级学院开学前的两个月你就得到了访学通过的申请。   联邦上层全是势利眼,但势利眼也有势利眼的好处。   只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所有的一切都会为你让路。   你可以随意出入皇宫进行访学,现任朝廷重臣甚至给你开了最方便的通道,除了老皇帝的寝殿不能随意进出,整个皇宫包括典藏版图书馆在内的所有地方你都可以凭证进入。   接触裴什和神殿那边都不难,难的点在你未曾预料到的地方。   裴什11.5岁。   换而言之。   裴什,正处在你[Skip]过去的最讨人嫌的时期。   每个小孩都有那么一段狗憎人嫌的时期,裴什的这段时期大概在[10~14岁]之间,这几年他在皇宫里的声望最低。   后来进了中级学院,才开始慢慢好起来。   这是你目前翻阅过往打[宫斗模拟器]的记录翻出来的。   而你,你从未真正教育过孩子。   裴什是系统给你开宫斗模拟器,你点点点选选选偶尔人工干预一下养的,西就帮牌孤儿院里的那群小土豆都是赵向西在管,赵向西天生就知道怎么管孩子。   你接触的都是被教育的很好的小孩,同龄人们更是如此。   你扮演的角色belike:   不喂饭不喂水不教育,只给小猫小狗小孩买玩具买零食,更多负责赚钱,开心了就逗逗小孩小猫小狗,向来温柔以待从不黑脸因为根本没操心过孩子宠物的教育问题。   小孩宠物们看到你就笑,看到你就高兴,说比起其他人他们更喜欢你。   给你搞的自信飞扬:不就是教育孩子吗?能难到哪去?   能比研发易感期抑制剂难?   区区教育小孩!之前你是没时间,你现在可是有时间了!   真正开始教育孩子以后,活生生的裴什给了你一个重大的打击。   裴什的名声在皇宫外的名声高达[78]。   在皇宫内,高达[-78]。   单从数值上来看,觉得没什么,你玩文字版宫斗模拟器的时候也感觉这没什么,慢慢提上去就行,区区[-78],[-200]都没关系。   裴什最大的资本就是那头标志性的蓝发。   帝国这群神明狂热症,能给神殿大笔大笔捐钱,想在联邦人里找到帝国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听听他们的口头禅就知道了,帝国人的日常口头禅:[莫洛斯神],[神啊],[神明爱你],感叹词包括但不限于,[神明的锤子啊!][遭神谴!]。   万变不离神,虔诚狂热得像是邪jiao信徒。   而裴什那头不应该在哺.乳动物基因遗传图谱中的深蓝色头发。   在帝国人眼里。   就是神明曾经莅临凡间的降下赐福的象征。   封建迷信真可怕——虽然你也很奇怪为什么裴什会有一头蓝头发——总而言之,此事有利于你,庞大的、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皇权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动摇的。   你闭眼装作看不见。   你抱着打[宫斗模拟器]一样的心态摩拳擦掌着要把裴什教育好。   你白天在皇宫里找专家访学,傍晚借口旁听帝师讲学,和怕你不认识路、很快和你熟起来的,与你同在皇宫访学的两个同学,欧多啦,奥德赛,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兼未来你在中级学院的同窗,忠诚度都在[80]以上的帝国人。   一起来到皇城东南方向。   皇子皇孙和皇亲国戚们日常学习、及外部学院放长假期间的常驻地。   简称。   宫廷学馆。   你们在窗户前停下,欧多啦走在最前面,她先往里看,突然紧张地对你摆了摆手:“稍微停一下,最最,我们先在这里往里看。”   你疑惑不解地发出属于没见过世面的下城区的声音:   “什么,怎么了?”   欧多啦:“……今天皇太子在里面,帝师火气很大。”   奥德赛:“皇太子今天竟然在,怎么刚好是今天,不是说他今天不想来上课吗?!嘶,最最,我们要不然先走吧,皇太子殿下在里面啊!”   欧多啦:“我也不知道啊!估计是被帝师从皇宫里拽来的,怎么偏偏是今天!”   奥德赛:“先走怎么样?”   你:“?”   很难想象这段对话来自两位高度忠诚高度迷信的帝国人。   宫斗模拟器是从裴什视角来了解的外部信息,毕竟全都[Skip]了,文字描述也很简略,你只知道[裴什]的社会化程度不足,不足到什么地步,具体是什么样的,你确实不太清楚!   你积极搜寻视角之外遗漏的信息。   于是你便从欧多啦和奥德赛口中听完了一连串[皇太子裴什]的事迹。   皇宫保密做的很好,此乃宫廷秘闻。   事件其一,帝师打人手板心,裴什反握住竹板,将竹板折断,丢出窗外。   事件其二,裴什摔碎了老皇帝珍藏的古董花瓶,给老皇帝气的从病床上跳下来,追打裴什,裴什却没管什么尊老爱幼,和老皇帝当场互殴起来,给老皇帝揍得直咧嘴喊不肖子弟(“裴什连皇帝陛下都不放在眼里,可吓人了。”)   事件其三。   跟在老皇帝身边的老仆人不小心撞了裴什一下,裴什当晚就爬墙偷偷摘了老仆从的假发,等老仆人找到的时候,裴什已经把他的假发全部烧了个干净。   有其他人看不过去,借了老仆人假发,裴什顺着线索摸过去,把这个人的假发也烧了个干净。   老仆从至今都只能顶着光溜溜的脑袋到处跑。   事件其四,给二皇子的水杯里下泻药,二皇子好几天都只能在卫生间里度日,担惊受怕自己的水杯和食物里什么时候又被裴什下了泻药。   事件其五,成功以一己之力气走了六名帝师。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件。   你:……   你简单概括,由于小时候惨痛悲剧的经历,裴什,完全排斥所有人,平等地憎恨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堪称当代魔丸,联邦皇室的报应。   打不死他的只能让他更强。   虽然有内情,但已足够所有人退避三舍。   话语间,一支钢笔“啪”的从窗户缝隙飞出,欧多啦奥德赛齐齐抓住你的肩膀后退,双脚间,钢笔深深嵌在绿化带草坪上。   深入泥土,只剩个尾巴留在外面。   还误伤了一朵白蔷薇。   蔷薇花瓣乱飞。   你听到身后两个人同时咽了一下口水。   你:。   你冒着接下来可能还会飞出钢笔的风险伸手去拔了一下钢笔。   没拔动。   “……别去。”奥德赛握着你的肩膀,紧张地看着你,欧多啦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赞成奥德赛说的话,你拍了拍他的手,放轻声音:“我就看一眼,马上就好。”   你垫起脚尖,往里去看。   里面正在上课,全员安静如鸡,没有二皇子,皇亲国戚的年龄都和裴什差不多,帝国上层的那些人,定然是掐准了皇太子的出生日期制造出的孩子,想让自己的孩子陪下一代帝王长大——当时没人能预料到中途会杀出一个二皇子。   小孩们都被刚才那一幕震慑到了,你新挑选的这位帝师看起来很有书卷气,有些年纪了,是基因编辑的产物,一枚顺风顺水的数值怪。   帝国的师生氛围挺好,所有人都默认了要尊重老师。   这位帝师没碰到过什么硬茬子。   一碰到硬茬子就是裴什这样的魔丸。   给气的不轻。   你的光脑震动。   你收到这位帝师给你发送的信息。   你点开一看。   [帝师8号:女士,抱歉。之前答应您的事情我做不到,我这两天会去办离职手续。]   [你:……具体原因是为什么呢?裴什没有好好完成您布置的作业吗?还是上课没有好好听课?如果是这些问题,我会想办法让他改进的。]   这位帝师仅入职半年,你想再争取一下。   [帝师8号:裴什皇太子殿下有好好完成我布置的作业,上课也有好好听课,成绩甚至在所有学生里一直是第一名,很聪明。]   [帝师8号:但裴什殿下根本学不会尊重人!!]   像是拉开了话匣子,[帝师8号:裴什殿下非常敏感,别人,尤其是其他学生,只要稍微冒犯了他一点,他就会五倍、乃至十倍地还回去,打架这些事情都还算小,但裴什殿下学不会道歉!]   [你:他凭什么道歉,他是皇太子,是未来的帝国皇帝,他道什么歉?](0.1s撤回)   你发出去的瞬间,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像是个疯狂溺爱孩子的家长,裴什是你打[宫斗模拟器]一点点养大的,养电子宠物猫都得养出感情了。   你:这和亲生的有什么区别!   我亲崽来的!   你手速快,你在老师看到前赶紧撤回。   [你:不好意思打错字了。]   你重新编辑信息。   [你:除此之外还有问题吗?我尽量让他改改。]   [帝师8号:其他的还不错,但裴什殿下不爱理人。]   还总是挑战老师的血压。   [帝师8号:理人的时候……他不满意我教授的方式。]   帝师8号说要先学《帝国历史》前前代皇帝篇,裴什要让她先从这代皇帝开始说起,但她说一句,裴什就反驳一句,说完了就一句:“老师,要不你还是从前前代开始讲吧。”   ……简直就是在故意在和老师唱反调!   你暂停翻阅记录,系统倒也提了这件事,但只写了[叛逆期的裴什常会惹恼自己的老师],你忙实验,能做的也就是重新给裴什挑选老师。   你试图抢救一下[11.5岁]的裴什。   早点抢救完!争取在16岁前就能重新联系上关系网登上皇位。   你亲身上阵,好言相劝,各类话术用到极致。   然,经过一个半月的实践,你发现,裴什的叛逆是需要时间和耐心大量倾泻才能完全掰正的,要日久天长,你之前是把裴什托付给了系统,系统模仿你的语气回复对方的话语,你不需要有耐心,你只需要点击[Skip],系统就能毫不OOC的托管完裴什需要的时间和耐心。   就系统托管,也得等14岁,裴什的叛逆期才能慢慢过去。   而你亲身上阵,时间是你亲自度过的。   细节是你亲自把控的。   你其实很有耐心,也很坚定。   但你的耐心是[100],不是系统的[无穷],你会累,系统不会累,而且相比系统的裴什戳一下,应一下,事件出来了,动一下。   你更主动。   你好言好语,裴什表面答应,实际上仍然我行我素,人脉也不结交不经营。   啊↑哈↓。   终于知道[-78]声望什么杀伤性的你:……   这玩意是我那个乖学生。   即使你无条件偏袒宠溺孩子,还给孩子开了八倍滤镜。   但面对这个情况。   你,有点力竭了。   俗话说,桃李三千,自家也会结苦瓜;在外风光无限,对内一地鸡毛;在教育界名声扫地是一件非常常见的事情。   你呆滞。   你仰天。   你沉思。   二皇子裴折在宫里的声望也就才[-79]。   和你关系很好的某重臣后代,奥德赛——忠诚度高达[83]再降也就[80]的那种,事后都忍不住悄悄和你说:“我有点怀疑皇室基因问题……是不是祖坟埋错位置了?”   你甚至怀疑,这个[15岁]后开始回升的声望,是因为裴什忙的没空嚯嚯皇宫里的人。   在十几天前,你再一次对裴什进行了话疗。   结果一如既往。   你又一次收到了来自[帝师9号]的投诉,[帝师8号]你综合考虑还是想办法留下了人,[帝师8号]已被裴什闹麻了,另外一位负责教授其他课程的忍人[帝师9号]却是终于忍不了了。   你:……   心如死灰。   系统托管原来这么伟大呵呵哈哈哈哈呵呵呵。   养孩子实在是一件难事。   你抱着自己做的教育计划单,你两眼一抹黑。   你承认系统的耐心在你之上。   你当时都准备继续和上次一样开[Skip],让耐心度满级的系统AI版的你照着上一回的方法养一次裴什,上一次的裴什也不是不能将就着看。   在教育界名声扫地就名声扫地好了,再教育下去你怕你当场弃游。   还是纯文字版的宫斗模拟器有意思!你摆摆地想。   但。   就在你[Skip]完访学日常、预备接下来探究一下神殿的事情,没再去特意管裴什的第三天,裴什静静地跟上了你。   跟着你一路访完了学,从白天跟到了傍晚。   你在快要踏出皇宫前。   才注意到这条一直跟在你身后的小尾巴。   傍晚的夕阳将人影拉的长长的暖暖的,等奥德赛和欧多啦都走开,你看着自以为藏得很好,实际上影子都露在外面的裴什。   你没作声,你靠近裴什,你哇地吓裴什一大跳。   “!”小王子风格的男孩猝不及防的坐在了地面上。   米白色的、带着重重褶皱的衬衫上沾着脏兮兮的泥土,手边散着零零散散地落着一大片乱七八糟的粉白花瓣。   不是太深的海蓝瞳仁像猫一样缩起。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半蹲下身。   裴什:“做了亏心事的明明是老师你,我哪里有做什么亏心事,我又没有突然去吓老师。”   你太阳穴突突地跳:“……再这么说话我可真的要生气了噢。”   裴什撇过头。   长长的睫毛阴影落在稚气未脱的脸上。   手藏在身后。   ——好看的完全看不出是个魔丸。   “什么情况,不乐意听老师话的坏学生想做什么?”你低头摸了摸裴什衣袖上的泥土,“这个袖口又是怎么回事,怎么搞的这么脏,宫人都没管吗。”   裴什藏在身后的手动了动,他犹犹豫豫地看向你。   你已然探头看向他的身后:“神神秘秘!……啊。”   裴什的手上捏着一团拧巴的浅蓝色花泥,不属于皇宫的品种,这座皇宫还没到自然长出浅蓝色花朵年纪。   他一惊,刚想把花泥缩进拳头里。   你:“是送给我的吗。”   裴什:“……”   “你都已经猜到了啊,老师。”裴什想要躲开你的注视,蓝发上几片零碎的花瓣滑落,落在他长长的如蓝玫瑰花片般的睫毛上,笑了起来,“还要特意问一句吗。”   他捏着手里的花泥,手臂微微颤着,不让失落流露出来。   “嗯……很辛苦吧。”你说道,“皇宫里没有这种颜色的花,是跑到哪个大臣家的花园了。”最近的大臣家的庄园也在好几公里外了!   你幻视:自家养的小动物抓了老鼠丢在主人面前。   裴什:“我没有。”   你:“嗯?”   裴什:“……你不是很讨厌我这样吗。”   那是从哪来的?   你还没问。   裴什:“是我种出来的。”   你:“更辛苦了!但有必要的话还是直接去那些贵族家的庄园里抓两只花吧,找几个脾气好的,忠诚度高的。”   裴什:“……你不讨厌?”   “我讨厌的不是你这样,我讨厌的是这些人不明缘由,但因此以异样的眼光看你,我是喜欢你的。”你将他松开了点的手摊开,从他的手中找到唯一一朵还算完好的,捻在手上。   裴什:“……你喜欢的话,那为什么。”   你抓着他袖口,把人抓起来:“什么。”   “为什么突然不理我?”裴什看着你。   本来都已经习惯了孤独。   习惯了用锋利的尖刺面对这个世界,习惯了只能从光脑里和你对话,但本来应该只存在光脑中的你,却突然一声招呼都不打,突然降落在他的面前。   你又总是管他。   ……   裴什无法习惯。好不容易习惯了,随后你又自顾自地不再理他,更令人感到不习惯。   裴什拣去脸上的花瓣。   你:“关于这点,我不是已经讲的很清楚了嘛!裴什,我是你的老师,我不会因此而生气,但一次一次,又一次,既然你都不听,也听不进去,那我干嘛还要继续跟在你身后讲些有的没的。”   “稍微装一下也好啊。”你搓揉太阳穴,有些丧气地感慨,“之后再处理也好啊。”你想着想着忽然生气,“所以你之前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你的态度一直都很好,但或许是太好了。   你甚至算得上是纵容他。   一味溺爱的结果。   是裴什在懂事前很难把你的话当一回事。   真要让你对他生气,你就像是小猫犯错后怒不可遏但看到小猫咪咪咪叫两声,就哄好自己的主人,你释然了。   行,你严厉不起来,你干脆不看总行了吧。   你冷冷想。   你对系统的好感度疯狂上升。   感谢系统!   裴什:“具体应该怎么做。”   你:“嗯?”   “老师并不在乎他们,我感受的到。”野兽一般的、还未长开的男孩的眼睛看着你,“老师也不在乎那些家伙的死活,而且,他们活该。”   裴什雪白的小虎牙将他衬得活泼开朗,不听他讲话的话,简直就是开朗系模板:“他们敢做那些事,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嘛。”   你:……   听着其实也很阳光开朗。   只要不细品。   你转念一想,他才12岁!话里能有什么深意。   “老师不在乎他们,虽然总是劝我对他们好一点,但和话语间的在乎,完全相反的,不在乎的眼神,给了我一种,好像改变不改变,对他们好一点也行,坏一点也罢了。”裴什发育的早,尽管还是一副正太样,但已开始抽条。   生而便是这庞大帝国继承人的皇太子殿下,于他未来的领土之上。   弯腰鞠了个很标准的帝国敬师礼。   白荷叶领的衬衫、长泡泡袖,小黑马甲,前短后长的燕尾式深黑色西裙裤,随着他的鞠躬而垂落,称得上是个翩翩小少年。   裴什弯了弯上挑的眼尾,眼睛显得很大,很圆润,如一汪被拘起的咸蓝海水,所有童年时的攻击性都如你所言藏进了角落,“所以我才会没把老师的话放在心上。”   他说道。   裴什年岁虽还很小,还未彻底长成,线条还未成型。   但极少人能拥有的经历塑出了他的独特的气质,已足够迷倒帝国万千少O,这种气质使得他完全在人群中和其他人区别开来了。   如你一般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   而且,裴什默默在心里想,他是想你的视线在他的身上的。   你的身边有很多人。   但你独独对他态度不同。   为什么你会对他态度不同?   裴什疑惑。   比起你身边的其他人——像那个叫欧多啦的,她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今天的衣服就是欧多啦给你打扮的。   荷叶边短裙一样的白背心上衣,配着清爽的及膝黑打底。   很衬你的琥珀眼。   像是那个奥德赛,他会给你带很多好吃的,你的口袋里鼓鼓的,总是塞着很多糖果。   仅和这两个人比。   裴什也不过是一个总是会惹祸的混蛋。   是因为他那头蓝头发吗?   ……是因为担心。   你在担心他,所以会一直提醒他。   让他改变态度。   裴什想,他不改变的话,你会一直念叨这件事,他改变的话,他不清楚你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他斟酌了下,啊,还是不改变为好。   但不改变,你会放弃他。   栽种于盆栽中的月见花才刚刚长成不久。   种子来自园丁的疏忽。   “月见花?这种杂草的种子怎么会混进来?”辛勤的园丁十分珍惜能在皇宫里工作的机会,旁边的另一个园丁看到了,也凑过来:   “还好提前看到了,得马上扔掉才行,不让混进白蔷薇花里太明显了。”   “怎么处理,皇宫里不让起火。”   “送给我吧,你们不想要,还嫌弃它低贱,不允许它以卑贱的身份出现在皇宫,那就送给我。”裴什听了一耳朵,站出来。   在两个园丁跪下前迅速离开。   皇宫里有一片小花坛,是三百年前的大公爵开辟的自由栽种地,允许这里出现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花种,希望园丁们能自由发挥,但皇宫里的园丁如其他上层人一样,跟风喜欢高贵的鸢尾,优雅的郁金香和白蔷薇,对各类杂草嗤之以鼻。   于是那片无人在意的小花坛里种满了和其他地方一样的花朵。   为区别于其他地方。   只加了高贵的鸢尾。   他们无法欣赏除这几种花以外的所有品种,也不允许任何异类出现在皇宫内。   正如愚蠢的基因鄙视链。   “陆最?虽然脑子很聪明,但她是下城区来的吧,基因等级肯定超级低,再说了,她都已经把抑制剂拿给联邦量产了——这行为可太愚蠢了,换我我肯定借此机会成立自己的公司,用脚趾头想想,这样人人都需要的必须品,又是独家垄断产业,绝对能大赚特赚!她难不成还能拿出比如今的抑制剂更震撼的科研产物?”   “她要是捏着抑制剂不放,我现在肯定贴上去了,联邦无数人都会为她趋之若鹜。”   “但她偏偏要名声,不要发财的机会,自己把发财的机会推出去。”   “发财的机会都不要,这能有什么结交价值,她现在不就只剩下点网络热度还有些价值吗?和那些靠脸走红网络的网红有什么区别?对,有区别,她甚至没有办法在镜头前露脸,联邦正在保护她。我可不太想结交这样的毫无远见的朋友。”   基因链顶层的混球们这样说道。   他们以为自己能好到哪去?裴什连续烧了三四个贵族的庄园,基因链顶层们连一声都不敢坑,裴什几下处理了五六个贵族的假发,丢进焰火冲天的庄园。   基因链顶层们又哭又闹,搞到皇帝面前,基因链排序在他之上的皇帝气的又要揍他。   裴什反揍回去。   皇帝在寝殿里睡了三天三夜。   “基因链顶层就只会哭和告状?能不能有点骨气,你们身为基因链顶层的骄傲呢?”裴什发出质疑。此后,其他基因链顶层连一声都不敢在他面前吭了。   裴什得出结论:基因链顶层不过如此。   教他基因学的、唯一不是由老师找的基因链顶层的帝师(你:基因学?包含在生物里?那跟着我学比较好)气的捏碎了手里的竹板:“殿下!您知不知道,您现在的行为是在动摇整个帝国的根基!帝国就是在基因链上创立的,您的蓝发也是基因链顶层的证明。”   蓝发也就算了,基因链能是帝国的基础?裴什:“那帝国要不还是直接爆了吧,我来负责给全国埋炸药。”   在其他人惊恐的目光和帝师的震怒中,捏碎的竹板被他三下两除二丢出窗外。   纵使被他欺压至此,这些奉基因学为真理的类人生物依然不敢对他做出回击。   他们能干出什么大事?   他是所谓的基因链顶层,老师是所谓的基因链底层,混蛋们都能是基因链顶层。   老师怎么会是底层。   正如这被嫌弃为杂草的月见花,长成连绵不绝的一片时,远比枯燥无味的白蔷薇要来的震撼,裴什小心地将它种进小盆里。   裴什对老师的印象停留在烈火中,停留在饥饿和疼痛中。   隔着光脑的交流是冰冷的。   什么时候能和老师见面呢?裴什趴在冰冷的床上,盘算着自己今天烧了多少顶假发时,忍不住想,烧假发带来的火光和你带来的火光给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然后,你来了,你突然来了。   裴什透过教室的玻璃看到你时,感到十分难为情——他知道宫人对自己的评价,知道其余贵族子弟如何对自己退避三舍,他懒得管那些人。   他最讨厌这群人的时候,甚至想着哪天去给他们的庄园里埋点炸弹,把他们所有人都炸上天,既看不惯他,又不敢明着和他对着干,只敢暗地里耍些小花招的家伙需要一些光明正大的手段才能被威慑,裴什对创飞全世界这件事毫无愧疚心。   却担心你也和他们一样对他退避三舍。   你皱眉了。   帝师跟人告状了,亲眼看到一件事发生和透过光脑看文字描述一件事给人的感受不一样,就像他通过光脑和你见面,和在现实中看到你的感受也是不一样的,亲眼看到的感受更真切。   ……   他的担心落空了,心脏空荡荡的。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既没有后退,也没有重新隐藏回光脑后。   你反倒开始在现实中和他频频见面。   空荡荡的心被你认真的关心填满,饥饿与疼痛被饱腹与温暖替代。   裴什悉心照料所谓的杂草种子,像是老师关照自己一样,照顾着盆栽中的月见花,浅蓝色的,泛着冷然色泽的月见花,几乎在想象到月见花长成模样的一瞬。   他便想到了老师。   立刻要下了这几颗月见花的种子,栽种的时候原本预计作为老师的生日礼物。   然,三天的时间,他被你放弃了三天,第一天他想,老师应该是有事情,所以才没有来找他,第二天他想,老师这么忙吗,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了吗,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第三天。   他匆匆摘下花盆中的月见花。   裴什看着你:“老师,我会改。”   所以不要放弃我。   你:……   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沉思,你确实没把那些人放在心上。但你藏得挺深的!   面上也一副很友好很尊敬的态度。   没有其他人看得出你真正的态度。   只有裴什,这个拥有野兽一样直觉的怪物,才能越过一切伪装,直达主题。   可以的,可以的!你点点头,裴什不是傻白甜,不是无辜系。   这次应该不会傻傻和人道歉了。   你又行了:“这次是真的会改吗?有疑问的话不会自顾自再揣测我的意思,而是认真听完我说的理由?你知道我一直劝你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吗。”   裴什从花泥挑拣出种子,幽深的蓝色瞳仁转向你,那怎么样才能在老师那里变得不同?他想,但嘴上并没有这么说:“老师把耐心都放在我身上了吗?”   你:“除了你谁还会让我这么上心啊!”   “在我面前是例外,我很少会对你生气,其他人,尤其是在你还没拿稳皇位前,不要展露本性。”为了以防万一,你打补丁,你疯狂打补丁!   “但我也是有底线的,我也是会生气的,不允许太过分。”   这件事算是揭过。   开心,愉悦的情绪几乎立刻就从他的心底绽了起来,立志创飞全世界的怪物扑进你的怀里,裴什笑着在你的脸上亲了亲了。   再亲一口,再亲一口,像是小鸡啄米一样表达亲昵。   你:……   你深呼吸。   你告诉自己他才12岁,而且之前都没有怎么受过教育,周围还没有人,何况,小孩子总是会下意识地寻找安全源。   他这是把你当安全感的源头了。   很正常!这很正常!   临近开学,你拿着访学申请单下来后一并送来的挂牌,进入帝国皇宫。   皇宫长得和你模模糊糊的记忆里一样。   占地面积辽阔的皇宫应该叫皇城,你肉眼估计过,和你印象中的紫禁城是差不多大的。   你明面上仍是来求学的。   帝国皇宫西侧划了一大片地给各类研究者用,也就是你实际访学的目的地。   →[西宫],你前往西宫。   大片大片的粉白郁金香和大片大片的雪白蔷薇花占满你的视野,空气里满是清甜的香味,你探头去看,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   皇宫里现在没有浅蓝色的月见花。   你提交的是数学方面的访学申请单。   你一次只能带走一方面的知识,生物学你学到世界顶峰了,没有必要找皇宫里的专家进行学习,浪费时间的事情你也不乐意做。   数学是一切的根本,在科研这条路上,无论研究什么都离不开数学。   数学可以帮助你更好的理解生物。   前来访学的其他同学也多是这么想的。   数学院是皇宫里最热闹的地方。   欧多啦和奥德赛正在写昨天晚上没有写完的作业,看到你,两个人连连惊呼救世主来了,“最最最最快让我看看这道题怎么解的。”“最最最最这道题你是怎么想的。”   “最最,你等下是要直接去神殿吗!”欧多啦边看你的作业边问,“你提交的申请神殿那边是不是已经通过了?我几年前提交的都没什么声音,得再去催催了。”   你:“基本过完一个工作日就被通过了!不过我也是打了好几次电话去催才有的回声。”   奥德赛:“怎么会想去神殿啊,多无聊。”   欧多啦闭眼,胸前画十字:“神明在上,此人正在胡说八道……亲爱的莫洛斯神,请不要当真……不要当真……也不知道和最最学一下……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   奥德赛:“我是觉得无聊又不是不去!”   两个人吵出了一个菜市场的架势。   又忽然噤声。   你:“怎么啦——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嘘,”奥德赛连忙竖起手指,“之前不是和你说过皇太子殿下的事情吗,无差别给贵族庄园放火来的,我们刚刚透过窗户看到了,他就在外面,我们小点声,不要被他注意到了。”   你:……   迷信的帝国人即使害怕到这份上依然没有忘记加上殿下的尊称呢!   “我可怜的庄园……我可不想今天晚上去公园搭帐篷,求殿下放过。”   欧多啦再次闭眼。   “没关系的欧多啦。”西蒙——这位常出现在二皇子身边的同学,同时也是被火烧庄园的受害者之一,路过,看到他们这幅样子,疲惫但忍不住幸灾乐祸,道:   “你们的基因链等级多高啊,皇太子殿下迟早会烧到你们家的。”   欧多啦:“西蒙你住嘴!”   奥德赛:“……怎么办,皇太子殿下好像往这边看了。”   欧多啦:“难道今天我家庄园真的要保不住了吗?!”   “嗯?等等,殿下今天没有摆出那副动不动就要烧人庄园的样子?”欧多啦喃喃。   在几个人凝滞的目光中,裴什随意踏上台阶,露出皇宫中人难得一见的开朗笑容,经过几人身侧时,只是轻轻一瞥,而并未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   奥德赛:“……逃过一劫?我在做梦吗”   欧多啦:“……逃过一劫。”   西蒙:“……”   现在不见人就烧了!那他家的庄园凄惨的废墟怎么回事!!!   “好了好了,快醒醒。”你伸手在他们面前打了个响指,“帮我和内丝瓦教授说一声,我去神殿做礼拜了,所以今天一天都不会在。”   你要去神殿试试帝国封建迷信的水到底有多深。   刚刚得到消息!   那位审判官正领着学生做里面礼拜。 第77章 第三次预模拟(3)   皇宫西北侧连接着神殿教堂。   你步行前往神殿。   帝国人人都有神狂热,隶属于帝国的联邦领地各处都建着大大小小的教堂,别的地方是三步一个垃圾桶,帝国是五步一个小教堂,二十步一个大教堂。   但只有皇宫西北侧的教堂能被称之为神殿。   不止是因为这座教堂离神明人间体帝国皇室最近,更是因为这座教堂占地面积同样广阔,虽比不上皇宫,但也有一个足球场大小。   修建这座神殿教堂的工匠们费尽心力,巧夺天工的技艺在神殿各处的雕像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通体如帝国皇宫般雪白。   风格一脉相承。   很多人直接把这座神殿划分为皇宫的一部分不是没有理由的。你在这座恢弘壮阔的神殿小径上行走,两侧皆是一望无际的草坪。   草坪上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和鸢尾。   “陆最小姐。”身着白袍的小神官走出迎接,看着你的眼神带着如看神明般的狂热。   你:……   头皮发麻。   你12岁就做出了石破天惊般的易感期抑制剂,效用好的让人不敢置信,迷信的帝国人将你看做是神明的使者,是神明派来拯救人类联邦的神使。   [否则根本没有办法解释你远超常人的头脑。]   [基因编程技术已非常成熟的当下,人类的智力已远远超过过往平均值,但集全联邦之力我们仍没能研发出易感期抑制,但你12岁就已经能研发出易感期抑制剂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你神使的身份吗。]此处信息来自你得了神明狂热症的同学,奥德赛和欧多啦。   你被帝国人无论如何都会把好事左拐八拐拐到神明头上的思维逻辑搞得无言以对……!   你上一回模拟都没能把所有科研制品都打到满级,搞科研怎么可能是神明赐个福保个佑就能简简单单做出来的。   没有努力没有自制力和高强度活跃的肝细胞,他们这次模拟也别想看到易感期抑制剂。   但和迷信的帝国人解释是解释不清楚的。   他们活着就是为了信仰,为了供奉神明而生。   这就是他们的底层逻辑。   他们深信神明创世,深信神明造人,深信皇室为天选之子。   受帝国影响,上城区的学校医院命名方法也颇具神性,莫洛斯神的文化在你看来显得无比糅杂,既有诺亚方舟洪水救世,又有希腊和古罗马中熟悉的金苹果林,和诸神黄昏。   帝国人将其全部归拢为[莫洛斯神]文化。   连联邦权力顶端的审判权和立法权也几乎都交给神殿,你这次了解的比上次和上上次都要深,了解完以后,你发自内心的感叹。   喵了个咪,们联邦会这么乱简直不要太合理,把立法权都交给神殿,这不乱谁乱。   凡有人敢提出不合理的地方。   神殿一句这是神明的授意,帝国人就能乱拳打死对方。   要不怎么帝国皇室能屹立不倒呢!   [莫洛斯神]仿佛人为捏造出的神明。   奥德赛和欧多啦说到底也就12岁,他们看你的眼神虽然狂热,但在和你长时间的相处下,这份狂热已不常显现于日常中。   你现在再面对这种狂热的眼神。   你果然还是无法适应。   所幸,小神官仅仅只是查看你盖过印章的电子申请单核对身份,而并没有做其他事情。   神殿教堂只在星期六当日对外开放,彼时会有许多帝国人蜂拥而入。   场面非常壮观。   平日里,审判官会作为教皇、同时也是最大的神官,会领着膝下大大小小的其他神官们做日常礼拜,对至高神莫洛斯进行祈祷。   外来人员想要加入日常礼拜,需提前提交申请。   由审判官亲自进行人员资格评判。   你进入的时候礼拜还没开始,偌大的教堂显得十分冷清,一堆身着白袍的虔诚教徒们坐在离十几米高的莫洛斯神神像最近的前排位置,低着头,拿着他们厚重的经书,口中念念有词。   不远处的角落,白发及地的审判官正领着身边两个学生一起做着礼拜前的准备。   能通过审核,正式加入神教、穿上那身白袍的信徒们都是从数万人里被精挑细选,挑出来的,他们愿意将一生都献给莫洛斯神。   神殿里没有装电子灯,采光只有莫洛斯神神像之后的彩绘玻璃。   头顶巨大的蜡烛吊灯。   和周围数不尽的燃烧中的雪白蜡烛。   玻璃上的彩绘内容是帝国第一代皇帝受神明垂怜,神明降下赐福与金色的皇冠,蓝发帝王低头接受皇冠的画面。   教堂圣洁的光芒从与神像同等高度的彩绘玻璃窗中落下。   落到每一个教徒的脸上,有光就有影,雪白兜帽的阴影下,他们闭着眼,将经书中的内容倒背如流,他们无比虔诚,他们无比痴狂。   显得既神圣,又邪性。   你的脚步一顿,你下意识后退一步。   疑似误入传销圣地。   你很忙,你没空在周六来教堂与其他人一起做礼拜,要不搞裴什的教育问题,要不进行数学方面的学习,搜寻Omega养殖场的线索。   你年龄不够,你还未能接触真正的上层,你接触更多的是上层人的孩子,他们会让他们的孩子不断对你释放出友好的信号。   和一个聪明绝顶的科学家交好,百利无一害。   你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大的组织就是神殿。   你写邮件给审判官,催促对方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通过一下你的申请单。   你没有见过周六时的盛况。   但光是看着他们的样子,你就已经能想象到周六的时候,所有人一起低下头跟着一起念经文唱圣歌的模样。   你:……   理解为什么每个人都对神明深信不疑了。   人是很容易受气氛影响的生物。   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很有感染力的情境下,人们会情不自禁地跟随众人,尤其帝国很多人年岁还小的时候就被带来神殿从小进行熏陶。   帝国的神明文化如此繁荣昌盛不是没有理由的。   你一退,背后便贴到了引你进来的白袍小神官,小神官脸上是和其他教徒们千篇一律的同款笑容,“陆最小姐,怎么了?”   “不,并没有什么。”你爪麻,白退了,你连忙向前又走了一步。   你们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大。   但信徒们嗡嗡嗡的念经声更小,教堂大到足以形成回声效应。   数十个正在专心念经的信徒们同时回过头。   面色平静。   但双眼中是明显的不满。   他们已将身心全部献给了神明,衣食住行皆在神殿,日常便是祈祷,不知外界时间变化。   更不知你是谁。   你正要道歉,那银白发的审判官循声抬头:“呀,是我们的神使大人到了?”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不满的视线转瞬间就变成了和你身后那位神官如出一辙的狂热。   你:……   你早就做好了要面对一窝的狂热目光的准备,但这氛围,这环境衬托,还有审判官一闪一闪的红眼睛,给人带来的体验,比你想的还要不轻松。   就这么说吧,你和裴什初次见面是美式血腥恐怖片场,属于找对方法能靠体力和物理方式成功制裁对方的类别。   眼前的就是西式宗教恐怖和日式凉飕飕的恐怖结合在一起。   明明没什么危险性。   寒意却莫名从脚底不断攀升。   好想逃好想逃。   SOS!   似乎是注意到了你有些僵硬的动作,审判官拍了拍手,将所有信徒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白发红眼的配置于圣光之下美轮美奂,雪白的眼睫在光下眨动:   “专心,专心,大家,莫洛斯神不会喜欢不够专心的信徒。”   随后走下低矮的台阶,长发与绣着鸢尾花纹样的长袍如水般自上流淌而下,你以不变应着万变,审判官轻柔的嗓音对着你身后的神官说道:“我来安顿神使,今日的礼拜由你领着大家做吧。”   “是,审判官大人。”神官应道。   神圣皎洁的审判官对你伸出手,为了尊敬你的身高,他因此微微弯了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神使大人,既然您不会只来一次,我带您熟悉一下神殿,可以吗?”   你:……   错觉吗,总感觉审判官很像某个人。   像谁来着。   你将手放在审判官的手上,审判官带着你走出神殿主殿。   他的身后跟着的两个学生同样亦步亦趋跟上,两个学生也都是信徒的打扮,宽大的兜帽遮盖住了半张脸。   注意到你的视线在两个学生身上停留。   审判官在踏出主殿后,主动为你介绍道:“左边这位,是奥利弗,右边的是,何宜然,他们都是我的学生。”又转向这两个学生,“你们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你:“?”   谁???   两个学生应声抬头,你的目光飞快掠过右边人的脸上,将他的面部特征刻印下来,何宜然的脸上带着恭敬与十万分的敬仰。   鼻子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将清秀的面容全然遮掩。   这张脸,和你记忆力已经模糊的脸相重叠。   你在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怎么真的是何老板你啊!!!何宜然怎么会在这里!审判官审判官,你的学生未来会炸了皇宫!我找Omega养殖场的线索还找到当事人眼皮子底下了……!不对。   你倏然反应过来。   审判官亲自培养的关门子弟日程都是对外公示的。   除了日常祷告外。   还要负责很多其他事情。   要做审判官的学生,何宜然此时理应没有时间去管Omega养殖场和反叛军的事情,但你搜集到的信息里——你一共搜集[Omega养殖场相关碎片*5]——Omega养殖场已经初具规模。   那何宜然接触Omega养殖场乃至反叛军的契机就很可疑了。   在神殿里。   能有什么接触到这些的契机。   你边跟上审判官的脚步,边思考。   审判官询问你是否要在参观完神殿以后参与今日的礼拜,你回说有些累了,可不可以休息一下,审判官对你很宽容地点了点头,说那跟他来。   你跟着审判官进入一间偏殿。   这里的采光比另外正殿好很多,更像是世人想象中的神殿,白色的精美建筑物中充盈着灿金的阳光,铺着雪白的松软的地毯。   一个生着和审判官相似的白发红眼的十来岁孩童正跪坐在中心。   安静地注视着手中读物。   犹如石膏塑的雕像。   “这里是神殿的孩童休息区,这是我的养子,厄维厄斯。”审判官如此介绍道,“我想,和神使大人待在一块,有助于洗涤他脏污的灵魂。”   男孩闻声抬起了清冷淡然的红眸,似冰似雪。   但实际上。   这不是你和厄维厄斯的初次见面。   身为审判官的养子,厄维厄斯鲜少出现在人前,也鲜少与人交流,这里虽是孩童休息区,却很少有除了厄维厄斯以外的孩童,会走进孩童休息区。   审判官虽并未并未明言禁止厄维厄斯走出神殿,但面对厄维厄斯想要出门的请求,总是声称:   厄维厄斯体弱多病,不够虔诚。   厄维厄斯从出生以后就没有出过神殿,你当时从厄维厄斯口中知道这件事,你只觉得厄维厄斯像极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你认识的大家闺O可能都没有这么离谱。   像是谢让·斯科格伦至少私底下还能自由点。   认识的原因一言以蔽之,你为了搜寻Omega养殖场的线索几乎全天待在皇宫,神殿离皇宫近,小心谨慎偷偷爬墙跑出神殿来到皇宫看看外面世界的厄维厄斯从天而降,降临你的面前。   你肉眼看去。   像是看到了一团松软的白云降落,或者应该说是一团兔子降落。   若非你躲闪及时,他差点就直接压你身上了。   怎么这么恰好?   他就偶尔偷跑那么几次出来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怎么就恰好和你撞上了?你还能那么巧合的刚好就站在那里?   ……无论怎么想,偶遇的概率都不算大?他藏得很好?   也很警惕?   哈!和你点满[100]的幸运要解释去吧。   厄维厄斯惊得试图重新爬回墙上,你也很惊讶,但你看到这人比你更惊讶,你的惊讶就被他的惊讶压下去了。   你旁观人在光滑的墙上挠了十几分钟。   你试图从他的行为里判断他是不是想要用手指把这片墙挠破,然后意识到他其实是想试图从皇宫这片光洁无摩擦力无受力点的平墙重新爬回神殿的另外一边。   或许是因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所以才一直没有反应过来这里的墙不能爬。   你:“……”   你根据自己对皇宫熟悉程度,好心提醒:“这处里外墙用的材质是不一样的,神殿那面的墙比较好爬,这里不一样。”   “你换个地方爬吧。”   厄维厄斯:“……”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被自己挠了十几分钟的墙。   又看了一眼周围,只看到你一个人,而没有其他人旁观。   他冷静下来。   雪绒花似的长睫一抖一抖,手指慢慢地将过长的雪发一点点梳理完毕,直到没有一丝乱发翘起,又把边角绣着鸢尾的银白长袍整理好,才如释重负般地开了口。   先是找借口说明了一下自己不是故意爬的墙,是因为一只蝴蝶一直在追他,所以他才会慌不择路地选择爬墙。   然后是介绍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大神官的养子。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爬墙,可依然不认识皇宫里的路。   他庄重地请求你帮忙找个比较好爬回去的地方。   这件事也请不要告诉其他人。   你:……   很有创意的理由。   你没在意他那拙劣的理由,你友善地不去揭穿:“这样啊,好,让我看看这里有什么地方比较容易爬回神殿的。”   你在意的是,厄维厄斯是大神官的孩子?他没有明确说是哪一位神官,还很聪明的用了大神官这一头衔。   但,你为了Omega养殖场的情报,看过审判官的纪录片,知道审判官长什么样。   你周围的同学们提起审判官,也不只是喊审判官做审判官,不同出身的孩子喊审判官的称呼都不同,欧多啦是联盟和帝国混血,她喊审判官做审判官;   奥德赛家族里有多个就职于神殿的圣骑士成员,还盛产帝国护卫队的队长、   他喊审判官做教皇,大神官,喊其他神官就叫神官。   你的申请审判官还没通过。   厄维厄斯身为审判官养子的身份让你上了心。   完全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尽管你很奇怪,为什么审判官对外几乎没有提过自己还有个养子。   也从来没有为自己这个养子造过势。   甚至于上一回,你连厄维厄斯的人影都没有见到。   你带着人找好爬的地方的路上,用自己的体力劳动换取报酬,厄维厄斯正眼看了你一眼,然后指着自己膝盖上有些被磨破的白裤,说道:“我刚才被你吓到了,你没帮忙接住我。”   还怕你听不懂,他加了一句,“这面墙只有三米高,我的体重很轻。”   你:……?   你一句话卡了几秒才说出来:“谁告诉你,因为你体重轻,接你不费力气,其他人就必须接住你的?你突然一下子从天上掉下来,我也被你吓到了呀!”先不提你能不能接住他。   厄维厄斯想了下,回答你:“力所能及的事情,对他人有帮助,便应做?经文上是这么写的。但你受到了惊吓,所以你没接住我能理解。”   你:“经文上写什么你都会照着做?”   厄维厄斯垂眼,从宽大的神袍袖子里掏出一本厚重的书页。   递给你看:“神明语录,理应如此。”   经文厚如字典。   “……”你翻看经文,内容堪比二十四孝,[遭人辱骂前,需先反省自身,对方为何只骂你][遭人欺辱,需先反省自身,对方为何只欺你]。   甚至很多都只写了浅显的表面意义,虽是劝人向善,但却是把人往圣父圣母方向塑造。   真一板一眼照做了。   你:……   乐山大佛来了都要给人让座。   你:“你没有上过学吗?这本经文里的很多内容都、算了,总之要配合自身理解才行。”   也没见帝国贵族们真就这么完璧无瑕啊!   然后你就得知,厄维厄斯从来没有上过一天学,没有接受过一天外部的正经教育,聪明,识字,会听会读,没有人教过他算数,却懂的计数。   也会向往外面的空气。   却被教育的只停留在向往的这个地步,连偷跑出来都带着浓重的负罪感。   身上没有一点属于小孩子的朝气,天然认为世道本该如此。   神殿立志把人往大公无私的圣父方向培养。   仿佛要彻底把人吞吃殆尽,连骨头都不剩。   你:……   你听完沉默了半晌。   说真的。   这个世界要不还是让裴什给爆了吧。   厄维厄斯见你神色不对,他停下脚步:“我惹你不开心了吗?原因是?”你没说话,他就自己猜了起来,“因为我请求你帮我带路这件事吗?”   他侧转头去看身后走过的路,“确实已走的太远了,马上要上千步了,抱歉,连累你了。”   要不是知道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   你都要以为他在茶你了。   厄维厄斯道:“你告诉我该往前走几步,是否需要拐弯,需拐弯该往左拐,还是该往右拐,我自己走过去,可以吗。”   你:“……”   厄维厄斯不明白你沉默的理由:“这样也很不高兴吗。好吧,没关系,谢谢你,你不用把这些告诉我,我自己试着走一走就可以了。”   他向你礼貌地鞠躬,柔软的银白发丝和血色瞳仁被火烧云染金。   便向你挥了挥手,和你告别。   ……看不下去了!   “告诉什么告诉,皇宫里的路绕的要命,你不认识路走什么走啊!”你抓住他的手,像有一百个烧开的开水壶正在你脑子里鸣叫。   你从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上撕下一张纸,把人抓到了目的地,手上没停过,“你以后想来皇宫了,就照着我图上画的地图走,这里既方便你爬出来,也方便你走回去。”   “周六是神殿统一做礼拜的日子,你想要来找我,就在这一天傍晚来找我。”   傍晚帝国贵族们散场,正是神殿最混乱,最忙碌的时刻。   事实上,你们相遇的这一天就是周六傍晚。   厄维厄斯同样能意识到这一点。   你想了下,说道:“我周六傍晚会一直一直在这里等你,不要担心。”听起来像是商量,实际上你霸道地给人做出了决定。   厄维厄斯道德感已被神殿拔到了一定高度。   你特意加了这一句。   就是为了让他绝对会在每周六傍晚来见你。   和受教育环境和生长环境有关,厄维厄斯是个很拟人的生物,与裴什的拟人程度不相上下,但两个人的拟人方向各不相同。   攻击性的不同:裴什究极魔王,要放火绝对不会提前提醒其他人,自己一声不吭地就去放了。   厄维厄斯是嘴上说自己想放火。   但绝对不会去放火,也不会怎么伤害人。   你:。   问题就出在这里。   你有次忙手上的事情,易感期抑制剂的命名,新出来的数学课题,Omega养殖场的线索,你忙到把周六傍晚的约定忙忘了。   等你忙完一波事情,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距离傍晚五六点的时间已经过了足有五小时。   你:……!   他不会为了遵守约定从傍晚等到现在吧!!尽管认为他不会那么傻,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真在等你呢!你收拾好东西,拿上了个哄人道歉的小玩具就马上到了约定地点。   你到了现场一看,厄维厄斯正乖乖地靠坐在围墙边上等你,月亮的清辉泼洒在他初雪般清透不染尘埃的发丝上。   神袍同样是会反光的银白,团在暗色的草丛间。   见你来了,你甚至还没拿出玩具。   他就浅浅地笑了起来:   “你来啦。”只是这么说,一点都没有怪你的意思。   你:……   以你微薄的道德感,但凡他对你发点火你都不会心虚。   啊啊倒是发点火啊。   你直起身,你的健康现在有[7]点,有了[1]点的经历,[7]点的健康已让你能小跑而不大喘气,只是微微流点汗了。   你擦了擦汗,向他走去。   你认真道:“这种时候你应该要像之前一样谴责我。”   “你不是故意的对吗。”厄维厄斯道,月色下,他白得有些透明,没有白化病那么夸张,但也不逞多让,“这件事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损失,你选的地方很好,就在我的休息处附近,我可以从脚步声里听出很多信息。”   “我听得出你的脚步很慌张,我也听得出有没有人在找我,或接近我的住所。”   怎么会有人喜欢别人谴责自己,他好像在这么说。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一口,厄维厄斯一点脾气都没有,宽以待人严于律己的圣父模样已然成型,你认真地担心了一下他会不会被欺负。   想到神殿里他被关在寝殿和休息室间,连个交流的人都难找到……   没有人交流就没有欺负,这很合理。   哇!你被这地狱笑话气笑了。   你:“你这人,只要有理由就可以原谅对方吗?有些事情不能这么算。”你把手中的玩具,一个制作的还算精巧的木头玩具小车,递给他。   “……像是今天这样。”   “我失约了。的确是我有错在先,你应该听到我的道歉,和看到我的赔礼。”   厄维厄斯接过你递过的玩具小车,微微瞪大了眼睛,这是意料之外的赠礼,他将其收进自己的袖口,没有说话:“……”   明明我都原谅你了?他却仿佛在说着什么。   完全看懂了的你:。   一个过于知世故,而直奔正题,一个半点世故不知,不理解人与人交流的真谛。你:咪的天!这两要是综合一下就好了。   你给人灌输了些常识,把人掰的正常了点,又借机在灌输常识的时候夹带了点私货——审判官的位置和皇位一样,是根据亲属关系往下传的。   厄维厄斯都是审判官的养子了。   审判官又没其他孩子,就厄维厄斯一个养子,那未来的审判官不出意外就是厄维厄斯——!   私货内容包含但不限于:   快给催催申请单,快让我的申请单通过!再帮我看看神殿里有没有很奇怪的行为。   你假装这是和厄维厄斯的初次见面,你挥了挥手:   “你好,我是陆最。”   他很浅地笑了笑,“你好,我是厄维厄斯。”   等审判官走后,厄维厄斯立刻垂下眼,不去看你,你则换了鞋子,凑近他,去数他的眼睫毛:“厄维厄斯?你真的有帮我催吗,我的申请单怎么一直没有通过,还是我自己催了好几次。”   厄维厄斯:“我催了,我有在不断旁敲侧击审判官大人多批复些申请单,理由用的是,大家都是抱着沉重的期待写的申请单,每一位的祈愿都很诚恳,希望审判官大人能够回应他们的期待。”   你:……   但厄维厄斯在审判官面前的话语权小的可怜。   还不如你的话语权大。   你至少还占着个虚无的但至少好听的神使的名头。   你试探出结果。   在让厄维厄斯帮忙催促前,你便有这方面的思考,厄维厄斯仿佛没有被审判官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否则,也不会让外界对厄维厄斯的存在一无所知。   仅有神殿中这群嘴往往难以撬开的神官信徒们对厄维厄斯的存在有所了解。   既不是以继承人的方式培养的厄维厄斯。那审判官又是出于什么原因领养的厄维厄斯?还把他养成如今这份模样。只是因为厄维厄斯长得和自己很像,是白发红眼就领养的他?   这可不是你印象中的上层人,你思考。   既然不想让厄维厄斯面对外人,那又为什么允许他接近你。   你看了厄维厄斯一眼:……   真圣父占位总比伪圣父上位要好。   厄维厄斯现在也被你教的有了一些明辨是非的手段。   你果然还是更倾向于抓厄维厄斯上位!   想深了可就要开始往黑深残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这件事暂且略过不提。   至少厄维厄斯在调查Omega养殖场的事情上还能提供不少帮助。   你:“既然有在好好做这件事,那你为什么现在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从你进来到现在。   厄维厄斯仅在刚与见面时,看了你一眼,这一眼眼神还在飘忽,虽然在笑,也是一副很正经的样子,但熟悉他的人一眼就知道他在走神和发呆。   之后更是连看你一眼都不看,视线一直在书本上。   你看了下他手上那本书的书名:《十万个为什么》。   经典儿童读物。   你:……   之前你喊厄维厄斯见面的时候,也给他塞过类似的书籍。   他当时就表示自己已经把类似的书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在神殿认可的儿童读物范围。   你下次可以不用带这些书籍给他看。   他却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看腻了这本书的事实。   仍在十分认真地翻页。   除非很认真地去观察他,才能他若无其事翻页的动作中找到他一瞬捏紧纸页的紧张动作。   厄维厄斯摇了摇头:“不,只是。”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手上的书页,不敢去看你,仿佛回到了动不动就误以为你生气的磨合时期。   你凑得更近了,轻轻的呼吸喷薄在他的手背上。   厄维厄斯感觉自己的手背痒的很难受。   他还是做出一副正在认真看书的样子,也不去挠手背,他将自己往角落里缩,缩无可缩时,依旧固执地不肯看你。   但,尽管如此。   扎眼的黑发和琥珀的色泽就像一片茫茫雪地中的新鲜花草一样扎眼。   你已换上了弥赛亚中级学院的校服,黑色在周围白色的衬托下显得非常突兀,及膝短裤下的白色又在日光下十分晃眼,你像是一个发光体。   如夜幕下的月亮。   想假装看不到你,不注意到你都很困难。   或许正因如此,你身边才总是围绕着很多人,厄维厄斯想,他偷偷跑出来的次数比之前多了很多,不止在周六傍晚,他有时候会悄悄藏在皇宫的小树林里观察你。   你身边几乎从不缺人。   男孩,女孩,蓝发男孩。   数不清的人绕着你转。   你虽然会把周六的时间留给他,但你更多的时间都花在其他地方上,这很正常,厄维厄斯知道,你不像他一样只能被禁锢在神殿之中。   你还生得很漂亮,性格又很不错,笑起来尤其会让人感到愉快。   你理应该有这么多朋友。   以世俗的道理来判定这件事,厄维厄斯应为你感到高兴。   但心里升上的情绪却并不在高兴这个范围。   你放缓语气,柔和引导道:“只是?”   “陆最,你不该和裴什殿下亲吻。”厄维厄斯犹豫了很久,终于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莹莹白雪堆砌而成的雪人眼皮泛着薄红,雪一般的发丝从肩膀上淌过。   宽大的神袍在身体上更宽更大,缩起肩膀,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被神袍淹没了。   “这与你告知给我的常识并不相符。”   虽然如此,但按常世的道理,看到好友有了喜欢的人。   他也该为你们感到高兴。   而不是如此煞风景地提出问题所在。   他伸出手,比了一个手势,是你比过的[一点点]的手势:“无论什么性别,都最好不要超过这个度,不是吗。”   “但你们超过了,这是允许的吗。”虽然是反问句,但厄维厄斯已有自己的判断。   他说道:“你们需要改正。”   他也需要改正。 第78章 第三次预模拟(4)   厄维厄斯说完,撩起眼皮去看你,偏殿的光线很亮,四面都有光,但主光源来自你的背后,他的眼眶还没彻底成型,虽算得上深邃,但架不住偏殿里的光太亮。   从你进来前他就在对着手上的书本发呆。   厚重的精美包装的牛皮封面,深褐色的表皮,他的手一直在书皮上摸来摸去,帮助自己理清思绪,可头脑里未知的、不合理的情感问题,不能从书里找寻到答案。   这份感情从遇到你开始就在不断累积。   心里堆积不下了,才从嘴里溜出来的。   是需要更深奥的书籍来回答的问题,或如你所说,需要丰富的生活经验才能独立解析的话题。   厄维厄斯认真思忖。   他进过皇宫的图书馆。   皇宫图书馆管理员是一份安逸舒适的工作,只需要一个月整理一次书架,其余时间坐在一楼的小桌子前打瞌睡便好。   皇宫里的书都被芯片录入过。   若忘记找图书馆管理员登记,会在走出图书馆的一瞬响起提醒。   厄维厄斯没有光脑。   厄维厄斯想看书的时候,便会走进图书馆。   他不带走书,也不登记书籍,就在里面看。   皇宫图书馆很大,完全不关注外界的图书馆管理员一直没有发现他的影子。   尽管和待在神殿里的日子一样,都只有书籍和一个人,但图书馆里的书比神殿里要丰富的多,在神殿未知的视角里,厄维厄斯已经阅读了许多对他这个年龄来说太过深奥的书籍。   描述宇宙的研究类书籍……讲解人文和家庭关系的书籍……   甚至于看了不少浅显描述爱情的小说。   内容大概是平民O和皇帝A的旷世绝恋,骑士A与被自己救下的少O之间发生的甜蜜恋爱,他试着把这些模板代到你身上。   发现不管是把你代A还是代O都代不进去,自己虽有点像里面的O,但他检测出的结果显示,自己未来有大概率会分化为Alpha。   ……   厄维厄斯想,他或许应该要再读一些书。   才能完全理解心中的感情。   现在,对他来说,他对你的感情有点像是他在神明身上寄托的感情,他不希望你犯错,那样他就摸不透自己对你的感情了。   他垂眼低头时,由上而下倾斜进室内的光线被他向前附身的影子,和你的方向落下的影子遮住了手上的书页,挡住了过亮的光线。   倏然抬头睁眼,厄维厄斯有几个呼吸的时间眼前是一片朦胧的光。   你被蒙进一片雾蒙蒙的光中。   你今天没有怎么绑头发,只是把前面最碍事的头发拿发夹夹了起来。   你的长发和他的长发融在一处。   神殿是纯然的白,他也是纯然的白,你的发丝却是纯然的黑。   白被衬得更白。   黑被衬得更黑。   清明的琥珀眼比刺眼的光更亮,光将你的边缘勾勒的模模糊糊,像是幻想中才会出现的人,是神话中的仙子,仿佛落入凡间的神女。   又似传说里的美神降临。   从此以后,书籍中的美好都有了真实的参照物,凡是描述美好的词汇,他都会想起你的面容。   他放轻了呼吸,忘记了呼吸。   直到眼眶被光照得发酸。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眼角沁出生理性的眼泪。   你思考的样子揉进了他的眼中,你半坐半跪着,膝盖在柔软的地毯上被磨得有些微发红,衣角陷在白软毛绒处,黑发从肩头垂落,瓷器一般白的皮肤,手指捏在自己的下巴上,掐皱精巧下巴上的皮肤,浅色的唇轻努着。   美丽的琥珀眼正专注地看着他。   他不想打破这幅美好的画面。   你还在思考,就看见厄维厄斯流泪的样子:“……这件小事让你这么伤心难过?”你疑惑地凑得更近了一些,厄维厄斯的身上的味道很清新,似晨间露珠。   虽生着相似的五官,但厄维厄斯和柔和系的审判官截然相反,你已能想象到厄维厄斯长大以后会是如何的冰清玉洁,端坐神坛,高岭之花,凛然不允人侵犯的模样。   会很符合[审判官]这个称号。   ……   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网络,厄维厄斯身上有一股很纯然的大家闺秀气质,卧蚕并不算明显,浑身都是矜持的苍雪冷调。   连哭泣都只是眼角微微沁出鼓鼓的晶莹的泪包。   迟迟没有流下。   你用指腹擦了擦他的眼角:“伤心到要哭出来?”   厄维厄斯:“……”   厄维厄斯:“没有,只是光线太刺激。”   你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发丝有些凌乱的垂落,半膝跪坐于地毯上,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抚过他的脖颈,在他躲开前,以极近的距离限制住了他的动作,你眨了眨眼:“真的是这样吗?”   厄维厄斯肯定道:“是这样。”   你眨眼的时候,睫毛仿佛蝴蝶飞舞。   他本能地想碰碰你的眼睫。   又在下一秒清醒对上你的琥珀瞳。   视线交错刹那。   他侧目躲闪你的目光,却因为距离太近了,无论把目光转移到哪里,都能看到你或是你的衣角,黑色的,白色的,琥珀色的……   血红的眸本该极具进攻性。   兔子就是红眼白毛,兔子的性格就很容易急躁,很容易不耐,动不动就掀碗,跺着脚,记恨主人,着急的时候甚至会把自己气到半死。   厄维厄斯却是个安静的孩子,也很耐心。   甚至不记仇,好好讲话都会听。   你压着他的头,温柔中带了一丝强硬,不让他转移视线,他在说话的时候似乎总是会感到紧张,包括你之前和他初见面的时候,厄维厄斯其实同样在紧张。   你说道:“看着我,好吗,讲话的时候要正视对方,这是尊重、重视对方的表现呀。”   有蝴蝶追人爬墙这么拙劣的借口珠玉在前。   又已知,厄维厄斯无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都是同一副面容。   你:……   你想了下,还是把他觉得光太亮刺眼也划为了借口之一。   “裴什在七岁以前没有接受过正常的教育,周围人都没有管他,他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皇帝陛下不在乎他,二皇子殿下不喜欢他,宫人们在从前也更多只是把他当工具人。”你说道:   “我算是他的老师,亲吻是他表达亲昵和汲取安全感的方式,因此我不认为这是错误的。”   “等过几年,裴什皇太子殿下长大以后,就不会这样了。”   厄维厄斯:“……”   他明显没有接受你的理由。   他:“我也是一样的。”   你:……   是因为觉得不公平?   裴什亲你的次数不算多,也不会在有其他不熟悉的人的情况下亲你的脸颊,厄维厄斯是怎么看到,又是怎么避开的裴什的感知?   你刚才就是在思考这些。   还有,厄维厄斯他喊裴什是直接喊的名字,不是跟的其他人喊皇太子殿下。你猜测裴什或许认识厄维厄斯,厄维厄斯或许也认识裴什。   看到熟悉的人得到了自己从未有过的待遇。   因此心中难免会升出不满。   “你教我常识,教我一些我无法接触到的所谓世俗道理,你做着教授我知识的行为,以此来看,你也算是我的老师。”厄维厄斯说道:   “我身在神殿,无法正常接触外界,没有接受你认为的正常教育。神官们除了为我提供基础的饮食书籍外,并未再多管我,大神官阁下忙于工作,一年当中能来看望我两次,便算是多的。”   如你想的一样,厄维厄斯实际上认识裴什。   裴什在幼年时被强压着进了神殿接受洗礼,厄维厄斯正是在那时认识的裴什,他记忆里的裴什,是不好接近的野兽。   “……天天被关在神殿里你一点都不觉得烦?”狼狈的皇太子撺掇着眼前纯洁的圣子,“我可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待下去了。”   厄维厄斯:“我是为服侍神明而生,为联邦人类祈福而生的,我若随意离开,世人将会不再受神明垂怜,你要离开吗。”   裴什:“你脑子被神殿教坏了,明明有能力跑出去、懒得管你,你要告状吗。”   厄维厄斯看向远方的天空,不爱和人对视的坏习惯是从小养成的,他喜欢在说话的时候看向无关的事物:“我不会告状。”   神爱世人。   皇太子殿下是神明又一次降下的福音,同在世人范围。   且属神明挚爱。   厄维厄斯想,神应当愿意放皇太子自由。   至于他自己,如他所言。   此生甘为神明奉献。   裴什逃离时,他没有出声提醒其他神官,厄维厄斯想,这也是不对的事情。不过,他当时以为裴什今后不会再回来了,裴什却还是回来了,心不甘情却愿。   你来之前,厄维厄斯去看过裴什,他想解释说自己没有告状,但裴什回来后,总是奔波在前往各大贵族庄园的路上。   厄维厄斯并未找到机会解释。   你来之后,他认识你后,他几次找到机会,但并不合时宜。   皇太子这只不爱接近人的野兽独独会在你的面前收敛利爪,做出一副可怜样,去讨你的欢欣,以假面来讨好你,亲昵地享受你的温存。   乃至,越过界限,去亲吻你的面颊,实在可恶。   分明与自己是一样的情况,但裴什却越过了世俗礼法亲吻你,这让恪尽职守的圣子无法接受。   无法制止他的行为。   至少,需,提醒你。   厄维厄斯的手指用力。   如何提醒,以自身提醒,礼法面对的是广泛大众,听你所言,裴什并非你的恋人,仅为你的弟子,那便是不符礼法的事情。   之所以有礼法,便是为了让一切更符合世间运行的道理。   恋人之间可以亲吻,师徒之间不可以,夫妻之间可以做的事,不可再与旁人做,世间若都是不符合礼法的[出轨]行为,岂不乱套。   身份合理性大于情感。   此为礼法。   你暂时被裴什的可怜模样迷惑,因此容忍对方做出越过礼法的事情。   若将沉溺于你怀中温暖甚至亲吻你的裴什换做冰冷的厄维厄斯呢。   清醒一点吧。   撇去不知名的情感。   睁开你被裴什假面所掩住的眼。   看一看。   你还会如此忍让对方对你做出这样的行为吗。   定然不会吧。   “你讲述的那些理由,我身上也有,不仅如此,其他因素也能与他一一对照。我与裴什的境况几乎别无二致。”厄维厄斯认真地反驳:“你能接受我的亲吻吗,不能的话就说明……”   这是不合理的。   你:“可以。”   他:“……?”   厄维厄斯迷茫怔愣地看着你,喃喃重复,万分不解:“可以?但这是绝对不符礼法的。”他会长成现如今这副模样,与神殿对他进行的教育有极大关系。   神殿对他要求并不算多,只需他将神教经文牢记于心。   但评估标准却十分苛刻。   不止不能背错一个字,言行也需符合礼法,符合经文中的一切。   否则便会受到严厉的惩处。   厄维厄斯严格执行着自己所知的一切。   规规矩矩地守在自己的一片领域,即使悄悄出门放风,也绝不超过皇宫领地。   在他看来。   皇宫也属神殿的一部分,再超过便不允了。   犹如居住在高塔之上的公主。   “在我眼里,你和裴什是差不多的。”体温透过额头相接的皮肤浸入对方的体感,你和厄维厄斯的体温都偏低,都觉得对方的身上凉。   仅仅只是亲一亲脸颊,与小动物表达亲昵的方式别无二致。   你一视同仁,宽容道:   “你也一样可以亲我,理由我前面同样说过啦。”   得到确定的应允和从未拥有过的宽容,厄维厄斯无所适从,目光忍不住轻轻扫视过你白皙的面颊,有着深深细细的双眼皮儿的眼帘,可爱的脖颈,小巧的耳后肌肤。   这些都是裴什亲吻过的地方,他掐着老师的底线,吻遍除浅唇外的其他地方。   表达着自己的亲昵。   虽知不符礼法……   厄维厄斯抿住唇。   他梳理了下自己的银发,靠近你,作势真的要亲在你的脸颊上,试探着你是否正在逞能,试图吓唬你,你歪了歪头,却好似正在困惑,怎么还不亲。   你:“没关系的,可以亲的。”   你是发自内心的、愿意,容忍他在你脸颊上亲吻。   他闭上眼。   抿住的唇在距离你的面颊还有半厘米处停下。   他:“……请不要这样。”   他推了推你。   耳廓泛红。   “我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厄维厄斯说道,“裴什是例外,他不知做人的道理,行事如野兽般不知分寸,你因怜他,又因怜我,才允我和他在你脸上落吻,但我和裴什实际上并不一样,裴什不知礼法,我却知礼法,我与他不该相提并论,因此我不该吻你。”   你的怜是神明一般向四方洒落的爱。   平等的爱。   恰似圆月般轻柔的大方的洒下光芒。   既美丽如神明,又宽和似神明。   对世人的怜意也仿佛神明。   既如此,你与神明又有何区别。   不能以礼法约束你,厄维厄斯想象着神明会怎么做,若神明遇到一个状似裴什与自己的孩子,只是想讨一个吻,神明会不会允?会的。   神使……   厄维厄斯想,审判官阁下果真未讲错。   但还需提醒。   “……万切不要再随意怜悯他人,若遇到有心人,认为你可以被随意亲吻,因此不再尊重你呢。”厄维厄斯叹息,神殿中人之所以不敢提出亲吻,正是因为尊重神明,不敢冒犯神明。   若一人得到了亲吻,他人却没得到亲吻,定会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冒犯神明运动。   厄维厄斯严肃道。   你:……   厄维厄斯不会脸红,皮肤虽薄,却真的不会脸红。   他红的地方是耳朵和眼皮。   厄维厄斯的耳朵和眼皮比刚才还要更红。   。   是不好意思了啊!   你垂眼点了点头。   “除了你和裴什以外的其他人,我不会让人随便亲我的。”也就皇室和神殿能把继承人养成这副样子了!你心道,整个联邦遍地都是早熟的小孩,就皇太子和圣子被养的不知人事,养成拟人生物,怎么可能再从其他地方找到相似的拟人生物。   ……再想到裴什和厄维厄斯身份的的确确贵为帝国至尊。   帝国你真的把自己的未来养的很差。   你在心里哈!了一声。   你陷入思绪。   除了点了一下头外。   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厄维厄斯缩了缩手,你靠的太近了,现在你和他的额头仍在相抵,倒是不热,但触电似的麻意还是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手指也是,你整个人都倾了过来。   他单手抱着怀里的书本。   你的手指有一半撑在了他的手上。   刚才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额头上,现下才抽出思绪注意到自己与你交叠的手指,他余光瞥见,你比他更苍白的手指正压于自己润白的指盖上。   厄维厄斯已经很白了,也很瘦了,但厄维厄斯不是苍白,是雪一样的白,是还算健康的白,你皮肤上的白却是苍白,似泛了点青,也比他更有骨感,更瘦,看起来更白。   像是生了病。   之前很少有机会一直注视你的手,这不算礼貌,他往往只会在一处停留3~4秒。   也更习惯高坐于上,往下俯瞰众生。   他默默地注视着你的手与他的手。   你感到自己的手指被碰了碰。   才从思绪中抬起头来。   顺着刚才感受到的触感看去。   你:……   看起来就像是在牵手。   厄维厄斯是个很有羞.耻心的孩子,虽和裴什的成长背景几乎一致,但更有边界感,会因亲脸颊而化作含羞草。   就算只是牵手,他也会觉得难为情。   “对不起噢……我刚才没有注意到。”你向后退了退,浅浅地笑了笑,将要收手退出他的边界线,却被厄维厄斯重新握住:   “……你等一下。我帮你看一下。”   你:“咦?有什么好看的,厄维厄斯你学过医术吗。”   你的病症并未随健康加点而消失。   更多是延后发作。   但神经脉络综合症关闭了痛觉后,很难直接从外表——除非你再哇哇吐血,吐得浑身都是血,再给你验血检察,不然很难从外表看出你竟然得了这么严重的病症。   把脉也最多把出个体虚的结果。   你没有收回手。   任由他看。   厄维厄斯坐直了身,宽大的神袍没再显得不合身,虽还在宽与大的范围,但好歹是有了12岁少年应该有的模样。   你的手很凉,厄维厄斯静静看着你的手心,红艳艳的瞳仁在浓密白睫下扑朔。   与冷淡无波的外表不同。   他的手心有些潮,他的手沁出了汗。   ……等下等下等下!不是汗。   而是一种其他物质。   这种物质正在通过你的手背慢慢浸入你的体内。   但这种感觉并不难受。   而是像泡温泉一样浸着你的神经。   什么东西能直接通过手背渗入体内?   你:……   你属于唯物主义战士的脑子宕机了。   你暂停。   你在凝滞的空间里疯狂转动大脑思考,这个世界确实是有那么一些乱七八糟无法从常理范围解释的东西,比如裴什的蓝头发,生物意义上根本无法正常解释。   其实厄维厄斯银白头发红眼睛也不合理。   厄维厄斯不是白化病,虽符合白化病的[白发红/粉眼]特征,但并没有畏光,皮肤耐受日晒,视力也很正常,且发丝是很纯粹的银白,双眸无论在什么环境里,都是固定的血红色。   在周围所有人都在遵循哺.乳动物遗传色谱的时候,独独厄维厄斯与裴什两个人打破了常理。   但裴什的蓝发毕竟已经震惊过你一次了。   你看到厄维厄斯的白发红眼的时候便没有那么震惊,也没有那么深入思考。   除了他们以外,其他人都很正常来的,就连物理学都正常运行着,没有被三体人、呸,虫族动什么手脚。   再是。   Alpha和Omega腺体里蕴含的精神力!这些都是暂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   只不过你之前并未正式驾驶过机甲,没有体验过精神力驾驶机甲到底是什么情况。   所以你想着说不定这最后依然能用科学解释。   但你现在亲自体验了一下自己认知之外的物质于手背活动,甚至能违反常识地温暖你的神经……和暖宝宝的温度差不多,范围更广……   你:啊?不是?   你疯狂大思考,无结果响应.exe   你退出暂停。   你的手动了动。   你转了转瞳仁,把视线从手上转移到厄维厄斯的脸上。   厄维厄斯仍十分认真地捧着你的手。   “厄维厄斯。”你看着他,轻轻地问道:   “这是什么?”   厄维厄斯回答你:“……是神力。”   你:“……”   “神力可以用于治疗,缓解疼痛,舒缓神经,改善体质,能够把人从死亡的国度的边缘拉回现世。”厄维厄斯将手摊开给你看,上面正笼着一小点水一样的光液。   他继续道:“你的身体情况看起来不太健康,我用神力给你温养了一下。”   [已收录][神力:对众多病症都十分有帮助,可活死人肉白骨。]   [注][对健康≤50的神经脉络综合症并无太大帮助。]   [仅能短暂缓解症状。]   你:。   哦哦,原来是神力,是回血包啊。   得到确切的回答你甚至都有点不是那么惊讶了。   这个世界真有神啊。   ……   ?在有神力的前提下思考……真有神???!帝国信仰的不是邪教吗!!你刷新刷新刷新认知,在这一刻,神教能够统御帝国子民信仰的原因有了答案[2]。   时隔两次模拟。   你又一次得到了新的信息。   “这么珍贵的能力,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知道吗。”你捏住厄维厄斯的手,舒适的感觉从他的手指不断升起来:   “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有这股力量吗?”   “还有审判官知道。神力的话……目前没有,神力不像帝国皇室的蓝发基因一样稳定,但三百年前,和几千年前,是有过的,不过都不在对外公开的范围。”   厄维厄斯说道,像只是在和你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因为一些原因,审判官也能使用神力。”   他想要磨一磨书皮。   因你捏住了他的手,他收不回手指,只能在你的手心磨了磨,后知后觉自己磨的不是书皮,而是你的手心,厄维厄斯像是被摁了暂停键一样。   手上的动作原原本本的凝滞住。   不敢再动。   你:……   你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力险些打乱计划。   真的要阴谋论了!   真的要阴谋论了,这太适合阴谋论了!   你心里有事,没有注意到他手里的动作,厄维厄斯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你凝重地看向他:“……你有向除了审判官以外的其他人暴露过能力吗。”   “你的能力很宝贵,会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尤其是在帝国,迷信浓度高达百分之百的帝国,出现一个拥有神力的人。   未来[审判官]的位置,厄维厄斯绝对稳了,你思考。   厄维厄斯:“这是不被允许对外暴露的范围,审判官叮嘱过,我不能向除了他以外的人暴露我的能力。”   你:“……那你还向我暴露?”   你是不一样的。   厄维厄斯想,如与日俱增的逃跑次数一样——你教会了他许多不曾知道的道理,你领着他探寻神殿不允他踏出的世界。   他知道的越多,便越向往外面的世界。   心已数次破例越出了皇宫。   ……   和从前一样,他在为你破例。   你是与他心中神明无异的存在……神明让他降生……   你让他换发新生。   “……神力会发光,像是你一样。”厄维厄斯翻看着你稍稍有了一些血色的手心手背,和心里想的不一样,他面上道,“陆最,你不是外人。”   “你是神使。”厄维厄斯抿着嘴笑道。   他的双眼已适应今日偏殿内过于热烈的日光,你坐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不再以身影掩住他的视野,光影绰约,白茫茫的光在你们的脸上肆意舞动。   厄维厄斯手中的神力随心情上升而上升。   透过清浅的淡蓝神力。   他的银发在某种角度闪出点极为细碎的微弱的彩色光晕。   闭眼时,唯一的色彩消失,覆遍全身的白。   银白,雪白,乳白,偏蓝调的白。   似与教堂正中心的莫洛斯神像一般无二。   你:“可你似乎并没有像这样信任其他神官……?”   厄维厄斯:“他们不是审判官亲口认证的神使。”   你:……   好闪。   你拼尽全力咽下要从你口里呼之欲出的阴谋论。   你发自内心的认为,审判官不让厄维厄斯接触外界,不让他接受正常的教育,连常识都不对其进行教授,只给儿童读物和乱七八糟的经文。   致力将人养废,且不对外透露厄维厄斯的存在的行为,十分可疑。   且,你在上一次模拟中,完全没有见过厄维厄斯。   包括厄维厄斯模糊的[因为某些原因,审判官也能使用神力]。   都让你忍不住往阴暗的方向思考。   但在厄维厄斯表现出对审判官接近百分之百信任、而你又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无异于将他对世界最大的联系打破。   厄维厄斯在上一次预模拟没有露面。   你对他知之甚少。   就连[神力]都是才挖掘出来的!你不走[皇宫线],不进[神殿],只走纯粹的[宫斗模拟器],可能这一次预模拟结束都还不知道[神力]是什么,还以为神明是完全不存在的事物。   上一次预模拟要是有神力!有厄维厄斯这个蓝buff回血包你可能还能多活几年。   应该要早点走皇宫线的。   但上次预模拟又的的确确没时间。   看着你又一次陷入思考模样,厄维厄斯没有声音地弯了弯眉眼。   ……这样,哪怕现在就死去也没有关系了。   厄维厄斯安然地想。   他故意说的模糊,自然是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审判官]在对自己做不算好的事情,但他出生以来说的第一句话是[神明在上],日日浸于经文当众,已是全然属于神明的存在。   审判官说服了他:“……厄维厄斯,你会死,但这件事对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都会有好处的,你知道吗?”   一件事能对世人都好。   厄维厄斯必然会去做。   纵使会死。   依然会做。   他当时答:“好的。大神官阁下……我不会对外露面,都听阁下的。”   审判官会允你进入偏殿同他陪伴,原因厄维厄斯心知肚明,审判官的思维不难猜:神力不是无限量的,若与神使待在一块,或能加快恢复速度。   ……   的确加快了,因心情好而加快了恢复速度。   厄维厄斯想。   他默默地看着你,看着你托着下巴,不断思考的样子,看着你深呼吸,又深吐息,似乎很苦恼的样子,他将你面上的小细节收入眼中。   琥珀瞳内漂亮的纹路,苍白的指尖,毛茸茸的额发胎毛。   时间无意义地从指尖淌过,他却并不觉得无聊。   厄维厄斯的日常只有看书,学习礼法,背诵经文,外出透风,向神明祈祷,几道行为,枯燥,乏味,如偷偷看过的灰调默剧电影。   厄维厄斯并不理解那些总是向神明祈祷长寿的信徒。   厄维厄斯总觉得时间过的很慢,很慢,过于充裕的时间海洋里,乏味的日常,充斥其中。   他对这个世界并未有留念,早一点去见神明就好了。   厄维厄斯曾祈祷。   现在,厄维厄斯悄悄在宽大的衣袖里双手合十。   祈祷着,向神明道歉。   希望,时间能过的慢点,慢点,再慢点,再让他多看一眼这个世界。   再让他多看一眼你。   直到午餐时间到了。   有神官将饭食送来。   你起身离开,厄维厄斯仍在看你。   从前,他是为了抽象的[所有人]的概念而情愿赴死。   现在,他是因此世有你,而甘愿赴死。   你走出偏殿,没有立刻离开整个神殿的范围,而是和来送饭的神官说了一声自己想一个人在神殿里逛逛,随后到外面透气。   你思考出了结果。   决定了,在调查Omega养殖场的时候,顺便调查一下审判官的[神力]是什么情况,厄维厄斯虽说的很模糊,但也明确告知了你。   世界上只有他拥有真正的神力。   审判官用的是其他方法。   具体是什么方法不知道,也就是你要调查的范围,你边想边走,记下神殿布局的同事,你还想试试自己的幸运[100]能不能让你偶遇到什么关键线索。   [检测到玩家对在神殿中偶遇事件的意愿十分强烈。]   [检测到幸运≥99]   [你在神殿西侧的偏僻角落,偶遇了正在被欺负的“何宜然”。]   你:……   哇?被欺负?   你停下脚步。   不大不小重重叠叠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偏僻角落传来,神殿面积很大,如皇城太大会有冷宫,皇宫太大会有废宫一样,神殿里也有荒废破旧无人打理的废殿。   你在头脑里画了一下图。   这里和厄维厄斯日常爬墙的地方位置差不多。   属公认的不会有人去的角落。   和别处精心剪裁的花草树木不同,这里的花花草草全是最原始自然的状态,爬山虎菟丝花风车茉莉随意攀在断裂的墙上,地上杂草丛生,无人维护。   不知名的野花野草顶破头顶的地砖,白色的地砖碎裂,败坏。   本该安静,荒凉的环境,此时却热闹的不太像话。   你放轻脚步声。   在他们说话吵闹动手的声音遮掩下贴近距离他们不远的墙面,隔着一块破碎的彩色玻璃。   你往墙后看去。 第79章 第三次预模拟(5)   “……下城区出生就是下城区出身,就算侥幸成为审判官的学生了,何宜然,你也只不过是区区下城区出身,也想和奥利弗争审判长的位置?”   “啪!”眼镜框掉落的声音,皮肤衣服在地上摩擦的声音,石板粗粝,衣服开裂磨损,“识相点就自己离开吧,怎么样?”   你噤声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   你:……好典的霸凌。   甩巴掌原来是联邦通用传统。   霸凌也是你们联邦的传统,真不怕何老板黑化把你们通通都炸了啊,你抱着既幸灾乐祸又觉得以出身霸凌其他人的行为十分可耻的心情观望这件事。   你:……   一想到这是联邦常态你就又被创飞二里地。   你无声打开光脑的摄像头,将摄像头摘下放置于墙角边,不知道能派上什么用场,但自从上一回预模拟险些被坑以后!你就养成了遇到[事件]原模原样留档的习惯。   镜头记录下外面的情况。   几个人巴掌抡得都快重影了,把何宜然当出气的沙包甩巴掌,把在神殿里积攒的压抑和枯燥全部扇了出来。   下城区人你理解为未曾受过教育。   但这些上城人……   你抬头,神殿里最高最大的主殿映入眼帘。   这里是神殿,用厄维厄斯的话来说,是神明注视之地。   你感觉帝国人的画风过于清奇。   [在神殿内部,一副无比虔诚、虔诚到癫魔的样子,出了主殿,出了审判官的视线,他们竟然就敢在神明的注视下,做出绝对与经文含义相反的霸凌行为。]   对何老板,你的评价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你心态还算平和,对这些霸凌者们,你就只有满心厌恶。   都受过基础的教育了,还能做出如此原始蛮横的行为,你只能说他们连野兽都不如。   你将自己的身形贴得更里面了一些。   不让自己有被发现的可能性。   你开始分析。   从他们的对话中不难听出这件事和审判官的另外一位学生奥利弗有关系,奥利弗后来也的确成为了审判长,常在新闻上露面。   而何宜然,就仿佛你认知中的厄维厄斯一样,消失在了外部所有可能获取信息渠道中。星网上搜不出来,媒体也没有播报。   你基本确定,审判官没想让真正有才能的厄维厄斯继承审判官的位置。   ……要让这个超雄奥利弗上位吗,那帝国的前途很光明了。   你搜过[何宜然],你也搜过其他人。   相比其他人那串成烧烤撒上孜然就把人吃撑的关系网。   [何宜然]是其中最没有存在感的。   你怀疑过[何宜然]是假名,但审判官介绍的时候直接把奥利弗的真名都说出来了,也没必要特意掩盖[何宜然]的真名。   你参与过很多酒会。   虽然基本都[Skip]过了,但提到重要信息遇到特殊事件和提到熟人名字的时候,系统会自动取消托管,你要是从上层人嘴里提到与何老板有关系的话语,你现在就能在回顾里查看了。   何宜然像是上层人里的[不可说][神秘人][伏地魔][那个谁]。   很好理解,毕竟你当时还称不上是他们自己人。   上层人自有圈子,权力多在母婴,性,血之间传播,你打破了壁垒,你用的不是任何一种方式,你是风光霁月的联邦新星,是下城区出身,你才哪到哪。   你还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只有深入他们那个层次到一定地步。   对方才会主动进行引荐。   ……   何老板也是深受排挤的下城区出身。   何老板未来会选择成为反叛军。   和现在的经历定然分不开。   你前面两次模拟与何老板见上面的时候,他都已经是边缘城出名的餐馆老板了,庇护着一小片区域的安宁与和谐。   第一次预模拟,你16岁跟何老板碰上面。   第二次预模拟,你15岁碰上何老板。   你在心里推测,你18的时候,何老板25岁,他比你大了7岁,你今年12,他今年19,比前面几次预模拟见上面的时候都还要更早。   所以他现在还是个可怜样子,且大概率没接触到Omega养殖场。   ……但,最晚三年后。   何老板22岁。   他便在表面平和实则竞争激烈的边缘城站稳了脚跟。   全然看不出令人看不出。   何老板曾经有过这样一段黑暗落魄历史的样子。   你透过布满灰尘的彩色玻璃也能隐隐约约能看到身后正在发生着什么。   何老板的兜帽被几个白帽子的家伙粗鲁地拎着,摁在地上拖行。   这些人用的劲很大,但何宜然除了被打得疼了,会哼唧两声表示疼痛外,竟连哽咽都能尽数全部吞进肚子里,他十分懂得隐忍,怀里还紧紧抱着厚重的经文。   不让经文接触到年久失修布满灰尘的地面,“我无意争夺审判长的位置……”   “何宜然,你觉得这里的其他人谁会相信你?”又是一道声音,“费那么大的劲,就为了扒上审判官的袍子,就因为信仰莫洛斯神?”随后是起伏的笑声。   能在边缘城站稳脚跟,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何宜然看得懂自己的处境,他更懂得隐忍。   微风拂过,带来血的微腥,你移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你之前不算了解联邦,仅仅以为何老板在联邦上层有关系,你现在依然肯定何老板身后另有贵人,不然仅三年的时间。   很难把反叛军发展到你认识的程度——荒星大本营,数不尽的像是被洗脑了一样的反叛军成员,包庇反叛军存在的上城人——   三年的时间。   何宜然接触到了什么人?有什么人在他的身后助力?或许正是霸凌事件推进的他的黑化进度条,你深思:   要不要在何老板身后多追踪一段时间?   说不定能摸到他接触Omega养殖场的缘由!   顺藤摸瓜把所有事情都明白。   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何宜然正在被人欺负,你没想美救英雄,受前一次模拟影响——模糊情感以后只剩下很细微的波动,但你回顾预模拟的时候,能看到自己的实验成果差点被毁于一旦——你生不出半点怜悯心。   你的怜悯心和你的良心就那么点,没有多余的给何宜然,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一件事的对与错不会因为他的悲惨经历与无法言说的苦衷就轻易改变。   你的事业心熊熊燃烧。   争取一下在18岁前把需要的线索和东西跑完,结束这次预模拟。   你在口袋里翻找出自己的手帕。   等着曲终人散,这里只剩下何宜然一个人的时候。   你抓上手帕走到何宜然面前。   *   何宜然匍匐在地面上,被扇出血的那面面颊贴着满是泥土尘埃的地面,血肉与泥土混在在一起,被扯的松散的神袍遮住了身上的青紫。   藏在宽大袍子下,他的手指用力抠掐着地面上的土块。   ……数不清多少次了。   但还是无法适应。   下城区出身的联邦居民在上城区的日子往往如此,同在人类联邦的管理下,却会因出身、因基因等级而被划分为三六九等。   何宜然自下城区幼儿园考入边缘城初级学院,而后继续就读边缘城中级学院,16岁又从边缘城中级学院考入中心城高级学院。   17岁受审判官青眼,成为审判官的学生,距今两年。   边缘城里有许多下城区来的学生,并未怎么仔细区分基因等级和出生,何宜然学习优秀,何宜然在边缘城待了13年。   他以为自己算得上是比较厉害的边缘城人了。   直到踏入乌托邦军校,何宜然才知,自己在上城人眼里,仅仅只是一个体内流动着劣等基因、不能使用机甲的下城区Beta。   因他以Beta的性别和下城区的出身名列前茅。   常夺了上城区人的名次。   何宜然十分受上城区人的关注。   他原以为,是下城区户籍的问题。   他数次申明,自己已把下城区户口迁至边缘城,父母一方还是边缘城本地人。   他算不上是下城区出身。   希望他们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上城区人也还是在不停地笑话着他,“劣等基因的下城区人,真以为自己迁了个户口就能改头换面了?下城区人就是下城区人啊。”   也是渐渐的,何宜然才反应过来。   上城人们不观其余,只观人本质,你是下城区出身,你就是永远的下城区出身。   且,边缘城出身和下城区出身于他们而言毫无分别。   何宜然撞见过许多次,上城区人笑话边缘城人……那是绝对的边缘城人,户籍一直在边缘城,和他一起考入的乌托邦军校。   话术如鄙夷何宜然下城区出身的身份几乎一致。   “边缘城人,臭要饭的,能不能滚回你们的边缘城啊,看到你们就心烦,居然还要和你们上同一所学校,我真该让我家里人给教育局写几封信,建议一下他们别老收那么多劣等基因了~劣等基因学习再好也没用啊,能为联邦做些什么事情。”   上城区出身的同学一边踹着边边缘城出身的同学,一边和身边的说说笑笑。   “就是说啊,感觉和他们呼吸过同一片空气,连空气都变得浑浊了。”   他们只觉得他为自己不断重申的样子无比可笑。   而且他还碰巧着了他们的道。   “欸,那个姓何的,还以为边缘城人就很高贵呢,一直不停说自己是边缘城人,看他为这个身份自豪的样子真的是让人笑死掉了。”   成为审判官的学生后,情况也未变好,甚至愈演愈烈。   因审判官阁下唯有两位关门子弟,何宜然,奥利弗,奥利弗出身高贵,是先来者,没有意外,奥利弗将先承袭审判长的位置,随后继承审判官阁下的位置。   今年内便要在他和奥利弗之间选出一位。   他分明对奥利弗毫无威胁性,他分明毫无对位置的窥觑之心。   只一心向莫洛斯神祈愿,祷告。   一步也未曾逾越。   但在他们眼中,何宜然仍是奥利弗的竞争对手。   审判长将由审判官指定。   一切只凭审判官的意愿。   上城人怎么可能允许一个下城区出身的人成为审判长呢?上城人们想,以无比警惕的目光看向何宜然,他们用拳脚将何宜然的脊梁骨打折。   至于向审判官告状?审判官是神赋的圣子,是纯洁无暇,此等污浊的事情怎么可以告知予审判官阁下,这是所有人共同的默契。   何宜然任由泪水从自己的伤口上流下。   由着咸湿的眼泪滑落,伤口刺疼发麻。   痛苦,这些人,为什么要一直一直,一直逼他呢!他不愿动手,不愿反抗,因这违背经文……莫洛斯神啊,你在看吗,你在看吗。   为何要容忍他们的暴行,为何这个世界仍是这副模样。   他已虔诚供奉,他已日日祈祷。   神明啊。   你到底还要他做到什么地步。   才愿意垂怜我。   小虫小蚁跨过这具与行尸走肉无意的躯体。   刺痒,难熬。   痛苦。   痛苦。   痛苦。   他的救赎究竟在何处……   哀哀泣鸣。   “你还好吗?”轻轻柔柔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畔,舒软的帕子小心的抚上他的面颊,何宜然的瞳仁动了动,清秀的面容伤痕累累。   厚重的黑框眼睛被打了个骨折,落在不远处,被你小心拾起,你把每一块碎片都捡了起来,放进他的白袍口袋里:   “眼镜裂开了,但是镜片还是好的。”   春日阳光似乎格外怜惜你,将这处阴暗角落唯一一束日光送入你的眼中,琥珀瞳呈出金色琉璃般的质感,晶莹剔透。   黑发边缘被镀上了一圈金光,面部边缘同样如此,正泛着毛茸茸的暖光。   年岁尚小,但已风华初显。   光,暖光,非教堂阴冷的白光,也非偏殿过于刺眼的茫茫一片,漂亮的金色,柔软的黑发。   和上城区人那副恶毒丑陋的嘴脸完全不相符的美好。   似冬日暖阳,夏日明月。   何宜然:“……”   他呆愣地看着你。   他记忆力很好,尽管现实中只在低头抬头的一瞬瞥见过你的脸,但听到审判官大人专门用了[神使]二字称呼你,何宜然便暗暗将你的面庞记了下来。   “还……认得出我吗?”你犹豫了一下。   动作顿了顿。   他认得你。   神使大人。   “很痛吧。”你用干净的帕子清理着何宜然伤口上的砂砾,帕角无意间触碰到他脸上的伤口,你的手抖了抖,“刚才我们见过的……你被什么人欺负了啊,什么人会下这么重的手……抱歉,这种时候我不该追问受害者,太过分了!我去找审判官来为你做主。”   神使大人是个善良的人。   何宜然出神地想。   神使大人的事情,在星网上传得沸腾……审判官的学生和其他信徒不同,学生有许多除了祷告外的事情要做。   何宜然有使用光脑的习惯。   他在星网上看到了你多次。   你以下城区出身,12岁的年龄,以及易感期抑制剂三个关键词一同闻名星网,下城区出身……也能被上城区的人夸耀吗……有很多人对你的基因等级表示不满,但这些不满都或被举报,或被联邦检察官约去了喝茶,哪怕出现异议,也会被人一下子刷到最底部。   原来上城人也是会夸人的……   只有做到神使大人这个地步,才能够被接受。   原来。   上城人也是能接受下城区出身的人才的。   你打破了何宜然一直以来的概念。   只是无比矛盾,何宜然心想,怎么做到了你这个地步,上城区人里也还是有人不愿意接受你,还在孜孜不倦的刷着劣等基因,滚回下城区的评论。   凌乱的思绪在头脑中盘旋。   他自己被不断欺辱也就算了,怎么你为了联邦做了如此贡献——易感期抑制剂出来后,联邦居民幸福指数在不断攀升——你仍要承受这些人的恶意。   仅因为你出身自下城区。   你叠好手帕,将手帕塞回何宜然的手中。   站起身去要去告状。   何宜然抓住了你将要移开的手:“不要去。审判官不该知道这件事。”   神明,或许是在的,或许看了他一眼,才将活生生的神使送到他的面前。   神使如审判官所言一般,代表了神明的注视。   ……   但连神明都要遭受恶意和磨难。   神明,当真能拯救此世吗。   神使正在拯救此世,此世的众生又真的值得神使拯救吗,若不值得拯救,他从前日日夜夜为世人祈祷,受人辱骂,蹉跎,又算得了什么。   何宜然抓着你的手一点点松开。   你:……   什么叫审判官不该知道这件事。   自己的学生都被揍成沙包了,还是在神殿里,审判官连神力都能用,会不知道这件事?用脚指头想就知道审判官肯定是故意纵容这件事发生。   结合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奥利弗与何宜然之间的竞争,定然也是审判官有意无意挑起的。   审判官手段挺高。   让人对自己深信不疑,又把自己捧的高高的,不沾手一点脏事。   啧!   你对审判官的印象↓↓↓直线下降。   你心里把事拆了七七八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皱了皱眉头,天真道:“我刚才从不远处经过,离这里可近了……都没有听到你的呼救声。”   “如果我没有刚好走过来,你想在这里躺多久。”你说道,“忍痛也不是这么忍的啊,越是能忍痛,越是不喊出来,人们就越会觉得你好欺负。”   很无奈的样子。   “……谢谢,谢谢神使大人关心,只要我不吭声,他们一会儿就会觉得没趣,自己离开了。这种事情很常见的,我都已经习惯了。”何宜然笑了起来,是你熟悉的温和的笑,他伤的很严重。   有不少擦伤,青紫淤伤你一个都没敢碰。   发丝被血染湿,结成一块块,一条条,雪白的兜帽上也全是汗湿的血,细细的脖颈被勒出了一圈深紫。   他笑起来碰到伤口,忍不住抽了下眉头。   但还是在对你笑。   你:……   绝世忍人来的。   要不是你亲眼见过这家伙黑化要炸皇宫的样子。   你真以为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你:“我今年12岁,我还是个孩子。”   何宜然:“啊,神使大人还是个孩子。”   你:“我的意思是……”   “我是个童言无忌的孩子,我去给你告状,你大可以假装不知道我和你见过面这回事,都是我旁观看到的,告状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这件事放到审判官面前,温柔审判官大人肯定会出手教育他们的。”   你说道。   琥珀瞳诚挚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抱着膝盖,何宜然一时没有说话,你困惑地歪了歪头,浓墨发丝从脸侧倾泻。   能稍微影响一下还是影响一下。   Omega养殖场的事情你已经有了头绪,能在神殿里影响到何宜然,肯定和神殿主理人审判官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关系。   往其他方面查也还行。   再来一次炸皇宫也挺麻烦的,Omega养殖场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就能累积出来的。   何宜然是带着Omega养殖场做大做强的人。   何宜然要没有掺和Omega养殖场的事情,或者因为年轻的时候得到了更多的温暖。   因此对Omega养殖场里的Omega们手下留情了呢!   你想试试能不能蝴蝶一下。   何宜然很高兴地笑了起来:“……不用的,神使大人,我真的已经习惯了。”   这是在损害你的名声。   他怎么舍得让你用自己的名声为他谋利呢?   你:“……”   蝴蝶失败。   你拍了拍膝盖上泥土,站起身,继续原计划,背过身大步向前,眼不见为净:“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啊,被欺负了还不吭声,你就继续受欺负吧……!”   话音未落,你又转过头,“先说好,你之后再被人欺负我可不会再管了,但。”   你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至少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随后像是被火燎了似的大步大步地向前。   ……神使大人,在为他生气,在为和她无关紧要的事情,和人,生气。   虽然被气的很难受了,但还是会回头来关心自己。   “谢谢,神使大人。”   你背过身后,何宜然细弱蚊蝇的呢喃道。   你在神殿里找到了何宜然以后,把目标主要定在了何宜然身上,一有空就到[神殿]里刷[偶遇]事件,刷[何宜然]偶遇事件,刷[审判官]偶遇事件。   [星历5038/13岁]   截至弥赛亚中级学院第一个学期结束,你共刷到了[6]次[何宜然]偶遇事件。   [3]次[审判官]偶遇事件。   你:……   这个[偶遇]怎么这么难刷。   审判官并未在你面前表现出什么异常。   一副世界之光,他就是救世主的样子。   [你偶遇了被欺负的“何宜然”。]且六次里五次偶遇到的都是[被欺负的“何宜然”],13岁的尾巴,你开始感到不对劲。   眼看着马上就要[14]岁了,怎么何宜然还没去下城区开餐馆。   就剩2年时间了!何老板!   餐馆还开的起来吗!!   你又一次偶遇了何宜然,这次你照常想要去帮扶何宜然——你现在口袋里时常备着小型医药盒,放着酒精碘伏创口贴和纱布小钳子——你摸了摸口袋,确定今天也带了。   你抬起脚步就要告别身边的朋友,预备等他们欺负完何宜然,及时出手相救。   手腕却倏然被身侧一直没有说话的奥德赛,抓住了。   你:“……奥德赛?”   奥德赛和你认识马上要两年,欧多啦发给神殿的自由进入申请依然没有回音,奥德赛的家里因为有很多在职圣骑士,发了没多久就收到了申请通过的批复。   你来神殿,偶尔身边会带着要做日常礼拜的奥德斯。   奥德赛的[83]忠诚、现在的[86]忠诚,不是随随便便来的。   而是家族传统。   他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帝国忠臣。   你把人捞在身边,是在有意给帝国皇室培养出一枚可用能臣。   裴什当初救下的两个孩子。   在文方面的成就还不错,但在武方面却很一般。   其他重臣你收拾的也差不多了,之前只能接触朝堂上的那些大臣,而触碰不到年轻一代的忠臣,这件事你一直耿耿于怀。   当皇帝肯定得有个好用的左膀右臂!   奥德赛未来要沿袭家族的道路,或进入帝国护卫队,或成为神殿圣骑士,在星际时代,他们家族除却教授热武器外,依然在教授传统西式冷兵器,盾牌,宝剑。   据说他们家族还有所谓的骑士信条,真正的骑士还会立誓成为某个异性/某个王族成员的专属守护骑士,从此,不论疾病还是贫穷,都会以骑士之名保护对方直到生命尽头。   你甚至见过奥德赛穿家族传统铁盔甲练剑。   家族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帝国刚刚成立那阵子,是最早一批追随帝国皇室的原初班底。   总之,是非常传统的老帝国正蓝旗牌家族。   你:这么老牌的家族不多见了,给裴什收一下!年纪还小,还能推给裴什做养成,从12岁开始培养的感情肯定够深,再诱导人、不,说服人,给裴什立个誓约!奥德赛还是他们家族的嫡系,这下子武方面的领头也有了!   你在裴什终于不怎么惦记着天天火烧人家庄园,[莫名其妙的火灾]变少,开始以自身资本吸引人后,时不时便会撮合奥德赛欧多啦米里森和裴什一块玩耍。   裴什上学的事情在你把重臣都差不多换了个底朝天以后,成功达成。   伯利安·斯科格伦在13岁时被家族不情不愿地拎进皇宫。   没到15岁,没要触发[订婚逃婚]事件,且你提前引发了[二皇子私生子身份存疑]事件,又拉了下裴什的声望,把裴什在皇宫内的声望从负数拉到了正数[30]。   伯利安·斯科格伦虽然不怎么给裴什好脸色。   但至少没像之前一样一口一个废物。   你甚至没在伯利安·斯科格伦身边看到谢让。   ——上一次预模拟里,你在新闻媒体上看到伯利安的时候。   伯利安的身边永远都会带着一个挡箭牌谢让。   加之你在其中做润滑剂,一个和谐的六人小团体已初具规模……比较可惜的是,厄维厄斯不愿见人,不然,这个团体将汇集帝国需要的所有人才。   皇帝:裴什,皇后:伯利安,武臣:奥德赛,文臣:米里森,欧多啦。   神殿审判官:厄维厄斯。全能帝师:陆最。   百分百全面覆盖所有需求!   *   当然。   偶尔,有的时候。   会不怎么和谐。   “啊啊啊啊裴什我真是受够你了!”伯利安是为你加入的这个小团体,他目的性明确,不是为了什么共创大和谐帝国。   而是为了你,他黏你。   裴什更黏你。   但裴什不想在外人面前黏你,于是裴什就会给伯利安找事:“是你自己太笨了,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关我什么事?”   你:……   这次伯利安还会在婚宴前紫砂吗。   好像很开朗!   裴什和其他人都不算对付,总能灿烂地笑着无比直白地撕开残酷的现实,丝毫不顾人死活,尤其是在和其他人熟络以后。   伯利安是不讨喜的傲娇,被养的横冲直撞。   米里森奥德赛欧多啦虽然对裴什和伯利安都还算尊重,但毕竟年纪都还算小,伯利安和裴什又一直都在挑衅。   脾气上来以后很容易不管不顾。   “……殿下,我不认为把需要应付的爱慕者交给我来处理是一件好事。”米里森边写作业边喝咖啡,托着被咖啡热汽蒸得模糊的眼镜,“再这样我下次会直接给对方留——殿下真正的号码。”   欧多啦憔悴抬手:“同意,殿下,我宁愿殿下去烧我家庄园,让我睡公园,我都不想再看到殿下的爱慕者了,殿下的爱慕者强度和最最的爱慕者强度有的一拼了。”   奥德赛:“你们这还好。”   米里森:“这算还好吗?”   奥德赛:“我在同时应付你们所有人的爱慕者。”   米里森:“……”   欧多啦:“……”   “这些事情实在是太麻烦了,作为未来的重臣们,这些就交给你们了。”裴什将正在闹脾气的伯利安推给米里森奥德赛欧多啦。   “最最。我真的有点不想活了哈哈。”奥德赛转头看向你。欧多啦:“我也不想活了,你们几个人和我绝交吧。”   米里森:“我不想看到你们所有人的脸。”   而你常常面对五选一。   或五选三。   五选二的难题。   “最最,你要选谁……”五双眼幽幽看向你。   你:“啊哈……”   你选端水,你一手抓两个人两根手指。   你两手抓四个人四根手指。   “好啦,不要吵架了,我们一起讨论一下等一会儿要吃什么吧。”你笑眯眯地抱住所有小家伙,带着他们一起翻阅起裴什手上的皇室专用菜单。   “勉为其难听你一下!”伯利安冷哼一声,奥德赛咳了一声笑了起来,米里森合上书页,裴什笑着过来蹭你,欧多啦长长叹了口气,把裴什拨开,说:   “最最,真是拿你没办法。”   ——你总有办法对付他们!   *   13岁后,你发现。   帝国护卫队和圣骑士之间,奥德赛本人更倾向于成为圣骑士。   你询问奥德赛为什么会更想做麻烦的圣骑士,“奥德赛,我有点好奇?你不是觉得神殿很无聊,祷告很枯燥吗?你不是还能选择进帝国护卫队吗?帝国护卫队可不需要你去熬这些烦人的祷告。”   虽然只是为了做圣骑士不需要向那些魔怔的信徒一样天天起那么早去做祷告,也不需要每天穿白袍子到处跑,总体时间比平日短。   就你看来,那也很长。   你做个简短的祷告,[Skip]一次一小时,你得[Skip]三次,一共三小时。奥德赛没有[Skip],他得老老实实熬,时长具体你不知道多长,但绝对远远大于三小时。   你不清楚这个世界的神明究竟能不能听到祷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比较谨慎。   你没撺掇奥德赛在祷告的时候偷偷玩光脑。   奥德赛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随后看着你笑了下。   一年的时间,升入中级学院后,少年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抽条,过往的活泼话痨本性也被收进礼貌的皮囊里。   春天一样新绿的眼睛暖暖看你。   你不是特别会刨根问底的人,只要事情不是你认为自己必要知道的,你正常都会尊重朋友的隐私,你熟练岔开话题:“又在学我的动作?”   奥德赛:“这个姿势确实有助于思考嘛!”   尽管原因未知。   但这条路晋升更快,比帝国护卫队更方便在皇室面前露脸,受信仰等等因素影响,神殿圣骑士实际直接隶属于皇室,皇室可随意调用,帝国护卫队则更多为联邦做事。   于是。   进神殿日日不停祷告成为了奥德赛的打卡日常。   今天也是,奥德赛该在此处和你分开,独自去做礼拜。而你要么去刷事件,要么去看厄维厄斯。再要么独自去偏殿[Skip]下[祷告]。   卷着绿叶的风打着旋从你和奥德赛身边拂过,吹起你细软的发丝,和奥德赛棕色的头发,叶片流经他新绿的眼眸。   “最最,不要掺和他们的事情。”奥德赛握着你的手腕,让你跟着他走了两步,将你往何宜然的方向拉得远了一些。   他看着你琥珀色的瞳仁,郑重道。   [触发特殊事件:Omega养殖场事件*1] 第80章 第三次预模拟(6)   微风一直吹,神殿的空气无比清新,你看了一眼弹出的系统提示,[触发特殊事件:Omega养殖场事件*1],看了一眼奥德赛。   又看了一眼系统提示,看一眼奥德赛。   何宜然正在被暴打,这里是还算偏僻的角落。   接收到系统提示音前。   所有的一切都和你之前几次旁观他被暴打的时候一样。   但。   这次和之前有很大的差别。   你在这次事件前,偶遇到[何宜然][审判官]时。   身边都并未带有奥德赛。   经过几年时间积攒发酵,霸凌者也比你之前遇到的更加猖狂,不仅动作上更加大开大合,话语间也流露出几分无所畏惧反正神殿里都是自己人,谅何宜然也不敢往外传的浑不在意。   因此,你听到了——   “我们这也算是洗去他身上的臭下城区味了~哎,西蒙,你上次玩的那个猫耳朵型Omega看起来真漂亮,毛发也养护的不错,花了多少钱啊?几个月了,你也玩腻了吧,给我打个八折,我就买了,我对它还挺感兴趣的。”   “那可是极品布偶猫型Omega,我拿下它可花了不少功夫,查理,八折我可太亏了,九五折都算我亏了,我给你打个九折吧,爱要不要。”西蒙是你当初进皇宫里访学的同学,和你同龄(13岁),家世优渥,也就是常跟在二皇子身边的那家伙,也进了神殿。   被叫作查理的家伙:“九折?也行也行,但它都被你搞烂了吧,养护工具干脆送我吧。”   西蒙:“那我再给你送条鞭子什么的。”   查理:“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以后给你转账,你早点把布偶猫送来好吗。”   集齐三种变量,系统提醒你触发事件的提示音,与奥德赛的声音、暴打何宜然霸凌者们零碎猖狂的声音一同响起,同时进入你的头脑。   你超模的大脑同时载入三种既相似又不一样却又互有联系的信息。   你头脑混乱。   你风中凌乱。   不是信息有多难处理,而是信息内容超出了你生而为人的底线。   联邦语里它/他/她和未知性别的ta都有不同发音。   他们用的是[它]。   你:。   在联邦15岁成年,13岁还是未成年人,尽管早熟,但你还是把这些还没完全抽条的同龄人们看作孩子。   别说孩子了!这玩意是人吗!   ……联邦,联邦的未来。   哇,你头晕目眩。   你进暂停空间缓了又缓。   你退出暂停空间,再看一眼奥德赛头顶的[86]忠诚度。   奥德赛的家族展现给你样子,一直是[忠诚]的骑士。   奥德赛其人更是能完美嵌合进理想骑士的模板,在学校里,他虽不如自带光芒的皇太子裴什和身负高贵血脉的伯利安,及一身精明的气质从同龄人里脱颖而出的米里森、欧多啦受欢迎。   但也十分有市场,你见过他家族给他送来挑选的未婚夫妻名单,长得看不到尽头。   ……   奥德赛本人没有问题,但不代表他的家族没有问题。   欺凌何宜然的人里,也有未着白袍的圣骑士。   这里面有多少奥德赛家族的成员。   你抬头,雪白的神殿仿佛正在散发着刺眼的圣光。   但在你的眼中。   神殿白茫茫的光已然化作漆黑张牙舞爪的黑触手。   你:……   你服了,你算是知道神殿审批单为什么那么难批了!   能进来的敢情全是[自己人]啊。   你是唯一的异类,何宜然则是被同化为的[自己人]。   有何宜然的例子在前。   再想想。   何宜然最后选择带着Omega养殖场做大做强的结局……神殿能允许你进入,说不是抱着要同化你的心思……能信吗。   你没有得到神殿内部人的信任,还没有被同化。   是你没有办法拿到信息,进度缓慢的根本原因。   但将近两年雷打不动地拜访神殿,他们原本谨慎的伪装终于开始向你打开一条缝隙了,或许是因为认为那么多次都没有碰上你,这次也不会碰上你,又或许是因为何宜然自身的原因,反正是开始放松警惕了。   至于,何宜然彻底接手Omega养殖场的契机?   你观察过好几次何宜然。   也观察过好几次那些欺凌何宜然的家伙们。   欺负何宜然霸凌何宜然的人手段越发粗俗,越发正大光明,下手越来越狠,甚至当事人奥利弗都因为位置不够稳定,没得到审判官亲口承诺。   而开始加入这些原本只是他的跟班自作主张的行动。   何宜然已经忍到极致了。   ……就在这几天了。   耳边仍在响起,你没有抽回手,怕奥德赛中途跑了,你还加上了一只手,抓住了奥德赛握着你手腕的那只手的小臂。   他的小臂肌肉紧绷着,你一抓就碰到了肌肉。   他用了不少的力道抓你。   他握着你,你抓着他,随性的风会把声音带过去。   你放轻声:   “奥德赛?你什么意思。”   奥德赛正在明确劝说你不要掺和这件事。   也就是对这件事有百分之七八十了解的意思。   知道有多黑暗。   才会劝你不要掺和。   他想拉你一把,但,你这次就是抱着搞清楚Omega养殖场是怎么回事开的模拟,你定然要深入其中,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边的霸凌事件还要再走一下进度,你决定先从奥德赛这边入手。   奥德赛:“最最……这件事你最好不要知道太多!这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浅浅的绿色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你,恳求似的看着你。   “我认为这件事我现在应该知道,奥德赛,我的好奇心很重,而且我和你又不会每时每刻都在一起,”你抬起眼,抓着他的小臂靠近他。   近到眼睫毛都要碰到奥德赛的面颊,奥德赛下意识很有骑士风度地后仰。   奥德赛:“这件事你真的不……”   你酝酿了一下情绪,用很可怜的样子与奥德赛对视,琥珀瞳仁微微放大,嘴唇抿得紧紧的,硬生生让他把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吞了回去。   你:“没有你这样了解事情原貌又靠谱的骑士先生在我的身旁,拦着我的话——你了解我的呀,奥德赛,我们认识两年了,你对很多事情感知都很敏锐……”   “我完全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到底是怎么回事,万一我忍不住,之后又碰上这些事情了,而你又不在我身边,我傻乎乎地和人撞上了呢。”   “……!”奥德赛后仰到了墙壁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握着你手腕的手松了点。   你抽出手。   你的双手撑在他两侧的墙壁上。   奥德赛抽条以后,就像是打了激素一样疯狂生长,和裴什米里森一起像是春雨过后的竹子一样一眼一个样。   宽肩窄腰,骑士训练的时候会用到整个身。   你发育比较晚,13岁150,奥德赛还没开始分化13岁就有170。   你现在已经需要抬头去看奥德赛了。   你:“……”   太高了!联邦人全都吃了激素吧!你抓住奥德赛的肩膀,把人往下压了压。   奥德赛从下往上仰视着你。   膝盖上是你的膝盖。   你低着头,垂落的黑发遮住了两侧的光,大片阴影遮盖,他只能看到你垂落的眼皮,和琥珀眼反射的光。   眨眼时,仅缝隙间透出一丝琥珀光泽。   明亮如黑色幕布上的月亮。   太亮了,但不刺眼,是很柔和的光,眼中的情绪也是软的,不是锋利的,而是带着商量和诱哄的平和情绪。   如夏日午后的一场小雨。   他要后退,你就要前进。   你脚底下踩着几丛杂草。   动作的时候鞋底碾磨着草叶,风吹过,窸窸窣窣的树叶杂草一起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盖住了不远处的污言秽语,只要不仔细听,不会注意到他们讲的具体是什么内容。   不远处传来做礼拜的声音,唱诗班孩童的歌谣随风飘来。   稚嫩的童声,幽远的圣歌,洁白恢弘的神殿。   无人能想到这一片安静祥和下埋藏着怎样的黑暗秘辛。   你软软道:“我得知道整件事的利弊呀,不知道弊端,只是听你一味的不允,在我眼里就是看到人受欺负了,但自己没有伸出援手。”   “知道坏处远远大于好处,我才会在做事之前好好斟酌一下呀。”   奥德赛:“……”   他叹了口气,将你往后拉了10米。   你和他藏入墙角。   奥德赛告诉你:“帝国忠于神明。”   帝国居民因忠于神明而忠于皇室,忠于神殿,忠于皇帝,忠于皇太子,忠于审判官,奥德赛的家族也是这样。   你又双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奥德赛头顶的忠诚度。   高达整整[86]。   但再往上就很难升了。   “审判官是除皇太子裴什外,离神明最近的人,也是最受神明宠爱的人,他拥有神明赐予的力量,他是神明最忠诚的仆从,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神明的意志。”奥德赛说道。   包括他一开始主动接近你的行为,也有神使的传言作为外驱力的因素,才和你交好。   “所以这件事……你们都知道吗?”你的手还抓着他的小臂,以防他跑掉,闻言,你有些迟疑道,“因为这是审判官授意的?他在有意无意地促使你们做这件事?”   顿了一下,又道:“这件事你有参与吗?奥德赛。”   抓得有些紧,现在抓得更紧了。   奥德赛只觉得这只手好像正抓握着自己的脖颈。   盎然着春天颜色的眼眸谦和温驯地注视着你,诚实道:“我知道,但这件事家族嫡系不被允许掺和,仅限于,知道这件事。”   你:“……这就是你们圣骑士的道义吗!是审判官清晰明白的在授意吗!”   你的讶异经过了一番自我纾解,已从喷泉化作小溪。   但尾调还是本能地上扬。   啊啊啊啊这确定不是邪jiao吗!!   “……最最。”奥德赛摇了摇头,眼中带着痛苦,和一丝麻木,“审判官阁下并未明言授意,但神殿需要资金供奉神明,民众的捐款多需做其他用途,如年初的礼拜,需给神明的信众们分发礼物,还需要为忠诚的信徒们定做神袍,审判官阁下的吃住也需……”   你:……   你看过帝国给神殿拨款单,一年收的税有百分之三十都会交给神殿,神殿使用这些资金对各地教堂和主教堂进行运营维护修缮。   联邦政.府也有给神殿批复资金,这个是对外公示的。   把这些钱一起算进去。   都有三百五十个亿了!   而运营维护修缮完成需要——你飞快计算出结果,有的教堂建的比较偏远,一些度假星上也有教堂,时不时会遭到虫族的打击,需要重建。   你算运营维护修缮需要两百个亿,节假日的礼物和其他琐碎的项目你往多的算,算一百四十九个亿,审判官也能拿到一个亿。   一个亿还不够审判官吃住?   下一秒奥德赛就解答了你心里的疑惑,奥德赛:“审判官阁下只言神明需要更多资金。”这些庞大的资金是要给神明供奉的。   你:……   疯了。   神殿是个无底洞,只说需要更多,而没有具体的数字是最可怕的,[越多越好],[越多神明越愿意注视此世],几个说辞砸下去。   被提纯过的神殿在职人员和信徒们哪个不会想方设法争先恐后为审判官解决问题。   结合所有知道的信息,你已经彻底明晰[Omega养殖场]的起源。   就是神殿!   你在心里了嘶了一下。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神殿要这么严格审核资格,除非虔诚到一定地步,不沾点亲带点故都很难进来!所有的一切、所有人都默契地只在神殿里详谈。   或只在熟悉的、值得信任的人面前吐露。   不知情的人大概率只以为Omega养殖场是个适合一夜风流的风月宝地。   保密性也不错。   这一套以信仰套人的法子确实很完美,[霸凌]?虐粉来的提纯来的。只是审判官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遇上了个叛逆的何老板,何老板被霸凌了几年反倒没那么信神了。   他握住了Omega养殖场以后。   定然还在为神殿提供庞大的资金链,实际上悄悄跑去搞属于自己的[反叛军],还借用了自己从神殿里学来的方法。   把还没有统一领导的[反叛军]们收拢了,统一指挥。   奥德赛:“审判官并不清楚资金具体是从何而来的。”   你:但实际上最了解这些的人就是审判官本人啊!   真以为审判官多干净?!   你感觉胸口的心脏要被气的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但有些话又和迷信的帝国人说不清楚。   ……   他们做这些事情前就没想过神明能愿意看到这些吗!   要能愿意看到的神算什么正神!这还供奉个什么。   “资金的事情理应由最忠诚的信徒想办法。”奥德赛痛苦道。   他是接受骑士美德教育长大的,同时也接受了正常教育,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情有多可怖,充斥着违反人伦的脏污。   纵使没有参与。   但单只是对其视而不见这件事,就足够让信仰不断和良心撕扯着他的灵魂了。   当良心受到谴责的时候。   他最多只能尽量为其余联邦居民谋福祉。   这也是他愿意主动为皇太子殿下和其他好友们处理后患的原因。   他心中有愧。   但无力对其做什么。   你:“奥德赛。”   奥德赛:“……我不是个虔诚的好骑士。”   他抬眼看你。   你:“……”   你沉默了下。   奥德赛的家族里有数不尽的神殿成员。   以奥德赛的成长背景,他能够在知道这些事情而不参与其中,不插手成为真正的帮凶,甚至还愿意为此而感到痛苦。   足够了。   奥德赛本性不坏,不是西蒙那种无药可救的家伙。   “谢谢你愿意把这些告诉我,奥德赛。”你没必要苛求面前这个才13岁,还没开始分化的少年,有错的先是审判官,再是神殿里的其他人。   和奥德赛关系不大,他仅仅是知道这件事就够痛苦了。   并未真正参与。   不希望你知道这件事的初衷也是认为你会因此而痛苦。   你摸了摸他的脑袋,棕色的柔软的发丝蓬盈手中,棕绿配色很容易让人想到春天,会让人感觉很舒服,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一个人忍着这么多事情不说出来,身边也没有真正理解你的人,很难过吧。”   “……痛苦是正常的,你这样才是正常的。”   你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口袋。   摸出[糖石]。   你把包装的很好看的糖果放在手心。   你至今也不知道伯利安到底买了多少[糖石],6000星币一颗……你怀疑这个牌子至今没破产,全靠伯利安不断购入。   他每次看到你就给你塞。   ——伯利安不是很嫌弃这个牌子的糖果吗。   你温声道:“辛苦了,奥德赛,吃颗糖缓一缓好吗。”   你把糖往奥德赛的方向递了递。   “最最……”奥德赛痛苦并未抚平,这是旷日持久往心里深处扎下的顽固根茎,但心里的某处,似感到有些许轻盈,他向神明请求宽恕时,都未曾有此般感受。   他接过你手上的糖果,微风簌簌。   奥德赛:“最最,这件事你真的别掺和。”   连帝国最具美德的家族。   也只能让自己的嫡系不参与此事。   你无意义地从鼻子里发出一个介于[哼]和[嗯]之间的音节,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你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假如神明并未赐予审判官相应的力量,你们还会这样轻易相信审判官的话吗?”   厄维厄斯说的话在你的耳边与奥德赛讲述的话语重合在一起。   [神力的话……目前没有(除了厄维厄斯外的其他人都没有这份力量)][但,因为一些原因,审判官也能使用神力]//[他拥有神明赐予的力量]。   厄维厄斯准确说了审判官没有神力,只说审判官能因为某些原因[使用神力],他没有准确告诉过除了[审判官]和你以外的其他人自己拥有这份力量。   奥德赛对审判官的描述词[最受神明宠爱][离神明最近的人],若不基于[拥有神明赐予的力量]这个前提,均无从考证。   你思考完:……   神明赐予的力量不就是神力吗。   你有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最受神明宠爱][离神明最近的人],事实上,应该是厄维厄斯。   也只该是厄维厄斯,但。   你现在还不清楚审判官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能使用的[神力]。   奥德赛有些困惑,让人感到很舒服的绿眼睛看着你:“可是这不成立,最最,你不经常祷告,审判官有时会在祷告的过程中向我们展示神明的力量。”   “是像水一样的光……伸手去摸会觉得很暖!”奥德赛企图打破你的假设,“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最最,这就是事实,我触碰过这份力量,那不是假的。”   “外部人不清楚,神殿内部、包括我的家族,里面有大量文书记载可以证明。”他说道,“审判官阁下是一千年难以遇到一次的神力拥有者。”   “除却三百年前的神赐者,与如今的审判官,再往上追溯便是一千年前,文书明确记载了神力拥有者的特征和神力的功能……”   “白发红眼,且,无论是颜色外观,还是功能,都与文书中如出一辙。”   “审判官阁下拥有的,确实是神力。”   “正因如此,我们才会无条件支持审判官的决定。”   “是神明创造了我们,不能不怀着感恩之心听从。”   你:……   可恶!好想说其实我也碰到过。   而且还是在其他地方。   但不论说几次,不能眼见为实都会让人心有疑虑——为了让帝国未来的班底更加权威,你打着肯定要让厄维厄斯继任下一代审判官的心,带着奥德赛一起去找过厄维厄斯。   但只要来的人不止你一个,厄维厄斯就会把自己悄悄藏起来。   不管你怎么找都找不到。   没有办法让奥德赛眼见为实,你用一种只是在随便聊天的语气,道:“假如呢?假如审判官没有这份力量呢?”   你听到不远处的霸凌的动静即将结束,“哎呀,就是假如!假如一下呢!”   你加快了语速,问道。   “……假如?”奥德赛眼神凝滞,春日般和煦的新绿瞳仁变为凌冽的暗绿,仁德的骑士并不一直都是好脾气,他的眉头皱到了一块:   “审判官是因神明的赐予的力量,而登上神殿最高位的人。”   “假如,审判官没有神力!那他就不是最受神明宠爱的人。”   “也就不是离神明最近的人。”   “那他所说,神明需要资金供奉,便也是假的。”奥德赛握紧手指,若非审判官阁下的确有常人无法拥有的神力……   小西装样式的袖子被他的动作扯得发紧,“所有神殿工作人员为之努力的一切,全都是假的,他就是骗过了所有人!”   你笑了起来,放下心:“是这么一回事啊。”   奥德赛:“最最?”   你单手叉腰,一手推着奥德赛走出墙角:   “奥德赛,你的礼拜时间马上就要到啦!现在跑过去的话还来得及赶得上,不算迟到,你快点跑、迟到一天可是要延长10天做礼拜的时长——”   “最最你……啊……”   送走奥德赛,你迈开脚步走向被欺负的苟延残喘的何宜然,未来的何老板,但还没走的特别近,你就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雪白人影。   审判官踏着缓慢的脚步行至何宜然的身前。   他雪白的长发上裹着会发光的水状物质,借此,让他无论身在何地,都能够散发出属于神明的光芒,发丝不染尘埃。   也就只有能够自由使用神力的人类才敢把头发留这么长了。   你想。   你继续去看。   [神力]的用处绝不仅仅只有[系统收录]和[厄维厄斯]跟你说的那几个,[系统收录]后面有个[待补充][待开发]。   厄维厄斯只会用[神力]来给你回一下血,将[神力]凝固在手心给你看,审判官却能将神力玩得花里胡哨。   把[神力]玩得像是古早玛丽苏杰克苏里才会出现的存在。   不止能用来清理头发,还能用来提高B格。   银色的神袍拖过地面,他行过的废弃草地万物复苏,野花野草争先恐后的钻出脑袋,一切显得生机勃.勃。   犹如神话中描绘的步步生莲。   他高高在上的垂眸,审判官血月般的眸子注视着自己面前连呼吸都显得十分吃力的何宜然,他的学生,“真可怜啊,我的学生,你在神殿里的日子一定很难熬吧,若我这次没有撞见你,你又该被欺负到什么时候呢?何宜然,我最亲爱的学生啊,过的这样艰难,怎么不和我说呢?”   何宜然:“老师……我……”   审判官:“宜然,神殿不适合你啊,你看你,不会搞人际关系,把自己弄得一身伤,总这样下去可不行。”   何宜然:“老师……?”   圣明的审判官和浑身被打得脏兮兮惨兮兮低入尘埃中的何宜然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定然会发自内心的认为。   这是神明正在拯救自己的信徒。   “宜然,你和奥利弗都是我最亲爱的学生,是我看好的下一任审判官继承人,我一直都爱着你们啊,你们这样让我既伤心又难过。”   “怎么能互相打架呢,经文里说什么还记得吗?”   审判官很难过的说道。   但你看到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仍是那副心怀众生的假笑。   你:……   只是何宜然被打得满头满身都是血。   看不清审判官的表情和眼里的虚假。   又或许审判官认为自己这副表情才是正常的,符合自己[离神明最近第一人]的身份,他要真这么想,你只能说这实在是演的太假了。   何宜然惘然抬头,但脖颈后的刺痛又让他几次抬头的行动都失败了:“记得,老师,倘若被欺辱,需先反省自身。”   审判官:“但你不认为你有错是吗。”   何宜然:“……是啊老师,我反省了无数次,确定错不在我身上。”   他笑容温和。   审判官:“我常常觉得,比起奥利弗,宜然你是更像老师的那一个。”   但有点太像了,像到让人忍不住犯恶心。   他继续道:“可你怎么会在神殿里过的如此困难呢?”   何宜然:“没关系的审判官,我已经习惯了,我不认为自己过的艰难,只要能离神明近一些,再近一些,能够日日在神殿中向神明祷告,便已经知足,我对此感到满足。”   “怎么能习惯,怎么能满足呢?”审判官吝啬地低下头来,嫌弃又温情地抚摸着何宜然受伤的地方,看似在用神力治愈,实际上戳得何宜然直皱眉。   “看着你过的这么艰难,老师可是会觉得难过的。”   审判官似乎对这位他最亲爱的学生感到十分无奈,道:“既然在神殿过的不好,那就往其他方向努努力吧,宜然。”   何宜然:“……老师是要赶我走吗,即使我认为在神殿的日子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审判官:“不,老师帮帮你,让你能不需要待在神殿里,也能为神明做事。”   “宜然,神明需要资金供奉不是一天两天,但在资金链运营方面,大家运营的简直一团糟。”审判官面无表情地说道,何宜然当初就是因为成绩与表现、忠诚度都足够优秀,才被他选中的,“你去吧,去把他们的资金链运转起来,以神明的名义。”   “要是赚到了足够多的钱,我会把审判官的位置留给你。”   他很狡猾的没有说具体是什么资金链,只说资金链。   仿佛自己只知道资金链。   但不知道神殿具体在做什么营生似的。   [重/触发特殊事件:Omega养殖场事件*2]   你:……   哇大型PUA现场!哇空头钞票!哇画大饼!   你注视着这一幕。   慢慢后退。   再次藏回墙角。   何宜然似乎犹豫了很久,还失了很久的神,直到审判官在他脸上受伤的部位碰了一下,他吃痛一下,才回过神来,他笑了起来,忍着疼痛,笑容有几分儒雅:   “老师,我吗。”被这些人毫无顾忌地欺负了这么久,何宜然怎么会对神殿的黑暗面没有丝毫了解,他已然被彻底同化进了[神殿]的圈子。   你思考,这就是审判官的手段,他收下两个学生,看着两个学生为继承自己的位置而打得不可开交,最终在其中筛选出一名能继承自己审判官位置的学生,和一名心甘情愿去稳固资金链的学生,一内一外分工合作。   何宜然太合适了,他在校成绩优异。   人际关系网又十分简单。   想要彻底抹去何宜然存在过的痕迹也比抹去奥利弗要简单。   他提前预料到了这件事会发生。   何宜然说道:“我听你的,老师。”   他接下了来自审判官的邀请。   你看完了整场戏剧。   原来如此!   何宜然原来是这么得到的Omega养殖场运营的资格。   你:……   不过,你还是感觉很奇怪。   为什么审判官都已经有厄维厄斯这样一个基础如此合适的天选[审判官]继承人,却还要继续收学生,对外表示何宜然与奥利弗才是[审判官]位置的继承人。   选哪个继承人不是选,审判官真的不打算让厄维厄斯继位吗。   肉眼可见的。   厄维厄斯比名为奥利弗的家伙更适合继承位置。   且,无论是何宜然还是奥利弗都没有拥有天生神力的厄维厄斯名正言顺。   倘若放厄维厄斯出现在大众面前,大众定然会更坚定地追随神殿。   双重圣力加持,理应更方便神殿敛财。   ……   分明有这样大的好处!狡猾的审判官会想不到吗?   戏剧落幕,审判官治好了何宜然,何宜然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弯腰行了个感谢礼,审判官注视着何宜然的背影。   长发经过花草,他也将离开。   你:……   嗯?现在不开神力了?花花草草没有再复苏,头发也没发光,续航时间比厄维厄斯短好多?算了!这个你因视角问题缺乏信息想不明白!先放一下,现在要紧的是眼前的事情。   你在神殿里也快通勤两年时间了,算得上[虔诚]。   你审视自己的基础。   神殿里的工作人员:神官/信徒/普通教徒,全都因易感期抑制剂的存在而不敢冒犯你,天然就因为你[神使]的身份而对你充满好感。   加上两年时间勤勤恳恳来打卡,和大多数神官都处的还不错。   你因此得到了不少不能对外透露的小碎片。   只是比较模糊,但神殿已经开始在给你[温水煮青蛙]。   要同化你这个异类。   审视结果:没问题。   各方面条件已达成,和你同为神殿唯二异类的何宜然已经拿下了Omega养殖场!!你这个异类突出的如此彻底,接触到资金链也是迟早的事情。   早一点晚一点没区别!你选早一点。   你低头看着脚下的一片小小阴影,属于弥赛亚中级学院的小皮鞋下踩着数块干枯的草皮树叶树枝,只要你动一动,就能发出几声不大不小刚刚好的动静。   眼前还有几只不怕人的小鸟。   你碾下枯树枝,“嘎嘣。”远处,孩童们高唱圣歌的嗓音还在继续,但和让人心神宁静的圣歌不同,树枝断裂的声音在这片算得上是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无比突兀。   近处的鸟雀翻飞。   审判官停下脚步。   他看向你的方向:   “谁在那?” 第81章 第三次预模拟(7)   “我当是谁,原来是神使大人啊。”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审判官的神力就再次充盈他的发丝,你关注到,审判官长发散发的微光光线明亮程度比刚才在何宜然面前要暗一些。   你前些时候和审判官初次见面的时候,审判官并没有刻意给自己的头发染光。   ……   现在特意将神力亮出,算是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皇宫内的数学教授们给你布置的[数学专项作业]对你来说没有难度,你在修习[数学]时,还摸到了[微表情][行为学][犯罪心理]相关知识。   “神使大人怎么会在这里?”审判官打量着你,清幽的环境为你打上了一层柔和新亮的环境光,你身上穿着弥赛亚中级学院的黑色西装短裤式校服,你下午有课,一般只有上午会来神殿。   发丝阴影与树荫阴影将你笼罩其中。   即使周围没有其他人做对比,也不难看出你有多么独特。   你年纪尚小,不会给人多么强烈的惊艳感,只是纯粹的美丽漂亮,如陈列在展厅内的塑像,无诱惑力,观者只会单纯地观赏,生不出亵渎心。   你像是一个雕琢精美的瓷娃娃,漂亮,脆弱。   毫无攻击性可言。   你微微弯腰,礼貌地将整个身体从墙后移出,琥珀眼闪过亮光:“审判官阁下,抱歉,无意打扰,只是刚才出声的话恐会更打扰您和您的学生。”   就像是野兽感到了威胁,而会对那个让自己感到威胁的生物展示自己的抓牙一样,审判官在用神力来刻意展示自己受神明赐福之人的身份,因为你刚才目睹了不该被他人看到的一幕,他不确定你是否像何宜然一样被同化。   ——原来他心里没有底啊!   你想了想。   你主动向审判官迈出一步。   他好整以暇,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目光探究地看着你。   神力的流经范围并不局限在他的发丝上,他的衣袍上也有点点微光流动,你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他更紧张了。   “神殿很大,每一处建筑都像是艺术品一样完美,不论是完好的建筑,还是无人修缮的建筑,都比现如今的城市建筑更吸引人。”   你天真地笑了笑。   方才那副礼貌疏离的面具碎了一地。   展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小小笨拙,“所以……我每次来神殿的时候,总会因为观赏建筑物而不小心走错路,但我觉得这可不能怪我、都怪匠人们实在是把建筑物上的雕像刻得太好太壮观了。”   审判官赞恩的肩膀松了下来。   你才13岁,前面12年都把时间放在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上了,纵使再如何天才,也得在易感期抑制剂上多花时间。   你在校的人际关系还很简单。   围绕在你身边的都是流有帝国血脉,对神明忠诚的孩子。   只裴什殿下略显叛逆。   但他那头蓝发就代表了他和神殿密不可分的关系,所有接近皇太子殿下的人,都是为了他那一头深蓝的受神明垂怜的蓝发。   你是个虔诚的好孩子,两年的时间里,不论如何都会抽出时间来神殿一趟。   你接近皇太子裴什,显然,也是为了他一头蓝发。   至于裴什殿下为何会被你吸引?   你光是站在那里就是理由。   他自己年轻个二十岁,他也会像是那些围在你身边的家伙一样眼巴巴地跟着你,只要你想接近一个人,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你失败的可能性。   你虽然聪明,但人情世故方面的知识,是需要时间磨砺,才能真正自如掌握的。   你年纪小,经验少,连基本的礼貌都很难维持太久……   你是真的没有察觉出他刚才与何宜然的对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赞恩想。   想到这,赞恩微微一笑:“原来是这样,刚才听到的那些,神使大人可以当做不知道吗,算作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怎么样,不要告诉其他人。”   你:……   哇哈!这就信了?   比你想的还要简单,人心不是数据,有各种各样的变化,你得从细微处观察,太简单了,你不确定地摁下暂停又解除暂停。   知识学到你[没关挂就是没开挂]的脑子里,拿取使用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学识自动给你分析——从紧绷到放松的肩膀,从略有些警惕的面部肌肉到自然的哄小孩一般舒畅线条。   你得出结果,他真信了。   审判官赞恩没有上帝视角,也不可能像你一样不断模拟重开把人裤衩子是什么颜色都清楚,所以他会看错人,错信已生异心的何宜然。   真让何宜然给了人一个巨大的重击,之后又因为Omega养殖场被人收在手中,资金线在对方的手中,而拿何宜然没有办法。   你凭此推测,这位审判官是有些自大自满在身上的。   只是不明显。   都被他藏在了神圣的像是来普度众生的外表下。   审判官很享受被众人追捧的现状,有谁会不喜欢这种被追着捧着的感受?审判官沉迷于如今的现状,无论想要什么。   只要打出[神明的指示]叠加[神力]辅助卡牌!迷信忠诚的信徒们就会自动为他奉上贡品!   神明能给审判官带来太多好处了……哈,审判官对神明也是认真的,他对神明是发自内心的喜爱……毕竟[神明]为他带来的是货真价实的金银财宝。   领着众人祈祷时。   他的态度并不是普遍意义的尊敬。   是狂热,是能骗过所有人的狂热。   日复一日的无条件信仰——帝国人像是信仰神明一样,信仰着作为审判官的他,审判官的自信心与日俱。   真正拥有神力的厄维厄斯被经文束缚。   不仅将自身藏得好好的,你和厄维厄斯认识也要马上两年了,但除了那一次,和你不断[跑特种兵行程]——你同时在[调查Omega养殖场][精雕细琢生物机甲][接受记者的采访][进神殿日常祷告][拿满课时][课外学习数学/精进生物学/犯罪学等等]——跑的血条下降时外。   “神力不该是用来炫耀的事物,神明的偏爱也不该被我用来满足私欲。”   厄维厄斯这么和你解释道。   你:……   你差一点就要被他身上闪耀的光芒直接闪晕。   你怀疑,你真要让他做你的专属回血包。   他是真能给你做的。   厄维厄斯的性格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你默念,幸好我还有基础的道德底线。   你没真毫无道德毫无底线的利用厄维厄斯的神力——他的神力也需要恢复时间——他不想随意使用,你就只会在忙的要吐血(物理)的时候才会跑去让厄维厄斯给你回一下血。   你再看审判官身上萦绕的神力。   你在想。   欸?厄维厄斯知道这事吗?   厄维厄斯从不显露神力,自身也没有对神力的好奇心,他在有意隐藏自己拥有神力的实际情况,你要不是因为身体差到一定程度!厄维厄斯还真不一定会暴露神力来给你温养神经。审判官拿神力用来炫技的事情。   ——厄维厄斯知道这事吗?   得找个机会问问。   审判官向你走过来,你的思绪重新回到审判官身上。   所有可能压制审判官的外部因素都被排除,这么看来,审判官也确实有自信的资本,但有资本自信是一回事。   真自信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和你曾经那么自信自己是[育儿高手]结果碰壁碰的头破血流一样,人一自信,一飘就完蛋——这不就被你找到漏洞了吗!   你偏小的13岁未成年皮囊和之前干净的履历非常好用。   他会轻易相信你,不是运气。   而是你前2年兢兢业业来刷[祈祷]算计来的。   综合多方面的影响,你现在才能这么轻松。   审判官在你面前弯下腰,双手放在的膝盖上,你嗅到和厄维厄斯相似的味道,但比厄维厄斯的味道更复杂。   他:“听话的好孩子会得到神明大人的眷顾和赐福,神使大人想不想要神明再多注视你呢?”   他伸出手小手指,上面萦着点点亮光,是属于神力的光。   神,神,神……   几句不离神,你惊叹,神明在审判官这就是一块砖来的,哪里需要往哪搬,在小拇指上用了神力,神力到场等于神明到场,你现在表面上是[还算虔诚的信徒],虔诚的信徒肯定会因为有神力/神明在场,而不敢轻易违背誓言。   审判官的算盘珠子都快崩你脸上了。   你忍住想要把人挂路灯的冲动。   啧!你迟早要把人挂路灯上面。   你做思考状,像是在认认真真思考要不要答应他保守这个小秘密的念头。   “好吧,既然审判官大人这样恳求我了,我肯定会好好保守这个秘密。”你伸出小拇指,作势要和审判官拉钩。   但在彻底碰上审判官散发着神力光芒的小尾指前。   你停了下来。   审判官被你这一个动作搞得有些困惑:“怎么了吗?神使大人……?”难道是不想保守秘密?他眼中的情绪开始变化。   赶在他彻底想歪前。   你:“我会给审判官大人好好保守秘密的,只是,审判官大人。”   “您和您学生刚才说的话,让我有一些在意。”你指了指自己的头脑,骄傲地挺起胸膛,“我都听懂了,你们是在做对神明有益的好事对吗?我也想多帮神明做些好事。”   “我很聪明,我可以在五天的时间里把一笔钱翻上十倍,百倍,甚至千倍,我对生物、数字都很敏.感,我也可以加入帮忙,只要我想,就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噢。”   “易感期抑制剂是这样,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这样。”   “生物方面的知识我全都懂,腺体知识我也全部都了解。”   你展示着自己身上显而易见的利用价值,你打定主意要混进Omega养殖场,搞清楚事情到底闹成了什么样,牵扯到了哪些人:“有没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我帮助的,审判官大人,让我去做个医生助手也好呀。”   什么神使,信一半就好。   真正帮助你敲开神殿大门的,还是你这颗聪明冠世的头脑。   Omega养殖场,养殖离不开医生,离不开生物。   西蒙和查理的对话里,出现了[猫耳Omega][布偶猫型]……   此处划重点。   本世界没有兽人,最多的生物是拥有ABO三种性别的人类,和繁衍能力惊人的大批虫族,长着猫耳朵的Omega。   你没见过,你查资料的时候也没见过。   学校里也没有教过。   =Omega养殖场特供版Omega。   ……这个Omega养殖场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养殖场,你哽了下,里面会有多少实验产物都未可知,人类的xp多种多样。   猫猫狗狗受人类欢迎,猫娘猫男更是如此。   为了让这个xp更好的落地。   让稀少的猫O狗O们精准落户进每一位联邦上层的家里猛猛赚钱。   可不就需要生物方面的人才吗?   你:……   你还真是找对门路了!   你释怀地笑了。   审判官的眼睛闪了闪,他不可能不心动,原先给你大开神殿大门,正是因为你在生物领域展现的天赋,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比你更了解[生物]。   你12岁便斩获了[世界级生物奖项],[科研之星]的桂冠在你的头上无人敢窥觑。   更荣获[世界级人类贡献奖]。   得到联邦最高领导人,帝国皇帝陛下裴蒻,指挥官瑞瑟尔,审判官赞恩和联盟元首明承平共同授勋,以12岁的年龄、和对全人类做出的极大贡献,成为联邦最年轻的[上校]。   是最让人惊掉下巴的绝世天才。   权威新闻社《星际日报》指出:[陆最上校是人类步入新历以来,最伟大的天才!]真正的天才是不讲道理的,即使出身自最低劣的下城区,毫无教育资源。   甚至没有上过一天学。   她也能凭借自己天才的头脑爬上人类生物学的顶端。   以实力证明,她不属于下城区。   无数人都想拉拢你。   神殿也想。   神殿怎么可能不想。   你可是真正的天才,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不是资源堆砌出来的伪天才,而是天才中的天才,各大中级学院高级学院乃至各大研究所为你大打出手,丢尽了身为上层人的体面和度量,那几天招生办和几位教师的脸上全是青紫。   直到你选择了弥赛亚学院,选择了正常的校园生活。   几个专精生物机甲和其他生物衍生方面的教授也还是看人眼睛不是眼睛眉毛不是眉毛。   更有极端基因主义至上的上城人说出:[陆最上校12岁就来上城区了,能有这个头脑,说明她的基因变异了,变异得像是上城人了,陆最上校怎么不能算是上城人了]此等破例的话语。   你值得所有人为你发疯。   为你的头脑发疯。   为你可能创造出的价值发疯。   你甚至还未彻底长成,未到成熟期,一旦你长成,你珍惜的美丽的容貌和聪慧顶尖的头脑,与巨大的曝光度,将会使这种疯狂被推高到最顶峰。   谁会不想要你?!   你已注定成为传奇。   你是活着的传说。   你的日程繁忙,且,只在有安全保障的弥赛亚中级学院和皇宫神殿里三点一线,你自身对自己的影响力没有什么概念。   但自你开始出入神殿,需要审判官签字批复的申请单已翻了数倍。   ……   那么多人争你又怎样,你还不是选了神殿,自愿为神明付出一切。   审判官笑了起来。   似乎觉得自己被嘲笑了,你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审判官:“神使大人……”   “其实我并不想神使大人这么早就接触这些事情,毕竟神使大人你还是个孩子。”赞恩叹了一口气,为难道,“神使大人今年才13岁啊。”   你小大人一样老成道:“审判官阁下,再等几天就14了——再过一年就15岁,分化成年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说了一句只有小孩才会说的话。   根本就还是孩子,审判官也用对小孩的方式对你:“神使大人说得对,神使大人马上要14岁了,已经不是小孩了。”   你:“审判官大人!反正,反正审判官大人你要是不答应的话……”你催眠自己,你是小孩你是小孩,你沉迷实验十几年。   实际上的心理年龄就七八岁!好了够了不能再多了。   重来一遍……!你身体年龄13岁,你是小孩你是小孩你是小孩……你是小孩你是小孩你是小孩小孩小孩小孩……好了你就是小孩。   自我催眠完毕。   你幼稚地看了一眼审判官正在发光的小拇指。   瞪了审判官一眼。   审判官了然,忍住笑,又一次深深叹气:“好吧,既然神使大人一定坚持……神使大人不是一般的小孩,我不能以一般的小孩的标准来对待神使大人。”   他再次伸出小拇指:“欢迎神使大人加入。”   你勾上他的小拇指:“我会保守好秘密的。”   你很欢快地送离审判官,随后迅速收敛心神,当小孩这事会上瘾,你平时都是靠谱的负责安抚人的那一位,你刚差点没收住要演成小智障。   这个度你得在暂停的时候调节一下。   在和审判官对话的时候你也摁了好几下暂停。   ……嗯!   没问题,确定没有怀疑。   自信是审判官犯下的最大的错误,你搞清楚Omega养殖场具体是怎么运营的,你就可以收拾收拾直接把审判官踹下台,最好把审判官处理的干净点。   再把厄维厄斯抓上审判官的位置,作为给神殿那边的交代。   厄维厄斯能做好审判官。   做不好你再给人捞几个公正有底线的助手。   你一边想一边往厄维厄斯的方向走。   这个助手有点麻烦,但退一万步想,奥德赛怎么不能给厄维厄斯做助手了,奥德赛手上干净,虽受骑士美德教育长大,却也懂得不能一味地忍让。   皇宫神殿离得近,奥德赛可以在宫廷议廷和神殿之间来回跑,赚两份工资打两份工,再不行就加上欧多啦,两个人一起打两份工。   裴什和厄维厄斯都不是会欠人工钱的黑心老板。   奥德赛和欧多啦的未来就业问题,一下子也搞定了,你很效率脑的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先斩后奏,厄维厄斯就算不想上位,审判官人间体都被你扬成灰了,也没其他人能做审判官了,厄维厄斯再不想也只能顶上。   他又不笨!你几下就能说服他,这是为了帝国的稳定与和平。   为了数百万帝国人的幸福。   “厄维厄斯厄维厄斯——”祈祷一次要三小时,你下午两点有课,和审判官碰个面就不够祈祷了,审判官和你定好明天就去找Omega养殖场的负责人入职。   刚开始几天要熟悉养殖场的具体情况。   你之后的空闲时间全部都得给Omega养殖场。   今天是星期天,今天不和厄维厄斯见面,再和厄维厄斯见面,就要等到下周六了。   你毫无负担地翘了这鬼才知道能不能让神明听到的祷告时间。   往厄维厄斯所在的偏殿跑去。   厄维厄斯仍捧着书在看,皮肤还是那副白得泛光白得透明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你似乎看到了他眼角闪过几条金线。   听到你的声音,厄维厄斯嘴角弯起,他合上书页,“最最,你来了。”   厄维厄斯:“今天不去祷告吗?你说一个星期要去三次。”   你这个星期就去了三次,周天一过,就是下个星期了。   厄维厄斯给你递上茶水吗,看着你脖颈沁出的汗。   他抬起手。   用自己绣着鸢尾纹的袖子试着你脖颈上的汗。   柔软的神袍拂过你的脖颈,有点痒,你缩了缩脖子,往旁边侧头躲:“我得给审判官做事,之后都不需要每周都固定来祈祷三次啦。”   具体到底是什么事情,你暂时不打算和厄维厄斯知道。   Omega养殖场又黑暗又麻烦。   厄维厄斯就这么干干净净的白着并没有什么不好。   厄维厄斯只需要等你干掉审判官再上位就行了,到时候你会再和厄维厄斯解释的。   你有点计划控,还有点对自己养的崽的保护欲。能自己一个人完成的事情就不想牵扯其他太多人。   “但每周六我还是会在那里等你,别担心,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不会反悔。”你喝下小茶杯里的红茶,缓了缓,用手腕撑着下巴看厄维厄斯。   刚才面对审判官时一直想问的问题[厄维厄斯知道审判官在随意使用神力吗?]   你也没打算问了。   厄维厄斯是纯洁,但一旦起了这个头,厄维厄斯就有很大的可能性摸清楚你想要做什么,还有很大概率会对你进行阻拦。   把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见面时间浪费在争吵上面是最没有必要的事情了。   你再待十几分钟就得去上课了!   你想了一下,无缝将话题转移到厄维厄斯脸上的金线:“厄维厄斯,你眼角的金线?嗯……金纹是什么情况呀?”   你刚过来的看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是特定视角下产生的错觉,但,现在靠的这么近了,你也换了好几个角度。   厄维厄斯脸上的金线都没有变化。   厄维厄斯:“……”   他有些怔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薄薄的眼皮,眼尾,都被摸过。   他:“在这里吗?”   与其说是金线,不如说是泛着金色流光的银线,纤细的银线从眼角到脸颊、脖颈一路蜿蜒至神袍内,镶嵌在厄维厄斯雪玉一般的面上。   犹如玉石裂开的纹样,又像是厄维厄斯流下的眼泪。   神殿里没有镜子,玻璃是彩色的不容易反光的料子。   你见他摸了好几下都没找到位置。   你:“是这里,两只眼睛下面都是。”你放下茶杯,两只手一起抬起,厄维厄斯毫无抵抗地随你临摹自己的面容。   你的手指从他的眼角一直画到他的下巴。   厄维厄斯特别乖。   你画到他的下巴。   厄维厄斯就跟着你的动作一起抬了抬下巴,无波无澜的双眸微微半阖,眼睫动了动,瞥见你专注的琥珀瞳,你的一只手在为了方便托着他的脸,他面上贴着你的手。   长大了一些的男孩面容线条变得更加精致漂亮,长发用银蓝的发带扎成了松松的高马尾。   你摸上他面庞时,他的手有些不太适应地合在一起,随后开始拉扯着自己长而柔顺的银白长发,手指卷着发尾,卷了又卷,但没有要你松开的意思。   你的手有些凉意,喝了热茶也暖不起来。   比他面上的温度还要凉一些,虽有些不适应,此外,厄维厄斯觉得很舒服,刚刚好,手指下意识地将长发再次卷了卷。   微凉的指腹抚着他的下巴。   厄维厄斯的耳廓泛红,你碰他和他碰自己不同,碰脸和碰手治疗也不同,不该被触碰,也不该触碰你的。   厄维厄斯心想。   你也不该养成这种随意触碰他人的习惯,被你触碰过的人很容易生出别的心思。   厄维厄斯近日陆陆续续看了许多爱情小说。   他知,有一类人在得不到对方触碰前,会将对方奉若神明。   但要是自己能够碰到了,便会生出自以为是的心思,认为对方其实也没那么不好接近。   想要拉对方跌落神坛。   他不希望你遇到这种事情,他该劝说你,但又留念你在自己面上的触感。   因此生出了拖延的心态。   厄维厄斯悄悄向神明告罪。   就只稍微拖一拖。   马上便要触碰不到你了……他只稍微拖一点点……   厄维厄斯趁着你画金线时偷瞄你。   一个星期多的时候他能看到你三四次,少的时候,只能在周六见到你,此时你往往是匆匆忙忙赶来的,手上拿着还没处理完的工作。   黑发在身后扬起一片夕阳。   太阳的余烬染红你的发丝。   虽工作繁忙,似乎有数不尽的事情在等着你处理,但除了那一次外,你总能在约定的时间来到他的面前。   看向他的时候眼睛温柔又软和:“抱歉,厄维厄斯,没有等急吧?”   一个星期只能见你一面,也足够他见证你的成长和蜕变。   你在一点点变高。   稚嫩的五官开始脱去幼稚的轮廓。   每一个星期,他都会发现,你和上一个星期的你之间有什么不一样的改变,或是头发长得更长了,发尾接近你的后腰,刘海开始遮眼睛了,又被你剪掉。   单是头发就能看出这么多变化。   他甚至因此,生出了想要看着你的黑发变为银发的奢侈念想。   你看到从眼角落下的银金色的线是两条完整的长线,中间没有断开,只在脖颈的地方卷出了几道瑰丽奇特的形状,随后便继续向下延伸。   令人忍不住多看好几眼。   忽略不知好坏的未知感,这些金线还是挺好看的。   ……   到了衣服边缘还有继续向下蔓延的趋势。   似乎身上还有很多金线。   你微微睁大了眼睛,琥珀瞳像是果冻一样发震,“哇,手上怎么也有?”你松开他的脸,抬起他的手,延伸到手腕的金线比脸上的要细,还被藏在袖子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是神纹。”厄维厄斯松开头发,抬起自己的手,将袖口往后拉了拉,把手腕上的银金神纹展现在你的面前。   他说道:“是从心脏开始延伸的神纹。”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神袍厚厚地叠在那,叠出条条深深的褶皱,见你好像对神纹很感兴趣的样子,厄维厄斯耳廓上的薄红更深。   他眨了眨初雪一般清透的眸子:“最最?想要看一看吗?是你的话,我可以给你看,你我是好友,就像是把神力破例告诉你一样……很好看的,其他地方都没有这个地方好看,是卷曲的心形。”   卷曲的心形?   你脑子里蹦出了魅//魔的银纹。   你:……   停停停!!!   经文里教导了不能随便亲吻。   没教导不能随便乱看身体吗!   厄维厄斯今天好像格外听话,你只是表现出好奇,厄维厄斯就主动说要给你看胸前的神纹,你还以为他会纠结一番。   你则要尽力说服对方,然后他才能说可以。   他这么主动。   你反倒没那么想看了。   尽管你肯定他临到头了,还是会梳理着脸颊边的长发把你推开。   回归正题!你松了点气,厄维厄斯自己知道就好,他能知道这是神纹就说明这不是什么未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用啦,但是之前怎么都没看到过你的神纹,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之前是被你藏起来了吗。”   “不是,神纹不是我能自如控制的,神纹不会凭我的意愿选择是否出现。”厄维厄斯笑了笑,“只有神力库存告罄时才会显现。”   “算是一种警报。”   他说道:“但并不碍事,神力会自己恢复……心情好的话会恢复的快一点,心情不好的话会恢复的慢一点,但最后都会恢复。”   他带了点歉意,抿着唇:“只是,今天没有办法给最最你温养经络了。”   在少数能见到你的日子,他都会尽量帮你养养经络。   你不关心这个,你感到奇怪:“厄维厄斯,你怎么会把神力用到告罄?”厄维厄斯除了偶尔给你温养经络外,在别的地方一直都很收敛,你很少看到厄维厄斯主动使用神力。   “神力需要维持我的呼吸,我的行动,我抬手,抬腿,起身,走路,都需要消耗神力,神力是维持我生命的力量。”   厄维厄斯说道:“所以神力告罄亮起神纹是常有的事情。”   发带松了些,有几缕银发从他的耳廓处流出。   干净澄澈的血红色瞳仁里有些微笑意。   你:……   他绝对在顾左右而言其他吧!!   厄维厄斯给你用了神力以后,你有时候可以感知到从厄维厄斯溢出的充沛神力,并不经常,但溢出的数量就已十分庞大。   厄维厄斯呼吸抬手起身走路就消耗那么点神力。   得消耗到猴年马月。   另外。   审判官的神力要告罄的时候也没见他身上显出什么神纹。   你正要说话,便见厄维厄斯站起身,推着你的肩膀往外走,“弥赛亚中级学院的上课时间要到了……最最?”   你停下脚步,他有些疑惑地看着你。   “……”   你转过身把人反推了回去。   把人摁回了地毯上。   你绷着脸,他有事瞒着你,这你的心情并不是特别好,你:“坐下坐下,呼吸走路都消耗神力的人就不要随便乱动了,我自己走,下次见面就是周六了,要等六天,你真的没有其他话要说吗?厄维厄斯。”   厄维厄斯:“……”   你:“……那我先走了?周六见?”   厄维厄斯点了点头。   你转过身:……   真的是很奇怪的感觉,厄维厄斯今天不太对劲。现在是来不及,等周六的时候你就把这次的事情全部问回来!反正就几天的时间。   你大步向着弥赛亚学院的方向走去。   直到你第二天前往Omega养殖场为止。   你的脑子里都是这句话。   你反复回想着到底是为什么觉得奇怪。   是语气?并不是。动作?也不是。非要说的话,也就只有:最了解神纹存在的厄维厄斯,他理应在你说出金线的时候就去查看自己的手腕了。   他没有去查看手腕,而是等你把手放在他的脸上,神情里带着些留念。   ……   除此之外,都不是,是一种感觉。   一种说不上是什么的感觉。   呃啊怎么开始做谜语人了!你皱了皱眉。   你走进Omega养殖场接头人的所在地。 第82章 第三次预模拟(8)   你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事实原比你想的,   更离谱。   首先是审判官给你的接头人地址。   Omega养殖场接头人身在中心城最中心的天梯处。   天梯之所以叫天梯,是因为天梯的本质上就是一座空中电梯,最顶端深入云霄,和其他散落在各处天梯一起构成了联邦大厦工作人员出行通道。   但从使用功能来看,天梯并不完全只是一座电梯。   天梯的下方是一座A字形白色塔建筑。   会在瑞雪节当天投出巨大的新年倒计时投影。   立在那里,就像是一位严肃庄谬的士兵。   你曾在下方向上仰望过,也曾和周围怀揣着希望的人群挨挨挤挤在一起数着倒计时,天梯在很多人眼中是美好的象征。   可就如恢弘的神殿。   也如被蛀虫们蛀烂了根底的摇摇欲坠的联邦。   外表光鲜靓丽,实际上已爬满黏腻的蠕动的脏污。   塔建筑最上方的天台才是真正的[天梯],有工作人员负责检验来者是否有资格前往天空岛,符合资格才会启动天梯。   天台的下方也属联邦办公场所,属联邦分部,里面的工作人员级别比天空岛的低一些。   却也是入了编制的联邦上层在职人员。   在踏进联邦大厦前,你确定接头地址无误:天梯第16层,联邦法务部。你确定接头人无误:高级法官/艾文·歇尔先生。   你:……   安详倒地。   神殿之外,帝国之外,联邦在职公务员是Omega养殖场的接头人,Omega养殖场就是这样一点点将联邦上层所有人都变成自己的共犯的。   到这种地步你已经没脾气了。   只是很想笑。   不带任何情绪的笑。   以后再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会再因此赶到惊讶了!你的头脑已经开始把给联邦全员洗血换代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你摁下16层的电梯,按钮的红光亮起,熄灭。   你将盖着神殿印章的手册交给高级法官艾文·歇尔,作为一名高级法官,艾文·歇尔有自己的办公室。   “啊,你是陆——”看到你,艾文·歇尔惊讶地站起身,艾文·歇尔知道你,没有人不知道你,你在来的路上已经不止一次听到类似的感叹。   你活动场所有限,很多人只能在社交媒体上偶尔一瞥你的真颜。   包括你同校的同学。   他们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看你的眼神也和看当红明星没有区别。   甚至因此产生了小小的轰动。   随后你授勋上校。   你的履历遥遥领先同龄人。   对整个联邦对联盟对军区,你有实质的[易感期抑制剂]研发人和[上校]的标签在身上,单对一个帝国,你还有未经过官方认证,但被审判官亲口肯定的[神使]身份。   你地位超然,在阶层分明的联邦。   他们看向你的眼神,自然带上了一份尊重,没发生那种在工作场合找你要签名的事情。   感叹之后就会立刻收声。   艾文·歇尔在整句话即将要脱口而出时,立刻抬手捂住嘴,眼中带上一丝见到传闻中的[神使]的狂热:“神明在上啊……”   你:……   你们帝国人!   艾文·歇尔长相并不起眼。   和在联邦法务部里忙忙碌碌的芸芸众生毫无区别,长相也十分普通,极其常见的栗发栗眼,没有足够高的辨识度。   属于在人群里一眼看过去都找不到他人在哪里的存在。   你露出礼貌的笑容:“是我,我也想来为神明提供一分助力。”   你能直接找到他就已足够说明自己的身份。   但为了更方便融入其中,你用了一点语言的艺术修缮自己的言语。   你已手拿把掐这些和[法][审判官]有关以及大部分直接参与[Omega养殖场]运营的帝国人士,审判官能用[神明]套牢他们。   你也能用[神明]来展示自己作为他们[自己人]的身份。   [神明]这两字对帝国人超绝特攻。   他们一听到这个词。   智商就立马降低50个百分点!   接头人艾文·歇尔原先还有些紧张地搓手,抓着自己的衣角,一听到你是为[神明]做事来的,马上手也不搓了,衣角也不抓了,脸也不红了。   艾文·歇尔:“神使大人,请跟我来。”   与之相反的是他眼中原本只存在一丝丝的狂热被骤然放大。   你跟着艾文·歇尔从16楼来到负二楼停车场,跟着他来到了一处标识着[无关人员禁止入内]的小门,四角没有监控。   地下停车场独有的冰冷机械气味和阴暗幽深的环境给人一种脚底发寒的阴森感。   艾文·歇尔输入密码打开小门。   你很快地瞄了一眼,把密码记住,六个1七个3,四个0。   内里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神使大人,这里是其中一处通道,除密码外,还需要保持一定的安静,环境太亮即使密码正确这扇门也不会开启。”艾文·歇尔进入通道内后说道。   他举着火把,忽明忽暗的火光将他的面孔衬得鬼气森森。   你:……   你不怕人,但你有点怕鬼!那种明着来的跳吓式恐怖片你适应的还算良好。   就怕这种来阴的不来明的宗教式邪鬼。   没人知道什么时候这玩意会突然吓你一大跳。   通道尽头是香巴拉酒楼,艾文·歇尔领着你去和人认了个脸熟,又经过一番极度繁琐的流程,找到了领路人,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大叔,面色冷厉。   名字是韩营。   互换姓名,你拿到了[医生]的牌子和[研究员]两个牌子,你把[研究员]的牌子塞在口袋里,把[医生]的牌子挂在脖颈上。   经过了解,你得知韩营已经在这里做领路人做了马上要有十年了,他话很多,路很长,他一路碎碎念,“最开始只是想找份工作……吃不起饭了信了神,神殿能给口饭吃。”   他看了一眼艾文的脸色,又补充道:“然后就发自内心的信仰起神明了。”   你多看了他几眼,用系统备忘录记下他面容。   防止之后模糊了记不清他的名字。   神殿玩的是[灯下黑]的戏码,不高明,很老土但很有效的把戏,这个世界就是个大型草台班子,Omega养殖场就藏在这座联邦上层日常举办酒宴的酒楼底下。   电梯只能抵达地下负七层。   但香巴拉酒楼实际上是有负八层,负九层,负十层的。   你和身边两个人到达负七层,一起走了很长很长的楼梯再走路到达负八层,推开负八层的大门,里面是和外面与众不同的世界。   像是另外一个下城区。   天花板上是虚假的天空,穹顶很高,有人工太阳和人工月亮,巨大的莫洛斯神像自上而下看着所有人,地面是宽阔的水泥地,负八层的大门旁边站立着身着骑士装的帝国护卫队。   艾文·歇尔给你讲解着:“这里本来是莫洛斯神的朝圣所,后来才被改造成这样。”   出口被设置在一个小房子里,层层叠叠的小房子,你走出来一看,所在的小房子上方挂着[管理中心]的标牌,街道的两侧是零零散散的平房,高矮不平。   放眼望去这里到处都是这类小平房,整体条件和下城区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这里的房屋比下城区还要矮的多。   打开房门进入的小房子是这里最高的建筑,有七八层高,旁边还有散落的十来个[管理中心],韩营给你拿了地图,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平常。   只是带着点麻木:   “难得能从外面来个医生,我可不想你在这里迷路。”   地图上除了肉眼可见的几个[管理中心]外,在几公里外,还有几处[管理中心],这里就像是下城区一样被整齐划分为了几个区域。   每个区域都由不同的人进行管理,“有什么事,可以去找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帮忙。”   韩营说道。   你:……   你错了,你收回前言。   还是会惊讶的!   这里太阳刚刚亮起。   居住在小平房里面的人开始苏醒。   打开房门。   [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也苏醒了,有要和门口护卫队换班的工作人员搓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走出来,看到你这个陌生的面孔怔愣了一下。   也有原本就是神殿工作人员的,熟悉你的脸的,立刻对你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杆。   “神使大人、不,陆医生,您来了。”   在你表示自己只是先来这里熟悉一下环境以后,“陆医生,行事的时候要小心一点,这里的一些家伙可是非常狡猾的。”   有人在走之前,好心提醒你道。   韩营观察着你,你看起来对这方世界非常不适,尽管你没有表现出来,但当那些生活在小平房里的Omega们对你露出好奇喜爱麻木的眼神时,你的情绪很明显地降到了一个最新点。   其他人进来的时候,情绪不会像你这样低的那么明显。   上层人习惯了注视,习惯了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神殿里的信徒们,对神明的渴望远远压过了内心的良知,要是告诉他们有办法让神明降世,那么,哪怕让他们杀上几百个人做祭品,信徒们也是会做的,更不用说别的什么了。   ……你是一个有基础良知的人。   但韩营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安慰什么。   只是稍微给你挡了点视线。   你要踏进街道,倏然被一侧的护卫队拦住,你抬头去看护卫队,护卫队队长充满歉意地看向你,“抱歉,神使大人,但您还不算我方世界的人。”   这里自成一个世界,一个有些闷热的地下炼狱。   怎么样才算是他们世界的人?   你得知。   有三种方法可以成为他们的人。   第一种,随便选一个Omega和人发生关系,在对方体内留下基因样本。第二种,参与拍卖会购买一只Omega拍下照片,留下签名,可以带回家发生关系,他们会上门采取基因样本。第三种,有五个内部人愿意联合签名为你担保。   你哪种都没选,从口袋里摸出[研究员]的牌子:“我是直接参与研究的研究员。”你可以选第三种,你完全可以选第三种。   你想要到五个内部人联合签名不难,想要直接拿到[审判官]的签名都不难。   但这是和此方世界联系最浅的方法。   联系真正深刻的是[同流合污],只有和他们一样沾手够肮脏的污秽,才算得上他们的同类,[研究员]可以称得上是万恶之源。   没有[研究员],眼前的这些都还不一定会发生。   护卫队队长松了一口气:“原来神使大人是来负责研究的。”   “维护基因库也是研究的一部分,所以我会在研究之余为他们免费看病,有空的话烦请队长向其他人帮忙申请一下。”你给自己挂上笑容面具,内心哇哇乱叫:是人吗?是人吗!   你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在韩营和另外一个护卫队队员——艾文有其他工作要忙——的陪同下,你逛完了三分之二的负八层,实验楼在更下面一点,你逛完以后需要签到。   你抄在兜里的手发着抖。   这里居住的五分之四都是正常的普通的Omega。   此处的正常普通指的是他们的外观,没有多余的兔耳朵猫耳朵狗尾巴鹿尾巴。   兽耳型Omega你没在负八层看到。   剩下的五分之一里有一半是Omega养殖场的管理人员,还有一半是外来的联邦上层人,你在里面甚至看到了几个和你同在弥赛亚中级学院的同学。   管理人员在里面负责Omega们的日常生活,开了好几家便利店超市杂货铺,还有食堂,运营的有声有色。   这里的Omega们用的不是星币。   而是一种名叫积分的东西。   积分能购买衣服食物还有住的地方,积分来源是和管理人员或者外来的其他人做艾。   他们很多人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负八层。   他们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生活有什么问题。   你看到一些Omega牵着自己孩子的手在街道上笑闹,还有不少Omega和管理人员手挽手走在路上,以及一个就差把身体贴在管理员身上的Omega,求人把一件衣服卖的便宜一些,管理员表面上看着刚正不阿,实际上手已经悄悄伸到了其他地方。   有上层人路过,顺手掏了钱买下衣服。   这个Omega就开开心心地跟着那个上层人一起进了一处条件还不错的小平房。   随后房间里便传来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你闷头走着,忽略身边想要拉扯你的Omega。   13岁是未成年。   但Omega养殖场里的Omega显然见惯了未成年来此处。   你样貌出色,情绪不高,不言不语抿唇时的气质如清凌凌的山间雪莲,在外面都是独一档的漂亮,在这里更是美得突出。   Omega们都被你晃花了眼,大着胆子想要引你过来。   被护卫队有些暴力地赶走。   “……谢谢你,但别这么粗暴呀。”你垂眸,“他们要是过来你挥挥手就好。”   你抬头去看头上的穹顶。   这里是香巴拉酒楼。   头顶是纸醉金迷,底下是恶魔狂欢。   越是了解的越多越心惊胆战,细思极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联邦真的没救了……!你开始考虑另起炉灶。   直接凭空搭建出一个全新的联邦,管理整个联邦的可能性。   你倏地停下脚步。   肠胃在翻江倒海。   你看向身侧的小巷,那里的角落处半蹲着一个身披白大褂的身影,还有一个半瘫在肮脏的墙壁上的陌生Omega。   韩宋,你在心里重复着他的名字。   他现在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   他的手边放着一个医药箱,里面放着你再熟悉不过的纱布碘伏酒精和抗生素消炎药,正在为那个Omega包扎。   身侧正在赶人的护卫队和韩营跟着你一起停下脚步。   护卫队:“神使大人?怎么了?”   在韩宋回过头来看到你之前,你复而重新抬起脚步:“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这方世界里有多少名医生,像刚才那位医生,住哪儿啊,方便的话我也能找个临时落脚地。”   韩宋和反叛军有关系。   你是知道的。   但没想到韩宋竟然和Omega养殖场也有关系,你思考到这里,余光瞥向身侧的韩营,都姓韩,有血缘关系?   你否定,他们之间没有一处长相是相似的。   “……噢噢刚才那是韩宋医生。”   护卫队队员说道:“韩医生是孤儿院出生,这里人口多,医生少,他和陆医生您一样,主职学生,偶尔会来这里帮忙缓解一下医疗压力。”   “韩医生?”面前的Omega浑身没有一处算得上好,韩宋回过头,对Omega笑了一下,“没事,刚刚好像看到了什么熟人。”   他刚刚感到有一股和其他人不一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但等他转过头看去时。   却只看到被遮挡在两个高大身影之间的一片衣角一缕行走间飞扬的发丝。   衣服是弥赛亚中级学院的。   刚才的怀念感估计是错觉。   韩宋百无聊赖地收回视线。   如那边其中一位说的一样,他是孤儿院出生,跳了几级进了大医院实习,只偶尔会来这里帮帮忙做一下医生,借口是来这里训练医术。   尽管因出众的医疗天赋,被亚瑟兰蒂斯家族挑中,得到了亚瑟兰蒂斯家的资助。   但他对上层人的行为向来不齿。   合成一堆Omega拿来当作谋利的工具。   这种事情。   也就缺心肝的上层人能干得出来了。   弥赛亚中级学院的校服韩宋在这里见的多了,甚至见过不少初级学院的学生,那地方都还没长成,就着急拿来用了。   也不怕这么早就透支,以后都用不了了。   他怎么可能对来这破地方的弥赛亚学院学生产生怀念感。   不在心里偷偷骂就不错了。   韩宋给眼前这位刚刚服侍完脾气暴烈的客人、惨遭客人毒打的Omega上好了药物,拍了拍手,将医药箱里的几个创口贴递给对方。   “这个拿好,伤口注意不要碰到水,小伤口裂开了就用这个创口贴贴上,大伤口去管理中心处理,”韩宋说道,话末,嘀咕了一声:   “给不了你积分,星币给你你也用不了……”给积分的话,这里每个Omega都知道受点伤就能免费得到韩医生的积分了。   他站起身,松了松衬衫领口。送佛送到西,把人扶起来,找了个路过的Omega塞了块面包,让人帮忙送回去。   这才得了点空,倚靠在墙上咽下矿泉水。   “韩医生,你真善良。”   韩宋下意识:“那当……”然。   然字没说出口。   便撞入一对明亮的琥珀眼中。   你垂下眼皮去看他的医药箱:“高效恢复药剂,特效退烧针剂……”在韩宋伸手捂住你的嘴前,你及时停住,而后道:   “这些都不在管理中心给医疗人员装备的免费配给名单里。”   韩宋蹙眉:“你是要向上报告么。”   俗话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韩宋跳级学医,忙的不可开交,能抽出时间来这里行善积德已是不易,他知道[陆最]的名字。   但他不知道你就是[陆最]。   他看着你身上的校服,你把牌子塞进了里层,他看不到。   他在心里大大地叹了口气。   长得这么可爱,怎么偏是个小恶魔……来这种地方一辈子有了。   真是浪费了漂亮又可爱的长相。   知道很多上层人吃软不吃硬,韩宋扶了扶额,单手插在腰上,拿出了最好的脾气,露出了自己最友好的表情——这段时间在医院里练的——别看医院里的病人年龄段不同,但审美这种东西是天生的感觉,韩宋清楚自己笑起来会让人对他生出不少好感。   他笑着道:“小姐姐,我们商量一下吧。”   “别把这事情往上报行吗,我就偶尔来一下这里,不会扰乱市场。”   韩宋道。   这里的医生多爱中饱私囊,其中一位医生用的药若比其他医生要好,事情传出去,Omega们就全往那个医生那里钻了。   其他医生会有极大的不满,可能他行善积德的事就要到此为止了。   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嗯?”你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笑,“我没有想要往上报的意思。”你拣起他医药箱里的一只高效恢复药剂。   你的动作有些随意。   韩宋心口大石刚刚落地,看到你抓高效恢复药剂的动作,心一跳一跳又一跳,肉疼道:“诶诶诶当心当心——这个可贵了——!”   你:“……”   你:“弄坏了我会赔你一支的啦。”   韩宋:“……”   你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万恶的有钱人]几个字。   韩宋:“说好了啊!”   你:……   你一时分不清他是单纯的穷还是单纯的爱钱,但你肯定了韩宋经济情况低下的猜测,孤儿院出生,虽然有人资助学习。   ——可已经有些不合身的裤子,和补过的鞋子,还是显出了他拮据的处境。   至于钱都花到哪了。   你在心里哎了一声。   “一支高效恢复药剂5000星币,一支特效退烧针剂2500星币……针头不能交叉使用,一开封就必须得要用完。”你一个一个念完,你说道:   “韩医生,你在这么穷的情况下都要挤出钱来自费购买这些针剂吗。”   这和你曾经在第三视角里看到的那个爱钱如命的韩医生竟然是同一个人!   “那难不成要让我这个医生眼睁睁看着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家伙们一个个费劲巴拉地攒积分,找庸医,再被庸医们坑个彻底吗?”韩宋耸了耸肩,抬手将早就裂了个大口子的白大褂扯了回来。   韩宋身上的衣服品质都很一般。   显得很老旧。   但脸和身材撑着这些破旧的衣服。   衣服不至于显得廉价。   你:……   你再次比对记忆中的人。   是同一个人啊?!   他穷得你都不忍直视!都这样了竟然还要做善事!   你:“你现在存款还剩多少?”   啊,韩宋后知后觉:“原来在关心我啊,谢谢啦。”他将衣服拉好,单从表面上来看,看不出他身上的衣服有多破。   韩宋笑着道:“哥哥我呢,还有个几百星币啊,够用。”   实际上兜里只剩下几十枚星币了。   孤儿院出生的孩子单是长大就足够艰难。   韩宋已算得上是幸运。   疲惫,饥饿,围绕着韩宋的求学生涯。   所以兜里有多少个币都没关系。   他抬手要摸摸你的脑袋,想拿过你抓在手上的高效恢复药剂,在触碰到你之前,他的手一僵——差点忘了,你为什么会穿着弥赛亚学院的校服出现在这里——?   但你先往后挪了挪。   他看向你,目光是十足的不解。   你:“做善事的前提是自己能吃饱饭,韩医生。”   这些道理谁都知道啊,韩宋正要反驳。事情放在自己的面前了,真能忍下心不管,那可不就真的和其他上层人没有区别了?   你现在这样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而且,说话语气好熟稔。   他和你关系有这么好吗。   “韩医生,好心没问题,但这些事情理应由管理中心负责……算了。”说服管理中心需要时间,你想了想,“你没能力的话,让有能力的人来帮你一下就好。你报一下药剂名字好了,我记一下,我之后再来,会给你装满这些药剂的。”   你观光完了Omega养殖场全貌,你感觉自己的精神状况岌岌可危,你急需做点什么事情转移自己不断往深处思考的注意力。   你要稳定一下自己的精神锚点。   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办法救人!!   你迫切地想要为这里的Omega们做些什么。   正好这里有个还没彻底步入财迷状态也还没加入反叛军的善良版韩宋医生。   给人提供个几年药剂对你来说难度不大,但对韩宋医生来说却是天大的事情。   很可能就是他的几顿饭。   你甚至不需要帮他太多。   再等几年韩宋就会成为知名联邦上层家庭医生了,也不需要你再帮忙。   “……”什么,怎么突然转到这里了。   偏见被再次打破,韩宋心间一颤,韩宋看着你,你正在用眼神催促他快一点把药剂名字报上来,他却在想,不论你穿着弥赛亚学院校服的原因是为什么——   你所表现出的善意都是发自内心的,与他在这里见过的其他同龄孩子都不同。   那些来这里的孩子,都有一定的心理问题,或为了寻找父爱母爱,或为了找寻存在感,或想要展示自己比Omega更强……总之,不正常。   但你很正常,你太正常了,你甚至美好的不像话,比他在医院里见过的父母恩爱家庭出来的小孩还要更美好。   你不属于这里。   无论是你亮晶晶的眼睛,还是行事目的,又或者足够和其他人分割开图层的形象。   你这样美好的家伙。   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兜里只剩下几十枚星币,肚子饿的有些胃疼,脑子转的有些慢,韩宋费劲地想你可能会来这里的原因。   被骗了吗。   你小小年纪不会被那些家伙糊弄了吧,真够不干人事的……这群上层人……   “……快一点啦,我给你带总比你自己花钱要好不是吗,哎呀,磨磨蹭蹭的,我还有其他事情。”你左等右等没等到韩宋报药剂的名字,你干脆直接自己开始翻找起韩宋的医药箱。   韩宋没拦住你:“哎!”   你几下翻完原模原样地放回去。   又往里面放了两管自己随身携带的据说味道很不错的营养液。   不是原味的。   “行善当然是好事,但总不能饿着肚子跑来行善吧!韩医生,以后记得好好吃饭——”你见到负九层签到的时间马上要到了。   也管不了太多,丢完营养液便几下跑开。   韩宋:……   他捡起你丢在医药箱里的两管营养液,开盖,倾倒,咽下,饱腹感随着散发着橙味的营养液落下食管而上涨。   空荡的、不断蠕动的肠胃,得救了。   仅因多余的善心、为满足自己的良心而做着这些事情的韩医生想着,那些被他从绝境里拉出来的Omega们,被他救下的时候,和他现在的感觉是一样的吗。   香橙味,这么贵,是大小姐?   ……   上层区里好像也不全是混蛋。   *   你做的精神防线一天下来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san值不在系统面板提示范围,但要是能提示的话,你现在的[san]值一定是岌岌可危的[1]。   你的精神像是被小汽车大卡车火车反复碾压,碾进地底成为一张薄饼,但还是有人认为你的精神不够薄,因此把它放进冰箱里发酵了一个晚上。   早上再拿出来拿着擀面棒子仔仔细细擀成一张薄到透明的薄饼。   ……   你真是被创撅过去了!!   *   [星历5039/14岁]   *   你顽强地在Omega养殖场里待了五天,期间顺便肝了下其他方面的进度回[san]值。   ——你竟然有一天能觉得肝其他方面的进度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不敢置信!你感觉自己的[san]值也有点抢救无能了!   幸好你的[san]值和你的血条一样坚.挺。   星期五傍晚。   你没忍到周六,你捂着自己终于承受不住在吐血边缘反复试探的喉咙。   说了声自己要回去祷告。   kua叽一下就冲进神殿里去找你珍贵的回血包厄维厄斯。   顺便讨论一下直接把厄维厄斯抓出来让他上位的可能性,你真是一刻都忍不了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神殿了,做的全是超过人类底线的稀碎事。   周五是神殿最安静的时间。   神殿里的工作人员能够得到半天短暂的假期。   为周六傍晚的礼拜做准备。   你简单过了关口,你憋着一口气进入主道。   厄维厄斯——厄维厄斯——厄维厄斯——   厄维厄斯所处的偏殿离主干道有段距离,必须经过主干道和神殿主殿前的通道才能到达厄维厄斯所处的偏殿。   随意践踏主干道草坪的事情不被允许。   你只能尽量加快脚步通过主干道。   经过神殿的主殿。   你不经意间侧头往主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神殿还是你离开前的样子,无论是空气里流动的微风。   或者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台阶。   和Omega养殖场内部的那个莫洛斯神像一模一样、但要小了好几号的神明半身塑像坐落于神殿的顶端,莫洛斯神向前摊开怀抱,通体雪白,在晚霞下如张牙舞爪的魔鬼。   神明的双目被栩栩如生、似乎十分柔软的石质丝带蒙住。   仅露出半只石质的无神的眸子。   上城区刚刚下过一场雨,你脚下的地板是湿的,草坪散发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味,混着雨水的空气变得异常沉重,呼吸像是在喝水。   你在终日阴雨绵绵的下城区时,都未体验过如此沉重的潮湿环境。   分明上城区最近几日只下了这么一场小雨。   你的脚步变得有些迟缓。   你的心口突突一跳,有什么你忽略的、没能被串联在一起的线索在潜意识中链接,你忍不住细细打量莫洛斯神置于主殿顶端的塑像。   神明塑像的眼角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细缝。   雨珠凝结在眼角,风吹过,雨珠缓缓滑落。   仿佛正在难过。   有一束闪电在你的头脑中闪过。   你的脚尖猛地一转。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踩到草坪的后果全部被你抛诸脑后,你想到了!你就说怎么之前都没有看到厄维厄斯把神力用到告罄!你就说他根本不可能吸口气就把神力用完!   快点——快点快点。 第83章 第三次预模拟(9)   你向着厄维厄斯所处的偏殿跑去。   潮湿的空气压得你有些喘不过气。   在体力条还剩下五分之一的时候。   你在暂停的空间里短暂停留,将呼吸速度调整规律,将痛感调高一点点,防止你因为痛觉失常而感受不到别的事物。   心脏依然砰砰直跳。   你计划控,你有点控制狂。   你原本想好的计划要因为一点点视角之外的因素而被打乱。   你真是!红温了!   首先,先把你视角下看到的值得怀疑的因素全部列出。   一,厄维厄斯的神纹会在他神力告罄时出现,你一共只见到过厄维厄斯显露出一次神纹。二,审判官自身没有神力。   他能够使用神力是因为[其他原因]。   三,在见到厄维厄斯之前,你看到了审判官正在肆意使用神力。   审判官赞恩。   把[神力]当玛丽苏特效使用第一人。   四,审判官很少在外人面前使用神力,你从奥德赛的话语里知道了审判官只会在最忠诚的信徒面前使用神力,即使使用也十分吝啬珍惜。   结合以上四点,你在未知原因(这个神力是能够引到任何人身上还是只能引到审判官身上,审判官为什么这么特殊)的情况下暴力推理:   审判官所使用的神力来源正是厄维厄斯。   五,审判官在敛财,敛财原因未知,用途未知——   审判官手上的钱财堆积如山,他把这些钱砸哪去了。   经过整整两年时间的神殿生活,你对神殿里的各种规章制度和多种多样的礼器法器圣器都有一定的了解。   在不清楚世界上真有[神力]之前,你认为这些昂贵的圣器都是用来骗帝国人的。   什么使用了可以沾染神明气息的圣器,什么使用了神明就会多看你一眼的珍贵宝物,神殿的内库应有尽有。   神殿里有专门负责研制圣器的部门。   圣器也是神殿损耗资金的一个大头。   需要的材料都十分罕见,需要特别的工艺制作,卖给帝国贵族的圣器制作水平都不算一流,水准一流的都被藏在神殿自己的私库内。   精细度越高的圣器需要损耗的材料更多,更珍贵,要损耗的钱财也就更高。   你没碰过圣器,你这几天找奥德赛恶补过圣器神力的知识。   传闻中。   圣器是神力的载体,可以将神力引到圣器上使用。   在已有[神力]的情境下思考,这些圣器怎么不可能是真的呢?审判官要是有办法把神力引自己的身上,他会不想要自己自身就能生产神力吗,神力的功能广泛,人的贪心是永远无法被满足的,得到过一次,就会想要第二次第三次。   你:……   该死。   视角差太大。   很多事情都需要你推理,但凡这是正式模拟。   你这次就惨了!   怒火在一点一点攀升。   你冷静地笑了。   你之前没时间停下来思考,注意力也多放在优先程度更高的Omega养殖场上。   分给厄维厄斯的注意力只有可怜的一小点。   加之[过几天就能看到厄维厄斯了,到时候再问问他就好,其他事情更需要你]的惯性思维。   只有几天的时间,审判官能对厄维厄斯做什么,之前十几年的时间都没做什么,现在能做什么?于是,你这么想着。   但,要是换一种想法呢。   前面你一次都没有看到厄维厄斯显露出神纹,怎么偏偏现在显露出来了呢。审判官已做了这么一次突破你惯性思维的事情。   倘若这是一种预警呢?为什么前面十几年都没有将厄维厄斯的神力榨干,现如今却如此肆意。   你凭什么不继续假定审判官不会再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   这是你唯一疏漏的地方。   因你不够多疑。   因你工作繁忙。   因你时间不够。   在一手抓[易感期抑制剂引发的生产后续]、一手抓[精雕生物机甲],一手抓[Omega养殖场的各项事宜],和[上课绩点][培养引导厄维厄斯和裴什][琢磨联邦上层内部构成]的情况下。   你反应已经很快了,但你现在怀疑自己还是反应迟了。   你怀疑厄维厄斯要完蛋了。   而你原本已经盘算着要让厄维厄斯继任审判官。   既然有[神力]这一非自然力量证明[神明]是货真价实存在过的——信仰是非常好用的工具,帝国人迷信是一件好事。   可以在人类尚且蒙昧无知的情况下刻下[听话]的烙印,帝国被前任老皇帝搞伤了根基,在有信仰的前提下。   你培养出的裴什可以更好地管理手下的帝国居民。   那么,神殿有存在的必要性。   但现在的问题是,最重要、且唯一的神殿领导人人选,要完蛋了。   你:……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赶到见厄维厄斯最后一面。   以你现在的速度。   你得再跑十几分钟才能赶到厄维厄斯所处的偏殿。   怀着侥幸心,你在暂停的空间里颤颤漫步至偏殿前,你透过彩色玻璃窗里少数没有被涂上颜色的玻璃,往里看去。   *   几乎从记事开始,厄维厄斯就一直生活在神殿内。   他的世界很狭小。   审判官告诉他,好好待在神殿里,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他有充沛的神力,代表了神明对他充沛的爱意,这是神明爱着他的证明。   因此他也要好好爱着神明,爱着神明所爱的世界。   尽管这个世界是这样枯燥。   厄维厄斯很听话地只在神殿和皇宫范围活动,知道神明迟早会召唤自己,而主动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样他离开的时候其他人也不会发生什么异样。   毕竟他从出生开始,生命就在倒计时,他是注定要回归神明怀抱的存在。   既然如此。   他不想让其他人感到伤心难过。   唯有你是意外。   厄维厄斯不止一次翻过神殿到达皇宫,从神殿和皇宫之间的围墙掉落下来更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他早已掌握从围墙之上掉落而不伤及自身的技巧。   但那一次从天掉落。   厄维厄斯向下看去,看到的不是熟悉的草坪,而是惊讶仰头望着他的你,如琥珀泉般倒映着热烈的红,其中皆是晚霞的你的眼,映出了雪白的一点,他的身形。   在瓷白的肌肤和浓重如水墨般的长发衬托下,无比明显无比突兀的琥珀瞳,仿佛跨过世界而来,单是看着你的眼,就好像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是和洁白的神殿皇宫乃至满地普通平凡的花草树木不同的色彩。   你的眼里有他没有见过的风景,有他没见过的情绪,内里还藏着一些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更深层一些的、不一样的灵魂。   厄维厄斯看着你的眼看得入了迷。   “咚。”他滚落在地,银白的长袍和长发沾满草碎,膝盖处的衣裳被坚韧的草皮磨损。   这是第一次意外。   陌生的羞.耻情绪在心间发酵,他不自觉地开始在头脑里翻找自己熟悉的事物,企图从里面找到相似的,能够对得上现在境况的纸上经验。   “我刚才被你吓到了,你没帮忙接住我。”“这面墙只有三米高,我的体重很轻。”“力所能及的事情,对他人有帮助,便应做?经文上是这么写的。但你受到了惊吓,所以你没接住我能理解。”   话说出口。   你沉默了。   厄维厄斯蓦地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他看你一眼,又忍不住看你一眼,你的脸绷得紧紧的,烦躁从你的眼睛里流出了一点。   本能的,他明白自己在喜爱你,因此,才会在本能地驱使下与你发生交集。   但这份欣喜仅是他单方面的。   你在因他而不满。   那再不舍也该主动远离你。   ……   忐忑。   担心你的面上会继续因他而露出不好的情绪。   并不是说你烦躁郁闷生气的时候不好看,厄维厄斯看到你轻微拧起的眉,无意识撇嘴的唇,负在身后抓紧的手,听到你上扬的尾音。   负面情绪只会在你面上显得这样漂亮,厄维厄斯想。   但你笑起来是最好看的。   厄维厄斯知道,情绪不佳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他不该因喜爱你,就要不顾你情绪和身体地靠近你。   厄维厄斯提出自己主动离开的申请。   “我周六傍晚会一直一直在这里等你,不要担心。”第二次意外,是每周六的约定,你对着自知说了错话,做了错事的他,给予了令他感到不安的宽容。   ……这份不满的情绪。   不是对着他的。   厄维厄斯怔愣地反应过来。   你是在为他鸣不平。   你不满的情绪是对着他身后的神殿,是对着那些不够负责的大人,对着那些把他关在神殿里的神官们的。   为什么呢,这份情绪不该是向着他的吗。   为什么会向着神殿去呢。   ……   为神明献身,是他的使命啊。   厄维厄斯身负神力,审判官需要神力来维持对神殿的管理。   神明需要神力供奉。   信徒们也需要神力显现才会更加愿意信奉神明。   “厄维厄斯,神力恢复的怎么样,可以再来一点吗?”审判官向他伸出手,笑着道。厄维厄斯垂下眼,将手覆在审判官的手背上,道:“没问题,可以再来一次。”   你暗示过厄维厄斯,神殿的审判官挑选规则优先拥有[神力]的候选者:“你和审判官都一样拥有神力,你也能做审判官。”   厄维厄斯担心你会失望,那时候没有回答你。   只在心里默默道。   他只是拥有资格,但并没有能力做到这件事。   审判官能做得比他更好。   审判官年岁比他大,也更有经验,能够更好地管理神殿。   而他对能否管理好神殿这件事并不算有把握。   既如此,定是更有经验更有能力的审判官适合管理神殿。   只要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那由他还是由审判官管理神殿,对厄维厄斯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他也能为这个世界、为神明而死。   只要能够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厄维厄斯想。   审判官赞恩以为厄维厄斯真的不记得来神殿以前的事情。   但厄维厄斯记事的早。   审判官最早不是审判官,是祭祀家的孩子。   厄维厄斯记得审判官原本并不是和他一样的白发红眼,而是平凡的深褐发深褐眼,他也记得赞恩是他母亲的侄子,是比他大了十岁的他的表哥。   他甚至清晰地记住了家中遭人报复,最后整个家族仅剩下他和表哥两个人的经历。   面庞渐渐模糊了的母亲曾为他感到高兴,又为他感到担忧:“厄维厄斯,你的白发红眼和浑身的神力会遭歹人窥觑,以后会很辛苦,你要好好地藏起来,等你长大了有能力自保了才能出现在其他人面前,现在先忍忍好吗。”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白发红眼还是意外泄露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火,烧了起来,将一切吞噬殆尽的火。   他当时想。   红色真是可怕的颜色。   怎么自己的眼睛会是红色的呢。   负责灭火的消防员迟迟未来,厄维厄斯的母亲和她的妹妹他的小姨被压在倒塌的柱子下,她们的拳头砸破窗户,鲜血淋漓。   小姨拼尽全力将4岁的厄维厄斯塞进赞恩怀里。   母亲怒吼道:“走啊,走啊!快点走啊!你们要好好的!”   “好好照顾好弟弟!赞恩,你以后就是弟弟唯一的依靠了,你必须照顾好弟弟!”小姨的声音在燃烧的庄园中盘旋,滋啦啦的火焰灼烧着二人的身影。   但声音仍不绝于耳。   自此。   厄维厄斯与赞恩便是对方唯一的血亲。   勉强从熊熊燃烧的大火中跑出,15岁的赞恩拥着年仅4岁的厄维厄斯藏进灌木丛,刚刚成年、还未登上审判官位置尚且是天真少年的赞恩满头是血。   搂紧了厄维厄斯。   伤心地告诉他:“厄维厄斯,我只剩下你了……我只剩下你……”   至少这个时候,他是发自内心地把厄维厄斯当作唯一的亲人。   厄维厄斯看着远处燃烧的庄园,赞恩的眼泪不断流下,他伸手去抓,但眼泪无论如何都抓不住,他的手上凝出神力,治愈赞恩额上的伤势,“别哭,别哭,别哭哥哥。”   厄维厄斯罕见的白发红眼在家族中也算是秘密。   神殿的影响力虽大,但神迹还未完全展露在信徒面前时,赞恩此前的并不把家族信仰放在眼里,也不认为[神明]是否存在,对经书不感兴趣。   只偶尔阅读些不太寻常的小众读物。   赞恩仅知道自己有个叫厄维厄斯的得了白化病的弟弟。   赞恩并不打算继承祭祀的职位。   家族也没打算拿着这些事情打扰不准备祭祀位置的赞恩。   厄维厄斯听母亲和自己提过:“你哥哥赞恩以后想要进联邦上层,去做明辨是非的大法官呢!就是可惜,以后家里没有祭祀了。”   赞恩呆滞地看着从厄维厄斯手中流淌而出的神力。   赞恩第一次知道[神力]原来是真实存在的事物,家族尊重家中孩子的选择,同样尊重赞恩想要做大法官的理想。   赞恩接受过的教育让他在几个思考间,便意识到了[神力]的意义。   他也立刻明白了家族遭受倾覆的缘由。   是,为了厄维厄斯。   厄维厄斯是罪魁祸首,但又是他唯一的血亲。   “……原来,原来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厄维厄斯,我们一起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吧。”赞恩笑了起来,边哭边笑。   笑得让厄维厄斯心生不安,忍不住后退,又被哥哥抓了回来。   赞恩抓得他有些疼。   但厄维厄斯看了一眼赞恩流出的眼泪,最终还是没有躲藏。   祭祀家族藏书丰厚,赞恩阅读的小众书籍中藏着家族大人都未曾知晓的内容:“厄维厄斯,我有办法,找出那些伤害我们家人的坏蛋。”   “把他们关进监狱,受到应得的惩罚,这个世界才会变得更美好。”   “这是神明赋予我们的资格……”   “你年龄还不够,但哥哥年龄够了,你愿意把神力分享给哥哥吗。”赞恩阅读的书籍中,曾提到过,神力拥有者可以与血脉亲属共享神力,共享神力十年,备好仪器,神力便有一定可能性移植入另外一方体内。   从此,赞恩不只是他的哥哥,他是需要向所有人负责的审判官,所做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让世人过的更幸福,世界更美好。   厄维厄斯理解自己的哥哥,也理解审判官。   厄维厄斯对赞恩有的不只是认可,还有愧疚。   赞恩既有能力令世界变好。   而神明也需要他,那么便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那时审判官和厄维厄斯都未曾知晓[神力]是维持厄维厄斯生命的能量。   厄维厄斯失去[神力]便是失去自己的生命。   知晓时,时间已过将近8年。   15岁的赞恩会将厄维厄斯搂在怀里,采用神力也万分小心,23岁的赞恩告诉他:“厄维厄斯,你会死。”   厄维厄斯:“明白了,但这件事对所有人都会有好处是吗?”   神力,给他吧,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想要呢,神力好像要把人吞噬殆尽了,神力将母亲和整个祭祀家族带走了,也将疼爱他的哥哥带走了。   只因他是受神明保佑的幸运儿吗。   那厄维厄斯该回归神明的怀抱了。   ……是吗,真的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吗。   临近生命的结尾,厄维厄斯遇到了你,遇到了孱弱、病体缠身的你,能帮上你,神力,还是有一点点好的。   他有些担心你会也想要他的神力。   这样神力会不够分。   但你没有。   厄维厄斯有些犹豫,他在想是否要在最后的时间里拜托审判官帮帮忙,在他死后继续帮你温养经络,但这样。   审判官就会知道厄维厄斯在他的允许范围外,使用了神力。   他担心你会被审判官谴责。   犹豫着,担心着,一直到了14岁,厄维厄斯都未曾把握好是否要告诉审判官这件事,你在他13岁的最后一天来和他见了一面。   不是约定好的日子。   那时他刚刚给审判官传输完神力。   看到你。   他感到万分意外,又万分欣喜。   原本想等下周六与你见过面后,再将神力移植给审判官,最后两年,审判官对他越发宽容,他对厄维厄斯的情感是厄维厄斯无法理解的复杂。   审判官在今年内研究过许多方法。   想要在不损害厄维厄斯生命的前提下,将神力移植于自身。   却都以失败告终。   暴力汲取厄维厄斯身上的神力时,厄维厄斯能够感受到这份复杂,厄维厄斯怜悯地看向即将失去自己最后一个血脉至亲的审判官。   如因怜悯世人而选择将神力彻底交给审判官时一样。   ——纵使他能不断为审判官提供神力支撑。   但他藏身在此处的事情仍会如达摩克斯之剑一般悬挂于审判官的头顶。   倘若被发现,结果将会十分糟糕。   仪器都已准备就绪,厄维厄斯拥有自由选择在哪一天的权力。   他想选在和你见面以后,这样你不会目睹他的死亡,不会因他而伤心。   但你提前来了,厄维厄斯怅然若失。   他还想等到这周六,和你见面以后再动仪器。   犹豫着拖延着。   最后在周五这天傍晚,厄维厄斯下定决心。   在见到你以后,他很可能会再次生出拖延的怠惰心思。   会想再等等,再等下一周周六,再和你见上一面,由此类推,他会在下一周周六见过你以后,再期盼着再下一周的周六,再与你见面。   这样拖延下去。   一整个14岁都会在犹豫纠结中度过。   或许,直到15岁,16岁。   都会在犹豫纠结中度过。   他也怕你发现端倪,怕你目睹他的死亡而产生阴影。   厄维厄斯揉搓着银白的发尾,躺入审判官绘制的阵法中,拿上他为自己定做的圣器,揪了揪赞恩的袖子:“哥哥。”   很久没有用这个称呼,不适应的不只是他。   还有面前的审判官。   赞恩:“……厄维厄斯?怎么了。”   仪式在主殿举行,神殿很安静,只有他和赞恩两个人。   厄维厄斯看向主殿的穹顶。   巨大的莫洛斯神像恍若倒挂着看着他。   “陆最,神使大人,”厄维厄斯违背了经文要求的[诚实],将一些事实选择性地说出,甚至用了模棱两可的话术:“我想我和她算得上是朋友,她的身体很不好,我不能对她用神力,但哥哥可以。”   他絮絮叨叨地说完。   赞恩嗯了一声。   厄维厄斯闭上眼。   满溢的,没有被过渡汲取的神力在他闭眼时自然萦绕于身,潮湿的微风送来外面的信息,他的心微微一动。   他感受到了你的气息。   你像往常一样踩着轻松的脚步,高高兴兴地来找他,经过主殿前的大道,风轻轻盈过你的眉眼发梢,发丝如海边波浪般散落。   他几乎能想象到你弯弯的琥珀眼,浅红的薄薄的唇,和你沙沙的脚步声。   是错觉吗。   或许是的,今天不是约好的周六,你很少会在周六外的其他时候来神殿找他,应是太想你出现的幻觉。   神力随着呼吸,延着圣器渐渐消散于空气中。   啊。   赞恩好像失败了。   他的身体还有可以动用的神力,这和赞恩展示给他看的资料上的内容不一样,神力移植是将所有的神力都移植给对方。   移植完成后按理来说他身体维持基本功能的神力将一点都不剩。   他将会直接因为器官衰竭而失去意识。   但他现在还能呼吸。   所以。   神力移植失败了。   濒死前,厄维厄斯想。   他视线模糊地看向几乎落荒而逃的审判官的背影。   微微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   想要抓住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什么都没抓住,就像是抓不住那片火光,那些眼泪一样,他什么都没抓住,他有过母亲,有过小姨,有过哥哥,有过其他家人,还有过朋友,但最后到死其实什么都没有。   厄维厄斯此生。   什么都没抓住。   而后。   他看到了。   你。   带着些凉意,和雨水气息的,你,你如他想象中一般轻盈如风,如星如月的琥珀瞳在昏暗的环境中依然闪耀。   将黑暗分割于身后。   比倒挂的神明塑像还要更加引人注目。   你半跪在厄维厄斯的身侧,膝盖抵着教堂里铺着的红地毯。   他抬起的空荡荡的手被你握住。   厄维厄斯茫然抬起头。   抓住了。   他抓住了,你。   你深深喘出一口气:“厄维厄斯……!”   在偏殿里没找到人,你借助时间暂停,将偏殿和周围的小殿全部又重新翻找了一遍。   最后锁定在主殿中。   你在潮湿的空气里奔波。   身上沾满了雨后的露水。   你进门的时候,厄维厄斯银白的长发就在随着神力消散而渐渐暗淡,眼角的神纹泛着微弱的金光,救不回来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你熟悉这种眼神。   厄维厄斯现在单是看着你就已经很吃力了。   没有神力。   他连呼吸都呼吸不过来。   只赶得上见最后一面,比你预料之中最坏的情况要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看到他这副样子,你原本调理好的接受了最坏的情况的平静心情再起波澜。   你的眼眶凝着泪珠,气的,你的怒火从来没有像这样喷薄过。   你紧紧握着他的手。   额头抵着他的手,丧气的要命:   “啊啊啊!都能等到现在再死了——为什么不等周六和我见完面再死啊!这么笨给人骗了都不知道!”向来只有你在别人面前死遁的份!你竟然被别人死遁了!   滚烫的眼泪如雨线一般掉落。   你气死了!你真的气死了,该死的审判官,该死,该死该死,你的计划完蛋了!你完善的计划因为该死的审判官完蛋了!   联邦上层该死,神殿该死,他们都该死——厄维厄斯怎么能死!你好不容易才教会他基本常识,给他一个小玩具就能高兴半天。   看到你就会乖乖巧巧地笑起来。   只要你站在他的面前他就会感到很高兴。   你迟到多少次他都不会怪你。   什么坏事都没做,脑子里全是经文,被神殿教的和一张白纸一样,才14岁,还没成年,你就说为什么上次找不到他!原来他根本就没有机会长大。   你这么努力肝进度搞计划就是为了HE啊!!   你感到莫大的愤怒。   厄维厄斯死了!这算哪门子HE。   你大哭着抱住他。   带着愤怒,带着懊恼。   带着恨铁不成钢。   喉咙的血被你压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哭的直咳嗽,你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默地流泪,咬着牙,巨大的神像阴影落在你的面上,衬得你的琥珀瞳越发明亮。   虽然不希望你看到他死亡的模样,怕这副样子会吓到你,他不想你留下什么阴影,可是啊,临死前还能再看到你一眼,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你,他真的好高兴。   也是见到你。   他才发觉自己有多么思念你。   多么想要看到你。   ……多么自私的想法,神明会原谅他吗?会吧,他的神正在为他哭泣。   “但也可以不原谅我。”厄维厄斯本能地伸出手。   想要接住你的眼泪。   知觉在一点点消散。   他有几瞬能短暂感到眼泪的温度。   马上就又感受不到了。   厄维厄斯浅浅的笑了:“最最,你可以不原谅我,你可以恨我。”世人不该仗着神明的慈悲与怜悯,就一味要求神明原谅。   神明原谅与否是神明的事情,但信徒不该如此。   他让你看到了本不该让你看到的模样,让你留下了深深的阴影,甚至让你为他哭的这样伤心,不能再因此强求你原谅他。   厄维厄斯:“……最最,恨我吧。”   你:……   圣光普照!所以说为什么死的不是联邦那群人啊!   你哭的更难过了。   泪水,好烫,像是火一样烫,“别哭啊……最最,没必要为我哭啊。”厄维厄斯擦不走你的眼泪,他有些慌乱,袖口被洇湿一片。   银发也被你带来的潮气染湿,粘黏在他的脸上。   残存的一点神力凝在指尖,拂过你哭红的眼和发哑的喉咙。   清凉温暖的触感压下了你的咳嗽。   痒意不再。   “别用神力。”你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握着他的手,手指纠在一起,你的手心因哭泣而升温,滑到下巴处的眼泪滴落。   顺着手指间的缝隙渗进他的手心。   审判官走的时候没有关门,外面没有人路过,斜斜的晚霞透过半开的大门进入神殿,暖色调的落日落在主殿正中的红毯之上。   厄维厄斯宽大的银白神袍和长长的银发散在红毯之上。   暖光落在你的脸上,又被莫洛斯神像遮盖,最后只余下一点明火似的光在你的眼中。   温柔,但热烈。   夕阳一晃眼便倏然落下,只余莫洛斯神的塑像孤独地望着主殿内贴慰的两人,你将他扶起让他能够贴在你的身上。   尽量让他的呼吸能够更加顺畅。   他的下巴靠在你一边瘦弱的肩头上。   已经看不清你了。   分明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但熊熊燃烧的庄园火光却好像又开始在厄维厄斯的眼前乱晃了,是走马灯吗,人死前会见到走马灯,可你比灼人的火焰和太阳都温柔多了。   你像月亮。   他想起和你初次见面时,你眼里浓烈的火烧云。   那时你的琥珀眼被染成了红色。   红色,原来能这么好看,记忆中燃烧的火焰被你的双眼替代,厄维厄斯轻轻道,“最最,你笑起来,最好看。”声音通过你的肩膀传到你的耳中。   你垂眼眨去眼前蒙蒙的泪帘。   说着笑最好看,他的眼角反划过泪水。   他也哭了,眼泪沾湿了你的肩膀。   眼角的细细的神纹也泛着泪光。   厄维厄斯在为你难过,你怎么哭的这么伤心,这么难过,他仔细分辨出,刚刚消去的红肿又一次随着眼泪流出而回来。   你的睫毛上全是眼泪珠,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难过。   你比他想象中的哭的更伤心。   更难过,别哭啊,要笑啊,哭泣对身体不好,他是回归神明的国度了。   你应该要为他感到高兴啊。   厄维厄斯想这么说,却没有力气这么说。   厄维厄斯还想说。   他离开对所有人都好。   他离开以后,审判官不会因头顶高悬的威胁而夜夜难眠,世界不会发生多大的变化,审判官从前积攒的神力足够赞恩继续引领神殿向前,继续让世界变得更好。   他没有留下的理由。   ……但,他突然,好想,好想再碰碰你。   想要。   因为你而留在这个世界。   可。   来不及了。   最后一刻,你如有预感般遮住了他血红的眸子,水一般的神力于指尖消散,厄维厄斯在你的怀里闭上眼睛,停止呼吸。   长长的银发变得暗淡无光。   巨大的神像安静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你:……   岌岌可危的[san]值归零,紧绷的弦断裂。   你破大防。   什么审判官,什么神殿什么帝国,什么联邦,你不管了!他们算什么集贸玩意,让联邦上层全部去死……!!你要审判官死你要审判官死……!   你攥紧厄维厄斯逐渐变冷的身体。   将他吃力地抱在怀里。   迎着潮湿冰凉的空气,将他带出神殿。   你暂时不知道要把他的身体放到哪里,你只恍惚意识到不该把厄维厄斯留在神殿里,你只能先把他抱在怀里。   抱着他找到最矮的最靠近皇宫的墙,你给裴什发了一条信息。   让他过来帮忙接应。   ……敢动你的崽,你要让审判官死。   你死死咬着下唇,使劲擦着数不尽控制不住的眼泪,抱着怀里的厄维厄斯。   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第84章 第三次预模拟(10)   你原想在达成这两样的基础上试验是否能够在这次预模拟中达成HE先行版——但你的身体还没开始溃烂,你已先已经明白了这次预模拟达不成HE。   于是,你的目标就还是开启模拟前定下的老两样。   在这次模拟中搞清楚Omega养殖场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带着[生物]方面的知识开启下次模拟。   审判官留不得——神殿可以留着,但审判官不能留着,留着他都对不起你破的防,Omega养殖场的事情你可以[Skip]迅速过一遍。   只在特殊事件停止[Skip]。   具体行程主要固定在[兼职医生],[研究员]上。   搞定Omega养殖场和了结[审判官]的事情后。   你会直接选择结束这一次预模拟。   具体结束方法根据事情发展境况另行考虑。   天彻底暗了下来,怀里的人也失去了余温。   你将厄维厄斯脸上的银发捻走。   将他没有血色的面庞拓印进你的头脑中。   [lu:裴什,来这里。]   [lu:(发送定位]   [裴什:老师?你回来了?不是说到周六前都没有时间来皇宫吗?]裴什点开你发送给他的定位,竟是皇宫。   他想了想,放大定位,不是皇宫,是皇宫和神殿的交界处。   神殿?发生了什么?   裴什根据你发送的定位来到你短暂停留的地方,他敏捷起跳,翻过皇宫和神殿之间最矮的连接处,在你面前着落。   校服的衣摆半滞于空中。   慢了一拍落下。   你兀自陷入思绪,垂着脑袋,神情黯然,眼眶通红,坐靠在低矮的围墙边,树影重重,遮盖住了你晦暗不明的眼神,抱着厄维厄斯犹如横抱着一个等身高的大娃娃。   如雪如瀑的白发自你的腰腹处披散开来。   你苍白的手指用力绷紧,双膝并在一起,雪瓷般的膝盖被磨破了皮,发着红。   皮鞋鞋跟碾着墙角处的草叶,沾着泥土和露珠。   嘴唇抿得极紧,偏尖的下巴都跟着用力。   像是一片透明的薄玻璃,仿佛只要轻微触碰一下,就会立刻碎裂。   裴什在注意到你怀中抱着的是何人时。   脚步一顿。   无声注视着你。   他是为数不多的、认识厄维厄斯的人。   他知道神殿深处囚禁着真正的神力使用者。   他见过厄维厄斯数次。   厄维厄斯对周围的一切,包括神殿中的所有人的态度都是淡漠的,是无法接近的。   此时却带着冰雪消融般的笑意躺在你的怀里。   他死的太早,死的时候太年轻。   ……这就麻烦了,裴什叹息,这样老师要忘不掉厄维厄斯了。   最难应付的往往不是活人。   他从不把周围那些总是绕在你身边的其他人物放在眼中。   而是已死之人。   裴什落地时带来的厚重的卷着湿气的风从四面八方而来,卷起你飘扬的黑发,你在Omega养殖场里忙的连头发都没有好好梳,风一扬。   却漂亮极了。   漆黑的发丝和你怀中人银白的发丝相互缠绕。   大片大片的银白浓黑交织。   你微微抬头。   夺人心魄的琥珀瞳亮着金光。   进入裴什的视野。   你笑了起来,歪了歪头,对他伸出双手:“裴什,过来,扶我一下。”少女的笑容中带着浓浓的倦怠,和少见的却迷人的懒意。   “然后,我们把他送进我设在附近的实验室。”   你太了解裴什了,你没有必要担心裴什会误以为你在杀人抛尸,事实上,裴什哪怕知道你真的杀人抛尸了,他也会照着你说的帮你一起掩盖罪行。   “好的老师,都听你的老师。”裴什弯了弯渐深的深蓝瞳仁,裴什不问你行事的缘由,接过对你来说太重的厄维厄斯,将你从阴暗逼仄的角落拉了起来。   你任由裴什将你拉起,犹如一具失去支撑的提线木偶,发丝划过优美的弧度。   毫无道德感的野兽因你披上人皮,他因探究到你深处的隐秘处而感到高兴,愉悦,你随意摆弄着藏于口袋中的枪械。   目光拂过暗色的草丛,月夜高悬。   裴什为你低下头,深深的阴影淌过眼睫,递上别于腰扣内嵌满了宝石的利刃:“老师……?老师想要报复谁?我帮你好不好?”你闻声抬眼,手指在他的面部边缘划过。   接近成年的帝国皇太子面目轮廓流畅,艳丽得雌雄莫辨。   眼尾上挑着,眼中情绪如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大洋。   被养的倨傲矜持的少年君王臣服于你:“老师的手可不该染上他肮脏的血污。”   你:“你知道我要报复谁吗?”   裴什毫不在意地微笑:“不知道呢?但他们一定该死。”   你笑了笑,指尖将他递过的利刃推至他的心脏,深藏于刀鞘内的利刃将他规律的心跳声传递至你的耳畔。   发丝至肩颈处滑落。   这一瞬。   你们恰似最般配的舞者。   “裴什,回去以后给我点你的基因样本,我有点事情要查。”裴什与厄维厄斯的共同连接点在[神明],未知的[神明],陌生的[神明]。   你已将此世的[生物]全权掌握,你了解,除了[腺体][易感期][信息素][精神力]外,这个世界的人类遗传DNA和正常生理构造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易感期][信息素][精神力]都是基于[腺体]的基础产生的改变。   换而言之,此世的人类除了脖颈后多长了[腺体]外,和正常生理构造的人类遵循的是同一套基因模板,会伤心难过会愉快高兴。   唯有[裴什]与[厄维厄斯]是:异类。   超出你掌控的事情有一次就足够了。   你不会允许事情再生突变。   你带走厄维厄斯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   这方面的[知识]与[生物]有关,这次预模拟结束你继承的[生物]知识中会包含你的[研究进度],这次时间不够研究不明白,你就在下一次继续研究。   你要把所谓的[神力][神明]研究透彻。   你要搞明白[裴什]与[厄维厄斯]基因里的秘密。   你要将这方面的[知识]吞吃殆尽。   乃至彻底掌控。   ……   你能做到。   你调理好情绪!你可以开始按照计划行事了。   从这一天开始,很多人都发现你变了。   你开始变得更忙,步伐变得更加仓促。   周身原亲和的气质不知在何时变得极有距离感。   步子迈得越来越大。   令身后的人望尘莫及。   [星历5040/15岁][继初阶易感期抑制剂后,你再次推出中阶易感期抑制剂,再次掀起举世哗然!][你对“神力”“神明”进行研究。]   [未知神秘遗传物质研究进程已达到:15%][未知神秘遗传物质已达到:21%][未知神秘遗传物质进程已达到:22%]   [与此同时,你对Omega养殖场的调查进度攀升至25%。]   [你了解到,Omega养殖场能发展至此和联邦上层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极大关系。]   [联邦重要决议由“七世家”和指挥官、审判官、联盟元首及皇室共同投票决议。]   [并由位高于所有成员的执政官确定是否通过。]   [当今执政官席位空缺,便略过了执政官决议这一项流程。]   [联邦第一指挥官瑞瑟尔极度缺钱,瑞瑟尔意识到不对,瑞瑟尔试图过问,瑞瑟尔即将深究,Omega养殖场给钱,瑞瑟尔斟酌后选择对此不再过问。]   [审判官赞恩是一切的导火线。]   [联盟元首明承平属七世家之一,位于战场前线,战场需大批资金,因此对能稳定供给金钱的Omega养殖场假作不知情。]   [帝国皇室和神殿荣辱与共,卧病在床的老皇帝放手神殿自治]   [其余六大世家,半数和Omega养殖场有所牵连。]   [余下半数:莫家和亚瑟兰蒂斯家原属一家,亚瑟兰蒂斯家家主夏兰因·亚瑟兰蒂斯清醒后,与莫家陷入政.治人情博弈,卫家家主终日辗转战场无暇顾忌外部的风云涌动。]   [星历5041/16岁][你进入乌托邦高级军校,发布生物机甲。][乌托邦军校为你提供了本校最大的演讲教室,你对生物机甲批量化生产展开问答演讲。]   [当天座无虚席,人流涌动。]   [一票难求。]   [世界级的科研人物和各领域举重若轻的重要级人物今日盛装出席,只是为了你。]   [你详细介绍了生物机甲的具体生产流程,并告知众人,你已将专利权移交给军方。]   [凭借对人类做出的卓绝贡献,你得到了“少将”级军衔。]   [此时,你年仅16。]   [你凭一己之力刷新了联邦最年轻“少将”的记录。]   [你是划时代的天才。]   你结束了演讲,擦去手心染上的粉笔灰,在巨大的黑板上写下最后一个生物合成机甲公式,全场静默无声。   无数视线汇聚在你的身上,挨挨挤挤的摄影机闪光灯闪烁不停。   所有人屏息凝神注视着你的身影。   直到你重重在黑板上落下最后一笔,将有数个你高的黑板写满,镜头内你被偌大的黑板衬得只有小小一个,却万分引人瞩目。   你向众人遥遥鞠躬。   “啪。”一声鼓掌声响起,无数声掌声响起,“啪啪啪。”把你淹没进鲜花与掌声的海洋,你对众人笑了笑,再一次,鞠躬。   随后步履轻缓地走下演讲台,回到后台。   将背影留给他人。   米里森·伊万诺夫和奥德赛西装笔挺,代替你与其他媒体交涉,伯利安·斯科格伦这次并未因[订婚事件]离家出走。   你提前一步消解了他的烦恼。   摆事实讲道理讲感情。   他骄傲地告诉站立在后台的旁人:“陆最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最——累了吧,裴什说他在外面等你,你们一会儿是有事要做嘛。”欧多啦为你递上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你抿下矿泉水。   她举起握在手心内的光脑虚拟屏:“我看到好多好多人在夸你!”   *   [1][#hothothothothothot 陆最 易感期抑制剂绝世天才真的还在人类范围内吗]   [2][#hothothothothothot 你们抢到票了吗,嘻嘻,反正我是抢到了,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发出来让你们过过眼瘾,炫耀一下~!]   [3][#hothothothothothot 我竟然真的和陆最少将生在同一个时代,真的不是梦吗啊啊啊!]   [4][#hothothothothothot 李涛一下,陆最少将16岁就已经达成了多少人生成就!我和陆最上将玩的是同一款帝都星online吗!]   [5][#hothothothothothot 这一眼又是谁的一辈子?(自用po图楼之陆最上将]   [4][主楼][前情提要——楼主刚刚参加完陆最少将的演讲,楼主也是生物机甲方面小小的科研萌新一枚,沾了师门的光,有幸被带我的导师和厉害的师兄师姐们一块拎到了现场围观陆最少将的演讲,虽然位置一般,但姑且是来到现场了,顺带一提!前排坐的全部都是科研巨佬。]   [知道有人会不信,特此po图(演讲邀请函.jpg]   [哼哼,没错,就是陆最少将的演讲,那个陆最少将,我们学术圈之光,火到破圈,人类文明的瑰宝,人类未解之谜:神明到底给陆最少将关了哪扇窗的陆最少将。]   [我真的到现场了!]   [楼主学术蝗虫来的,听不太懂陆最少将具体说的是什么,只能一味地点头鼓掌不明觉厉,已经做好了一场演讲下来脖子酸手疼的准备了,但鼓掌鼓到手疼的场景没有出现,现场好安静啊。]   [在聆听现场演讲的时候,我不由生出了开个新帖李涛一下陆最少将有多厉害,首页肯定很多,但多多益善,此处将会对其进行统合。]   1L[楼主:一楼楼主责任制,先PO点大家都知道的——初阶中阶易感期抑制剂,生物机甲,性别转换药剂10分钟限定版。]   -[楼主,别这么谨慎,大胆一点,你可以直接加上高阶易感期抑制剂了。原本以为能制造出易感期抑制剂就是陆最少将的学术高峰了,最多之后再由各大厂商一起搞个草莓味柠檬味的易感期抑制剂,就和营养液一样,结果竟然在效用上创新了。]   -[哈哈,在知道这次易感期抑制剂还有初阶中阶之分前要是有人和我说还有效用更好的易感期抑制剂我一定要骂人得寸进尺,都有易感期抑制剂用了还不知满足,知道以后……跪了,给陆最少将跪了!我真的也要提前预定一下高阶易感期抑制剂了!]   -[陆最少将搞研发怎么会像是喝水一样简单,感觉好容易啊,这些对陆最少将来说是不是随手的事情,她是不是只是在施舍我们,一想到这个,我就调理不好了怎么办(怀疑人生.jpg]   -[层上的,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没听说过的该回去重修帝国语言基本素养了哈,搞科研怎么可能简单,陆最少将私底下有多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最烦你们这种吃尽了甜头还有时代红利然后搁着大说特说引人关注的玻璃心。]   -[施舍吗,那也得人家愿意好吗,陆最少将本来已经不用努力了,有初阶易感期抑制剂在手,联邦已经能保陆最少将一辈子衣食无忧,受人尊敬,她本就已是一座难以跨越的大山,但陆最少将还在努力精进易感期抑制剂的等级,哇靠!一心努力造福群众的天才!!百年难遇!]   -[是千年难遇,出生下城区,未受过教育,全靠自学,既努力又天才又在为联邦而努力,还特别特别漂亮,所有条件加在一起!一万年都难得遇到一次好吗!]   -[陆最少将用她的头脑做些灰色地带的生意你们这群人就乐意了是吧。]   -[我愿意跪下来求陆最少将再给我们施舍一点,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真的服了。]   -[?赞同,难不成要给你展示自己翻了多少次车你才高兴???]   2L[楼主只列出了这些成就,而没有列出这些影响,我这层补充一下,易感期抑制剂解决了所有Alpha和Omega的痛苦源泉,易感期,结束了数代人类的痛苦。]   [福在千秋万代。]   [我们现在随便走进一家店里都能买到易感期抑制剂,易感期抑制剂的效用有多好我们自己就有体会。]   [我们所有人都是陆最少将的受益人,我说这句话应该没人反驳吧。]   [性别转换药剂如今虽只能持续十分钟,但已足够Beta士兵在战况危急关头紧急使用接管机甲,Beta士兵们的伤亡率已经因此有了显著降低,Alpha和Omega们也能转换性别体验一下其他性别的苦楚,或者感受一下变成其他性别的好处。]   [更别说未来未必不会像是推出效用更好的易感期抑制剂一样推出效用更好的性别转换药剂。]   [至于生物机甲,刚才的演讲我也在场,看到楼主就马上点进来了,感觉是坐我隔壁那个哈哈,我学生物机甲有快要十年了,马上就要参与由陆最少将推出的生物机甲批量化生产计划。]   [生物机甲具体如何我签了保密协议,不会在成果出来前对外透露。]   [不过生物机甲会带来的影响还是能够告诉大家的。]   [生物机甲此前批量化生产难度极高,但陆最少将一举攻破了批量化生产的关键难题,打通了各类关窍,甚至将成本大大缩减。]   [联邦对虫族自此将不再毫无还手之力!每次看到战场前线士兵们拿命去堵住虫族的袭击我的心就一颤一颤。]   [对了,团队领导人本来选定为陆最少将,但陆最少将事务繁忙,只能以顾问的身份进入团队,也不会经常露面,这让我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也能理解,陆最少将工作确实很忙,大家体谅一下陆最少将吧。她都已经忙的常常三餐只能以营养液代替了,网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家看到了记得点点举报,我这么大年纪了看到某些评论心都要跳一下,让陆最少将看到多不好。]   [我唯一担心的是,陆最少将特意将新推出的易感期抑制剂称之为中阶易感期抑制剂,这已经相当于是在名牌告诉我们所有人,之后还有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这大大拉高了所有人对陆最少将的期待值,甚至还有人丢了脑子直接质问陆最少将什么时候才能让高阶易感期抑制剂面世。]   [貌似已经有不少联邦高官包括联邦政.府自己都正在打听陆最少将的高阶易感期抑制剂研究进度如何了,甚至还想要插一手,还有人想要说服陆最少将将其用于私人营收。]   [希望大家不要因为陆最少将没有推出高阶易感期抑制剂或者将高阶易感期抑制剂商用化了就擅自对陆最少将感到失望了。]   [对外公布上交联邦政.府是她的情分,用作他用是本分。]   [这是陆最少将自己努力的成果。]   -[插个眼,好奇陆最少将在忙什么!]   -[应该在忙高阶易感期抑制剂吧,科研工作人员总是神神秘秘的,不过也有人说最近经常在香巴拉酒楼里看到陆最少将的身影,祈祷是正常研究吧。]   -[……香巴拉酒楼内部听说也很不对劲。]   -[恶意揣测有些过分了啊,联邦军区日常在香巴拉酒楼举办晚宴的事情怎么没人说。]   -[举报了举报了那些明星不够你揣测了是吗?]   -[揣测陆最少将的流量可比小明星们要高的多了,网上随随便便带个陆最少将的名字就能爆火,单看星网论坛首页,不就全部都被陆最少将刷屏吗。]   -[是啊,楼主这个帖子也才发了不到七八分钟,所有人就都吻进来了。]   -[可给那群小明星馋哭了,都昧着良心买陆最少将的黑稿了。]   -[高阶易感期抑制剂可千万别私人商用啊,陆最少将,这种利民的发明就该直接捐给联邦好不好,而且还是刚需,有的人初阶易感期抑制剂得用三管,中阶易感期抑制剂得用两管才能止住易感期,为了身体健康肯定只能买高阶易感期抑制剂用。但凡私企化了不就成强迫消费了吗。]   [几年以后又成一大财阀了,真的很不想看到英雄救世主成为压迫者,这结局太坏了。](涉及不友好评论,已折叠。)   -[这就贷款焦虑上了?]   -[别贷款焦虑了好吗,民用中阶易感期就够了,之前只有初阶易感期抑制剂的时候不就用的好好的吗?高阶易感期抑制剂陆最少将,给你用爽了不知道感恩了是吧,吃相真够难看的。]   -[虽然我也觉得高阶易感期抑制剂最好也直接交给联邦,陆最少将如果把高阶易感期抑制剂私用了我会有点失望,但确实,高阶易感期抑制剂怎么用或者授权给谁都是陆最少将的自由。]   -[好浓的白莲味噢。]   -[???你们这群人感恩的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白眼狼来的是吧。]   -[愿意把初阶易感期抑制剂和中阶易感期抑制剂无偿公开给联邦政.府使用的人,是能让你们揣测的吗?]   -[就算陆最少将真的把高阶易感期抑制剂授权给了私人企业,难道她之前做出的那些贡献就算是做假的?能不能把你之前用过的易感期抑制剂全部抽出来啊,只允许坏人做好事,不允许好人做一点点平常事吗?]   [更别说高阶易感期抑制剂连影子都还没有了。]   -[凭什么,我难道就没有花钱买易感期抑制剂了?联邦怎么可能一点钱都不分给陆最,我花的钱也进了陆最少将的口袋里啊,更何况我也没有谴责,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祈愿。]   -[确实啊,你那不叫谴责,你那叫道德绑架。]   -[我就乐意陆最少将开豪车住豪宅,那些屁事没干刚出生就什么都有压在所有人身上的天龙人怎么就没这么多麻烦事,陆最少将还是货真价实的草根出身,见得了天龙人吃香的喝辣的,见不得贫民逆袭翻身是吧。]   -[……陆最少将至今都还是住的学校宿舍,身上的衣服日常全是白大褂,最贵的衣服鞋子是弥赛亚和乌托邦的校服校鞋,日常饮食更是怎么随便怎么来。]   -[我靠陆最少将怎么过的这么苦,陆最少将生活怎么没人照顾,实在不行我去给人送饭吧。]   -[陆最少将辛辛苦苦研发完易感期抑制剂,工作了一整天上网一看天塌了。]   -[我不行了,都说了上交联邦是她的情分了,怎么还有傻X在这儿乱跳呢??这么爱道德绑架敢不敢死后捐遗体帮助研究啊,噢,不愿意啊,那你也太自私了吧~~](涉及不友好评论,已折叠。)   -[我不捐遗体是怕人把我分了拿去卖了好不好,联邦内部的黑暗你是真不知情还是假不知情,网上那么曝光的事件随便搜搜就有好吗。](涉及不友好评论,已折叠。)   -[既然不敢捐那就闭嘴,别说话,最烦你这种傻X玩意了。](涉及不友好评论,已折叠。)   -[喂,怎么偏偏跳过我了,这么难回答吗我的问题?我不就说了点事实吗,恶语伤人心,多的我就不说了,已举报。]   -[话说,陆最少将会选择上交抑制剂还是挺容易理解的吧,就是为了寻找联邦庇护啊,她身怀至宝难不成还能自己吃独食?也算不得伟大吧。]   -[层上的脑子进水了吗,你以为陆最少将不将易感期抑制剂上交给联邦,联邦就不会保她了吗。][全世界能发明易感期抑制剂和能够让生物机甲批量生产的人只此陆最少将一个。]   -[她本可以仗着自己伟大的头脑为所欲为,但她却用自己的头脑为人类谋福祉。]   -[伟大的头脑在哪都是伟大的,要不怎么能发明易感期抑制剂的不是你呢。]   -[真当人类瑰宝这个称号随便什么人都能得到啊。]   -[……哇,甚至还没让高阶易感期抑制面世就有人为了易感期抑制剂吵起来了呢。]   3L[看到有人说陆最少将是因为脸才出圈的我就不得劲,能不能睁大他们的狗眼看清楚陆最少将在做什么,就算全家都是Beta那你就没有AlphaOmega朋友吗,你难道能保证自己的后代里不会出现Alpha和Omega,你不会找Alpha和Omega伴侣吗,但凡你的生活里和AlphaOmega有交集,Alpha和Omega对你产生任何帮助,摸摸你的良心,你根本没有资格在网上说这种话好吗。]   -[眼睛瞎成这样真的还是捐了吧,我呼吁好几次了,联邦能不能控制一下神经病和10岁以下未成年人的上网时间。]   -[这我是真赞成。]   -[因为陆最少将长得太漂亮,而自顾自将人当成花瓶的人可不在少数。]   -[长得又漂亮能力又强,还是一无所有从底层爬上来的,这让那些成天拿自己没有好资源所以才没有长成社会栋梁的家伙们怎么再拿资源说事,戳到他们小心脏了这是~]   -[这群人就纯粹现实生活过得不如意来网上找存在感的。]   4L[我是进来看夸夸陆最少将的,不是进来看吵架的,举报举报,通通举报,已经全部举报,打了电话等联邦处理吧大家。我拉回话题,陆最少将绝不是常理所能低估的天才。]   [而且她今年才16岁,期待陆最少将能够继续攀登高峰。]   -[期待陆最少将能够继续勇攀高峰!]   -[期待陆最少将能够继续勇攀高峰!]   -[期待陆最少将能够继续勇攀高峰!]   ……   -[期待陆最少将能够继续勇攀高峰!]   5L[点进来想说一句陆最少将求嫁啊,不娶何撩,女神我要给你生猴子啊!我的伙伴在哪里,我的伙伴在哪里,总不可能就只有我一个吧?]   -[你的伙伴在这里,对陆最少将犯错是人之常情,主要看大家太严肃了,我都不好意思发..春了(*/ω\*)(捂脸.jpg)]   -[最最女神长这么漂亮就是要很多个老公老婆的呀~~]   -[最最女神女神我是Omega,我可以给女神生十个!]   -[想要一个长得像女神的孩子,不说遗传最最女神的头脑,只是遗传最最女神的三分容貌,和女神有三分像都是这个孩子的福气啊。]   -[斯哈斯哈,真的好漂亮好漂亮,现场更漂亮,最最不怎么上镜,镜头显现不出最最万分之一的美貌,不是说镜头里的就不好看了,但是现场真的更漂亮。]   -[我看高糊都美的不得了!竟然显现不出万分之一的美貌吗!]   -[是的,我们最最就是这么漂亮,这么聪明,这么天赋绝伦。]   -[甚至还很善良,反正再给联邦几百年联邦研究不出易感期抑制剂,易感期抑制剂又的确是刚需品,本来到中阶易感期抑制剂发售的时候最最就可以将其私人化生产,但最最不仅没有,还把自己最新研发出的生物机甲也交给联邦批量化生产了。]   [换我我要是研发出初阶易感期抑制剂鼻子都得要翘上天去了,我肯定会选更赚钱的私人化生产,就此躺平。]   -[好苏!有被撩到,最最娶我!]   -[陆最少将不娶何撩]   -[陆最少将不娶何撩]   -[陆最少将不娶何撩]   ……   -[陆最少将不娶何撩]   6L[楼上两层的画风形成鲜明对比,好好笑。]   -[全世界梦男梦女最多的人,和你开玩笑?]   7L[可恶的梦男梦女们!本CP粉把5L叠的楼都点踩了!CP粉们站出来!我们强烈抵制陆最少将梦男梦女粉!禁拆正统CP禁拆禁逆!]   -[我们陆最少将是有恋人的,别贴脸了求求,我们米里森·伊万诺夫奥德赛伯利安和裴什正在失望地看着你们所有人。]   -[全是青梅竹马来的!不过我站米里森·伊万诺夫,有人扒出米里森和最最经常到校内图书馆里1v1,其他人没份,就米里森和最最在一块,那个氛围好到让人不敢打扰。]   -[他们好像在谈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两个人有来有回的,有时候看起来都要吵起来了,但陆最少将也就只会在米里森面前露出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模样——尊重隐私就不发照片了,但只要在乌托邦军校的图书馆里学习过的同学,都能为我作证,太好磕了太好磕了。]   -[同意,这和官宣了有什么区别!]   -[帝国皇太子党表示不服,我们帝国皇太子差哪了,全世界最不好惹的恶魔天使双重身,唯独会对陆最少将露出听话懂事的一面,最最就是要我们帝国做皇后的!母仪天下!只有wuli最最能够管住我们皇太子殿下!]   -[老皇帝前几天不是去世了吗,没的话你们也不能这么随便喊人家老皇帝吧——裴什皇太子殿下是不是已经能算皇帝陛下了?]   -[那得改口叫皇帝陛下了,裴什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上一代老皇帝管理的实在是有点太烂了,只敢在人过世以后小声蛐蛐,这一代我不担心,陛下身边有最最在,最最肯定不会让裴什陛下乱来的。]   -[老皇帝的死因还没查出来,你们帝国人心这么大吗。]   -[如果你也看到过老皇帝怒追皇太子还没追上去的冥场面,你的心也会变得这么大的。]   -[很好奇啊,就算老皇帝没过世,那也该叫裴什皇太孙吧?]   -[裴什的生物学亲爹继任过皇位的,是因为英年早逝所以老皇帝才重新坐回去的,我们帝国人对裴什皇太子尊敬,但对老皇帝还真没多少尊敬,具体就不详说了,毕竟这是嗑CP楼啊!]   -[帝后CP!我永远站最最!]   -[可能很扫兴,不过内部消息,裴什的未婚夫妻好像定下了……不是最最……]   -[什么!那是谁!]   -[是伯利安·斯科格伦。]   -[这不是最最的另外一个CP吗!(惊恐.jpg]   -[贵圈真乱]   -[贵圈真乱]   -[贵圈真乱]   ……   -[贵圈真乱]   -[算了,吃一口帝后夹心,反正伯利安·斯科格伦和裴什都离不开最最,信裴什会和伯利安·斯科格伦擦出火花,不如信他们两个会为晚上谁和最最一起睡觉打起来。]   -[层上这个语气……问一下,你也是弥赛亚中级学院和乌托邦高级学院的学生吗。]   -[是的,就是这样。]   -[尤其是校运会那件事,更是让人印象深刻极了。]   -[有视频有真相。]   [校运会开始]   [带人接力赛][裴什和伯利安·斯科格伦同时拿到纸条][裴什拿到“最重要的人”纸条][伯利安拿到“全场好感度最高的人”纸条][两人同时跑向你]   [两个人互不相让。][裴什讲大实话:“给你你那两条脆弱的短腿也跑不到第一,不如给我。”][伯利安被气哭!][裴什被你教训!][两个人并列倒数第一。]   [校运会结束]   -[这确实很让人印象深刻了。]   -[支持一A一O制!]   -[奥德赛呢,奥德赛都被你们吃了吗,我们信守原则的帝国骑士世家嫡长系奥德赛!支持最最做骑士夫人!我们奥德赛会给最最稳稳的幸福的。]   -[温和X冷淡双A组!好吃!]   -[提醒一下上面的,最最其实和那几位的互动时一点都不冷淡,而是主人级别的温柔白月光。]   -[虽然但是,这里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啊。]   -[而且这里怎么这么多AA组啊,联邦生育局呢!快过来阻止一下他们啊!]   -[AA恋怎么了,我们最最都研发出性别转换药剂了,性别能不能别卡那么死,再说了,最最做出的突破常识的事情还少见吗,原则的事情遇到最最请自动向后退800米。]   -[没关系,我支持最最全部都纳了。]   -[老纳来了。]   8L[看着偏到十万八千里的楼,震惊,看着偏到十万八千里的楼,震惊,看着偏到十万八千里的楼,震惊。]   9L[好多震惊,好多震惊,好多震惊,扒拉一下楼里的主题好了。]   [前几天报名拿到了内测版本的性别转换药剂。]   [内测版本的性别转换药剂可以让人持续变成另外一个性别好几天,层主是Beta,我一直感觉Omega的生活很美好,周围人会自动因为性别忍让对方,之前我也用性别转换药剂做过十几二十分钟Omega,我觉得那可太爽了。]   [但我一下做了Omega好几天,就感觉不是那么爽了。]   [尤其是一堆人总拿乱七八糟的眼神看我,开个车,被人追尾了,我气的没控制住信息素,下了车人家就拿很恶心的眼神看我。]   [说给我点钱就让我算了,还拐弯抹角地问我约不约。]   [我刚好撞易感期了,浑身没力气。]   [我才感觉,Omega确实应该得到其他人的宽容对待,做Omega可不是什么占尽好处的事情。]   -[这或许就是陆最少将研发性别转换药剂的初心吧。]   -[不体验一下做其他性别的痛苦,怎么会知道你们眼中艳羡的性别所遭受的困苦。Beta其实已经算是很好的性别了,求职的时候那些公司虽然都偏爱Alpha,但Beta才是招收的主力。]   -[Beta还不受易感期的影响,不用额外花钱买易感期抑制剂。]   -[哪里有什么真正十全十美的性别。]   -[陆最少校能想到这一方面也很难得啊。]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吗!]   *   你随意点进一个扫视了一眼,看到了满屏的浓烈情绪。   你:……   正向反馈让你的心情直线上升。   哼哼。   可以!你满足了。   你有力气继续肝进度了!   你深深吸气。   “——欧多啦,你真是太好了。”你这段时间又一次陷入了水深火热的肝进度中,欧多啦特意挑拣了总体而言蒸蒸向上的帖子放在你的面前。   欧多啦小小声地凑在你的耳边,指了指米里森伯利安和奥德赛,又指了指外面的裴什:“其实帮忙找这些帖子的不是我啦,是他们看出了你的情绪不好。”   她小声道:“虽不愿意承认,但他们这件事确实做的很不错,我勉强认可他们。”   “哎呀,那就也谢谢他们了?”你歪了歪头,眨了眨眼,浅浅地笑着,发丝顺着你歪头的动作偏了偏,你这次预模拟打定主意要加快进度。   不和任何人发展友情之外的感情。   你假装没有听懂,对人笑了笑,把人笑得脸红。   然后戴上口罩帽子侧身轻快地走向小通道。   小通道的尽头是乌托邦军校内的一处小树林,你双手放在白大褂口袋里,出来的时候树荫正好挡住了正午的烈阳。   同时也遮住了你的身形。   前方十几米处,宽肩窄腰的少年人正立于树下,裴什深蓝色的短发与如海一般深邃的眼眸使得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枚被精雕细琢过的蓝宝石。   面前是一位正在深情表白的Omega。   你断断续续地听到表白内容:   “……皇太子殿下,我一直以来都十分仰慕您,您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裴什灿烂地笑着:“不愿意呢,你可以走了吗?”他抬眼看见你,潋滟的眉眼微微一滞,而后在看到你的装扮时笑得像是个妖精。   “你以后会碰到更好的人,我不是你命中注定的爱人。”   “因为我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爱人。”   那个Omega呆滞了一下,大喊:“是伯利安吗!!!他有什么好!”   “不是。”这次干脆利落。   你正眯着眼藏入树荫悄悄听着这段对话,预备等这段对话结束再走出来。   便见他向你走来。   你:……   哇,还有你的事情?   你后退半步。   裴什狎昵地拥住你薄瘦的肩膀,你贴上了他坚韧纤瘦的腰腹,“老师,那个人好难缠,我都已经算是委婉地拒绝了,但这人还是紧追不放,帮帮我好吗?老师。”   你垂下眼,看向不远处。   你:……   那人怎么还不走。   可恶!你赶时间!   “……那么,稍微收敛一点点?”你将脑袋抵在裴什的胸口,指尖抚过他的面颊,裴什笑了起来,托着你腰tun将你抱起。   你们在长椅上坐下,裴什将你放在自己的大.tui上。   他的双眼瞥向还在一侧站立的Omega:“还不走吗?”   在有意引导下,你和裴什之间的氛围显得无比暧昧,你戴着帽子和口罩,帽子的阴影遮住了你双眼,裴什也只有抬起头才能看到你的眼睛。   他倚靠在你的肩颈处,吸吮着淡淡的雨水气息。   Omega不可置信地后退。   哭着离开这个伤心地。   裴什侧头平静地看着对方跑走的背影。   愉快的情绪从眼中跑出。   姿势饱含侵略意义,他抱着你,像是抱着独属于自己的领土。   他眷念地将你抱得更紧。   “还不走吗?嗯?裴什殿下?”你看向裴什,将他的脑袋从你的肩颈处捞回来,指尖用力,在他的额上轻轻打了个弹指,“老师,轻一点呀?”   “走啦——”你从鼻子里发出了满意的声音。   不远处,“……韩宋医生?” 第85章 第三次预模拟(11)   韩宋在医学领域格外有天赋,众所周不知,医学生实习是要在各部门不断轮流轮换的,即使不是该专业的医学生,为了不漏诊误诊,各方面的知识都得了解一些。   六种性别腺体差异也是要了解的,一般的医学生得用三四年时间积攒实习经验,还得先学习个七八年。   而。   韩宋用两年的时间成功速通了大部分医学生们需要三四年累积的实习期。   行医执照更是早早考了下来。   他今年就开始在各大联邦上层贵族家庭中学习经验兼赚点额外的外快,技术好能力佳,他还不太爱狮子大开口。   物美价廉在上层中出了名。   请他到自家做家庭医生的邀请函纷至沓来。   但韩宋并没有怎么接太多兼职。   更多在Omega养殖场中做免费医生。   只偶尔接点邀请。   今日乌托邦军校来的客人多,状况也容易多,来的还大多都是七老八十的常患有心血管疾病的中老年人,校医务室人手不够。   校方便向韩宋发来邀请。   韩宋看了眼日程,对邀请他来的负责人道:“也行,但我就只能待两个小时,你们看着给我发工资吧。”   哪怕只能待两个小时,以他的能力也算另一方赚了。   韩宋就这样来了乌托邦军校。   工作满两个小时,韩宋拎包走人,要回Omega养殖场继续行医,负责人送他一程,但就这么刚好,远远看到了你和皇太子。   “……”大小姐?   尽管你戴着帽子和口罩,让人看不到你的全貌,但韩宋能比其他同期同学更快完成学业,靠的不是死记硬背。   靠的是对人体结构的掌控力。   早年出生在下城区孤儿院,韩宋见过的尸体比绝大部分上层人要多的太多,摸尸体遗产是许多下城区孤儿院小孩的必修课。   耳濡目染,韩宋看人往往是先看人的骨骼走向和肌肉线条。   他不久前才见过你,有种漂亮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即使不看面容,只看身形,也能让人立刻生出一种这人的长相绝对差不到哪去的直觉。   你独特的颇具美感的纤细骨骼让韩宋印象深刻。挺直的薄瘦的脊背,优美的脖颈弧度,都是令韩宋一眼就能认出你的证据。   ……倒也对,大小姐长得那么漂亮。   性格也好。   这么大了也确实到了该找男朋友的年纪了。   上层人就喜欢门当户对,裴什皇太子不是一般人,大小姐果然是大小姐?韩宋想,不过裴什不是已经有了一个未婚夫妻了吗。   怎么,拿大小姐当小三?   而且大小姐对面这个家伙显然不对劲。   过分亲昵的姿态,恍若无人般,皇太子裴什的手指压着少女的脖颈,巧妙的没有碰到腺体,尾指连到蝴蝶骨处。   指尖撩开黑发,吝啬地露出点冷玉般的脖颈。   少年人正处占有欲最强烈的时期。   恨不得直接将脆弱的少女揉进自己的双眼。   星张力爆棚。   单是观望着,便仿佛能感到少女在面对的是一片要把人溺死的厚重深蓝大洋,皇太子注意到了另外一边的视线。   深蓝瞳仁漫不经心地睥睨过来,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偏生少女仿若毫无自知之明。   注意力只在跑开的Omega背影处。   在对方不满后,也能轻描淡写地捧着对方的额。   弯着眼在裴什的额头轻轻敲了敲。   浑然不知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表里不一、看似人模人样实则黑泥般的恶意已控制不住地从皮囊缝隙间张牙舞爪地逃出。   笑容灿烂,唇角边尖锐的牙齿泛着光。   活脱脱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神明的赐福都遮掩不住这股气息。   韩宋:……   你真的看不出这家伙是个恶魔吗!   “韩宋医生?医生?”   韩宋伸手在负责人面前挥了挥。   示意人噤声。   负责人原先还在疑惑,但在看到皇太子的刹那就立刻向后退了退,小声道:“韩宋医生,这可不能再看了。”   “知道知道,这是意外。”韩宋应了声,主动往旁边走了走,离开此地。   正面就算了,他一个小小的医生哪儿惹得高贵的上层人啊~把他整个人卖了都不一定赔的起对方的精神损失费。   韩宋决定私底下提醒你一下。   “哎。”几十分钟后,Omega养殖场,你嘱咐完裴什要点,将裴什放出去,叫他用自己的眼睛去看Omega养殖场,他不得不耐着性子参观着Omega养殖场,现在不在你身边。   韩宋见你身边没人,大着胆子喊了你一声。   你知道他的名字,但他没问你名字,出于某种隐藏的他不肯承认的自卑感,他喊你要不喊[小姐姐],要不就是轻声的一个[哎]字。   不知怎的,韩宋有点怕知道你的名字。   他看着你,你的身上还是刚才那身白大褂,正半蹲半跪着给面前的Omega手腕上的绳子勒痕上药膏,你分化成了Alpha,不好和Omega接触太近,手上戴着手套,你来给Omega养殖场里的Omega们治病的次数不多,多数待在更下面的研究室内,做着些不为人知的研究,来的次数也没有韩宋多,但早早替代了韩宋成为众多Omega们眼中的光。   韩宋刚开始还有点不满地和那些Omega们不经意提过:“怎么你们对我都没这么热情啊。”“韩医生你啊……”离他最近的Omega捂着通红的脸道,“韩医生你是我们的好朋友,但那位医生是我们的梦中情人。”   韩宋:“难道我长得不帅吗?”   他隐约对Omega们有些不满。   他是Beta,你是Alpha,Alpha比起Beta更喜欢能帮助自己纾解的Omega。   总感觉他们比他的机会多。   哪怕他已是医学界闪耀的一枚新星,只要在医学界混,就无法忽视韩宋这个名字,你的医学技能在线,有大半概率能看到他。   一个Omega笑着捂嘴:“帅的帅的,好看的,韩医生你长得很好看的,你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但她太漂亮了,我们这里最漂亮的Omega都没有她漂亮,真的好好看啊,如果是她的话,我们都可以不收她积分的。”   另外一个Omega接话:“那也得她乐意呀,”Omega叹了口气,“我都guang着站在她的面前了,结果你们猜,怎么样。”   “怎么样啊?”其他Omega好奇问。   “……”那个Omega用十分痛心疾首的表情道:“她当时就用这个眼神看我,还把自己的白大褂给我披上了。”   “好挫败噢。”   韩宋当时看着充满挫败感的Omega们,突然感觉自己有病。   他干嘛去问他们这些问题啊。   知道了这些他良心都不安了,都不好意思羡慕他们的性别了。   他直到现在还在Omega养殖场里义务帮助他们,也是良心不安。   尽管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问题。   ……   你被韩宋喊了一声,抬头,手上动作没停,边给人上药边听人说话,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等着韩宋的下文。   韩宋余光瞥着你的动作,他理解这些Omega们为什么会对你动心。   你来的次数虽比他少,做的事也多和他一样,但同样的事情,由不同的人做感觉就是不一样,他做是普通的医生和患者治病包扎。   你做就像是要和人暧昧,不仅轻声细语动作柔和:“这个力道可以吗?需要我稍微再轻一点吗?不疼的不疼,一下子就好啦,不哭的话等下有奖励噢。”   然后便从口袋里摸出各种各样的小零食递于人前。   还很贴心,会哄人,长得漂亮,长发柔柔的,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   韩宋想起那管橙味营养液,换做是现在的他不会对那点橙子的味道有多大的印象,因为他知道自己能还得起这笔钱。   但那个时候,他连买原味的营养液都得纠结片刻。   身上的衣服也全是缝缝补补的痕迹。   韩宋不过是个贫穷的寂寂无名的的小小实习生。   亚瑟兰蒂斯家愿意资助他,是要他未来回报给亚瑟兰蒂斯家的,他今天花了人多少钱,日后就得靠打工慢慢还回来。   韩宋清楚知道这一点,所以不想欠亚瑟兰蒂斯家太多钱。   除了必要的无法支付的学费住宿费等。   韩宋基本都是靠的自己解决。   正因想要人不求回报地帮自己一把,所以韩宋才会想要做一做这样的人,在根本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回报自己的Omega们身上投下精力和财力。   你递营养液给他的时候,没有想过要他还这笔钱,仅是看他肚子饿了,看他在Omega养殖场中的Omega身上傻乎乎地花了太多钱,而随手帮扶。   ……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啊,韩宋恍然,他都要险些爱上你了。   更何况其他人。   “哎就。”韩宋道:“虽然这有点多管闲事,但我提醒你一下,小姐姐,你那个男朋友不太对劲啊,初恋还是别谈这么刺激了吧,不太健康。”   又是小三,又是恶魔,又是占有欲,心理健康也是身体健康中很重要的一环。   韩宋头疼,想给自己脸上甩一巴掌的程度。   恨啊,为莫名其妙知道了不该为外人所知的秘辛,和,明知不该管闲事,却又偏偏克制不住多管了闲事的自己。   那么多前辈们的例子都放在他眼前了。怎么就偏要多嘴问一句呢。这闲事非管不可吗,自己也不闲啊,到底哪儿来的心思非得多管这么一个闲事呢,韩宋懊恼。   但问都问了。   就和习惯性来Omega养殖场做些[能救一个是一个]的治标不治本的蠢事一样,事情已成定局。   韩宋开摆了。   你:“?”   从13岁末(约等于14)的几日初遇韩宋开始,到现在16岁初,两年时间,你和韩宋这两年来保持着一定的默契。   你会在月初为韩宋医生带来足他接下来一个月行医的资源包。   之后Omega养殖场内随机刷新给Omega治病。   共同人道主义地救助着在Omega养殖场中过着煎熬日子的Omega们。   韩宋从不过问你的隐私,这算得上是第一次询问。   但这问的话题不太对劲。   你:……   你哪儿来的男朋友!   谁在造谣?   你勤勤恳恳每天[Skip]完睡眠时间就开始疯狂了的跑行程之旅,连给Omega养殖场内的Omega做人道主义援救——   虽然知道这治标不治本,但总不能因为人生下来就会死然后直接让人去死。   ——做这些都是你在自己繁忙的行程里好不容易挤出来的。   你还得翻看上一回的记录,看看有没有需要你另外安排行程过一遍的事情,比如你之前在边缘城偶遇到的[小红]。   你得给人发易感期抑制剂送温暖。   你这次给人升了级。   用的是高级易感期抑制剂。   无色无味,完全看不出和注射型营养液的区别!比上次还要有保障。   此外,你还得时不时对韩宋进行观察,看看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和反叛军扯上的关系,又是怎么从现在这副对金钱毫无欲求的样子,变成锱铢必究的商人型医生的。   你的确也观察到有一段时间韩宋即使来Omega养殖场了,仍频频观看着手上的光脑,问他他也只是说没关系。   后来你顺着韩宋的背景查过去。   让米里森调查原始背景,喊赵向西实地观察,又让伯利安不经意核对亚瑟兰蒂斯家的记录。   查到了他出身的孤儿院。   那家孤儿院的负责人姓韩,带的孩子们也全都姓韩,此前由亚瑟兰蒂斯家资助,由家族长老管理,那段时间亚瑟兰蒂斯家的几个小长老在考虑给孤儿院撤资。   孤儿院院长跪下来求人都没用,孤儿院的孩子们无法打动长老们想要收回资金的决心。   韩宋想要把孤儿院整个盘下来,但韩宋没钱,孤儿院出身的孩子很难逃离下城区,也很难有出息,韩宋是所有孤儿院出身的孩子里最有出息的那一个。   但韩宋那时还在忙实习,行医执照的考试还没开始,韩宋甚至没有办法去上层人家里做兼职。   韩宋正在为金钱发愁,还得安抚把他养大的院长和修士们:“……别担心院长,我能想办法。”转头开始到处打听[小白脸]的行情。   医学天才要去做[小白脸]吗!   你对其进行了一些插手,勉强制止了韩宋要往反叛军方向发展的主要因果。   但因为经历过了极端缺钱的境况,韩宋看起来仍有要往极端贪财的方向的发展。   也就是火力不足恐惧症。   只是不太明显,还在成长阶段,再等一两年就不一样了。   但爱钱爱财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还更好拿捏。   你对此持乐观态度。   以后需要韩宋帮忙,直接砸钱就行,经过多年经营,你还是能够付得起这笔钱的。   只不过。   韩宋对特定的人群有两副面孔。   你:“嗯……大概这么多就够了?”能够在联邦上层内部获得大量好评,韩宋的嘴是公认的严实,业内超绝好评,厄维厄斯没了,你的回血包没了。   你吸取从前的教训。   你为身体健康提前做准备。   你试图给韩宋砸钱。   韩宋反而一脸惊慌失措地捂住了胸口,一副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样子:“你给我这么多钱做什么?我就知道你这个大小姐馋我身子很久了!”   你:“……”   你有点想笑。   这反应和你预想中的不太一样,照你以前认识的那个[韩宋],以他的人设,他理当先把钱收到自己的手上,只要能到他手上,韩宋就不可能再让钱跑出自己的口袋。   你抱着手臂观摩韩宋,韩医生不止没有点收款,还毫不犹豫地直接选择了[原路退回],半点扯皮环节都没有,并不是欲擒故纵。   ……面前这个韩宋面对你的砸钱行为却像是面对什么山洪猛兽。   唯恐避之不及。   蝴蝶效应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只是提前给你的私人医生的工资而已?”你说道,“之后我有很大概率会找你帮忙检查身体。”即使不考虑韩宋的风评。   只考虑韩宋在医学领域的天赋,还有你体验过的手术效率,你都愿意出这笔钱聘请韩宋作为你的私人医生。   认识熟悉的医生也能更好信得过。   韩宋能在最穷的时候拎着昂贵的医药箱饿着肚子也要给Omega养殖场内付不起医药费的Omega们治病。   你是愿意相信韩宋能够为了朋友情谊对你尽责到底的。   但叠加了钱更能让人放心。   你迂回用了不需要对方确认收款就可以到对方账户的转账方式。   一般到了这一步,再坚定的人。   看到这么大笔的大额转账进入自己的荷包。   也没有办法拒绝。   韩宋:“只是想要我帮你检查的话随时可以。”他看了你一眼,你属亚种人,最完美的肤色应该是象牙白,你的皮肤却是如冷瓷般极致的苍白。   哪怕再冷一点的冷白皮也会泛点红。   可你除了太热太冷及运动后会起点红,其余时间都是纯粹的白,不是白种人,却有这样白皙的、晒不黑的皮肤。   他感慨你确实需要检查。   甚至早该重视起来了,但你却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关心。   “知道你不差钱,但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人情该用就用啊。”   韩宋略有遗憾道:“虽然我也很想直接收下这笔钱,这么大数额的转账可不多见。”   “但我没办法略过咱俩在这儿培养出的人情。”   单是你递给他的那管营养液就够他这么做了。   “你给我发点器械损耗费就行了……算了,器械损耗费也不用了,那就一点小钱,哥哥我呢现在考了医疗执照,正式参与工作了,高薪高工资。赚回来还是挺快的,你需要检查身体的提前和我说一声。”韩宋道,他再次把你发给他的钱退了回去:   “我跟医院报备或者和医院分给我的新助手报备一下。”   韩宋眼疾手快地给你拍了张照,感叹了声“真是有杀伤性的美貌,这张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随便拍拍都好看”,不等你说什么。   他就把自己的光脑隐私模式关闭,把自己和院长以及助手的聊天记录展示给你看。   [韩宋宋宋:小助,我要是不在院里,你回头帮我领一下我朋友检查。]   [第一位助理:好的韩哥!但韩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院长是又给你升工资了吗?那我的工资是不是也可以……咳咳(疯狂暗示)]   [韩宋宋宋:升工资哪是容易事。]   [韩宋宋宋:我回头帮你问问院长。]   [第一位助理:谢了韩哥!]   [韩宋宋宋:喊宋哥,姓韩的人太多了,谢了小助。]   和工作味浓郁的二字真名ID不太一样的复数ID让韩宋本人的形象变得鲜活立体起来。   [韩宋宋宋:院长,和前台说一声,看到这张脸直接让人进,这我朋友,她的检查费用从我工资里扣就行了。]   [诺亚医院院长:你这朋友长得有点面熟啊?]   [诺亚医院院长:等会儿,让我想想。]   [诺亚医院院长:我马上就能想起来了,马上。]   [诺亚医院院长:再给我点时间。]   [韩宋宋宋:院长,你看很多人都面熟。]   “院长人还可以,但记忆力不太好,加上早年做医生的时候和不少病人关系都不错,现在年纪大了看谁都眼熟。”韩宋解释了一句。   还是有钱有工作好啊,韩宋心道,有了足够的钱和资本才有资格对人说出检查费用从他工资里扣就行了。   韩宋很快地打字,先回完了小助,几秒后下一行字就蹦出来了。   [韩宋宋宋:总之先和前台说一声?]   [诺亚医院院长:行,我刚刚已经去说了,但韩宋啊,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之前不是丢了一枚星币都快难过哭了吗,满院找来着,谁来劝都不管用,我额外给你补上了,你收了还是继续回去找那枚星币的样子我可历历在目哈哈——哎,哎,一枚星币掰成两半用的不是你吗。我也没给你加工资啊,这个朋友是救了你的命吗。(语音]   “……”韩宋看了一眼语音自动识别出的结果,叮叮两声关闭聊天记录,“夸张说法夸张说法,我才没那么抠。”他哪至于丢一枚星币就要死要活的!   污蔑,纯粹的污蔑!   至少!也得丢两枚星币他才会难过到要哭!   “大小姐,你到时间直接过来就行。”   韩宋道。   “?”你弹了个问号,喂!ooc了!韩宋医生!   孤儿院的运营你之后虽没怎么管理,但也得看两眼孤儿院财务日报,日常事物喜加1。   你:。   你这么忙!你哪有时间谈恋爱。   阿西,到底谁在造谣。   “什么男朋友?”你撩了撩新长出来的没法绑进松散丸子头内的碍事的发丝,“又是Omega们茶余饭后的闲谈?”   你对韩宋话语里讲述的人感到陌生,还有点荒谬。   韩宋看出你眼里的意思:“……没有男朋友?”没有男朋友纯暧昧?纯情人?这听起来更不健康了。他顿了下,底线灵活,流畅改口,“那要不考虑换个更健康的情人?”   语气就像是买大白菜一样随意。   你:……   ?够了!怎么感觉还是不对劲!   你垂眼给面前的Omega处理好伤口,你刚刚正在[Skip]包扎过程,突然被[韩宋特殊剧情]打断[Skip]过程。   你:……   好恐怖的伤口,那些联邦上层人全是疯子。   救救!   你快速暂停,你调理情绪,你迅速调回手动模式,你硬着头皮包扎:“什么啊——我单身啦。”   等你手上的Omega走后,韩宋才看着离开的Omega接上话:   “好受欢迎啊大小姐……又善良又受欢迎的。”   这个Omega从听到他提及男朋友的时候神情就非常紧张,直到你亲口否认了男友和情人两种猜测,那个Omega才放下心。   ……   亲眼目睹了你和裴什之间粘稠的氛围。   韩宋再笨也不可能相信你和裴什之间什么都没有。   拜托。   裴什就差要把他和负责人一块刀了。   喜欢你的Omega这样多,你却能做到平等地温柔地对待他们。   是为了不伤他们的心才否认的吧。   他由衷夸赞你道。   “……”你短暂地没有回话。   香巴拉酒楼负八层是Omega们的生存地,负九层是功能区域多到夸张的研究室。   几个问题,几个解答,这么多Omega是怎么来的?   外面拐来的吗?   拐了这么多真不怕有亲属和联邦上层拼命吗?   联邦上层真不怕,因为身处Omega养殖场内部的Omega们大部分都是基因合成的产物,小部分是在外犯了错被送进来的,关系网淡薄的边缘人士,且这一部分多做体力活。   合成Omega们的基因则来源于[加入此方世界的三种方式]。   他们没有世俗意义上的亲属关系,血缘意义上的亲属是来此寻花问柳的联邦上层,真正的上层来此处用的都是[五人联名法],而不会留下自己的基因,能留下基因的上中层就算知道里面的Omega有自己的孩子,有所谓也只能无所谓。   多数Omega刚出生身体就已经成熟,灵魂却干净澄澈如初生婴儿。   有些上层人就好这一口。   研究室就是用来合成这些Omega们而生的。   还有一些Omega是身处于此的Omega们的后代,这些Omega们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随着年龄增长,孤独感会越来越深。   从而迫切地想要一个孩子。   他们会在避yuntao上扎洞,或者去找专门好孕夫孕妇这口的联邦上层求子。   又或者对自己爱慕已久的外来人士管理员表露心意。   表示想要一个孩子。   你在[此方世界]待的有段时间了。   你了解这里的很多Omega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管理员靠山。   那些管理员会给他们提供庇护,他们会维持一种十分暧昧的关系,还会保护他们不受其他人欺凌,或为其寻找公道。   没有管理员庇护的Omega们通常活的很惨。   所以这里的每一个Omega基本都有所谓的靠山。   你深受单纯的Omega们喜爱。   不止一次有Omega睁着稚童一般的眼睛,问你能不能给他们一个孩子。   你:……   你险些晕厥过去。   和他们生孩子和与弱智生孩子有什么区别!   啊啊光是想想你就要起鸡皮疙瘩。   他们在触犯基本人伦,触犯身为人的基本道德。   你在研究所里亲手触碰过这些,所以更能感受到这些行为有多非人,但你还是在研究室内顽强地扎了根,也亲手参与过Omega合成的流程。   负十层就是兽耳Omega们身处另外一处养殖场。   越了解你越哇哇乱叫。   兽耳Omega所处的负十层需要更高等级的权限才能进入,优质的兽耳Omega则会被精挑细选拿来走关系。   又或者送上特殊拍卖会现场。   这些人都是直接把Omega当商品看待,根本没有把他们当人看。   你的良心还是没有压过你的计划脑,但凡压过去了,你就会直接在一开始就为了这些Omega们和联邦上层全爆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现有的Omega们无脑全部解放了。   话又说回来了,你不是圣母。   在你的心中计划完整性远远大于一切。   比起眼前的事情,你更看重之后的长线效应,你要搜集他们犯罪的线索,杜绝这类事情再次发生,为了更好地融入他们,你甚至自己亲自上手编辑完善过兽耳Omega的基因库。   事情在按你的想法有序进行。   你头脑聪明,能够更快找到基因漏洞查缺补漏,个性柔软,长相美丽,看似毫无威胁力,你冷着心肠做完了这些事情。   他们对你的态度越来越亲近。   [你对Omega养殖场的调查进度在这一年达到50%。]   你得到的线索越来越多。   每天干的都不是人事,你的良心也死的差不多了,就剩下点微薄的道德感撑着你给Omega养殖场内的Omega们治点小病。   你甚至不知道救活这些Omega让他们活下去是好还是不好!你只是想,活着就会有希望,你拒绝继续往下深思。   此时再听韩宋夸你善良。   你:……   戏剧性在此刻达到最高处。   哈哈。   你释然地笑了。   “哎?大小姐?”韩宋的目光在你的嘴角停留,怎么看都不像是因为高兴而露出的笑容,经历过了各大医闹现场。   韩宋的情商再烂也磨炼出来了。   他盯着你的嘴角看了一会儿,你血气不是很足,脸很白,两片唇从来都是带了点苍白的浅粉,仅在少数时刻会红一点。   但姣好的唇形大大弥补了缺少的血气,笑起来雪白的齿会稍微显现出一点。   你的笑容弧度不大,很漂亮,微微点着头颔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所以愉快地展颜:“欸,善良吗?那我确实是很善良了。”   你的双手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紧紧攥着。   真正身受重伤的Omega是没有力气跑到管理中心寻求常驻管理中心的医务工作者求助的,Omega养殖场的事情也见不得人。   上层人也懒得花大价钱给人求医,死了还能再造一批差不多的。   在Omega养殖场内部工作的医务工作者往往工资也不是特别高。   再多的善心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终会磨损,你和韩宋比较特别,不能因此拿你和韩宋去苛求那些拿着微薄死工资的医疗员工。   [管理中心]的医疗员工接触最多是得了感冒和性病的Omega。   这类数量还很多。   医疗员工人数少的可怜,也抽不出时间再管其他Omega。   那些被玩得伤势过重的Omega们往往会倒在小巷中,哀苦等死,他们无声无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死。   你和韩宋会主动搜救Omega。   因此你们现在又一次身处在小巷中了。   仿佛昨日重现。   你笑的很开心很高兴,没有笑出声,但的确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眼尾缱绻,眼睛都笑出泪花了,白色的褂子随着你的脚步飘摇,在黑暗的小巷中如一只轻盈的雪白的小鸟。   韩宋:……   韩宋却品出了点嘲讽的意味。   他又品了品。   怎么还带了点自嘲?   韩宋:……   他回忆自己说的话,非常正常的夸赞。   他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话头就在瞄到远处墙角的一片红时来了个90°急转弯:“谁在那边啊?是受伤了吗?需要帮忙吗?”   很多胆小内向的Omega在身体经受着自己无法解决的伤势时,不敢主动向他们求助,会藏在墙角处偷偷地看着他们。   直到被他们发现,才会小心翼翼地走出,或者逃跑。   眼见着那片红要逃跑。   韩宋忙大步跨过试图抓住对方。   这片红的反应速度太快了,还十分懂得潜藏,脚步也快。   他只抓到点衣角。   “……抓到了?”但你的反应更快,你在韩宋出声时便转过身,抬手抓住了对方——好鲜艳的红发绿眼?你怔愣了瞬。   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第86章 第三次预模拟(12)   小红。   你:?   啊。   啊?   啊。   小红怎么会在Omega养殖场里面!!   如血线一般的长发扫过你的臂弯,被白大褂的雪色袖口衬成了浓稠的红,发尾刺挠挠地在你抓住他的腕部处粘黏着。   青翠的绿眸中蒙着一层水雾。   他面上的口罩被反应过来的韩宋摘下。   小红并没有明显外伤,但Omega们都好面子。要是脸上有伤,伤口未经处理就戴着口罩遮丑,会导致伤口恶化。   小红试图用袖子遮住脸。   玫瑰一般艳丽的容貌在Omega养殖场里都属中上那一档。   衣服是Omega养殖场内统一分发的。   他试图挣脱你,尤其是在看到你的面容时挣扎的力道变得更大了,他认出你了,所以才会挣扎得这么厉害。   就像是刚刚捞上岸的鱼类一样滑不溜手。   你:。   你没放手。   你忍着原地晕厥过去的冲动。   你头脑风暴。   你迅速回顾前面几次模拟。   第一次预模拟,你随意地过着日子,只想看看身体的极限寿命大概在几岁,半点多余的闲事都没管,只等事情自己找上门。   你没有[偶遇]小红,也没有给小红[易感期抑制剂]。   因此小红被何老板收留。   第二次预模拟,你[偶遇]了小红。   给小红留了[易感期抑制剂],你给人递上了[易感期抑制剂],为了防止小红身怀至宝被人发现,你给的是与注射型营养液外观极度相似的[易感期抑制剂]。   且那时大部分人都没见过真正的[易感期抑制剂],抑制剂多在下城区和上城区里流通。   小红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不会被人盯上!   你当时还赶着去找离家出走到下城区的伯利安小少爷。   你迅速算了一下概率就转身离开。   这次模拟,尽管你提前向联邦上交了低中阶版[易感期抑制剂],现如今低阶抑制剂和高阶抑制剂的价格已被控制在十几到几十星币之间。   按理来说,小红应该已经能够购买到易感期抑制剂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   你还是严格遵照了上一回偶遇的时间,在那段时间前后几天各抽了几十分钟的时间去上次偶遇的地点附近逛了逛。   还真被你撞见了。   你:……   你回放记录。   怎么时间地点通通没变!   你大惊。   你惊讶的基本原因是[蝴蝶效应],这个世界的一切是极符合[蝴蝶效应]的,像你这次预模拟专注[Omega养殖场]。   把大多数时间都给了[Omega养殖场]。   第二个大头是[神力]研究。   剩下的时间均等分配出去给其他琐事。   有特殊事件再从其他时间里挤一挤。   于是,你没能与从前一样结识卫其渡和莫随。   卫其渡和莫随似乎因为你提前出现在了中级学院,而有了危机感,提前开始了社畜生活,你理解了一下——喔!天之骄子看到同龄人进度这么快,自然而然将你当作成了竞争对手(?)。   或许不是,或许是其他连锁效应导致的,但你目前只能想出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不然该怎么解释!难不成他们突然莫名其妙地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想工作特别想上进,于是自愿成为社畜吗?   前有你把恋爱模拟器玩成救世主/打工模拟器。   后有卫其渡和莫随自愿成为社畜。   你想着想着就觉得好笑,谁会自愿想当社畜,谁会。卫其渡和莫随家境优渥,也不是为生活所迫,那就只有[你]的因素影响了。   总之。   他们现在提前成了联邦的核动力驴,工作得比你印象中的还要更卖力。   他们日常不在学校。   你也日常不在学校。   原先想要插手再督促一下他们的你。   连他们一面都没见到。   OMG,你对卫其渡莫随叹为观止。   为他们对工作的热忱。   你考虑了一下——既然他们已经这么努力工作了,那这次预模拟有没有他们都没关系,下次模拟你会再想想看要怎么插入其中。   回归[偶遇小红]事件。   经历了众多[蝴蝶效应]后,你深觉偶遇的地点时间重合得异常不对劲,你怀疑小红的易感期不是自然而来的。   如果是自然易感期,Alpha和Omega自身是能提前感知到的。   抑制剂价格打下来后,抑制剂作为日常刚需,以一种非同寻常的速度融入所有人的日常生活,很多Alpha和Omega现在都会在家里囤个几十几百支。   在易感期到来前,他们会提前几天给自己的腺体注射抑制剂。   Alpha和Omega以此确保自己能够安然度过易感期。   小红虽然是个丈育,但不是智障,有基本的生活能力和抚养孩子的能力,他定然会提前自己注射抑制剂。   却依然在这里以[易感期]的状态和你见面了。   一样的细雨蒙蒙。   你撑着伞看着小红,你无奈,你觉得:小红是有点倒霉在身上的。   你甚至怀疑他倒霉成这样说不定真会碰上那百分之一的微渺概率。   你这次多花了点时间观摩,16岁的小红面部绯红,你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耳廓,滚烫发红,小红瑟缩了一下,你也瑟缩了一下。   你:……   通过观察你确定。   小红是被人下了yao丢在这里的。   你在心里啧了声。   前几次大概也是这样。   和上城区至少不敢明面上直接做这些猪狗不如事情的衣冠禽兽相比,边缘城和下城区行事更加猖獗,这也是你第一次预模拟哪怕同事[吸烟]也并未离开[何老板]开的[橄榄树之吻餐厅]的原因,很少有开在边缘城的餐馆能像[何老板]一样护得住员工。   你从口袋里翻找出尚未发布的高阶易感期抑制剂。   这次你选择直接给小红注射。   从第三方视角看过去,你像只是在给小红注射营养液。   随着抑制剂一点点进入血管……周身的zao.热一点点褪.去,小红浑浑噩噩地看清你的面容……他……真的不是已经死了吗?   四肢酸软无力,他想要用胳膊肘撑着自己起来。   他在几十分钟前参与了一场主播聚会,非常常见的活动。   此类活动在现如今的星网直播界很流行。   地点是在边缘城风评很好的橄榄树之吻餐厅。   小红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主播聚会,但打开门一看,发现里面被围在正中心的并不是所谓的主播。   空气也满是奇怪的味道。   他要临时退出。   他找到经纪人,告知了自己的想法,带着他来的经纪人却告诉小红:“那里面可全都是你惹不起的上层人……小红啊,你没文凭,没学识,就只有这副皮囊还能看了——这一步是天堂还是地狱,你自己选吧。”小红出身下城区,没有资源。   靠着做点灰色地带的直播过日子。   他曾以为能够脱离下城区来到边缘城就算是来到了天堂。   小红被经纪人苦口婆心地再次推了回去,小红刚出下城区没几年,年岁尚轻,毫无经验,他感到惶恐,他借口说要去卫生间。   经纪人静静地看了他两眼,确定药效马上已经要上来了。   经纪人宽容道:   “可以,去吧,快一点,里面的大人在等着。”   小红不知道该怎么办,他16岁,正如经纪人所说,他的脑子是空的,他的心也是空荡荡的,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副皮囊。   下城区里其他的很多Omega成长背景都和小红很像。   只是他更早看清了那些Alpha的真面目。   易感期发明出来前,下城区的Omega们过的都不是人能过的日子,住他隔壁的Omega阿姨交往了个Alpha阿姨,开始亲亲热热的,让小红好羡慕好羡慕,他也想谈这么一段美美满满的恋爱。   但比结婚证结婚照先一步和人见面的是隔壁砸到地上的破碎盘子。   早就缺了角的碟子碎成了零零散散的大块小块,即使修补好了上面也会出现裂缝。   小红听说:   隔壁的Alpha阿姨是搞杀猪盘的,Omega阿姨被Alpha阿姨骗了,Alpha阿姨没钱花了,把Omega阿姨骗去卖身了。   告诉他这件事的Beta阿姨语重心长地和小红说,Alpha就没个好东西。他是Omega,以后看到了Alpha可得多远点。   Alpha是真的会把Omega吞吃殆尽的。   就像是他隔壁邻居一样。   再之后他来到了边缘城。   边缘城在下城区的人眼里是神仙一样的地方,有出息的孩子会到边缘城工作,每天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喝着苦味的咖啡。   还能吹空调。   能在边缘城和下城区来回上下班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好让人渴望。   然而。   ……边缘城不是天堂,只是另外一处地狱。   真正的天堂只有人死亡后才能抵达。   身体的感觉越来越奇怪,小红惊慌失措地想起Beta阿姨和自己说过的话,包厢里坐在正中心的“大人”全是Alpha。   一定是他们搞的鬼。   他不要和这种Alpha捆在一起。   他不要。   他不要他不要。   他爬上卫生间最后一间的马桶,打开窗户,翻身滚出餐馆。   雨哗啦啦淋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衣服。   皮肤最外层变得冰冷。   内里却依然灼热滚烫。   他强撑着跑到腿软。   他想活下去,他不想去什么天堂了。   他想活下去啊!   雨,突然停了。   他看清你,你身上是常见的白大褂,黑发修剪到胸口,内里只是一件相同色系的白衬衫,和普通的黑长裤,往下是一双军靴。   撑着一把朴素的深深的蓝色雨伞。   在他面前半蹲着。   军靴周围沾着雨水和泥沙,因为把伞往他的方向倾斜了,所以左侧肩膀湿了一大块,发丝松松软软地倾斜在另外一处肩头。   你半阖着眼,专注地为他注射针剂,他看不清你眼中的神色,只能看到一些湿漉漉的水渍落在你的眼皮褶皱间。   好漂亮,人,真的可以长得这么漂亮吗。   小红的思绪仍有些浑浑噩噩。   只有天使才能长成这副样子吧,他心想。   而后,他一点点认出你。   你是……   你是陆最。   是。   他只能在屏幕外仰望的存在。   你年少成名,尚未分化前人气便如沸水般滚烫,分化成Alpha后更是直接一跃成为众多Omega的梦中情人。   有段时间,连他们这些满脑子都只有怎么讨好直播观众的主播们聚会的话题也都是你,“你们看到了我发在群里的那个最最的视频了吗——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请在弥赛亚的学生帮忙偷拍的,你们说这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我要嫁给她,我真想嫁给她!”   “别做梦了,你先想想自己那个视频能不能回本吧哈哈,虽然我也喜欢最最,但人家是我们这些人能够臆想的吗,你怎么这么敢想啊。”   窸窸窣窣的笑声得到话事人的反驳,“回本肯定是能回本的,你们都不知道最最的视频一条能卖多少钱!”   ……有什么好的,年纪尚小便入了主播这门行业的小红当时在心里憋闷地想,你虽然长得是漂亮,能力也够强,还研发出了易感期抑制剂。   但说破了天。   你也是个Alpha,Alpha能有什么好东西,像他,他就不会给Alpha花钱,也打死都不会嫁给Alpha的。   而且,这群人怎么敢的啊。   像他们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人,竟然还敢肖想那么遥远的人,他们和你的距离都快和到月亮上的距离一样远了。   小红想了想,又把[快]字收回,应该是已经和天上的月亮一样远了。   你是月亮。   他们不过是顺便被你照耀的尘埃而已。   太敢想了吧,他听着都想笑。   不过算了。   他们这样的人需要一个心灵支撑。   总比把钱花在同行上好。   可……你……怎么也这么早就上天堂了……他是觉得你没什么好的,但那只是以伴侣的目光看你,他没想你也一起上天堂啊……   他在心里还是有感谢你的。   他死也就算了。   但你怎么能呢。   他虽然不知道你品性如何,但他这两天回下城区的时候看到隔壁吵吵闹闹快要十年的Alpha阿姨和Omega阿姨今年停止了争吵。   “……要不是这该死的易感期,我早就和她断了。”Omega阿姨说道,“现在日子可是好起来了,有易感期抑制剂了,谁还想和这种混蛋过日子,我要和你的Beta阿姨一块过好日子去了。”   易感期来临时,Omega们必须得要得到来自Alpha信息素的安抚,这是许多Omega和Beta互相芳心暗许,但始终未曾结婚的原因。   且终身标记后,许多Omega们只能接受一位Alpha的信息素。   易感期会让Omega因信息素而陷入对Alpha的依赖。   潜意识会告诉Omega,靠近那个Alpha会感到舒服。   因此,Omega不管怎么都摆脱不了对Alpha的依赖。   Omega们因此无法离开Alpha。   在有了易感期抑制剂,摆脱了信息素依赖后,Omega阿姨终于能将Alpha阿姨赶出了自己的小屋,可以和在苦难中关怀自己的Beta阿姨在一起了。   Omega阿姨终于在30岁这一年过上了人该活的日子。   带来了这一切的你,怎么会死的这么早呢。   他的手臂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刺痛的感觉倏然传来,针管因他的动作一滑,带出了几滴血,和马上要见底的营养液似的抑制剂,专注于为他注射针剂的少女动作一顿。   他看着比屏幕内更漂亮美丽的少女有些迟疑地蹙眉。   随后是柔软的棉签。   少女生如月亮,再冰冷暗沉的雨水都洗不去她身上的微光。   她白皙的指尖抓起还在迷糊状态的他的手腕,用他的手指摁住棉签……是如经纪人与邻里口中诉说的天堂一样美好的人。   微凉的指腹触感和小臂处传来的疼意,都在证明一件事。   他还活着。   像是真的来到了天堂一样飘飘然,在最痛苦的时候,月亮看了他一眼,多少人在人生最低谷处祈求着这么一片光。   她垂眸将这一切做完,对他笑了笑,笑容清透如雨花,“以后要注意一点啊。”   伞留在了他的头顶,斜斜地为他挡着雨。   好幸运啊。   你这样的人,多少人想要被你多看一眼,怎么就恰好被他碰到了。   小红怔然。   随后出现的人,他认识,是餐馆的何宜然,早几年来边缘城且深知餐馆是如何立起来的人知道一点内情,更知道一些反叛军的事情。   *   都知道何老板这边环境好。   都知道橄榄树之吻餐厅里密谈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都知道这里保密性强。   今天餐馆里的人又在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何宜然抿下茶水,这是一种互利互助,要想和这些地头蛇相安无事。   他总得尽点东道主的情谊。   但事情闹得有些过火了。   何宜然听着不远处卫生间处传来的声响。   总不能让人在他餐馆附近出事。   平白败坏餐馆风评。   何宜然松了松手腕,温文尔雅地和客人们打了声招呼,让他们有事可以先找服务员,剩下的事情等他回来处理。   他走出餐馆。   看到了深蓝色伞下的一片红,“看来有人在我之前来了。”何宜然垂下眼皮看向瘫倒在墙角下的人影,笑眯眯的,平和道:   “但你还是需要我的帮助吧,想要逃离他们。”   “嗯?”不等小红回话,何宜然似有些困惑,平和的表现碎裂,他攥住了小红的手臂,小红吃痛一声松开手,又马上想要重新捂住,却被何宜然先一步制止了动作。   何宜然凝视着他,抑制剂的味道。   合成信息素的味道。   他熟悉。   周围的Alpha和Omega们身上成天都围绕着这股味道,低阶的中阶的,靠味觉和嗅觉吃饭,何宜然全部都熟的不能再熟。   但这抹味道和他从前闻到过的全都不一样。   效用更好,安抚性更强。   哪怕只有这么几滴,也能比拟满装的中阶易感期抑制剂。   目前,整个联邦里能自主研发易感期抑制剂的团队一个都没有,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都只能在现有的易感期抑制剂的基础上进行微调。   也就是在易感期抑制剂里面加点香味,但效用都是差不多的。   那这是从哪里来的?从你那里偷来的?还是,实验泄漏?至于你亲自给他眼前这家伙注射易感期抑制剂……?这红毛也配?   “谁给你注射的抑制剂,告诉我吧。”何宜然的语气慢了下来,“告诉我的话,我就救你。”   *   所以之后的不幸,是对他这次幸运的平衡,小红想。   小红听人说过Omega养殖场内有两个好心的医生。   小红认得韩宋医生。   但他没想到另外一个会是你。   能再碰上你。   他又该用什么为之交换,他还有什么可以为之交换。   小红踌躇地在巷子口犹豫。   如果他上过学,他会知道这种心情叫[近乡情怯]。   但他没上过学。   你看着小红,你不理解。   这次你连注射剂都没留下!   你怀疑人生。   要上一回还说的过去,但这次,小红怎么还是被人盯上了!还给送Omega养殖场里了!你认为这不科学。   结合第一次预模拟你在何老板的餐馆里遇到小红的经历,及何宜然反叛军头头与神殿审判官弟子的身份。   你将把小红带来Omega养殖场的嫌疑人锁定在了何宜然身上。   怎么回事,何宜然心理变态啊?!!   你还寻思着何宜然只是被审判官搞黑化搞叛逆了,才转头搞了个[反叛军]试图创飞所有联邦人,结果何宜然已经到了随随便便就把人塞Omega养殖场的程度吗。   黑化成心理变态了?!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还没彻底调查清楚[Omega养殖场]的事情,转眼就在[Omega养殖场]里见到小红了。   模拟结束后感情也会被收拢。   又隔了一次模拟。   [小红]不能像厄维厄斯那样为你提供[回血buff],[小红]也不是你从0开始养起的崽崽,初见就是成年人状态。   加之[小红]虽被抓进了Omega养殖场,但他身上的工作服是[管理中心]内部的。   也就是说。   [小红]不需要像是其他Omega一样出卖身体过日子。   戴着口罩说明有自我防备意识。   所以,你对[小红]的感触没有看到厄维厄斯死去那样深。   毕竟厄维厄斯是在你怀里死去的。   让你感触颇深的地方在于,[小红]没有你出手帮忙处理易感期,反倒能安稳在何老板开的餐馆里过正常日子。   约等于,小红身在此处多少有点你的因素影响。   你:……   我次,这是不是有点太淦了。   你安详倒地。   不对!你内耗什么,你是好心!即使是因为你给人注射了易感期抑制剂才导致小红的命运线一路跑偏,那问题也出在何老板身上!你一共就只留下了一点点一咪咪一丢丢的抑制剂液体,何宜然就能因此把[小红]丢进Omega养殖场。   他有病啊?!   易感期抑制剂全世界就你能造出来,抑制剂的专利权捏在你手上,既然只给他几滴抑制剂液体就能意识到这是不一样的抑制剂。   那何宜然理应先对你进行询问。   他有你的联系方式。   而不是一声不吭就直接把人丢Omega养殖场里了——他既然把人丢Omega养殖场,那肯定知道寻常Omega进入Omega养殖场会发生什么。   即使作为外来Omega能够靠正常工作在Omega养殖场内部勉强生活。   但常在河边走,联邦上层荤素不忌。   小红长得又不难看。   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进深渊。   至于上次模拟……算了算了,上次模拟你都把何宜然一起带走了,不想不想,想了也没用。   事已至此。   你看了一眼小红。   你深呼吸。   “是哪里不舒服了吗?可以先坐下来吗?我们好好聊聊好不好?”你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小红,你想确认自己的推测方向是否正确,你需要更多的信息。   韩宋在小巷的另外一头帮忙堵着路口,小红无论怎么都没有办法跑出这条小巷。   小红看着你的琥珀眼,呆了呆,像是被迷惑住了似的,动作缓了点。   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你。   仿佛要把你整个人都铭刻进自己的脑海里了一样。   有效果!你再接再励,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人在小巷的角落处坐下,温柔引导:“你叫什么名字呀,可以和我说说吗,不能说的话也没关系……”   “只是如果身上有伤口,之后再复诊的话可能不太好找到你。”   小红:“……”   他看着你,哽咽了下。   你以为小红要哭了,你做好了身上这件白大褂要报废的准备。   但小红没哭。   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捂着嘴发出一声:“啊。”并不清晰的音节,从指缝间传出,听起来有点闷,还有点怪异。   你:……   这个动作?   半息的时间,红发绿眼的艳丽美人发出一道音节后,便不再言语,只是捂着嘴,带着怯意和一点企盼,盯着你瞧。   你没说话,你想到了上次模拟中偷听到[Omega养殖场碎片]。   啊啊!你的呼吸乱了乱。   “……大小姐。”韩宋在你的身边半蹲下来,脸上带着浓密的乌云,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是一种医生脸上常见的凝重表情,他利落抬手压住小红的下巴,小红被迫张开嘴。   韩宋侧头看你,告诉你:   “他的舌头和嗓子都有问题,舌头受过刀伤,嗓子被药浸过。”   “他是个哑巴。”   “他说不了话。”   你:……   Omega养殖场给你潇洒随性的大美人干成怯懦美人就算了。   怎么还真成哑巴了!!   “……说不了话吗。”你看向韩宋,再次确认,韩宋工作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折磨人的哑巴制造法,韩宋道:   “按理来说给人嗓子泡完了药,就不会再动人舌头,再动舌头就是纯粹的折磨人了。”   他检查了几遍,数了数小红舌头上的伤痕:“这来来回回割了有至少十几二十次了。”   “这得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韩宋大为震撼。   他给有特殊癖好的上层人家的小白脸包扎伤口的时候,也没见几个心理变态会在舌头上动刀子的,眼前这个Omega年岁看起来和大小姐差不多大。   但,受的伤叠起来得有其他人五年累积下来那么多了。   你:……   你听出了韩宋话里的意思。   你想摸呼吸机。   你问:“还、有办法治疗吗?”   韩宋:“很难治,真要治那得把舌头割掉,上军用再生治疗仓,但治疗仓治士兵断腿还算稳定,治舌头我怕给人治出三根舌头。”   你:……   美杜莎但舌头版?   “不过其实也还好,算是小概率事件。”韩宋道,“难的地方其实在把治疗仓运进来,或者把他运出去,真长出三根舌头了,我回头给人割掉两根,再用点快速愈合的药水其实就好了。”   你:……   这听起来更可怕了!   小红吓得抓紧了你的衣服,你微微叹息,这个倒霉蛋保不齐真能长出三根舌头,你现在对小红的运道持悲观态度。   你拍了拍他的脊背:“不要担心啦,我有办法,不用治疗仓。”   小红的嗓子和舌头对你来说都不是问题。   拜托!你就是学生物的。   医学和生物息息相关,主要,医者不自医,你对自己的身体总是格外宽容,拿不准到哪个度,你肝进度用的还是最不要命的那种肝法。   一般只有要吐血的时候你才会开始关注自己的身体。   不然你都不需要给韩宋砸钱。   “我们想个办法送他出去吧……?”你眯了眯眼,小红如果没有哑巴,你其实是试图想要把坏事变好事,问问小红对这里有多少了解,保不齐还能得到更深入的一手消息。   但小红哑巴了。   你不至于逼着人在这里给你做间谍。   韩宋:……   好歹也是要两年的[同事]情。   他对你还是很有了解。   韩宋叹息:“大小姐,你虽然说的是疑问句,但其实早就已经做好决定了吧?”就像是当初看着像是问他意见,但其实已经打定主意要给他资助医疗用品时是一样的。   你:“你不愿意吗?”   韩宋:……   又是一次明知故问啊。   明知如此。   韩宋:“不,当然不。”   “我只是想说。”韩宋笑的真诚,“下一回,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大小姐可以直接对我发号施令,我又没拒绝过你。”   他略有些遗憾道:“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才会让你有我会拒绝你的错觉。”   再转头看向小红。   韩宋尽量不去关注小红破破烂烂的伤口。   韩宋:“大小姐,小红——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因为你头发很红——小红他在扯你袖子。”你刚想感慨韩宋这也名字猜的太准了!   就被韩宋接下来的话语吸引了注意。   你低下头。   小红确实在扯你袖子,但扯的力度有点小,可能是怕影响到你和韩宋之间的谈话,见你看向自己,他又扯了扯你的袖子。   指了指你露在口袋边缘的本子和笔。   他想要本子和笔?你眨了眨眼,将随身携带的本子从白大褂口袋里拿了出来,三两下翻到空白页,你将本子递给小红:“咦,会写字吗?”   “能被抓到Omega养殖场内部的Omega一般都是下城区或者边缘城来的。”韩宋说道,带了点对这个烂世道的绝望和无奈,“即使是边缘城来的Omega……基本也都是从下城区搬迁到的边缘城,是黑户,黑户一般不会写字。”   韩宋有些好奇地看过去:“他要本子和笔做什么。”   小红涂涂画画。   几十秒后。   你和韩宋一起观看小红写在本子上的涂鸦,你勉强辨认出这是基础拼音,小红丈育人设不倒,字也写的有点一般。   你连蒙带猜:“你在问我刚才是不是想让你做什么事?”(韩宋:这你都能看明白?!)   小红抱着膝盖,看着你,点了点头。   笑起来的嘴角显得有些艳丽的落寞。   很容易让人想到落寞的青..楼小.倌,或是地位卑贱的唱戏的戏子,空有外表,但灵魂空虚萎靡,还十分烂俗,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达官贵人只有想要尝尝鲜的时候才会找到他的面前。   他刚才注意到。   你在和韩宋提要送他离开前,显然了分心思考了些其他事情。   做主播的时候他得讨好大哥大姐,来到Omega养殖场得要讨好[管理中心]的人,不幸中的万幸,他在[管理中心]里看到了认识的Beta阿姨。   但Beta阿姨也不能一直护着他。   更何况他不是因为一般原因进的Omega养殖场。   也不用说小红还不能说话了。   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   能得个[管理中心]的工作,还能成功躲藏过来Omega养殖场寻花问柳的联邦中上层人,和小红会看人眼色这个能力是分不开的。   所以。   他一下就看懂了你的迟疑。   ……   你想让他做什么啊?说说好吗,他想被你多看一眼。   小红看着你,想。   你:“……你不愿意离开?”   小红:“嗯!”   你茫然:“为什么不愿意。”   即使你却有心思想要让小红帮忙做间谍,但换位思考,他在这里受了多少折磨——单从舌头这么一件事上就能窥见几分端倪。   换做是你的话,你要是有逃离的机会。   一定会死死抓住。   你不理解。   反正,就是不愿意,小红扯过你手上的本子,用拼音写道。 第87章 第三次预模拟(13)   小红不习惯写字。   他写拼音的时候写完一个笔画就顿一下。   就像是。   在担心你看不懂一样。   写的很卖力,很坚定。   “……”你看了小红一会,小红抿着嘴没让你看到嘴巴里那条破破烂烂的舌头,但凭韩宋告诉你的信息,你不难想象他舌头的惨状。   小红对你笑了笑,一整年来的折磨,舌头上的刺痛已不能让他脸上的表情多为之动一下。   他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手指隔着薄薄一层胶纸白手套停在他的嘴唇边缘,你想要确定一下他的伤势,现在不看,之后你也需要去看。   你的手指在手套里闷出了点温度。   小红僵硬着没有躲开。   他不希望让你看到千疮百孔的舌头。   但他没有躲开。   “你是因为我前面的停顿才不想离开的吗?小红。”你缓了缓动作,你有些意外,你以为他会躲开,刚才韩宋握他的下巴时他就一直在挣扎。   你想了想,你没有强迫他,只是停在他的嘴唇边缘,注视着他外表看起来仍十分完美的唇形,真的,完全……   看不出里面的惨况。   你想到和小红的初次见面——不是第二次模拟也不是这次模拟,是第一次模拟——你清楚自己是小红的理想型。   小红容易被情绪催促着做出一些事情。   ……   不是没有人愿意为你飞蛾扑火,但你还剩了点微薄的道德素养。   你温声道:   “如果是因为我的话,我还是会选择送你出去,告诉我原因好吗,小红,你和这里的其他Omega不一样,他们是没有办法才只能留在这里,你是外面来的,你尚未被养成四肢不丰五谷不勤的温室花朵,你见过外面的世界,你不该被困在此处。”   “见过外面的世界了,再留在这里你会很痛苦,你不应该因为我而选择留在这里。”   Omega养殖场不负养殖场的名号,完全把这里的Omega当畜生养。   不教知识,不教外界常识,死了就直接被清洁工搬运带走,或摘走器官,或教给高校做大体老师,活着也没有人权。   他们的孩子更没有人权,遇到稍微负责一点、有点小权的[管理中心]员工还好。   遇到不负责任,没什么权力的员工。   那他们的孩子甚至会在尚未成长为大人、还是稚童外形时就被要了身子。   有上层人需要器官会找研究所培养一个和自己基因高度相似的Omega。   摘掉需要的器官。   再把人到Omega养殖场生活区里,这也是常见的事情。   你处理过一个联邦上层人的订单,ta花了大价钱,寄来自己的基因制造出了一个Omega,ta想要把自己变成异瞳。   订单要求摘掉那个Omega的一只眼睛。   于是。   这个Omega就被摘掉了一只眼睛。   被送进了Omega养殖场的残废品区域,那里多的是和这个Omega一样刚出培养皿就被摘了器官的Omega。   有需要的话,这个Omega还会被那位联邦上层摘去另外一只眼睛。   Omega养殖场又可被称之为联邦上层人的器官库。   联邦上层会愿意出钱养护。   但谁会给养猪场里的猪念书,教猪读书呢。   ……   由于养殖场内的Omega们全都没有受过正经教育——[管理中心]里的员工会和这些Omega生孩子,有点良心的员工会稍微管一管自己的孩子。   但[管理中心]里的员工多来自下城区或来自边缘城。   本身便没有接受过的教育。   ——教育资源给到下城区就已十分勉强,哪儿来的多余资源再给这些生来就注定作为耗材的Omega们。   且,教育一个孩子,从来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   所以,即使是稍微幸运一点的血缘生父生母就是Omega养殖场内的Omega、有父母带着保护着长大的孩子,也没有接受体系内教育的机会。   他们只知道在Omega养殖场内生存的常识,他们把Omega养殖场当成自己的整个世界,他们从小接收到的常识就是错误的。   他们听外面的故事像是听故事一样。   没有亲自接触过外面的世界。   因此,永远没有真实感,不可能放出去就直接融入外界。   ……让人庆幸又心酸的是,Omega养殖场还太年轻,里面的Omega更替率也太高了,目前没有如何年老色衰无工作能力的Omega的凄惨案例出现。   Omega养殖场内的Omega出不去,不是单纯的出不去,而是不能出去,放任一个毫无自理能力的Omega到外面的世界闯荡。   和直接要他们命没有区别。   这是你试图直接解放Omega们时面对的第一个棘手问题。   你的解决思路是:   先想办法让人接受基础教育,强制性的。   找性别为Omega的教师——这很难,因为易感期,除非该Omega优秀到一定程度,高校才会愿意破例聘请对方。   但易感期抑制剂普及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Omega成为老师。   再之后严格审查其他性别的教师,让他们接受其他性别的同类。   无论如何都得教会这些Omega基础知识。   然后,对其进行考试,没考过的留在原来的位置继续接受教育,考过的可以进入各岗位实习,还可以考正经的学校,缺的学费你已经在着手设立基金,到时他们便不必为学费发愁,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却能大大降低他们的生活难度。   正好神殿能空出大批空缺岗位。   那些腾出来的位置给这些Omega上任就很不错。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罪魁祸首。   这样慢慢将整个Omega养殖场的情形扭转过去。   但这一切都得在,你完全把Omega养殖场的事情调查清楚以后,才能实行。   至少还需要几年的时间。   “你已经在Omega养殖场内待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呀,小红,你真的已经很厉害了,你了解到的东西也已经够多了……”尽管他留下来给你的帮助会更多更大。   但他留下来也意味着他要再在这里待上个几年时间。   你摇了摇头,“小红,出去不好吗?辛苦了这么久,出去以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假身份假证.件你刚刚都在盘算着怎么给小红办了。   结果手续流程卡当事人了这里了……!   你:啊这。   你试图再努力努力。   你半蹲着,小红是跪坐着,这个姿势会让你比小红高半个头,小红仰头看着你,好近的距离,他竟然还有机会能离你这样近。   近到看清你眼中担忧的情绪,睫毛倒影根根分明。   能嗅到你身上浅淡的好闻的带点疏离又很温柔的味道。   还能看到你微微努起的唇。   连你眼尾疲惫的淡红都能看到。   你真的是好温柔的人。   小红想,你真的和其他Alpha不一样。   人们一定是比他先一步看到了深藏在你皮囊下耀眼的灵魂。   才会比他更先一步喜欢上你。   你不是眼馋他的皮囊才这么说的,你看他的眼神是痛惜的,是平等的,是带着欣赏的,你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的心在闪闪发光。   你真的是月亮,毫不吝啬地将光芒洒在他这个一无所有的卑贱的人身上。   小红直觉。   你想要让他做的事情不可能是坏事。   但,他的灵魂相比起你太过浅薄,不如你聪明,不如你想的多,除了讨好人有一手外,他什么都不会,让他猜他猜不明白你要他做什么。   他只能把范围划到和Omega养殖场有关的范围内。   你想让他做的事情能改变这个地方吗。   ——你想做什么,告诉我吧,我要留下来。   小红再次写到。   “……你拦不住他的,他已经下定决心了。”在一旁旁观已久的韩宋说道。你要是有机会和韩宋一块合作,一般为了效率,都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你负责哄人,跨进Omega的心扉,被你迷惑的Omega们数不胜数,他负责快刀斩乱麻,迅速把事情搞定。   韩宋不会在你哄人的时候插话。   他不至于给本就凄惨的Omega心头雪上加霜。   你和小红之间的互动也属于开了免打扰模式的[哄人时间]。   韩宋少见的打破了你们默认的相处模式。   韩宋道:“你就算把他送出去了,他也会找机会重新回来,到时候情况会比现在更难办,可能他的舌头会被人泼上硫酸,致使神经和皮肉彻底坏死,这样救助难度会变得更高。”   韩宋其实并不想出言打断。   他不爱掺和Omega们的单恋历程,甚至常常事不关己地看了好几场Omega们单方面的爱恨情仇兵荒马乱。   有的时候还会因为场面太过搞笑忘记他们有多惨,很没良心地笑一下。   伤到身体才会出手救一下人。   他是医生,他不是心理医生。   也没辅修心理方面的学科,人情世故全靠各类医闹事件叠出来的,即使如此他还是经常没能逃过家属的暴力打击。   好几次鼻青脸肿地下班。   哎呦我去,早知道当初就多选修一门心理方面的学科了,韩宋每次被暴打的时候都忍不住感慨,于是闷头啃了几本心理学方面的书籍。   啃到一半,韩宋对心理学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啃完,恐惧渐深。   ——他认为心理学的全名应该叫bt心理学。   遂丢至一旁,情商无变化。   继续在家属暴力中磨练。   继续被打。   他连被家属暴打都逃不过。   面对小红这情况,要他劝,他劝不动。   他对这些实在没招。   但作为第三视角。   韩宋看得更清楚。   他看到了小红下定的决心,就像是他查房时看到的决意要给自己拔管的重病患者,谁来劝都不好使,白天人的时候随便答应下来。   半夜见缝插针的给自己拔管。   拔管就那么一下的事情,他打开门刚看到人要动自己的呼吸管,下一秒人就把自己的呼吸罩摘了,砸了一旁的仪器。   一次没成功,还会有第二次,上个卫生间都能用牙齿给自己割腕。   他见过下定决心之人的眼神。   和小红是一样的。   “大小姐,不要再劝了。”韩宋闭了闭眼,纵使这么多年来看了太多凄惨死去的Omega,但他和你一样没有办法全然适应。   可怜啊……大小姐也可怜……   你还有一颗能够感知冷热的心。   要是你的心像是那群上层人一样冰冷。   你就用不着为他们难过了。   他也能毫无负担地在你身上大赚一笔。   你:……   你将脑袋低下,不去看小红的眼睛,戴着手套的手心热的难受,你低下头缓了几分钟,你抬起头,接过小红手上的笔记本。   “撕拉”撕掉几页空白页。   从口袋里拿出备用的黑笔笔芯。   “这样交流会快一点,笔管里的笔芯马上要没水了,我换一下。”你几下换完笔芯,把空白页都放在他的面前。   你研读前一张的时候,小红可以写下一张。   你:“接下来我说一下我需要你做的事情。”   “你要先认字,平时就看这个自学,喊上两三个熟悉的聪明的Omega一起看,纸和笔可以去画家O那里拿——只有一个Omega被称为画家O,你问一下就知道,说是我让你来的就好。韩宋有空会帮忙查缺补漏。”   今日心绪起伏太大,健康[7]只算是勉强够用,扛不住你的地狱行程,你咳嗽了声。   你压下喉咙处的血腥味。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幼儿识字的U盘。   递给认真听你说话的小红。   你可不是白白在Omega养殖场里待了两年时间的。   哼哼。   你在Omega养殖场内的人脉加起来可不输任何人。   你还很会钻空子。   Omega们虽然被限制了学习系统性知识的自由,但在艺术创作领域,养殖场管的很宽松,无论怎么不把养殖场内的Omega当人看。   他们在生理意义上也确实是人,他们也需要娱乐。   闲暇时间画个画捏个泥巴围在一起喝茶就很不错。   画画泥塑这类领域,不带半点杀伤性,还能提高在场Omega的价值,瞧,这个Omega会画画,还会雕塑,您要是想把人带出去,可得再花点积分。   养殖场甚至会放任、甚至鼓励Omega们享受难得的艺术自由。   尤其是画画,只要有纸和笔,就能做,养殖场鼓励Omega们画画的所作所为就是给其中艺术天赋最为突出的Omega奖励更多的纸笔颜料。   那个艺术天赋最为突出Omega就是所谓的画家O。   画家O不缺纸笔。   你提前和画家O搭上了关系,除此之外还悄悄地帮过一个兽耳Omega,那是画家O偷偷藏起来的孩子,本该被带去拍卖会现场或者进入富家豪门当小宠物。   但当时实验出现了点小事故,用一样的材料费,一个胚胎分化了两个一样的孩子,前一道实验的研究院犯的错。   最后两道手续的经手人是你,被你找到了漏洞,你调整参数,产出双子。   刚出生的兽耳Omega需要在实验室观察三天。   你试着教两个Omega一点基本常识。   两个实验品在你的引导下对外面的世界生出好奇心。   兽耳Omega是属于上层人们的罪证,是活的证据,你硬着头皮选了其中一个作为上层人的犯罪痕迹,大一点的实验品主动承担起了作为哥哥的责任。   那两天会被送出去进行拍卖。   小一点的实验品被画家O藏在家里。   带在身边。   原定是这样,只是经过观察,你发现小一点的兽耳Omega对外界的好奇心比大一点的更大,他们交换了位置。   在确定这是小的兽耳Omega出的主意后。   且他绝不会后悔。   坚持一定要出去搜查证据。   你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点缩成小痣的数字作为联系方式,以防万一想要离开主人家却无处可去——结果真派上用场了。   还好你生性多疑!还好你当初经手流程的时候把人的智力往上调了了不少!   实验品弟弟现在正在边缘城的一所学校里求学。   尽管经历了不少蹉跎和磨难,但你塞的启蒙读物塞的不错,实验品弟弟很乐观。   目标是未来做检察官。   ……其实流程和你现在面对小红时有点像。啊哈,让你想了三天三夜你都不想明白这些Omega脑子里在想什么。   明明智商没问题啊。   “学会写字以后尽量让他们写下日记,把偷听到的事情都记下来,这些事情要悄悄做,不能暴露。这样有问题吗?”   你问。小红追问,还有呢。   他的发丝垂在了地上,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翠绿的眼睛湿润地看着你。   像苹果树的叶片。   你想了想,继续道:“你要把外界的知识交给他们,我指的不是说纸质上的文化知识,而是你在外界生存下来的能力,你是外面来的,你还和他们一样是Omega,这件事由你来做效果最好。”   你不是没想过其他人选,也偷偷教会了一些Omega怎么认字。   有的Omega已经在偷偷写日记了。   但,他们毕竟没有在外界生活的经验,也有很多人意识不到学会这些的重要性,很多人都是单纯为了[你]而学习的。   ……   学习的动力是否算是正道另外再说。   不管是为什么学的。   总之能学进去就行。   可这样一来,他们就不是什么特别合适的人选。   你:……   你:哪里有为了追星改变世界的啊!   说出去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想想,[快来加入我们最最女神门][为了最最而学习]与[为了不被压迫而学习]哪个更像是名门正派吧。   “当然,属于课本上的知识,数学类什么的,等你们学会了识字认字以后,我会再拿新的U盘进来。”你道,“他们学会了以后要再教给其他Omega,尤其是认字。”   越早将识字这一根基埋进他们头脑,之后的扫盲运动就能进行的更顺利。   能够多学到一点知识,就能越早在外界站稳脚跟。   小红有些愣住了,从你讲到认字的时候就有些愣住了。   他下城区边缘城和Omega养殖场都待过。   知识是上层人管控下层人的手段之一,多少人苦求知识而无门,他偷听到过[管理人员]说[懂得越多越痛苦,教他们这么多不是反了天了吗。]   小红在外面吃了很多没文化亏。   Omega养殖场内部更是直接杜绝了除了画册外的任何书籍。   你却要将这些知识重新引入Omega养殖场。   ——你要改变Omega养殖场,你也想改变我。   小红写道,他咬着唇,将纸递到你面前。   他在[管理中心]里学到了很多名词,做这件事的回报不会有与这些上层人分一杯羹多,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划分到[蠢事]的范围内,只要随便动一动脑子就能想到收益和回报不成正比。   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   你:……   看,这就是小红和在养殖场内的其他Omega们不一样的点。   Omega养殖场内部不需要[知识],他们不靠[知识]而活,耗材的人生只要尽量让自己过的开心愉快就行,何必自找苦吃。   要不是想要和[你]有更多共同话题,他们一点学习的动力都没有。   小红经历过需要[学历][知识]的环境,他比其他Omega们都要更能清晰意识到问题所在,他之前没机会接触知识。   现在他有了能接触知识的机会,只会学的更加卖力。   你没有时间在Omega养殖场内宣扬知识的重要性,小红一天24h都离不开Omega养殖场,小红的时间比你更多。   这件事得由小红来做。   你相信以他身为Omega的身份,也能够让其他Omega更有代入感,真情实感比其他所有话术都要管用。   人和人之间阶级层次不同,学识差距不同,但都有一颗相同的、属于人类的心。   PS.联邦上层那些人被你排除在了人类范围。   你叹息:“……等我两年。”   “我会把包括你在内所有Omega都从这个地方解救出来,你们可以不用再经历这宛如地狱的一切。”你轻声道,“我在此承诺。”   但是,代价呢?小红迟疑了一下,在纸页上写下这句话,有些着急地看向你,风情万种的美人看人很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为了和你见面付出了自己的运气。   你改变Omega养殖场要付出什么,你的计划里没有提及自己怎么做。   你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像是交代遗言。   你:……   的确是遗言。   你从宏观来看这次预模拟已经达不成你目标中的HE,你掐指一算,你这次预模拟的时间差不多只够你调查完Omega养殖场的事情。   但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事情需要你验证。   你想确定一下,易感期抑制剂提前出现,生物机甲材料也成功批量化生产了,Omega养殖场埋下的祸根也被你踹掉了。   你一个人干完了十个人的活。   如此力挽大厦将倾。   你好奇,这样联邦能够发展成什么样?这都救不回来,你得收拾收拾考虑直接统领联邦了,你看那个[执政官]的位置就很不错。   你并不觉得要坐上[执政官]这个位置有多难。   只是你之前志不在此,要有其他更轻松的能拯救世界的方式,你也不想在自己的日程安排表里再加上这么一项[管理联邦]的行程。   权力在联邦的政.治体系中与帝国皇室等同,甚至隐隐高于帝国皇室,拥有最终抉择权,而位处你下方的帝国皇室也尽在你的掌控中。   神殿你按照计划拉厄维厄斯上位做[审判官]。   仔细想想,七大世家,除了直接参与Omega养殖场的事情的三大世家。   其他世家中——莫家继承人莫随,卫家继承人卫其渡,你都能处的来关系,你作为朋友也是够格的,亚瑟兰蒂斯家就伯利安这么一个独苗。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也没有再婚再育的意思。   你稍微拉一下也不是不能用。   联邦第一指挥官缺钱,那就多给他塞一点钱,神殿用的方法你也能用。   就是联盟那边有点难办。   历史遗留问题,联邦制度的根本是帝国和联盟。   帝国联盟统称为联邦。   因为一些原因,像联盟高级学院颇为离谱的牺牲率,再像是你入学时系统弹出的提醒,[A.帝国高级学院](隶属于帝国,老牌学院,仅适合从政路线。)   [B.乌托邦高级学院](不免学费,毕业就可以直接成为军.官。)   [C.联盟高级学院](免学费,但毕业即参军,极大概率做炮灰。)   其实都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导致几乎没人选择就读联盟高级学院。   联盟的势力比较微弱。   可即便——哪怕——联盟的势头不如帝国皇室,凝聚力也不如帝国。   甚至选择拿联盟籍的联邦居民都越来越少,很多联盟出身的居民会选择直接拿[联邦]籍。   就连联盟的存在感都远远不如[联邦]这个统称了。   即便如此,联盟仍是政.治根基的一部分。   你收服了帝国嫡系皇室。   联盟也得想办法收服才行。   可联盟元首明承平同时也是世家其一,是联盟老牌世家,却无子无后也无家室,乃无法选中之人,但……只要不是特意给你搞事妨碍你那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搞事了你再处理。   你基本不会和联盟元首对着干。   他也没必要找你麻烦。   你有易感期抑制剂,有民众声望在,还手握生物机甲和Omega养殖场的事情,你再拿[执政官]的话语权压一压人。   那三个参与了Omega养殖场相关事宜的世家,他们再有怨言也只能往下放一放。   ——其他人的联邦模拟器/高难度版。   你的联邦模拟器/破解版。   ohohohohoh你将占尽话语权。   虽然做上[执政官]的位置,将意味着你彻底把恋爱模拟器打成救世主模拟器了,这让你有点秃然,但你都走到这一步了。   你就不信这个邪了!!   区区一个联邦你还搞不定了!   按照你现在的行事铺垫,大概这次模拟结束你心里就有数了。   哇,你简直恨不得直接当场结束模拟。   你完全是抱着干完这个目标就去[死]的想法做手上这些事情。   你已提前规划好了自己的死期。   在那之前,为了这一回的世界线能够往更美好的方向继续前进。   你仍会竭尽全力。   讲严重点。   这次模拟,包括你自己,都只是你用作实验的一枚棋子,一个耗材。   但你没有承认,也没有必要承认,你遮住了他写下的文字,用拼音写下[在承受范围内,不用担心^^]。   递给他,你站起身,揉了揉他蓬松的红发,你弯了弯眉眼。   “……”   “大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啊。”韩宋目送人走后。   侧头看向你,问道。   这些话可不是一般人敢说出口的,也很少有人能想的那么深。   韩宋就没有空闲时间想这些事情。   他能挤出一点空闲时间来给养殖场里Omega们看个病就不错了。   累了一天只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地发呆。   脑子里蹦出来的全是医学方面的专业名词,累了一天不拿着医师执照上吊都算是韩宋坚强了,他很难去想[直接从根子里改变Omega养殖场]这样壮阔的大事。   非要给他加上这么一个日程。   那他的生活可就太有盼头了。   你也很忙,只是不容易让人看出自己有多疲惫。   但韩宋离你很近。   他看得出来你要忙的事情比他更多。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抽出空余时间来思虑如何改变Omega养殖场,除了头脑要时刻保持着不掉线,还得有超乎常人的毅力和执行能力,以及一颗坚强的心。   韩宋自知做不到这些。   大部分也做不到,一个人能同时集合着四点。   定然不会是无名之辈。   “韩宋……?你我可都不在Omega养殖场的监管人员名单上啊。”你笑了笑,不带着任何情绪,[管理中心]将外来人员分为[监管人员]和[非监管人员]。   上了[监管人员]名单不能在养殖场内使用光脑等一系列电子产品,一般都是留下了基因的普通中上层阶级,[管理中心]担心他们会对自己的孩子产生怜悯心。   他们只能提前将星币兑换成积分在Omega养殖场内部消费。   [非监管人员]可以随意使用光脑。   也就是说。   韩宋他好奇的话完全可以自己去查。   但他一直没有去查。   韩宋:……   他提着医药箱站起身,脱下薄手套,松了下袖口,五指修长分明,身上规规矩矩地好好穿着白大褂衬衫和九分裤。   露出的腕口和手指显得有些欲遮还羞。   如他的心一般无法坦荡。   医生垂眼。   他很少在你面前表现得有多正经。   以至于常常让人忽略他还有一副好皮相,这副好皮相让他在被暴打的时候受到的力度总比其他人要更轻一些。   在和病人的沟通中也占尽了便宜。   可惜,你身边好皮相的人太多了。   韩宋叹了口气。   这搞得他有点不上不下。   ——总觉得自己还有那么点希望呢。   韩医生朝你摆了摆手。   韩宋笑了下:“哎呦喂,那我还是先别知道了吧。”自卑又自傲的情绪作祟,他其实对你的身份已略有猜测,他到乌托邦前就听说[陆最]在举行演讲。   [陆最]年龄与你相差无几。   [陆最 漂亮]的词条在星网上都传疯了,医院里的护士们有时也会把话题引向你。   初见的时候他认不出你很正常。   可你们已经相处了近两年的时间。   你也没有刻意掩盖,线索摆在了他的面前。   但都被他刻意地忽略了。   “这样还能显得我特殊的。”   韩宋有些得意。   “对了,大小姐,裴什殿下在养殖场内转了一圈,现在回来找你了,就在你身后站着,我还有点事情,得先去忙一下咯。”   韩宋离开。   你在他讲到裴什的名字时眼皮一跳,你今天带裴什来只是想让他在登基前看明白Omega养殖场惨况,让他瞧瞧民间疾苦。   没想把事情全部摊开了和裴什说。   裴什很敏锐,他对你的眷念日益加深,而你却已经开始打算提前结束这一次模拟,所以你预备把事情全部搞定后再告知裴什。   呃嗯——虽然!这听起来多少有点交代后事的意思。   你心虚目移,你深呼吸,你侧过身。   “老师啊……?”   “老师,这个计划会伤害到你自己吗?”裴什的声音先他的身形一步到来,你抬眼,便对上了一双看不出情绪的幽深眼眸。   盯着深蓝色的瞳仁看得越久,越能感到自己整个人像是要被漩涡吸附进这片深蓝海域。   你:……!   你后退两步,反贴到了他的身上。   肩颈微微一沉。   你亲手养大的怪物倚靠于你的肩头。   蓝发与你的耳廓磨蹭。   他深深吸气,汲取着你的气息,你的衬衫领口并未扣起,他的呼吸喷薄在你温度偏低的脖颈处,烫得那块区域很痒,像是有羽毛在轻轻挠着。   海水的潮意随着呼吸一同侵入你的控制范围。   他撩起眼皮。   将你的面容映在眼底深处。   “老师?你是不是想要伤害自己。”   裴什笑着呢喃道。 第88章 第三次预模拟(14)   裴什在旁边静静看了42分钟21秒。   只要他想,他可以一直不被发现。   个位数的年龄就能从神殿神官的重重监视中逃离,刚步入两位数的年龄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火烧各贵族家的庄园。   裴什对[藏匿]与[潜行]有十分心得。   他数着数,坐在组成小巷的墙壁顶端,观望着眼前的情形,想知道老师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   帝国皇室受神明赐福,尽管他不愿承认,他也的确是近百年来最得神明宠爱的孩子。   虽不能使用神力。   但单是对身体把握度,都已远超寻常Alpha,更不必说身体各方面的强度,头脑和体力又是怎样远超常人。   否则他早该在年岁尚小时便悄无声息地亡于宫中。   疼爱他的神明送来了你。   也将神力的功效融入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虽没有神力,却仿佛拥有神力。   风将你三人的对话轻易送入他的耳畔,他撑着下巴,注视着你贴近红发绿眼的家伙——老师和那家伙贴的好近。   装可怜就能博得老师的主意。   老师的心还是太软了。   ……   老师要做什么?要彻底改变Omega养殖场。   裴什的动作顿了顿。   Omega养殖场和皇宫比起来不算太大,裴什熟悉了一下地图,很快就将此地的构造记入心头,他没有想要细看的兴趣。   左右不过是神殿那群人又在发神经了,打着神明的名号四处搞事。   联邦多少平民被神殿忽悠的家破人亡。   真正的圣子厄维厄斯已死,就连他都差点死在了神殿。   神殿那群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裴什早几年还想一把火直接把神殿烧个一干二净,但当时神殿里有个厄维厄斯,受神明赐福者互有链接,往往是一个带着一个。   厄维厄斯与裴什降生于世的时间都相差无几。   如双生子一般。   裴什那一年被关在在神殿中接受洗礼,整个房间内只有枯燥乏味的经文与宗教科普材料,他除了研究怎么逃出去外,就只能拿那些科普材料消磨时间。   科普材料上描述着此类内容。   [最受神明宠爱的帝国皇室子弟出生时会带动另外一个神赐福者——圣子降生。圣子将会倾尽全力辅佐神子。]   然而,他只要稍微点个火苗。   厄维厄斯都能及时发现,并及时使用神力浇灭刚刚燃烧起的小火苗。   裴什:……   这叫辅佐?   裴什不止一次怀疑厄维厄斯脑子被神殿挖了个干净,让他不能外出,厄维厄斯就真的不外出了,“我可不管那么多。”   裴什那时对着厄维厄斯道:“我只做我乐意做的事。”   厄维厄斯:“殿下当然可以这样,但我是专为神明而生的,我身上啊,带着原初的罪恶。”   裴什:“……哈?我不管你了。”   火烧不起来。   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再不去神殿。   却没想到,厄维厄斯竟在他的视角之外,与老师有了深厚情谊,死后都不愿意离开老师,裴什瞥了一眼老师身后的半透明身影。   长如瀑布般散溢的银白长发缀于半跪的黑发琥珀瞳少女身边。   只有被神力浸染过的双目才能看到这副画面,自那日厄维厄斯死亡后,裴什就总是在老师的身边看到厄维厄斯。   那日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风便是厄维厄斯作祟。   这样违背常理的事情。   老师因沉溺在怀中人死亡中,而未曾注意到。   ……   现下,裴什需要透过这道如玻璃般的身形。   才能看到少女。   裴什被迫将厄维厄斯脸上那慈悲祥和的神情收入眼中,厄维厄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垂着眼,笑着将毫无重量可言的脑袋倚靠在你的身上。   环着你的肩头,鼻尖靠在少女白皙细腻的脖颈处,眼中尽是餍足。   甚至带着炫耀意味地朝着裴什看去一眼。   ……这就是圣子口中的死后回归神明的怀抱?   是他的神吗,就回归。   裴什的目光深了深。   他笑了起来,扯着嘴角,心道,虚伪,恶心,可笑,可悲,和他炫耀什么,活着的时候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的灵魂只属于神明。   死后装也不装了。   那活着的时候去做什么了。   怎么能离老师这样近……没有实体还真方便……但那又怎样,老师看不到他,老师甚至感受不到他,他也就只能做点让自己能感到心理安慰的事情。   不过是个胆小鬼而已……论和老师亲近,不会有人比裴什这个学生离得比老师更近了。   就让胆小鬼继续自我欺骗好了。   心中这样想着,手指却下意识地攥紧。   裴什捏着身下墙头的堆砌的砖块,粗糙的红砖在手心碾成碎渣。   指腹被剐蹭出了几道红血丝。   许久未曾体验的细微疼痛。   裴什摩搓着手心。   ……还不是他能出来的时候,老师没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他,错过这次机会,他不会再有像现在这样弄明白你计划的机会。   除非耍手段找到另外两个当事人,将老师的计划从他们口中套出。   但。   老师不喜欢他在这方面耍心机。   他将碎渣碾得更碎。   又将碎渣慢慢挑出。   继续听着下方的对话。   他当时看了两眼地图就想继续跟在你身边。   但你嘱咐他一定要把Omega养殖场内部的情形全部看一遍。   裴什再不情愿也只能来回走一遭。   Omega养殖场如他想的差不多,混乱,违背人伦,这些事情在帝国贵族的庄园中也常有发生,裴什见怪不怪。   但老师想要改变这个地方?   裴什看向那个不安分的圣子,红眸与深蓝色的眸子在半空中相对,对话已到末尾,他的老师用最温柔的话语向红发绿眼的Omega承诺着。   她一定会在两年的时间内完成这件事。   ……两年。   他是老师教养得最用心的学生,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师的学生,他被教得敏锐,他撇开你话语中的一切,将重点划入这两个字上。   两年。   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老师对Omega养殖场的影响才开了个头,他知道老师在Omega养殖场内有除了医生外的其他未知身份。   即使老师已基本调查清楚Omega养殖场的内情。   要对Omega养殖场内的Omega进行更深入的影响,也得需要一年半至两年的时间。   更不必谈处理Omega养殖场需要的时间。   老师会在影响完成后,就把Omega养殖场解决掉……   有什么办法能够在那时立刻把所有杂事全部解决掉?   Omega养殖场涉及多方人群,你名望虽高,更有少将头衔加身,但并无时间接手实权官职,你除了名望外,没有实权。   你需要更多的时间累积才能握住实权。   即使你将自己贵为帝国皇帝老师的身份公之于众,又将真正的圣子厄维厄斯的遭遇公开,但,你要动的是Omega养殖场。   你是要和神殿直接做斗争。   [审判官]的影响力是多年累积下来的。   除非你能让厄维厄斯复活。   否则,迷信的帝国子民不可能立刻就舍弃所谓[神明的代言人][审判官],他相信他的老师有能力说服这些[帝国子民]。   但这些全部都需要时间。   他的所思所想都有你的痕迹,他能想到,你不会想不到。   而你却把时间限定在了2年内。   裴什眯了眯眼,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一个惊人的可能性。   这个可能性让他再也无法忍耐,汹涌的情绪让他的头脑空白,他仅能等待红发绿眼离开现场,而顾不得另外一位无关人士是否在场,便跃下高墙。   挤开银白头颅,替代半透明的暗影。   倚靠在你的脖颈处,他几乎是在发抖,他颤抖着感受你的气息,似乎下一秒怀中的人就会变成一具尸体,离他而去。   “老师,老师,老师……”   重复的痛苦地仿佛梦呓般喊着独属于他的称呼。   不要,老师不要。   “……裴什。”你能感觉到他在恐惧,真是的,你微微叹息,都马上要成为帝国的皇帝了,怎么遇上这点小事就怕成这样。   你抚着他的脊背脖颈,隔着乌托邦军校的校服外套,抚过他高高耸起的肩胛骨。   像他小时候一样安抚着他。   你注意着没有碰到他的腺体。   之前腺体还没成熟,你摸他的脖子不需要这样顾忌。   但腺体长成,也意味着裴什步入成年,你毕竟和裴什一样都是Alpha,AA相斥,裴什的嗅觉又敏锐,腺体还是很多Alpha的弱点。   他不再是那个你可以随意触碰脖颈的孩子。   你移开即将触碰到小硬币的手指。   却被他反蹭了过来。   你的指尖意外停留在了他的腺体上。   “老师?我想被你碰腺体。”   裴什爱你,不是喜欢,是——爱,如稚子眷念母亲,如学生仰慕老师,又如恋人般爱着你,他自私地爱着你,他的爱不健康,他的人格不健全,爱着你是他的本能。   他发自内心的告诉你:“不管老师想要什么都可以……我啊,什么都愿意给老师。”   他不止一次趴在你的膝头上这样说。   回忆仿佛笼罩着层朦胧新绿的柔光。   而你总是会将注意力短暂地从手中的计划小本上移开,看向他,笑着揉揉他的头,把帝国子民信仰的蓝色揉得乱七八糟。   琥珀瞳中是满意又是担忧:“那我想要你幸福快乐,你能每天高高兴兴就好。”   “……”   他的老师总是这样光辉灿烂,分明,是他想要为你做什么。   但。   总会变成老师为他做什么。   可是老师?我的幸福就是你能幸福,这要怎么办才好呢?   裴什看着你,想。   他伸手撩去老师耳畔的发丝。   未把话说出口。   “所以老师?老师想要做什么?让我来做好不好。”他紧紧抱着你,将你贴近自己的胸腔,你是离他心脏最近的人。   你能清晰地听到庞大帝国的心脏在你的耳畔跳动。   极有可能会失去你的虚无感让他焦虑。   “老师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他笑着,浓缩了帝国皇室优良基因的面容因笑容而更增几分美丽,语气高兴而雀跃:“我想成为老师手上那把……捅向敌人的刀。”   他的老师是与帝国贵族、与所有脏污的联邦上层全然不同的干净澈澈。   是此世最为美好的事物。   凭什么,你要为那些人赔上自己。   “老师,不要为了那些人弄脏自己,那些人连入你的眼都不配,又岂配你垂怜。”他猜出了你的想法,听完了刚才的对话,他很难不猜出你的想法。   他的话语有很多歧义,甚至会让不了解他的人误以为他口中的[那些人]是Omega养殖场中的Omega。   你却不会理解不了。   只因你养大的孩子不会屑于做欺凌弱小之事。   你:……   他是帝国的皇,他是神殿的王,他是神明的爱子。   他自愿成为你的走狗。   他将【自我】送于你手。   他乐意承担你的罪孽。   只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这件事可不能让我的学生沾手。”你不会教孩子说谎,你笑了笑,并没有答应他,轻轻环着裴什,翘起的唇角和眼角不带一点悲伤。   你温声道:“你该做个风光霁月的小皇帝。”   “你是我的骄傲,是我这一生,除了做出易感期抑制剂外,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我爱着你。”   正如爱着倾尽自己心血的研究成果般,爱着你。   裴什想笑:“老师,既然你这么爱我,又怎么忍心离开我呢。”他呵出一口气,Omega养殖场内温度偏低,他看着你的双眸。   清清亮亮的琥珀瞳。   内里的纹路都像是被精雕细琢过似的。   他占据了你眼里的全部位置,你也一样占着他的眼里的位置。   小巷光线阴暗,Omega养殖场深埋地底,除却温度低冷外,头顶还有莫洛斯的神像遮挡难得能透进Omega养殖场内的亮光。   即使那只是富人层投下的非自然光线。   整个养殖场内部只有十几个可以制造紫外线的仿太阳灯照明,并不算亮。   Omega养殖场就算是在白天,也并不亮堂。   极容易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阴影将裴什的深蓝色的发丝染得暗沉,深蓝色的瞳仁就如夜间的大洋一般幽黑,黑发黑眼比蓝色要更衬裴什雌雄莫辨的艳丽面容。   “骗子。”裴什说着。   喉结滚了滚,却并未松开拥着你的手。   袖口上的金色纽扣抵着你的锁骨,无意识地在你的锁骨上印上一道清浅红痕。   仿佛一道吻.痕。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你。   呼吸悠长。   你们谈论爱,又不止是在谈论爱。   啊。你这才恍惚意识到,在普遍发育快普遍早熟的联邦社会中15岁成年意味着什么,不只意味着腺体成熟,还意味着可以自由结婚生子。   更意味着。   裴什已是个男人。   “……”你垂下眼眸,你微凉的面贴上他的脸颊。   潮湿的眼泪夹杂在你们相贴的面颊中。   黑发和深如大洋的发丝黏糊糊地腻在你和裴什之间。   咸湿的礁石带着朴素的气味,环境阴冷,裴什也不暖,贴着他,你仿佛置身于平静的海岸,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深深的海平面。   他的难过很安静。   像是海浪缓慢退潮,像是台风席卷而过时中心的台风眼。   除了一片湿意,什么都没有留下。   又万分猛烈,如海浪退去将留下大片搁浅等死的小生物。   台风周遭的万千事物被搅碎。   “我会解决这件事。”裴什道,和面对你要手染脏污时的态度不同,裴什对自己要碰什么东西持可有可无的态度,“Omega养殖场背后是神殿,神殿的背后是[审判官]。”   Omega养殖场恶劣的环境实在不衬帝国最尊贵的皇帝。   绵密浓黑的情感似要将你吞噬。   “我会赶在你的计划成熟前杀了他,我才是帝国的主人,他们想说什么就让他们去说。”   你哑然:“……裴什,我拒绝。”   他笑容渐渐深,他裂开嘴,露出唇边的小虎牙,下睫毛湿漉漉的,带着点戏谑,“老师,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也阻止不了我的,老师。”   “嗯,怪我,让老师以为我一直没长大,总让老师以为我是需要老师保护的小孩。”   如倦鸟归林,他埋在你的发丝间,鼻尖碰着自己留下的泪渍,“……这本来就是帝国贵族们犯下的蠢事,他们活该,我贵为帝国的皇帝,也该施舍给他们一个痛快。”   他掐着自己的手心,在红砖上擦到的伤痕酸疼,他自虐似地掐的更深。   你:“……你知道这样我会生气么。”   裴什:“我知道。”   你一直在尝试给他拉风评值,努力也卓有成效,风评值在他15岁那一年甚至超过了上一次模拟,但裴什要是敢手刃审判官——   迷信是把双刃剑,裴什的皇位是牢不可破。   风评却会一路下降至底点,这次不止宫内,在宫外也一样。   他将成为历史上有名的残忍暴君。   即使做出再大的成就,也逃不开暴君的骂名。   他这么做,等于是将你之前给他铺垫的一切毁于一旦。   “但比起你要为他们献身,为他们而死这件事。”   “我情愿你伤心难过,哪怕是对我生气,恨我。”   裴什抚上你的眼尾,你的眼尾和他的不一样,是圆润的,倘若视线能化作锁链,你早已被他锁在眼底这片方寸之地。   他几乎要被你逼疯了,“我爱你啊……我恨你……”   他爱你,他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他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所以,除了你本身以外所有的一切他都不在意。   他恨你,因你自顾自地将他护在身后,因你未曾将事情告知于他,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赴死。   对世人的仁慈是对爱你的人残忍,你为什么不为他考虑一下,你是他的人生导师,你是他在孤冷王座上唯一接触过他真实的人。   你是他最爱的人,你为什么这样残忍,又为什么这样温柔。   他偏偏就是爱上了这样的你。   这个世界怎么就不能只剩下他和你两个人呢。   他:“所以,都可以,随便,我接受。”   只要你能留下来。   皇宫中有一处别院,是除了[红宝石宫]和[绿宝石宫]外最让宫人在意的宫殿。   帝国传承千年,历经了数代帝王,自然少不得金屋囚娇的秘闻,别院中囚禁了无数OmegaBeta,乃至Alpha的幽灵。   他们都曾为帝王挚爱。   但他绝不至于将你囚禁于后院。   他舍不得。   他的手捻着你的衣角,棉麻质地的布料触感不佳,抬眼便能看到他袖口纽扣留下的红痕。   他垂下头。   你见过他有意表现出伤心的模样,见过他为了引起你注意而像是叽叽喳喳的小鸟崽一样搞出各种状况只为了和忙碌的你说上两话。   却一次都没有见过他伤心成这个样子。   或许正是因为潜意识中不想看到他露出这副神情。   你才藏起自己的计划。   他的伤心并不外露,你将自己的存在感透过相贴的温度传递给他,你抿了抿唇,在他的面上吻了吻:“裴什,我在这里……我不会马上离开,先听我说完。”   你将前几日去往医院检查出的结果展示在裴什的面前,你本并不打算将自己身体情况告诉裴什,但事情到了这份田地。   比起他认为的[献身][因他们而死],显然,告知他你的身体境况的后果更能够让人承受。   所幸,时间正好。   医院一分钟前刚刚出的检查报告。   不然你解释起来会比较麻烦。   上面详细写明了你的身体情况,比你上次模拟的情况要好。   但和正常人健康的身体比起来仍差的太远太远。   你的[神经脉络症]是在预模拟开始前就已确证的[绝症]。   即使不提前结束模拟,实际上你也并没有多少活头。   你侧头躲避着裴什的目光。   你:“裴什,你和我不一样……我已是个将死之人,死前能够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你将自己的想法变作能够更令裴什接受的话语。   “我可一次都没有骗过你呀,裴什不相信老师吗。”   “这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   厄维厄斯扶着墙,他一样听完了整个过程。   你的[神经脉络综合症]是无解的绝症,死亡倒计时如影随形地跟着你,但你却并不在乎自己的寿命还剩多少。   只想在还好好活着的时候做一些造福世人的事情。   ……死后,他追随在你身边,才知道审判官,他的哥哥,借着为神明供奉的名义,肆意敛财,只为了制作更多的圣器,研究神力。   私底下在不断制造着如Omega养殖场一般的惨案。   他以为的为世人牺牲,却是在行帮凶之事,裴什讲的不错,他算什么圣子,你不是神使,你看不到他,但身患绝症的你却并未自怨自哀。   而是以凡人之身,与拥有神力的神殿做对抗。   神明不愿认可你又如何。   在他眼中,你就是真正的神使。   神明数次召唤他回归神国,皆被厄维厄斯拒绝,“……厄维厄斯,我的孩子,你的灵体无法支撑你在人世间度过太久,你要放弃转世轮回的机会吗。”   厄维厄斯安静地站在神明面前。   低眉顺眼。   字字珠玑:“我不明白,全能的神明大人,请您为我解惑。为什么您要放任人世间遭到如此磨难,而不管不顾。”   “……”   神明沉默,任他停留于人世间。   厄维厄斯跟上你离开的脚步,跟在你的身后。   春去秋来,秋去春来,四季更替交叠,一晃两年过去。   他看到你去见了一个叫米里森·伊万诺夫的好友。   “米里森。”这年你18,确切来说,是[17.5]岁尾巴,你将Omega养殖场的事宜调查清楚,你提着见面礼来到伊万诺夫宅。   放下礼物打过招呼,你敲了敲米里森紧闭的卧室门。   门自然开启。   米里森托了托面上的无框眼镜,他穿着咖色两件套薄睡衣,脸上一如既往带着熬夜看报表和管理公司各类琐事后的疲惫神色。   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一只手端着陶瓷咖啡杯,浅棕的短发被睡得四处乱翘:“陆最。”   他问:“怎么不直接进来?”   他的作息昼夜颠倒,尤其是不上学的日子,更是有如强迫症般要忙完手上的事情再去睡觉,一般到凌晨五点半才会入睡。   甚至有的时候他会忘记第二天还要上学,只睡一两个小时就要早早爬起,强撑着去上课。   之后再回来补觉。   这样一来,即使你特意挑了下午三四点的时间前来拜访。   米里森也才刚刚苏醒。   狭长的双眼难得有些迷糊。   他刚洗漱完不久,身后的桌面上放着吃到一半的面包片和煎蛋,咖啡的效果还没上来,头脑像是蒙着层雾。   “叔叔阿姨在啊,我当然要表现地礼貌一些嘛。”   你笑了笑。   将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递给米里森·伊万诺夫。   米里森看了你一眼,抿了口咖啡,苦味和奶味在口腔逸散,接过文件袋,“没必要。陆最,你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你是联邦最年轻的少将,是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人。”   “已经能算是全联邦的偶像了。”   “你能来我家,对我的父母而言就已是一件不错的礼物。”   在他将要打开手上的文件袋时,你不着痕迹地按了他一下,示意他这不是能对外公示的文件。   你:“进房间再看看?”   米里森:“……这里面是什么。”   你:“是很重要的文件。”   非常朴素的牛皮纸文件袋,单看外表没人能想象到里面有什么。   他直觉有什么不对劲。   你这几年来总是异常忙碌。   这还是在你已将各类琐事交给米里森·伊万诺夫的前提下。   但米里森同样十分忙碌。   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人是至交好友,你又总不在学校,因此,大量的讨好和注意都冲着米里森涌去。   要在这些人里挑选出诚心的合作伙伴,而不是只想来分一杯羹劣质酒肉朋友。   需要大量精力。   米里森很早就开始把[提神剂]与[咖啡]当水喝了。   手上的保温杯中日常装着加了牛奶的热咖啡。   在家中和你打视频或见面也总是捧着一杯咖啡。   你关上房门:“把咖啡杯放下吧,米里森。”你提醒道。文件夹里面是你多年来搜集到的和Omega有关的种种线索。   米里森微微一顿。   边将手上的咖啡杯往旁边移了移,没有移得特别里面,一会儿还要喝。   边拆开文件袋。   成千上百的纸片从文件袋内喷涌而出,落入还放着他吃剩下一半早餐的桌面。   “啪——”尚未放稳的咖啡杯被手肘碰到。   应声碎裂。   温热的咖啡溅在拖鞋鞋面。   米里森倏然清醒。 第89章 第三次预模拟(15)   出于某种苦中作乐的心态,米里森·伊万诺夫有一柜子的咖啡杯收藏,根据心情和喜好每日选取,今天用的他近日来最喜爱的陶瓷杯。   陶瓷杯的来自去年瑞雪节。   去年瑞雪节你在繁忙的日程中挤出休息时间,参与了高级学院举办的活动——你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与瑞雪节的原因很简单。   虽然,计划已在你的掌控下稳步推行,你[Omega养殖场]调查进度即将到点,你拿稳各类参与者罪证,你还给养殖场内的Omega们心里埋下了点点火种。   你把高阶易感期抑制剂配置方法提前交给了裴什。   其他方面你把控的也不错,你预计自己18岁这次模拟就能结束。   但你肝起进度来确实没日没夜。   除了你日程表上的安排外,各类大事件全都被你忘了个一干二净,像什么[学院机甲联赛],再像什么[瑞雪节][几年一换的联邦上层世家排序/审判官指挥官执政官选举]。   甚至是[帝国新任皇帝继位仪式],裴什的继位典礼。   你都只能匆忙赶到,露个脸。   随后就马上返程继续自己的计划。   别人的十几岁,上学,谈恋爱,打机甲联赛,你的十几岁,研究Omega养殖场里的Omega们的受教育问题,琢磨着怎么搜集那些不干人事的上层们犯错的证据。   思考怎么把[审判官]拉下马来才最有冲击力。   再研究研究神力,精雕细琢一下生物机甲,时间就这么哗啦啦地过去了。   你安详倒地。   暗暗发誓自己之后绝对要享受一遍校园生活。   [5042年],你[17],离18岁就差一个小头。   一句话概括,再不参与,这次模拟你就一次瑞雪节都别想再参与了。再之后还有[婚礼事件],再往后你的模拟的结束啦。   从忙碌工作里抬起头的你:……   世界级的嘉年华,一次都没参与显得你这次模拟好惨啊!不止18岁就完蛋了,还一点有意思的活动都没有体验!   要是有后世的人闲的没事干给你这次模拟拉个表,[惨]字就得刻到你的墓碑上了。   正好进入收尾期,你勉强能算得上是有空。   你果断丢下工作,向着[瑞雪节]进发。   飘零的雪如期而至,一场活动结束,“那就交给你们啦!”你高高兴兴地和人交接了班,对米里森挥了挥手,几下走到他的面前。   你和他一起往前走。   雪地上留下了一长串脚印。   “欧多啦和奥德赛还在忙他们班的小摊,他们两个的班级生意火热,我问过他们,他们短时间内没法过来,我先过来接你。”   米里森的眼镜上结了霜,他摘下擦了擦,戴回鼻尖。   你搓了搓手,在手心呵气,你的体质比大部分的联邦居民都要差劲的多,不说和Alpha比,甚至不如Beta,Omega的身体虽软,但体质实际上很好。   你对自己的计划把控精细,对自己的身体却不怎么在乎。   你一向是把身体当耗材来用的。   系统面板的感知调节系统非常方便,你可以调整温度感知,上城区又一年四季温暖如春。   你没必要分心思在自己的身体上。   你专心体验瑞雪节的氛围,你调高了对温度和空气的感知度。   感到很冷,手心也被冻红了。   倒也不用担心感冒,人体拥有非常有趣的平衡,[小病]不断就不容易得[大病],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你身有[大病],[小病]就不会太多。   但这确实有点冷了。   你正想着要不要调低一点,就听到他这么说。   你:“咦?怎么突然提他们两个?我只约了你一个人呀,你是想要和他们也一起吗。”   人心只有一个,会有自然的偏袒对象。   尽管从表面上来看,奥德赛和欧多啦也都是你的好朋友,但当初那么多人讨好你,你为什么只在里面挑出了奥德赛和欧多啦?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自身有足够的才能。   你是为了给裴什给帝国拉班底,才将他们几个人拢在一块的。   你的出发点并不单纯。   你是为了帝国的发展才有意去和他们社交的。   而你这次模拟事务繁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需要时间累积的,即使不提之前的模拟的影响,你对欧多啦和奥德赛的感情本就不如对米里森·伊万诺夫深,你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肯定是想和让你感觉更舒服的挚友待在一起。   米里森:“……”   构造精细的头脑停止运转,他暂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你只约了他一个人?   你:“今天的天气控制系统是不是把温度调太低了?”   米里森:“你很冷吗……?”   你托着下巴,眯着眼靠近他,他不由后仰,你笑着道:“不是啦,但我看到你的耳廓都被冻红了,比神殿教会这几天分发的红苹果还要红,感觉你被冻得不清。”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冷。   米里森把绕在自己脖子上的棕色方格围巾摘下,抓住你笑得不停的肩膀,把围巾一圈圈绕在了你的脖子上。   “你只穿了两件,都冷到一直搓手了,还问我冷不冷。”   “我至少没有一直搓手。”   你捂着带着咖啡味和点心香味的围巾,停下去调节温度感知系统的手,你笑着和米里森说谢谢,抓住他的衬衫袖子往前轻快地走去。   像是没有任何忧愁和疑虑。   米里森被你带着往前走,看着你即使换上冬装仍是显得过分清瘦的身形,还在兀自思考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有自知之明。   虽然他比欧多啦和奥德赛伯利安乃至裴什都要更早认识你。   但你和他之间多为利益往来,如你所说,你和他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是挚友,可小团体里的其他人也是你的好友。   将近十年的感情,已足够和他一样并称为你的挚友。   哪怕今天伯利安和裴什没有时间来瑞雪节现场。   欧多啦和奥德赛也是在瑞雪节现场的。   他们不到半个小时也就忙完了,你和他走两步他们那边的事情就结束了。   所以他提前询问了欧多啦和奥德赛什么时候忙完手上的事情。   [米里森·伊万诺夫:你们什么时候忙完?]   [欧多啦:快了快了,我这边事情好多啊,米里森你是一个人太孤独了吗。]   [奥德赛:我这边也有的忙,米里森你先自己一个人逛逛。]   [欧多啦:不对,米里森你不是一个人就能进电影院看电影,一个人吃火锅,一个人打联机游戏的狼人吗,怎么突然需要我和奥德赛陪你了!]   [奥德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米里森·伊万诺夫:……]   你却直言,这次只约了他一个。   他悄悄拿出光脑。   [米里森·伊万诺夫:你们忙吧,我逛完你们那边估计也才结束,你们等下回头自己逛逛好了。]   [欧多啦/奥德赛:?]   米里森收起光脑,状若无事地看向你。   他给过他们机会的。   是他们自己不珍惜。   米里森不会误会你对他的感情,你和他之间关系融洽,气氛熟稔到他常常怀疑自己上辈子也和你是好友,比起低级的、不够稳定的恋人。   他更愿意守在一步之外,做你的挚友。   正如小团队的其他人都喜欢喊你[最最],唯独米里森·伊万诺夫不论高兴难过与否,都只管你叫[陆最]一样。   你是他独一无二的挚友,是他发现鱼目里深藏的珍珠。   他知道你迟早会散发出自己的光彩。   他亲手将你挖掘出来,托举你改变世界,目送你站上世界的顶峰。   而你也一样把他当成挚友。   没有什么会比这更令他高兴了。   只是……米里森忽然停下脚步,你和他此时正路过一家手工陶艺店,店里面坐着好几个或专心泥塑或专心给泥塑上色的客人。   你有些奇怪地回过头去看米里森:“怎么啦?米里森。”   你抬头去看陶艺店的招牌:   “是想进去看看,也想捏个陶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走吧走吧,我请你——”   并不是这样,米里森想说,但看到你显然是燃起兴致的眼睛,他还是顺从地跟上了你的脚步,米里森微微叹息。   说是他想捏,其实是你想捏。   他是想说:伯利安和裴什的事情你真的没关系吗,陆最。   六个人的小团体里,排除占定挚友位的他,奥德赛,欧多啦。剩下的伯利安和裴什对你的箭头实在太过显眼。   他们三个都能看出伯利安和裴什对你不一般的感情。   你并没有要拒绝他们感情的意思。   似乎也没有其他对你有恋人感情的还比他们两个离你更近的人选。   伯利安和裴什两个人定然会向你告白,迟早的事情。   米里森奥德赛欧多啦都这么想,他们就你到时候会选择谁这个问题私底下开展过激烈讨论。   还进行了综合各方面条件进行比较的投票。   米里森投了裴什一票,他边喝着咖啡看着手上的财经日报,边向还在纠结的奥德赛和欧多啦解释自己的理由。   “选择裴什,对陆最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   “即使裴什在性别问题上略逊于伯利安·斯科格伦。”米里森道,“但有临时性别转换药剂在,嗑上一年两年,从怀上孩子嗑到生下孩子,继承人不是问题,那性别也就不再是裴什的劣势。”   “裴什正式继承了皇位,已经是帝国名正言顺的帝王,二皇子对裴什根本造不成威胁,裴什年轻,又得陆最开小灶补习,再笨也笨不到哪去。”   “还有师生情在,不可能对陆最下手,我观察过,裴什对陆最的情感非伪装,即使做个相敬如宾的夫妻也不会不愉快,不放心还可以着手对裴什进行架空。”   “选裴什,陆最将是真正意义上的帝国领导人。”   “而有了实权皇后的位置,陆最可以凭此台阶,轻易挤入联邦管理层,不论她的目标是指挥官,还是其余世家的位置,都将不是问题。”   “这是最简单的进入联邦管理层的方式。”   “陆最显然也能看清这一点。”   “她也有继续向上开疆拓土的心,而不满足于目前的位置。”   “综上所述,我支持裴什。”   欧多啦/奥德赛:“……”   “虽然我也支持裴什,但。”欧多啦震惊地看着米里森,奥德赛稳稳接上话:“警惕过激事业粉……”   欧多啦:“米里森,你连帝国的皇帝都敢算计,你不要命了吗。”   他们是你选的团体成员,他才会把这些话和他们摊开来说,他希望他们能够更清楚你需要的是什么。   米里森从鼻子里笑了声。   只要能够帮助你达成目的,能够看到你踩着充满脏污的世界向前进。   这些算什么。   。   本以为伯利安·斯科格伦和裴什他们两个要订婚的事情不过是虚假的谣言,但官方消息在前一日下来了。   确定[拥有亚瑟兰蒂斯血脉和斯科格伦血脉的伯利安·斯科格伦]和[帝国皇帝裴什陛下]订婚了。   正式的仪式在一年后举行。   米里森没想明白裴什和伯利安是怎么凑到一块的。   是近日流行的[欢喜冤家]CP组吗,而你只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明面喜欢你,但私底下却凑到了一块。   ……更关键的是,你之前对伯利安·斯科格伦和裴什付出的感情算什么。   你甚至因为情绪波动,连最喜爱的工作今天都推了个干净。   跑来你曾经最看不上眼的[瑞雪节]散心。   米里森随意选了个小乌鸦和小白鸽的模版,就见你已选了个棕色的浣熊咖啡杯的图案在一处偏僻手工台前坐下,米里森观察着你。   只见你的眼角带着红,松软的黑发在开始前就被你斜斜绑在一边。   双目专注地看着手上的泥塑。   他没搞明白你选小熊猫咖啡杯的原因。   这和你可不太相衬。   你更像轻快的小鸟,是乌鸦是白鸽。   ——不过他重点思考的方向是,你又熬夜了,还是哭过了。   米里森边捏着小鸟的翅膀,边思忖。   他左思右想,心中思绪起伏,下意识想抬手触碰自己的眼镜框。   又在意识到手上沾着泥巴时猛地停住。   差一点就把泥巴染上眼镜了。   不,是已经不小心把泥巴染上了一点到眼镜上。   他正准备停下捏泥巴的动作。   “诶诶诶!米里森,别动别动,”你那边已经完成了创作,你是天才来的,你做什么都又快又好,你捏完了小熊猫杯,上完色,清洗完手。   就差把它送进去烧制。   结果转头一看,米里森竟然打算直接用沾着泥巴的手碰眼睛。   指尖还碰到了眼镜的一角。   你抽上纸巾,指尖裹上柔软的面巾纸,抬手靠近米里森:“别动呀,动的话等下泥巴要往旁边去了,清洗起来就更麻烦了,你手上还有泥巴,我的手已经清洗过了,是干净的。”   你都这么说了。   但你一凑近,米里森还是往后仰了仰。他近得能感受到你的气息,即使他并无他意,可耳朵、乃至肩颈脖颈都有要红透的趋势。   甚至带来触电一样的感觉。   万一让你误会了,会很难办。   你往前凑,米里森向后仰,你往前,米里森向后,你向前几厘米,他就会多向后0.5厘米,你连他脸上的雀斑都没碰到。   眼镜框更是离你越来越远。   你:……?   哇!干嘛啊!你小发雷霆!   你直接抓住了他的眼镜框,把他的眼镜从眼眶鼻梁上摘下,“一直躲一直躲,还是这样直接擦方便。”拿着纸巾和清水试过镜片。   近视眼失去眼镜会变得脆弱,眼镜被摘掉,米里森看不清你,只能看到大块大块的色块,安全感顿失,但与此同时。   其他感官变得敏锐,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缓慢跳动的声音。   另一种心情正在酝酿。   米里森:“陆最。”   你低头擦着眼镜:“嗯嗯嗯,怎么了?”   米里森:“……”   “我有办法取消裴什和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婚约,”米里森刻意放低了声音,说道,“尽管裴什对你的感情不够真诚,但裴什是个很好用的跳板,各种意义上都很合适,他再不情愿,你作为他的老师,他的救命恩人,以裴什的性子……裴什也只能咬牙吃了这个哑巴亏。”   他想过了,从其他方面考虑,你现在才开始想办法进入联邦管理层会有些困难,联邦上层中的大多数人的想要参.政一般最迟都得从13岁就开始盘算了。   13岁开始经营名声,15岁开始接触各类政.事,在[学院联赛]上展现性格风采魅力与各方面的能力,得到联邦认可后拿到通行证,或上战场或进入联邦大厦,开始经营在内部的人脉。   接着蛰伏,等待机会。   等待一个可以将世家其中之一、[审判官][审判长][指挥官][联盟元首]代替的机会。   毕竟,位置一共就只有那么多。   你不缺名声,也不缺[通行证],你其实可以比其他同龄人更早进入联邦大厦,[世家]与[三官一元首一长]的换届选举每五年一次。   你[18]岁当年的六月份恰能碰到一次换届选举。   彼时,[世家]排序更迭,话语权变更,[审判官][审判长][指挥官]和[联盟元首]的位置虽难以撼动,[执政官]的位置空缺多年,是因为要成为[执政官]需要超过半数联邦管理层人员投票表决同意,这个难度太高,也要先往后稍稍。   可[世家]位置,你未尝不可顶替,先从[世家]做起,再一点点撬起[执政官]的位置。   米里森这样想。   他已备好给你拉票的资金。   但你没有。   你没有在15岁那年进入联邦大厦。   米里森:?   米里森想了半天,又得知你分了心思给裴什,且并未参与[学院机甲联赛]。   于是,他自然认为你是想走众多赛道里最为轻松、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算晚的路子。   却没想到裴什先被伯利安截了胡。   ……竟功亏一篑,你缺了出生运气也就算了,怎么在这种地方都比其他人少一分运气。   命运不公。   事在人为。   “因为感情,放弃这个跳板确实会有些可惜。”   “你不愿意放弃的话。”   “达成目的以后,我会再帮你离婚。”   他低头思考。   你:……   我摘下的是眼镜,不是什么[智慧+5][勇气-10][冲动-5]的特殊道具吧??   怎么感觉自己打开了奇怪的开关!   米里森·伊万诺夫竟然要为了你的事业去逼着裴什嫁娶你。   先不提伯利安和裴什的事情本来就是你一手策划的,你辛辛苦苦说服人,摁头让两个人结婚你费了多大的力气。   也不提你这次预模拟根本没时间掌控联邦。   你:。   ——米里森要和裴什内斗吗?   你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啊!!   “米里森,抬头。”你严肃道,米里森嗯了一声抬起头,还在继续思考问题,就被你用眼镜重重地攻击,你使劲在他的脸上印下眼镜。   米里森吃痛一声:“嘶,陆最,你轻点。”   你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好了,终于正常了,这些话和我说也就算了,不要和其他人说也不要在公众场合里说啊,米里森明明比我更明白这一点。”   米里森:“……你不打算继续向前进?”   焦糖色的瞳仁怀疑地看着你。   你的眼睛不是这么告诉他的。   他看得出你并没有打算停留在原地想法,你是想要联邦管理层的位置的,你既想改变世界,你不可能不去争取管理层   你:……   啊啊太敏锐了太敏锐了!米里森太熟悉你了!   但你总不能实话告诉米里森——没错没错,你确实想要管理层的位置,你甚至一开始就瞄准了[执政官]这个名号!   不过你这次预模拟不想做,你要等下次模拟再做。   他们理解不了什么是这次模拟什么是下次模拟,你把游戏相关内容透露给他们,他们不止理解不了,甚至会表现得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遮住了双耳一样,表示听不清楚让你再讲一遍。   你身边怎么全是这么敏锐的聪明人。   只要露出一点点破绽,他们就能嗅着那点线索追寻蛛丝马迹,甚至把整件事猜的八九不离十,你头疼地向后退了退。   手肘碰到刚上好色不久的浣熊咖啡杯。   你:……!!   你和米里森同时伸手去接,但尚未定型的浣熊咖啡杯还是没能保住自己的耳朵,你:“怎么少了一只耳朵啊!”   你的动作快了米里森一步,你的手心是有些瘦弱的小熊猫。   米里森的手叠在你的手背下方。   托住了杯子的手柄,小熊猫的尾巴。   他显然伏案工作太久,没有及时锻炼身体,你紧张地喘气,他喘气的幅度频率也就只比你的要稍微好一些:   “太冲动了,你旁边还有用来雕刻的小刀,很危险。”   他将手松开。   缺了一角的小熊猫静静躺在你的手上。   “啊。”你探头去看米里森身后,他的两只小鸟也被他带着一起掉在了地上,成了两坨不规则泥巴球,你抓回他的手,将小熊猫咖啡杯塞到米里森的手上,“给你!”   米里森微微瞪大了眼睛,浅浅的小雀斑跟着舒展:“给我做什么?我做的小鸟本来就还没什么形状,陆最你没必要补偿我。”   “哎呀。”你把手再次擦干净,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陶艺店内温馨的暖灯照在你的面上,显得你像是一块蓬松柔软的面包,“不是补偿,我看到这个小熊猫就想到了米里森你嘛。”   “小熊猫是天生的近视眼,你也是。”   “小熊猫是棕色的,你也是。”   “正常来说是晨昏活动,你也完全一样。”   “米里森看起来很精明像是个狐狸,但实际上还是很温顺的嘛。”米里森是个两面派,工作场合精明的像是个狐狸。   日常,尤其是刚睡醒的时候,其实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反正我也不会用这个缺角的咖啡杯喝咖啡,天天喝咖啡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这只小熊猫就送给你啦。”   他将小熊猫端在手心。   米里森:“陆最?”   他看出你在转移话题了,是[不赞同的眼神],还有[到底哪里像了]。   你:……   怎么还是没有蒙混过关!   “……米里森,你会知道的,我可以不告诉其他人,但一定会告诉你的。”你最后这样说,“所以现在,不要乱猜,不要乱猜,也不要乱行动,听我指挥。”   这个缺了耳朵的咖啡杯成为了米里森最常用的咖啡杯。   也就是现在他打碎的咖啡杯。   而现在,也同样是他该知道的时候了。   你弯腰捡起地上破碎的陶瓷片,你抓着较为大块的碎片,忍不住半蹲着笑了起来:“我就说嘛!米里森刚睡醒的时候会有好长一段迷糊期,就和小熊猫一样。”   米里森:“……”   他攥着文件袋,文件全散落在桌面上,没有洒上咖啡渍,但文件袋的一角离地面更近,上面染上了好几滴咖啡渍。   咖啡渍随着他的动作收缩。   “别拿手去捡吗,等下会有清洁机器人处理。”米里森抓着两张纸巾接过你手上的碎片,丢进垃圾桶,“父亲不用书房,我们换到书房。”   他看着还在笑的你,忍无可忍:“陆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笑。”   你带着笑音直起身,道:“就是很好笑啊?”   “别这么严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双手负在身后,微微俯身,看向他,轻巧地歪了歪脑袋,“我最多死掉,而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米里森捏了捏眉心:“很好,这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我说过啦,你会知道的。”你帮忙抱上散在米里森桌面的白纸,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清洁机器人早已闻声赶来。   你们不必移步书房。   你将自己搜集的证据一张张按照罪证轻重放在米里森的面前。   这里面是所有和Omega养殖场有关的确凿的证据,让人根本没有办法反驳回去的确凿证据,除却纸质版,你还将这些罪证录入终端信息库。   你是旷世难求的天才,你没有除了身体以外的短板。   该信息库目前仍处在保密状态,除了你以外没有人能破解底层代码,你死后信息库会自动解锁,并于星网置顶。   二三十年内它不会从置顶框处下来。   [世家]排名顺序更替和攸关[三官一元首一长]的位置的、五年一届的[大型选举]对你来说另有用处,[世家]排名意味着更高的话语权。   没有[世家]会希望自己的排名被其他世家压过,他们会拼命争取民众的支持率。   你找上了未曾参与这件事[卫][莫][亚瑟兰蒂斯]三家。   这三家经由你考察。   虽不能算是纯白的茉莉花,但也称得上是风光霁月。   至少他们为了稳住[排名],是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尤其是这几年由于[不清醒]所以时不时就要被[莫]家压一头的、和莫家互为宿敌的亚瑟兰蒂斯家。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本身就是Omega,主拿Omega们的选票。   只要他们随便追责你给出的证据中的其中一个。   那么民众们就会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因此不断高呼要求联邦彻查[Omega养殖场]案件,你公布的信息库里可明明白白了写清所有事情。   而做完这一切的你本人早就死了,那些家伙想报复都找不到你人在哪。   只要民众里面有几个拥有良心的,这把火就不会熄灭。   最差的结果是民众对毫无作为的联邦失去信心,没有人再肯为人类联邦抛头颅洒热血,虫族侵入人类联邦,一举达成人类全灭[Game Over]结局。   人类既丧失了基本的同理心,那灭绝也无所谓了,与其痛苦麻木的活着,不如痛痛快快地被虫族杀干净得了。   这何尝不是一个好结局。   身在Omega养殖场内的Omega你也给他们留了后路。   至少那些垃圾们狗急跳墙想要一把火烧掉Omega养殖场时。   他们有自保手段。   顺带一提,你当时去找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时候,他竟然问你要不要娶伯利安·斯科格伦,要的话他可以截胡这门婚事。   单是为了承你[易感期抑制剂]的情,就足够他这么做了,夏兰因这样说道。   你当时:……?!   你用了好几秒的时间才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怎么一个两个都想着把你摁头组好的团结互助小组拆开!   你给米里森看的这些证据全部都是你私底下调查来的。   ……所有的证据,包括你自身在地底研究所里做了什么。   足以将你钉死在耻辱墙上的你的罪证。   你对自己尚且如此,你又怎么可能对那些人心慈手软。   你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为这些联邦上层谱写了一曲亡命歌谣。   你联系各方。   你调用所有关系网。   万事俱备。   只差舆论和无法被轻易掩盖的关注度。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米里森扶着额看着你,“会有其他办法的,你只是负责研制了兽耳型Omega,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神殿,是联邦上层那群混蛋,是[审判官],他根本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你没有参与买卖环节,你也没有去碰Omega养殖场内部的Omega,你是干净的,再等等,陆最,我想办法,我想办法,我想办法,让我想想……说不定你反而能够得到[审判官]这个位置呢。”   你:“在偏袒我啊,米里森。”   米里森:“我没有。”   你:“嗯哼,就当没有吧。”   你可是货真价实的[帮凶]啊。   在明明已经看到了你亲手[制造]甚至优化了了兽耳型Omega基因库,还接手了一些所谓注射[催化剂],所有一切证据的情况下。   米里森·伊万诺夫首先想到仍然是先将你摘出去。   同情什么的情绪竟全被他往后排了排。   把你从这件事里干干净净地摘出去对他来说竟比什么都重要。   “但只是米里森你一个人认为我没有罪,可以从轻从宽可不够。”你看着他,提前知道了他要说什么,你继续说:“米里森,你是不是想说,我对人类联邦做出的贡献足以抵消我的罪恶。”   “可是啊,即便如此,我依然认为自己有罪。”   你轻轻道。   你要尽快结束这次模拟。   “纵然我做出的贡献极大,那又怎样。”   你知道联邦的各类法律公文,你知道即使从轻从宽,以你对自己的量刑,你也需要在监狱里待上四五年,你的神经脉络综合症可等不到这个时候。   韩宋知道你的病情以后恨不得直接把你关病房里。   但,你拒绝在病床上等死。   “正因我贡献巨大,我才更该死。”   “你知道我搜集到的罪证里都有什么人吗。”米里森没有回答,你的嘴唇动了动,“有的人在战场上杀了一百只虫族,这才步入上层阶级。”   “有的人甚至为此丢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全身装满了机械假肢,日常要靠充电才能行走。”   “还有的人年轻的时候曾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   “为联邦努力工作了一辈子。”   “他们难道没有为联邦做出贡献吗,单拿出来看,他们难道不伟大吗,伟大不分大小,他们是如此伟大。”   “但这难道就能掩盖他们对那些无辜的Omega们做出的非人罪状吗。”   你翻找到其中一页,展示在米里森的面前:[装了假肢的那个人,在失去手臂期间报复性地来到Omega养殖场进行积分消费,此人在Omega养殖场的一个月内部消耗了六十积分,带走了一个兽耳型Omega(你养出的双子之一),在战场失去一条腿后将该兽耳型Omega抛弃,继续在Omega养殖场内报复性消费。]   “不,这只是他们为了脱罪找的理由。”   “伟大和罪恶是可以并存的,奖励与惩罚也是如此。”   “他们做了好事获得奖励理所当然。”   “他们做了恶事,就应该得到惩罚。”   做了好事有奖励,做了坏事却因为做了好事而被宽宥,天底下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事,你冷冷想,正如一个恶人做了一件好事所有人就围着恶人夸赞,为这个恶人辩解ta好像没有那么坏一样,你很早之前就觉得这事不合理。   “我是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者,是生物机甲批量化生产的奠基者,更有无数将造福万世万代人类的科研产品。”   你的发丝垂落在米里森的肩头,显得温柔,甚至有些不真实,“参与Omega养殖场事件的人群里,没有人的贡献会比我更大。”   “我站出来了,他们才会哑口无言。”   “他们辩解的理由才更显苍白无力。”   “给我一场盛大的收幕吧,我愿为我的正义而亡。”你笑着道,房间的窗户似没有关紧,有风拂过你的眼角眉梢。   你轻微侧目寻找风从何来。   “……”   你顿了顿,道:“我这样的人,不该平淡收场啊,我也是有点天才的自傲自满的。”   …可你这样的人也不该得到这样的结局啊。   米里森知道这件事在你这里已盖棺定论,再不能改。你看似温和,但没有人能改变你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米里森:“……你,要我做什么?”   你扯了扯嘴角道:“做,保险丝。”   “我已经联系好了亡命徒,但为了以防万一,我需要再找个保险丝,防止到时出现问题。”   “另外一个亡命徒的位置我会发给你。”   “我到时离得太远,无法完全控场,到时如果发生意外,需要你帮忙监督一下他二位。”   “大概就是这样。”你从口袋里摸出枪械,将子弹倒出,随后将枪械置于米里森的手中,他不肯握紧,你拢着他的手。   握紧泛着黑亮光泽的枪械。   冰冷的枪.口抵住你额心。   你闭上眼,嘴角微微笑着,他看着你,就像是看到了你死去的模样,他的手要发颤,你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你是坚定的,是温和的,是不容置喙的:   “往这里来一枪,给罪人最公正的审判。”   “我只信得过你,米里森。”   *   [星历5043/18岁,帝后婚礼前夕,你登上审判台。]   [在这之前。]   [你独自前往神殿,面见了审判官。] 第90章 第三次预模拟(16)   你找到[审判官]时,天光微亮。   隔壁是正在热热闹闹准备婚礼现场的皇宫,宫人们和客人们的声音不断传来,你这一次提前了太久发布生物机甲,战场局势不像是上一回那样紧张。   甚至隐隐有更早一点休战的意思。   具体流程其实和你经历过的那场婚礼很相似。   只是这一回反叛军不会再为了易感期抑制剂强炸皇宫。   易感期抑制剂已经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像是水饮料零食牙膏牙刷一样随处可见的日用品。   他们没道理再为了你攻打一次皇宫。   ——你多疑,你为了以防万一给何宜然打了预防针。   你提前压制了反叛军的势力。   但你还是不放心,你没空跟反叛军瞎掰扯。   你警告何宜然别靠近皇宫。   你要让婚礼平稳进行。   何宜然可怜兮兮道:“神使大人怎么会认为我将要对这场婚礼下手呢?”他对你知道反叛军这件事并不感到意外,甚至对你知道Omega养殖场这件事都不感到意外。   你:……   能为什么?上一回炸了皇宫的人就是你何老板啊!!   你看到他这副样子。   都怕自己骂他给他爽到了。   呕呕!无法理解心理变态!你确认完毕,何宜然的善恶观是全然扭曲的,教会的氛围渲染能力太强了,何老板在神殿教会里待的几年给他脑子待坏了。   他现在只是把信仰方向换了一个,改换成信仰你这边的神使了。   又迷信又科学又邪恶又正义。   你反胃摸摸自己的小臂。   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略去过程不谈,你捏准方法给何宜然开了个空头支票讲了点假大空的道理唬人——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这是你的计划。   反叛军要是在皇宫附近会对你的计划带来很大影响。   至于具体是什么计划又怎么实行?   这别管,你自有节奏。   何宜然虽不解虽委屈,但还是答应了你。   非常好的合作体验,使你计划飞快推进,至于你信息库写了的满满当当的关于[何宜然]的罪行?甚至写清了他的大本营在哪?他肯定会被联邦上层首先拿去开刀?   那当然是一码归一码啦!   你[准备不足恐惧症]持续发作,你给生物机甲的强度又提了个等级,提前把在战场前线的士兵军官多摇了好几个下来。   你中途感觉不对劲。   你[找不同]!你发现军区现在疑似[火力太足]。   军区竟然能够奢侈到分出几台面对战场的[机甲]来联邦守护帝后订婚礼。   军区的飞行器就悬浮在皇宫不远处的上空中。   内里是经由空间折叠后的几台机甲。   能够很快接应各方救援申请。   上一次要是有两架机甲在,你就不会那么轻易地反叛军带走了,你沉默地思考了一下,难不成是因为你这次生物机甲搞太好了……?   你对战场没什么研究。   可你看星网日报,人类联邦的机甲储备分明还是不太够。   联邦后方正在紧赶慢赶加班加点继续制作全新的机甲。   总之,算在好事的范围。   帝后婚礼又多了一层保障,反正你这次没时间去搞战场的事情,现在再抽时间研究,以你现在的繁忙行程……   你的系统面板得提前给你弹[死亡倒计时]了!!   你放弃思考。   放弃思考使人心情愉快。   你心情非常好的在本子上属于[反叛军]这一条后面打上一个小勾,目光落在[审判官]这一行后的空白处。   签字笔在你的手中转了一圈。   耳边鸟雀轻鸣,混杂着欢快的婚礼环境音,配上那边的宫人指挥着园丁更换植被的位置的嚷嚷声,倒显出几分孤独静谧。   你抬头去看眼前这座圣洁的殿堂。   你向前走。   你进入教堂主殿。   婚礼的钟声被隔绝在了身后。   满头银丝的审判官正在做祈祷,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放在面部正中心,这是帝国婚礼的习俗,皇室无论订婚还是正式成婚,当代执掌[神殿]的[审判官]都需要在婚礼前为成婚的新人进行祷告。   [审判官]会在婚礼的尾声处出场。   主殿的门没有关,天光泄下,在昏暗的教堂内切下一片幽沉黑暗,光洒在你瘦薄的肩颈,你着着白大褂与军区配下的军服。   你的装扮朴素无华。   你脚踩军靴,于红毯上行走,面朝高大的神像。   “哒”“嗒”,军靴掷地有声,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中心回响。   犹如敲响命运的钟声。   又恍若正在举行一场孤独的加冕礼。   教堂内部空无一人,除了[审判官]外的其他信徒都在帝国婚礼现场。   你有意将与[审判官]的会面定在了今日。   不止是因为这个时候神殿内没人,更是因为[婚礼]现场会集结所有联邦重要人员,知名报社也会聚的很齐。   方便你做完手上的事情以后直接转移阵地,一次性把事情做完。   你停在审判官雪影的身后,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幕,一切声音在此刻全然消失,遥远钟声渺渺传来,审判官动了动。   “神使大人,您来了怎么也不说话。”   审判官笑着道。   “我可是等了神使大人很久。”   阴影遮蔽了他大半的面容,将他衬得阴恻恻的。   生了一副圣洁相。   却凭白令人感到胆战心惊。   不像是宽厚的神明,倒像惑使人堕至深渊的魔鬼,你转了转眼珠,漫不经心地想,他就是以这副干干净净的样子登上[审判官]的高位。   而后纯白无辜地成为Omega养殖场最大受益方。   又使厄维厄斯丧了命。   但四舍五入一下,你又比他好到哪里去?你手上染过的肮脏与邪恶不比所谓的[审判官]要少,你想着想着就觉得有点好笑。   你随心所想地笑了出来:“不敢打扰审判官您的祷告。”   “倘若是神使大人出言,想必神明定会谅解你我。”审判官仍是笑,“毕竟,神使大人您可是颇受神明宠爱啊。”   “是吗。”未曾绑起的黑发勾出你一弯雪色侧脸,你模棱两可地没有直接回复他,而是仿佛懵懂稚子般微微睁大了眼,道:   “这也是审判官做了错事后的想法吗?”   “神使大人这是何意?”审判官像是听不懂你的话一样往前走了两步,“我不明白?”他不明白你怎么突然便撕下了脸皮。   他佯装糊涂道:“不过……既然神使大人用了‘也’……”   “慈悲的神明既然愿意无条件地包容众生,神明大人连那些犯了大错的渺小生命都愿谅解。”他舒展眉眼。   面露悲悯,对你伸出双手,似要将你抱住,安抚你不安的心灵。   “那么,颇受神明宠爱的你我。”   “神明大人又有何因不肯原谅。”   你:……   你真好奇审判官到底为什么能够这么理直气壮。   他亲手接触过[神力],该知道[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剥夺了真正受神明宠爱之人的性命,却敢这样大言不惭地在神明注视下讲这些话。   他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审判官]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但你转念一想,哈!坏人作恶还需要理由吗。   有理由就不是恶了么!   他不这样讲话难道要在你面前痛哭流涕的认错吗。   神殿里的人会不知道[真正善良的神明]不可能愿意他们做出这些[恶事]吗,但他们被利益驱赶,被权财蒙蔽了双眼。   早已将心中的信仰扭曲。   人心瞬息万变。   既做了这么多错事,也不见神明降祸   那他们行的便是[对]事。   “所以?”你的双手早在[审判官]转身前,便藏至身后,捏着一柄枪械,你伸出一只手,握着自己的下巴,“这就是审判官大人明知Omega养殖场内含大量罪恶,却有意庇护他们缘由吗?因为神明一定会原谅大人?”   你的手指轻轻弹了个无声的响指,这是你设置的光脑手势密码,你早早开了共享,一时间,几个虚拟屏幕包裹在了你的身侧。   上面呈现的正是你搜集到的证据中的冰山一角。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神明全都会原谅你吗,审判官大人?”你撩起眼皮,指尖拂过上面或彩色或黑白的照片。   详解中附着大量链接,邮箱,纸质文件往来。   “死了好多好多Omega,你说,他们会不会悄悄向神明告状啊。”   你另一只手仍藏在背后。   随时预备应付任何不测。   [神力]是个麻烦,既能愈合伤口又能感知威胁,你在下定决心和[审判官]作对后担忧过很久,但现在,你的[未知神秘遗传物质研究进程已达到:50%]。   你现在对[神力]已有八九分了解——其中五分来自你自身研究。   另外三四分来自厄维厄斯。   厄维厄斯恐怕还活着,你在三个月前进入实验室,预备拉[神力]研究进度条临时抱一下佛脚,打定主意实在不行就让审判官把你刀了。   你死在[审判官]手里舆论也够翻炒一大波了。   你把注意力着重转向神力。   你的生活自厄维厄斯死亡后便会偶尔出现找不到来处的风,你的头脑非比寻常,你确定那些风是非自然产生的。   仿佛你的身边跟着一个如影随形无色无重量的透明人。   他在你的身边行动。   导致非自然的风在你的身边出现。   你不认为这件事和厄维厄斯无关。   但你并无证据。   你整理好桌面上的实验器材,绑发,净手,戴上手套,口罩,继续研究[神力]为何物,裴什给够了你研究样本,厄维厄斯的尸体被你浸泡在营养液中。   不让他的尸体腐败。   等你死后,裴什会帮忙将其入土。   你手上的研究样本足够多,你用镊子捻起一根属于厄维厄斯的发丝,长长的银发无风自动,你抬眼看向起风处。   风停了。   你垂下眼眸:“厄维厄斯,我要死了,可能死后要被吊在城墙上示众噢?”四面八方的风连带着你的发丝也一同吹动。   镊子处的发丝更是险些脱离你手,仿佛很着急,所以没有控制住风力。   你笑了笑,眼睛一酸,眼泪溢出眼角:   “果然……是你。”   风小心翼翼地停下,似乎在害怕你怪罪自己,你几乎已能想到白发红眼的厄维厄斯捻着自己的银白发尾避开你视线的样子。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厄维厄斯。”你叹着气,道,“有谁会天生就想死,你死的时候才多大,我才教会了你多少知识,你被关在神殿里,未曾受过教育,能够长成这副模样已是不易。”   风轻柔地拭去你眼角的泪花。   你愣了愣。   而后看向镊子夹着的发丝。   它在随风飘动。   你放轻声音:“厄维厄斯,接下来,我问,你答。发丝往左边飞是正确/好/选项A,往右边飞是错误/不好/选项B。”你要研究神力,为什么不多去问问曾经的神力拥有者!   第一个问题:[神力是否能够保护宿主本人?且维持宿主本人的生命?],回答:[是。]啊啊啊!最害怕的想法成真了,放在厄维厄斯身上当然是好事,但放在审判官身上算什么啊!可恶!   别急,别急,说不定厄维厄斯死后审判官就不能用神力了呢,你没怎么回神殿,审判官还几乎不怎么用[神力]。   说不定他真的不能用呢!   你忍了忍,克制着伸手去揉眉头的行为。   继续冷静追问。   第二个问题:[审判官赞恩是否仍然拥有神力?]   回答:[是。]   追问:[他的神力是否为你留下的储备?]   回答:[是。]   你皱了皱眉头,厌恶地啧了一声,烦躁地想要去把神殿直接砸它个一干二净,审判官竟然还有神力,这样可不好办。   万一你好不容易搞出了个致命伤,但他用神力给自己恢复愈合了呢。   第三个问题:[审判官赞恩还剩下多少神力?A.很多很多,B.很少很少]   回答:[B.很少很少。]你的心情多云转晴,哎呦,你就知道,审判官的蓝包厄维厄斯都没了,审判官能去哪里补蓝条。   哇啊,这么看厄维厄斯虽然没了,但他没了也还是有好处的?   你:……   哇靠,你[san]值掉到什么点了?   你都在想什么啊?!你试图拉一下自己的[san]值。   你勉强把[san]值提到[0.5]!   你再问:[很少很少是多少,连半杯水的量都没有吗?]   回答:[是的,连半杯水的量都没有。]   第四个问题:[他拥有的神力能够维持他的生命多久?A.24h内,B.最多几分钟]   回答:[B.最多几分钟。]   你:噢!好耶!!!   你敢把这些证据摆在审判官的眼前,就没有怕他的义务。   哪怕他还拥有神力。   现在他连神力的储备都只剩不到半杯水的量,你怕什么。   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你摆摆地想。   “……”审判官看了你一眼,他想,他大概明白你是要来做什么的了,将他的罪证全部摊在自己的面前,还带着这种兴师问罪的语气。   若真要兴师问罪。   可不是这种态度,也不会在开庭公审前就将证据全部放在他的面前,让他有所准备,而是该猝不及防地拿出。   以此威吓对方。   你并不是那种会自乱阵脚的混蛋。   他明白了。   你是在和他商讨。   这类手段,审判官见得太多太多。   “Omega养殖场的利润可以分给神使大人一半。”   审判官看着你,道。   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屑。   什么神使大人,说白了还是觊觎Omega养殖场背后庞大的利益链罢了,可惜联邦那群家伙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想拉拢你,多么容易啊。   但他没想到,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少女根本不打算与他和谈。   你:……   嗤,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确定了,人命人伦,道德,在他的心里,在审判官的心里,在神殿的心里。   乃至在整个联邦上层心里。   全都是无所谓之物!!   只需要在天平的另外一端放上[利益],这些为人的基础就能全权忘光。   有猜测是一回事,真正对上当事人从当事人的口中得到大言不惭的确认又是一回事——他甚至在轻视你!你惊讶。   你都把事情摊开在他面前说了,正常人看到你这样不应该想着立马解决你吗,杀你灭口吗,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   你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扣动枪械扳机的准备。   他怎么还敢轻视你。   神殿这群人的脑子都被炮打过吗!!!   你在心里笑了一声。   又笑了一声。   笑得你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你真是,被气笑了。   “一半吗?”你向着他的怀抱更近一步,你歪了歪头,光影在你的眉目流转,像是一只最无害的小动物,咯咯笑个不停,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一半啊,那得是多少钱啊?”   你停步片刻,认真算了算:   “个十百……好多好多钱啊,哇,都要比我在易感期抑制剂上赚的都要多,我的易感期抑制剂果然定价太低了吗。”   审判官疼惜地看着你,对天真的你展露出些许真实:“神使大人本就不该将抑制剂的价格定得太低,抑制剂愿现于人世已是他们的福报,定价再高又如何。”   “神明会原谅您的,别太担心。”   “神使大人,您就是太善良了。”   哈哈?神明会原谅你?无论做什么,神明都会原谅你?   你弯了弯眉眼。   你开开心心地应道:“好呀,那么说定啦,Omega养殖场的利润分我一半,我再抬一下易感期抑制剂的价格,我手上还有高阶易感期抑制剂呢!倒是就翻一倍价格,不,我要翻三倍,对了,这个建议毕竟是审判官大人和我提出的,没有审判官大人我肯定下定不了决心的。”   你:“这样吧?审判官大人,我再给您分点利润好不好?”   审判官说道:“倘若神使大人愿意的话,我自欣然接受。”   你:“我当然愿意啦!既然神使大人愿意原谅我……”   半步之遥,话音未落。   他正欲抱住你。   抬手间,“砰——!”   “那这样,神明也会原谅我吧。”   你收起笑意。   搞得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能拿着[神明]的名号假传圣旨一样,他以为他在轻视谁?!谁还不会用[神明]的名号方便自己行事了???   他当你是怎么混进Omega养殖场的?他当你是怎么拿到这么多证据的?   这是你他X的每天以[神明]为借口一点点扒出来的证据!   “砰!”一个血洞,两个血洞,三个血洞,“砰!砰!”利落的四声,四个血洞,他不敢置信的双眸中倒映出你的面容。   你神色冰冷,不复半分欣喜,琥珀色在一片血色的湖泊中闪着亮光。   如一尊镶嵌着两枚琥珀的,不带丝毫温度的雕像。   ……   他这才意识到。   ——你打算直接了结他的性命。   你根本没想留他一命。   空无一人的神殿里只你和他一人,你是特意挑的这个时候,他不可能找到人求助,他吐出一口血水:“你疯了吗!!陆最!”   他嘶哑着嗓子:“你以为你杀了我你就能独善其身吗!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神殿的日程里清清楚楚写了你今天要来拜访[审判官]。   只有你会在这个时候来神殿与[审判官]会面。   “我死了你也逃不了——!”   “给我医疗舱!快点!”   他不是死在你手上,他是死在自己的愚蠢,自私,虚伪,自信上。   你轻轻呼出一口气。   白色的衣角被血水染红。   “神明既不愿降祸于诸君。”他闭眼前最后听到少女的声音淡淡在耳畔响起,无悲无喜,“那便由我来代行神明权柄,我为诸君灾厄。”   真是不好意思,你没想活。   “下去吧,下去,去求你的神原谅你。”你半蹲在他身侧,平静道。   下辈子别惹连死都不怕的人。   只有耸动的肩颈才能看出你的不平静,厄维厄斯伸出手,低下头,半跪在你的身边,从[审判官]身下汩汩流出的鲜血无法染红他的银白发丝和神袍。   却染红了你的白衣。   你的白大褂上染着大片大片的血花。   鞋底也是黏腻暗红的鲜血。   尤其是你的鞋尖,被血润过一遍后,血就黏在上面不下来了。   他想要拍拍你的肩膀,告诉你为这样的人波动不值得,他试图告诉你主殿内通往皇宫地窖的隐秘通道,他想让你快点跑。   别听审判官乱说,你是跑得掉的。   便听你在膝盖上向前伸展着双臂,前额倚靠在前臂上,视身上的鲜血为无物,轻声道:“真是的,让他死的太容易了,得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好啊,那些Omega死的时候可比他惨多了。”但没办法,以后你不在,这家伙又惯会收拢人心,你不把人带走,他指不定还会东山再起。   “……”半透明的手穿过你的肩膀。   你似有所感地回过头:“厄维厄斯?你还在吗,我好像感觉到一阵风了诶?”发丝也染上了血,正在滴滴答答地淌血。   你浑身轻松地笑着,比刚才真心实意太多太多。   比他更像是一阵缥缈的穿堂风。   轻飘飘的。   无人能够真正抓住你。   “走吧,时候不早了,马上天黑了。”在此处停留许久后,你说道,“陪我去皇宫观看一场婚礼的开端吧。”   “厄维厄斯。”   *   伯利安·斯科格伦对这桩婚事十分不满,他撇着嘴看着梳妆台前的自己,蓝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洒了亮粉后闪闪发光的金色发丝。   每一根金发都像是用金子细细浇筑出来的。   像是神话里的天使。   今天是试妆,宫人们为他做好妆便将从空间内退去,把位置让给即将签订婚约的新人,后天就是正式订婚了。   不必等裴什,裴什不会出现。   他不想嫁给裴什,裴什也和他一样,他喜欢的是你,也只想要嫁给你。   但这桩婚事是由你开口劝说的。   所以伯利安·斯科格伦这才勉勉强强地应了下来。   反正还能离婚!这可是你劝的他嫁的人。   你可不能嫌弃他是二手货!   伯利安·斯科格伦对着镜子里身着雪白婚纱的自己别扭地哼了一声,联邦婚姻法里规定了,只有第一次结婚的纯洁爱侣才能着白色婚纱。   第二次结婚就没有办法穿这么漂亮的白色婚纱了。   ……没办法,他便当这一次是嫁给你好了。   只需你和他心知肚明便好,伯利安抚起一旁的零碎首饰盒。   在里面挑出宝石戒指。   将名为琥珀眼的黄钻石戒指穿戴进自己的无名指。   “一般。”他看了两眼,又将其轻易扫下手指,虽然叫琥珀眼,但比起你的双眸实在是逊色太多,配不上琥珀眼这个名字。   便听到房间的落地窗被敲响,伯利安微微抬起头,外面是阳台,今夜下了一场小雨,正是空气发潮时,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他余光瞥向正门。   且。   不走门。   是你吗……?伯利安惴惴不安地想着,他现在够漂亮吗,是不是还不够漂亮,但比起担心这些,他更担心你在沁凉的环境里待上太久。   他多少能够看出来,虽并无大病,但你的身体并不算好。   体考能不参与便不参与。   在太阳底下多晒一会,其他人的脸是发红。   你是发白。   连嘴唇都泛着浅浅的白。   真正美丽的人无论是哭泣还是生病都是好看的,上天将最美丽的容貌赐予你,病气并不会影响你的容貌。   反倒更令人心不由为之一颤,更令人怦然心动。   但光是看着。   便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差到了什么地步。   不能太冷,不能太热,太冷太热的环境你都不适应。   联邦恨不得将你关在温室,但你却以实力告知众人你不是柔弱的菟丝花,你未曾对繁忙的行程说不,只要是你认为有必要的行程。   哪怕是要你到最荒凉寒冷的星球进行演讲,你都照接不误。   联邦遗留历史导致的问题,当年只能在虫族手下护住[帝都星]这么一颗星球,其余星球多被设为战场根据地。   或即将要被设为战场根据地。   联邦自顾不暇,更不必说迁移上面的居民,那些星球被称为[废星],居民被称为[神弃之子],家境为负数那种。   在惹到虫族前,人类曾像是不吃饱的饕鬄一样开疆拓土,废星太多太多太多了。   他们至今都只能苦苦挣扎在那些星球上。   运气好一点碰到联邦军人手不足,可以加入联邦军区,成为联邦军人。   至少衣食无忧。   他们的处境往往还不如下城区居民,下城区居民至少不需要直面虫族的威胁。   运气不好的除非在十年一次的基因检测仪式上检测出高等级精神力,或者攒到买星际航班车票的钱,参与考试,考入学院,才算是进入了帝都星。   看起来简单,可别小看后一个步骤的难度。   首先是攒钱买一张星际航班车票,对卫其渡莫随伯利安这个阶级来说不是问题,卫其渡甚至能一天买好几趟来回飞。   但一张星际航班车票售价高达[1000]星币。   且管理异常严格,无法搭乘偷渡。   废星上的居民往往找不到工作,只能捡垃圾,一个月最多十七八个星币,得花十五个星币向军区买吃的喝的。   战场上,军区的物资也十分紧俏。   不可能无限量供给吃喝。   往多了算,按照一个月三个星币的攒钱速度,且中途不会被小偷偷走的最好情况算,一年也只能攒下三十六个星币。   十年三百六十个,得攒三十年。   所以能花钱买到星际航班车票的往往是颇受家庭重视的孩子,有父母亲人托举,否则往往得等五六十岁才有可能登上星际航班。   但常年在戚风苦楚之地长大的人身子骨怎么受得了星际航班的速度。   再退一步,即使突破了车票这么一大难关,也还有[知识]这一大障碍堆在眼前,唯有成功入学帝都星上的一所学校。   证明自己有价值,才能够真正留在帝都星上。   否则即使是在下城区,也会被排外的下城区人针对。   待得生不如死。   但,废星上只有极少被流放过去的高知分子,知识传播途径极度有限,知识储备最多的那几年联邦根本不开放星际航线。   等到知识传播的载物被战火销毁后联邦才开星际航班。   他们想学习知识几乎没有机会。   你正是去给他们带去了知识的种子。   ——你年少成名后,废星出身的小贫民不抱希望地给你投了邮箱,希望你可以去废星上做演讲,传播知识,哪怕只是一点。   但这其实仍是异想天开,对方还以为你不可能搭理自己一个小屁民莫名其妙的请求。   你却欣然应允。   可即使你只去了几次,恶劣的环境对你的身体却仍是影响极大的。   你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差了下去。   伯利安看着都心惊肉跳:“你就不能不去了吗!还有你平时都在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你还要不要身体了?”   你却只是笑了下:“我一共才去了两次,我身体变差的原因和他们无关,这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啊,我在传播知识的种子呀。”   怎么就无关了,伯利安咬牙切齿。   顾不得多思考,伯利安抓着宽大的白纱礼服打开落地窗,浓重的水露气息侵入萦着甜美香薰气味的房间,与此同时涌入房间的,还有……   血腥味。   很新鲜的血的气味。   气味的冲击性极强。   伯利安愣了愣。   的确是你,你站在他的阳台上,却浑身浴血,如上好的羊脂玉般的面容沾了点点血渍,眼角有好几抹血,白大褂几乎要被血浸透了。   尤其是袖口,领口,发丝处,裤脚和军靴由于是黑色的,血在夜色下没有那么显眼。   但你的发丝在淌血,长发黏在瓷白的脖颈处,你垂在身侧的手指也在淌血。   血顺着你的指尖流下,汇入水中。   清新的雨味都压不过你身上的血腥味。   你的臂弯处正抱着一个渗血的用银白色布料包裹的圆球。   你“啊”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情形,有些发丝都黏在脸上了,“吓到了吧。”你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像是见到了心上人的落魄灰姑娘。   你把脸上的黑发捻下,又很快压下喉咙处的血腥味:“……别担心,伯利安,不是我的血。”   “陆最!!”伯利安生气起来便会喊你的全名,“什么情况,先进来,换一下衣服,告诉我,快一点,有人被杀了?还是你帮忙杀人了?收拾一下,我们去私奔!”   你:……?   这是正常反应吗!你就算是[san]值再低一点都能意识到伯利安的反应不对劲,你现在可是浑身淌血的状态,胳膊里还抱着一颗疑似人头的包裹。   他甚至就已经开始到处抓首饰。   翻找有价值的能够直接典当的物品,找了一件质量还不错的衣服就全部把他们包了起来。   你噎住了,天!恋爱脑恐怖如斯。   你确实是想来换衣服的,你总不能就这样上审判台,裴什此时需要处理大量政务,还需要面见几个重要官员,你想了想。   皇宫里你除了裴什外,最熟悉的就是伯利安了。   包括伯利安所处的宫殿你都很很熟悉。   躲过众人视线找到伯利安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你现在想,哇,比起带伯利安去私奔,你还是就这样上审判台好了!   也不是不行!   舆论说不定能够更加浩大一点,可行的可行的。   你后退两步,躲开伯利安想要抓住你手臂的动作,也免去了给伯利安那身洁白的婚纱染血的可能性,伯利安还想要伸手捞你。   你看着他白得纯净的婚纱,微微一笑:   “不,没什么,伯利安。”恋爱脑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快乐,你做这么多就是想要让更多人能够像伯利安一样幸福。   你发自内心地祝福道:“新婚快乐,伯利安,祝你能一直这样天真高兴。”   “陆最!陆最你进来换衣服!”他伸手去抓面前的少女,抓了两下都没抓住,甚至连碰都没碰到一下,明眸善睐的少女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端详了他一会儿,道:“伯利安呀,你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就不进来啦,我身上的血会弄脏你身上的婚纱的。”你揪着自己的衣角,把身上的血迹指给他看,“你太干净了。”   伯利安:“?我不在乎!”   你:“可是我在乎,伯利安,我在乎,我不想你订婚时身上的婚纱还带着我的血迹。”   “你要干干净净地踏上你新人生的第一步,可不能在第一步就出现问题,订婚宴上会有很多摄影机对着你拍,你身上有一点小问题都会被拿放大镜放大了拍摄。”   ——不过嘛,这次有你提前给皇室婚礼吸引火力,哪怕伯利安稍微犯一点点基础的错误,媒体也会因为有更为劲爆你的消息金玉在前。   而对后来的伯利安的轻轻放过,更多将注意力放在你做出的这件事上。   他会更加轻松的。   但婚纱上有个明显的血手印还是太超过了,想让人忽视掉都困难。   指不定还会联系到你身上。   婚纱还是手工定制的,想换都来不及了。   “你的人生以后都是坦途,先提前为你开心啦。”你回忆着后日谈中看到的有关伯利安的消息说道,虽然后日谈里的一部分被打了码。   但大部分你都已经知道了。   让伯利安嫁给裴什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吗,你以后会在历史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名字。”   “只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你就是这样!乱在乎东西,你在乎被抛弃在废星上的[神弃之子],明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微不足道却依然要做那些事情,他都不在乎的事情你却在乎!   伯利安第一次懊恼自己的婚纱是白色的,白色分明是最像你的颜色,也是最适合他的颜色。   你却因他的婚纱是白色的而不愿意靠近他。   月亮升了起来,今晚的月亮是一轮明亮的圆月。   他身上的婚纱都不如那片月色皎洁。   月色照在你的身上。   你分明全身上下没几处没洒上血的,但你一对他笑,伯利安却觉得自己眼中的你像是在散发着微光,你要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   月亮印入他的双眼。   除了天上那轮明月外,他的眼里还有一轮月亮,更漂亮,更皎洁更亮的月亮。   这轮月亮晃悠悠地告诉他:   “我还有点事呀,先走了。”   “别担心,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会避开其他人的。”   “相信我。”   伯利安再次看到你,是在审判台上——你挟着干涸的鲜血走上审判台。   自首。 第91章 第三次预模拟(17)   夜色下,你踉踉跄跄地步上审判台,将包裹着[审判官]头颅的神服外袍随意丢掷在台阶下方,你面色平静。   如薄纸般脆弱的、薄瘦的身躯内又仿佛深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你攥着审判官的银白长发。   他的脖颈与长发皆被你割断,残存的神力影响,他仍维持着死亡那一刻的模样,不敢置信地瞪着眼,你开了四枪,两个血洞开在他的身上。   两个血洞分别开在他的额心、太阳穴处。   触摸他头皮和脖颈似还能感受到温度与跳跃的脉搏,他的血液仍未凝固,从台阶上方一路滴过,你的军靴碾过,留下一地血脚印。   审判台是一片干干净净的白,血色落于其中,红得无比突兀。   你拎着他的头颅向前走。   联邦建立多年,[审判台]却极少使用。   少数有记载的案例,不是[背叛人类联邦加入虫族抢杀人类联邦的疯子祸首],就是[当年点燃虫族与人类战争导火索的罪人]。   联邦居民周知:唯有穷凶极恶之人才会被押送至审判台。   你想,还有是什么比这更适合你站上去的地方!   [审判台]位于[终末法庭]的正中心,[终末法庭]为联邦占地面积最大的露天法庭,虽是露天,但帝后婚礼这段时间。   联邦中心城的天气不会太差,中心城内的很多公司甚至会给员工放假,倒是个良辰吉日。   [终末法庭]整体形状如你印象中的[古罗马斗兽场],是一个半嵌在地底的[凹]字形,足以一次容纳十数万人。   仅能容纳3人的[审判台]与整个[法庭]相比,简直逼仄的可怜。   你需先从观众席的台阶上走下来,随后才能踏上[审判台]。   [审判台],是一个小小的升降台。   踏上[审判台]的道路并不算好走。   虽只有短短十几二十个台阶,爬上台阶的顶端便可启动[升降]装置,却仍不是坦途,两侧栽种着荆棘利刺。   以示对[罪人]的警告。   你百事以效率为先,你整日整夜未曾歇息,赶着来走场子,尽管提前喝了体力药剂,但身体仍感到异常疲惫,你很想直接把手上抓着的[审判官]头颅当皮球踢走。   你:啊啊!就这个最重了。   有风拂过,“我没事,厄维厄斯。”夜晚寒凉,冷意蔓延,你喘了喘气,白汽氤氲在面上。   你费劲地踏上最后一道台阶。   平台升至半空,你凭空而立,一身狼藉,黏腻的血液凝固在你贴身的衬衫裤脚上,汗渍沾湿你的后背,你的唇上结着自己咬出的鲜红。   你发丝凌乱,平视无人的[审判席],环顾空荡荡的观众席。   白茫茫的一大片。   你是唯一的颜色。   你深深吸气。   你染血的双手用力敲响[审判]的钟声,“铛——铛——”[审判钟]连接着中心城边缘城乃至下城区中所有由联邦政.府直接接管的屏幕。   一旦敲响摆钟。   你便再没有回头路。   但你没有犹豫。   “铛——”三声钟响,烛火纷纷点亮,随着钟声,你身着染血的白大褂、手拎头颅、眉目清晰的身影代替了全网都在关注的[帝后婚礼直播],显现在[天梯]巨大的屏幕上。   “啊!!!”“什么情况?!”“陆最少将?是陆最少将?她在做什么,这个位置???她怎么站在审判台上!”“她拎着的是什么?啊——!是审判官的头颅!”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几道心声几乎同时占据了所有联邦居民的内心,唯有参与了Omega养殖场事件的数百人心猛地一沉,在看到你拎着[审判官]头颅的那一刻脑袋更是嗡的一声。   孙瓶就是其中一名,事发时他正杵着拐杖想要给自己穿戴假腿,抬眼一看客厅里的光脑投屏,就看到了[审判官]血刺呼啦的狰狞头颅。   只有真正参与了Omega养殖场事件的人才会知道他们有多惊悚。   [真的是陆最少将!虽然浑身上下都是红颜料,脸色也不像平时一样温柔,但我对比了五官等等细节,确定了,就是陆最少将没有错!]   [那个头颅把我吓一大跳!我一点防备都没有!][疯了吧,真的是审判官的头颅吗,疯了吧疯了吧疯了吧疯了吧疯了吧……………………]   “X的!连[审判官]都敢碰!不要命了吗!!”   孙瓶骂了一声,顾不得假腿有没有穿戴好。   就要往露天法庭的方向跑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假腿没有穿好,他咚的一声就重重地摔倒在了自家门前,连一只假手也要甩飞出去,正要喊机器人来帮忙扶一下自己。   房门便轻轻地开了。   门外站着长相清秀俊美的年轻男人。   换做其他人。   现在应该要舔着脸上去要联系方式了。   但孙瓶不一样,看清站在门外的人,孙瓶连话都说不明白了:“你、你你你你你!你是!68!”   “孙上尉,真是好久不见了。”   来者慢条斯理地抓起孙瓶唯一完整的那条腿,随意丢弃他的假肢,将人毫不费力地拖出房间。   “哦对了,我现在可不叫68。”   “我叫陆捌。”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QAQ,我听说最最会来婚礼现场,还守着帝后的婚礼直播现场打算蹲守最最的身影截图呢。]   [别喊最最了,没看到人家站上审判台了吗,这不是开玩笑的,正事就不要乱卖萌了。]   人们茫然相顾,互相询问,到处奔走。   星网论坛被刷屏,媒体们纷纷将摄像头对准这次意外事件,无数正在播放天气新闻的直播平台也手动将其换成了你的直播,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救世主],他们的[偶像],会鲜血淋漓地站在审判台上。   手中还抓着[审判官]的头颅。   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家好,我是陆最,是发明易感期抑制剂的陆最,如你们所想的那个陆最。”你看向镜头。   琥珀瞳闪着暗光,唇角微微勾出一道礼貌的弧度。   在一片血色中显得无比妖冶。   你未曾抓握头颅的手优雅抚过左胸,向众人遥遥鞠躬。   仿佛不是身处[罪人]审判台。   而是身处在一间普通的教室,向着媒体做演讲一样坦然自若。   ——不像是来认罪的。   你是媒体的宠儿,是世界的中心点,倘若不夹在人群中,你的一举一动都将牵扯世人敏感的神经。   你开口确定自己的身份。   偌大的露天法庭内部很快就挤满了人群,无论是中心城边缘城还是下城区人都纷纷奔涌而来,一时间观众席上人头攒动,甚至因人太多了,法庭场外也挤满了普通群众和记者,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响起,再不复方才的荒凉寂静。   所有人都来了,能来的都来了,所有重量级的人员都到了现场,米里森·伊万诺夫来了,指挥官来了,七世家来了,[审判官]在你的手上也算来了。   连伯利安都从婚礼现场跑来了,他悲愤欲绝地看着你,像是在质问你“这就是你说的没事”吗。   却因你身处高台,而对此无能为力。   ……啊。   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来了。   裴什没有来,他还是接受不了你的死亡,即使你已将自己的病例及症状告知于他,没有这场[审判]你的生命本也所剩无几。   但你一手细细养大的孩子也还是无法接受你的死亡。   有谁能离不开谁呢,人可是很坚强的生物,你在心里叹了口气,你回忆后日谈,你想,反正等个十年十几年裴什也会把你忘啦!就像是伯利安一样奔向新生活。   你瞥了一眼面前的[审判席]。   两个铜制的大摆钟,一个[状告],一个[自首]。   你敲下的是[自首]的摆钟。   “安静!”审判长奥利弗重重敲下手上的法槌,法槌落下的重音透过各方音响在整个露天法庭内回响,众人及时收声,将声音压得更低。   奥利弗愤怒地看向你。   准确来说是愤怒地看向你手上的头颅。   那颗属于[审判官]的头颅。   审判开始,[审判席]上空置的席位本该由[审判官]占据,但很不幸,当代[审判官]的头颅正在你的手中。   于是,[审判席]上坐着的人就从[审判官]变成了[审判官]的学生,[审判长]奥利弗。   “陆最少将,你既是来自首的,[审判官]赞恩的惨状可是你亲手所为。”   审判长质问你道。   你并未犹豫,语调未变:“是。”   “陆最少将!!你竟敢公然将罪证带至审判法庭!你到底是来接受审判的,还是来向律法示威挑衅的!”   他代表的是神殿,在神殿诸位看来,神明是永远不可侵犯的,[审判官]作为神明的代言人更是如此![审判官]怎么会被你轻易杀死。   你竟敢这样轻易承认!他们既愤怒又害怕。   你:……   你可还记得何宜然黑化的主要原因是谁欸!何宜然是心理变态没错,但这个奥利弗主导神殿霸凌行为,还巴着[审判官]做到了[审判长]的位置。   啧!   他能是什么好东西,你连[审判官]都敢刀,这个奥利弗也配审判你。   那个是一巴掌,这个更是两巴掌。   你真觉得神殿里的神官脸皮一个比一个厚。   “想要这个头颅?”你看向自己手上的狰狞头颅,你越看越觉得审判官长得丑,咦惹,虽然和厄维厄斯一样都是白发红眼,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你抱得手酸,“给你。”   你抬手像是丢垃圾一样丢给离你距离不算太远的奥利弗。   你试图激怒作为审判长的奥利弗。   最好能让他直接对你动手,尽管这样你之前的布置就派不上用场了,但要是能被神殿亲自动手杀死,也一样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你还能早点赶去下一场。   模拟即将结束,你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即使这个想法失败,你还想要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其他人再回看这一段也能理解你对[审判官]做出的一切。   不能理解的也不在你的影响范围。   你抬了抬眼皮:“早说我就直接给你了。”   “不知悔改!竟当众侮辱神殿神官!联邦[审判官]!神明代言人!”奥利弗目眦欲裂地手忙脚乱又带着一丝嫌弃地抓住你丢过来的头颅。   非常可惜!奥利弗没有上当,他虽然脑残,但却清楚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要是因愤怒而对你做出实际性的伤害。   原先可能站在神殿那一边的民众将会一边倒偏向你。   你:“审判长,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吗。”   你的冷静和奥利弗的义愤填膺形成鲜明对比,奥利弗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快调整好状态,假使忽略他眼里的红血丝。   那看起来便还算得体。   奥利弗:“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陆最少将,你这都是犯罪。”   你:“什么罪。”   奥利弗:“亵渎罪。”   你:……   你易感期抑制剂研发者的身份堪称免死金牌,他不敢太过分,搞了半天,就只是个亵渎罪,你还以为优先级最高的至少得是个杀人罪。   你:“你说的对,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既如此,你就当我认了这个罪。”你收起平静的挑衅,奥利弗多少有点脑子。   你也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你仍按照原路进行。   奥利弗:“……你?!”   “神殿,审判长奥利弗。”你冷冷道,打断了他的话语,“我今日敲响钟摆,并非为杀死[审判官]而谢罪。”谁要为杀死[审判官]谢罪啊!你还嫌他死的不够惨哎!   纵使狼狈至此,你的脊梁骨仍然笔直,奥利弗简直不知道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你抬眼看向虚空。   燃烧的火光照亮了整个露天礼堂,也将你的面容照得亮堂堂。   “诸位,”你捏起审判台上的麦克风。   将其在手中翻转。   靠近声带,动作干脆利落。   身上的鲜血宛若你的功勋章,在苍白的颜色中平添了一抹难言的魅力。   你抬了抬下巴。   你只是想将鲜血咽下喉咙,你并不自知这个动作其实能很好的向众人展示你修长的脖颈线条。   纯黑的发丝混着血丝淌在你瓷白的面庞脖颈。   像是蜿蜒的裂痕。   你:“四年前,我曾经由神殿引荐,经手了一项惨无人道的研究项目。”   你的话音未落,观众席乃至审判席上都有知情人反应了过来——   “不要!快点让她闭嘴!”“让她下来!”“神明在上!她疯了她真的完了!”“她早完蛋了!!!现在她要带着我们一块完蛋!”   若非安保和其余人员及时摁住这些人,他们会直接跑下场来阻拦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能为什么?因为心虚啊。   “项目的名字是……”你没有理会这些声音,继续道:   “Omega养殖场。”   偌大的审判法庭,全场寂静无声,连半点说悄悄话的窸窣声都没有留下。   除了呼吸声,风声,火把蜡烛燃烧的滋滋声外。   全场不再有半点动静。   Omega养殖场这组词取的很好,能够很好的将神殿,乃至联邦上层里那些蛀虫所做的事情完全概括,足够让人发挥想象力继续深思。   养殖场?不把Omega当人看吗?养Omega做什么……?!   能够在短时间内赶来参与这场足以轰动全世界的大型[审判]的联邦居民都多多少少受过系统教育,能听懂词义。   在联邦生活,就没有人可能不和Omega产生联系,Omega可能是他们的爸爸妈妈,也有可能是他们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还有可能会在学校里交到Omega好友。   初听到这组词的震惊过去后,后怕后知后觉的涌上他们的心头。   他们完全能够明白Omega养殖场意味着什么。   静默中,“接下来。”少女撇开麦克风,轻声道。她沐血抬手,白皙纤细的指尖仍沾着大量的血,施施然捏起大拇指和拇指,在空中虚虚一挥。   仿佛技术精湛的指挥家。   十几架无人机顺应指令划过半空,铺天盖地的白纸从天而降。   一面写着文字,印着图案,一面是显眼的纯粹的空白。   那面反射着火光月光,像是一场漫天白雨,又像是扑飞的白鸽,尽数降在场外与场内观众席中。   又一路向北。   沿街飞过中心城边缘城下城区。   “哗啦啦”的纸页摩擦声骤然打破宁静。   人们尖叫着,不明所以地抓上了几张。   “神殿他X的监守自盗!!”讨论声如代偿刚才的片刻安静一般轰轰响起,“Omega养殖场?!!Omega养殖场?!”   “这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1700321L:[强烈要求收回神殿执法权!强烈要求彻查联邦上层!]   1700322L:[强烈要求收回神殿执法权!强烈要求彻查联邦上层!]   1700323L:[强烈要求收回神殿执法权!强烈要求彻查联邦上层!]   ……   2001213L:[强烈要求收回神殿执法权!强烈要求彻查联邦上层!]   2001214L:[Omega养殖场?天哪,这是人类能够干出来的事情吗!就是这种人在统治联邦?我就是在为这种联邦卖命吗?!]   2001215L:[按陆最少将发下的证据单来看这个Omega养殖场存在了至少10年以上!而且参与人员涉及联邦上层近三分之一的官员。]   [帝国贵族也有大半涉猎其中。]   2001216L:[我去按照陆最少将证据单上的事情确认了一下,X的,是真的!都能对上!]   2796762L:[抗议!抗议抗议!抗议!]   2796763L:[瞬间理解了为什么陆最少将前面会那样挑衅神殿那群家伙,为我当时骂陆最少将是不是被夺舍了怎么突然降智了而道歉,换我我高低也得阴阳两句!神殿贼喊捉贼啊!!纯粹是一群神经病狗急跳脚!]   [顺便一起抗议!!!]   3199999L:[同意抗议!我们的神明不会任由这种事情发生在人世间!!一定是神殿那群神官在私传神旨!该进监狱的不是陆最少将,而是神殿这群垃圾!]   3200000L:[但这些单子上白纸黑字的也写明了陆最少将做的事情啊,陆最少将敢站出来自首是很不错很厉害,可陆最少将确实也犯过错,不能因为她站出来了就说人不用坐牢了吧!]   3200001L:[……这真的很难办,但我们可以尽量给陆最少将争取轻度量刑!]   你侧目看向浑身剧烈颤抖的审判长奥利弗一席,你笑了起来,凄清的眉眼染着灿烂的火光,发丝边缘都有光芒闪耀。   你陈述道:“你们无权审判我。”   你静静注视着审判席上的神官们被愤怒的民众拳打脚踢着赶下审判席,道:   “有权审判我的——”   “唯有联邦民众。”   审判席上本就不该有人,这些人活该来的!你心中腹诽,面上仍是一副清冷礼貌样,纸页缓缓划过你的耳畔。   实际上的你已在心里开始倒计时。   你不止安排了无人机发布证据,打了神殿和那些犯了罪的联邦上层人们一个措手不及,你还安排了暗杀事件啊!   你找的那两个亡命徒杀手作业一流,是专门干暗杀事件的,还很会卡点。   你预付了大价钱。   你:……   但你数了两下,原先卡好的点都过了一两秒,也没见自己预料中的事件发生……不是?你的暗杀事件呢?你的子弹呢?   说好的业内卡点第一名呢!那些风评都是刷出来的吧!!   甚至在这几秒的时间里,观众席眨眼就乱成了一团。   有人揪住了最早开始剧烈反应的人狂欧,有人专注殴打神殿工作人员,“叫你们搞Omega养殖场!叫你们搞Omega养殖场!”“这个会不会没参与?”“神殿里工作的人百分之九十九参与了,反正照着穿神袍的人打准错不了!”“那加我一个!”   还有人比着天上飘下来的证据单上的人脸到处找人发泄怒火:   “要不是这些人最最怎么可能站上审判台!”   一时间像是有几万只小鸟崽在你的耳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你天塌了但你不敢表现出来。   ——还好你还有后手!!   你边在人群里迅速找到米里森。   用眼神凝视着他。   示意[米里森我就信你了啊!]。   边捏着麦克风,语气平平,道:“我知道,很多人可能会因为我站出来了……甚至只是因为我易感期抑制剂研发人的身份就对我更加宽容,但。”   “这并不能掩盖我曾做过的错事,许多Omega们因我而身陷囹圄。”你的声音缓缓,“在听到Omega养殖场这个名词时,我便已像诸位一样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事了。”   “但我仍去做了,我对神明的信仰盖过了我的良知。”   “我不止亲手参与了兽耳Omega的研究。”   “我更经手了整个买卖流程。”   你刚说到一半,便听到一道声音响起:“关于买卖流程……您可以听我说说吗。”男人,不,男生。   一个穿着普通T恤牛仔裤的男生,戴着一个黑色鸭舌帽。   拿着一个麦克风,他的另外一只手放在帽子上。   马上就要将其彻底摘去。   边缘可以看到疑似鹿耳朵的痕迹。   你僵直一瞬,在看到男生的同一时间就手快摁了暂停。   怎么是他!你大叫,你进暂停空间进行调理。   怎么是他!怎么是陆捌!   你取名废,你习惯给人按照数字取名,听他的名字就能听出来这是你的取名风格,陆捌正是你当初送出的兽耳双子中的其中一个。   另外一个你没取名。   你交给了负责抚养另外一个兽耳Omega的画家O自己取。   就这一个你给按顺序取了名。   陆捌在名为孙瓶的残疾Alpha手中受尽了苦楚才逃出来和你打了电话,你不明白,他应该有应激创伤,出来后有段时间一直像是仓鼠一样缩在角落。   把自己埋在各类物品之间。   在顶级保姆赵向西的手上都适应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负责他的医生特意和赵向西说:“这孩子虽然个性还算乐观,身体也很健康,甚至比很多A都要健康,但还是尽量不要让他接触痛苦源头。”   你这才安排人进了学校。   你:……   有点鼠了。   你取消暂停,这事情竟然还能更糟!你甚至来不及让他把帽子戴回去,他已然将帽子丢到了远处,露出两只明显的鹿耳朵,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观众席再次安静下来,以至于陆捌的声音能够清晰传出。   陆捌却毫不在意:“是的,我就是一只兽耳Omega。”   “我甚至就是出自您手中的其中一只。”   米里森坐在离陆捌不远处的地方。   你与米里森·伊万诺夫之间的默契浑然天成,即便隔着人山与人海,他仍准确接收到了你传递给他的信号。   他答应过你。   如果那两个亡命徒出现意外事故,将由他这个保险丝顶上,他无法拒绝你,他的手腕处的手表藏着一个按钮,连接着此处的一个隐秘的子弹发射口,不会有人找到他。   是你提前布置好的。   摁下按钮子弹便会自动瞄准你的额心。只是你平日并无着表的习惯,戴上会十分显眼。   因而交由米里森管理。   现场如你预测的一般出现了意外状况,现场热闹起时,有许多人在不断传颂你做下的丰功伟绩,“不只是易感期抑制剂研发人!还是生物机甲的研发人。性别转化药剂也是陆最发明出来的!”   “更常去废星支教,我给很多名人都发过邮箱,但只有陆最少将回应了我,她还给废星带了好几本书,今年入学高级学院的废星居民都多了好几个。”   那两个亡命徒先前虽对你多有预测,但从前身处消息闭塞之地,他们知道的并不算多——且亡命徒这一行多是没拿到永居证的废星居民,又都是Beta,他们并不觉得你做的事情有多伟大——或者说,他们只以为你的科研产物仅惠及了联邦,却不清楚原来你还兼顾了[神弃之子]。   ……除了在[神弃之地]挣扎过的[神弃之子]会牵挂着家乡,对仍在废星上苦苦挣扎的[神弃之子]产生同病相怜之意以外,在联邦,不会再有更多人在意[神弃之地]了,本是这样想的。   然而,那个高高在上的,看起来无法轻易触碰到的[陆最],却在乎他们。   所有联邦人都不在乎他们。   [陆最]却在乎他们……!   于是,米里森的备用光脑中收到了两条相差无几的信息。   意思概括:   [这一单我们不做了,这么好的人不该死在这里。]   你不会料到自己随手做下的善事能结出这样不知好坏的果。他们两个不干了,那就得米里森顶上。   他答应过你。   但米里森却还是迟迟无法动手。   想要尊重你意愿的想法和不愿杀死你的念头在他的心里不断拉扯着米里森的灵魂,他的灵魂几乎要被其撕扯成两半,他是你最信任的、足以托付性命的好友,他也清楚你的身体情况如何。   是,你身体寿命本就所剩无几,与其在监牢中度过不如死在审判台上。   可,能不能,再等等,再等等,再等等……   现在这个时机其实并没有那么合适,可以再等等。   等这个兽耳Omega讲完,等你将要对他露出失望眼神的前一刻。   再等等,再等等。   再等一下。   你和他之间有独特的默契,他会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   再等等。   “您和他们不一样。”陆捌定定地抬起头,看向位于高台上少女,带着初生的孺慕与感激,“您不会像是其他人一样用奇怪的眼神看待我们。”   陆捌说道:“您会教导我们看书写字,教会我们基本的常识,将各类知识带入Omega养殖场,他们都知道您——您甚至会给他们留下后路,只要是祈求您,您只要能做到的都会答应下来。”   “您甚至不会向他们祈求回报。”   “哪怕他们自愿献身。”   “这句话也是其他身在Omega养殖场中的Omega托我带的话——在您之前,我们没有任何接触知识的渠道。”   “他们只想我们自生自灭,将我们当作牲畜圈养。”   “您却给了我们机会。”   “请您不要太苛责自己,您已经很努力了。”   “我们一点都不怪您。”   你:“……但这些并不能抹消他们因为我经受的苦难。”   该死!有点感动。   但你快接不下去了,马甲全部都要掉光了啊啊啊!!   “陆最少将您已经很厉害了!很少有人能够像你一样有勇气站出来,你不要妄自菲薄啊!”有人在观众席上拿着大喇叭道。   “就是啊!陆最少将!我查过了,少将您只需要在监狱里待三年就能出来了!神殿那群人不敢再乱给您加刑!”   他们在尽己所能说动你从[审判台]上下来。   “……”你垂眼,天光再次亮起。   负责管理天气控制系统的管理人员走了神,天上竟开始飘起了小雨,你的发梢眼睫很快被带着寒气的小雨浸湿。   月亮还会下降,太阳已然升起,半片蓝半片橙红的夜景分外迷人。   日月的光辉同时掠过你的眼眸。   你微笑着抬头,连眼角都要染上恳切的情绪:“我不做抗辩。我承认罪名。”   “我自愿接受一切审判。”   “……”   一个瞬间,真的只是一个瞬间,连让一个人眨眼的时间都不够——一颗子弹便破空而出,射向了你的眉心。   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够,却足以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   一滴清泪,一种默契使然,一个感觉,你在子弹声响起的那一刻,抬起手轻吻自己的手背。   你无声看向这个世界。   “再见。”你轻声道,周围无数道惊呼传来。   你笑了起来。   风吹起你的衣角,一时间所有声音都倏然远去,失力的感觉随之而来,日光盖住了明月的余晖,你放下手。   自高台之上,向后坠去,向人群坠去,像一根轻飘飘的翎羽。   “怎么流眼泪了,米里森。”你微微叹息,看向颓坐在原地的米里森,他亲手托举起你,又亲手结束你的呼吸,他的眼镜蒙着大片白雾。   “唉,不是说没关系吗。”“好多泪啊……怎么流眼泪了……”   怎么流眼泪了?面前的书页被打湿,韩宋眯了眯眼,摘下眼镜擦拭蒙上雾气的镜片,他有轻度近视,不严重,只偶尔戴一戴眼镜。   严重和麻烦的是干眼症,看一会书眼睛就干。   得时不时给自己滴上两滴眼药水。   他这段时间忙着熬夜翻书,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足不出户,闭门造车,关闭了所有消息提示音,拒绝所有社交,预备先提升自己的知识储备。   他的眼睛就是这样生生熬坏的。   没办法啊,大小姐的病症没有解决办法。   还不喜欢别人对自己日程指手画脚,想让人强制住院也抓不到人,大小姐最近见到他就跑,他白给人想办法治病他容易吗他。   只能尽可能地缓解并发症。   “才刚刚熬出点成果,结果眼睛又出问题了。”韩宋叹了口气,从眼睛拔干变成一直掉眼泪,这可比干眼症还麻烦。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自房间外响起:“韩宋医生!韩医生!出事了!”听声音是自己的助理,韩宋有些茫然。   他早就和医院报备过了,还请了之前一直攒着没休的假。   打算好好研读一段时间。   他的助理甚至知道他是为了[陆最]而苦读,为[陆最]的病症而努力,他的助理算是[陆最]的粉丝,知道陆最的病症以后哭的比他这个真正和人有交集的当事人还要凄惨,闭门前,助理可是亲口承诺说医院的杂事包在自己身上了,让他专心研究病症相关的信息。   什么事能让他的助理这么着急。   还不管他说的拒绝打扰。   韩宋打开门,打着哈欠流着眼泪:“什么情况啊……”   “最最……陆最……”   韩宋手一顿:“陆最怎么了?病症又严重了?要住院了?”   他转身去拿医药箱,“这么点事情都说不清楚吗不像你啊。”   “……怎么不说话?”   助理:“陆最,死了。”   韩宋:“…………啊。” 第92章 后日谈①(部分论坛   [这是人类步入51世纪以来最大的悲剧。]   [这是是属于全人类的悲剧。]   [为全体人类做出卓越贡献的陆最少将在今日遇刺身亡。]   [——星际日报敬上。]   “新闻终将褪色,成为辉煌的旧史,但陆最,你的名号将永垂不朽,你的名字将被历史铭记,只要人类联邦仍在呼吸,你就会在历史中永存。”   伯利安·斯科格伦将仍散发着油墨气息的报纸折叠放好。   收入柜中。   你的死亡并不意味着这起[审判事件]结束。   快门摁下,新闻上的照片定格在了惊世天才坠下高台的那一刻,一共三张照片,黑发琥珀瞳的少女轻吻手背。   浅色的唇印在瓷白的手背,长发飞扬,眉眼温柔,带着动人的恳切,向世人做最后的告别。   无条件地接受一切审判。   衣角翻飞,你闭上眼,世界颠倒,倾入人世,犹如折翼染血的白鸟,破碎的白坠向彩色的汪洋人海,人们统一的绝望地向你奔来向你伸出手,试图抓住受伤的白鸟。   他们沐浴过你的恩泽,他们将你高高捧起,却再也看不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开的希望。   他们抓住了你,又没有抓住你。   你将希望带给了这个世界,离开时,带走了所有的绝望和罪恶。   ……   世界对这位少将并不友好,年少时苦于贫苦的出身而无法接受正统教育,直到展现出自身的价值后,联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枚珍珠。   联邦试图给予补偿,无数的金钱名誉奔她而来,她却并未自骄自傲。   易感期抑制剂足以维持她的名望。   无数Alpha,Omega,及母亲、父亲,兄弟姐妹,和情同手足的好友们因她而获救,生物机甲保住了数以百万的家庭。   使他们免遭痛苦与磨难。   无人会质疑她的伟大。   她将目光放到了遥远的[神弃之地],带着轻薄的行李和满箱书籍风尘仆仆抵达群星,将知识与文明传播予遭受神明厌弃的人们。   星尘辐射与恶劣的高温高寒环境搞坏了她的身体。   未满20岁便病骨支离。   羸弱的身体未曾拖垮她的意志。   与她共处过的人们对她毫无负面评价,她作风廉洁,从未沉迷享乐,她饱经风霜,乐于行善,人们身处于她一手缔造的盛世神话。   然而噩耗接踵而至。   恶毒的神殿吐露出淬毒的蛇信,她行差踏错,误入深渊,深陷迷雾,可她却并未被这片污浊的染缸浸黑,她并未和这些人同流合污。   身处深渊,她却在尽己所能为同在深渊中的其余人提供帮助,她在死前分出所有遗产中的百分之九十设立专为帮扶他人的信托基金。   事事俱到。   终以自身为筹码踏上[审判台]。   以蝼蚁之力。   面对盘根错节的庞大神殿。   令世人看到了深埋在圣洁外表下的脏污。   她什么人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她自己,纵使世界待她如此,但直到死去的前几秒、乃至真正死亡的那一刻。   年轻的少将仍在以最柔软的一面迎接这个世界,将美好肮脏光荣邪恶一同纳入怀抱。   [她是痛苦中生长出的希望之花。]   纸页交叠,似也将你的一生折叠。   伯利安·斯科格伦打开窗户。   沿街的喧闹声自敞开的彩窗中传来,人们自发为你披上黑白丧服,你的死亡令举世哀鸣,帝国子民迷信的理念被强硬的撬起。   从前对神明的愚从虽仍留下了痕迹,但尽信神不如无神的观念因你而在帝国人之间流传。   丧钟响彻联邦上下,你的墓前堆满鲜花与零食,“陆最少将死的时候才刚满18岁不久,还是个孩子啊。”年老的帝国人坎坷崎岖的面庞浸过泪水,犹如龟裂河床上流经的小溪。   今日是你死亡的第七天,伯利安·斯科格伦永远不会忘记你死亡的那一天,他不会忘记你飘零的衣袂,和血,大量的血。   他的时间仿佛停留在了你死去的那一天。   他记得你对他说过的最后几句话:“新婚快乐,伯利安,祝你能一直这样天真高兴。”你祝他新婚快乐,你祝他天真高兴。   你祝他前程似锦,前途永远平坦。   作为基因编程的产物,伯利安·斯科格伦的智商远远高于平均线。   他仅是缺乏引导。   你是他的引路人,你是他的启明星。   他出生优渥,抓稳学业与帝国皇后的身份。   前途的确本该……   如你所料一般平坦。   伯利安·斯科格伦以优异成绩提前毕业于乌托邦军校,几日前前往乌托邦军校领取毕业证书,彼时,窗外阳光正好。   他这才恍惚反应过来,绵绵的细雨似还缠绕着他,今日却已不是你死去的那一天了。   负责做毕业证的老师此时正在给你做毕业证书,你是乌托邦军校的学生,你已以最优秀的姿态完成毕业,你会是乌托邦军校最优秀的毕业生校友。   只是没有办法像其他优秀校友一样回来做演讲。   她将已做好的毕业证递到伯利安的手上时,怔愣了一瞬。   抬眼顺着伯利安的视线看去:   “……今天,天气控制系统运行良好啊。”“招生办一群人为抢夺陆最同学的经历真是历历在目。”老师感慨道,又及时收言。   “抱歉,失态了,”她伸手擦拭着眼角的泪痕,隔着泪水看着面前人,“伯利安同学看起来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窗外的灌木丛郁郁葱葱。   午后灿烂的日头过于美好,美好得草叶似要融于这片日光中,变得模糊,仿佛你的离去并未对这个世界做出任何改变。   但有些东西早已确实改变。   伯利安·斯科格伦,不能再幼稚任性下去了,伯利安接过沉甸甸的毕业证,他的眼眶因流出的数不尽的泪水刺痛红肿。   他接过毕业证的重量,犹如接过了整个人生的重量。   “老师,优秀毕业生前往废星支教的人员名单确定下来了吗。”伯利安看着呆滞的老师,抿着唇,认真道,“加上我的名字吧。”   他告诉自己,能够包容你的人已不在了,没有人会再希望你一直天真下去。   他该真正长大了。   他从前无法理解你,至今无法理解你,无法理解……你为何能前一刻还在他的面前笑着祝福他,后一刻便从高台坠落……无法理解,你为何不愿多收几分易感期抑制剂的利益,无法理解,你为何明知此为不归路,却还能带着笑容站上审判台……   无法理解,你为何要委屈自己去环境恶劣的废星,不求回报地教导糟糕的[神弃之子],如同在人人都不愿看好他时,拉扯不讨人喜欢的他。   他想去你从前走过的路上走一走。   他想看一看你眼中的世界,他轻声道:“老师,请在上面加上我的名字。”   对方几乎是叹着气给他签的名字盖章。   伯利安出发前去见了裴什一趟,他清晰记得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审判法庭的观众席中被规划出了一部分高层专用席位。   位置很高,仅次于[审判席],几乎能和你平视。   你坠下高台时。   陆最!!!伯利安浑身的血液全都僵住了,人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是没有办法立刻反应过来的,他连你的名字都喊不出来。   他几乎也想要和位于第一层的人们一同接住你。   却动都不能动。   接下来一切都发生的很快,未曾参与Omega养殖场事件的联邦众多上层面目严肃,乌泱泱的人海手忙脚乱地将你捧在头顶。   有人的手因为十几米高的高度而折断,也并未关心自己的手:   “快、快看看少将怎么样!”   他们将你失力的身体很快传递到赶来的医务人员手中。   救护车在几分钟的时间内到达现场,但终究还是慢了死神一步,医护人员们穷尽毕生手段无法挽回少将年轻的生命。   死亡告示在当日挂上了[星网]论坛最顶端。   与此同时挂上的还有写的满满当当的各列证据。   无论任何人都无法将其撤下。   人们一边痛斥神殿痛斥参与了这件事的联邦上层官员和帝国贵族,痛斥夺走你生命的子弹,要求彻底查清这件事。   一边为你扼腕痛惜,为你哀嚎。   6799989L:[到底为什么会在审判法庭里出现这种事情!而且现在还找不到罪魁祸首!废物废物废物,废物联邦,废物联邦上层,不会做就赶紧滚下台让能查清楚的人上台行不行!]   -[我一直一直在哭,当时太挤了没挤进去,只能在审判法庭外面旁听和看屏幕直播,没想到这就是最后一面,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好难过,真的好难过,好难过。]   -[从知道陆最少将死讯的那一刻我就哭的连刷光脑的力气都没有了。]   6799990L:[我真的要投同意人类联邦解体一票了,我真的受不了这个联邦了,解体了重新票选选举一遍行不行!]   6799991L:[……弱弱说一句,貌似不太行,联邦通用货币都已确定了几百年,只要有钱人还是原先那批有钱人,就永远没有办法真正将联邦更新迭代。]   [但联邦通用货币要是都不能用了,那我们普通民众的日子也就不用过了,经济崩塌的下场不是随便一个人能够承受的。]   [而那些世家贵族,你可别看他们干啥事啥不行,他们手上养着忠诚的私兵,家族成员团结一心,人丁旺盛,还有田地房产。]   [那么多年的累积,人类联邦解体重组了他们该过什么样的日子还是该过什么样的日子。]   [真正买单的还是我们。]   6799992L:[……可恶!]   6799993L:[那难不成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事情过去,风过无痕?!]   6799994L:[抗议和施压还是有用的,只要他们还想要坐稳自己的位置,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陆最少将那么好一个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遇刺身亡的事情都查不出来,那联邦的信任度也别想要了呵呵呵。]   6799995L:[已上街举牌抗议!杀人凶手!!还我陆最少将命来!]   6799996L:[我们陆最少将才过几年好日子啊TT……]   6799997L机甲绘图中::[回楼上,以陆最少将12岁多几个月的时间进入联邦上城区,获得少将的头衔,18岁多几天死亡,这样算是五年多一点。]   [但要是把陆最少将用在Omega养殖场上的时间和平日里跑行程以及跑废星还有做其他研究的时间列出来。]   [你们会发现陆最少将的个人时间少的可怜。]   [合起来算了算,陆最少将的休息时间……]   [大概不到半年。]   6799998L:[………………这么说更可怜了,凭什么那群家伙活的好好的但是陆最少将却死啊!!!凭什么!]   6799999L:[为什么一直往我胸口扎到………………]   -[一想到某些联邦上层和神殿那群人日子过的那么舒服,陆最少将的日子过得那么苦我就浑身不得劲,胸口涨涨的,好像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说了我要上天台吹吹风。]   -[一群该死的畜生!]   -[一群该死的畜生!]   -[一群该死的畜生!]   ……   -[一群该死的畜生!]   -[有人关注神殿那边吗,这些家伙怎么处理,之前他们掌握司法权审判权立法权,能内部消化的全部内部消化了,不会又出现神殿自己审判自己的烂事吧!现在没人管法院那边的事情了吗。]   -[回层上,帝国的皇帝陛下正在处理这些事情,预备是要把整个神殿都更新迭代掉,正在寻找合适的人选,陛下日夜不休,上一任老皇帝留下的烂账全都推到了这一代的头上,服了。]   -[……还这么偏爱帝国皇室吗,我现在看到神神鬼鬼的我都心里一惊。]   -[神明是真实存在的,这代审判官做的事情也被放在信息库里了,哄骗窃取真正的圣子神力,把圣子蒙在鼓里,真正的圣子早在几年前就死了。]   -[不要因噎废食。]   -[这位圣子有点可怜,到死都还以为自己做的是好事。]   -[那位一看就是联盟籍的人,哎,而且网速这么慢吗,连裴什陛下是陆最少将的学生这件事都不清楚。]   -[我们不相信联邦,还能不相信陆最少将亲手养出的学生吗。]   -[帝国皇室里能出一位由陆最少将亲手培养出的皇帝,真是……真是……]   -[好羡慕帝国皇室!这一代稳了,以陆最少将的人品和格局,陆最少将教出来的学生,再差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羡慕吧,这是经受了上任皇帝的祸祸后才开到的SSR。]   -[帝国苦上任老登久矣。]   -[至少出了一个能看的,歹竹出好笋,而且一出就是陆最少将亲自教育出来的SSR,神殿那边继承人直接被审判官干掉了,联邦那边继承人虽然看着很不错,但毕竟没有陆最少将亲自指导。]   -[这是帝国皇室八辈子才修来的福气吧。]   -[+1+1+1]   -[+10001]   -[+10002]   ……   -[+19001]   -[???什么?裴什陛下是陆最少将的学生?!细说!]   -[太多了不好说,你可以自己看(转发链接]   6800000L:[因为陆最少将注意到了荒星,荒星的环境好差啊,陆最少将怎么活下来的。]   6800001L:[……因为陆最少将,我学校今年支教废星的名单都爆满了。]   6800002L:[直到陆最少将死后,人们才开始怀念她,突然发现她的好。]   -[陆最少将,下辈子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陆最少将,下辈子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陆最少将,下辈子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   -[陆最少将,下辈子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你的空壳在进入棺椁前被裴什握在手中。   帝国的皇帝在[审判事件]的最后出场,低着头,眼角非众人所熟悉的意气风发,而是自内而外的疲惫,深蓝的瞳仁如同夜晚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的沉沉海面。   事实上。   从两年的某一天开始,裴什就是这副模样了。   不过伯利安并不知道他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他不关心裴什。   若非你的原因。   他们两个只会是面熟的陌生人。   裴什向众人告知了[陆最少将]是他的老师的实情,平静的就像是这是一件多么平常的事情,由于他的态度,更因为众人还沉溺于失去你的悲伤中。   众人恍惚地接受了这件事,或许日后有人回忆这件事时才会恍然惊讶大叫你竟然是帝国皇帝的老师!是唯一被帝国皇帝承认的老师。   在[审判法庭]中,你所公开在众人面前的事迹远比[你是帝国皇帝的老师]这件事令人错愕。   裴什接手了你的葬礼。   他为这场[审判事件]划下了短暂的逗号。   真正的句号在更久以后。   破碎的无主的联邦经不起太大的动荡,需更久的时间休养生息,句号会在百年以后……在千年以后……   但绝不会在现在。   伯利安知道,裴什是你的学生,他、米里森奥德赛欧多啦都是这件事的知情者,他对裴什主动公开这件事并不意外。   令他感到略有些意外的是——   “你在试图给法阵注入神力唤回陆最的灵魂,即使这份法阵来自千百年前,已知功效和具体使用方法大部分都已失传?!”   帝国曾深受神明眷顾,神明曾真实地降临于人世。   帝国的藏书中深埋着和神明有关的禁忌知识。   代代帝国先祖殷殷告诫祖孙后代非必要不要触碰。   但恰好,裴什没有父皇母后淳淳教导,他是众多皇室子弟中最为不幸的那一个,也是皇室子弟中最幸运的那一个。   他对神明的敬畏心能有一个拳头那么大都算他懂事。   伯利安看着面前抱着你的空壳倒在黑曜石粉末绘制的复杂法阵中的裴什,道,“裴什!你就不怕这个法阵会反引来其他东西吗。”   “你不怕这个法阵会将她的躯壳燃烧殆尽!因此后悔吗。”   “……出去。”光线昏暗的皇宫房间内,帝国的皇帝抚着额,明亮的笑容已刻入他的本能,这种笑容在平日里可以帮助他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事。   但在此时露出笑容,只会让人心生畏惧和害怕。   光线将他的面庞分割开来。   只五分之一的下颚暴露在光线内,深沉的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他托着怀中人的躯壳。   死去尚不算久的美丽少女闭着眼,支撑头颅的脖颈失力,卷翘的眼睫在苍白的面上落下阴影,像是精雕细琢的漂亮人偶,五官躯干无一不完美,但却失了灵魂。   她保持着后仰的姿势,纯黑的长发落了满地,修长的脖颈线条一路延伸。   尽头是紧贴在她身前的卑微帝皇。   他不顾少女的身上的血迹是否干透了,也不顾自己身上昂贵的丝绢礼服是否会印上洗不干净的鲜红,将少女抱于怀中。   姿势过分狎昵,似要与她融为一体。   迫于明面上的婚姻关系,裴什耐着性子解释完行事缘由后,便视伯利安·斯科格伦为无物,直到伯利安·斯科格伦提及可能烧毁躯壳时才有了点反应。   他收敛视线:“不会,我试过了,你出去,这个法阵不能有其他人打扰。”   试过了?怎么试。   裴什拿着死去的动物腐烂的身体一点点地试验,两年的时间,这只怪物从得知你的死志开始,便着手进行试验。   腐败的动物尸骨堆积如山,他的视线转向怀中毫无动静的爱人。   伸手抚过你的发丝。   ……   既然你必须死一次。   他就去寻找任何复活你的可能性,即使要动用禁术。   伤及自身也无所谓。   幽深狭小的房间中仅剩你与他,他眷念地将唇贴了贴你毫无动静的嘴角,深入骨底的冰凉自相贴处传来。   “别担心,老师,你不会孤独……我会去陪你。”   染血的宝石利刃自你的怀中转至他的手上,他递上的刀刃最终割下了[审判官]罪恶的头颅,你带上了这把好用的刀。   他扯过自己精美的衣角,将刀尖的血渍拭净。   在自己腕部比划。   随后看向身侧的厄维厄斯。   “怎么,到了这一步,想起拦我了?”裴什乐了乐,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有趣又好笑的画面,他独占着你的身躯,警告般地看了银白的半透明人影一眼。   从他将你抱到这个房间开始,这道人影就在静静注视着面前的一切。   厄维厄斯抱着双膝。   闻言看向裴什,他的视线在裴什的怀中的躯壳停留片刻,随后才移向年轻的皇族,他缓缓开口:“这只是一副空壳。”   “裴什,你死了也只是变成像我一样的状态。”   “不如留着这具身体做些对帝国有益的事情。”   厄维厄斯死的时间够长,厄维厄斯知道的不会少。   裴什:“……她的灵魂呢。”   厄维厄斯知道什么?裴什注视着厄维厄斯,思忖。   “不在这个世界。”厄维厄斯回答,死后他反倒变得像你企盼中的模样,变得自私了一点,自私到令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他不再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他只想短暂地再陪你一程。   若非裴什所行之事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连这些都不会告知皇族,“你的首要目的是趁此机会将倾倒的神殿权柄收归于手中。”   “否则,你对不起她所做出的一切。”厄维厄斯道,他眯了眯眼,“何况,她不是应过你。待她死后,你可取她的基因,为帝国皇室塑一子吗。”   尽管,这是皇族死乞白赖求得的,厄维厄斯深感不齿,可事已至此,他不愿看披着人皮的怪物再污你心血。   “既已得偿所愿,便该珍惜。”   “我言尽于此。”   话毕,厄维厄斯起身向后退去,半透明无实质的身躯穿墙而过,今日话说的多了,厄维厄斯想,裴什极善于从微小的细节处推测实情。   感知敏锐。   他察觉的不错,厄维厄斯是知道更多。   尽管他只露出了些许痕迹。   但,裴什迟早会反应过来,最迟于挖出神殿腐烂的根茎的那一刻。   便足以使这个怪物反应过来。   死后的厄维厄斯几乎等同于全知,作为神力的拥有者,他的灵体皆由神力构成,此世拥有多条世界线,区别仅在于快慢。   ……以及,是否有你。   神明连接着众多世界线,一个微小的选择乃至想法都会导致另外一条世界线产生,数以千万的世界线应运而生。   通过神力,厄维厄斯无声无息地落于其他世界线上。   他行过未曾拥有你的世界线,见到了人类联邦荒唐的结局,见到了人类历史湮灭在群星之中,见到了人类和虫族相杀的终局。   他看到了满地残肢断骸的战场。   他将属于你的故事展示给将死的战士,让厄维厄斯印象深刻的是一个一心为人类联邦做出贡献,至死都在为人类联邦拼尽全力的战士。   他有着黑色的头发和极致的金色眼眸,在看到你的故事时于满是硝烟的战场仰头躺下,喘着最后的呼吸问:   能不能把他写的作战经验转送给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   厄维厄斯让他们临死前得以做一场好梦。   他也见过其他世界的自己,他们几乎无一例外死在14岁生日的当晚。   只有他活的稍微久了一点。   他放慢时间,在另外一条流速更快的、已无法改变结局的世界线中,见过你在战火中步向滚烫太阳的时刻,见到你做出不同抉择后导致的不同结局。   他吹过你的衣角,为另外一条世界线的你落泪,又回到这条世界线,回到你的身边。   你是万千世界中唯一的奇迹。   是真正的神迹果实。   神明已然派出了他的使者。   裴什拥有的神力更加充沛,只是运用起来的难度比厄维厄斯的更高,但只要给裴什时间……他无法预测裴什会做出什么。   厄维厄斯抬起眼眸,注视此世的烈阳。   而他所要做的——   便是赶在裴什之前,找到有你的那条世界线,帮助你,为你提供现世的经验,引导你走上正确的道路。   防止再一次悲剧降临。   但现在他要先去看看米里森·伊万诺夫。   厄维厄斯在你的身边徘徊时,单方面认识了很多人,赵向西,米里森·伊万诺夫,奥德赛,欧多啦……   皆是你不会希望看到[不幸]之人。   其他人状态尚在他理解范围。   但米里森·伊万诺夫的状态不太对。   厄维厄斯确定。   亲手或间接杀死对自己而言异常重要的人,除却心理扭曲的混蛋外,不会有人能好受到哪里去,更不必提米里森·伊万诺夫与你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他是你的伯乐,他亲手将你从下城区那片荒芜之地挖掘出来,拂净蒙在你身上的尘土。   你近乎等同于米里森·伊万诺夫的半身。   你与他的人生一共才只过了18年。   却共度过了10年,已超过人生的二分之一。   他却亲手将你的生命扼杀在了自己手中。   起风了,门窗分明关紧了,米里森·伊万诺夫躺在床上。   他抬手捡起自己的眼镜,浑浑噩噩地抬起头,用余光去看不远处的窗户。   他将公务全然抛掷于身后。   这是你死亡的第8日,厄维厄斯观察他的第2日,米里森·伊万诺夫已经将公务抛下整整8日,他的父母一边为陆最少将的逝世感到痛苦。   一边为自家的孩子担忧。   米里森·伊万诺夫看着自己的手,仿佛在自己的手上看到了浓郁的鲜血。   ……不。   他真的杀了你。   你恳切的眼神似还在他的眼前。   十几日前你还活生生地站在他的眼前,抬手握住他的双手,将冰冷的枪械对准自己的眉心,逼着他倒在床上。   膝盖抵在他的身前,将枪.口的红印刻在自己的额头。   “瞧,米里森,很简单的。”   “只要轻轻扣动扳机。”   他似还能嗅到你身上的水露气息。   可,即使是为了你的意志,他怎么能杀了你呢,即便你再三恳求,他怎么能真的杀了你呢,米里森在心中喃喃。   数次从噩梦中惊醒,他的唇齿翕动,偶尔从喉间泄露几丝言语,“即使……即使……”   不该这样的。   他不应该这样做的。   伊万诺夫先生和伊万诺夫夫人望着头顶米里森房间,感到万分无奈,“他还是不肯下来吗。”伊万诺夫先生推掉了近几日的工作。   在家陪伴米里森。   伊万诺夫夫人担忧道:“米里森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日了。”   此时,伊万诺夫宅家的大门被重重敲响,“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伊万诺夫夫妇心口猛地一坠,伊万诺夫先生站起身,开门:“谁,啊……”   “米里森·伊万诺夫先生,是你打电话给联邦警局自首,声称[陆最少将遇刺事件]的罪魁祸首是你,对吗。”   米里森摩挲着手里反复黏好但无论如何都留下了缝隙的咖啡杯。   咽下一口咖啡。   强撑着精神面对神情中带着薄愤的警官。   他在父母又惊又怒又怜的目光中,坦然道:“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正是那日藏着按钮的手表。   “具体手段可以等到警局里以后详细说明。”你实在天才,手表中的按钮藏得无比隐秘巧妙,加之他又藏在人群中,只要米里森不愿意主动暴露自己。   单凭这些联邦警察,他们就是找翻了天也找不到人。   你原也不想难为这些警察。   才找到了两个亡命徒做替罪羊,可惜,世事难料。   “抱歉,父亲,母亲,我要先对得起自己的良知。”米里森憔悴而又释然地笑了笑,他再也受不了这份精神上的折磨。   他伸出手。   静待两位警官为自己戴上手铐。   怎料这时,一个电话打来,两个正要给他戴上手铐的警官在看清上方的备注时神情皆为之一震,匆匆给他拷上手铐便摁下[接听]按键。   “是,是,是,我们明白了。”两位警官贴着光脑点了点头。   随后将光脑屏幕对向米里森·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先生,您有一封来自帝国皇帝的私人通话邀请。”   米里森:“……皇帝陛下?”   裴什怎么会有事情来找他。   裴什的声音幽幽在他的耳边响起,带着连续工作后的浓重疲惫:“是我,老师提前让我仔细留意联邦警局是否会出现你的犯罪信息,我才收到你自首的信息。”   你是担心自己想的还不够仔细,怕米里森·伊万诺夫因你的失误而不小心暴露提前做的预案。   ——你很难想象到米里森·伊万诺夫会因为心理问题而主动向联邦自首。   但结果都一样。   你提前做的预案派上了用场。   裴什道:“米里森·伊万诺夫,联邦上层那边我会处理,我把老师托我处理的文件发给你了,你看完这些再做决定。如果你一定要自首的话,这些文件我会为了证明你无罪而交给联邦。”   “老师……她也希望你能够看完这些。”   米里森的光脑同步响起提示音。   他低头查看。   先是证明[米里森·伊万诺夫]无罪的病历单,上面清晰写明了[陆最]的病史,无解的绝症,[神经脉络综合症],本也活不过20。   以及一份写给联邦上层看的[谅解单]。   说明一切都是自己自导自演的,死亡的结局也是自己选的。   自己原谅了米里森·伊万诺夫。   不允许联邦治米里森·伊万诺夫的罪。   还有,一封写给[米里森·伊万诺夫]的长信,附带着一段语音,“嗨,米里森,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被联邦上层找到的……没想到我还是看轻了联邦上层这群人。”   “米里森,你记得咬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没有我你可不会举起这把枪,若你有错,这份罪责理应有我的一半,杀死我的凶手是神殿,是联邦上层,但绝不会是你。”   “希望联邦上层不要再追究你了,如果这些都还不能挽救你,我还给你留了很多很多后手,肯定能把责任推卸到联邦和神殿头上的。”   “裴什会帮你的。”   “长信先别打开,等到18岁生日再打开,好吗。”   “里面是写给你的生日祝福,我从18岁一直写到了99岁,99岁以后就当我已寿终正寝。”   “每打开一页就是一次我对你的生日祝福。”   “米里森,你可以一年找准一页打开。”   “接下来,请带着我的祝福,一直,一直往前走下去,走到99岁,走到我无法到达的年纪,帮我看遍我看不到的风景。”   “ps.日后要是有了伴侣,记得把ta带到我的坟墓前,让我看一眼ta是谁^^”   ……   为了给联邦居民们一个交代。   凶手的名字将由在Omega养殖场中犯下罪孽最深重的囚犯替代。   米里森·伊万诺夫无罪。   “联邦上层已找到真正的罪魁祸首,我们已知情,米里森·伊万诺夫先生是因提前知道了陆少将的审判台计划,认为陆最少将的死亡也有您的的原因,良心不安才进行的自首行为。”   “我们能够理解米里森·伊万诺夫先生的心情,换做我们也会良心不安,反复思考自己的问题。”   “但这件事,谁都未曾料到,这并不是您的问题。”   一定要说的话,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压倒你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雪崩的时候。   没有一片雪花会是无辜的。   米里森怔愣地看着面前的二位警官。“咔哒”一声,连体温都未曾染上的银手铐被解开,警官宣布,“总之,米里森·伊万诺夫先生,您被无罪释放了。”   你……你早就把所有事情都算得一清二楚……   你是最聪明的棋手。   为了此世的公平正义,你将所有的一切都摆在了棋盘上。   包括你自己。   ………………你啊……你将所有人都照顾得万分周到,温柔又妥帖,只待自己过于无情。   泪水倾泻。   “最最……最最……你啊,你啊……”他泪流满面,米里森抓着手上的光脑哽咽着哭了。   *   [你的传奇盛大落幕。]   [你度过了跌宕起伏的一生。]   [本次模拟结束。] 第93章 后日谈②   [模拟结束,你选择:]   [A.继承某一方面的知识(可随机可指定)。]   [B.继承本次预模拟积攒下的属性点。]   [C.继承本次预模拟中的某个物品。]   →[A.继承某一方面的知识(可随机可指定)。]你继承完生物方面的知识。   模拟结束了。   噢——!结束了!你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又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俗话说,人要想成功,就得对自己比对其他人更狠。   你连多给自己苟延残喘和能被成功救助救助时间都没留。   设置子弹瞄准口的时候,你直接让子弹瞄准发射口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这样导致了一个后遗症,你总感觉自己的额心痒痒的,像是有橡皮弹在上面嘻嘻哈哈地跳踢踏舞,Q弹爽滑。   哇!你搓了搓自己的眉心,痛觉0的坏处喜加一。   你没有立刻开启[记忆模糊]。   记忆模糊将意味着你的情绪也会被一起模糊,可以很好地回复你的[san]值,你真该回回你的[san]了。   但你现在觉得[san]值高低与否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从经历了[Omega养殖场]事件后。   你心情复杂:哈,哈哈……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离谱更需要心理承受力的[事件]吗。   来吧。   你已释然。   现在,绝对,没有什么东西还能再打倒你了……!   嘶,等下。   这听起来有点像是flag。   你:。   总之,情绪并不完全代表着[坏处],反倒可以帮助你更冷静地规划接下来的计划。   你最多把伤你[san]值的不可直视之物有选择性的模糊掉,其他就都先保留着,你很有效率性地思考,这样可以帮助你更好地串联线索和细节。   点读机式记忆法现已不适合你。   你预备等下直接开启正式模拟。   你在几次模拟中摸清了联邦的现状,联邦现在的境况可以粗分为很典型的[外忧内患],内不必多言,帝国老皇帝昏聩无能却执政多年。   还有神殿作祟。   及参与了Omega养殖场[事件]的联邦上层官员贵族,和多数只管在战场上厮杀的联盟人……此处特指卫其渡……   有能力者多在战场,联邦后方有百分之六十的垃圾生产率。   还有易感期抑制剂发明出来前的易感期问题,极端性别矛盾,极端的阶级矛盾,比如反叛军,再有就是被人类抛弃的废星,和废星上的倒霉蛋。   你列出来一看。   只能评价:   噢草,烂透了。   联邦你们听到了吗!你们烂透了!   你青筋一直在跳。   这还没完!!外有虫族。   先了解一下人类和虫族产生矛盾的背景。   这得往前追溯几百年。   自人类研发出星际航行技术以后就在不断开疆拓土的路上,宜居的星球上不可能没有其他生命,对于那些星球上的原住民们,人类的解决方法分为两大派:   赶尽杀绝派。   和平共处派。   和平共处派算小众派,多为联盟人,大多数人都是赶尽杀绝派——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或者将原住民视为奴隶、动物,宠物。   将星球的资源榨干再拍拍屁股走人。   遇上不好惹的原住民,人类会果断收手,静待时机,报复回去或者连夜跑掉又或者进行和谈,就在这个过程中。   人类招惹上了不得了的虫族。   虫族拥有思考和沟通的能力,有虫化状态和人形拟态,人形拟态和人类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普遍更漂亮美丽,虫化状态像你印象中的螳螂甲壳虫等地球上的虫族。   既恶心又美丽。   虫化状态无坚不摧,虫壳自带利刃——生物机甲材料就是研究的虫族虫化外壳制造出来的——科技发达,虫丁旺盛,一胎能生五六个虫蛋。   虽性别比例悬殊,负责提供另一方遗传基因的雌虫(拟态外观有男有女)数量极度稀少。   但架不住雄虫能生还能打,完全把自己视为战争工具。   还拥有雌虫义务制,即义务捐出遗传基因,匹配优秀的雄虫,基因一代一代更新迭代下来,质量一代更比一代佳。   你了解后感慨:所谓虫族意志,既可怕又高效。   你要刷属性你就去虫族世界。   人类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在被虫族摁在地上摩擦。   此后战火纷乱不休,战争永不止息,虫族先是单方面地殴打人类,把人类联邦炸得七零八落,文化中断传承数十年。   科技文明都咔吧死差不多了,就差直接给人类搞回蒸汽时代了。   直到人类被虫族殴打出经验了,人类造出机甲了才开始勉强开始和虫族有来有回地互殴。   但,机甲的构造精细,研发制造都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   说个吓人的。   在你研制出批量化生产生物机甲材料之前,联邦一年年产机甲产量至多只有十三万架。   一年至少损耗十万架机甲,只有三万架能够成功幸存。   这是损耗最少的那一年。   而参军的人类一年高达几十万。   联邦保持着在役军人100万上下波动的水平,一共99个军区,一个军区一两万人,一个军区拥有一千到两千架左右的机甲,只极少数军区拥有三千架左右机甲。   人数和机甲数量比呈残酷的10:1。   军区分散在战场星球上。   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们如锁链一般牢牢锁住了人类联邦最后的防线。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人类不止每年要死十万名机甲操作者,还要死至少几十万人,那些不能驾驶机甲或者没能分配到机甲的军人们就这样成为战争中的炮灰,凄凉死去。   在你批量化生产生物机甲前。   那些没能分配到机甲的军人们的生命就像是蝴蝶翅膀一样脆弱。   即便你推进了机甲生产的效率,占军人数量百分之五十的Beta军人也无法驾驶机甲,因为他们没有精神力,他们只能用血肉之躯或无需精神力的普通载具。   性别转换药剂还没推广开来,你临走前只留下了半永久[性别转换药剂]。   Omega养殖场的例子在前。   你实在不信任联邦的管理能力,你不敢拿永久性别转换药剂给他们。   哪怕严格管控在军区范围内。   但谁知道给他们会不会搞出所谓的Omega型Alpha!   Beta们随时面临性别转换药剂时效,被榨干精神力死在机甲上的可能性。   纵使如此,总有人前仆后继。   人类是这样残忍又天真伟大。   他们用血肉堆积出了联邦后方短暂的安乐,联邦后方却烂的厉害,想的更深一些,你发现,下城区人和废星上的人其实已称得上是幸运。   联邦圈起了一片不小的星域,只有一个战线崩溃才会舍弃驻扎的废星向后退,这些废星算在联邦的庇护当中。   被舍弃的废星居民就……   ……停之……停之!   停止比谁过的更惨!   当初的指令由执政者下令,后果由全人类偿还。   说来好笑。   你前几次模拟一直在赶生赶死——战场上的事情联邦只报喜不报忧,担心前线残酷的事态和可怕引起负面反响。   只有站的够高,接触够深才能拼接起具体详情。   第一次模拟不必多言,你第二次模拟的时间全部拿去喂[易感期抑制剂]了,你当时受限视角问题,只能看到AO们受易感期折磨的痛苦。   易感期抑制剂的制作难度非常人能言。   你用了一整个模拟的时间制作[易感期抑制剂]。   生物机甲都只能顺便做。   最多只能在酒宴上零零碎碎地听到人说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战场牺牲率也太高了,机甲储备不足,谁知道什么时候虫族的刀就伸到他们脖子上了。   你直到第三次模拟中后期,专注调查Omega养殖场[事件]的时候,才分出了心神接触一些战场相关的事情,深入了解联邦会变成现在的原因。   那时。   你的时间已经不够用了,你没时间再分心处理战场上的事情。   你死前只剩下半年的时间。   而机甲是另外一门区别于生物的学科,其内容包含之广泛,完全可以单独列出作为一大方面的知识了。   你做做生物机甲的材料还行,想要从0开始制作出一个机甲、参政去管理军区的事情,得把你劈成两半当牛马使。   你分析完联邦现状。   啊↑哈↓。   人类联邦还能健在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你被联邦现状创飞整整十里地。   你:……   你萎靡叹息。   好了,明白了,单学生物救不了联邦人!!!你下达结论。   你支棱起来。   这都是可恶的联邦上层们逼的,你本来只是打算随便做点力所能及的善事……不,你本来只是想来谈恋爱的,这是恋爱模拟器啊啊啊……!   等着吧!联邦,天降正义来了!你们的救世主来了!   你要收拾一下自己上了。   你的目标锁定在[执政官]的位置上,你短暂回顾模拟,你在这次模拟结束以后继承了[生物]相关的所有知识。   包括达到百分之五十的[神力]进度条在内。   你还顺便摸清楚了Omega养殖场到底是怎么回事,刀了恶贯满盈[审判官],给厄维厄斯还有你嘎巴死去的原计划殉葬。   模拟开启前定下的目标全部圆满完成。   你:哼哼。   你的鼻子都要翘破大气层了。   你在第三次模拟死的很高兴。   以要成为联邦第一[执政官]为首要目标,你列出为了达成大目标需要依次完成的小目标:声望,民生幸福,权力,金钱,人脉,以上排名不分先后,全都很重要。   你手捏易感期抑制剂,生物机甲,性别转换药剂,Omega养殖场事件。   声望金钱全部在线。   Omega养殖场的事情你如果不是为了赶进度的话,实际上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解决,但受限于时间,你当时只能以自身为翘板撬起神殿,只有你有这份重量,还不怕死。   这次把厄维厄斯救一救,帝国那边也不需要你再操心什么事。   人脉方面,你已有大致人选,裴什厄维厄斯的权威不必多言,卫其渡能用,上战场,莫随能用,守后方,伯利安抢救一下也能用。   米里森·伊万诺夫能用,大大的能用,经营管理的全才,奥德赛欧多啦能用。   韩宋医生的医术你也有点眼馋。   你观察过,如果说卫其渡天生属于战场,米里森天生属于商场,莫随天生属于职场,伯利安天生属于社交名利场。   韩宋医生就是天生属于医学界。   可以让韩医生专注研发医学,他缺钱,他要多少钱你都能给他。   有他们在,你想捏住权力不是问题。   你蠢蠢欲动:好想把他们都抓上岗!   每一个看起来都很适合拉磨。   然后,为了民生幸福,战场不可能不管,你前期可以先专注拉一拉机甲方面的学习进度,你要研发出连Beta也能轻易驾驶的普通型机甲。   没有精神力辅助强度可能一般。   但多少提一下他们的生存率,至少不该让他们就这样惨死于虫族手下。   你再想想办法终止战争,或缩小战争范围及人类联邦背负的强度。   你现在暂时不需要再开一个预模拟。   你思忖,可以先正式模拟看看,如果出了意外再开一次预模拟看看结果,根据[模拟结果]再略微调整计划。   你定下计划方针。   在正式开启模拟前,你翻出[后日谈]。   你边查看详情。   边回忆自己在模拟结束后的第三视角内看到的事物,你零零碎碎地看完了后续,其他人你都很放心,裴什伯利安心理承受力都是在线的。   韩宋医生和你算是好友,不过他本来在检测结果出来后就知道你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他对你的死亡早有准备。   他可以自己调理好。   赵向西,你在12岁后就抽离了下城区,只远程进行布局,你和赵向西的关系没有上一回亲密,虽仍是朋友。   但他不至于为你寻死觅活。   小红从Omega养殖场里解脱了,还有知识傍身,不会活得比你印象中差。   卫其渡和莫随这一回和你不认识。   你的重点放在神殿最后的结局上。   裴什能力卓绝,借助你留下的机会,仅用两个月的时间肃清神殿。   神殿神官轻度参与本次事件的被判处了30年有期徒刑,中度参与的被判处无期徒刑,并剥夺在人类联邦居住的资格。   送往废星监狱,限制人身自由权,挖煤挖矿,做永生永世的奴隶。   重度参与者则被裴什判处死刑,定在一个月内当众行刑。   执行的是很古老的火刑,在中心城广场举行,行刑当日,你在人群里往里看,你惊讶地看到了奥德赛,裴什坐于天梯高位,着剪裁良好的帝国制礼服。   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深蓝色无高光的眼眸向下透过天梯处的落地窗看向行刑场。   欧多啦和米里森·伊万诺夫一左一右簇拥在裴什的身边,同时在场的还有其他高忠诚度的官员,奥德赛被裴什指定为下一任[审判官]。   同时兼任距离皇帝最近的圣骑士位置。   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但无人敢对裴什的行为做任何评价劝解,即使他破例使用了最年轻的团队——年轻有为的实权皇帝可不是好糊弄的年老力衰的老皇帝。   裴什的手上捏着实质兵权,还有欧多啦和米里森在侧。   更不必说神殿本来就属帝国的一部分。   且裴什才是当世最受神明眷顾的神子,拿[神学]绑架神子?   未免好笑。   如今最会蛊惑人心的前任[审判官]已亡于帝师手中,又有作为陆最少将学生的身份,他再没什么好顾忌。   人群远远包围了行刑台,行刑台是十几副黑色的十字架,底下堆积着柴火,作为圣骑士和审判官位置的奥德赛负责押送犯人。   一旁有身着帝国护卫队制服护卫队队员提着油桶,颇具有神学反讽的意。   其实。   裴什原先并不打算让奥德赛负责押送犯人,“奥德赛,我记得……神殿里大半都是你的亲属。”事情是在皇宫议廷决定的。   裴什看着面前的事务文书,签字,合页。   裴什询问道:“你确定要承接这份任务吗?”   这次神殿倒台,作为老牌贵族忠臣的奥德赛家族深涉其中,他谅解奥德赛的出身,预备另外选人,是奥德赛主动站出来承接的这份任务。   奥德赛抚胸,行礼,抬头:“是的,陛下。”他露出一个谦和的笑容。   温润的骑士抬头看向年轻的君王。   君主成长得极快,身上已然沉淀出了高位者的气态。   他开始学着体谅下臣,将自己锁在皇位上,做一个好皇帝。   被这双海色的蓝眸注视时,很难不感到威严和压力。   奥德赛道:“我想,这是我欠陆最少将的。”他至今仍能想起13岁的春日,清脆的鸟鸣声,铺天盖地的黑色,和那双稚气未脱的琥珀瞳。   他若不屈服于家族安排,他若在那日对人多加劝解……事情是否会有什么不一样,但很遗憾,世上没有早知道。   他要亲手结束这件事,君王如他所愿,将这份任务交予他。   隔着冰冷的盔甲头盔,奥德赛抬头迎着烈日看向上方,帝王身处天梯第五层,正微微垂眼,裴什的手动了动,视线往远处移去。   他的眼皮跳了跳,高处视野广阔,可以将底下大部分的风景全部收于眼中,黑发,琥珀瞳,半透明的身影……   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   ……………老师?   他近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不着痕迹地注视着下方。   几息间。   他的唇角上扬。   不是幻觉,他确定。啊……原来,是这样啊……   帝王侧首撑着下颚。   垂下眼眸。   ……找到你了。   老师。   你盯着行刑人的下巴。   你看了半天,或许是今日天气问题,你感觉有些冷,但还好,只有一些。   你确定这是奥德赛。   你:……?!   喂!让骑士家族出身的奥德赛亲自动手处死他的家族成员吗!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裴什!这不对啊!我不是这么教的啊。   这手段是没错,但裴什你也不怕被人记恨报复吗!!这好歹是人家的血脉至亲!   你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不过,算了,你留下的后手应该能帮忙压制奥德赛,裴什哪有什么不能做的!大不了之后多照顾一下奥德赛的心理健康。   你记下来了。   你要对此加以改正。   除此之外,倒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当众行刑虽血腥残酷,也不人道,但威慑作用比安乐死和枪杀要大上许多。   你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有些冷酷地想。   裴什做的是还不错!   对这些家伙也不需要用太人道的行为。   你退出第三视角后,系统弹出[你死后九个月,帝国皇帝裴什生下了你的第一个孩子,一个女孩,那是一个和你很像、有着深蓝色发和眼眸的女孩(属性点+20)。]   你:……   你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正在高强度运转计划的脑子险些都要不转了。   你是答应过裴什他要是实在不愿意和伯利安生孩子。   可以取你的基因。   但那只是一种安抚用语,用来以防万一的。   真看到裴什这么做了,你的头脑一片空白。   你:。   我纯洁的师生情还在吗。   你转换思路,噢,仔细想想,裴什确实有可能只是因为接受不了伯利安才取了你的基因,你和他之间,既没有实质性的行为,也没有实质性的关系。   你明白了!   这个孩子算是彩蛋。   就像你没有预料到审判现场能出现那么多意外事件一样,各方面连锁反应会导致不同的结果,再像是伯利安这次提前被你放在身边观察了。   伯利安的独立性就远远高于上一次模拟。   至少你去查房的时候,他没有动不动就割腕紫砂。   上一回真是给你心脏都吓出来了。   联邦上层你们真的把你们的未来养的很差。   养人哪里是这样养的。   你又看了一眼孩子那一行后跟着的[属性点]……咪的天!整整[20]个[属性点],赵向西生了五个孩子,裴什只给你生了一个孩子,就快赶上赵向西生的四个孩子了。   系统的判定标准应该是囊括了各方面的条件。   裴什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他是帝国皇帝,是最纯最高贵的蓝血皇族,孩子也继承了裴什的蓝发基因,所以属性点会给的高一点。   质量赋予的属性点远远高于数量。   你忍住抓裴什和你生孩子的念头,默念三声人不是种猪、人不不是种猪、人不不是种猪,你哒哒哒敲木鱼敲木鱼敲木鱼。   你回忆完,继续看系统弹给你的后日谈。   [可在做出选择前/后观看→后日谈(极简印象版包含人员名单:韩宋,望舒,裴什,米里森·伊万诺夫,伯利安·斯科格伦,卫其渡,莫随,何宜然,小红),(故事片段版包含人员名单:暂/锁)。]没有厄维厄斯。   死去的人不会出现在属于后日谈的纸页上。   你意识到。   “欸……?”你几下扫过文字,正要直接翻开属于[裴什]那页的你发出一道模糊的疑问声,为什么会有[暂锁],这你还是第一次见。   之前都没有。   你眯了眯眼,模糊确定,这应该是和前几次的属于[望舒]的后日谈一样需要达成特定条件才能够正式解锁的内容。   错觉吗?   虽然系统没有说话,还一直尽职尽责地给你提供各类服务。   但你感觉系统好像也有属于自己的目的。   其次,你看向两个让你有些在意的名字。   [卫其渡]和[莫随]?不算上次模拟,你可一句话都没有和他们说过,你的好奇心被激了起来,你想先看看属于[卫其渡]和[莫随]的那一页。   但你原已伸手翻开属于[裴什]的那一页,思绪一顿。   手的力道就一松。   属于[裴什]的那页便直接展示在了你的面前。   你下意识低头,想先略过,烧焦的纸页映入你的眼帘,系统放在你面前的[后日谈]是一本很厚很厚的牛皮本,因你的模拟而不断增加厚度。   很多照片和物件夹杂在内里。   这本牛皮本像极了很多人印象中的手账本。   而标着裴什名字的那一页,包括裴什的名字在内,一整面都被火烧的差不多了,留下了一大片焦边,边缘处散着纸页的余烬。   甚至这些黑色的粉尘都印到了前一面和后一面纸上。   正页上只要有字的地方都难逃此劫,只一处能勉强看出点书写的痕迹,当事人的情绪似乎并不算好,唯一没有被烧到的空白角落处被人为印上了一行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印刷体文字。   你得凑得很近才能看到上面写着什么。   [皇帝裴什于陆最少将死后九个月诞下一女,皇后伯利安·斯科格伦成为废星支教团队的一员,帝后历经三年重逢,裴帝将其女与日渐稳定的偌大帝国交由伯利安·斯科格伦,失踪。]   [史料记载,裴帝对陆最少将情根深种。][但后世持两种相反意见。]   [1][裴帝其女与陆最少将长相七分相似,裴帝却忍心舍弃其女。]   [2][正因其女与陆最少将相像,裴帝才会因不愿将其女视为陆最少将的替身而远离其女。]   [无人知晓裴帝最终去向何方。]   [正如无人知晓深藏于史书字里行间内的隐晦爱恋。]   [然,要让作为当事人之一的伯利安·斯科格伦回答,伯利安·斯科格伦只会回答:裴什就是看我过的太自由,看我不爽!而他压根就是不想养小孩才把孩子交给我的!!]   ——这种简洁明了偶带吐槽的概括式陈述句,绝不是裴什的语气。   反倒像系统。   你再去看裴什的名字。   裴什的名字被烧得只剩下了个扭曲的形,只能勉强辨认出这一页是属于裴什的。   上面落着几滴血。   你:……!   哇呃!你的好奇心↑↑↑这下是真的止不住了。   你仔细去看。 第94章 后日谈③/正式模拟   你现在的心情用一个比[好奇心]更准确的词汇来概括,你会选[探知欲],你的[探知欲]在不断上升,但你所掌握的信息却不足以解答你的疑惑。   人性复杂,越无法得到的就越想得到,得到手了可能会厌烦,但未知的、无法得手的事物就仿佛一颗越发闪耀的钻石一般诱人。   正因无法满足,你的[探知欲]上升的速度变得更快。   膨胀得更厉害。   你心痒难耐,呃呃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把整页后日谈看出花来了也没找到什么新的线索,其他人的后日谈页面也不像[裴什]一样被烧过似的。   看起来都很正常。   就[裴什]的后日谈印象被烧得只剩下个印刷体。   你在暂停的[3岁]空间里原地踱步转圈,看到幼儿园里的小孩都想直接把[后日谈]的书页怼到对方面前让对方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新的信息。   可恶的系统,哪里有说话说一半故意吸引人兴趣就跑的啊!   你停下犹如小土豆转圈的动作。   你现在[3岁],体力条短,心理年龄也被降低到了[3岁]。   短手短脚的转两圈得走好几步。   [系统]不像个死东西,像是个活的,你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思考[系统]给你看这一页[后日谈]的目的是什么。   首先你可以肯定是系统在鼓励你多多影响世界。   其次是多多生孩子。   多多生孩子的根本目的也可以统一归到第一点。   影响世界。   系统在鼓励你对这个世界多造成更多的影响力。   你:……   你情不自禁地回忆模拟器的本名。   这游戏原本是恋爱模拟器吧?!发出疑问X2   你收回飘到十万八千里外的思绪,回到正题,系统要是真的有什么不想让你看到的信息,或者现在不能(?)……让你看到的信息,系统会直接给你锁起来,就像是[后日谈故事片段]还有属于[望舒]的那部分[后日谈]一样。   这页纸是有书写痕迹的,可以在边角看到一点文字笔画。   烧的也不算均匀。   不是你瞎想,但系统的手法不会这么粗糙。   系统是严谨的,只偶尔掉线。   它不至于在这个地方犯糊涂。   这是人类随意烧出来的痕迹,你掐着自己的下巴想,作案人比较随性,可能当时在生气,烧就烧了也不检查一下是不是烧干净了。   丢下就跑。   还残留了一些文字痕迹,尽管只有一点。   印刷字体是后期才印上去的。   并非原本就在上面。   时间线在烧毁纸页以后。   像是偷窥儿子日记本的父亲,被儿子发现以后怒而直接烧毁日记本……啊这,你的思维有点太发散了,收一下收一下。   你感觉自己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只差一块拼图。   但正是缺少的这一块拼图,让你怎么都无法拼凑起事态的原貌,思索了半晌后,你很果断地先将想不明白的事情丢在了身后。   ——半晌的时间够你把所有线索都联系到一块了。   这样都想不出来!   就不是你的问题。   你翻开你第二好奇的属于[卫其渡]和[莫随]那页[后日谈],“哗啦”,压缩在纸页间的[工作日志]如飞雪般落下。   情形与你手一挥就有无人机带着万千的纸页落下有的一拼。   ?   你疑惑,你不解,你伸手去捞。   [后日谈]给你展示这些是做什么?wow他们这次的[工作日志]内容比上次模拟结束后你看到的[工作日志]还要多上好几倍!   莫随和卫其渡堪称卷王中的卷王,卷中卷,王中王。   你单是看着就倒吸凉气。   你粗略瞄了两眼,以他们的工作强度,这得是吃饭喝水上卫生间都得处理工作或者想战场战术的程度。   你结算一下他们的战绩。   卫其渡本次模拟共直接或间接杀死了三十六万五千只虫子(你抹了零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14岁见到你开始上战场。   上了四年战场。   平均一天杀死250只虫。   你赐名卫其渡牌杀虫剂!   再看莫随,一人顶工作室的百人,看到别人的工作顺手就做了,你怀疑他在以这种方式来威慑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他试图以自己的工作能力吓死其他人。   你看完,你对他们的工作能力万分敬佩,这个世界上需要更多卷王!   不过。   还是那句话,系统把这些展示给你看是为什么?   [后日谈]是根据人们对你的感情浓度展示给你看的吗,似乎只有这种说法才能够解释这些[后日谈]出现的原因。   人不可能爱上自己的竞争对手,你分析,第三次模拟的卫其渡和莫随对你的感情绝不是爱情,人是由众多情感组成的。   其中最有可能的感情应该是……   你一页一页翻过他们呈现在你面前的工作记录,你的动作顿了一下。   ……卫其渡和莫随恨你到了这份上?   怕被你超越。   所以异常努力展示自己的能力。   结果还是被你超越了——代入想想就觉得难受!你咂舌,你不代入,你选择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待他们的行动轨迹。   但他们不甘心是事实。   不然你看不到凝聚着这么浓重感情的[工作日志]。   只是。   他们的努力方向并不完全正确。   你一页页捡起散在地面上的薄薄纸页,将其重新塞回[后日谈]的牛皮本内,你接下来的目的是成为[执政官],你之前对他们的工作日志并不感兴趣。   现在这些工作日志能够更好地帮助你了解联邦内情。   你看的仔细。   你根据看到的内容转换思路。   虽然这两个人都是在为联邦努力,你的死亡推动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改革,让联邦变好了一点点,但他们和你最初一样。   意识不到个人在整个群体下有多么渺小。   而且联邦赘余的体系内大部分人员还是没有怎么改变。   呼,说说卫其渡。   纵使卫其渡军功再高,他能杀上几百个虫族上将,在虫族的群体里把[杀神将军]的名号打出去了又如何。   他一个人能顶的过虫族的千军万马吗?   是,卫其渡这个人单独拿出去会是一个好用的盾牌,能够威慑到虫族,虫族会对他郑重以待,甚至可能为了保全剩余的力量。   而直接放弃和卫其渡进行正面对战。   可虫族难道就不会转而去攻击其他军区吗。   星与星之间距离遥远。   卫其渡分身乏术,支援时也将筋疲力尽。   不能提高整个群体的整体实力,只卫其渡一人,就整体局势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卫其渡再能打能杀。   他也只是一个人,他能做招牌,能做将军,能鼓舞将士们的心气。   甚至可以统领整个军区。   他却在打出名声以后把自己当成耗材在战场前线蹉跎了数年。   ……太可惜了。   卫其渡怎么能把自己当作耗材。   你闭眼。   联邦真的不会用人。   莫随也是!   虽然一个人干了很多很多活,联邦因他而运转地更顺利,但以他的才能,他要做的应该是统合人脉,在中下层历练个一两年莫随就能得心应手。   却因为同事们拖后腿而不得不进行各方面的调和,像是一个批准文件同时需要联邦、联盟、帝国三方盖章,却因为两个官员私底下有仇而踢皮球的事情竟然能够发生?!!   你瞳孔地震。   既然他们敢踢皮球那就直接把他们从那个位置上薅下来啊!   私人情绪影响工作,这种事情发生在联邦你真是毫不意外。   就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浪费了莫随多少时间?他的时间他的能力是不值钱吗?为了维系家族人脉?哈,你气的没脾气了。   想要维系人脉,这个位置完全可以当做人情送给[自己人]。   你很冷漠地想,既然他们不想要做这个位置。   那有的是人想要这个位置。   只要稍微暗示一下某个有能力但出身低微且只能依附于你的中底层,若你是领导人,你巴不得这种多来几个,你就可以杀鸡儆猴。   敢反抗那就更好了,直接公布罪行。   看他们还能不能安心把这事做下去。   实在不行,买凶杀了他们也可以,他们以为他们拖的只是一天两天,等人哄好就行,但政策文件要发行下去的过程中得经历多少人的审批。   过程中的所有审批人都拖这么一下两下!政策还要不要继续推广了!   哪怕他们本性不坏,罪不至死。   但这件事本身对人类联邦来说就是错误的。   完全恶性循环!!   没有能力就换个有能力上来的。   换人,送人入狱,买凶,对付联邦上层那些垃圾需要使用这种雷霆手段。   莫随怎么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了啊啊啊!好,你勉强理解,莫随还没做到高位,他没能力随便就把这些人拉下位。   或者因为家族关系必须在他们之间周旋。   但莫随是有上司的。   你没怎么接触过莫随的上司,[联邦第一指挥官瑞瑟尔],你不清楚[瑞瑟尔]日常究竟在做什么……[指挥官]对外公布的日报上显示他成日奔波在战场上,素有[杀神]的称号,此外的日程竟也全是一些和整个联邦相比太过渺小的事情……   他代[执政官]之职管了联邦三百年,行的的事竟是卫其渡和莫随的结合体(联盟元首更是直接住在战场上了)。   几个联邦管理人,靠着这种方法硬扛联邦多年,还真给他们扛过去了。   更深切地了解了一些联邦,你麻了。   他们根本不应该把自己困在联邦的破烂小事内。   联邦把天才当耗材用。   给联邦成千上万个天才都救不起这个联邦。   你调整心情——早就知道联邦有多烂了,现在不过是对此更了解了一些而已,他们不会管,由你来管就行了。   再去看其余人的[后日谈]。   望舒不意外是[……],米里森是很多很多风景照,你高高兴兴地看完,联邦帝都星有很多漂亮的风景,你还看到了几张不属于帝都星的旅游星的照片。   他见过星川见过大海。   见过极光。   人生一路顺畅。   好精彩的人生,你为自己的好友感到高兴,但你看了半天,并未在照片内发现除米里森·伊万诺夫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你意识到他一直未婚,上次的[后世论坛]好像也有人讲了米里森此生未婚未育。   你思索着翻开下一页,[韩宋]。   一朵干瘪的浅蓝月见花自书页内飘然落下,你本能地伸手接过,你眨了眨眼,有两三片散落的花瓣落在你眼睫上。   这片花瓣跨越了时间,辛苦来到了你的眼前,已脆弱不堪。   你将易碎的花瓣小心捻下。   “韩宋医生?”除了这朵月见花外,纸页上空白一片,你将花瓣对准窗外凝结的阳光,阳光透过薄薄的花瓣降在你的眸子内,形状好标准的一片花瓣。   韩宋擅用玩笑般的语气掩藏自己的真心,他吝啬和谨慎交付真心。   他对死人往往比对活人要更诚实。   “死人至少不会背叛你。”韩宋对你说道,“和活人交往是最麻烦的,因为很难看透对方的心思,最多模糊知道对方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他更喜欢纯利益的往来。   还喜欢为了一劳永逸撒点小谎。   比如在[理想型]这一方面。   他就很乐意撒谎。   “就最近很出名很火的那个,我挺喜欢那个明星的。”但真把那个明星放到他面前,他又会笑着直摆手,说自己的理想型变了变了。   他上一次模拟留给你的[后日谈]语录是:[从前别人问我有没有理想型,我会说ta还没出生,以后别人问我有没有理想型,我会说ta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没做理解。   你当时就觉得韩宋这样的人不会轻易交托情感。   再以你对他的理解看这句话。   你满脑子都是“我成他平日里口中挂着的那个明星了!”。   你托腮,想,完全不意外,这个朋友挺好处的,但也很难看透。   韩宋实际上算是内敛型。   更注重行动,但真做了也不会让人知道,从孤儿院那事就能看出来,宁愿自己一个人扛着,也不会让院长担心。   你轻轻哎了声,这片花是什么意思。   *   “这是什么花啊?韩宋医生?感觉你好像很喜欢这花,但看起来就像是野草一样。”韩宋从手上的病历单上抬头,来他办公室敲门的小护士好奇问道,诺亚医院里的同事氛围很不错。   医生护士之间也都能聊上两句。   韩宋外露的脾性也不是不好接触的那一类。   在人群中都算是受人欢迎的。   韩宋顺着看去,是栽在他办公桌面上的水培[月见花],蓝白色的小花不起眼地落在上面,韩宋笑了笑:“是月见花。”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意思,护士也不好追问,多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韩医生,你约好的客人再过十分钟就到了。”   韩宋打了个哈气:“明白明白,我准备一下。”   他侧目端详着所谓的[杂草]。   ——大小姐啊,有人说你是杂草,你天上有灵记得给人点小惩罚。   算啦。   你应该不会随便惩罚人。   韩宋心道。   你走以后的日子对韩宋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没有大哭,没有大叫,没有很崩溃,他正常的吃饭正常的睡觉。   正常的研读医书,他把很多病症都研究了个透。   [神经脉络症]的研究还在继续,他琢磨出了很多缓解的方法。   很多病人因你受益。   只是,他真正想要治疗的那个人却不在了。   想起你时会有些淡淡的伤感。   他是喜欢你的。   他曾是坚定的不婚人士,初次生出想要和人在一起一辈子的想法,但你的目光放得太宽太远。   看不到他。   有的时候韩宋也会想笑,别人的初恋至少都还活的好好的,就算初恋看不见自己,好歹也能远远观望着,祝福一下。   怎么他连远远看一眼他初恋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惜了我给你办的VVVIP年费卡,是我大半年的工资诶。”韩宋认为自己最遗憾的地方莫过于此,再过几年他就会把你忘个一干二净了。   要说想对你说的话,倒也有,你活着的时候他整日追着你催促你进医院住病房,你住院钱他都能全权给你报销。   卖肾他都会供你住病房。   他把你当玻璃人看。   你可好,一声不响上了审判台,他连你最后一面都挤不上见,还是在录播里才看到的你,嚯,那一片白茫茫的纸页可把他吓得不轻。   大小姐诶。   太出息了大小姐。   但作为主治医生,韩宋只想冲上去把你从上面拽下来,病人能不能有点病人的样子……?现在再说这些话没有意义。   非要捡点有意思的话说……   “小红。”韩宋检查完面前人的嗓子眼,说道,“你的嗓子情况恢复的很不错,虽然还不能过度使用,仍需保护,但基本上没有问题了。”   他在病历单上写上几个药品名,“等下去找药剂师拿上这些药。”   “祝贺你,考到了教师资格证,成为了高级学院的教授。”   你豁出性命保下的Omega养殖场现在也步入了正轨。   Omega养殖场内的Omega们都在接受社会化训练,很多人因你了解到了Omega养殖场内部的黑暗,他们自发报名参与此次公益教育计划。   为在Omega养殖场内的Omega们点亮了一盏一盏希望之光。   你赋予重望的小红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你留下的药剂配置方法对治愈小红的嗓子和喉咙都有奇效。   甚至不只是小红。   还有很多其他人也因为你受益。   这类药剂对大部分内伤都有奇效,已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万用灵。   有一瞬他真想直接劝你和他一块做医生得了,你在医学领域可太能发光发热了,犹豫了下劝人学医是不是不太好,又恍惚想起……你,不在了。   哎呦喂。   多好啊,所有人都因为你受益了。   就只有你这个做了大量好事的家伙冷冰冰地深埋进了地底。   ……到底在逞什么能啊。   他看到你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只感到万分离谱,你要是没有深入地下研究室,这些Omega只会比那时过的更惨。   你要是没有牵涉进这些事情,这些Omega们哪里能这么容易得救。   多好的理由不用,你可能想不明白这一点,但你极高的道德感竟连自己也容不下。   ……   太傻了啊。   但凡多活几年呢,活到三十五岁,身边全是乐子可以看,什么都能想开……   哦,他忘了。   你身负绝症,无论如何也活不到三十五岁。   你还想直接把神殿一块捣毁。   积攒的疲惫一拥而上,韩宋腕部抵着额,怔愣地看向桌面上的蓝色小花,呢喃:“太傻了,说你太傻了,听到没。”   不管了,反正你也听不到。   “叩叩。”房门敲响,“韩医生,确认一下,你下午还有一场手术……韩医生?!你哭了吗!”   “……没有。”韩宋抬起头,“老毛病了,用眼过度就会这样,已经很久没犯了,没想到今天又犯了。”“今天下午这场手术告诉科室那边,尽量交给别的医生做,我状态不太行。”   哎,这老毛病就像是风湿,你也有点像是风湿。   生活各处都没有你。   又好像处处都是你。   猝不及防就给他来这么一下。   *   干花还是适合夹在书页里保存,你想了想,还是把花塞了进去,你不是韩宋肚子里蛔虫,没有可能单凭一枝花就想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说好的对死人更诚实呢?韩医生。   喂,刁难自己的事情你做不到。   你已经给韩宋医生分出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你对韩宋医生已经算上心了!   [后日谈]不多,你很快就能翻完全部的。   何宜然的不重要,你粗略看了两眼——两日监狱记!第三日死翘翘——挖去,怎么能讲出这种话“我不怪您,我身带原初之罪,但……我也能去陪您了,真是太好了”,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了一下胃袋。   好恶心,看着这句话就有点反胃。   [小红]的后日谈里给你展示了一组学位证书,他自修了[高级学院]的学历,还考取了[教师资格证],得到了[帝国高级学院]的任课邀请。   任[Omega历史研究]科教授。   你看着这组学位证书,像是跟着小红经历了一遍精彩的人生。   哇!   现在人们得尊称他一句红教授了。   这可比做什么主播好多了,他历经磨难但终究还是有所回报,你笑弯了眼,再去看属于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后日谈。   你:……   你心情复杂。   哪怕在属于[裴什]的后日谈印刷小字里看到了一些相关情报,已提前知道伯利安·斯科格伦加入了废星支教团队。   但真的看到实情摆在了自己的眼前,你还是不敢置信。   你就做了那么几次支教,伯利安当时还很不理解,恨铁不成钢地跳脚:“反正我吃不了这个苦,陆最!!你到底为什么要没苦硬吃这个苦!笨!”   结果,他成为了支教团队的领导老师。   照片上的伯利安·斯科格伦晒成了小麦皮,笑容灿烂,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蓝布衬衫,戴着一顶遮阳帽,穿着牛仔裤和脏兮兮的靴子。   脸还是那张脸,但无论是整体气质,还是体型都和你印象中的不一样。   要更健康一些。   更有力量一些。   你甚至在他往上别着的衬衫袖口处发现了一点肌肉线条,不明显,整体仍在秀气范围,有点像是乡村教师,还是能看出来一些残存的秀气。   但伯利安是Omega,你了解Alpha、Omega,Beta之间的体型差异,Omega的腺体是为了人类能够更好地繁衍生息而存在的。   会释放精神力暗示让Omega的肌肉一直处于绵软状态。   方便其他性别对其进行强迫。   Omega的体质本身就很难训练出肌肉,健身房内训练人鱼线的Omega居多,训练肌肉的一般教练都会直接劝退,或者喊人喝性别转换药剂做运动。   Omega想要练出肌肉需要比其他性别更多的锻炼和努力。   他在废星上吃了不少苦。   才有可能练出这份肌肉。   你:……   你记得伯利安的力气本来就很大了。   你可能掰手腕都比不过伯利安·斯科格伦了。   这可真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他身边围绕着其他老师,和好几个身在废星上的小孩子,他弯了点腰,将几个孩子抱在怀里,其他老师们也笑的很开心。   身后风化老旧的黑板上写着:[5045届厚土星科尔初级学院(1)班毕业了!]。   小孩子们是很典型的营养不良型样貌,瘦到脸颊上的肉都陷进去了,你亲眼见过,一点都不夸张,比下城区的一些小孩面相都要可怕一些。   下城区的小孩努努力祈祷一下至少还能喝两口营养液。   但废星上连营养液都没有。   瘦得像是小骷髅的孩子们却和伯利安一起笑得灿烂如花,他们的怀里抱着全新的文具和书本,看得出来伯利安是真心喜爱这几个孩子,也是真心愿意教导废星上的学生。   你在伯利安的胸口处看到了一枚眼熟的勋章。   [废星支教团领导老师]。   一个支教团里只会有一个[领导老师]。   其他都是[普通老师]。   而且这个[领导老师]看的是签到记录,也就是教导学生们的课时,教习课时最多的[支教老师]才能够获得这个勋章。   如果是走后门的话……   伯利安·斯科格伦旁边的两个老师亲昵又不带任何逾越和其他友情之外的意思揽着伯利安·斯科格伦的肩膀。   他和教师团队内的其他教师们的感情看起来也很不错。   一般愿意参与废星支教并且坚持下来的教师其实不会那么容易屈服于权贵。   他们都做这份工作了。   也很难轻易屈服在权贵的诱惑下。   伯利安·斯科格伦早早就待在了你的身边,有你看着,再歪也不会歪到哪里去,他不会乱用权势,也不怎么喜欢滥用权力。   所以排除走后门的行为。   伯利安·斯科格伦是凭借自身努力获得的这个勋章。   他……   将全身心都投入进了这几个孩子身上。   你点了点画面。   发现这张照片实际上应该被称之为视频。   画面动了起来。   十几个老师和学生的欢笑声洋溢在暂停的时空中,他们看着镜头,与你遥遥相应,“来来来,看镜头,不看镜头等下暂停可就不好看咯。”   “伯利安老师,快来一起拍照!”小孩子的声音道,他们兴冲冲地围在伯利安的身侧,“就只有伯利安老师吗,其他老师不重要吗哈哈。”有教师开玩笑逗着小孩道。   小孩们的脸瞬间红透了:“其他老师也重要!”   “那你们最喜欢的那个老师是谁啊?”   “我……我……”   伯利安哼了一声给小孩解围:“够了!别逗小孩了。”   “真好玩伯利安哈哈哈!”“就是因为想要看伯利安这个样子,这家伙才故意逗你呢。”“看似是在逗小孩结果是在逗伯利安,就是这样。”   伯利安冷笑着挑眉:“还要不要拍照了?”   “拍拍拍——”“再不拍我们的伯利安就要把自己气坏啦。”   “来吧来吧,往你们最爱的伯利安老师怀里钻去……哎呦!疼!别打别打,我不开玩笑了!”小孩子们虽然不好意思。   但还是勇敢地往伯利安的怀里钻过去。   说话的老师皮了一下很高兴。   “我们今天相聚在此,庆祝5045届厚土星科尔初级学院(1)班毕业啦!”窗外狂风飞舞,拍打得玻璃咔咔咔的响。   废星环境无比恶劣,但室内就像是一片真正的乌托邦。   所有人其乐融融汇聚在一起。   即使个性不同,也因为共同的理想信念而前进奋斗。   伯利安强忍着落泪的冲动,很高兴地笑了起来,一切都好,所有的一切都很好,神殿内的神官落网,Omega养殖场内的Omega进入职场。   奥德赛欧多啦米里森现在在为帝国效力。   他也有了一大帮能够容纳自己的朋友。   他曾经以为自己求不得的所有一切,现在都在身边,除了你,他想你,陆最。   你在另外一个世界过的还好吗,过的开心吗。   这些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听其他老师说在废星支教算是在积攒下辈子的福气,积攒上天堂的福气,他把自己攒下的所有福气也给你,他现在走过了你行过的路,看过了你见过的风景,知道了你眼中的世界长得什么样。   这里是你曾经支教过的星球。   环境很差很差,树木挡不住泼天沙尘。   负责庇护这颗星球的军区以塑料布遮挡风沙,围出了一片安全地带,安全地带外的环境更差,但内部的环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种下的树和防风的灌木丛难以存活。   孩子们只能在比下城区还破的学校里上学,教室的门摇摇欲坠,坏了好几次,他们这几个教师费了一大把劲才将门修好装上,但有时干燥的风沙还是会透过缝隙传进来来。   不知道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这些孩子认得你,还记得你,他一形容起你的外貌,他们就冲过来围住他问那个很漂亮很温柔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不管什么问题都能解答的长着琥珀眼的老师最近怎么样呀。   他们说最最老师经常会和他们讲故事,还会给他们分零食。   最最老师的课堂永远是最让人感到愉快的。   他们很想你很想你,他们说喜欢你。   虽然无论你离开多久他们都会喜欢你,但怎么最近都不来看他们了,他们有在好好听话。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们。   ……   你这样的人在另外一个世界也要过的好好的啊。   “咔擦。”   伯利安把孩子们抱在一起,踹了皮老师一脚,皮老师故作吃痛,却在镜头彻底定格的一刹忍痛摆出了正经相。   倘若忽视这位老师肿起来的脚踝,这是一张完美的照片。   这些人不知道自己和其他人还会不会有见面的那一刻。   但至少此时此刻。   他们都是发自内心地想要为这些孩子们做些什么的。   你从看到伯利安换下精致的丝绸衬衫换上蓝棉布衬衫和牛仔裤长靴开始,就因头脑中的[刻板印象]回不过神来。   完全凭本能分析这张照片的细节。   伯利安踹了旁边老师的那一脚难得给了你几分熟悉感。   你呆呆地思考人生。   ……不管怎么说,反差都太大了。   一个人竟可以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你是想要伯利安·斯科格伦继续重复上一次模拟的结果来着,做皇后不好吗!怎么实现的从帝国第二尊贵的皇后→废星支教团队领导老师的身份转变的啊!!   甚至在尊贵的皇后前面你还得再加一个[傲娇大少爷],整体belike:   白白嫩嫩傲娇少爷→金尊玉贵帝国皇后→废星支教团队领导老师。   ps.力拔山兮气盖世版。   他到底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吃苦的?!   你不理解你真的不理解。   你再看3岁的伯利安,你颇有一种自家娇花变成霸王花的奇妙感受,oh不!白皮天使怎么会变成小麦皮天使。   在奇怪的地方理解了伯利安当初看你去废星,回来以后土到掉渣的心情。   但。   至少,嗯,嗯,嗯,嗯……!   阳光健康!   你闭眼!你说服自己!   你开启正式模拟。 第95章 周目一   所谓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   直接说结果——你这次没被开除,你留在了伊甸园幼儿园。   教导你们的老师与其说是老师不如说是苦命打工人。   贵族幼儿园并不像是贵族初级学院和贵族中级学院高级学院一样会对外放出大量平民名额,像是米里森·伊万诺夫的家世就是往上蹦一蹦便能够到名额的那一列。   但就是很难往上蹦。   必须在入园考中获得第一名才能进入伊甸园。   伊甸园里的小孩家庭非富即贵。   再要不然就是像你一样从重重竞争中冲出重围。   是百千万里挑一出来的。   而这其中,排在最前面的还是[家世]与[基因等级],否则贵族幼儿园招生的时候就应该把名额向全世界的小孩开放,从中择优录取了。   联邦上层的某些人和某些家族是真的能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更不必提一个小小老师的工作了,哪怕你是私底下告状,教师也不可能真的去找对方家长商议如何。   只要不闹太过闹到大人面前,学校一直是倾向于学生自己私底下解决的。   你后来向伯利安了解了一下幼儿园生活。   “哪怕学生私底下打得鼻青脸肿,只要不在上课期间老师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些行为!也不向老师和家长告状,老师都会对其视而不见。”   你问伯利安:“那会有人和老师告状吗?”   伯利安想了想:“有,很少,告状的全部都被开除了。”   你又问:“那你告过状吗,家长没意见吗。”   “告状多没面子。”伯利安嘟哝道,“没人会动不动就告状。”有很多学生家里人压根就不管自己的孩子,将其放任自由。   告状很多时候都没有用处,“他们说这叫培养小孩独立性。”   所以,你之前私下告状的行为实际上还触发了[伊甸园幼儿园]内的另外一个[规则怪谈],[本校立志于培养学生们的独立性]。   你家世没到伯利安那个程度,又因为告状而表现出了[非独立性]。   而联邦上层又从幼儿园就开始优胜劣汰。   在此背景下,你上次模拟被开除是很正常的。   每一届伊甸园都会淘汰众多家世不够独立性不够的小孩,联邦上层人奉行弱肉强食的宗旨,将此狼性文化从幼年时期就贯彻到底。   ……乍看很高大上,但你从中观出了另外一种意思。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人有对同类的同理心,会克制自我,以联邦上层这种方式培养出的孩子将会很难对同类升起同理心。   Omega养殖场想要成长为庞然巨物,需要合适的土壤培养。   Omega是人,是和其他性别外观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们却能将其视为发泄物品。   联邦上层们亲自堆出了适合Omega养殖场生长的土壤。   少数对同类仍拥有同理心的异类也多会给自己披上与其他人相同的外皮,防止自己的异常被其他人看出来。   有的可能没被影响那么深,但也货真价实地受到了影响。   教育的根子坏了,就什么都坏了。   你身边的几个朋友都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结果。   其中也少不了幸运[100]的影响——[幸运100]在无知无觉地影响你,但就算你[幸运100]了,你也只能从中挑出那么几个没长歪的,其他人都有这样那样长得歪歪扭扭的枝丫。   你吱吱哇哇地在日程表中加上一项[教育改革]大业!   你纵观完之前积攒的经验,概括本关的正确通关密码:   你得私底下和伯利安解决这件事。   所幸,就算你基本上没把心思放在伯利安·斯科格伦身上,可要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最了解联邦上层人尿性和伯利安·斯科格伦这个面硬心软的傲娇脾气。   你称第一。   没有人敢称第二。   你完全可以把伯利安玩弄在股掌之中,你[读档]了整整三次,你实在是太了解伯利安·斯科格伦了,他刚出茅庐还什么社会经验都没有——哪怕有其实也一样——就碰到了你这个max级大王,只要你想,你能哄着他把所有财产都交到你手上。   这个念头一出,你顿了顿。   你:……   wow像是玩弄人心的渣渣。   话又说回来——你现在也是小孩。   小孩和小孩之间的关系无论怎么样都很正常,就算这个层次的小孩大部分都过于早熟,但小孩说到底也还是个小孩。   尤其伯利安·斯科格伦这种爹不管娘不爱的!没人愿意好好教的。   你又不想骗伯利安的家产。   你调理心态。   你心态良好。   你轻轻松松简简单单随随便便将伯利安·斯科格伦哄好:“你是想要找我玩吗?”不等伯利安触发傲娇底层逻辑[谁要和你玩啊!],你就一口气把后面的话也小小声说出来:   “我也想和你玩噢。”你笑着道,琥珀眼像是融化的蜂蜜糖,然后轻轻从学校发的活页本子里抽出一张纸。   [——不过上课期间可以让我好好听课吗^^]。   片刻,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三下,纸条砸到了你的桌子上,抓你头发玩的伯利安放开了抓着你头发的手指。   你打开纸条[……既然你都求我和你玩了]。   回复的内容在你的预料之内。   你以一种通关无数次仿佛回家了一般的方式。   将本次[事件]平稳度过。   当然,以上全是哄人的小把戏,你并没有如你所说的那样和伯利安·斯科格伦玩,你很忙,你事情很多,你得研究[神力],琢磨[机甲]。   你现在身边甚至没有米里森·伊万诺夫。   你挑挑拣拣从所有计划中标定了优先级。   [神力]研究的优先度排在最前面,你都已经把[神力]的研究进度拉到了[50%],再拉百分之五十就满了!你在拉进度这条路上是认真的。   你开始想方设法努力把[神力]进度条拉到满——中心城的图书馆以及伊甸园的校内都有神学相关的文书。   没有办法马上对此进行实验研究的你打定主意从纸质文件下手。   [3岁]起步是一件既便利又麻烦的事情。   胡说八道的[神学经文]类占了图书馆内[神学]书架库存的大部分。   仅仅只是从里面翻出有用的内容。   你都得耗费一大部分精力,你年纪小,精力就那么点。   真的分不出时间给伯利安了!!   你凭借高超的敷衍技巧把伯利安·斯科格伦哄得天昏地暗,然后一下课就跑没影,被追问不是要一起玩吗。   你看着手上全是绕口生僻专业词的神学书籍:。   可恶。   他以为你不想吗。   你心态不平衡了。   怎么都第三次模拟了你还是不能享受童年,你幼稚而悲愤地带着人一块看书。   一起看书怎么不算是一起玩呢!   但毫无自制力又生性闹腾的真小孩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地看完书,所以此处的[一起看书],特指你看书,伯利安围观你看书。   伯利安围观你看书看得昏昏欲睡,伯利安安然入睡。   你从[神学]的海洋中抬起头,就看到伯利安趴在学校图书馆的桌子上,温暖的阳光洒在他金色的头发上,白嫩的——还没变成浅小麦色的鼓鼓囊囊的面颊靠在自己的臂弯处,呼吸浅浅,小小的身躯起伏着。   你:……   当一个人正在努力[工作][学习][肝进度]时,身边什么人都没有的时候还好,但倘若身边有一个人,且这个人还在悠哉悠哉地做着一些轻松愉快的娱乐活动时就很不一样了。   而这样的事情已不止发生一次两次,事件堆积。   受年幼的身体影响。   你听到了自己的心态再次破碎的声音。   你情绪上头,你开窗,幸运[100]发挥作用,你在图书馆的窗边捉了只难得一遇的毛毛虫,绿色的毛毛虫鲜活蠕动,你把毛毛虫放在伯利安的手臂上。   “……好痒。”   伯利安嘟囔着抓了抓手臂,在手指捏破毛毛虫外皮爆出黏浆的那一刻清醒,他睁开眼,被眼前的情形吓得呆滞了半天。   “呃!!!”他张了张嘴,你手疾眼快地捂住他将要尖叫的嘴。   你在他的书包里找到纸巾,垂下眼,笑了笑,压低声音:“这里是图书馆,在这里不能大声说话。”你慢慢地擦干净他手臂上的毛毛虫。   软乎乎道:“它是在你睡觉的时候爬到你手臂上的哎,下次不要在图书馆里睡觉啦。”   “我们好好看书不好吗。”   伯利安:“……”他看了看图书馆封的紧紧的窗子,他本能地跟着你一起放低声音,“关的这么紧这破虫子是怎么进来的!我要举报,图书馆管理员连这种事情都管不好……!!”   万一爬到你身上怎么办!   你:……   太久没有见到伯利安这个样子,上次模拟中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只需要隔着屏幕交流,后来在你主动管他之前,伯利安刺猬一般的外露尖刺就被六人组里的其他人教育软了。   你差点就忘了。   伯利安·斯科格伦小的时候是这副天龙人幼崽的德性。   怪不得你脑子里属于[伯利安·斯科格伦]这块区域一直有个[骄纵蛮横]的标签挂着,哇靠好微妙,这样的家伙长大以后竟然会主动前往废星支教,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你在伯利安起身告状让无辜的倒霉蛋图书馆管理人员下岗前。   抓住了伯利安。   伯利安:“陆最你拦着我做什么!”   图书馆很安静,伊甸园内的图书馆是和隔壁初级学院共用的,内部空间很大,你们所处的这方位置周围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只虫。   你抬起头,双眸闪了闪。   你:“图书馆管理员是无辜的呀。”   “……”伯利安看着你,“毛毛虫是你放在我手臂上的……!”   “哇,被发现了,对不起呀,然后呢,怎么办,伯利安你又要揪我的头发吗。”你将包裹着毛毛虫尸体的纸巾往旁边的垃圾箱一丢。   捧着面颊凑到伯利安的面前,你歪了歪头,“要扯吗?”   “……!”伯利安的眼睛瞪圆。   伯利安对你产生了难言的恐惧,以你对伯利安的了解,哪怕初始好感再高也禁不起你搞出的这么一件事——你本以为这段关系可能短时间内会断掉,你和伯利安可能会陷入一段时间冷战——主要,你现在没时间去修复小孩子脆弱的感情——   却又天天在下课期间跑来黏在你的身边。   甚至改掉了坐在你身边睡觉的习惯,就算一本书再枯燥再无聊,再让他上下眼皮打架,他也会努力睁开眼。   就算是看着文字发呆,也不让自己睡着。   看到你放下书才会出声出示自己的存在感,或问你两个幼稚浅显的问题,或问你想不想吃零食喝果汁休息。   他在假装那日的事情并未发生。   整整两个月,一直如此。   你:……?   你没搞懂伯利安怎么不按逻辑出牌,但他既然想要当作无事发生,你也就当不知道,你预备至少忙过这段时间。   把伊甸园内图书馆上关于[神学]的书目全部看完再抽点心思看顾一下伯利安的心理健康。   你一天能够看完五六本大部头。   再给你几个月你就能轻松搞定这回事。   就在你今日看到第三本的时候。   你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不觉得谢让和伯利安实际上都一样吗。”还处在发呆状态中的伯利安抖了抖。   你对伊甸园幼儿园的认知很准确。   伊甸园幼儿园就是个小型斗兽场。   斗兽场内即便都是名贵的品种,也分更高贵和更纯血的牌子,懵懂的兽类会自发拉帮结派,伯利安·斯科格伦是所有名贵的牌子兽中身价最高品种最纯的、备受关注的种子选手。   其他兽类要么想要讨好他,要么就联合在一起想要围剿他。   你们所处的班级中,大多数都是想要讨好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小兽,或对伯利安·斯科格伦避之唯恐不及的惊慌小兽。   你在这个班级内发现了欧多啦的身影。   她想要接近你,但她对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存在显然是害怕的,不敢靠近的,被伯利安捆在身边的你她自然也不敢靠近。   班级内部零零散散地分出了众多团队。   即使一共只有二十个人。   欧多啦的身边是好几个帝国国籍出身的小孩,他们是一个小团体,以初始籍贯划分,伯利安本也应该加入他们的小团体。   伯利安的身边也有几个不怕死不怕挨揍的跟班,但他宁愿和你坐在一起发呆消磨时间,也不愿意去搭理那几个跟班。   ……怎么可能有人天生就乐意让别人揍他的。   伯利安捂住耳朵,他掩耳盗铃,但心里明儿清。   那是因为他们都在讨好他。   全都是这样,全都是这样,哪怕他揍得再狠也会讨好的贴上来,然后在背后偷偷地讲他坏话,他都懒得戳穿他们。   还有就是谢让。   谢让·斯科格伦,看起来是全班最好说话总是含着笑很宽容的样子的谢让被老师选为了这个班级的班长。   伯利安其实想把班长的票投给你。   伯利安偷偷看了你一眼,你还在看书,一副面无表情的认真样,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手上的书本,直到翻页视线才略有波动。   尽管你那时看起来有些可怕……脾气看起来特别特别好,但其实没有那么有耐心……根本摸不透你在想什么……   还会因为心情不好就往他手臂上放毛毛虫。   可除此之外你对他都挺好的,会带着他看书,他问你问题你也都能回答的上来。   他也能看出来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但你看起来很忙。   那几个人的声音透过捂紧耳朵的手指缝隙间传来,“…………不愧都姓斯科格伦……”   身处图书馆偏僻的角落,这几位很没有私德地并未放轻声音。   讲到高兴处还会大笑两声。   话题中的另外一位当事人,谢让·斯科格伦含笑制止了身边愤愤不平的两三位同学:“他们会这样说,或许是因为……我确实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太好吧,有机会的话,我会想办法去和他们多进行沟通的。”   他大概知道他们骂自己和伯利安的缘由。   骂伯利安的原因很简单。   伯利安·斯科格伦根本不吃他们讨好的那一套。   伯利安愚蠢又自私自利,这几个蠢货除了拳打脚踢以外什么甜头都没有吃到,自然恼羞成怒了,谢让拨了拨自己的指甲。   骂他的原因则更简单了,那是谢让故意的。   “伯利安这个愚蠢的蠢货,没有家世摆在那,真以为自己凭自身魅力就能让我们巴结他这么久?看的真的是难受死掉了。”   “抱歉,我其实很不想说这句话,可你们讲的次数稍微有点多了……我感觉伯利安应该没有你们口中说的那么差吧?总是在背后讲别人坏话也不是一件值得提倡的行为。”   尽管谢让在心中也重复了,甚至这件事还是他悄悄撺掇的,但毕竟他还挂着斯科格伦这个姓氏,这几个人当着他的面又吐槽又骂伯利安的。   他总不能真的明目张胆又毫无理由地跟着他们说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坏话。   伯利安万一听到了也很麻烦。   伯利安·斯科格伦是让人讨厌无疑,脾气性格都烂的要命,但只要不是主动招惹他的,伯利安·斯科格伦也都懒得去管。   他都是费了点力气才鼓动这几个人招惹上伯利安的。   在伯利安·斯科格伦展现真面目前。   班级里的很多人都还是对斯科格伦以及亚瑟兰蒂斯家基因结合出来的产物有所憧憬,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外表还是家世都很有迷惑性。   不和他多相处久一点,是无法发现他美丽皮囊下的虚伪轻浮烦躁的。   谢让心想,倒不如趁此机会和他们分,还能顺便卖一下惨,展示自己的清纯,以及毫不做作又清新脱俗的与众不同,拉一下周围人的好感。   他可不能让谢让·斯科格伦的名字和这些人扯到一起。   还想着让这些人拖着伯利安·斯科格伦一起下脏水,看来这个计划也不得不先放弃了。   现在他们讲的还是那老一套,居然还是故意在伯利安·斯科格伦面前讲的,就仗着伯利安·斯科格伦现在想要在贫困生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就敢这么做。   ——说到这个贫困生,谢让还未正眼去看一眼她,他对这位贫困生的印象唯有成绩好这么一点,成绩是这所学校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位贫困生的位置在他身后,下课还总是马上不见人影。   他也很难见到她。   也就只有颇受伯利安·斯科格伦关注这一点值得注意,但一想到伯利安·斯科格伦竟然放着班级内那么多名流贵族的后代不去社交,社交一个下城区出来的贫困生……   也罢,谢让心中嗤笑,他就不去撺掇这位可怜的贫困生了,省的伯利安真的开始跑去和他抢这些名流贵族的社交圈了。   他可有着明确的自知之明。   这些人若非伯利安不肯赏脸,也不会同意他这个私生子进入他们的社交圈。   ……   真令人不甘,真好命。   这几个蠢货,居然还不了解伯利安·斯科格伦。   伯利安·斯科格伦真想要做什么可懒得管那么多。   这是一群有必要舍弃的蠢货。   “谢让同学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脾气好吗,他的脾气确实好,还很好欺负,谢让·斯科格伦矜持地想,但另外一位当事人可没有他这么好的脾气。   他还真是有幸呢,竟然能和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名字一起出现在他人口中。   “哗啦——”一声水声打破这片隐秘区域的宁静。   水自二楼泼下,泼至几个叽叽歪歪的蠢货身上。   不是干净的水,水里面加了肥皂。   “!”谢让思绪一僵,立刻抬头,在身边两个同学的注意力还在被淋湿的、想要立刻走动跑去追人却一脚踩空滑倒在地惨叫的、骂骂咧咧的、极为引人瞩目的蠢货和闻声赶来的图书管理员的惊呼中时,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女孩走的很快。   尽管动作很快,可以用转瞬即逝来形容,但他还是捕捉到了这抹身影,隔着十几米斜高,女孩微微侧头,琥珀眼轻露一角,仿佛泛着满月的光辉。   恍惚间他似看到了一抹相似的但更漂亮的背影,怪异酸涩的情绪翻滚成泥潭。   她一手抓着身侧伯利安的手毫不留念地离开作案现场。   一手捏着光脑。   光脑泛着信号红光,正在连接监控。   是贫困生,谢让意识到。   他没有证据,她甚至离真正的泼水位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他直觉——是她在帮伯利安,她在班级里待了也有一段时间了。   即便是班级里身份地位最低的学生,家世也比她高了不知多少,这几个蠢货哪里是她惹得起的,她怎么想的,怎么敢的。   他们不敢报复在伯利安身上,难道还不会报复在她的身上吗,她到底怎么敢的,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豁出去帮伯利安。   一旦有人把她在帮伯利安的事情泄露给这几个人,羞恼至极的几个人哪里会管对还是错,到时她怎么办。   ……怎么会有人豁出去帮这个伯利安!   几分钟前。   伯利安的眉头越皱越紧,怎么还在说!烦死了,这些事情不会打扰到你吧!你往他身上放毛毛虫的时候他能感到你情绪不对劲……   你情绪要是受他们影响了怎么办,到时候你又会往他身上放毛毛虫!   伯利安站起身,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   他要去狠狠踹他们几脚发泄。   不然又被你往他身上放毛毛虫了他都没有办法辩解!   你合上书,你叹息,你笑着说道,这一回是温柔的,不可怕的:“走吧。”你握住伯利安的手指,伯利安嚷嚷着“你要带我去哪,陆最,管好你自己啊,这又不关你事”没有挣脱你的手。   你面上半点班级的事都没管,可你要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不是你了!   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的啊!!   使用伯利安的权限删除监控,接水,连接绳索,轻轻一拉,发泄完毕,事情做完,你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几个人的眼睛还在被泡泡糊住的时候回到原来的位置,看向旁边的伯利安。   “厉害吧?”你双手叉腰,不等他回答就话锋一转,“伯利安,厉害的不是我,厉害的是你拥有的权力……这就是你拥有的权力。”   “这就是他们畏惧你,讨好你的原因。”   你双手负在身后,以皮鞋鞋跟为圆心向后转了半圈,衣角在半空中划过的弧度干脆利落,身后是图书馆朦胧的玻璃光,“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其他。”   “你黏着我我其实非常高兴。”你轻轻一笑,指了指手上以伯利安的权限调来的监控,和图书馆内的地图,“可我不可能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呀。”   “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以这样正确利用自己的权力,稍微绕几个弯子就好。”   你在图书馆内迅速计算出了一条最佳线路,从他们几个把坏话刚开了个头开始就摁下了录音键,将录音设备塞在原来的位置。   你给伯利安展示了一把什么叫[非常规犯罪]。   也就是视角差信息差犯罪。   这几个私德一般的学生稍微想想就会意识到正常来说你和伯利安是不可能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完成接水倒水回到原来的位置这一系列行为。   换而言之,只需要用不正常的、跳出常理的思维来做这件事就好,比如直接从书架顶端爬到二楼,通过监控看到距离最近的肥皂桶装水,拣别人现成的用。   他们恰好看轻了你。   他们最多能想到伯利安雇了人偷偷给他们浇水。   也不会想到你头上。   以及。   你实际上完全没有想要留下这几个人的意思。   你并不担心他们报复你。   你想着要不顺手直接让人的家族破产吧,以绝后患,你脑子里有好几个关于那几个人家族做的肮脏事。   ——和Omega养殖场的事情关联不大,你只是在调查[事件]的时候随便记下的,当时没想到能派上用场,但记总比不记好,这不就用上了嘛。   脑力[100]无所畏惧。   上层人关系复杂环环相扣,他们的对家会很喜欢你投给他们的证据。   不过。   你想了想,你把目光放到伯利安的身上,伯利安完全不会使用自己手上的权力,就连你被开除的那几次,都不是伯利安主动做出的行为。   而是他人替伯利安做出的决定,他自己本身并没有足够强的报复心。   你:……   傲娇的老毛病了!!   你惊叹,伯利安,好标准一个傲娇,外表恶役,却是个QQ弹弹任人揉捏的家伙,无论是之前的模拟,还是现在,他内心竟然称得上善良,只是缺乏引导,堪称基因突变。   基本上找准了方法想要拿捏住伯利安就不难。   因为他压根就不会想着直接去伤害谁,所以他做的最多的事情仅限于砸摄像头和踹人脚。   单拿出来看是很过分。   但联系到伯利安的身份呢?   联邦上层顶尖家族出身。   为非作歹。   却仅限于踹人脚。   你:……   哈咳。   这导致,很多人都可以或直接或间接地踩在伯利安的头上。   他分明可以直接勒令学校开除那几个家伙,或者用家族权势逼迫媒体删除关于他的恶意言论。   抓几个大型媒体告两下,看其他的新闻媒体还敢不敢乱写他的事情。   他的父母不管。   他完全可以自己来。   然而伯利安没有,他就算是被逼婚了被逼到了绝境了想到的也是先结束自己的生命,你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得有多绝望才会把刀对准自己而不是和其他人一块爆了。   现在确确实实地看了一眼伯利安的生存环境。   你沉默,好吧,这确实情有可原。   伯利安会变成这样的整体原因可以归结为:从小没有受到过正常教育。   阅历也不够充分。   父母还从未教导过他基本的为人处世。   ——一个被腺体折磨的精神病O亲,一个挑拨私生子和婚生子内斗的A亲。   伯利安,一个因为有点善良,所以只要勘破了他外强中干表现后,就非常好利用的笨蛋傻白甜废物点心美人。   父母造的孽要孩子承担。   你有点怜悯他。   “你分明可以直接使用权力把他们赶出伊甸园,但你却没有直接使用权力直接把他们赶出校园……你是好人,伯利安,可坏人不会因为你是好人就发自内心地尊敬你,你放过他们可以。”你笑笑,言辞颇具有引导性。   你抬起眼,凑到他的面前,看着伯利安颤动的根根分明的金色眼睫。   蓝宝石的光泽从睫毛下方透了出来。   他的内心在剧烈震颤,你感受得出来。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好像都是这样?你琢磨,裴什也这样过,习惯性用不同的假面遮掩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甚至你见过的很多人长成大人以后仍是这样。   区别在假面的不同遮掩方式不同和是否能认清自己的内心。   伯利安是用暴躁的坏脾气的一面遮掩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善良,且一直持续到大,裴什会好一些,就小的时候会稍微遮掩一下。   知道你能包容自家宠、呸,学生以后,裴什的状态就好多了。   ——你觉得这两位都还好。   至少这两位你都能看出他们的真实想法。   换成韩宋医生,韩宋是以不着调的戏谑伪装自己,你最多看到这部分……你至今未曾知晓那朵花是什么意思。   咦惹!这几位都好像是洋葱。   拨开一层还有一层。   联想到更难搞的人物,你再看伯利安,你的心态已达超神。   伯利安:“……你就单以这么一点,就认定我是个好人?!”   你:“咦?你难道觉得自己和他们几个人是一样的吗?”   伯利安:“?你在拿他们和我比吗陆最!”   刚才被人追着骂都没有露出来的被羞辱到的表情竟在此时出现了,伯利安面露嫌弃,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他是觉得你把好人的标准定的太低了。   他抿了抿嘴,“照你这种说法,联邦上层难道不是遍地都是好人嘛,你也太天真了!陆最。”   但不可抑制的。   正面的情绪盖过了刚才的烦躁。   你也在哄他吗,他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挖出了一个你出来,但当他惴惴不安地悄悄转移视线,凝神去看你的眼睛时,却并未从中看出和那些人相似的情绪,你甚至……是……在怜惜他……   你克制住了想笑的冲动。   “为什么要把好人的标准定那么高,坏人做一点好事就会有人围着夸他,还有人说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欸,就单只是没有把他们赶出学校这一点还不够吗,在我看来这可真是太善良不过的行为了,他们讲话都那么过分了。”   但凡伯利安知道其他上层人都在做什么,可就不会这么想了。   你是真想笑了。   “是你把标准订的太高啦。”笑意就像是咳嗽,真想笑是藏不住的,你笑了笑,捂着嘴,继续说道:“以后请至少以足够激烈的行动或者言语威慑住他们?他们的家族学籍全都掌握在你手中啊。”   “好人可不该有这样的下场,我希望你可以不用再被坏人们当面侮辱。”   你引着人自己把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干净,之前介入的太晚,现在正好。   如果是现在这样的伯利安,你倒还真宁愿他跑去废星支教,废星可能比上层区都要更适合他生活,活着很重要。   晒成小麦皮也比被人坑成这样强啊!!!   与此相比,伯利安到废星上做支教都可以称得上是[傻白甜的逆袭]了。   你揉了揉伯利安的金发。   …   ……   …   “哒。”   凭什么呢?谢让下意识向你靠近的脚步一顿。   他看完了整个流程。   他将其他人放置于一旁,谎称要去询问你与伯利安是否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他看清了你的面容。   他听清了你温柔的话语……   凭什么呢,他嘴角翘起的笑容在你的话音与动作中僵硬、消失,凭什么,伯利安·斯科格伦,凭什么。   凭什么他不止拥有这么好的出身,还能遇到这样好的人。 第96章 周目一   凭什么呢。   凭什么呢。   凭什么呢。   凭什么呢。   凭什么呢!   到底是凭什么呢,凭什么呢,伯利安·斯科格伦占了出身这一好处还不够吗,遇到一点小波折都有人在旁帮扶。   哪怕那人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贫困生。   但既能说出那一番话语。   便代表着她绝不会是池中物。   伯利安·斯科格伦不会用的权柄,她握着他的手,不嫌麻烦的,一点点的,引导着,谆谆教诲着,将其软弱剥离。   却并未像其他人一般打着利用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心思……   若你只是想要利用伯利安·斯科格伦,谢让也就认了,他还会在内心讥笑,笑看伯利安·斯科格伦一点点被你扯入深渊。   仅在必要时插手介入,多在伯利安·斯科格伦身上踹上一脚。   他要狠狠看着伯利安·斯科格伦自甘堕落。   可你不是,你不是,你竟然不是!你为什么不是呢!为什么遇到你的不是他,而是伯利安·斯科格伦!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所谓的命运存在吗。   命运怎么偏就对他谢让·斯科格伦这样刻薄。   谢让·斯科格伦被命运这只强硬的大手翻搅得直想吐,他出身微薄,本应是斯科格伦夫人的母亲被斯科格伦家主轻易抛弃。   原本稳定的位置被夏兰因·亚瑟兰蒂斯占据,连他这个生在伯利安之前的孩子也被弃之不顾。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觉得下嫁给斯科格伦家主是人生中的耻辱,却不知他轻易抛弃之物是他人的梦寐以求。   命运竟如此偏爱伯利安·斯科格伦。   伯利安·斯科格伦若分化为Alpha,谢让·斯科格伦都不会为此感到意外,命运便是这样偏爱伯利安·斯科格伦。   连一点点小小的委屈都不愿他受过。   谢让·斯科格伦深觉自己像是被命运大手玩弄的蝼蚁。   面对庞大的命运大手无能为力。   又万分不甘,万分恶心,极度作呕。   夜寐难眠。   月色柔和的光芒挥洒进偏僻的角落,命运凭什么独对他刻薄,凭什么,谢让咬牙,抬眼观高悬的明月,半长的黑发如丝藤挡于眼前。   仿佛月夜的囚笼。   恨意炙热的烈火,似要将他燃烧殆尽。   幼弱的身躯盛不住满腹的恨意与不甘。   他卧于榻间。   被情绪激得咳嗽不止。   碎片式的回忆绕在心头,他茫茫然地伸手,恍若要将这片月色捞起,胸口像是被铁索绞紧了一般剧痛,不被重视的孩子身体往往好不到哪去。   他既不能半夜打电话吵醒医生——因这肯定会打扰到斯科格伦家主的休息时间,斯科格伦家主近日不算清闲,还要和夏兰因谈些要事,睡眠时间极少,脾气往往会恶上加恶——   也不能去求助家中仆从。   仆从们的态度随主人家的态度变化,闹狠了至多开除,其余留下的仆从想要暗戳戳地做些什么谢让也无能为力。   他这小小的房间内贵重物品几要被搬空。   若不想被偷走重要物品。   便只能将其藏在衣柜小小的隔层内。   这是他的母亲病逝前藏在遗物内的谆谆教导。   母亲万分聪明,早早对斯科格伦家主做了防备。   冷白的蔷薇花缭绕在僻冷的房间中。   这是母亲生前居住的房间,衣柜内层藏有暗格。   不是日日使用衣柜,不是没有其他娱乐玩具和课外课程可以玩耍消耗时间的不受宠溺的幼童,不会有人有闲心成日琢磨一个外表朴素的衣柜。   母爱子,母亲将遗物和遗书藏在暗格内,母亲留下了足以令他安身立命的资产,虽数额不大,但足以让他安稳度日。   如今这处暗格也成了他自己藏匿不可见人之物的去处。   他继承了母亲的聪慧,继承了母亲的遗物,也继承了母亲的理念。   ……想要什么便要去争去抢。   活下去。   先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记忆碎片流淌而过,相互链接,仿佛正是为了证实母亲观点的正确性一般,“伯利安·斯科格伦,你的好运可到头了。”谢让于月色下伸出手。   月光如破窗外漫天的蔷薇花瓣一般落在他用自己的指甲掐割而出的青红伤痕上,他缓缓收手,他年岁太小,人生经历实在是太短,能够轻易被其他情绪更浓烈的记忆覆盖。   他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三岁的自己拥有了其他世界自己的记忆,还是其他世界的自己重生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像是同时拥有了四个人的记忆。   从始至终都没有[你]的世界的记忆,费心竭力与你产生关联的世界的记忆,因自身与你差距恍若天堑因而心生胆怯不敢与你产生交集世界中的记忆。   还有。   现在的世界,三岁稚童的记忆。   第一次,世界上没有你。   伯利安·斯科格伦顽劣不堪,完美复刻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疯狂,任谁看都得夸一声真不愧是夏兰因·亚瑟兰蒂斯的亲生子。   可世界上最无法忍受自己那疯狂的一面的,便是夏兰因·亚瑟兰蒂斯。   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亲手掐死了伯利安·斯科格伦,剩下的唯一有血缘关系的继承人在其母的控制下选择了莫氏家族。   而推拒亚瑟兰蒂斯这个像是被诅咒了一般的姓氏。   帝国的皇位上坐上了一位蓝血暴君,热衷于看人笑话,尤其喜爱看帝国贵族相互之间打得头破血流,皇权的手轻轻推了推亚瑟兰蒂斯。   ……   亚瑟兰蒂斯家族在一片混乱中倾覆。   谢让冷眼旁观着一切发生,联邦上层不缺血腥秘往,不缺父子相杀,他如自己所愿继承了斯科格伦家所有的一切。   即便斯科格伦家主不愿将其交予。   但失去了亚瑟兰蒂斯家族庇护和质子伯利安·斯科格伦的斯科格伦家主人老力衰,又怎敌早已野心勃勃准备了数年的谢让·斯科格伦。   第二次,有你,谢让在雨中看到了你,漂亮的你,还未绽放出属于自己光芒的你,他一眼在下城区废墟破旧的街景中看到了你。   但他仍来晚了一步,你心中已另有其爱,伯利安·斯科格伦,伯利安·斯科格伦何德何能,谢让费心竭力,千般算计,撬动你的心扉。   却不敌命运滔天洪流。   你心有鸿鹄,有了你的世界和第一次的世界全然不同。   你为了不伤及更多人的性命。   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用自己最恶毒的语言咒骂那群该死的人——你为了这些人,为了伯利安·斯科格伦,为了这群站在高位却连你都护不住的废物,竟主动牺牲——也无法改变你死亡的定局。   你如他所想的一般良善,你是万中无一的奇迹。   他近乎要被你的光芒烫得瞎了眼。   一个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肮脏恶毒的老鼠竟爱上了一轮皎洁明月,多么可笑,又是多么值得人迷恋的感受。   此后,谢让再见到伯利安·斯科格伦,他发现伯利安·斯科格伦疯了。   伯利安·斯科格伦变得内敛,成为了自己最嫌弃的帝国皇后,对着镜头露出礼貌的笑意,成为了易感期抑制剂的代言人。   言行谨慎,不留一丝负面评价,战战兢兢地成为了全帝国人的表率。   仿佛和前面18年的自己说了永别。   像是提线木偶一般。   在帝国皇后位置上整整坐了十五年。   不知悲喜。   谢让木然,他既为伯利安的经历感到释怀,呵……呵……坐拥帝国皇后的位置又如何,这对伯利安·斯科格伦来说堪比重刑惩罚。   又在意识到这可能是[你]的安排后——伯利安是因为[你]的安排,所以才坚持坐在帝国皇后的位置上,伯利安·斯科格伦抱着的后位是你留下的墓碑。   他是大庭广众之下抱碑的守寡鳏夫。   [你]会为伯利安·斯科格伦考虑这么多,但从没有为谢让·斯科格伦考虑这么多,[你]只给了谢让·斯科格伦一个光脑。   导致他用了数年仍舍不得更换。   在你眼里伯利安·斯科格伦就这么好吗,纵使他愚昧无知目中无人又恶毒疯狂,你也还是为他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   为他选了最为轻松舒服的一条路。   ……   被你捧在掌心的人真够幸福又真够不幸的。   缩怅扭曲的感受即刻犹如呕吐般拧在喉口。   难以评价好与坏,就在谢让一边恶心一边情愿日子继续这样过下去时。   伯利安·斯科格伦又亲手签下放弃斯科格伦和亚瑟兰蒂斯家族继承权的文书,又签下了关于自己名下财产的让渡文书,他将这份文书交予谢让。   唯一的要求竟只是:“悄悄把我和陆最埋在一起。”   荣华富贵无法让伯利安眉开眼笑,在提及死亡时反倒露出了甜蜜笑意,仿佛充满活人的人世间才是地狱。   死后的世界则是他的梦寐以求。   那位本能将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蓝血暴君竟对此不为所动,对枕边人的背叛恍若未闻,只一心在帝国宫殿花园内修筑你的雕像。   疯子,疯子,全都是和夏兰因·亚瑟兰蒂斯一样的疯子。   谢让捻着文书。   上面这些是伯利安·斯科格伦不要的东西……   他就像是在拣伯利安不要的东西吃的臭老鼠。   这个认知堪称羞辱,可,“到手的好物哪里能是可以轻易推拒的。”谢让·斯科格伦仍笑着接过了斯科格伦的家主位。   敛走了伯利安·斯科格伦的财产。   在伯利安·斯科格伦死后他遵守承诺在律师的监督下将伯利安·斯科格伦埋至[你]身侧的坟墓内,待十年三十年后,谢让拎着一把铁铲进了墓园。   他泄愤般将铁铲扎进属于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坟墓,掘了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坟,将早已化作白骨的伯利安·斯科格伦拎出坟墓。   “连活命的重要性都不知道。”   “谁活到最后谁才是赢家啊。”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伯利安·斯科格伦的白骨,将其碾在脚底,大半的脆弱的白骨在他的脚底化为粉末,又被他丢进灌木丛。   他是阴沟里的老鼠又怎样。   至少他还活着。   “……我就从不把爱情的重要性放在第一位。”谢让·斯科格伦拉长了音道。   没有父母宠爱他好好活着,失去了爱情也还在好好地活着,像个人样的活着,有钱的活着,挺直了腰杆子的活着,如死去的母亲的企盼一般活着。   虽孤独,但站的高极了,所有年少不可求之物都在岁月流逝下成为了他的所有物。   还能在对方死后随意噬其骨。   活着。   一切就都有可能。   软弱无能的伯利安·斯科格伦懂什么,金钱和生存才是比爱情更重要的事物。   [你]怎会爱上如此无能者。   怒意在内心狂热地燃烧,谢让·斯科格伦将属于伯利安·斯科格伦的坟墓重新埋好,往里面放上了金银珠宝。   伯利安·斯科格伦怎配与你同葬!   他侧目看向属于[你]的坟墓。   硬质的棺木碰伤了他的膝盖,他一瘸一拐地走向你的墓碑。   三十年了,三十年了。   他抬手触碰属于你的墓碑,他竟有一瞬期盼里面是空的,而你并没有真正死去,他轻柔地掘开你的坟墓。   将你钉死的棺椁用手指一点点抠开,满手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早已脱离年少窘境、保养良好的高位者毫无风度地开怀大笑,淌着泪,抚着你的嶙峋白骨,不舍得用力。   你是多么光芒万丈的人啊。   此时此刻竟只能躺在坟墓。   冰冷的墓碑掩藏了多少荣光,掩藏了多少故事,三十年前的苦痛在此刻泼天盖地般袭来,他模糊睁眼,望见了月亮,仿佛又回到了和你的初遇,回到了那个雨城。   新鲜的血液染红了森森冷白。   帝国人熟知神明留下的经文,谢让·斯科格伦身为帝国人自也不例外,有传闻说,若你担心下辈子找不到自己的爱人。   可以在爱人的身侧放下自己的两截手指。   谢让抓起一旁的铁铲,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和右手小拇指用力砍下,十指连心,揪心的疼痛网住了他的神经。   他强忍住了哀嚎。   他将两截手指放至你的身侧,复而埋上土壤。   一瘸一拐地离开。   与刻骨铭心的第二次相比,第三次的记忆并不深刻。   第三次你的光芒并未被下城区的泼天大雨掩盖。   而是早早绽放开来。   阴险狡诈的鼠辈岂敢窥觑明月的光辉,你太干净了,太风光霁月了,站的太高了,你太忙太忙了,他藏在角落。   阴恻恻地观着你在阳光下展露的灿烂笑容,看着你将伯利安·斯科格伦带着变得更好。   不敢在你的面前露出一点踪迹,不敢让你的视线被他污染。   咬着牙在心里咒骂。   伯利安·斯科格伦怎么就不能离你远一点。   伯利安·斯科格伦以为自己比他好多少,竟然敢在你身边乱跳,若非你们之间的交往只发生在皇宫中,发生在身边有许多人时。   他管不到皇宫里,他没资格插手皇宫中的他几乎就要抑制不住使坏的心思。   ……   能不能识相点有点自知之明滚开啊!   所有的记忆被捣碎成疯狂的泥浆,灌入他的头脑,他几乎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犹如一次性度过了四次人生。   唯一能够确认的是……   他终于又找到了,陆最。   他身处拥有陆最的世界。   命运啊……命运啊……   命运终归还是偏袒他的。   谢让·斯科格伦注视着自己的指尖,稚嫩,年幼,是许久未曾体验到的绵软无力。   他在所有的记忆中精心挑选,选中与你交集最深的那个自己。   未曾想到他竟能有今天,可恨从前他对四岁前的记忆都不算深刻,孩童头脑的真正开始记事的年龄实在太迟,竟不知这样早他就和你有了联系。   幸运的是,他在旁侧观察你的时候,已积攒了许多和你有关的相处经验。   又有众多忍耐与下黑手的经验。   母亲的教诲和从前的懊悔拼凑在一起,凑出了完整的谢让·斯科格伦,他噗嗤噗嗤地笑着夹住被子,真是得要万分感谢第二次和第三次的自己,给他留下了足够多的经验。   ……可以撬动的,可以撬动的,你的心。   可以抢夺的,只要他再努力一点。   宜早不宜晚,你如今年岁尚小,能知什么是情情爱爱,不过是心地善良,瞧伯利安·斯科格伦生的不错,又见伯利安·斯科格伦可怜才施与援手。   而这些,他恰好也不缺。   你还未曾亮起光芒,烦人的同学们也不敢与伯利安·斯科格伦做对,伯利安暴戾的名声早已透过破碎的摄像头传到了众多人耳中。   他开心地笑了起来。   只是。   事情的发展颇有些出乎预料,半个月后,正在悉心研究手中计划的谢让·斯科格伦收到了一个令人猝不及防的消息。   “……陆最,就我们班上那个陆最,听人说她父亲抛下她一个人跑了。”“哇!怎么会这样啊,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我把作业抱给老师的时候偷偷听到老师说的——没看到陆最的位置今天是空着的嘛。”   谢让·斯科格伦跟随周围人的视线转向教室的角落处,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转过头,却只看到了伯利安那令人厌恶的拧起的眉头。   陆最的位置,空荡荡。   *   “事情就是这样的。”警察局内,你看着面前的两位昏昏欲睡的警官严肃道,“麻烦警察先生们尽快找到我消失了一天的Omega爸爸,望舒先生。”   *   昨日,你按部就班地照着自己列出的计划抱着从图书馆内借来的[神学]读物研究。   [神学]读物本质上是[神明言语]合集,只底下偶尔会标注几个不知真假的神明故事,你看《论语》是什么心情,看[神学]读物就是什么心情。   即便拼尽全力将其刻进了头脑。   但,[专注力]仍在不停↓↓下降。   你在翻过一页的空档间走了点神,根据你的设置,[Skip]按键只会[Skip]过毫无价值的虚假神言,会在有价值的[书目]上从自动档切成手动档。   也就是说,你手上这本3712页的[神学]读物里的内容全部都是有用的内容。   无法[Skip]快速浏览。   即使总结也只是把上面的内容换成[系统电子版]。   这已经不是[脑力]不[脑力]的问题了!!   你快速浏览过上面拗口的词语。   一想到还有2161页,你:……   你咔吧一下安详倒下。   换做几百页也就算了,这可是上千页!在这种时候,其他事情就都变得有趣起来了,你将脑内的思考空间切两半,一半浏览[神学]读物,一半在头脑里疯狂过之前的[模拟]。   现在是[正式模拟],不是之前可以随便乱来的[预模拟],你从第三次[预模拟]开始往前[回忆]。   其实其他的都还算好说。   其他的你大部分都能找到逻辑和答案。   可第一次[预模拟]中的一些疑问你竟然现在都没有找到解答,例如模拟器刚开始弹出的提示[……因为早产带家族遗传病…………],你很在意这一点。   你当时怀疑自己的身世存在问题,是否是哪个贵族家庭的后代。   你家境个位数。   那就算作落魄贵族的后代。   你回顾之前的[记录],你确认,陆压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梳理逻辑,那很有可能,是某个落魄贵族抛弃了望舒。   而你是贵族的私生子女。   你其实有点期待所谓的抛夫弃子孩子的贵族找上你,认不认另说,但起码你要知道你的身世是怎么回事。   可奇怪的是——没有结果。   没有后续。   你头顶的[家族遗传]你至今不知道源头在哪。   第一次预模拟没有结果你理解,你寂寂无名,谁会想要认一个身患绝症,必然活不过20岁且还没什么出息的在餐厅打工的残次品。   第二次预模拟没有结果你也能找到理由说服自己。   你出名晚。   又只在军区交际圈。   第三次却不一样,你早早出了名,在交际圈内备受欢迎,无论是军区还是帝国贵族又或者联邦上层官员们全都得给你几分薄面。   想要讨好你的人能从中心城天梯广场一路排到边缘城下城区。   在这种情况下,事情就变得怪异了起来。   你的脸极具特点。   但凡见过你的人都不会忘记你。   也不是什么隐性遗传基因,你前面几次模拟中生下的孩子里不乏和你长相相似的,你的基因甚至能和帝国皇室的蓝血基因争争抢抢。   而你从未在社交圈内找到任何与你有重叠的相似之处的五官。   [家族遗传]的事情,三次模拟下来总该有个结果。   “喀拉。”出租屋的房门响起,你抬头看去,松软的发丝垂着洗过头后没有擦干的水珠,你开开心心地喊了一声:“望舒——”   “最最?还没有睡吗。”望舒动作顿了顿,将湿透的伞往玄关处放了放,黑短发带着雨水的潮气,白衬衫的衣角被雨润的半透,他放轻了嗓音,“在等妈妈吗。”   他柔声道:“原来是在看书,我们最最怎么这么用功,好厉害呀。”   “头发都没有擦干啊。”望舒将被冻得有些通红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活动了一下,从旁边拿起一张干干净净的毛巾。   将你的头发一点点擦干。   “望舒,我问你噢?”你乖乖巧巧地依在望舒的身侧,手肘抱着他的小腿,熟悉的Omega的馨香让你昏昏欲睡。   劣质的西装面料被望舒熨洗的很软,你觉得很舒服。   这件事果然还是比较适合询问当事人,他如果不愿意告诉你的话那再另说。   但最方便的路径就摆在你面前。   ——能够接受一个抛弃了[自己]的落魄贵族的孩子,你猜测望舒应该对这位人渣的怨念并不算太过深刻。   真的是深仇大恨的话,是绝不可能将孩子抚养长大,而是应该直接抛弃在路边。   你总得试一下。   你斟酌着用语,“我就只是问问,如果很难回答的话可以不用回答。”你和望舒之间关系,你更愿称之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几次模拟下来,你对很多事情都有所了解。   但你总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忙,你需要把精力更多的花在那上面,可谓是能跳过的全都跳过了,你连自己[身世]相关问题都是到现在才有时间思考的。   望舒日常早出晚归,更多把你交给邻居照顾。   你闭上眼睡觉,望舒回来。   你睁开眼起床前,望舒已然离开家去上班了。   除了桌面上的早饭和牛奶以及生活用品外,望舒几乎不怎么在你的生活里留下痕迹。   你和[邻居]产生的交集都比和[望舒]产生的多哎!   加之,你对喊只有十几岁的高中生大学一样的Omega妈妈这件事接受力很一般。   你:……看着这张脸真的喊不下去一点点啊呃呃。   ——这导致,你对望舒印象停留在[贤妻良母]和[温柔包容][很爱你]两个标签上。   你甚至不太清楚如何与[望舒]交流。   你从前模拟所做的只是确保他的身体健康,研发[易感期抑制剂]首先确保望舒能够第一个使用到,死遁前将自己的遗产为[望舒]单独留出一份。   交流最多的一次是第一次预模拟。   [后日谈]里也未曾出现望舒相关的内容。   一直是[……]。   即使他应该是你最亲近的人,可,对所有一切了然于胸的你唯独对[望舒]一知半解。   你只知道摘下口罩的[望舒]即使是在[Omega]里面也称得上是夺目。   他永远晒不黑,手指永远是白嫩的,眉眼至今仍显得有几分稚嫩,不含为人母后的韵味,哪怕十几年后也仍十分年轻。   人际往来做的还算不错,为人十分低调,从不惹事。   ——很有意识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不清楚[望舒]在你[End]后会有多难过,系统有意地将有关[望舒]的相关情报一键锁死。   你从来没有对外隐瞒过有关[望舒]的存在,但即便是[后世论坛],也未曾有人提及过[望舒]的存在,人们似乎有意遗忘了[望舒]。   ……这当然也可以解释为[几乎没有粉丝会特意提及名人的父母姓名]。   不过,你隐约觉得望舒是不太一样的。   他的身上似乎有连[系统]都在帮忙隐藏的[秘密]。   连[系统]都在帮忙隐藏的[秘密],你又抽不出时间去了解[望舒]、关键[望舒]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动不动就给你搞出一个[特殊事件]刷存在感。   你想起来想去找他他永远都会在原地等着你,给你端上一杯热牛奶让你好好睡一觉。   太让人放心了!望舒。   简直放心到他哪怕静悄悄地出了什么事情你都没有办法立刻反应过来。   再说你真的很忙,你忙起来连[望舒]这个人都能直接忘掉。   回过头来一看。   你甚至不清楚[望舒]的身世。   主要还是你没问。   做子女的连父母的皮毛都没了解到。   你:……   这听起来怎么又地狱又好笑的。   你只能通过已知信息进行临时分析望舒的[身世],你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你推测望舒是孤儿或者和父母关系不好。   他的名字不像是没有文化的下城区人会取的,下城区人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你真是槽多无口极了,望舒是月亮的别称。   要知道这个别称至少得有点文化。   孤儿院一般会给院里的孩子头上安个统一的姓氏或者字辈,例如韩宋医生,他所在的孤儿院里的所有孩子都姓韩。   名字基本也都是随随便便取的。   望舒没有姓氏。   但单从整个名字的美感上来看……倒像是来自中心城!   你思考。   望舒被你这副样子逗得忍俊不禁,他微微勾了勾唇,“最最有小秘密了,长大啦,有什么是不可以和妈妈说的呀?”   你眨了眨眼睛,书桌上的暖光照的望舒整个人都像是被浸泡在了暖暖的黄油里:“那我问啦。”   望舒摸了摸你的面颊,将你抱在怀里,轻轻贴着,让你倚靠自己身上,胸口被雨泡得比别处严重,脖子正好黏在这一块,你略有些难受的动了动。   被误撞到了前胸,Omega顿了顿,反应了两秒,而后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在你的脸上亲了亲。   眼里写满[真可爱,我们宝宝真可爱]。   “望舒,我为什么会得[家族遗传病]?具体是来自哪一方的遗传呀。”你嗅到了一点腥甜,有点像是记忆中的[牛奶]的味道。   但这现在不是重点。   重点还是[身世]。   你用着一种童言无忌的语气说道,且使用了模糊的[来自哪一方]遗传。   暗示望舒回答到这里就行了。   你没有强迫他一定要回答的意思,你伸出手指比了比,“我只是有一点点好奇,一点点噢。”   “这、这个啊。”望舒正在给你擦头发的手一僵,他深深呼吸,垂眼看你,似乎是难以回答的问题,又或者他自己也不清楚。   但他无法拒绝你期待的目光,“妈、妈妈,妈妈明天晚上回来告诉你。”   第二天,你起床,你没有发现望舒的身影。   ……到了深夜。   望舒依然未曾出现。   你:?   你看了眼时间,晚上11点多。   按平日里这个时间望舒早就应该回家了。   你好几次偷偷摸摸在被窝里写计划或者做纸上研究的时候,都能在这个时间听到望舒开门关门的声音。   最迟11点半望舒就应该回来了,不可能超过这个点。   12点到凌晨2点是下城区宵禁的时间,没有必要——如[求医][报警]——的话是不允许在街上随意游荡的。检察官会开始打着哈欠上街,驱赶或让人缴交罚款。   有人要[求医][报警],检察官会盯着人把人送到对方的目的地。   就算是假的他们也得在医院和警局内待到凌晨两点。   检察官配有摩托车和小车,官方免费给充电,他们送个人不算麻烦,下城区的居民回来就麻烦了。有时候罚金比路费要低,有的人就会直接缴交罚款——   像是你家1公里处有一所警察局,谎称报警算是报假警,那要说自己想去医院看病,医院的位置又太远了。   还没有公交车。   稍微算一算就能反应过来这路费比罚金还贵了,两相取其轻。   算是一种政.府用来维系治安顺便敛财双赢的手段。   11点半已是一个很极限的数字,再晚就得睡在公司或者别的什么上班的地方。   等凌晨2点以后再出门。   早上起床没有发现望舒的身影很正常,望舒日常早起,最早三四点就得爬起来去上班了,或许有的时候还更早。   只是你不清楚而已。   但现在。   已经11点52分了,再过8分钟,检察官马上就要开始上班了,节俭的望舒竟然还没有回来。   你:!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这是仅仅因为你的一句话,导致的变化,你确定自己没有说错话,你只是询问,并非一定要他回答,毫无强迫性质。   不想回答不至于直接不着家。   你清楚,望舒不可能因为你这一句话就伤心到要去做什么傻事。   但你心下仍倏地一空。   和从前几次模拟全然不同的变化,让你感觉自己仿佛被藏在灌木丛里的毒蛇用力地咬了一下。   救命!!后方失守后方失守!大本营失守!我方水晶沦陷啊啊啊!   你第一时间去报案。 第97章 周目一   凌晨11点58分,你将事情经过讲述给面前的两位警察,警察A揉着眼皮给你做笔录,警察B给你递水安抚你,“我们会尽快寻找到望舒先生的。”   “……他的工作地点在离家三公里内,日常工作繁忙,除此之外,我推测他极有可能从早上四五点开始便已离开下城区,请警察先生对下城区到边缘城的监控进行查询。”你尽量把失踪时间和望舒可能会出现的地方说的详细一些。   你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对望舒的了解多么匮乏。   你轻轻叹了口气。   困倦debuff很快席卷了年仅三四岁的身体。   你的思维变得有些迟钝,你的头脑有些无法思考。   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你:…………………………?   NONONONO别这样别这样!   你喝水你喝水喝水,你坐在休息厅内抱着水杯进行短暂的修整眯眼,赵向西在你身侧昏昏欲睡,你不可能独自一人大半夜地走在下城区凌晨的街道。   即便此时下城区内有大量检察官正在巡检也不行。   下城区的黑暗藏在边边角角。   强龙不压地头蛇,有些人连检察官都惹不起。   你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走在街道上完全就是一个明晃晃的挑衅的靶子,你的邻居陪着你一块守到检察官经过你们居住的筒子楼。   和检察官一起将你送到了警察局,作为成年人,他负责补充信息进行一些信息的登记。   “最最……?”赵向西打着哈欠,他看着你强撑着眼皮不停喝水的样子,他伸了个懒腰,把杂草似的脏金色的乱发用手摁平。   他把你喝的差不多的水杯接过,他不解地晃了晃,把水杯放在自己的脸颊侧边:“你怎么喝这么多水,一大杯全喝完了?我再去给你接两杯。”   几百毫升的水听着不多。   但你的身体才多大,单是手上握着的透明塑料一次性水杯就有半个你的脸那么大了。   你困的:“嗯……嗯嗯,喝完了。”   好困好困真的好困啊啊!你困的上下眼皮疯狂打架,脆弱的三四岁小孩的身体真的很不好用,你使用身体阅读了上百本枯燥乏味的读物。   已提前消耗了大半的精力。   现在这个时间点本应是你的睡眠休息时间,你早该两眼一抹黑上床呼呼大睡。   你开着节能模式机械性的答非所问。   仰头去看警察局外的天色,笔录全程要好几个小时,现在天色已不是全黑,是翻起了白鱼肚的,昭示着昨日已经远去。   今天是全新的一天。   也意味着,望舒在你视野里失踪时间即将超过24h。   赵向西拿着接满的水杯重新来到你的面前:“睡一会儿吧最最。”   他听到动静被吵醒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你衣服都没穿好站在自己家门口,纵使你连眼眶都未曾像其他小孩一样发红。   神情甚至称得上算是冷静理智。   但,你再怎么样也会至少把自己打理清楚再来见人。   可见你心中的慌乱。   “……”你闭眼喝水,你一口气喝完,啧、啊哈,嘶,你的计划控本能和对周围所有的一切的控制狂本性让你极难说服自己真正昏睡过去。   你宁可选择清醒的焦虑。   还有什么他X的是比事情超出你原本计划更可怕的事情。   你尽量将自己的情绪调理好。   “最最……”你的邻居喊了喊你的名字。   你对上刚从笔录室那边回来的邻居的双眼,双手无意识地将塑料杯捏的咔咔响,你:“我知道,我明白。”   “叔叔,警察先生们那边具体是怎么说的,告诉我吧。”   男人看着你,眼中有几分不忍。   他将警察那边不好直接告诉你这个身为当事人的话语转达给你,前面略过中间略过,全部都是安抚推诿的场面话。   最后:“——你的爸爸短时间内,可能没有办法回来。”   你听完。   你:……   你反咀邻居话语中的内容——里面包含的信息全部都在你的预料之中,下城区管理混乱,此时此刻的下城区非你改变之后的下城区。   下城区监控黑了大半,监督力度非常一般,下城区本身每日失踪人口就极多。   Omega失踪更是一件常事。   警力短缺,失踪的人群里多望舒一个不多少望舒一个不少,当事人失踪了就很难找回。但报警的确是你的第一选择和目前唯一的选择。   你摁下暂停。   确认完当前的事态以后,你在想,要不要为了[望舒]再开一次预模拟,你只剩下两次[预模拟]机会,不能像是第一次[预模拟]一样随意使用。   或者,直接在正式模拟中寻找[望舒]的踪迹。   你进行思考。   有个很严峻的问题摆在你的眼前,并不是你想要找回[望舒]就能马上找回的,你如今只有三四岁,你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且暂时还未组结起属于你的个人团队。   你没有钱,你没有权,你最大的后盾[帝国皇太子]还未被绑架,你最优秀的助理米里森·伊万诺夫也还未被你收入麾下。   没错,你最珍贵的财富都在你的头脑里,你手握足以改变世界的易感期抑制剂。   但你要是现在就为了寻找到[望舒]而拿出易感期抑制剂……此处忽略你在没有实验室没有设备原材料的前提下如何拿出研究成果,反正你就是拿出来了。   你的[人生模拟]已能够提前宣告结局。   你不是12岁,你是4岁,你会被联邦上层贵族们当作物品窥觑争夺,即使你寻找到了可靠的靠山作为后盾,签订了合约(联邦上层的这些大家族们永远利益为先,他们不可能不这么做),比如亚瑟兰蒂斯家族……   不平等的雇佣关系下,你也只是一个被划上了标记的所有物,你的所有研究成果都将带上亚瑟兰蒂斯的名字。   外界夸赞你,就仿佛在夸赞他的物品。   所有的一切都将如断轨的过山车一般冲出云霄,也别想打出什么[执政官]结局了,直接被亚瑟兰蒂斯家族压榨一辈子得了。   ——要是这样你会选择直接放弃这个存档。   你斟酌各方面的影响。   你不得不放弃直接公开[易感期抑制剂]的选项。   [望舒]在你最无能为力的年龄里出了事故,哪怕只是晚上几年也行啊!你都不至于这么被动!   再讲的严重一点,倘若望舒身上有什么意外事故发生,24h的时间已经足够绑匪完成先jian后杀等等流程。   可能你就算把[易感期抑制剂]公开了也只能得到,[望舒]的尸体*1。   ……到时候直接竹篮打水一场空。   结局:满盘皆输。   你光是想了一下这个结局,你就想和这个世界直接爆了。但凡你真的这么做了,你前面几次模拟等于白模拟了啊!   你又困又气,你在暂停的空间里翻到警察局内的监控室中,边徒劳地翻监控截图边不断思索:   望舒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只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他就搞出了失踪这么一件大事——你之前还想望舒怎么就这么让你放心,放心到你可能连他就那样死在你旁边了你都不知道——现在就给你搞出了这么一件大事!你想破头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你的[家世]究竟牵涉到什么……   想到这里。   你忽然灵光一闪。   有没有可能就是你的[家世]问题才导致[望舒]出了事故?你的[家世]真的是你原本想的[落魄贵族]吗,恐怕不是吧?   你预设前提就是如此,你再去想,结局无非就是薛定谔的猫。   [1][对方不会饶过望舒的性命。]→[24h内望舒必然已经死亡],得出结论,[你没有必要为寻找望舒倾尽全力。]   [2][对方愿意饶过望舒的性命。]→[望舒可能备受折磨][但留有性命]→[留着望舒的性命做什么?]→[原因未知,极大可能是为了“你”。]   得出结论,[你没有必要现在就为了寻找望舒倾尽全力。]   你没能在监控中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望舒很懂得避开监控,只在茫茫的监控录像截图中找到一帧[望舒离开下城区前往边缘城]的镜头。   和一帧进入[上城区]后便消失不见了的背影。   你的家世背景果然和[上城区]有关,至少不必担心[望舒]被[先jian后杀]。   你想明白了,你不着急了。   着急也没用,你已决定为了[望舒]开一次预模拟。   就在今天晚上12点前。   倘若望舒今天晚上12点前还没有回来,你就会为[望舒]开启[预模拟]。   [预模拟]不能白开启,你可以在[寻找望舒的过程]中先拿满[神学]以及[机甲]相关的知识,可以的话最好再做个[执政官]积攒经验,方便你之后提前排除错误选项。   “最最?”   你计划完,你从暂停的空间中回过神来,你的邻居和赵向西担忧地看着你,你低头一看,你手上的塑料杯在不知不觉中被你拧成了麻花。   你:……   可恶,好丢脸。   “最最,你是打算先去上城区孤儿院还是先去叔叔家里坐一会儿?”你从赵向西的手上再次拿过盛接的满满当当水杯。   闻言,你疑虑了一瞬:   “现在不是周末。叔叔等几个小时需要上班,赵向西等一下也要去上学,叔叔和赵向西先回家睡一会儿吧。”   “我跟着叔叔一起回去叔叔还需要顾虑我。”   失踪人口太多了。   总不能让报案人全部挤在警局等候。对于失踪案,联邦自有一套律法,失踪时间超过20h才允许报案,监护人失踪时间超过24h的未满10岁的孩子需要由临时监护人进行看顾。   此处的临时监护人可以是与孩子父母关系不错由孩子亲口认证的陌生人。   也可以是其他旁系亲属。   又或者先由孤儿院进行代理。   警方并未找到望舒有任何其他旁系亲属的信息,这个临时监护人只能在你的[邻居]和[孤儿院]两者之间选择。   你很快在二者之间分清利弊。   [望舒]会在48h内回来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0,无论结果会导致于哪个结果,你在自身羽翼丰满、找到[望舒]前,都只能挂着[孤儿]的头衔。   ……   你的邻居很贴心地询问你,但你的邻居同样是下城区本地人,他会不清楚[望舒]基本已能宣布[遇害]了吗?就连你自己给自己限定的48h实际上都只是怀着一种侥幸心。   你和你的邻居都心知。   这并非只看顾一天两天一下两下的事情,你还是个在外人看来需要悉心照料的孩子。   可他依然向你发出了邀请。   你很感动!但你比你的邻居要更清醒,养孩子绝不能感情用事。   ——你的邻居家境并不富裕。   他常常需要外出工作,之前能够常待在家中专心照看赵向西和看顾一下你,是因为有望舒在旁补贴拿钱给他。   你的监护人总不能让你白白在人家邻居蹭吃蹭喝。   现在没了望舒这笔额外收入,他单是需要抚养赵向西便已十分吃力。   再加一个你?   咪的天!这还要不要活了啊!   好意你心领了,“谢谢叔叔,但没关系噢!我去孤儿院里待半天就好。”你说道。你的学籍如今已被伊甸园幼儿园收录,托学籍的福。   你不需要去下城区孤儿院,你可以去上城区孤儿院,上城区孤儿院的环境总的来说还可以,比下城区孤儿院的环境好上了太多。   你对各类上层贵族的秘事还都有所了解。   你预备,有必要的话给自己找个人品还算可以的领养人,算临时合作。   到时期了直接给人一笔钱解决这段关系。   不行就直接待孤儿院里也可以。   “最最?”你的衣角被扯了扯,是赵向西,你的邻居刚刚和你又确认了一遍去向,你再一次准确地告诉他你要前往孤儿院。   你的邻居的眼眶红了一圈。   他说服自己下定决心,却被你委婉拒绝,他看得出来你不是不愿意……只是你,太聪明了,多么聪明的孩子啊。   你的邻居告诉你他知道了:“好。”   你的邻居去给你做手续签字了。   在旁边很久没有动静的赵向西等他的爸爸走后才小小声的喊了一下你的名字,你下意识再一次把手上的水杯递给赵向西。   赵向西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你有些奇怪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哎呀?赵向西?赵向西?怎么啦?”赵向西绷着脸,赵向西脏脏包一个,长大是古铜皮。   小的时候更是黑到没边了,你没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太多信息。   “……你在上城区要好好的。”赵向西用力捏自己的肉,不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哭出来,他是贪玩,但刚才的气氛显然并不是只是坐一会儿或者要离开两三天的氛围。   下城区的3岁小孩脑仁不大,不太能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要和你被迫分开了,前几日他还夸下海口说要罩着你,今天就对你的境况无能为力。   ——他不清楚什么是不甘心,但现在他鼻子酸麻,捏着肉的力气越来越大。   他不想你离开。   他真的不想要你离开,一夜之间突然什么都变了。   你之前去上城区幼儿园的时候还好,虽然上下学不能总是在一起,但最起码放学回家以后他还能去找你玩。   能够坐在一旁看着你。   可突然之间。   [望舒]叔叔不见了。   就连你也要离开了。   他合起鲨鱼牙对你龇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使劲把眼泪压了回去,努力记住你的脸,带着点哭腔:“陆最,你等着,等我以后赚够了钱就去上城区救你!”   ……是因为没钱,没有钱,所以你才不得不离开的。   他用自己理解的话语解释着发生在他面前的这件事。   看起来很有喜感。   赵向西这是把上城区当成什么山洪猛兽了啊。   虽然上城区确实有点像是山洪猛兽,但你的头脑内也浅浅藏了成百上千的上层人黑料。   你乐了下:“好啊好啊?等你以后来上城区救我啊。”女孩长长的睫毛和刘海垂落着,睫毛阴影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赵向西看不见你眼中亮光。   你原先还在想这次赵向西的帮派该怎么组建,赵向西之前是在你的影响下才提前了许久组建了帮派,这次你不在他的身边。   那不是麻烦了吗。   这样刚刚好,可以提前在赵向西的心里埋下努力拼搏的种子!你之后再抽空帮两下,[西就帮]就又回来了!   居然还能有未曾预想到意外之喜。   “但要等真的赚够了钱才能来接我啊。”   你弯了弯眼。   “赵向西,还不快点回家收拾一下去上学。最最……我们走吧。”你的邻居出来赶了赶赵向西,你的邻居牵起了你的手。   你向伊甸园幼儿请了假,你们走向上城区[孤儿院],[以利亚孤儿院]。   以利亚孤儿院位于中心城三四环之间,资金来自联邦上层,由神殿教会直接管理培养,唱诗班的人选往往在以利亚孤儿院内挑选。   贵族名流官员类都喜欢在慈善晚宴的时候提及这所有名的孤儿院。   捐款永远不会落下这所孤儿院。   可谓是孤儿院里的战斗机。   位置有限,一般只收容掉落在上城区内的、基因等级够高的孤儿,即便孩子的亲生父母想要给自己的孩子逆天改命,把孩子送到以利亚孤儿院门口。   也会被以利亚孤儿院直接送到边缘城孤儿院门口。   或更低的下城区孤儿院门口。   你凭[伊甸园]的学籍成功进入[以利亚孤儿院],成为[以利亚孤儿院]的一员。   “指挥官阁下……那么这件事便这样了。”[以利亚孤儿院]整体环境优美,附有一个适合谈事的小花园,作为神殿审判官——莫尔莫会偶尔在不需要做礼拜的日子前往[以利亚孤儿院]进行适当的降福与关照孤儿院内孩子的身心健康。   这是[审判官]日程里的必要项目,往往一个月内需要进行数十次。   以此向世人展示[神明]的慈爱。   环境静谧的孤儿院同样还是个非常适宜私下谈论要事的场合,联邦审判官和联邦指挥官在今日于孤儿院孩童午休期间进行一些关于工作上的交接。   瑞瑟尔淡淡道:“可以,先这样。”他多看了审判官一眼,翻过手中的文书……是正常工作上的交接,与人体养殖场无关。   近日,战场的医疗水平越发难以跟上战士们的伤亡速度,部分战士所需器官需另行培养,人体养殖场的设想因此应运而生。   “初心是好的,但你们无法对此进行合规的管理。”瑞瑟尔对此持反对意见,但联邦上层内部却有部分人士对此抱有不同意见。   这届[审判官]便是其中之一。   瑞瑟尔可以暂时不去管人体养殖场相关事宜,他工作繁忙,虽心知事态有概率发展至联邦上层无法彻底掌控的地步,他仍无心掺和联邦上层的明争暗斗。   但并不代表身为[审判官]的莫尔莫可以直接把这件事放在他的面前详谈并拉他入伙。   “剩下的和我的副官谈。”瑞瑟尔摩挲着手指上的银戒,抬起蓝眸,平静道。   身边的两位助理后退,副官托林上前。   和生活助理以及负责其他事务的助理不同。   这位副官更多在战场上配合他。   “审判官阁下,接下来的事宜将由我来交接。”但托林会在夏歇期负责瑞瑟尔生活上的琐事。   也是瑞瑟尔用的更习惯的一位。   苍老年迈的审判官莫尔莫笑了声,长长的白胡须和绿色的眼睛显得他整个人万分祥和,似在感慨与回忆:“我也会让我的学生赞恩配合指挥官阁下的副官处理这些事的相关事宜。”   瑞瑟尔:“赞恩?”   莫尔莫:“年纪大了,倒是忘了要和指挥官阁下说一声了。赞恩来自前些日子惨遭祸事的祭祀官家族……因祸得福,赞恩觉醒了神力。”   “我记得神力上次出现,可还是在指挥官您的那个时代。”莫尔莫笑了笑,“想必神明还是垂怜我们的,这个时代或许会和从前有什么不一样。”   瑞瑟尔并未言语,莫尔莫却是习惯了指挥官的寡言少语,莫尔莫看着瑞瑟尔,自顾自地就开始聊些琐碎的小事,好像还是当年那个跟在指挥官身后的孩子:   “指挥官阁下,您怎么把戒指从头发丝上摘下来了,我可从来没有见您把戒指从脸侧的辫子上摘下来过……”   他指的是指挥官层次分明的狼尾发侧常挂着的一缕辫子。   银戒指向来是挂在上面的。   指挥官从来不愿让人碰这枚戒指一下。   “辫子断了。”瑞瑟尔平静无波道,微微侧身,余光向其他地方瞥过,动作顿了顿,托林摇了摇头,指挥官阁下总是这样。   遇到不感冒的事情便会假装很认真地听,其实早就不知道跑神到哪里去了!但这次也是奇了怪了?怎么跑神了这么久。   托林及时开口:“审判官大人,指挥官阁下的发辫是在战场上被敌方虫族上将残忍割下的……您别看指挥官这副模样,指挥官阁下最近正伤心的很呢,还因此多杀了好几只虫族。”   好悬才没让审判官一把年纪了话头还掉在了地上!   同时顺着指挥官的视线向不远处看去,托林有些惊讶,瑞瑟尔的视线中心是一个孩子,一个穿着普通的、生着黑发的漂亮孩子。   孩子大概只有三四岁的年纪,没有和其他孩子一起进入室内午休,而是半倚靠在小花园内的秋千上半眯着眼,小花小草环绕在身侧。   视线看向门口,昏昏欲睡着,却在和自己较劲始终不肯闭眼。   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很乖的模样。   距离挺远。   不用担心这孩子能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以小孩的长相,托林推测这个小孩应该才刚来孤儿院不久,否则早该被有点眼光的上流贵族高官们领养走了。   ——可能也正是因为才来孤儿院不久,所以正在企盼着自己想的那个人能来孤儿院接自己。   真可怜,她还这么小,托林叹息。   但指挥官阁下什么时候对小孩子感兴趣了??他作为指挥官阁下的副官征战沙场,也不是没有见过废星上刚出生的小孩灰头土脸地坐在战场的中心嚎啕大哭。   但指挥官阁下看都不看那些小孩一眼,怎么就突然对小孩子感兴趣了。   托林惊讶的是这个!   审判官莫尔莫絮絮叨叨讲了半天,“啊”了一声,同样发现了指挥官的心不在焉,他看过去,看到那个孩子,他眯了眯眼。   他笑了笑:“……指挥官阁下,这么多年过去了,您看您,外表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他意思十分明显,“而我却已经老了,恐怕没几年活头了。”   下一句便图穷匕见。“我真怕还没将赞恩培养成才,便要先一步离去了……”莫尔莫抚摸着自己长长的白胡须,道:   “看看孤儿院里的孩子们……指挥官阁下不考虑找个合适的接班人吗……?”   “指挥官阁下,我查过了,这个孩子叫陆最,Omega父亲自认养不活孩子,将这孩子抛弃在了家中……”托林说道,“哎——这孩子虽然身体不算康健。”   “但头脑聪明,下城区出身,却一路考进了伊甸园,我真是不知道她的父母怎么想的,竟然舍得抛弃这么聪明的孩子。”   “我这个没有孩子的人看着心里都好喜欢,这孩子太可爱了,感觉都要比网上天天夸是天使降临的斯科格伦家那个崽子可爱了。”   难得见指挥官对孩子感兴趣,虽然看着面相十分年轻,不看眼底惫色和周身的气度,指挥官年轻的几乎看不出真实年龄。   甚至和如今当红的明星网红比都半点不逊色。   托林陪着指挥官见过了不少年轻的皮囊,那些年轻鲜活的灵魂反倒比不过历经沧桑的指挥官。   但指挥官阁下说到底也还是个三百多岁老人。   要是早点生孩子。   曾曾曾曾孙子都能和托林称兄道弟了。   偏是个性冷淡。   指挥官生的美丽,手握重权,几百年下来,想要倒贴指挥官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托林甚至听说过有富家O在指挥官身上砸了几十个亿,大半身家都送给了指挥官,也没见指挥官多看人一眼。   哪怕指挥官只是回一个“谢谢”,对那个富家O来说可能都值了,再继续往指挥官身上砸钱都是有可能的。   但指挥官却连一眼都吝啬给对方。   从古至今,都不缺人为指挥官守寡终身的,漂亮的皮囊们却终都成红颜枯骨。   整个联邦,上至80岁老O下至15岁美O,问起来,可能荧屏初恋都是同一个人。   美人们的容颜消逝在岁月的长河中,唯指挥官仍然屹立不倒,容颜如故。   一代版本一代神,代代版本指挥官称神。   若非每年的体检指标都在正常范围,托林几乎要以为指挥官那个地方不行。   但想想。   长生不老既是来自神明的馈赠,也是来自神明的诅咒,指挥官给联邦拉了三百多年磨了也没拉疯,而托林自己只是拉了几十年磨便感觉自己不正常了。   他真不知道指挥官的信念感到底是有多坚定,才能坚持在联邦拉了几百年磨。   到现在都没有放弃联邦。   明明有无数次可以放弃联邦转而休息享乐的时机。   托林自问绝无可能像是指挥官一样坚定信念。   ……还有一个可能,瑞瑟尔早已疯了,但托林不敢去想,他是乐观派。   三百年的孤家寡人也没个老婆孩子,完全是个构造精良的AI机器人,他想。   没有老婆,养个孩子也不错啊。   托林本一心一意想要让瑞瑟尔养个孩子玩玩,可说着说着……   他倒把自己先说动心了。   托林挺常来以利亚孤儿院的,和孤儿院里的孩子常常能闹作一团,见过不少孩子,也和不少孩子建立了交情。   托林看着孩子们来来去去。   托林知道可爱的孩子常有,但像是眼前这么可爱的孩子——绝对不常有。   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哪怕这孩子身体再不康健,哪怕她并不算聪明,也会有人争前抢后地收养这个孩子——托林可以保证,只要有人来领养孩子,看到这个叫陆最的孩子。   便不可能选择领养其他孩子。   只要看这孩子一眼,心就会变得无比柔软。   像是一汪软而甜的棉花糖在心里融得彻底。   也难怪指挥官会一直盯着那孩子看,心真的很难不柔软。   托林看着那孩子,那孩子最终输给了困意,闭上眼,呼吸起伏着,他很想给孩子身上盖一条毯子,资料上显示的身体本来就差,着凉了可怎么办。   他甚至想要直接把孩子带回家里把孩子埋进玩具堆里,总感觉这孩子就应该躺在玩具堆里,每天高高兴兴的。   光是想着能让这孩子高兴,开心,快乐。   他就忍不住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在睡梦中皱着眉头,就连睡觉都睡得不怎么踏实。   不应该这样的。   他们费心竭力保护的联邦后方里不应该出现一个这样连睡觉都睡不踏实的孩子,他们是想要联邦所有孩子都能吃饱穿暖才上的战场。   这可不是他们的希望。   被抛弃的时候,这孩子得有多难过啊。   托林思考了一下。   他先难过起来了。   实在不行他来养两下吧,起码让这孩子能够衣食无忧。   这孩子还很聪明。   虽然出身自下城区,但却凭借自身头脑进入以利亚孤儿院。   ……   当提前给联邦的未来投资也还算不错。   说不定他还能给联邦培养出个科学家什么的。   托林笑了下。   即使只看这一项,也值了。   托林是指挥官的副将,身处联邦上层的中心,托林家境殷实,家族姓氏显赫,情感日常被战友说过于充沛,共情力还凑合。   算是个钻石王老五。   但出于某种原因,托林从前没有想过结婚生子,之后也不打算结婚。   托林的工资养活几百上千个人都绰绰有余,工作虽然繁忙,日常需要加班,但家里有个能力优秀的管家。   托林跟在指挥官身后跟了几十年,今年已经奔四,收养个个位数年龄的小孩并不是问题。   在孤儿院里异性单身人士想要收养孩子需要进行绝育,需要做绝育托林也能做,托林现在和做了绝育也没区别。   再一想。   他的父母现在还在他身后追着他喊着想要抱个小孩玩,要不是他们身体不行了,已经躺在医院里了,托林都怀疑他们想要给自己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前段时间他就想着要不然去战场上捞个遗孤回来聊以慰藉,也算全了他们的遗愿。   当然,前提是……托林看了一眼指挥官,托林又看了一眼指挥官。   真不养?真不养?您真不养?   您真的真的不养?   真的真的真的确定不养了吗?   托林把字写在眼里,就差直接问出口、把孩子怼到对方眼里面了,多年相处积攒下来的默契指挥官不可能看不懂他是什么意思,眼见指挥官半点反应都没有。   托林一咬牙一跺脚:“指挥官阁下,您不养,我可就养了!”   “……”瑞瑟尔静静地立在原地,仅在听到姓氏的时候眉梢微动,就在托林以为他要反悔的时候,半晌。   他却漠然道:“随便。”   “那我可真养了啊!!您到时候可不准抢孩子!” 第98章 周目一/第四次预模拟   你在等[望舒],如你计划的一样地在等[望舒]。   [以利亚孤儿院]的花园内摆着一架很不错的秋千,秋千上缠着许多斑斓的小花,你从小孩们嘀嘀咕咕的说话声里知道了这架秋千是孤儿院小孩们的最爱。   你刚来,你估计自己没那么快能被领养走。   你不准备和小孩们抢秋千。   你自己找了个角落抱着腿等人,可孤儿院里的小孩们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把秋千让给了你。   你从角落换到了秋千。   你望着正对着孤儿院门口的小径。   小径是其他人进入孤儿院的必经之路,望舒如果回家没有看到你,去找警察询问很容易就能打听到这里。   你只需要望着这条小径就好。   [Skip]一下。   [Skip]两下。   [Skip]三下。   虽然你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别睡别睡就这么睡下去作息等下直接全乱了,你就请了一天假,调作息真的超级无敌麻烦。   但幼弱的身躯根本撑不住一夜未睡积累的疲惫!   你:……   你惨遭败北。   你再次睁开眼,一轮弯弯月牙儿从云层间探出了头,你的身上盖着一件联邦制军装,你嗅到了一点战场硝烟与干涸的血的味道。   你侧头一看。   你的身边、秋千架子上坐靠着一个有些沧桑的男人。   男人双手抱着胸,他有些年纪了,平凡的五官称得上文气,依稀能从圆顿的眼角看出年轻时候的活泼,穿着常见的白衬衫和军裤。   并不邋遢。   但也只能称得上是整洁。   你仅用半秒就从头脑的信息库内扒拉出了这人是谁,托林·普林茨,出身自军人世家。   即将死在两年半以后的战场上。   死前做到了上校的位置,联邦指挥官的左膀右臂,指挥官在战场上的副将,职场上的副官。   死后把家产都捐给了[以利亚孤儿院]的倒霉蛋。   ——一个低配且早早被联邦吞噬殆尽的[杀虫剂]型人才。   你:?   托林上校怎么会在这里?你迟钝地思考,你打量着自己身上披着的军装外套。   你确认,是托林上校的。   你就睡了一觉怎么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一大堆事情!?   你被又一次全然脱轨的意外事件搞的浑身炸毛。   你心说哇靠这不对吧。   你也就言辞谨慎地尝试向[身世线]微微踏出了一小步。   最多把进度条拉了[0.001%],不能再多了,结果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仿佛本来只是想要树上的一片叶子,但摘下叶子,苹果掉下来了,砸到了你的脑袋上,随着苹果掉下来,苹果树又晃了晃身子。   于是。   整棵树就都砸到了你的身上。   几次模拟下来,你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蝴蝶效应]的可怕,这个世界是会流动的,是会变的,任何一举一动都会导致事情发生变化。   完全是在挑衅你的计划脑!!   你连现在是不是当天12点都没确认,你本能地开启[预模拟]。   进入[预模拟]。   你才从应激状态中缓过神来。   [预模拟]和[正式模拟]给你的感觉完全不同。   [预模拟]对你来说只是试验产品。   [正式模拟]才是真正需要用心的。   没有存档点就是这一点不好!搞得你好紧张!重新启动[预模拟]。   你轻松了许多。   果不其然,你没有等到[望舒]   唉,望舒,唉。   但你等到了一个领养人——   托林·普林茨想要领养你。   “最最——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得到你的允许以后,这个满目沧桑的男人半蹲在你的面前,与你平视。   他显得有些紧张,向你介绍完了自己的身份后,说道:   “最最,孤儿院里的环境虽然很不错,但管理孩子们的老师们无法对所有的孩子们面面俱到,尤其是像最最你这样身体羸弱的小孩。”   他擅长和孩子沟通,但仅限于陪孩子玩,领养孩子还是头一次。   他没有经验。   像是个刚上战场的新兵蛋子。   他想把所有利益相关的事情都揉碎了告诉你。   “你又是个引人注目的小孩。”   “如果老师们把注意力多放在你身上……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争夺大人注意力的时候,之前你的爸爸妈妈们身边只有一个你,现在却不一样,现在你身边有很多其他的小朋友。”   “其他小朋友现在不会生出意见,但之后一定也会对你生出不一样的意见。”   “你可以先来我家住一段时间,我家里只会有你一个小孩,觉得孤独的话,隔壁邻居家的小孩也能和你一起玩耍,他马上也要回来上伊甸园幼儿园了。”   “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等你的爸爸回来接你。”   “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的爸爸回来找你了,我不会不让你走的。”这些你都知道,但你还是惊讶了一下,他竟然在和一个只有4岁的小孩讲道理。   也不管人听不听得懂。   他把各方面的利弊都拿了出来给你看,一板一眼,带着点军土气息,但托林明明也是个文官。   他大可以哄着你。   敷衍你。   可以先斩后奏。   可是没有。   他是真的在尝试说服你。   你古怪地想,这种朴素的说辞,但凡换个笨点的真小孩,现在就得被人说的哇哇大哭了。   “你愿意先和我走吗。”   你:……   你并不了解托林·普林茨。   地狱的是。   你知道他的死期是何时。   哈咳!停止地狱笑话。   感谢卫其渡,你对战场等等局势也有七八分了解,你知道托林·普林茨算是卫其渡的半个老师,“我五岁前的枪法就是托林上校教的。”   记忆里的卫其渡摆弄着手上的枪械,告诉你道。   你:……   你拼尽全力忽略5岁幼崽拿枪打靶不被后坐力击飞拿下十环的合理性,都有精神力了,S级的Alpha幼崽从小就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潜能很正常。   你也不排除卫其渡向你吹牛给自己抬B格的可能性。   尽管你和托林·普林茨只见了一次面,但,拜卫其渡所赐。   从前的托林·普林茨对你来却说已是一个板上钉钉的死人。   你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必死之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你想,一个能在死后把所有财产全部捐给孤儿院、且你并未在Omega养殖场[事件]类的相关事件中找到任何罪证的军人,会是什么坏人呢?   ……   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他的道德感已远超百分之七十联邦上层人。   打败了百分之八十的帝国贵族。   像是托林上校、卫其渡还有莫随米里森奥德赛这些高道德感的异类,在联邦上层内的稀有程度堪比大熊猫。   你其实一直是拿看珍稀动物的眼光看他们的。   只要和其他联邦上层人对比——   你甚至可以往高道德感军团成员里加上裴什,没错,虽然你对此感到沉痛,但裴什的道德感在你的抢救下都已能超出联邦整体道德水平,可想而知联邦上层内部到底有多糟糕。   哪怕托林上校再坏一点……   在你眼里。   他仍是一个非常合适的领养人。   你也不怕他坏。   “我听明白了,托林叔叔,您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坏人,我也愿意跟着您先一起回去。”托林听到你这么回答他。   他提着的气刚刚松下来。   便听到你认真地说:“但托林叔叔,您知道我的身体情况吗?”   他的真诚换来了你的真诚。   “我身上患有[神经脉络综合症]。”你慢慢道,凉风染着你的衣角,托林·普林茨再次把自己的外套塞到了你的怀里,你老气横秋道:   “这是绝症噢,托林叔叔,我只能活到20岁,甚至20岁不到可能就会因为病痛而离开人世。”   ——你一边说一边又想到了托林的死期。   你看了他一眼。   你不掺和的话,你和他指不定谁比谁死的早。   但你都和人见到了面。   他已不再是一个抽象的能死能活怎么样都好的概念。   你肯定会掺和这件事。   那就得给人先打个预防针了。   托林沉默了。   你看了他一眼,他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你身体情况的[望舒],邻居不知道你的身体情况,资料上只写了[亚健康]和[容易生病]两个关键词。   你既然能把话说出口,也就做好了他会拒绝你的可能性。   他半分钟没说话。   只是看着你。   眼里带着点难过。   你内心叹气,你估计这件事黄了,但托林上校确实是一个合适的领养人,你需要一个领养人。   领养不成交易在。   你决定换个说辞,先和人说声没关系,不领养也没关系,再和托林上校说明他可以具体在什么地方帮帮你,帮你几年的时间就行。   你马上就能自己独立行走了,不会打扰托林上校太久。   待事成之后你会给人应得的报酬。   最后展示自己的才能。   这件事就算暂时揭过。   然而。   “没关、”你话未说完。   托林便打断你道:   “最最,跟我回家吧。”   正要展示自身价值的你:“哎……?!”   于是,你在主动讲明完了自己身患[绝症]的身体情况。   并确定托林上校能够接受以后,跟着托林上校回了家。   你搞定了监护人。   对于[望舒],你仍抱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想法,与此同时,你向着前面已经确定下来的[神学][机甲][执政官]三大目标一并前进。   幸运的是,托林上校是一个很不错的监护人,尽管日常十分繁忙,却有管家对你的日常生活进行负责。   或许是因为你的寿命条就摆在托林上校的眼前,托林上校采取了[望舒]相似又不相同的方法来养育你。   托林·普林茨给了你极高的自由度,还给了你很多很多零用钱。   这些零用钱攒上两个月就够你租用一间实验室了,习惯开局穷的叮当响了的你突然宽裕起来:——哇,哇,哇,哇?!   你哇哇乱叫,朝廷发赈灾粮了!!   难不成这和你在[家境]上面加上的[属性点*1]有关吗,你胡思乱想。   你拿着[自由自在]的[行程安排表],在攒到足够多零用钱的第二天,你就在[行程安排表]上排满了[神学]相关实验。   你把所有的课余时间全部都一股脑塞进了[神学实验]内。   假如这是[正式模拟],你会尽量挑着几个[伊甸园幼儿园]的同学刷满好感,还会积极参与课余活动,而不是一下课放学就扎进实验室,连伯利安有时候都找不到你的踪迹。   虽然[正式模拟]你也会[Skip]掉大量无关紧要的日常,[预模拟]却你会做的更过分一些。   [预模拟]你基本只考虑效率和具体目标!   你从效率上考虑,你直接冲着目标猛猛前进,人际关系先随便应付一下。   实验完成前,你只打算捞一下[关键事件],比如[米里森·伊万诺夫事件]和[裴什事件],再踢一下[托林·普林茨]的便当。   在此期间你抽空结识了还是小孩的作为你新邻居的[卫其渡]和[莫随]。   你能不去上学就不去上学,去上学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自己的事情,学校里的东西对你半点难度都没有。   老师并非没有对你的监护人旁敲侧击过。   然而。   托林少校的的确确是个对孩子非常宽容的监护人。   且,你向他展示过自己惊人的[脑力水平],在托林少校的视角下,你只是个成日拿着圣器模型研究的[神明]爱好者。   在迷信的帝国人看来,[神力]是全然无害的好东西。   他甚至是鼓励你进行这方面的研究的,说不定你能从[神力]里研究出什么能够解决你罹患的[神经脉络综合症]的办法。   还向你申请到了一些货真价实的[神力]样本。   “最最,你放心做你想做的事情,叔叔永远是你的后盾。”托林告诉你道。他从鼻子里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他并非全然放心。   而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战场的军人很少求神,唯有落至绝境时才会开始信神。   他看着你,心绪起伏。   指挥官嘴上说着不养,但却偷偷给托林涨了工资,托林查过了,那些都是指挥官拿自己的库存补贴给他的。   你手上的那些零花钱里有大半可以称得上是指挥官给你发的。   “只要有指挥官在,最最你就不会无依无靠。”   托林轻声道。   他走向战场。   ……   总之。   所有的后患之忧全部解决了个彻底。   你安心肝[进度]。   你肝[进度]肝得飞起。   皇天不负苦心人。   你在[5岁]的9月份就把[神学]方面的进度条拉到了99%。   [未知神秘遗传物质研究进程]达到100%的这一天。   你如常进了实验室,秋日萧瑟的阳光进入室内,显得不那么明媚。   你在头脑里开始有序翻找从前的周目模拟记录。   你决定在打满[神学]进度条之后就对着[机甲]方面的知识酣畅淋漓地学习一场。   在研究[神学]的过程中你只来得及抽空学习了一点[机甲]相关的知识,满级的进度条是[100],你也就学习了大概[35]点知识。   你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换上白大褂,戴上手套。   你除了研究[神力]的本质外,还在尝试利用[神力]。   从厄维厄斯能够被榨干神力的结果进行反推:神力是能够被引用的。   除了被引用到神器上,也能被引用到人体上。   厄维厄斯能用神力给你温养经脉。   你的身体比其他人的要稍微特殊一点,像是信息素对你的影响就微乎其微,你想试着让自己的身体同样能够产生神力。   你拿着圣器接触神力,尝试将神力引入自己的腕部,拉满最后的进度条。   随后。   你看到了与升到[100]的数字同步出现的白光及[提示]。   [你发现未知神秘遗传物质的本质。][未知神秘遗传物质称呼已更正为“神力”。][神力的本质是超脱于此世的高纬度能量,这不是你现在所能够触碰到的知识。]   [你触碰到了“禁忌”的知识。][你的身体开始濒临崩溃。]   [崩溃进度1%……崩溃进度80%……崩溃进度99%……]   从百分之一飙升到百分之九十九一共只需要两个眨眼,这样快的速度,甚至都来不及在遗嘱上多写两个字,你反应过来:……?   人生处处是意外啊啊啊!!   不是说你意外[神力]属于禁忌的知识,而是意外后果竟然这么严重,但系统却一点提示也没有告知予你。   这不像系统的作风,你琢磨不透系统到底什么意思。   你深呼吸,你面无表情看着崩溃进度飙升到100%。   你说怎么人生难度突然大幅度下降↓↓↓,敢情在这里挖着坑等你。   就这样啪叽在你最不设防的时候突然咬了你一下。   你前面还和托林上校说自己可能活不过20岁,让人家做好准备。   然后转眼间。   你就发现自己这次模拟甚至都可能活不过5岁。   你连自己有没有踢掉托林·普林茨的便当都不知道!   这对吗?!!这对吗!   幸好你提前开了[预模拟],幸好这是[预模拟]。   你闭上眼,做好了本次[预模拟]可能直接作废的准备。   你还剩下[1]次[预模拟]的机会,还有机会,还能再救一下。   你吸取经验,下次[预模拟]就不做[神力]相关的研究了。   几分钟后。   系统没有弹出另外的提示。   干燥,先是干燥,随后是炎热,潮湿的炎热,你睁开眼。   不是熟悉的纯黑系统空间。   你身处的环境是一片辽阔荒漠,太阳将滚烫的光浇入人世间。   空气里带着又干又潮的气息。   视线内满是飞扬的黄沙。   你朝身后望去,你的面前没有属于自己的脚印,你的身后也没有脚印。   你是凭空出现在这个荒漠内的。   这让其他人看到了不得觉得活见鬼了吗,你爪麻:……   你决定先往前走两步。   将不科学的踪迹换成科学点的,走远点了就能谎称自己的脚步被沙尘盖住了所以才看不到。   同时想要凭借自己高达[100]的幸运在荒漠里碰到一个好心人。   你现在把幸运[100]当许愿机看。   天灵灵地灵灵快点出个SSR。   你不确定自己现在身处何方,这里不是你所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你熟悉帝都星的地图。   立体的帝都星地图在你的头脑内依次徐徐展开,帝都星气候环境和地球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度。   不同的是地球有许多个国家,有不同的中心。   帝都星上只有人类联邦。   和内部三两股主要势力。   帝都星的中心是中心城,环形的城市一圈圈分散开。   内层是边缘城。   边缘城外全部都被归到了下城区。   下城区最乱环境最差。   但所有的一切全都高度现代化,有点像是老电影里的香港和印度。   还有很多垃圾场。   下城区之外是巨量垃圾场和滔天的大海,地图被垃圾和大海填满。   人类挤在一处大陆板块生活。   其他地方——再往外是远古辐射圈,是充满还未清理完全,也基本不需要再继续清理下去的辐射的无人区。   不能住人的那种。   ……   ……   ……   可帝都星即使是垃圾场也充满了人类生活过的痕迹。   而这里既不是大海,也不是触之即让人皮肤溃烂的辐射圈,你的暴露在外面的皮肤现在都好好的。   现在的问题其实是,你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身处在帝都星。   你刚刚第一时间就检查了自己的光脑,你手腕上的光脑没有信号。   系统竟也没有显示出任何提示。   这让你麻了的爪再次一麻。   幸运[100]稳定发挥,你模模糊糊看到远处走来了一队十来人的冒险小队。   他们的移动速度很快。   沙地并不好走,互相拖拽着帮扶着其他队员。   连滚带爬也要往前跑。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他们。   小队内部似乎有人身着[神殿]相关的服饰,像是[神殿]里的人。   沙尘太大了!没有办法看清服饰具体长得什么样。   你努力尝试看清远方来者何人。   与废星相似的风沙拍打着你的面容,你抬起手,遮住风沙,看到了自己有些破损痕迹的白大褂,你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但不像系统说的那样被撕裂。   反倒凭空长了几岁,系统仿佛才追上你的脚步一般弹出提示框:   [星历4655,10岁,你因神力事故从5030年来到了4655年,以战争遗孤的身份被人类神官捡到。]   理解了,三百年前。   这下全都能理解了!   你刚要对此做出反应,远处的小队已距离你不足两步,黑色的兜帽扑棱一下盖在你的头上:   “这里怎么还会有个活着的孩子啊!”“真奇怪,感觉有点可疑——”“不管了!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纠结啊,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先带回去。”   “虫族的士兵马上要往这边来了!快走快走快走啊!”   “万一是虫族伪装呢,多可疑啊……”“你被虫族打傻了吗!虫族就算是刚出生的小孩拟态也是十几岁的少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是虫族拟态出来的!”   再是喧哗的嘈杂声音。   人,十几个人,很多个人。   一共不超过二十个人。   随后是鲜血,铁锈,硝烟,草药糅合的味道。   队里有人受了伤,你意识到。   “……”你无言地看着将你捞在臂弯处的男人。   神官,你因[神力]穿越,所以降临的锚点也与[神力]相关吗,你思索,这是有可能的,你忍住被迎面扑来的风沙和颠簸的路径共同作用下导致的反胃恶心感。   你眯着眼从黑色的兜帽下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位[神官]。   队里不止一个神官,这位[神官]身上披着白袍,但不如你印象中的那样精致,边角纹路也不甚清晰,似乎洗了数次,布料变得像是帆布一样粗糙发硬。   他也有白发红眼,但在沙尘的侵蚀下变得甚不明显,皮肤也不像是你熟知的两位[神官]一样白净,而是带着风霜侵蚀的痕迹,虽相比他人,这位[神官]仍白的晃眼。   且将柔顺的雪白长发剪短至前额,你见惯了雪白的长发,再看雪白短发,你微微怔愣了一下。   你在[神学]的海洋中沉浮已久。   你知道他的名字。   他是生于厄维厄斯之前的一个[神力]拥有者。   他们带着你一起坐上了一辆破旧掉漆的蓝色皮卡车货箱,“开车啊——开车——”有人刚上车就催促道。   “别催了别催了,我也着急,但开不起来就是开不起来!熄火了!这车打不着火!要抛锚了!”   驾驶位上的人骂骂咧咧道。   有人马上起身检查问题,“负重太过了,车出现故障了,工具箱还在——但就算修好了车内的重量还是这么重也不行,现在要么把物资扔下一批!要么把人扔下几个。”   “我可以帮忙修车,我还能帮忙升级负重,这个不难,有零件就行。”你举起手来,刚开口你就吃了一口沙子,你咳嗽了起来。   但还是哑着嗓子坚持说完。   三百七十五年前,此时,人类联邦刚刚经历了一场来自虫族的毁灭性打击,机甲还未发明出来,人类生存长期依赖的防护罩被虫族破解。   大部分虫族虽被人类以血肉之躯阻挡在了其他战场前线星球,有部分虫族却还是成功降临到了帝都星上。   帝都星上战火纷飞。   你重新回忆了一下虫族相关的历史知识,人类和虫族积怨已久。   几千年前,人类曾经拥有过机甲,还来不及量产。   当时内斗的虫族经过帝都星,无意识地给人类降下天灾。   [机甲知识]因此毁灭了一次。   几百年前,也就是现在再往前一点,部分人类感觉自己行了,头脑一热也不和人商量,就想要把当年的债报复回去。   开着舰艇冲向虫族老巢,根据历史记载,人类斩杀了某位来人类联邦和谈的虫族王室后代。   古往今来,斩来使可都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人类正式惹到了虫族。   这下完了。   虫族和人类没完没了了。   你:……   但凡穿越再早几十年呢!!早几十年你就能劝和了!   虫族拥有与人类无异甚至可能要高出人类一些的智商,他们清楚想要使一个种族灭亡,最先要做的是,把他们的文化知识文明全部毁灭殆尽。   承载知识的服务器,学校,高知学者,都在虫族的攻击范围。   知识断代近二十年。   只少数知识由纸质承载保存,以至于能够传到后世。   现在也没人敢拿出来。   唯一的安全区位于三百多年后的中心城一环附近。   安全区由小型的防护罩保护着,让安全区无需受辐射和风沙侵袭,安全区周围是大量的违章建筑和黑市等等。   人们或居住于安全内。   或居住于于安全区附近的违章建筑内。   勉强在此苟延残喘。   资源紧缺的当下,人类往往需要离开安全区,冒着生命危险自行寻找有用的物资加以改造,你遇到的正是一批在寻找有用的物资的[小队]。   ——此时的[神殿]还怎么不像帝国王室一样高高在上。   而是会主动提供[神力]与[赐福]随机保护一些小队的[安全]的。   还有。   你感受了下抓着你的手。   你:……   啊,全部都是肌肉。   神殿全员肌肉法师。   你刚刚出了声,但显然没有什么人相信你,他们只微微瞥了你一眼,而后继续讨论要不要弃车逃跑,弃车逃跑了之后又该怎么样:   “没了车我们跑回去很悬啊!那群死虫子的翅膀震动频率快的让人看不见,被划到脖子上就是一个碗大的口子了!”   “现在车还是能跑的啊,不是一定要把车彻底丢弃了。”   “快点,我们得快点做决定了,弃车逃跑还是丢弃一部分人,不能再拖了!真的不能再拖了!”   你感觉抓着你的[神官]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握着你的手一紧,上前一步,将你递给身边的两个队友:“我和其他几位神官一起步行离开,但你们得带着这孩子一起离开。”   “乖一点,要听话。”他安抚着你。   你:?   你知道这位[神官]是历史上都算是出名的善人了。   但你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阴谋论了一下,对他做了防备。   防止他搞出和赞恩一样的大事。   你是把厄维厄斯的生态位和赞恩的结合在一起看的他。   你没想到他能善良成这样。   还有。   “我真的会修车。”你真的会修。   而且很快,超快——!快看你啊倒是!你学的那些[机甲]相关知识里面就包含了这些来的!莫名其妙的煽情戏不需要在现在上演。   你努力在[神官]的臂弯处举手。 第99章 第四次预模拟(1)   这支小队里的成员以一种万分狐疑的目光看着你,“真的?真的能行吗?”虽然因为战争的缘故,当代人类中有很多人还未成年便拿起了枪上了战场。   但这些未成年至少也有十二三岁,最起码11岁多肯定是有的,不然连枪都扛不动还打什么。   那是上战场送命。   哪怕送十二三岁的少年上战场也和送他们去死没多大区别,心理安慰却还是有的。   你的身体年龄根据系统提示只有10岁。   你健康低,发育晚。   你外表看起来年龄像是只有8、9岁。   他们发出的疑问理所当然:“小孩,能不能别胡闹了!虫族马上就要过来!这可不是过家家——”本来他们就无法信任莫名其妙出现在荒漠中间的你。   修理汽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知识被阻隔的现在。   修理汽车也能称得上是一门学问。   他们一车人里面只有一个刚刚起身的十三岁少年阿洛会修车,二十比一的概率,他们为了拉少年入伙可是出了一笔不小的投资。   就这样。   连阿洛都拿这辆车没辙。   你又莫名其妙地提出自己会修理和升级汽车。   “这怎么让人相信??这小孩不会是虫族派来的卧底吧?”“找个八九岁的小孩做卧底?”“……卧底能这么光明正大?”   嘀嘀咕咕的讨论声在皮卡车的运货箱上响起。   少年阿洛已经背着工具箱下了车,缠在身上保暖蔽身的灰黑烂布条在风沙中飞扬,可以隐约看到他面上溢出的汗。   足以可见,面对逼近的虫族少年阿洛有多紧张,修理的难度又有多难。   司机还在那骂。   关键时刻不能帮上忙光在那骂人,你只听了两句就有些心烦意乱。   你多看了这个被称为阿洛的少年一眼。   “——我下去帮帮他。”你在议论声中挣扎出神官的怀抱,兜帽歪歪斜斜地挂在你的脑袋上,显得你有些潦草。   身影单薄瘦弱的可怜。   你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边如一只敏捷的小鸟似的跃下车,边道:   “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你暂停大致观察了下,少年阿洛修理车辆的时间也差不多也需要这么久,他负责维护修理,你可以专心负责升级的那部分。   暴露技能具有一定的风险性。   要有其他方法你也确实不会直接暴露自己会修理汽车的技能。   但当前情况紧急。   你担心因为自己出现蝴蝶掉了历史上本该有所作为的神官。   和有可能像你的[正式模拟]一样彻底跑偏的历史相比,你仅斟酌了几个呼吸,就选择将自己的技能曝光。   你不打算在寿命走到尽头前再重新研究[神力]。   你暂时没有其他方法回到属于你的时代——   何况!来都来了!你说服自己,这次[预模拟]还能继续进行就已是赚到。   你要在此处先站稳脚跟。   你在四个[预模拟]目标排除[神学][望舒的踪影]两个目标,[神学]淘汰的理由同上,且你已拉满,[望舒的踪影]你在离开前有了些许思路。   可以直接开正式模拟。   有了这次莫名其妙的经验,你感到自己的心态升华了,再让你开正式模拟你也不会再焦虑了!   排除掉两个目标后,还有[执政官]和[机甲]两项目标还能继续。   [机甲]没地方学习,你就自己凭之前学过的基础进行创作。   [执政官]方面,三百多年前的政.治历史相关史料颇少,且战火纷纷,许多资料都丢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你没能了解太多,但你知道人类联邦现在还是一团散沙。   帝国、联盟双方未曾达成合作,双方都认为对方是背叛[人类]的罪魁祸首,联邦还未成立,所谓的[指挥官][审判官][执政官]、乃至[联邦议会]全部都没有影子。   所以你还需要组建一个团队……   你思绪忽然卡了一下,你倏地回想起来,你精挑细选出来的专属团队在另外一条时间线,这将是你真正意义上的从零开始。   你:。   看起来难度很高,但你并未退缩。   方法总比困难多。   虽然确实确实确实确实确实很难。   [san]值归0,你崩溃了一下。   啊啊啊啊!!!可恶可恶,这个联邦怎么这么难救……!你想吸气,为了避免自己吃沙子,你没吸气,没关系,你安慰自己:   等你通关完了地狱难度版《联邦执政官:47世纪版》,你再回附带你专属人脉团队的《联邦执政官:51世纪版》。   你只会更加得心应手。   你自我安慰完,[san]值+1。   你站稳脚跟之后会重新拾起你剩下的两个目标。   能够达成目标。   你之后也不需要再另外开一个预模拟了。   观周围人的反应,你意识到,你学习过些许的[机甲]相关知识便是一件很好用的敲门砖,阿洛在这个年纪会修车便能收获不少人的尊敬。   那个司机骂天骂地骂车骂其他小队的成员,但就是不敢骂阿洛。   你学习的那些机甲知识对这个时代来说堪称降维打击,哪怕只是靠修车度日,你都能赚上一笔足以维系生计的小钱。   甚至还能攒下些存款。   你的[脑力][100]现在不暴露,之后迟早也是需要暴露的。   这个时代的人类独立的年龄小。   你现在直接展现出来反倒不会让人因此看轻你。   你下了车,你抓起工具,小队里的人相视而对,十分钟的时间这车人还是能给的起的,捞你的[神官]——绿西岸伸出手,想要重新抓住你。   你像是个滑不溜秋乱摆乱动的泥鳅,你扎入风沙中,黑兜帽披风下的残破白大褂迎风招舞,又像是鸟儿飞翔的羽翼。   他抓不住你。   绿西岸回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哎……!”   你早已在暂停的空间中找到了问题所在。   你在脑海中迅速将所有的已知的未知的线路拼接在一起,推出未知线路的作用,手上动作不停,扳手如同你的第二只手一般听话。   升级的工作做的很顺利。   另外一边的维修工作也推进的十分顺利。   阿洛穿的乱糟糟的,营养不良导致的棕红色微卷短发在风中四翘着。   眼神中带着点少年锐气和活泼。   看着不像是个能做好精细修理工作的家伙。   这辆皮卡车内的构造和你在21世纪里见过的原始款不一样,反倒是接近51世纪常见的悬浮车,你为了研究[机甲]拆卸过这个时代的汽车。   ——小队人员还挺富裕,这辆车的构造精密程度远远超出了同时代其他车辆。   会修理其他车的修理工不一定能够修理这辆车。   要拆解这辆车对你而言难度不高。   可二十年的文化断代,皮卡车的车龄远远高于三十年,阿洛不过13岁,生于文化断代后,修理这辆车对这个少年来说多多少少有些难度。   他实际上需要十五分钟。   加上你的帮忙才可以缩减到十分钟。   你原先做好了可能要在完成升级的过程中顺便给人扫尾的准备。   但。   你注意到对方的修理痕迹,他能跟上你的速度,而且在看到你的动作以后,虽因短暂的不理解停顿了一下,却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维修方向。   他竟然超出了[脑力][100]推测的预期。   不需要10分钟,以你们两个人的动作,总共最多只需要9分钟你们就能完成维修和升级工作。   你眼睛一亮,好耶!SSR!三百年前的SSR!聪明的SSR!   你瞥了对方一眼。   阿洛目光专注地落在面前的零部件上,他的长相是属于可爱挂的,眼睛很大,占了脸的大部分面积,双眼皮,下垂眼,但不显得阴气。   个子很高,13岁就有一米七,少年体,身上有不算夸张的肌肉。   他是少见的娃娃脸,你估算了下他长大的样子,保持现在的运动状态,他就不会变成双开门冰箱,会是偏瘦的少年体型。   长大后也会是娃娃脸。   长睫毛挡住了风沙,上面累积着沉甸甸的沙子,沙子掩住了眼里的情绪。   英朗的五官显得沉着。   并没有注意到你。   修理升级完成,你认真思索着该如何搭话,阿洛先一步重新回到了皮卡车上,与头发同色系的红棕色双眼看着你。   他半蹲在边缘,向你伸出手,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你幻视小狗:“来吧,上来吧。”   你把染了汽油的双手在黑色的兜帽上擦了擦。   你握住他的手,随着引擎启动。   你脚下发力,借着他的手很轻松地上了车。   踏入货箱的瞬间,你听到娃娃脸在你的耳边恶魔低语:“你在瞎显摆什么?这里不是你耀武扬威的地方。”   “想要抢我生意,门都没有。”   当代能够进行汽车修理的人员数量不多,但也不算特别少,阿洛的技术师承逝去的双亲,比大部分经历了文化断代的维修工人的技术要好很多。   所以很多人会专门来找阿洛进行汽车修理的工作,期间不是没有人来砸过他的场子,更有人想要一步到位,直接杀死他。   一开始阿洛只能四处逃窜。   后来,没有父母保护的孩子在摸爬滚打中学会了保护自己的方法。   久而久之。   阿洛有了一片自己专门负责的区域。   在修理的过程中,不止你在观察他,他也在观察你,他看得出来你的技术极有可能比他的更好,他道德底线不高,一般在自己的工作区域内碰上这样的事情他会选择直接解决掉。   毕竟。   其他人也是这么对他做的,他只是在践行规矩。   尽管长此以往常常让阿洛觉得自己疯的差不多了,他现在就只想好好赚钱,好攒够从黑市搬进安全区里的存款。   偏偏你又是个孩子。   阿洛想,真烦。   他再人渣也很难把对其他人做的事在你身上做一遍,加上貌似那位[神官]有意保护你。   更麻烦了啊啊。   所以,他特此对你进行警告,希望你能听懂他话里的潜台词。   你:……   这是完全没有见过的类型。   你有些稀奇。   你确认了一下是否有人在关注你们。   在生存面前,没有人在关注你们,他们一心只有修好皮卡车和逃离了虫族追击的喜悦,“居然真的能升级!居然真的能修好还升级了!”   “车开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天哪!这哪是什么卧底间谍!我看这是救世主。”   等他们反应过来扎堆到你身边道歉和追捧你还要一段时间。   “这就是你一边拉我上去一边放狠话的原因吗?”你笑了笑,微微歪了歪头,借着成年人们忙着清点物资的空档,说道。   阿洛皱眉:“你在说什么东西?”   你:“刚刚引擎启动了。”   阿洛:“我们修好了呗。”   他像是在用眼神质问你:修好了引擎还不能启动那不是白修了吗。   “啊。”你看着他,缓而轻道,“我的意思是,我要是你,我会借着拉人上车的机会,直接把人一脚踹下车。”引擎启动后再踹人冲击力,把握好的话。   足够杀死一个人。   “别说八九岁的孩子,就算是个成年人也挡不住这么踹一脚。”   “但你没有。”你点了点他的心口。   见人几乎马上就往后走了两步远离你。   你弯了弯眼角。   她疯了,阿洛想,他就知道从荒漠上捞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小孩脑子肯定不正常,正常小孩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地方。   而后,阿洛反应过来:“你在打感情牌,你以为自己随便说两句话,我就会被你感化?你想的倒是还挺美的。”   你理解了一下:“你觉得这是在打感情牌吗?可我是发自内心地在夸赞你呀,即使只是出于不对这么小的孩子动手的心所以才没有对我做什么,但,你能在现在这个场景下做到这些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好人了哎。”   和平时代的联邦都有很多人随意屠戮孩童。   阿洛能够坚持不对孩童动手,道德水平甚至能超越和平时代百分之五十的联邦上层。   更不必说现在还是战乱时代。   刚刚你能感受到确实是有很多人想要直接丢下你不管的。   只有阿洛说了一声自己再试试看便下了车。   阿洛睁大眼,古怪道:“你是真的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在打感情牌吗?”本来就很大的眼睛一下显得更大了些。   你:“……”   油盐不进!转人工转人工!   怎么看这家伙都是应激了!   “好吧,如果你还是觉得我在打感情牌的话……”你托着下巴。   你的身体年龄进入10岁以后便不再受与身体同化的心理年龄影响。   你看着他,你思考着。   只觉得他是个很适合加入你的团队,成为你团队的一员。   头脑聪明,技术力在线。   单[机甲]方面的领悟力就可以称得上算是不错。   你加他效果>2。   面热心黑,黑芝麻汤圆,亲和力满满,又不像裴什一样完全抛弃了道德感,虽然因为环境影响,他身上的坏毛病确实有点麻烦,不过年龄还小,还在可塑期!你还能对其进行思想上的矫正。   超绝完美的一枚学生。   你现在的心情和当初找到裴什的时候心情类似。   你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抬起头一看。   对方仍一脸古怪地看你。   你:……哈。   幸好是在暂停空间里想的事情!   你迅速推进度。   你经过他的身侧,随意往他的口袋里塞了一张纸,阿洛离你更远了一些,见你已自己找了个地方随意坐下,他犹豫了下,悄悄打开你塞给他的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想要精进技术吗?我可以教哦^.<]   打蛇打七寸,你看出来对方已被你的技术打击的不自信。   那就从这方面下手。   ……你是傻子吗,你真的疯了,一直觉得自己才是疯子的阿洛捏着纸条,有些恍惚,他刚才明明在对你放狠话,在威胁你。   结果你转过头来说可以把自己的技术分享给他!!   你是不想靠这门手艺吃饭了?   自砸饭碗?   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正要直接应下,鬼使神差的,他看向你,你正在人群的包围圈里笑着接受他们言语匮乏的道歉和称赞,“真厉害啊!”“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擅自怀疑了您!”   “这辆车的性能让司机都赞不绝口了起来,太神奇了,一共就只花了短短的九分钟,竟然就能有这么大的变化……!我上次那辆车要是遇到了您,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你说的是你那辆破车?你做什么白日梦,那辆破车神仙来了都没得救啊!”   “那也不一定啊,今天之前你敢信几分钟的时间,还就改了几个零部件——就能让整辆车变了个大样?”   “是啊是啊,之前也就见到洛师傅能做到这件事,但阿洛也就只能修个车。”   “您叫什么名字啊,告诉我们吧,这样我们之后想要修车或者升级也好找到您。”   “我姓陆、路耳,哪个路?道路的那个路噢。”你开开心心地接受着他们的道歉和称赞示好。   并有意藏起了真名。   你想的明白,联邦最和平的那个时代都是那副样子了,在你拿出易感期抑制剂前,有多少个人能够重视你?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大部分人类都是利益驱使的生物,不是所有人都是厄维厄斯那样的大善人。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时代你不展现出一点利用价值。   不能给他人带来一点好处。   其他人凭什么对你露出好脸色?   阿洛低头看了一眼纸条,这些人刚才对你是什么态度你不清楚吗?现在不过是为了利益才聚集在你身边的——   他刚刚表现出的两面派甚至不能给予你丝毫警告。   你就这样不设防地对他们露出笑脸。   [行啊。]阿洛被你活活气笑了,他提醒你什么提醒你,反正、你又不会听!小狗一样圆润的双眼下显出一层卧蚕。   隔着人群,他对你比了口型,你到时候别哭就行。   车辆到达安全区附近,司机停下车。   你没有身份。   你在安全区附近找了一个小屋租住。   安全区附近的环境有点差,很像是下城区,但环境比下城区更差,路上有很多铁皮屋,洗浴和解决生理问题都需要缴费。   最开始租房的第一桶金来自皮卡车小队,你给人修了点小东西。   你成功换来租金。   你估算着等攒点钱了再去找个大点的房子用来做[机甲]陈列室。   你在修理小东西的路上提升着自己在[机甲]方面的实践经验,说是[机甲],其实更像是[机械],[机甲]被囊括在了[机械]方面的知识中。   加上之前都只是纸上谈兵,你又把重点都放到了[神力]上。   在[机甲]实践上你的经验约等于零。   你当时向车上小队夸下海口说只需要花上十分钟就能完成维修升级一条龙,是占着自己有[暂停]这一外挂才敢这样,还有[这次预模拟活着就是赚到,死了也没关系]的前提。   倘若你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   你也拿负载过重的皮卡车没有什么办法。   [修理升级电风扇*1][修理升级自行车*1][修理升级电冰箱*1][……]   你:哇。   全部都是你熟悉的物品。   星际时代,人类科技重回近现代!   你看了直摇头。   [机甲]方面的实践你经验升得飞快,但由于包含的内容过多!进度条比你的命都要长!你憋着股气,开肝进度!   空下来的时候你会对阿洛进行[学术]方面的指导。   [学术]方面的指导并不限于[机甲]教学,你在以对裴什的标准教育着[阿洛]。   甚至可以说。   你对[阿洛]的标准比面对裴什的时候标准更高。   谁让[阿洛]没有裴什的蓝头发又不是皇太子,起步点整整比裴什晚了长长一大截呢![思想政.治]你塞,[联邦通用语进阶版]你塞,[生物]你也塞!你塞!你塞!你塞塞塞。   [阿洛]并不是特别好教,他也有属于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方法,可再难教能比12岁的裴什更难教吗?呵!   你心平气和。   你[升级维修]的名声成功打了出去。   在来到安全区附近的第四年,你拉满了[机甲]实践方面的经验,成功攒下了一笔足以搬进安全区内部的[资金],还收到了一封印着火漆印的来自安全区内部的邀请函:   [致路耳女士,裴赦公爵听闻你的事迹,召你于五日后正午至帝国广场会面,路费随信给付——裴赦公爵从属。]   你可以正式开始制造机甲了。   你活动着腕部。   桌面上是你搜集到的零部件,每一个都雕琢着你精心绘制的纹路,战场前线局势越发紧张,物资越发匮乏。   纵使你靠着自己手艺生活过得还算可以,但周围邻友们的生活过的是越来越差了。   人类基本上是被虫族一边倒的揍。   你在此期间顺便捞了一下差点要做不成生意的阿洛。   只是这么概括还挺有喜感的,但现实并非如此。   现实是,易感期已不是人类幸福最大的阻碍,因为生的孩子是可以作为口粮的,不忍心吃自己的孩子,就把自己的孩子和其他人家的孩子换一换。   把别人家刚出生的孩子换到自己家,吃别人家的孩子。   生育率全靠频频的易感期强撑着。   有的Omega一胎能生三四个,就勉强留下一个。   剩下的都拿去和其他人家的换。   等连这一个孩子都养不起了,就要么拿着这个孩子继续去和别人家的换,要么还有点善心的,就把骨瘦如柴的孩子丢弃在路边。   等着可能出现的好心人领走。   从安全区内部分出来的食物已不够安全区外的人们再分的了,就连安全区内部,除非是顶尖的名流贵族官员。   帝国和联盟都无法保证安全区内的人们能够吃饱饭。   负责生产粮食的属于人类的星球越来越少。   供给军方食物已十分吃力,更不必提后方的人们了。   人们眼巴巴地盼望着安全区内分出粮食。   安全区却挤不出任何余裕。   人们为了食物与资源争斗,你所处的街道相比较其他地方会稍微安全一些,因为你改装升级的装备能够帮助人们更好的获取资源。   获取资源中多少包含一些不知道过期没过期的罐头。   但只要走出一条街以外的地方。   你就会看到如上场景。   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易感期,人类基本等同于要灭绝完蛋,你算是知道人类究竟是为什么会进化出三种便于繁衍生息但除了繁衍生息以外什么用处都没有的性别了。   你:……   敢情是人类自己的生存本能。   你没见过真实的战场,也没见过太惨的后方支援地,你之前也就在废星上支个教,在联邦内部做点Omega养殖场的调查工作,再把自己关进实验室里研究研究易感期抑制剂之类。   你最多听卫其渡聊两句战场相关的内容。   模模糊糊知道他们是为了不让人类联邦再因为虫族变成废墟。   你毕竟一直生活在安全区内部。   刚来的时候虽然坐落进了荒漠,但那也不是战场前线,之后就被直接送到了距离安全区最近的人类避风港内。   甚至。   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进入真正的[安全区],不用再面对这些情况。   你是真没见直接有人饿死在路边,甚至互相交换孩子啃食的场面。   你捞的了阿洛一个。   捞不完千千万万个战争灾民。   你被周围的惨状刺激得连夜加班加点赶出机甲设计图。   “路耳。”阿洛看着你,他停下自己的手上的动作,对你喊了一声,“你打算怎么处理手上那封邀请函?”裴赦公爵邀请人时的阵势浩浩荡荡。   整个街道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阿洛想不知道都难。   裴赦公爵是如今病卧在榻上的皇帝的亲哥哥。   下一任皇帝的亲叔叔。   据说裴赦公爵本是最有望继承皇位的继承人。   却在15岁成年那日主动放弃了继承权,选择成为了征战沙场的将军,因此引起了大片波澜。   “嗯哼,先把手上的事情做完再说,还有啊,都说了要喊老师了。”你侧过头,耐脏的工作服上满是油漆的印子。   随便绑在脑后的发丝有些松散,发丝勾勒着你沾着点汽油的脸。   显得温柔,又显得坚毅。   你看起来并不紧张,你甚至毫无要面见皇亲国戚的意识。   阿洛被你的态度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他分明比你年长,也照顾你更多。   但莫名的。   他总感觉你在拿对待小孩子的态度对待他。   阿洛对你大喊:“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路耳!”如你估测的一样,阿洛即使长了四岁,也仍顶着一副可爱型的娃娃脸。   这张娃娃脸成功消减了他高大身材带来的压迫感。   你怔愣了下,啊哈!好熟悉的语气,你差点以为自己还在三百年后。   面前的阿洛则是伯利安或米里森!   你用沾水的毛巾使劲擦了擦自己的面颊,笑了起来:“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能够开玩笑的事情啦。”你话锋一转,“不过,裴赦公爵可不是要我现在马上就穿着这身衣服进安全区面见他啊。”   “而且今天晚上,绿西岸神官大人可是要出安全区给所有人进行赐福的。”你将披在身上的乱七八糟的工作服往旁边的桌子上随意丢去。   ——你企图保持整个工作间的干净爽快,但搞机修的根本就不可能像是搞实验一样讲究!   而且现在你也没有条件!   该死。   战乱时期物资实在是太匮乏了,你缅怀自己干净的白大褂0.3秒。   越到这个时候,越是绝望,人们越会发自内心的信仰神明,绿西岸便是在人们的千呼百唤下从安全区内出来的。   为了安抚安全区周围平民的心意。   你在桌面上找到了经过数次涂涂改改后的初版机甲设计图稿,你的目光迅速在上面过了一遍,确定半分误差都没有。   是可以成功制造出来的机甲,是你用无数公式和理论推导出来的。   你将其折叠放入怀中。   团队成员只有阿洛一个不够,你的团队还需多拉几个人才行。   神殿……皇室……联盟……   棋盘上的棋子被重新推倒重来,你不得不重新对棋盘进行推演。   你抬起眼,看向高空明月,微风乍起,你的发丝随风轻拂,三百年前的月亮和三百年后的月亮无甚区别,同样的明亮,皎洁,温柔。   你也会用事实证明,无论是三百年前还是三百年后,你都会是端坐于棋盘另一头的掌局者。   你:……   当然,你不得不承认,你仍在怀念你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团队成员。   知道挑选团队成员有多难吗啊啊!!!   你将背影留给了身后的阿洛,冷月凄清,阿洛看不到你眼中明月,阿洛看到了你形单影只的身影,他至今仍然不知道你究竟来自何方。   他不知道你的过去,不知道你的家世背景,不知道你被他们捡到之前是怎样生活的。   你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你邀请他加入属于你的团队那日,也是和今天一样的无云之夜,天上的明月一样高悬。   你也是一样忙碌了一整天。   放下了刚刚修好的发动机。   摘下手套,突然向他伸出手:“阿洛,我有件事想要做,可能会彻底改变这个世界,你要和我一起吗?”   今夜晚风温柔,吹散了空气里经久不散的郁气,隐约的血腥味,和孩童们的哀嚎,带来了细弱蚊蝇的祥和经文。   和燃烧的烛火气息。   “今晚的祷告会可马上就要开始了。”   你笑着对阿洛道:“我们快走吧。”   你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怀念。   阿洛:“……”   阿洛跟着你一起走出门,步入烛火的汪洋,他排斥过你,因你是他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因你听不懂人话,因你不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因你天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全是好人。   因你不断的、不知疲倦的往他头脑里灌些无用的知识。   完全不知道你到底哪来的自信,仿佛经验满满。   或许真的是经验满满……   你似乎总是在他的身上寻找与其他人的相似处。   竟然自大成这样。   你以为他是站在什么人的立场上来劝说你的?他的道德感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高,甚至远远低于此世的大部分人,他冷漠至极,甚至有些热衷于看他人受苦。   唯一的底线只有不伤及孩童。   他可是全然和你不一样的人。   你只不过是被阿洛像狗狗一样可爱的表象所迷惑的可怜人之一。   阿洛确定。   睁开你的眼看看吧,他就连生气,也只是因为你没听进他的话,气你不肯听他的话,他难得好心提醒人,你却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而不是真的因为你对周围人的不设防而生气。   只因那样你就不会招惹上他。   你要是不把他当好人,你就不会多看他一眼。   或许是因为总是喜欢在别人苦痛的时候冒出头来。   他也是遭了报应。   被人追到了店里,他就是再能打也打不过一群人。   人们围着他的铺子四处砸抢,阿洛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要进安全区内安家的钱财都散了个一干二净,你或许已经不记得了,但他会记得——   遭受周围人群围追堵截时。   你吃力地拖着一个足有你半人高的电锯,挥舞着与你不相匹配的的武器,瘦弱的身躯从人群中走过。   揪着他的耳朵把他从屋子里拖出来的那一天。   当时,周围人可都在骂他是个恶魔,只有你认为他这个乐子人还有点救,没办法,就算他已经把自己的真面目捅露到你的面前,你依然将他认作是好人,那他只能来帮帮你了。   ……阿洛反应过来,他大概只是不喜欢你那双总是在他身上寻找着其他人相似之处的双眼。   现在,你在透过他看向谁。   阿洛想。 第100章 第四次预模拟(2)   残破肮脏的街道被烛火汇聚的光芒照亮,白色的蜡烛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不刺眼的微光,难民营内的人们是用不起雪白的蜡烛的。   ——不是用不起蜡烛,是用不起雪白的蜡烛。   人们会将燃烧过的各色残蜡搜集起来浇筑成新的蜡烛,但蜡烛内需要夹根引线,引线不太好找。   他们平日里很少用蜡烛,用的多是老旧的不太稳定的电灯泡。   只在断电时会用到蜡烛。   生在安全区外难民营中的人即便有用蜡烛,用的也都是看起来脏兮兮的破蜡烛,人们很难见到这样圣洁的光芒。   只有安全区内还能制造出这样雪白的蜡烛。   蜡烛被神力托举着。   显得唯美温暖,又很有点冷冷的距离感。   这就不是他们这些日日忧愁下一顿饭在哪儿的底层贫民能够触碰的光芒,对他们来说这些光就和阴天的月亮星星一样,看不见也摸不着。   没人敢去摘取半空中飘悬的蜡烛。   帝都星此时的情形与你以前见到过的废星相比还要更加惨烈,至少那些生活在废星上的人们还能正常生活。   不需要人吃人,甚至在联邦的庇护下还能上学。   你直到这时才意识到那些联邦军人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努力。   即使那不是他们犯下的过错,只是部分人类犯下的过错。   他们也只能全然接受后果。   尽全力弥补过去人类犯下的错误。   走上街道,烛火从零零散散到渐渐密集。   光点的中心汇聚在安全区的大门前。   不算好闻的空气浸着冰水似的潮意迎面而来。   你裹着身上的即使已很小心地使用、但还是沾上了几点彩色油漆印子的黑夹克,你在穿着方面除了要稍微干净整洁点外和周围的其他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你径直绕过人群。   冰冷的钢铁城墙阴影斜斜地映照在你、阿洛,还有其他人的面上。   此处城墙足有二三十人高,雾霾天一样的灰,倾全人类之力建造出的城墙将整个安全区稳稳地圈围住。   上方笼有透明的圆罩形的防护罩,很仔细地去看,才能看到防护罩上偶尔泛过的电流波。   这是人类最坚固的、最后的后方堡垒。   也是当今人类唯一的安全区。   ……   在后世,这道城墙被拆的零零碎碎,人们在城墙上放上了艺术雕像,将围墙刷得干净如雪,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现在却是货真价实的军事堡垒。   整个安全区一共就只有三道门。   一道A大门,供人正常进出,一道C小门,安全区外的人攒够了钱和贡献指标,便可以通过这道小门进行身份上的验证。   还有一道更大的B门,只有大批士兵将要进行浩浩荡荡的远征和归家时才会开启。   据说人类打开这扇门。   是在为即将远征和终于回家的人们献上祝福。   为了防止虫族伪装的人形拟态混入安全区内——即使他们不可能自由选择模拟出的外观,但现在人口混杂,上层领导人既没时间也没精力人力一个个对贫民进行登记——两道大门在你进入难民营的四年间,打开的次数屈指可数。   普通的那道A大门只在绿西岸进出时与公爵前来寻找你时打开过,最大的B那扇门打开的次数多一点,却只出不进。   前线的士兵永远不够用,领头的将军偶尔只会带三三两两的副将一起回来。   阵势没大到需要大开城门的地步。   一般只会在防护罩上开个小口,放人低调地进出。   小门开启时,往往会有数十名检察官一起负责核对基因样本信息,确保进入安全区的人群里不会出现任何一名虫族卧底。   祷告在难民营的广场处、A大门前,进行。   人们惴惴不安地自发围成半圈。   烛火的光影摇曳。   数十名身着白袍的神官双手交合叠在身前,闭着眼,低着头,呈非常标准的祷告姿势,夜晚在他们的身上镀下蓝色的暗影。   绿西岸作为神力拥有者,地位最高的神官。   被其余神官包夹在正中间。   虔诚抬头,望向无边无际的天空。   贫民们笨拙地模仿着神官们的姿势,用力地合上双手,闭上眼,碎碎念着自己的愿望:“希望每天起床以后都能吃到一片面包、半片也可以,全能的神,莫洛斯神请原谅我。”   “请让我能喝到干净的水。”   “好饿,请让我能吃到饭。”   “请让我的哥哥不要再发烧了,再烧下去妈妈说只能把哥哥丢到大街上了……”细碎的祈愿声是这场祷告的背景音。   稚嫩的,沧桑的,女人的,男人的,Alpha的,Omega的,Beta的。   不会有人不相信神,无法解释的神力与奇迹就在人们眼前上演。   这次请求绿西岸出安全区。   便是因为人们陷入了[被神明抛弃]的不安全感中。   人们迫切地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你并未加入人群,你静静地看着他们,你侧身藏进一处更深的阴影中,祷告一共进行了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大神官]绿西岸领着其余[神官]为人们进行赐福仪式。   人们一个个排好队。   低下头,等待着[大神官]对其进行降下赐福。   “谢谢,谢谢神官大人……”“神官大人。”“神官大人。”“神官大人。”绿西岸半阖着眼,双手在又一个贫民头上摁过:   “愿莫洛斯神保佑你。”   他的神情平静,既可以称得上是悲悯。   又可以称得上是麻木木然。   这是今天赐福的第几个人?绿西岸已数不清,他很早之前就已数不清,他今年19岁,是神力拥有者,是[大神官]。   他出身平凡,出生在安全区内最普通的家庭,却衣食无忧,父母双全,无需像他人一般挣扎在温饱线上,自3岁觉醒神力后,又被[神殿]如珍宝似的养育在神明眼前。   托神明的福。   他拥有着一条最为幸福的人生前途。   自幼便未曾吃到任何生活上的苦头。   绿西岸从前并不像是现在这样麻木不仁。   绿西岸也有过热情。   若他不愿随队出行。   也无人能够强迫他。   “绿西岸,西岸呐,别去管那些人了,他们自己运道不好罢了,神明事务繁忙,哪里来的空余时间去一一照拂每一个人。”   抚养他的[神官]认真劝说他道。   [神殿]甚至是完全支持绿西岸不再参与安全区外的活动。   他只需日日吟唱神明的颂歌。   继续传播神明的名讳。   “可是,他们看起来太可怜了……”神明既真的爱这个世界,又怎么会忍心看着这个世界变成这副模样,又岂会忍心看着人们煎熬受苦受难。   人的性格大部分是由生长环境决定的。   还未真正见过苍生疾苦,被劝人向善的经文包裹,又拥有着一腔无处发泄的同情心的孩童郑重地反驳道。   他是被以[圣子]为标准养大的孩童。   神力挑选宿主时也几乎没有可能选择到天生[恶]人,古往今来的历史是这样记载的。   绿西岸拒绝了[神殿]他人的劝说,带着几位神官,响应外界的号召。   然而。   做的事情越多,越能感到自己的力道渺茫。   人类的苦难来自虫族,虫族却不是能够轻易被打败的,人们哀嚎,人们惨叫,一人之力在这个世界微不足道。   哪怕绿西岸拥有[神力],但[神力]却不是全能的。   自12岁踏出安全区,跟着各类小队进行援助工作以来,绿西岸见到了太多太多的苦难,起先,都只是夸赞,都只有成功救赎了他人性命的喜悦。   他几乎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甚至因此沾沾自喜,不就是拯救人类吗。   神明赐予他神力便是要他这样做的,他要将神明的福音带给全世界,一点一点来,一点一点慢慢来。   这个人他在乎,那个人他也在乎。   但生活很快就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打击。   突如其来的、坠毁的星舰在眼前炸开。   压倒了半数以上的小队成员。神力都来不及凝聚。   数条生命便在眼前被碾碎。   血肉迸溅到了他的面上,无论是星舰内的军人,还是军舰外的小队成员,他一个都救不了。   绿西岸:“……”   他看着自己的手,他呆滞住了。   眼眶被泪水浸得酸疼。   跟随在他身侧多年的神官[明]及时捂住他的口鼻,提醒他释放神力隐藏余下他人的踪迹,安抚他道,“没关系的,圣子大人,只是死了二十三人。”   “Omega一胎可以产下三四个孩子,多的一胎能产下七八个,里面总有一两个孩子能够磕磕绊绊活下来,很快就能补上缺漏的二十三人。”   “圣子大人不必自责。”   绿西岸流着眼泪想,那怎么能一样呢,正像是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一样,即使人类之后还能生出千千万万个相似的人类后代。   他们也不是现在死在他眼前的人类啊。   紧接着。   绿西岸用神力护着周围人。   听到了虫族的对话。   “低级的人类早该死绝了。”虫族将领居高临下的评价道,“我本想直接将他们安全区附近的难民营一次性捣毁,但看着他们挣扎倒是还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看着人类为弥补当初犯下的过错,慢慢的绝望的死去的样子。”   “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   “他们就永远不会放弃。”   ……   无法解决的苦难不止这些。   “……是圣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这个世界多可怕。”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不是你这个该死的圣子的!”   那人惊恐地挣扎从神力的包裹中离开,连滚带爬屁股尿流地冲下悬崖,兴奋地大笑着迎接属于自己的死亡。   连劝都来不及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的绿西岸:“……”   竟有人不想活。   他以为人人都想活,所以才尽心竭力地在救人。   ……虫族是在不顾人类的意愿地玩弄着人命,绿西岸也是在自顾自地想要拯救人类,绿西岸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是在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视角俯瞰的人类。   他想,自己和虫族的区别不过一二。   悬浮恶心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   危险的想法丛生。   他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神啊,神啊,救救我,但抓住的只有满手的苦难。   显得他的自责尤为可笑。   好累。   见过了太多苦难,人心难免变得麻木。   绿西岸从当初当初控制不住眼泪、被他人捂着嘴不让哭出声的少年长成青年。   绿西岸看着面前的茫茫人海,他在心中微微叹气。   只是传播神明的名讳箴言又有什么用,只是用[神力]治愈一两个人又有什么用。   好累。   好累。   好累。   ……   好累。   无法解决虫族,就无法真正解决问题,但人类努力了这么久,却还是不见任何成效,虫族不过是在把人类当玩具把玩。   他怎会生于这样一个时代。   他又想。   他不该无病呻吟的。   神明已对他极尽宠爱,他不过是在自寻苦吃,只要关上门,关上窗,不走出安全区,他便不会再看到任何苦难。   安全区的防护罩会将所有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可。   纵使用十万分的言语说服自己,无力感仍沉甸甸地将他肩膀压垮,无法无视人们的哀嚎,纵使关上房门,人们渴望的目光仿佛还在眼前。   无可奈何。   有心无力,悲哀,沉痛的情绪在心中发酵。   ……   却不知还能做什么。   好累。   好难受。   好累。   好累。   满腹的苦痛不知该向谁发泄,无人拯救的绿西岸想,或许当初[神明]看走了眼。   他不是[天生善]。   而是,[天生恶]。   太惨烈了,太惨烈了,不该是这样的,绿西岸心中逆反地生出破坏欲,与其日日这样生活下去,让人们继续怀揣着虚假的希望在虫族手下苦苦挣扎。   倒不如由人类自己提前终极人们的苦难。   他想。   至少比死在虫族手上更容易让人接受。   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他浑浑噩噩地进行着手上的工作,雪白的睫毛抬起,放下。   看着人们满怀希望地从自己手中领走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的赐福,不由规划起了彻底终结人类苦难的计划。   首先,可以欺骗他们这是神明的旨意……   死后便能够进入天堂。   他是圣子,传说,他可以传达神明的箴言。   尽管神明至今还未真正地想要让他向世人传递些什么信息。   所以。   也没有救赎,也没有其他办法。   然后,让他们选择死亡方法。   如果实在选不明白。   他可以尝试用神力捏住他们的喉咙。   他们或许还会因此感到高兴。   绿西岸想着,撩开有些碍事的大兜帽。   接着对下一位祷告者送上赐福。   “神官大人。”一道音调不同的声音在绿西岸的耳畔响起,他对上了一双琥珀眼,如八月十五的满月,澄澈晶莹,仿佛什么都能看透。   绿西岸的动作一僵。   几乎以为自己的计划全然暴露在了你的眼前。   你对着他笑,颜色浅淡的唇角上扬着,眸中流露出惊喜的色彩,乌黑的发很衬你清丽的眉目:“还记得我吗?神官大人,好久不见,先和神官大人说声谢谢。”   “谢谢神官大人在四年前的荒漠救下了我,没有神官大人的话可不会有我的今天。”   宽大的夹克裹着你,你的脖颈包在衣领内。   掩住了流畅优美的曲线。   显得你整个人过分瘦弱。   赐福仪式到末尾,人们不需要像是前期一样仿佛急着去投胎似的紧赶慢赶,很多人都会借机和神官说上两句话,你的行为并不突兀,只是闲谈般的说两句话表达感谢而已。   表面上是这样,实际上你耍了点心机,你特意提及了时间和地点,加上你显眼的外貌,他人很难不回忆起你。   绿西岸的确认出了你。   即使没认出你,有你身边跟着的阿洛作为记忆里另外一个鲜明的锚点,他也会很快认出你。   他还清晰地记得你。   绿西岸在绝望里挣扎了许久,12岁到19岁,七年的时间,他的思想不是由拯救人类直线滑落至毁灭人类的。   在这之中有一段平缓过渡期,绝望在平缓过渡期中如飘摇的雪花般慢慢叠加。   叠至雪球滚落前,他先想到的是:毁灭自己。   荒漠掩藏了战争前和平时代人类的生活遗迹,掩盖了无数物资,无比辽阔壮观。   是个极适合死亡的长眠之地。   只是缺乏一个合适的死亡时机和一个合适的死亡理由——毫无价值的死亡与推动他行动的[责任感]理念无法自洽。   绿西岸需要寻找到合适的死亡理由。   [为了救下孩童而死亡]便十分合适。   救下你是因为习惯,绿西岸救了太多人,他对救人这件事烂熟于心,看到一个孤苦伶仃的孩童独自在荒漠中行走,便很自然地救下。   只是这样而已。   他并没有对你抱有多大的希望,只要你能不像是他之前救下的人一样寻死觅活便好,绿西岸想到自己前些时日救下的失去了伴侣的男人。   男人就像是许多常见的心生死意之人一般不听他人劝阻:“鬼才要你拯救!死亡是世界上最甜蜜之物。”他欢欣鼓舞地冲向死亡。   不明情爱的绿西岸:“。”   他把此类人规划到不愿让他拯救的类别当中。   坏情绪会比好情绪更容易让人记住,他想:所以劝了也没用。   人类确实是不希望他拯救的。   ……   他看着你,心说,他总得比你先死才行。   能为你而死是意外之喜。   这次遇到的虫族不是他的神力所能应付的了的,足有数十个,还是一个善于合作的小队,期待的死亡竟会来的如此快,绿西岸万分高兴地想。   却被你一声“我会修车”打断情绪,绿西岸无言,绿西岸一路上没有说话。   已经麻木的内心更添绝望。   绿西岸和其他人一样没相信你真的会修车,他见到你,用神力扫过你,你不是虫族,他只知道这么一点。   其余都并不清楚。   在绿西岸的视角看来,这个才刚刚被他救下的孩子完全就只是想要寻死,你说了自己会修车,不论会与不会,你的[可疑度]都上升了一些。   少年洛不是好惹的,这一车人也不是好惹的。   你拒绝了绿西岸的建议,车辆上少了你的重量,等少年洛修好车以后说不定就能直接启动,即使启动不了……   你的头上都已被套上了[无脑][自大]的标签,多半不可能会再带上你了。   周围的神官也不会允许他为一个[极度可疑]且[无脑][自大]的劣质品孩子牺牲自己,你不再是个抽象的[孩子]的理念。   带上了标签的[孩子]和普通的[孩子]是不同的。   他未曾料到你竟真的能够成功修理好车辆,他一样对你感到诧异,但当时,这只意味着他的寻死之旅要宣告失败了。   绝望的情绪掩盖过了惊诧与喜悦。   掩盖过了隐约的预感:[这孩子]是否有点不一样,[这孩子]会为人类带来新的希望吗。   他在心里绝望地再次向神明求助。   他放弃了向神明祈祷人类脱离苦难,他不再敢许向这样庞大的愿望,他只敢向神明祈祷再次送他一次像今天一样合适的死亡契机。   微风携着些许清凉拂过,绿西岸猝然回神。   绿西岸在荒漠中来来去去多日。   他太熟悉这片荒漠了。   这股风是不同的,不带风沙的。   哪里来的风,奇异的风。   风吹过女孩泼墨般的长发,眷念地停留,将她额间的薄汗拂走,打着旋,泛着点亮晶晶的光,仅出现一瞬。   却仿佛自有灵性。   卷过女孩发丝后。   白光便在他的面前散去。   像是故意的。   故意看了绿西岸一眼。   待绿西岸反应过来,后背已生出了大片大片的冷汗。   一股风怎么会有灵性,那点白光与[神力]极度相似。   错觉吗,是错觉?错觉……?这阵风只出现了一瞬,绿西岸来不及详细思考,直到此时无数思绪才不断浮出水面——   神明是否真的看了他一眼。   之后发生的一切证明这些不过都是绿西岸的错觉,那份奇异的感觉仅仅出现了那么一点时间,仅出现了这么一次。   便迅速地消逝不见。   绿西岸的生活和从前没有丝毫不同。   责任感推着他继续向前走。   直到如今。   绝望才因此达到峰值。   ——神明就连那份渺小的愿望都不愿为他实现。   绿西岸只恨不能立刻实行自己的人类毁灭大计。   被神力包裹的烛火剧烈摇晃,回忆完毕,绿西岸抬起手,正要在你的发上落下,进行赐福流程,倏的,绿西岸感到一阵轻巧的力度在他的神袍上过了一下。   绿西岸:“?”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距离你的发顶还有一段距离。   你往上蹦了一下。   你:“等一下请稍微抽出一点时间,有事详谈。”   “好啦,碰到头发啦。”你蹦一下就贴到了他悬在半空中的手。   你迅速完成了赐福流程。   绿西岸:“……”   他应激般侧目看向剧烈摇晃的烛火。   神力包裹的烛火是绝对稳定的,不会受到外界干扰的,没有丝毫理由能够说明刚才烛火摇晃的现象。   他对自己神力有十足的信心,有万分的把控力。   [等一下要跟上她,找到她。]缥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恍若孩童般稚嫩又接近变声期般的声音,绿西岸不管这些,他感到自己头皮发麻。   神力的共鸣让他的心为之空悬,这是绝无仅有的,神力的拥有者此世仅他一人。   数年了。   他以为那不过是自己绝望下的错觉。   是臆想。   可现在,那份奇异的感觉再次出现了,随着你的出现而出现了。   难道,这份感觉只在你身边存在。   绿西岸的心跳加快。   难道……难道……难道……   赐福仪式一结束,绿西岸便迫不及待找了理由敷衍过其他神官,向你的方向走来,你正在阴影处等候着他。   手上捻着笔,耳廓上也别着一根笔。   于手上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浅浅的月色在你的眼底漾出盈盈秋水,你探头看向他,带着些了然与开心的情绪,熟悉的风绕过你指尖的书页:   “绿西岸神官大人——你来啦?”   “我们来讨论一下如何拯救人类。”你很快的直奔正题,你知道神官的行程繁忙,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听你铺垫,你干脆直接把自己要利用神殿势力的理由讲清楚讲明白。   你:“一次性的,彻底的,一劳永逸的。”   只要按照你的计划。   “……”绿西岸看着你。   然后你就听到了一大堆关于绿西岸要本来想要怎么利用[神明]与[神力]的影响力,一次性的,彻底的,一劳永逸的毁灭全人类的计划。   你:……   不是?啊?   你计划让绿西岸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利用自己拥有的神力,宣扬人类共同体理念,将界限分明的[帝国]与[联盟]两大人类安全区势力糅杂在一起。   先建立出人类联邦的雏形。   ——现在的人类联邦内部还在互相肘击,不止出发的时候要分两套军装。   分不同时间零零散散地出发。   上了战场都还内斗。   你知道战场现状以后已力竭。   能够团结在一起的人类联邦战斗力肯定比现在要高。   绿西岸都想到利用神力这一步了!结果要用来毁灭全人类而不是团结全人类吗!绿西岸的计划和你计划不说是两模两样,也是完全背道而驰。   绿西岸的是什么另类拯救法。   双死就是HE大概便是这类人想出来的吧!!   你哎了一声。   你注视着绿西岸。   四年不见。   绿西岸从15岁的少年体成长为了19岁青年体。   绿西岸长得和其他神力拥有者很像,因为都是白发红眼。   所以和你想象中的厄维厄斯长大后版本会更像一些。   虽常在外奔波,但底子好,皮肤仍可称得上是光洁白皙。   宽大的神袍罩着他,他来的有点仓促,神袍被他拨到了身后。   露出里面的白纱质地的内衫。   整件衣服只有领口处有一道绳扣,绳扣跑得松了,锁骨轮廓清晰。   白短发有些乱糟糟的。   眼皮双颊嘴唇微微泛着红,风霜数年侵蚀都无法抹去五官的精致感。   他生的太标志了,红眸柔润,专注地看着你。   宽肩窄腰。   神袍下的身材修长清瘦。   换成其他人被神官绿西岸这样看,要不了多久就会生出亵渎神明的念头,会让人忍不住想,圣子都生的这样好看了,那神明大人岂不是更了不得——你侵入过安全区的网络,看到过他人对这位神官的评价,[神明怜悯世人,那求您怜悯怜悯我吧,想把您拉下神坛]。   他真的和厄维厄斯还挺像的。   你有些高兴,厄维厄斯长大以后也能这么好看耶!绿西岸与厄维厄斯最大的区别是风格类型。   神殿在伙食方面没有亏待厄维厄斯,厄维厄斯是柔亮的长发,而且五官还未长开,整体线条柔和。   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毫无攻击性的柔软的雪兔子。   绿西岸是短发,生在究极乱世,没时间保养,风霜侵蚀痕迹明显。   现在还能保持着肤白貌美的姿态,全靠底子好。   像是布满褶皱的丝绸。   需好好熨烫。   还且因生长背景对这个世界的攻击性拉满。   生的美丽慈悲。   却已被世界创的在认真考虑如何毁灭人类。   只是还未行动便先被你半路截胡。   神力拥有者的外貌似乎都是一个模版里印出来的。   这位[神明]十分喜爱白发红眼。   包括思考的脑回路和回答事情的方法,绿西岸在这方面,也和厄维厄斯有几分相似。   ……难道连接受教育的程度都是一样的吗!   你对安全区内部有所了解,知识断代以后,学校基本荒废了。   还在开的初级学院也只教基础数学和识文认字。   高级学校里教育的全部内容都与战场相关,且只招收向上提交了兵役申请的军人预备役。   也就是货真价实的军校。   那些根子深厚的世家贵族还有些家底,一般会直接聘请教师来家中对自己的后代进行辅导。   价格不低,但他们付得起。   思想方面的教育,则由家中的长辈自己来。   至于[神殿],一直都有属于自己的正版教材像是《莫洛斯神明语录》等等各类[经文],绿西岸从小就生活在[神殿]内,由[神殿]的神官进行教育。   即使有心想要接受其他方面的教育,现在也找不到能够接受正常教育的地方。   代入厄维厄斯那一板一眼的逻辑。   你卡了一下。   呃啊!所以这就是接受正经教育的必须性啊!   “——神官大人,你是不是忘记看我递给你的纸条啦?”你颇有些头疼的先略过教育方面的话题。   你既已将他划入合作对象,就不会太过恭敬地称呼他为[您]。   而是[你]。   你用[你]这个称呼巧妙地拉进了自己和绿西岸的关系。   绿西岸阅读着你递给他的纸条,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缺水少食的荒漠生活使得他的嘴唇变的有些干燥,姣好的形状弥补了这一点。   尖尖的下巴跟着拧出了些线条,皮肤在烛火映照下白的过分。   幽深的环境勾勒出他立体的五官。   他的视线一一扫视过纸条上的文字,他尽量的将上面的全部内容印进头脑内。   上面明明白白地写清了你的大部分计划,精细的、列着密密麻麻的数值数据和所需材料的机甲,虽然绿西岸看不太懂机甲设计图上罗列出的数字,感觉比经文比复杂。   但详细到这份上。   定然自有逻辑在其中。   你的计划写的很清晰。   回归你的目的:“换种方法利用你的影响力好吗?”   你说道。   “你一个人救不完所有人——也没有人能够凭一己之力救完所有人,没必要把所有责任都扛自己身上,我们所要做的是引导他们自救。”你捻住纸条的一角,“让他们拥有自我救赎的力量。”   “让乐意活下来的人活下来,让情愿死去的人死去,将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我们只需让他们拥有选择权,剩下的交给人类自己。”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人类打不过虫族。”你的手指在机甲图纸上比了比,考虑到绿西岸是个非典型丈育,你讲的稍微详细了一点:   “虫族的身体强度远远高于人类的钢铁,所以需要强度更高的材料对人类进行武装,我在这段时间里试验出了许多材料。”   “我在这方面进行了很多思考,我绘下了这张图纸。”   “我能让人类拥有自保能力。”   “你能让人类变得团结起来。”   “现在,我们来从根本解决这件事,解决掉麻烦的虫族。”   “你也不差这些时间吧?神官大人,毁灭全人类随时可以毁灭,在此之前再稍微尝试一下相信人类自己吧?”你单手叉着腰,语气轻快道。   轻松的像是这件事对你来说毫无难度,令人闻之便忍不住追随。   [相信她。]神风阵阵,神明呢喃。   绿西岸:“……”   神明虽未满足他的心愿。   却真的投下了救赎。   突然。有更好的办法了。   神明化身的风流经你的身侧,将所有的光芒汇聚在你身上。   绿西岸恍惚地向你靠近一步。   寒光闪过。   一柄长刀横在了他的面前。   绿西岸心随之一跳,他顺着刀的方向看去,棕红色的、穿着乱七八糟的少年握着刀柄,很不满地盯着他。   眼中带着明显的攻击性。   少年洛。   绿西岸不着痕迹地蹙了瞬眉,少年洛怎么会跟在你的身边。   刚才以为是巧合。   但怎么直到现在还跟在你身边。 第101章 第四次预模拟(3)   绿西岸对阿洛的印象并不好。   和对自家孩子开了滤镜的你相比。   他看得更加客观。   少年洛的脾性极差,在这一片差的都算是有名,尤爱旁观他人的苦难,以他人的苦难作为自己的娱乐项目。   同理心近乎于无。   绿西岸在小队之外见过几次少年洛,少年洛在难民营内经营着一家叫维修专精(给多少钱办多少事版)的小商铺,在你来之前,他是这片地技术最好的维修师傅。   纵使性格难言。   但生意十分火热,他的住所附近也因人流量而汇聚了一批人。   难民营里也有亲情,友情。   出门探索的小队不可能全都附带有高级维修师和神官,神殿里的人没那么多,维修师也没那么多,你当初碰到的那个小队是小队里的优质股。   难民营内多的是连设备都凑不齐的穷鬼小队,不可能没有任何伤亡。   少年洛所处的地方人多。   死亡就多。   在外忙着奔波逃命,回到难民营中才敢哭嚎出声的可怜人瘫软在地,泪如泉涌,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少年洛的店门前常会出现这样的事儿。   “活该啊,谁让你们当初说我价格太贵,不愿意请我的?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都分不清。”少年洛双手抱在脑后。   圆圆的大眼睛亮闪闪的,小狗一样高高兴兴地走过人群,看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亡者亲友,探头过去。   爽朗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真扰民,啊啊真麻烦,都影响我做生意了,滚去其他地方哭行不行。”   不该说印象不好。   应该说,绿西岸甚至是有些厌恶少年洛的。   不是道德绑架。   而是少年洛的表现远远超出了绿西岸的道德底线,绿西岸去劝说过,然只得到少年洛三两句反驳:“怎么,生活都这么困难了,还不许人自己在生活里找点乐子了?”   阿洛看神官也不爽快极了,绿西岸懂个屁玩意,早不哭晚不哭,就挑他开业的时候哭。   哭第一回的时候他大发善心说给人低价低分红。   一块搭伙跟人随队做修理工。   他就善良了那么一次,全世界的哭嚎声都吻了上来了可还行。   把他当善良的冤大头呢。   一群傻X玩意,害得他不得不在牌匾上多添那么几个字。   不爱钱都得被人逼着爱上钱。   都这样了还不许他苦中作乐了。   世上岂有这道理。   “我又没真做什么伤人事情。”阿洛说道,他瞥了一眼周围人,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一股子烤人肉的味道,他很没底线地把自己和那些易子而食的家伙们比了比,满意自己竟然还能算是个人,顿时底气十足,“让我嘴巴上过过瘾也不行?”   至于解释?他凭什么和人解释。   一个个解释过去不累死个人嘞。   “好嘛好嘛,神官大人说什么都是对的,等我哪天杀人放火了我自会洗耳恭听啦。”少年洛嬉皮笑脸地晃晃悠悠离去,一副吊儿郎当的开朗的疯癫样。   语气轻松,神态平静,嘴角上弯:“多有意思,多有意思,多有意思啊,人类居然还会哭,就是烦了点欸哈哈哈,大神官居然不懂得欣赏,一点品味和在生活里找乐趣的能力都没有。”   绿西岸:“……”   到底怎么会看着他人的苦难笑出来?看不顺眼,当作看不见,转身离开才是常态,再不济。   他就不能自己回去偷偷笑吗。   若非本身技术力过硬,所有人都只会避着他走。   他还只接高薪资的活计。   “看不起谁呢,就给这么点钱,一群穷鬼。”少年阿洛被群殴暴打堪称合情合理,尤其是在绿西岸视角,更是合情合理的可怕。   只有听到少年阿洛是被人举着电锯救出来的时候。   绿西岸才觉得有些不合理,绿西岸迷惑:这样的人竟然还有人愿意救?   ……这样的人。   竟然会为你站了出来。   阿洛歪了歪头,四处乱翘的红棕色短发下,娃娃脸上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手上的长刀还泛着寒光:   “看个屁看,一看你就没安好心,说话就说话,靠她这么近干什么,站的远了是听不清她说话还是你耳朵聋了,靠这么近是又想道德绑架谁啊。”   绿西岸:“……”   你:“……”   你们对视一眼。   绿西岸一言难尽又有些犹疑地看着你,你回以一个沉重中带有歉意的点头,你:哇靠,老天!家里的养的比格犬又对外狂吠了。   裴什是个有点神经质的奶牛猫就算了,你怎么能养出了只更神经病的比格犬。   难不成你其实不适合做老师吗!!   你头一次怀疑。   你把阿洛往身后拉了拉,阿洛又露出一副像是吃了狗屎的样子——这副样子往往发生在你想要给他塞各类学习材料的时候——   阿洛大叫:“路耳,我说了多少次了?你能不能对其他人有点防备心啊。”   你这样他是真担心。   阿洛虽乐意和烂人比烂,你要说他是个垃圾,他反倒会高高兴兴地认下,没错啊,没错,他就是垃圾,垃圾本圾,垃圾中的战斗机,也自认自己是坨扶不上墙的狗屎。   他就喜欢往低处暴冲,想看看自己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偏偏你认为他有救。   他真是一口气上不来也完全下不去。   你连他这种人都能觉得有救,这个世界上还有你认为不是好人的人么?   阿洛撇了撇嘴,露出一副被恶心到了的样子,但还是憋着气回到了你的身后。   任你和绿西岸谈事。   统一了最大的分歧,[毁灭人类]or[拯救人类],你和绿西岸三下五除二敲定了接下来的行程,你让绿西岸在安全区里等着你去找他。   你搞定完裴赦的事情以后就去见他。   裴赦的事情绿西岸也知道。   绿西岸能理解你话语里的意思。   他离开时,多看了正在原地噘着嘴踢石子的少年阿洛一眼,悄声提醒你:“少年洛的头脑……不太正常,没有必要的话,平时可以离他远一点。”   “那还是有必要的。”你揉了揉阿洛的头脑,当事人不满地嘟哝你把他当狗了吗,没躲开,你笑着在他的头上多揉了揉。   你甚至笑的微微发抖,肩膀缩了缩:“他是我的学生,我总得对他负责。”   比格虽难管。   但无论养崽还是养狗,总得有始有终,不能中途弃养。   阿洛没怎么吭声了,只是轻轻地冷哼一声,在多年维修生涯中练出的紧实小臂握着刀柄,将刀重新插了回去。   对着绿西岸的背影说道:   “听到没,她就是结婚生子我也是她的嫁妆彩礼,她和别人躺床上我就蹲人床底,她这辈子都不会抛弃我的。”   “你离间谁呢离间?”   绿西岸圣洁的背影踉跄了一下,阿洛脑子和绿西岸说的一样有问题,但脑子不笨,转的飞快,灵活的很。   “……嫁妆什么嫁妆,彩礼什么彩礼?”你抓住他身上的破布条,手上用力,严肃道。   把活蹦乱跳的人别回来。   阿洛:“干嘛?我配不上做你的嫁妆?除了我还有谁配得上?”   别说不需要嫁妆,不会嫁娶。   他看着你。   他可是知道你有多受欢迎的。   你:……   好狗好狗、呸!比格能是什么好狗!呸!是狗塑不是真狗!   阿洛是向你表了态,无论你嫁娶与否,他都会跟在你的身后,你用了四年的时间驯服与软化他,你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但是——但是——但是——!   你:“这不健康。”   “你见过什么人会把自己比作嫁妆的?”你没等他回答,困倦地倚靠在了他的身上,阿洛的体温高,非常适合夜间取暖。   你继续道,“你是我的学生,不是我花钱买来的奴仆。”   说来好笑,你认认真真养了三个崽,一个裴什,一个厄维厄斯,一个阿洛。   厄维厄斯不必多言,堪称你养的最失败的那个。   再就是裴什,你脱离模拟,从第三视角回顾,你感觉你其实没把裴什养的太好,总的来说不如系统托管养出来的崽好。   你汲取了养裴什那得来的经验。   你现在养人,给人灌输[知识],是为了让人离开你以后也能拥有[独立性],虽然被人依赖的感觉很不错,但总不能离了你就无法独立行走了。   你看着阿洛这个样子。   结果阿洛好像又要被你养歪了!疑似又一枚老师重度依赖症患者。   你在心里啧了一声。   不能这样吧?你对自己养孩子的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养出来的崽都挺听话的,也不会未经你允许去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你的养崽力至少肯定远超百分之九十九的上层人。   你想着想着又自信起来。   你再试试看。   你:“仆从是什么,在现在大部分人眼中看来,仆从可以算作一种物品。”   尽管你得知这种签卖身契的制度无比盛行的时候你被恶心的有两三天吃不下饭,但你也清楚,在这个难民营中人都可以交换孩子互相啃食的现在。   此制度能够让更多人活下去。   而且用这个例子进行比喻也能更清楚的向属于这个时代的阿洛进行讲解。   结果。   阿洛寻思了一下,狗叫道:“你缺个流程?那等到时候我给你签个卖身契。”   与偏红的头发颜色比起来更偏向棕色的瞳仁有些奇异地看着你,像是在说没想到你还在乎这一点。   你:“……”   ?这是重点吗!!   纯洁的师徒情被他这么一搞莫名其妙就加上了[物品归属][主仆][训狗]等等乱七八糟的银乱[tag]。   你:冤枉啊,比窦娥还冤啊。   你感觉绿西岸走前看向你的眼神都不是很对劲了。   相识四载,你和阿洛的对话频率除了在[工作][学习]时对上过以外,信号仍然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你和他说不通。   你尝试缓和自己冲动想要逮着阿洛锤的念头。   你谨记,优秀的老师和家长是不需要靠打孩子就能够成功将孩子教育好的,你再抬头看阿洛的神情……   还是很想揍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气完他的气你的,你和他就这样互相气来气去,你扶着额,头疼的要命,“不和你说了!”   省的你这次被气到连18都活不过去。   你直起身,往前走。   又被人揪住了衣袖。   你反手锤了人肩膀一拳:“做什么?!”鲜活的,被他气到的你脸上染着点薄红,阿洛很难忘记这一幕,月色下的你竖着眉,冷白细腻的肤泛着玉光。   对任何事情——   乃至对身为垃圾的他都能无限包容的你。   却。   因他的一句[嫁妆彩礼论]而生出了气。   “你怪得很,平时那么挑衅你你也没生气,就为了这事生气——不提嫁妆彩礼就不提嫁妆彩礼嘛,嫁妆彩礼都无所谓,反正我只是为了跟着你。”   阿洛朝你抛了个狗眼,那张娃娃脸就是犯贱也不会讨人烦,他要不是真的欠到了一定地步,凭这张脸,还真不一定会被人暴揍。   他说道,“我就做你陪嫁,我还没做过陪嫁,也没蹲过别人的床底。”   “我到时候勾引一下你对象,试探下你对象的真心,还能免得你被人给骗了耶。”阿洛点了点头,自己给自己想美了,又多点了一下头。   你:………………………?   你无语,你凝噎,你抬头望天。   信号接收器到底在哪。   他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不过,你转念想了下,还是那句话,没有人真的离了谁就活不下去,没见裴什都能好好活下去吗?   等你死了阿洛不想独立也只能独立。   而且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水平比后世差的太多了,你这次可能真的连18岁都活不过去,系统的[18X]功能都开启不了。   也别提什么婚恋嫁娶了,没有婚恋嫁娶,也没有嫁妆彩礼陪嫁的事。   oh!   总结:又是杞人忧天。   你这么一想。   你这事丢在旁边。   “嗯哼,嗯哼,也行也行也行,你以后就做我的陪嫁,我们两个再加我对象,我们三和和美美过日子。”想通以后。   你张嘴就是胡说八道。   你胡说八道,敷衍人。   阿洛也跟着胡说八道:   “你要不嫁娶两个吧!一A一O制,另外一个没机会得到侍寝机会,我就在你隔壁房间帮你稳住那家伙,没稳住也会帮你把那人捆在房间里,肯定不让你后宫起火。”   你听着好笑,感觉自己和阿洛都是神经病。   一个神经病,一个[san]值岌岌可危的半步神经就这么胡说海说。   月色照的你们影子长长的。   你的[san]值波动了一下,稳定下来。   胡说八道真爽!!你的性格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真好真好,真棒,有你在真是太好了,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人,阿洛你果然很善良啊。”你当是胡说八道,瞎哼唧应着,预备直接把这事敷衍掉。   但阿洛听着,想着。   他却不是胡说八道。   他挺认真的,他乐意你嫁娶一A一O,若非再多了怕你日子要过的辛苦,他能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语,若非有点在意你拿他做替身这事。   阿洛都能把自己收拾收拾直接把自己嫁娶给你。   ……行吧,你要是开口说要他。   他倒也不是不能真的把自己收拾好了嫁娶给你。   做替身就做替身。   虽然讨厌。   捏个鼻子认了也凑合。   要是你还能哄他一句,说那人已死,那阿洛也不会和死人过不去,人死都死了,也不可能突然冒出来和他抢你。   你的恋人位都已归了他,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但你这不是没开口嘛,还到现在都不肯承认自己在拿他做某个人的替身,四年的时间了,阿洛也没听到过你嘴瓢喊错他的名字。   阿洛连自己究竟在做哪个人的替身都不知道。   他气上心头。   那可别想他说服自己把他整个人都贴给你。   可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最该过上好日子,阿洛想,那肯定得是你。   失去父母以来,他就没见过你这样干净的人。   你经常免费给人修机器。   在你看来你是在肝进度。   在阿洛眼里,则是那些热衷于得寸进尺的家伙让你免费修了一回机器,又厚着脸皮让你免费修了一回又一回。   你只要看不是太麻烦的基本来者不拒。   纯粹的冤大头,阿洛心想。   你免费修理的名声打出去以后,只会有更多人的想要占你的便宜。   你却仍好脾气地笑着,说:“他们也不容易,修理的难度又不高,以我的修理速度,想要搞定这些不是很难。”   随后又笑着接了另一条免费的单子。   虽然付费的单子也不少,但免费的单子占据了你太多时间,你几乎毫无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这些阿洛都看在眼里。   他从你进入难民营开始就看着你了。   你租房的时候房东即使看你拥有技术在身,也没便宜你半分房租,直到后来你免费给人修了电视机,房东才勉勉强强地退让了100星币。   你帮忙维修过两三回的杂货铺老板只要难为地对你说:“抱歉啊小路,这已经是最低价了,再低可就真的要算作亏本买卖了。”   你就体谅对方。   而不用自身技术和从前免费为其修缮电风扇灯泡的事情压压价。   ——哪怕这在难民营里已常态。   你根本就没从人类身上得到过什么真切的善意,却仍主动释放善意,且不求回报。   你教他学习也是这样。   你只是想要把[知识]传授给他,最多让他帮忙在旁边打打下手,要知道,想要学习技术和[知识]的人多了去了。   技术和知识可全部都是铁饭碗。   学到就是赚到。   技术和知识可全都是立身之本。   你大可以对外放出风声,多的是人愿意花钱使力听你讲解机械的理论和实现。   ……   你却无需任何回报。   你是个好人,只是现在的世道根本容不下好人,没看到绿西岸也马上要疯了吗。   阿洛自己已经是个垃圾废物了。   嘛,至少不该让像你这样心怀天真挚诚之心的人被这个世代弄的遍体鳞伤。   他并非没有试过直接在你面前展露最邪恶的姿态。   那日你能及时赶到。   就是他故意的,他故意的,他不信你看不出来。   看到了吧?他和你想要在他脸上寻找到相关痕迹的那个人不一样。   他可是实打实的癫狗。   和能与你厮混在一块的那个人可不一样。   但你看出来了,你什么都听到了,你听到了那些人是怎么骂他的,要不是因为你免费给人修机器,其他人愿意给你三分薄面,他们都能对着你吐口水。   你却还是对他伸出了手:“跟我走,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你没他们说的那么差,你在我眼里非常好,跟我走,阿洛。”   “……”阿洛当时在你的手上咬了一下。   你:“?”   咬的不轻不重。   你捏了捏他的牙齿,指尖触感明确,他的牙齿雪白,没有歪斜,长得整齐,这可以说明。   他以往有大概率是过过好日子。   而不是一开始就生在难民营中的,你不由在他的牙齿上多逗留了一会儿。   你虽突兀地举着电锯威慑其他人,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有些疏离冷淡。   但阿洛的心却重重一跳。   周围人影模糊,唯有你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眼底,阿洛的父母是比他手艺更好的技术工人,日子过的不差。   多少有点闲情雅致。   阿洛跟着父母学过点水墨画。   他只觉得。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幅被有意晕染开的水墨画,而你则是用红墨勾勒出来的重点。   你的声音温和,带着点疑惑:“我另外一只手拿着电锯,不好抓你的手,你是想要我抓着你的牙齿嘴巴下颚带你回去吗?”   你并未感到冒犯,你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   你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心啊?   敢对他这么放心。“噗嗤。”阿洛忍不住笑了起来,颠三倒四的笑,他抓着你的手,倚靠在你的肩膀上,流着泪,被你半推半拉地抓了回去。   他没有反抗。   那一刻心情说不上来的畅快。   这一刻他想。   哪怕你要拿他做替身他也认了。   绿西岸对他的态度才是他预估中的正常的态度。   再次听到你夸他善良,他简直比吃了屎还难受,想跪下来求你别夸了,但跪下来又怕你还能从其他方面夸他善良。   忽略你仿佛总是在寻找着他人痕迹的视线,你可真是大善人。   怎么办嘛……怎么办……   绿西岸靠近你的时候也是,他前一秒都向你剖白了自己有想要毁灭人类的想法,完全是潜在的危险分子。   却被你简简单单地略过了?就不怕对方是假装被你说服的吗。   对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啊,阿洛忧心忡忡地叹气。   *   五日后,你前往安全区,与裴赦公爵面见。 第102章 第四次预模拟(4)   约定时间在下午三点左右,没有天气控制系统存在的帝都星的天是灰蒙蒙的一片,不是三百年后总是看起来非常澄澈的天空蓝。   像是要下雨前雨云厚重的堆积,灰的让人提不起活着的劲。   祈祷的尾波在五日的时间里就如水面上泛起的涟漪一般消失不见。   难民营中的人们仍深陷在痛苦中。   不彻底改变战场现状,人们只能继续沉浸在痛苦当中。   哀哭声如天上的雨云一般阴魂不散。   你在下午一两点的时候启程。   这时正是饭点。   你闻到一股烹烤过的肉味。   是初闻知其名后让你连连作呕的人肉味,烤的有点糊,感觉他们的孩子白死了,你呵呵扯了扯嘴角,你现在居然他X的都能在心里淡然评价他们有没有把肉烤糊了。   你:。   乱世哪有不发疯的……!   你在难民营里风评足有[100],有百分之七十是因为你免费给人修理机器,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大概和你拒绝了数人的[啃肉]邀请有关。   虽然是吃人不眨眼的时代,但难民营里其实有很多人经历过和平时代,头脑里也有[知识],只不过虫族有很长一时间的狙击目标清晰锁定在了各类高知分子和高技术人员身上。   …………且主要锁定在[高学历]分子头上,所以才会造成知识断代……   你那时想到这。   衍生出念头:[虫族在人类里面有卧底?]   不然承载学籍户口的服务器都被他们虫族炸干净了,他们之后又是怎么精准狙击的高知分子?!除了最上层的那一批高知领导人还健在(数量不多)——   其他学者。   尤其是在战争开启前各行各业的精英,虫族是真的一个个刀过去。   像是阎王点名一样弄死了好多个以后,上层和高知分子们意识到了虫族的目标。   现在都把自己的面貌藏了起来不敢声张。   ……   没有[卧底]提前备份了他们的外貌,虫族很难精准狙击高知分子。   后世弥赛亚学院仔仔细细描述过这方面的内容,虫族的人形拟态和人类一模一样,极难分辨人形拟态状态下的虫族和普通人类。   除非抽血深扒DNA对比虫族和人类的区别,才能检验出两者之间的区别。   至于,为什么九万光年外的虫族外观会与人类有这样高的相似度……只能先交给[神学]领域来解释了!可能创造他们的神和创造人类的神曾经讨论过如何造物。   然后互相参考了对方创造的小人。   这个世界都真有神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存在即合理。   虫族拥有逻辑思考能力,还有很强的语言沟通协调合作能力,估计能想到不少方法来规避自身DNA暴露自己[卧底]身份的事情发生。   ——人类单是破译虫族的[语言]体系都花了不少时间。   好在,复杂的虫语因人类与虫族之间旷日持久的战争,也跟着基础的语言功能一起传了下来,用不着翻译器。   为了活下去。   人类在可能都无法自如拼写使用自己种族母语的当下。   也必须要把虫语刻进脑内。   去掉DNA检测法,还有一种观察法能勉强区分虫族和人类,那就是看眼睛,虫族的眼睛往往带着一种非人的冷血感。   虫族是个出奇团结种族,族群意志大于一切,上过战场的人类士兵们事后回忆虫族的眼神时最常用的词语是[工具][毫无自我]。   他们生来就是为了维系[种族]而生的存在。   可另外一部分人又说:“他们只是在战场上这样,下了战场也和人类一样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第三次模拟预模拟中,在虫族战场杀疯了的卫其渡抬着令人胆寒的金眸,挑着眉,披风上别着新鲜出炉的中将徽章。   指尖漫不经心地叮当弹了一下刻印着忍冬的金色徽章,弹去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扬起唇角。   刚刚从腥风血雨的战场中下来的年轻将军意气风发。   黑色的皮质露指手套绷的紧紧的,染着不算明显的鲜血。   卫其渡看向镜头:   “不要以为自己捏住了敌人的死穴,就随意轻视他们。”   “前些日子,七天前,被我斩杀的虫族将领……头都要被我砍掉了还能和我谈天说地。”卫其渡说道,“他的眼神可一点都不冰冷。”   卫其渡撩了撩眼皮,桃花眼眼尾上翘,加重语气,“我猜测虫族身上装戴有相应情绪屏蔽装置,他们可以自己选择是否开启。”   他的目光在镜头上停顿三秒,似乎在透过镜头看向谁。   你和回忆中的卫其渡偶然对上了视线,你沉默:……   在这个世道待久了,再回忆卫其渡,你的手指微动,你想,这个时代要是有卫其渡牌杀虫剂的话,人类联邦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破烂样。   卫其渡可是货真价实的天赋型人形自走杀虫剂。   论对虫族,论打战,卫其渡可是专业的,他对付虫族自有自己的一套路子在,自身能力卓绝!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拿捏虫族的命脉。   即使有几次被虫族算计了,穿不了机甲,卫其渡也能凭借自身对虫族的了解对着虫族一顿削,下陷阱或者使别的什么阴招。   ——他杀虫剂的头衔你可不是随便乱套的。   你第三次死前,卫其渡都还在战场上杀虫族,他从无败绩。   好像只要是有卫其渡在战场。   人类就不会打败战!   但现在卫其渡不在你手边。   你揉了揉狂跳的太阳穴,颇有一种专业不对口的麻痹感。   ……总的来说。   其实还是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能够区分虫族和人类。   那么。   这位[卧底]是否还存在联邦内部?   三百年前的史料实在是太少了,很多细节都很模糊。   且。   似乎是因为你重心没放在过历史上。   这段历史对之前的你来说不重要。   你翻阅自己的历史库存。   你发现自己对这段历史的了解仅限于:[人类在此时迎来转机,人类拥有了足以和虫族匹敌的机甲,人类开始对虫族进行有效反击]。   政.治相关的名人你竟没什么印象。   你:……   你:嗯?   你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手,怎么会没什么印象?   你明明应该学过的!!!   你的头脑内怎么会一点库存都翻不出来。   有什么在影响你。   是因为[身在历史]?[历史悖论]?又是一个像是[神力]一样超出你预料的、仿佛不可触碰的未知领域,你呼吸有些局促起来。   你的控制欲和计划脑在本次预模拟中受到了重大打击。   你赶紧调理情绪。   知道历史是锦上添花,不知道历史你就创造历史。   这有什么大不了!   另外,因为还有曾经学习过的人伦的影响,所以还是有不少人接受不了吃同类血肉啃同类骨头,而你会坚定地选择阿洛还有一个原因也是因为阿洛他不吃人肉。   你能后期教点别的什么,[生物]也好[机械理论]也好……人伦理念可是需要从小耳濡目染的,人需要对自己的同类有同情心。   ……   吃了人的人感觉就是很不一样。   主要……主要是,你有点害怕。   让你肝进度你不怕,你怕[审判官]赞恩领导的神殿那个古怪的氛围。   你怕人人都仿佛把吃人当作常态的世界。   之前在看到Omega养殖场的时候你就又害怕又恶心地跑回去去找厄维厄斯回血了,现在的世道比你看Omega养殖场的时候更可怕。   你[san]值狂掉。   你怕类似这样的精神攻击。   虽然能捂着耳朵继续往前冲,但非必要的话你是不想靠近一步半步。   你的道德感上上下下。   你其实之前还打算过先苟着发育,等黎明曙光出现——像是那个瑞瑟尔指挥官,你算了下时间,你打算先等瑞瑟尔闯出名声以后再给联邦添一把火,而不是在最艰难的时候站出来。   你当时精打细算地计划。   想也知道现在的局面有多难控制,你还不怎么了解这个时代的人类社会,苟着等人才出现才是最轻松的那条路。   但,老天,你实在是太害怕了。   再多看几年人生人人吃人人杀人的世道,你的[san]值是真的保不住了,你是有[Skip],可[Skip]遇到特殊剧情会自动取消。   万一你睁开眼就看到小婴儿的头骨了呢!或者更糟,有人因为感谢你而送来自家的人肉汤了呢(此事确有发生,但你在嗅到端倪时就及时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你:……   太吓人了啊啊啊!!   与其这样,还是快一点让世道变得正常吧。   早一点统治联邦。   就能少看到一点掉[san]值的冥场面。   你边想边恶寒赶快拉紧夹克衫拉链。   你加快脚步靠近C小门。   C小门前是一条很长的供车辆和行人通行的水泥路。   你走到闻不见烤肉味的地方。   小门的全貌在偏灰的雾气中显现。   冷铁似的天空,冬日岩石般的围墙,泥泞着脏水的地面,五个身着黑色军装的检察官立在小门前,和几辆运输车及倚靠在车辆边上的运输人员构成了你视野里的所有画面。   真正能够从难民营进入到安全区内的平民少之又少。   路上没什么人。   门的两边各站了两名检察官,一名站在中间,负责检查核对人员和货物数量,拿着轻便的小手.枪,另外四名稳稳拿着枪械,背后架着一把更长更重的热武器,腰间还别了很多子弹。   门的另外一头同样守着和这一面对称的五个检察官。   若有人想要硬闯此处。   那么就等着吃子弹吧。   你靠的近了。   “咔咔咔。”机械枢纽转动的声音。   你的思绪在C小门门开了的声音中暂停。   发丝被风吹了吹,你顿了一下:?   欸——你的邀请函还没拿出来给人检测。   门怎么就开了。   “路耳阁下?”负责给你开门的检察官出声提醒你。   在场的五名检察官都认识你,无论是你免费给人维修机器的事情,还是你之前被裴赦邀请的事情,都让你在难民营中称得上有名。   裴赦当初就是有意在向他人告知:[这是我要邀请和招安的人][其他人不许招惹她]。   既是保护也是威慑。   你在这五天的时间里,总能在出租屋附近看到好几个负责你的保卫工作的生面孔。   对方指了指门的对面,你一看,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管家模样的人在对你点头示意,他的身边领着三个帝国护卫队打扮的安保人员。   你认出其中一个安保人员是经常负责你保卫工作的[蜜]。   [蜜]对你笑了下。   他有着一头蜜雾般的香槟金长发,用白色的发带束在了肩头,眼睛是淡淡的褐色,无论是名字还是外观,尤其是[蜜]这个字都让你下意识想到蜜蜂。   帝国的审美无论何时都令人赏心悦目。   护卫队的制服带着欧式宫廷的风格,用了大量的白。   深蓝色的披风底料,夹杂着深金的纹路。   剪裁良好的帝国制骑士服轻易将他的腰身托举出来。   他像是一只优雅的蜂后。   ……   裴赦公爵提前派了人在另外一头接你。   这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安全区],你摁下暂停,你打量着里面的场景,为了使安全区使用面积更大,人类安全区总体呈一个凹凸凹字形。   门打开是一处长长的下坡路。   无数高楼大厦挨挨挤挤堆叠在一块,像是孩童随意堆砌的灰白积木,只是亮着许多橙黄灯光。   让你忍不住想到曾经在下城区里看见过的小孩子们的眼睛。   凸字形的最顶端坐落着偌大的罗马风的皇宫神殿及风格冷硬利落的联盟办事指挥中心。   里面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个天上人间一个地下炼狱。   还有。   你:。   有钱有权真好。   在这种人类存亡的危机关头都能直接刷脸过门!!   你也好想要啊!   裴赦事务繁忙,当今的皇帝是他的侄子,也就是未来的老皇帝的爸爸,皇帝不过七八岁,负责管事的一只是裴赦。   三百年后有指挥官瑞瑟尔拉磨。   三百多年还没有其他生产队里的驴帮忙拉磨。   裴赦只能一个人拉磨。   递邀请函的时候也是其他人给你递。   而不是本人来见你。   你现在都还没见过裴赦本人。   但见过他的人都会盛赞裴赦那一头深蓝色的头发和眼眸,裴赦的作战常驻地是一处遍布冰雪的北方寒冷星球。   加之行事作风冷冽,裴赦又被被称为北境公爵。   你想象了一下高冷版的裴什。   你:……   想象不出来。   裴赦公爵的管家迎上前来,向你解释:“公爵殿下在宫内等您,请跟我来。”   不是裴赦来迎接你,不过公爵最信赖的管家来接你了,实际象征意义和他本人来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你在心里盘算。   见到裴赦的时候得把[卧底]的思路和人对一下才行。   你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你礼貌地向人问好,也和负责给你开门的检察官道了谢,你捻着邀请函进入C门,铁门轻轻关闭,将难民营和安全区彻底隔成两个世界。   你迈步向前。   你坐上了车。   你到达帝国皇宫,你到达的时间比预估的要早一些,公爵还在里面处理公务,管家向公爵传信,你在裴赦办公室外的会客厅稍微等了等。   蜜为你递过了一杯茶,笑着道:“小姐,先喝点茶润润嗓吧。”皇宫早已削减了开支,只留下了小部分侍从。   侍女仆从的许多工作都由护卫队兼任。   “万分感谢。”你回忆着帝国礼,文绉绉地接过茶杯。   哇。   好久没用过帝国礼了。   从干干净净的科研人员到身上溅油漆什么脏活累活都做过的糙妹机械师!你早就把在上层养尊处优四五年养出来的优雅淡然丢到了三百年后,你凹的有点难受,你悄悄放松了姿势。   刚才乘车一路过来时。   你观察了下街道边的境况。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不止皇宫里的护卫队一个人要打两份工,安全区内的其他人为了养活自己也得一人打两份工,甚至一人打三份工。   人均赛级牛马!你咂舌。   你抿着茶,看向蜜,蜜刚刚在和仆从交涉,现在蜜正站在看窗外的风景,身后的披风被风轻轻撩过,他抬起头。   只看到一小点你藏在睫毛里的琥珀色眸子。   蜜:“路耳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再帮忙上一杯茶吗?方才仆从说最近贵族献了两包新茶,想给小姐你倒杯新的茶水。”   “不必担心公爵殿下是否会生气,公爵大人也不会希望小姐你得不到妥善的照顾。”   狭长的眼微微眯着。   他有点喜欢你的眼睛,但你的眼睛被睫毛挡住了。   他看不太清。   “那麻烦你啦!”你抬起眼。   你由着他给你上茶。   你表面平静。   实则在心里犯着嘀咕。   你和蜜交往有限。   和其他容易一惊一乍的护卫队队员相比,他只在真正有嫌疑的人靠近你时才会动一动。   你深感他直觉挺强的。   像心烦意乱时总打不中的那只小虫子,拍下去,以为打中了。   看向掌心!好样的。   这只虫子连影子都没留下。   你对他的印象就这些↑   你不了解蜜。   在工作外,你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蜜是轻浮男。   也就是所谓的轻浮系,看到谁都会上前去撩拨一下,卫其渡其实也能算在轻浮系中,但卫其渡是浑不在意地向外散发着暖意。   他自己没撩人的意识,或许也有意识到,但那只是天之骄子散发出的余热。   花边新闻一大堆。   但连初吻和初次都没送出去过。   也没想让其他人为自己着迷,“当然啦,虽然我没想让人为我着迷,但我长得这么帅,怎么可能会有人不为我着迷?”卫其渡骄傲地说着。   末了,可怜兮兮地看了你一眼:“也就只有你对我爱答不理了。”   且,他人对卫其渡表明心意时,卫其渡会坚定地拒绝对方,他在明确了目标以后就不会再随意对其他人做出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情。   蜜却是在享受他人为自己着迷的过程。   你刚才看的清晰。   那个Beta仆从和蜜凑到了一块。   Beta仆从询问他:“蜜,你什么时候才能和我在一起。”   “我有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蜜笑着回答那个仆从道,他持着一种不拒绝不应允的态度,像是在逗弄一只半腻不腻的玩具。   Beta仆从:“意思是我们两个到此为止了吗?”   蜜说道:“你还是可以经常来找我玩啊,确定关系与否于我们两个人而言并不那么重要。”   说着。   他抬起对方的手背,吻了吻。   “……”你看完,你默默地离人稍微远了一点。   ——靠北啊!!   这家伙何止轻浮没有分寸感,完全是人渣来的!好难评,感觉和他靠坐在一块都有一点点脏。   蜜也大概明白他人是怎么看待的自己,却对此觉得并没有什么所谓,他热衷于接受他人的喜爱,且希望他人的一生能够永久地沉溺于己身。   最好所有、所有人都能喜欢上他。   特别是长相漂亮的人,被长相漂亮的人喜欢上蜜会有更大的成就感。   他如愿看到了你眼睫下的琥珀眼。   蜜短暂欣赏片刻。   惊异地在你眼中看到了陌生情绪。   咦?   这个用人类的语言来讲,是不是叫厌恶?他这是被人厌恶了?   蜜颇有些奇怪。   他回忆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为你驱逐了不少麻烦,像是难民营里的一些心怀叵测之人,他赶走了好几个,也特意在你的视角下展现了自己的魅力。   ——是的。   蜜认为展现自己有多受他人喜爱就是在展现自己的魅力。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   都应该喜欢上他了啊?   你的长相在人类中尤为突出,窥觑你的人不在少数,只是都被那个叫洛的少年解决了个彻底,你的长相甚至和很多高阶虫比都毫不逊色,像是王冠上最耀眼的那颗宝石。   你是人类的宝石。   蜜想看你为他神魂颠倒的样子,而不是看你对他流露出厌恶的神情。   虽然你将情绪藏得很好,你想要掩藏心事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够扒开层层掩饰察觉到你的真心,但蜜的感官敏锐极了,纵使你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   也能被他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捕捉。   蜜被你眼中的厌恶刺痛了内心,他想,你怎么这样,他对你做的都是好事,他对你比对很多其他人都要好了。   其他人想要你这个待遇都还没有。   蜜看着你抿着茶水,你的睫毛颤动的弧度像是蝶族的翅翼,他觉得你颤动的弧度比蝶族的要更美,蜜不甘心。   他阅读过千百本人类小说。   营救你……展现魅力……这些他都做过了,还差什么呢,还差触碰,亲吻。触碰,他刚才给你递茶水时,被你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至于亲吻,亲吻人类的嘴唇这件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蜜觉得那有点脏。   他没亲过。   也不会亲。   即使你是人类的宝石也不行。   蜜笑吟吟地扶着下巴思考,内心十分崩溃地扫视你的唇,浅色的,像是花的瓣叶,蜜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蜜蜂的习性。   但。   真的要亲么?   “路耳小姐,抱歉,让你久等了。”裴赦瞥了一眼蜜,深蓝色的短发略有些凌乱,带着刚从繁忙事物中抽身的疲惫。   “……”蜜微微颔首。   向后退了一步,如果说你是他目前在人类中找到的最合眼缘的一个,那裴赦就是他在所有人类中最讨厌的那一个。   不近人情。   冷漠。   执拗。   强硬。   偏执。   杀的虫子堆积如山,仿佛万事都不放在心上,未婚未育,毫无弱点,包括皇位上的那位小皇帝在内,没有任何人值得他在意。   ……但今天他的顶头上司似乎有些奇怪。   蜜想不太明白。   究竟是什么地方奇怪呢?   人类真是复杂的生物。 第103章 第四次预模拟(5)   还在看!还在看还在看!蜜还在看你,直到裴赦出声前,蜜都还在看你!   蜜的视线并无所遮掩,优秀的外貌和公爵助手的身份让他在情场无往不利。   他从来不会遮掩自己的视线。   因为,被他目光注视到的人极少会表现出厌恶他[注视]的反应。   你:……   呵!   你咬着茶杯杯口,你借着茶杯和袖口的遮掩恼怒地瘪了瘪嘴。   你尽力说服自己,这是环境决定的。   大环境为这位轻浮男提供了良好的生长条件。   打个不那么恰当的比方——   蜜现在的生态位与你当初在Omega养殖场时的生态位是一样的。裴赦公爵是何人,是帝国真正的掌权者。   蓝发蓝眼,神明宠爱,执掌一方军队,裴赦还是帝国的庇护者。   蜜跟在裴赦身侧,地位自然不言而喻。   是难民营里饿到什么都能吃什么道德伦理都能抛弃的人们只能仰望的存在,甚至安全区里的很多人的地位都不能和蜜比。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安全区内部也分三六九等。   这于你而言是很容易就能观察出来的事情。   来的路上,你无需走动,车内的环境舒适,皇室底蕴深厚,条件再差皇室都还是能挤出从前的先祖们为自己留下的香薰库存,鼻尖嗅到的车载香薰气味香甜。   管家、护卫队衣裳工整华贵。   靠近皇宫,皇宫附近坐落着许多贵族官员的别墅,同样精致贵气。   大部分路人身上穿的衣服却是缝缝补补,街道上虽然有几个负责清理卫生的老旧机器人,但只要在商业街附近打开一丝丝空隙。   一股恍若下水道炸开的味道就会透过这一丝空隙钻进车内空间。   管家表示自己要向安全区内的其他人转达歉意,他说其实下水道炸开的事情其实少有发生,不过是这次响应速度慢了一点。   你观看他的微表情:公爵的管家在说谎。你第一次进安全区,总不能让你生出安全区内部和外面的难民营没有多大区别的想法。   管家不了解难民营内部是个什么情况,他心里天然觉得安全区不会被混乱的难民营比下去。   安全区再差再乱,也有秩序尚存。   可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家里的丑事总得先遮遮,不能因为自傲而让公爵指名道姓要招安的人生出不满,先帮着把人哄进来才对。   矛盾重重却莫名运转流畅的思路。   管家是个好管家,裴赦管理有道,若非常年身处战场。   人类安全区内部情况会好很多。   你余光瞥过不远处为了一枚星币吵的面红耳赤的面包店客人和老板。   你心情五味杂陈。   你还以为安全区里至少人人平等,好歹算是同舟共济了!他们又不知道未来怎么样,说不准以后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们这批人了!!   但考虑到战场上联盟人和帝国人都能内斗的情形?   啧。   你咬着发苦的舌尖点了点头。   安全区底层人为了一块面包一枚星币大打出手……   单看帝国皇室和上层贵族官员。   很难想象出外界竟然已是人类末日。   三百年前三百年后人类都一个样,你有时候真的挺想和这个世道拼了。   在当今环境影响下,安全区内部恍若一个放大且有伦理版的Omega养殖场,蜜是贵族中的贵族。   即使身处难民营,他也没想掩饰过自己的身份。   为人又不高高在上,甚至处处周到,还会偶尔帮一下其他人。   其他贵族和贫民们想巴结他。   也想和他春风一度——   蜜长得好会随手帮助人也不像是那些性情暴戾的贵族老爷和官老爷,条件还好,说不准春风一度了以后他们就跨越阶级了呢。   他们很自然地想。   于是处处讨好。   你在Omega养殖场里体验过一样的受人追捧的感觉,你回忆自己曾经的感觉,你看着那些Omega连积分都不要,只想和你温存一夜的时。   你:……   你并没有感到高兴。   你看尽了凄苦愁态,却还是没能完全习惯。   你还是为他们难过。   人不该这么活着的。   蜜位于和曾经的你相似的生态位。   相似的处境,但,和会因他人想要奉献自己报答你而对其感到心酸的你全然不同的是,蜜真的恨不得人人都为他献身,有人想要避着他走他反手勾引。   勾引完就弃之不顾。   问就是[不想确定关系]。   他甚至是感到愉悦的。   一样的位置,全然不同的反应,蜜让你想到了那些参与Omega养殖场事件的贵族官流们。   他们或许正是抱着和蜜一样的心态。   ……你与理智和解失败!你深思熟虑完,你无法理解蜜,你无法将心比心,反正不管什么背景下,仗着自己的身份为所欲为随意撩拨他人感情还不顾常人死活的轻浮系天龙人都讨厌死了!   而且。   你之前没关注过蜜于你的视角外都在做什么。   现在等候室内就你和他两个人。   你想不关注他的动作都挺困难的。   你心里憋着一股气。   你抿着茶,在心里吱吱哇哇地叫着裴赦怎么还不出来,时间非得要卡那么严格吗,早几分钟出来吧!!!   你拼尽全力无视蜜。   忽略掉轻浮男[蜜]的目光,你和裴赦公爵达成合作的过程还算顺利,公爵一出声,蜜便立刻收回在你身上不断打量的视线。   你大大松了一口气。   “幸会。”裴赦屏退[蜜],你和裴赦同时伸出手,握上,你观察着裴赦,你想在裴赦脸上找到和裴什相似的痕迹。   其实单看脸,裴赦和裴什有七分像。   帝国皇室的基因十分霸道地在所有皇室子弟面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只不过裴什是小猫眼,眼尾上翘,是小王子一般的矜贵,生的雌雄莫辨。   裴赦眉骨锋利,眼型偏长,其实不是外界传闻的高冷型,只是整体气质偏冷,并非冷淡,他的眼神带着微烫的攻击性。   嘴角平直,仅有半分弧度,散发着凛然而不可侵犯的威严。   身材上裴什和裴赦却相距甚远。   裴什是便于行动的轻长快少年体。   该有的肌肉是都有。   但裴赦常年身处战场前线,他年岁尚浅,今年不过21,已驻北寒星面虫族战场前线六年,出身自皇族,本可醉生梦死。   他却坚定地上了战场。   直面虫族带来的风霜。   如今一举一动,话语间是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你看到他,看到绿西岸,觉得人类还是有点救的。   人类的领导者里,至少是有干实事的人存在着的。   战场环境恶劣,需生死搏杀,裴赦在战场上使刀使枪,练出了一身如虎豹的肌肉线条,身材高大,你早已见识过皇室的基因。   现下对裴赦高达两米的身高接受良好。   不过你的眼皮还是跳了两下。   裴赦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不是粗犷的那种好,而是带着点优雅的好,身材比例优秀,学过的黄金比例图和眼前这具身体的肩腰胯臀一一对上。   完全符合。   白蓝的军服笔挺,剪裁良好,并不会让裴赦显得过于壮硕,多一分则粗犷,少一分则文弱,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   每一寸肌肉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身居高位,权势养人,他身负高位者的气度,同时他的身上还有一股只有在战场常年浴血浸出的血气,连宽大的黑色镶白毛披风都挡不住的张力仿佛马上就要蓬勃而出。   ……即使他们两个的脸再像,你也不会分不清裴赦和裴什。   裴赦给你一种冷冽的压迫感。   裴什是不会给你以压迫感的,眼前这个人一站出来,就像是在对世人宣布:[小心点,我既然能把虫族的头当巧克力削,那也能把你们的头当巧克力碾碎]。   这个人是很危险的,但又是十分可靠的,你咽了咽喉咙。   作为老师。   你真诚祈祷裴什年岁再大点以后也能拥有裴赦这具犹如教科书般的身材!   这就是帝国皇帝应该有的身材!   你观察裴赦的时候,裴赦也在观察你。   属于皇室的深蓝眸子微阖着。   安全区一直在有意向外吸附人才,最开始的安全区入住成员除了出资建设安全区的贵族富人官员外,便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   余下的名额才能随机分配给平民百姓。   安全区内难以容下干吃白饭的米虫。   所以进入条件才会如此苛刻,但如果安全区外有人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才能。   安全区是会主动向外发出邀请的。   你正是因此获得了一封邀请函。   确切来说不是一封,而是两封。   一封帝国,一封联盟。   两封信前后脚送到手。   你选帝国,不是因为移情才选的帝国,而是因为帝国是先给你送信的那个,且帝国有神殿,用信仰比较容易控制。   当前时间线医疗条件差的要命,你的身体马上就要给你发出警报了,你还没组建起人类联邦!时间紧任务重!   你果断选择适合初期迅速发育的帝国。   “……”裴赦注意到你的喉咙滚了滚。   他比你高了不止一两个头,由上至下的视角足以让他把所有细节收入眼中。   你特意抬起了下巴和人对视。   琥珀瞳澄澈,眼型圆润,被你看着不会让人感到讨厌。   竟然还有人能拥有这种目光?你甚至是在直视他。   裴赦在心里摇头。   和只要有名气就会对外发出邀请函、招回来一看发现只要是半瓶水就直接就地处决的联盟不一样,帝国更倾向于在私底下自己搜罗人才。   在向你发出邀请函前,裴赦谨慎地对你进行了一系列调查。   难民营管理混乱。   几乎不可能查到什么有用的身份信息。   他查的不是这方面的内容。   而是经你手维修过的物品。   他惊讶地发现,经过你手的物品,已不能仅仅是被称为[维修]了,而是应该被称为[改造][升级],不仅性能远超维修前的原物。   还远远超出了一些从前人类巅峰时期留下的科技产物。   奇迹,裴赦研究着手上的小机器,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陪玩型机器人,掉了漆,是把守小门的检察官家的孩子的玩具。   坏了,没地方修,抱着试一试的念头,交给你修理。   拿到手后发现机器人不止关节移动时比之前顺滑,而且还多出了自动防护系统——你拿到破旧的小机器人,就知道这肯定给孩子玩耍的小玩具,你顺手加上——如果有人想要对孩子不利,就会触发里面的电击系统。   自动识别敌我。   必要时还会触动里面的麻醉系统。   安全区内部拐带孩子的事情频发,那孩子被小机器人救了几次,帝国护卫队顺藤摸瓜抓到了十几个人贩子,孩子的父母吓坏了。   现在把孩子当眼珠子一样看的紧紧的,抱着小机器人就差把小机器人供起来了。   许多有孩子的贵族官员们都在向这位检察官打听到哪能买到这样的玩具,怎么他们就买不到拥有防护系统的玩具机器人呢!   裴赦无意得知:还有这事?   裴赦顺手捞到了手里把玩。   跟在他身后的管家笑说:“公爵殿下,您这么大了还抢小孩子玩具啊。”   “这怎么能算是抢小孩子的玩具,嗯……等研究完以后会送回去。”裴赦毫无自己抢了人小孩玩具的自知之明,“先给人送点物资补偿。”   “公爵殿下,于小孩而言,玩具是比物资更重要的物品。”   蜜提醒道。   裴赦冷声道:“出去。我已经给了补偿。”   和玩具相比,吃饱饭穿暖衣更重要。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便不会再改变自己的决策。   帝国皇室基因里刻着不容人挑衅的执拗,蜜对他有所不满,裴赦一直知道,但蜜的工作能力优异,处理杂事十分好用。   若非如此,蜜早应被他赶出皇宫议廷。   当然。   裴赦没有心胸广阔到将蜜带上战场,他有容人的气量,却非人人可欺的软包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蜜也不可能接触到真正的机密文书。   裴赦很快地将机器人卸了个干净,皇室的知识储备保存最为完善,他早年还仅是皇子时,便将宫中储备的知识吃透吃尽。   研究出的结果只能由奇迹二字概括。   连他都只能将里面的精细结构称之为奇迹…………   ……再不管。   你会被虫族盯上。   因此。   裴赦向你发出邀请。   上次没能直接去找你,是因为裴赦身处在战场上,战事最快也得在五日后才能处理完,处理完手上的战事后,赶回安全区。   迎接他的是累积了数月的政事公务,全部都必须要由他来亲自处理。   本来想直接去见你的裴赦:……   他麻木了下,蹙眉处理公务,不得不将接你来安全区的事情交给其他人。   见到你,裴赦是有些惊讶的。   你个子不高,面容显得稚嫩,虽还未长开,面上的神情却有了大人样,已经能够想象到这副五官长开后该会是怎样的惊艳绝伦。   但年龄小是确定的。   裴赦思索。   具体多大他不清楚。   你要到[15岁]的后半部分才会开始抽条发育,且无论是在[15岁]前,还是在[15岁]后,因身体缘故,你都比同龄人要矮上半截。   之前调查的时候,呈上来的公文着重点都在你的[维修][改造][升级]能力上,并未提及你的年龄,只大略提了一句年龄不大吗吗,与无血缘关系的兄长[洛]住在一起,兄长[洛]的年岁也不大,只有十七岁。   他以为能够制造出这样精妙机器的你至少应该已经成年。   即使去掉他的先入为主。   裴赦仅以星际人类普遍早熟的标准看你。   他估计着,你大概只有十一二岁,战场上要是出现十一二岁的孩童…………   ……人类应该没到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   裴赦略感头疼。   他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小。   这不好办。   他像是会压榨童工的人吗。   传出去像什么样。   裴赦在一息间想好了安置你的方法,原想直接带你上社交舞台,向各方势力彰显你的重要性,但眼下,你最该做的是养好身体。   他会联系其余工匠方面的人才,秘密为你巩固机械方面的系统性知识。   以便人才可持续发展。   等你身心发育良好后,再将你公之于众。   裴赦刚要开口。   便发现你的目光还停留在他的脸上,眼睫一眨一眨,发尾被风吹起,裴赦的余光瞥见你的发尾散着点神光。   ——这可能是绿西岸神官留下的神力。   你与绿西岸神官关系良好,或许可以让绿西岸神官负责托管你,裴赦心念一动。   再一息。   你仍在与他对视。   裴赦:“……”   你想要在他的面上寻找什么?   裴赦想问。   他更想问,你既然怕他怕的都在咽口水了,怎么还强撑着要和他对视。裴赦自知身上有一股无论如何收敛都收不干净的气息。   许多初次见面的人都会因为这股气息而发抖。   哪怕是需要共事。   且常需要在宫廷会议上谈论事务的大臣们都会被他唬住。   看着你毫不示弱地挺直腰杆也要直视他的眼睛。   裴赦的瞳仁略动了动。   这种眼神,他在镜子里看到过,他熟悉这种眼神。   ……   你应该和他一样,不是个会乖乖听话的。   “路耳小姐。”裴赦松开你与他仿佛在争[谁先放手谁就输了比赛]第一名的手,在你的面前微微半跪,“今年多少岁,成年了吗。”   你不止是在单纯的观赏他,你有在思考,有在处理信息,你在打量他的过程中从细节处搜集到了不少东西。   联系你之前听说的和裴赦相关的部分传言。   你推测裴赦是一位以事业为先的明事理的主,只要能够有条有理地说清楚你的计划,以信仰为润滑剂,以[机甲]做武器。   以统合人类联邦斩杀虫族为目的。   裴赦自己思考一下就能够明白你计划的可行性。   皇室能维系帝国平稳这么多年,三百年的裴什脑子聪明的可怕,基因不可能有太大的问题,除了那个二皇子以外,你印象中的皇室目前没有什么太蠢太笨太坏的家伙,就是你看不上的那个老皇帝,年轻的时候也好歹能夸一句守成之君。   裴赦脑子没问题,肯定会和你达成相应的合作的。   你都把语言组织好了。   突然间听到这么一句询问年龄的话语。   你:?   你组织好的各种语言被他这么一打断,头脑霎时被问号占据,怎么突然间冒出来了个和事业路完全无关的话题?   这位无论怎么看都是事业脑啊。   你很快反应过来。   噢,你外表的年龄太小了——   让人给怀疑了。   你:……   这里物资太匮乏了!你在后世的14岁没长得这么小过,你在这里缺营养,缺日晒,缺医疗技术,你膝盖现在都有异样感了。   你怀疑自己这次模拟得要坐轮椅上了。   你现在有一米五多马上一米六已经很强了好吗。   可恶。   不要拿可恶的星际标准强求你。   你重新组织语言:“公爵殿下!我今年14岁,马上就15岁成年了。”大概还有个十天半个月,你就算成年了。   而后你就又听到裴赦冷声道:“我联系一下医院。”   马上要成年的人外表上竟只有十一二岁。   你听出潜台词。   你:……   去医院然后检查出你有神经脉络综合症,紧接着这次模拟马上就崩了是吗,尽管你不确定这个时代能不能检测出你生的是什么病。   但反正你拒绝。   你是来找合作对象又不是来给自己找个爹的。   “公爵阁下,你喊我来是为了正事。”你发动转移话题大法。   你从随身携带的本子里翻出自己绘好的[机甲设计图]。   你抬了抬眼。   羸弱的双手撑在桌面,指尖紧攥。   所以就别关注什么我个子太矮的问题了!   等你16岁你马上就能抽条!   “现在我们来谈论一下正事。”你放轻声音,“另外,公爵阁下,我怀疑安全区内部有卧底。”你见人眉头微动。   将自己的大概思路告知于裴赦。   “裴赦公爵,即便你日常身处远离帝都星的北寒星,偶尔也会觉得很奇怪吧,为什么那些人能够精确瞄准身怀技术和知识的高知分子?”   虫族目前没有直接冲到难民营对准某个人框框扫射过。   但你观察过,只要技术工或某位身藏学识的高知分子随队走出难民营和安全区搜集物资那么统计伤亡的时候,便往往会出现他们的名字。   你初来时,嗅到的有人受伤的气味就来自作为技术工的少年洛。   整个队里所有人身上都没有伤,居然只有少年洛受了不轻的伤。   ……   他们既敢走出难民营,就不可能不对其做好准备。   少年洛的身手不差,甚至比很多人都要好,还有随身配刀的习惯,不管怎么说身体素质也比其他几个没有神力的神官要好。   少年洛却是唯一一个受伤的队员。   你拿着信息和其他人的对了一下,很容易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不对劲。   “……”裴赦看着你。   你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乖,即使身上的衣着廉价,还沾有几点油漆的痕迹,一副最底层人的打扮,也不会给人以不好惹的强势感。   反倒像是战争开启前小康小富家庭才会养出来的孩子。   所以。   他很自然地把你放到了[需要照顾]的位置上。   会想要先给你找个托管人。   先将你保护起来。   你现在表现出的样子却和他料想的全然不同。   从下往上晲视他的琥珀眼。   像是在发光。   “明白了。”裴赦接过你手上的图纸,你说的这些话都是对的,只是帝都星和北寒星相距甚远,他很难将底下。   尤其是难民营中发生的事情全权掌控于手中。   你很聪明,你无需保护,他思忖了下。   裴赦对你道:“路耳……在安全区内的社交场上,他人询问你的监护人时,你可以告诉他们。”   “你的监护人是我。”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庇护你。 第104章 第四次预模拟(6)   你听到“安全区社交场”,你疑惑,你暂停,每个字,每个词分开你都能理解,合起来也并不是不能理解。   你只是觉得这有点:   见鬼了!   这个安全区很邪门。   安全区社交场是可以合在一起的词语吗,都什么时候了?富人贵族还能醉生梦死,只是穿的好一点用的好一点吃的好一点你可以表示理解,毕竟安全区最初的建设资金就来自这些有些人。   但是,社交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认真的吗。   这个时代的人类在搞什么东西。   你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搞笑想法,《重生之我在人类末世搞交际圈》?你扶着额,你渗着汗,你的手指很快就被汗湿,你已基本确定人类内部有虫族卧底存在。   你印象中的社交场合是觥筹交错的舞会。   重要的社交场合名流贵族上层领导人们几乎全都会出席。   ……   虫族能攻破环绕帝都星的防护罩。   想要攻破安全区的防护罩也不会很难。   你费解。   人类防线岌岌可危,没看到贫民小队出任务的时候伤亡有多惨重吗,真以为凭一道围墙一个防护罩就能高枕无忧了?   虫族卧底渗的有多深你不太清楚,但要是渗得够深,虫族卧底和总部一传信,那人类上层不就全该在社交场上被一波团灭了吗。   社交名利场往往需要一个大舞台,即使帝国和联盟需要进行交流,那也没见联合国搞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社交舞会啊。   倘若是你想的这样,那么现在人类上层全员都在掩耳盗铃,像是即将亡国的贵族上层们一样,上层人竭力营造出一种平和的表现,即使这不过是空中楼阁。   一戳即碎。   但没有人敢戳破这层遮丑布。   你皱起鼻子。   隔江犹唱后庭花是吧!娱乐至死是吧!!   这是什么《执政官困难版》,这是《执政官地狱版》。   你把自己的下唇咬的流血。   ……………………还有一种可能。   这个社交场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社交场。   三百年前三百年后理当有所不同。   你取消暂停,你向裴赦询问,这个安全区社交场是否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安全区社交场,如果是这样的社交名利场,现在为什么不取消?   裴赦不是拎不清的人。   他也该看到社交名利场后面巨大的弊端。   你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以及一个解释:   “帝国的各家族继承人,及联盟的下一代,需要相互认识,了解,以便更好的协作,联盟和帝国曾经的恩怨也需要弥合。”裴赦回到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说道。   联盟和帝国在虫族发起战争前就万分不和,两方势力一直水火不容,大大小小的战争就没有停过,双方之间可以称得上是血海深仇。   现在的人类社会正处在一个很尴尬的时机。   老一辈没死绝,年轻一辈没成长起来,中坚力量勉强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从前接受的血海深仇理念深深根植在他们的心中。   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代身上。   “……我们之所以这样努力,便是为了下一代能够拥有幸福优渥的日子。”   裴赦说道。   讲人话,概括重点加以你的理解就是:   [这一代的人类上层是保护欲爆棚的大爹大娘,因为技术还未进步到可以使用人造子宫和基因编程的时候,培养一个继承人又十分困难。]   [他们把自己的孩子当成了宝贝珠子。]   [人们也确实认识到了合作的重要性。]   [人类内斗,虫族掺和什么?][大敌当前还需合作。]   [中下层的人类每天单是工作就够他们喝一壶了,很少有停下来思考的时间,其实没有上层人引导,他们也没必要互相憎恨。]   [主要问题还是出在上层人身上。][这一代上层人实在很难对另一方有好眼色。]   [……]   [绝大部分的上层人们都不希望用太强硬的手段来促成帝国联盟的融合。]   [他们对下一代充满保护欲。]   [在安全区的社交场中,帝国联盟的下一代可以互相认识,联姻,人们希望下一代可以忘记前面几代的不和。]   [这一代的上层人也可以在社交场是上聊一些生意话题。]   [于是,为了促使上层人们能够尽快相互融合,社交名利场这项本该被淘汰的活动,至今仍在上层人之间延续。]   [这是一种温柔的手段。]   可问题是。   “太慢了,太费资源了,也太优柔寡断了。”你指了指裴赦刚刚收回至胸前的机甲图纸,裴赦的重点刚刚一直放在你的[身高][卧底论]上。   你注意到裴赦一直没有去看你递给他的机甲图纸。   你收眸:“请将图纸递给我。”   裴赦递给你图纸,你没有立刻就将其打开。   你攥着图纸。   暂停空间里咬出的血渍消失无痕。   “虫族不会给人类消弭内部矛盾的时间。”你礼貌向裴赦询问是否可以借一支笔给自己,裴赦把手上的钢笔放到你的手上,他另外给了你几张白纸。   他有些讶异,他方才还觉得柔弱需要保护的少女此时身上迸发出了惊心动魄的生命力,令人的视线忍不住追随。   这股生命力无法被病殃殃的脆弱皮囊所掩盖的。   营养不良且身体不康健的人很难表现出力量感,你两个都占了,瘦的腕骨嶙峋,衣服穿在你身上空荡荡的,显得你更瘦。   你的眼睛在风骨未显的小脸上被衬得很大。   你不怕他,裴赦心道,或许刚才是怕的。   但你为了文明的未来,克服了这份恐惧。   你是很优秀,在这个岁数已能有这份气魄……他极少在一代中见过这样的眼神,加之头脑聪明,你生在难民营那种地方,也能一眼洞悉社交场的利弊,可见这股领导人的气质是天生的。   你非常有培养价值,只不过。   文明的未来明显不是像你这样的孩子站出来就能定下生死的。   若你身处和平时代,定能做出一番事业,却偏偏生逢乱世。裴赦抬起幽蓝的眸子看你,带着叹息,将墨水递在你的手边。   早在你提出[卧底论]的时候,你们已移至裴赦的办公桌前,办公桌上亮着一盏台灯,灯是橙光的,灯光倾泻在你的面上,阴蓝的天色与灯光将你的面容映照得模糊又清晰。   轮廓下的阴影鲜明立体。   你琥珀似的瞳仁反射着橙黄的灯光。   办公桌不大。   足以使裴赦看清你琥珀眼中的纹路。   你低头写上[联盟][帝国][时间]三词,你说道:“按照你们想的方法……确实,够温和,如果有时间的话,长此以往下来双方之间未必不能真正放下仇恨,可人类没有时间了不是吗。”   “下一代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也就别提幸福不幸福了吧。”   你说到这里,停下来。   去看裴赦的眼睛。   裴赦扯着嘴角笑了下,接话:“路耳小姐,你有什么办法?”[社交场]这一项决策是多方协商沟通后的成果,在当时双方能够各退一步,由着后代消弭仇恨。   那么多人凑在一起想办法,最后也只想出了[社交场]。   你说的这些弊端和痛点。   裴赦清楚,不止他清楚,很多上层人也清楚。   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可这已是他们这一代人相互协商后想出的最好的办法。   所以他们只能尽己所能。   拼尽全力,拖延虫族彻底消灭人类的速度。   将未来交给真正弥合仇恨、团结全体人类的下一代。   他们所做的是在为下一代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   他对你并不抱有特别大的期待,你现在的表现已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不会将这份关乎人类未来的重任随意放在你的身上。   也不指望你真的说出什么足够解决这件事的方法。   毕竟,连他们自己都无法解决。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我会认真听,不会怪罪你。”裴赦将手上的白纸都放到了你的手边,他其实没有时间在这里空耗,还有很多公务在等他处理,他原只打算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给你。   现在时间已全然超出了半个小时。   但,莫名的,或许是被你刚刚身上的那股惊人的气势震慑到了。   他还是想要给你一个机会。   你:“……”   你刚刚把逻辑在心里过了一遍,星火传递是很令人感动,献出自身保全人类火种在下一代心里留下种子确实可贵。   但也要看时机啊!   你真的很想直接说这一代人类上层太自大了!也对下一代人类期望放太高了!!   他们到底凭什么以为自己拼尽全力就真的能够拖延住虫族,他们要打的可不是同类,而是拥有碾压级天灾实力的虫族。   数量还多,人类应激下,核武器都打出去了,堪称大炮打蚊子。   外面一堆污染圈。   也不过带走了虫族的小部分战舰。   和同类打斗,争领地,争权势,至少另一方还有躲藏的余地,攻击方为了资源也不会想要直接毁灭对方的领地。   虫族却是抱着直接灭绝人类的目的来的。   不在乎自己会对帝都星和人类造成什么影响吗,帝都星上的大片荒漠就是虫族或直接或间接造成的,甚至,如果时机合适。   一怒之下,直接炸毁整个星球都是有可能的……   至于为什么现在没选择直接炸毁帝都星,你推测,一部分原因是帝都星上有分量不低的卧底存在,另外部分原因,和虫族本身对星球的信仰有关,他们非必要不会对星球整体做些什么。   以及,启动足以直接炸毁星球级别的武器需要时间进行蓄能,且蓄能时间极长,不然的话,后世虫族直接对准卫其渡所处的星球随便乱炸就行了。   所幸需要蓄能!所幸人类还能挣扎!你感慨。   而且,即使往好的方面设想,人类运气好,真的能够拖延住虫族了。   再往他们预期的最好的方向去想。   人类的下一代,尤其是上层人的下一代。   他们真的能够忘记仇恨团结一心,可以团结起来打虫族,那这个时候文化断代更严重了,科技断代也更严重了。   你请问呢!他们拿什么打虫族?   虫族都能把现在这一代打了个半死了,面对弹尽粮绝的下一代,那不是更是手拿把掐了吗!!你想给自己安个呼吸机。   这一切不过是绝境下的自我安慰。   也是一种无能为力下的妥协。   你深深吸气,你刚刚尽量以一种能够让他们理解且不激怒对方的话语说明了自己的想法,说完你更想直接把这些人抓出来痛骂。   你克制住了自己。   你清楚,一味的指责毫无用处。   裴赦说你想说什么都可以,你也不可能真的随着自己的性子把人怒骂一遍。   这件事又不是裴赦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社会堆积已久的老问题,而且,确实,不这样做,他们也并无他法。   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解决问题,解决问题。   还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你提出问题是为了解决问题:“建立一个独立于联盟和帝国的第三方机构,[联邦],管控整个安全区,安全区内所有的一切大事小事都交由该机构治理,让帝国与联盟的官员在其中共事。”   你在知道帝国和联盟军队之间的内斗是怎么回事以后。   就意识到了[联邦]是怎么来的了。   [联邦]是顺应历史而生的产物,当今社会需要[联邦]。   需要一个跳出帝国和联盟的第三方存在。   “联邦……?”裴赦将这两个字眼在嘴边过了一遍。   在你答话前。   裴赦也在重新思考社交场存在的必要性。   他的思维和你的略撞到了一块。   不过和你不一样的是——   你:“不设立联邦的话,很难将帝国和联盟以最快的速度黏合在一起,除非公爵阁下愿意贡献出你的婚姻,或皇帝陛下的婚姻,和联盟方高层结姻。”   裴赦:“……”   他想的就是这个。   但。   更不一样的是。   裴赦想的是:或许[你]会愿意同时嫁娶一位帝国高层及一位联盟上层。   把他面前的人换作其他任何人,换作其他跳出于帝国联盟的人。   他都不会有这个想法。   是你的优秀让他生出了这份想法。   裴赦希望你能够尽快站上高位。   人类需要如你这般的人才领导。   政绩需缓慢累积,婚姻是最好最快站稳脚跟的方法,人类被虫族逼的只能龟缩在安全区内,对人伦道德的要求降至最低。   一个人嫁娶数十人都不会有旁人笑话,反倒会让人赞叹,惊呼,连称厉害。   且,你不是帝国和联盟任何一方人,嫁娶一帝国一联盟,足以使你积累最原始的势力,这也是最轻松的一条路,你展现出的气势和聪颖远远超出人类如今的平均线,需要考虑的只有其他人能不能配得上你的问题。   无需考虑你是否配得上其他人,更不必考虑其他人是否会感到不情愿。   你有一双漂亮的琥珀眼,只要有这双眼睛在,就不会有人不为你倾倒,若裴赦自己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裴赦预想了一下……毫无疑问,如果是年仅十几岁的他,他也会被你迷的神魂颠倒。   裴赦原计划询问你的意见。   若你愿意。   裴赦可以帮你牵桥搭线。   帝国这一方,身份最尊贵者,撇去与你年龄相差太大的自己,还有他的侄子。   这一任皇帝是他的侄子。他的侄子别的方面不知是否可行,才能方面可能比不过他与他的弟弟,但生在皇室长相不会差。   你嫁娶回去把他当花瓶看着好歹应赏心悦目,帝国交给你,理应差不到哪去。   联盟那一方,联盟元首的长子还算看的过眼,他可以引渡你与他见面。   ……   不过,你的想法显然与他的不同,你已预备踏上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既如此。   他的设想便需取消。   “帝国联盟加[联邦]机构共同治理整个人类联邦,孩子出生时及15岁成年后可选择一次户籍,是否维持原籍或直接加入联邦籍,联邦籍可以大考降分。”   你不知道裴赦在想什么,你边思忖边想,“最重要的是,统一律法,整个安全区的律法共通。”   你说道,“深仇大恨已过数十年,如今人类之间的仇恨多靠长辈口耳相传,或由学校老师传递下来的,实际上,人类对虫族的恨更鲜明,裴赦公爵,你便是一个具体的例子。”   你:“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我明知故问一下,裴赦公爵,你恨联盟吗?”   裴赦闭了闭眼,无奈道:“……明明知道是明知故问还要问一下吗?你有点太尊重我了,路耳,我正在很认真地听你演讲,我分明已经把舞台交给你了。”   你侧了侧头,手指在纸上画了画:“尊敬你是必然的,公爵阁下,你是帝国的公爵,你在,你的事迹值得我的尊敬。”   “同时,我也希望公爵阁下能够为我补全视角盲区,我对安全区内的了解仅能靠推测。”   “我年岁小,眼界还不够宽,希望公爵殿下能够为我答疑解惑。”你表现的很自信,你适当的谦虚,实际上仍十分自信,即使计划脑连连惨遭重击。   但你调理了一下,在裴赦赞同和欣赏的眼神下,你又支棱了起来。   你仍然坚定地相信自己。   拜托。   有什么能是你做不到的。   哼哼!   裴赦想了想,说道:“我当然没有必要恨联盟,我出生时,虫族和人类的战争早已开始,帝国和联盟的战争早已成为旧史,只在翻阅文书的时候偶尔能够看到。”   “所以啊,就是这样。”你笑着道,笔尖将联盟和帝国圈在了一起,在旁边写上[联邦],“人类之间的仇恨就是这样淡。”   “其实恨的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一个抽象的敌人。”就是因为这样!你才很不理解到底为什么人类能够在战场上自己人先和自己人打成一块的。   “让小孩子们去社交场上去社交……小孩子可是很会抱团的生物。”   “他们肯定还是更乐意挑同籍贯的、父母认识的孩子,做好朋友。”   “工作就不一样了,个人情绪影响工作,敌人不高兴,自己人也不会高兴到哪去。”你呵呵道,工作的时候就算同事是自己讨厌的人,那也得硬着头皮去社交。   “只要联邦的管理涉及方方面面,不加入其中就是和世界脱节,脱离那个社会,是他人眼中的纨绔子弟,再如何疼爱孩子的家长,也会将孩子送入联邦管理层。”   不乐意自己的孩子上战场送命,那就来吃工作的苦头吧!   裴赦:“……在千年前,人类[联邦]这一机构也是存在的,那时帝国和联盟是一体的,路耳,你有办法承诺人类永远不分裂吗。”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帝国和联盟就是在那时分裂开来的。   这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你坦然道:“没有办法。”你管得了现在,难道还能管得了千百年以后吗?   哇!!   这纯粹是在难为人的吧!   联邦制已是当下最优解。   “何况,我并不是要求帝国和联盟要合到一块去呀,只是合作管理人类联邦而已。”你笑着道,“另外——”   “公爵阁下,我私以为,只要虫族和人类的纷争存在一天,人类是分不出心神搞出分裂联邦这样的大事的。”   裴赦听完。   他短暂地沉默。   而后道:   “那么。你言语中的联邦领导层的呢?联邦该由谁领导。”   “另立。”你认真道,“立[议会]制,设置三大主要官职,[指挥官][审判官][执政官],[指挥官]主要负责战场,[审判官]负责律法,[执政官]负责行政。”   “帝国皇帝及联盟元首,占两席,再由民众票选出七世家。”   “凡系人类联邦的重要决策,都要交由会议进行决策。”   “此外,裴赦公爵。”   “我知道噢,没有武力存在,人类即使能够团结一体,也非虫族的对手。”   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力作为后盾。   人类联邦也不过是空谈。   “所以。”你抿嘴轻笑道,将叠在一起的纸页摊开,露出里面的机甲设计图纸,干脆利落的笔锋,经过精密计算的数字。   你温文尔雅地行礼,你在来皇宫的路上看到当代贵族是这样行礼的。   你微微抬头,发丝散在肩侧。   你笑了起来:“这是一封邀请函,公爵阁下。”   “诚邀公爵殿下同我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裴赦明显地怔愣了一瞬,他看向你摊开放在他面前的图纸,如当时拆解机器人玩具时的心情再度袭来。   ……奇迹,“你从何而来。”   你是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   安全区内没有你的身份记载,难民营无法培育出你这样天才的头脑,就连安全区内都极难产出你这样的人才。   “我是人类。”你指了指自己的腕部。   裴赦很谨慎,护卫队找到你的那天就给你做了检测,排除了你是虫族伪装的可能性。   腕部处的针孔尚未完全愈合。   你声音浅浅,眉眼飞扬,“我还是个天才,这就够了,不是么?”   “是。”裴赦单手托着下巴,道。   “你是个天才。”   你正要高高兴兴地等人夸你,随即便听话锋一转:“但你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你需要休息。”   你:?   “先去休息,你的脸色发白了。”裴赦揉了揉额角,从刚才开始,额角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踢了一下似的发疼,似乎在提醒他谈话过程太长了,要让你赶紧去休息。   这份图纸是你的心血,修改痕迹明显。   即使你是旷世难寻且不能以常理看待的天才,也绝无跳过试错过程一蹴而就的可能,你的身体大概率就是因为……   长年累月的付出心血。   而又弥补不回来。   才导致你如今这样体弱。   人类竟已山穷水尽到需要一个年仅14岁的孩子操劳的地步,岂能如此,裴赦道:“社交场的事情和设立联邦机构的各项事宜,今日内也无马上解决的可能性。”   而后在纸页上圈圈画画出十几个匠人……想了下,几十个匠人,将其交给你:“等你休息好了,拿着这封名单领人。”   “宫内已整理出一间属于你的房间。”   你抬头看天色。   日头刚刚落下,月亮都还没挂上树梢,当前时间,下午六点,你:“……………………”   去休息?你吗?!   日常肝天肝地的你被年长者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你拿着匠人和划给你的地下机甲研发室,你感慨一声和成熟的合作伙伴合作真省心,你说到一,裴赦就能想到二三。   除了逼着你好好休息一点外。   简直没有缺点。   离开这次模拟你会怀念裴赦的。   你憋气离开裴赦公爵的办公室。   裴赦看着你背影,你的长发在身后轻轻飘扬,随风而动,点点神光随之飘动,他点着下巴想,你值得培养。   下一代人类的未来在你的身上。   只是,为何他会觉得你发尾处的那点神光似在放大?裴赦指尖揉了下自己的眼皮:“我也是到了该入土的时候……”   “才知道?早应入土了。”裴什倚靠在办公桌前,微微一笑,语气戏谑,他撩起眼皮,办公室内的灯光照亮了他的半边面庞。   另外半边犹如夜晚漆黑的海浪淌过阴影。   他目光幽幽在裴赦的面上划过,手上嵌着宝石的匕首随着视线飞出。   却像是碰到了空气一般卡在了办公室的墙体间。   “你不是早就试过了吗,裴什。你明知,时间线隔的太远,我和你在其他人眼里只是两点神光。”厄维厄斯捡起宝石匕首,抛向裴什。   神袍轻舞。   宽大的长袖无风自动。   “你还要在这里折磨他多久。”厄维厄斯垂眼,问。   他看向裴什。   这位帝国曾经的皇姿态虽仍显着皇室的优雅。   行为举止却令人不忍直视。   裴什正在拧裴赦的耳朵,戳裴赦的额角,捏裴赦的鼻子下巴,面颊,早前还试了拔睫毛,但捏人人还多少有些反应。   拔睫毛睫毛拔不下来,让裴什萎靡了阵。   “……”   说实话,厄维厄斯对此并不意外。   早在世界线的缝隙间初见面时,裴什就面无表情地将厄维厄斯摁在地上锤了数次,厄维厄斯被锤哭了两次,回身打回去也只能被人压着打。   现下,不过是捏个耳朵鼻子下巴。   和在裴赦的耳边念叨:“相信她,没有人比她更厉害,别想随意乱婚配。”血脉相连,纵使隔着数百年,裴什也以多年来和老皇帝争斗的经验,确切侧写出了裴赦的心声。   等停滞在时间线中的身体过来,才是需要让人担心的时候。   阻止他,保不定厄维厄斯自己也会被打,厄维厄斯认真想。   他还是在人真正需要的时候出现为好。   “不太清楚啊……你先去吧。”裴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尾上翘,雌雄模辩的面庞,艳丽如水鬼,骨子里的矜贵让他做什么都显得有几分美感,“我略给人重复两声。”   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他的老师本应干净整洁,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看着老师身上染着颜料的夹克,裴什气极反笑。   他被教的太好太好,几乎转瞬间便推出了你的日子有多难熬,多艰辛。   他的老师是爱干净的科研人员。   无论何时,身上永远是一席白大褂,染上半分脏污都会十分明显。   但老师的身上从不见半点污渍。   人类几百年都没有长进。   他最爱干净的老师让这因[神力]导致的时空乱流折磨的惨极了。   裴赦手中既握着能让老师好过些的资源。   那便全都吐出来。   至于皇室此后该如何延续。   裴什漫不经心地想,皇室这种东西,毫无存在的必要嘛,他可巴不得皇室直接断代,省的老皇帝还能出现在这条世界线上。   裴什弯了弯眼睛,眉目深深,情绪浮于如海般幽蓝的平静表面,看似极易被情绪操控的人眼中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   又似空无一物。   虽然在看着厄维厄斯,但厄维厄斯能够明确感知到,裴什的眼里没有自己。   裴什笑了起来,轻描淡写一句:“我稍后便跟上。”   厄维厄斯:“……”   裴什并未明确说明时间,既如此,便有可能是十分钟,也有可能是半个小时,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小时,不会超过三个小时,但两个多小时…………   ……毕竟是皇室自己的家务事。   厄维厄斯良心不安。   厄维厄斯转身离开。   比起操劳皇室的自己的家务事,厄维厄斯更想贴在你的身边。 第105章 第四次预模拟(7)   寻找你并不是一件简单且有趣的事情。   而是一件步骤繁琐,枯燥乏味的事情。   脱离一条世界线,睁开眼,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无数细小的白光点缀在黑色的幕布中,像是苍苍茫茫的宇宙。   这些细小的白色碎片便是所谓的世界线。   蝴蝶效应,一个人做出的一次不同的决定,便会衍生出一条新的世界线。   古来今往。   无数条世界线穿插其中。   厄维厄斯看着这些世界线从身边流淌而过,手指略过一片世界线,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想要在这些世界线中找到一个你,既简单又困难。   简单是因为[你]的存在万分显眼。   他只需略略看过一眼,便知道[你]是否存在于那方世界线。   且。   [你]不存在的世界线,最终几乎都无一幸存,走向湮灭。   或因易感期抑制剂迟迟未曾研发出来,人类内部陷入混乱,Omega自杀率居高不下,Alpha无法得到来自Omega的信息素慰藉,性情越发暴戾,罹患精神病的数量不断上升,成为社会最不安定的因素,人类对虫族战力大量削减……   或因Omega养殖场引发的纷争,致使人类对领导人类联邦的上层不再全然信任,又加之对神明的信仰深入人心,无人敢挑战神殿的权威。   且做出非人事态的人群中有数名联邦功臣,他们不断为自己申辩,罪名迟迟无法定下——上层迫于民意,而举棋不定。   致使此方势力越发猖狂。人类陷入无序,竟失去了拿起武器抵抗虫族的理由。   “我们保护的都是什么人啊……我们抛头颅洒热血是为了什么啊……联邦还有存续下去的必要吗……”   或因人才培育的速度不及,机甲无法批量化生产,人类最终弹尽粮绝。   或因王座的帝皇随心所欲,施行暴政,致使民不聊生,民众因信仰生生忍住,疯皇手捏权杖,变本加厉。   无人敢管教的帝皇身披复仇的火焰,将整个帝国燃烧殆尽。   厄维厄斯心下悸动,倒映着火光的属于裴什的深蓝眸子似隔着千万条世界线晲视着厄维厄斯,“!”厄维厄斯立刻停下窥探的视线。   ……想要毁掉一个文明竟有千万种方法,竟如此轻而易举。   看着这些走向毁灭的世界线。   厄维厄斯无法想象人类文明该如何存续。   “大概就是因此……那个神明才会找上老师吧?”耳畔倏然传来这道声音,厄维厄斯微微怔愣,便又听衣摆划过半空中的声音。   厄维厄斯转过身,对上了一双与铺天盖地的烈火中显露的深蓝眸子相似又不相同的眼睛。   是,晚了四年才跟来的裴什。   裴什随手将镶嵌着金边的黑披风解开,一路走来,身上只留下方便行动的轻薄衬衫长裤长靴,身高腿长,即便在皇位上枯坐接近五年,他也未曾懈怠过锻炼。   整体轮廓笔直流畅。   哪怕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这具仍呈少年体状态的身体下潜藏的力量。   蓝发白肤,蓝色深到了一定程度,无限接近于黑,更衬他艳丽的五官。   披风悠然落入虚空。   周身像是萦绕着一圈看不见的、似乎马上就要显出形状的黑泥。   他慢条斯理地活动着腕部向厄维厄斯走来。   腕部的骨骼牵动着小臂处的肌肉线条,神力凝出的灵体无论听觉触觉还是视觉都远超常人,厄维厄斯能够清晰观察到裴什似在蓄力的姿势。   不明显。   但骨骼之间相互撞击的声音无一不在告知厄维厄斯这一实情。   “裴什,冷静。”帝王周身积压的压迫感袭来,好似铺天盖地的深海巨浪,本能地让人感到危险,厄维厄斯心中警铃大作。   他向后退去。   转眼间便天旋地转。   剧痛袭来。   厄维厄斯:“……你就是为了打我一拳才跟过来的?”纵使疼痛难耐,眉尾却仍带着清冷与倨傲,裴什的身上也带着这股矜持与倨傲。   袭承自谁,不言而喻。   而这份认知只会让他二人越发恼火。   “哦,你前后逻辑反了。”裴什的指骨压着他的眼,陈述道:“我是跟过来才想打你的。”他收回手,站起身,一心二用着挑拣着世界线。   “轻松吗?无需工作,无需抚养子嗣,只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神殿倒台后,本应由神殿负责的工作,也只能由帝国皇室进行处理,除此之外,还需抚养一个孩子,闹腾程度嘛……   若非看她长得像老师,赶走她就好像是赶走了老师,裴什早将她赶出家门,赶出皇宫。   一边工作,一边育儿。   裴什眯了眯眼,猫眼无光:“这样的生活我过了四年。”   厄维厄斯:“……”   厄维厄斯:“抱歉。”   裴什:“我好像听得出来你毫无歉意?”   厄维厄斯:“……那是你的问题,我是在诚意道歉。”   麻烦,厄维厄斯心道。   困难是因为他需要与被逼疯但尚未完全的裴什共处一片空间。   且世界线整体数量颇多。   唯有你是唯一的变数,你是真正的[神迹]。   是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存在,你不会同时存在于两条相似的世界线上。   仅偶尔几次能够捕捉到你的投影。   即便一条世界线只需瞄上两眼,也是个不小的工作了。   厄维厄斯初时能够准确找到你,回到自己本来的世界,依托的是自身死去的躯体,他以死尸做锚点,瞄准世界线。   因而能够在世界线中来回自如。   这次寻找你,用的是排除法。   倚靠运气。   一条条世界线追寻。   起先,他们的搜寻范围只局限在51世纪,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想到,方向从一开始便错了,无论怎样寻找,都追寻不到你的身影。   这时,他们才怀着试一试的心理,扩大了搜寻范围。   反应过来的速度慢了。   因此。   来晚了数年。   即便虚空与世界线的时间流逝不一样,虚空中的时间流逝速度相较此条时间线快了许多,虚空中百年不过等同于这条世界线中的一年。   但他们还是来晚了。   他们来的太晚了……三百年前的环境多差啊……   厄维厄斯想。   他看着你,你虽然面上表现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不乐意去休息。   但裴什和裴赦说的对。   你的身体其实已万分疲惫,只是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此时一沾枕头。   便控制不住地闭上了眼。   三百年前天气控制系统尚未普及,也没有条件普及,安全区内连监控和路灯都得要省着开,更不必提及为提高帝都星人生活品质而生的天气控制系统。   接近六月份,天气闷热发潮。   你白皙如瓷的面颊上沁着层安逸的湿汗,黏糊糊的,反着点碎光,夏天在你的脖颈间降临,你呼吸均匀,裴赦公爵安排的房间整体条件中等偏上。   床品舒适,不是蚕丝单品,却也是纯棉,不是随意敷衍的你。   暖热的环境像是温水。   地面铺着几块毛茸茸的白地毯。   你眉目舒展,抱着松软的枕头,整张脸都陷在了软乎乎的被子里,昏睡,睡的很沉。   可你却在来到这个世界四年后才过上勉强称得上是不错的好日子,厄维厄斯抬了抬手,远远地抚过你的面颊。   ……若他们能早点找到你,你便不会吃这样多苦头了。   早知如此。   便不该和裴什那个怪物多加计较。   厄维厄斯不由搓揉了下自己的面颊。   这里曾经深深凹陷进去过。   如果他不是灵体,而是肉身……   裴什在前几次动手时并不清楚灵体不会受到实质意义上的伤害,裴什是冲着将他扁碎的目的动的手,他不想在你面前暴露出这一面。   可悲的怪物惺惺作态地挂上人皮,迷惑你,只在旁人身上倾泻压抑的恶意。   所幸,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来这里的第一天,裴什便遇到了属于自己的报应,少年洛,堪比魔丸裴什的加强话痨版,“他和你有点像。”厄维厄斯抱着膝盖,不由道。   都是一样疯,只是一个内敛着疯,一个外向着疯,裴什将自己的阴暗面藏得很深。   厄维厄斯:“但我觉得他比你讨人喜欢。”   少年阿洛生的活泼开朗又可爱,像是一只上蹿下跳的小狗,拎着把刀,看谁不爽就朝谁汪汪叫:“哇!卖这么贵!大哥,你看在我长得这么可爱的份上能不能给我减点钱啊?你要是算我便宜一点,我下次还来你这里买。”   “大哥,生意不能急于一时啊,我们做生意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啊!”   “啊啊啊啊!不卖就不卖嘛!哪里有动不动就掏子弹的啊!”   “不和你闹了,我先走为敬!!”   少年洛红发乱翘着连滚带爬着随手捞过上面的货物,丢了几枚星币便匆忙跑开,从连滚带爬到边跑边跳,独留身后的老板大叫:“疯子!疯子!”   “大叔,你这就有点说不过去吧!”少年洛大笑着道,“我又不是强抢,我按市场价给你付钱了啊!谢了啊大叔——”   声音渐渐远去,破破烂烂的难民营中,少年蹦蹦跳跳的身影渐渐消失。   “他是真开朗,你是假开朗,相比于你,最最应该更喜欢少年洛一点。”   厄维厄斯道。   “……”裴什仍是笑着,嘴角的小虎牙泛着光,慢慢地侧目,“老师的眼光不会像你这么差。”   “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闭嘴。”   厄维厄斯:“……哦。”   不装也不会有人把你当哑巴,厄维厄斯腹诽,都已经破防了,还要装作不在意。   所谓恶人还需恶人磨。   厄维厄斯慢慢靠近你,在昏暗的天光下,他长发和肌肤泛着珍珠似的柔润偏冷的白,室内的色调是深浅交织的蓝。   阴影是蓝的,你的皮肤也微微带着点蓝。   看到蓝,厄维厄斯下意识握了握指尖,与蓝色格格不入的红眸被和谐的雪白眼睫遮敛,他的视线珍惜地描过你的五官。   找到你后,他便发现你坐落于三百年前,你的身侧有另外一股熟悉的神力。   厄维厄斯只是缺乏引导与社会化经验,但在时空长河中徘徊数年,厄维厄斯不可能一点长进都没有,在注意到你藏于墙内的动作后。   片刻,厄维厄斯便意识到了你的目的。   你想要收拢神殿势力。   你见过了人界世态炎凉与酷烈的审判,却仍怀有一片赤诚之心,无论身在何地,你都在尽己所能地挽救众生。   厄维厄斯想起自己遥远的记忆。   人们相信神,其实是在相信神明会带来的救赎。   神明会拯救己身。   ……神啊。   这些日子,他忙于给名为绿西岸的神官下达心理暗示,为你争取当前世界线神殿的支持,一直没能好好看看你。   ——不是不信任你。   厄维厄斯相信你,他相信你一定能够说服绿西岸加入你的团队。   正如你轻易便能折服他一般。   你有这份魅力和能力,他已亲眼见证过。   他只是希望你能在这条路上走的更顺一些,阻挡你前行的荆棘也能再少一点,为此,厄维厄斯不惜假借神明的名义欺骗绝望的神官。   心中对神明残存的愧疚日渐攀升,假作神明的第一天,厄维厄斯向神明表示歉意。   第二日。   继续于绿西岸的身侧假作神明。   “你应相信她,跟随她,她会为你带来你所期盼的和平,不必怀疑。”厄维厄斯于神殿中徘徊,每念一句,便在心中表达一次对神明的歉意。   ……除了假扮神明外,其实他也并未说谎。   啊,头脑内能冒出这种想法,看来他的自私程度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厄维厄斯想着,他平静地重复:   “别担心,她是我挑选出的神使。”神明在上,请原谅他犯下的错。   “她是我宠爱的第三子。”   假作神明的第二日,厄维厄斯向神明诚挚地道歉,第三日,厄维厄斯欺骗绿西岸,厄维厄斯向神明诚挚地道歉。   第四日,厄维厄斯悬浮在绿西岸身侧,向神明诚挚地道歉。   直至第五日。   他才有半分余闲跟在你的身边。   ……   你比记忆中要小一点。   也要瘦一点。   明知灵体无实质,不会发出脚步声,厄维厄斯却还是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放轻了脚步。   脚底一点一点碾过满室地毯。   犹如碾过一室白霜。   厄维厄斯倾倒在你的身侧,银亮的长发披散在床被面上,波光粼粼,他想要捻起你的发丝,手伸出去,落了个空。   厄维厄斯愣了愣,贴近你,手穿过了你的身体。   仅发丝微动。   像只有一阵风经过了你的耳际。   ……他也忘了。   他碰不到你啊。   眼睫颤动着,厄维厄斯闭上眼,使力靠在了你的脖颈处,感受着你发凉的体温,他觉得假装倚靠在你身上的自己有点好笑。   但,空荡荡的心好像终于落到了实处。   “往旁边点。”发根处倏然传来刺痛,厄维厄斯撇过头,便见嘴角洋溢着愉快笑容的裴什拽住了他的头发。   嗯,一看就知道是将裴赦公爵折磨了个过瘾才回来的。   厄维厄斯略动了动,抬起眼,拽回自己的长发。   ——感觉,这一代的皇室好像比他这个圣子还要倒霉。   “……”   你想,你果然是太早睡了。   据说突然改变作息人体会非常不适应,容易出现鬼压床梦呓等等一系列相关连锁反应,你原本没想睡。   你只是想装一下。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偷偷爬起来写详细的计划本。   Alpha的身体不管怎么作都不会近视。   你的口袋里踹着一个随身携带的满电手电筒,足以让你安稳做完计划。   但这具身体损耗过度。   没沾枕头的时候还好,沾了枕头就别想再睁开眼了。   你第一次被鬼压床。   越睡越觉得胸口沉闷,肩膀酸疼。   你半夜惊坐起。   喘不上气了!!可恶!难不成是你的病症现在就从膝盖处的神经蔓延到胸腔处了吗,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你喘了半天气,才给自己喘匀,你调了一下的自己的痛觉感知系统,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勤勤恳恳给你保养身体的少年洛。   还是熟悉的感觉!   你疼的炸了一下。   你迅速把痛觉感知系统调到最高。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整体来说还算看得过去,只是膝盖仍有问题,嗯……这其实能够理解,你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开预模拟的时候。   也有好几次膝盖一软,险些脸着地,你得开始给自己挑轮椅了。   你打算对自己好一点,你要给自己买一个性价比最高的轮椅,要舒适,要量身定做,这笔钱不能省!赚了钱就是要享受的嘛。   或者,在制造机甲的时候顺便把轮椅这项事宜也提上进程。   自己给自己造一个。   除了膝盖以外其他地方都比你预想中的要好很多,至少再用个五六年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鬼压床的原因只有一个了。   你:。   你给自己打备忘录。   谨记:   不要随便早睡。   你是天生的肝帝命,你认命,果然习惯不能轻易改变,你边想着,边下了床,活动着自己酸疼的肩颈,走向房间的阳台。   裴赦公爵对人才十分大方,只要能展现出价值,就基本上不会得到亏待。   不止是分到了处于皇宫内的房间。   你分到的还是一个有阳台的住所。   阳台门的窗帘没有拉上。   你打开阳台门,探出头去,oh,阳台很大,上面还架着一个秋千,整体和未来的皇宫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装修风格一致。   只床品等等迫于物资紧缺降级消费。   皇宫里的绿植还是老几样。   粉的白的郁金香。   偶尔能看到一些白蔷薇。   花匠数量少,打理的不如三百年后精细,但自有一份独特的蕴意在其中,你还挺欣赏这些野蛮生长的白蔷薇郁金香的。   秋千很久没有人使用了,上面缠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花,白蔷薇顽强地在野花丛中占了些位置,秋千座椅的缝隙间也挤满了花花草草,你拔了几朵,又将其栽到了阳台外的花圃处。   微风吹过。   你在腿脚失力前坐上秋千,预备等腿上有知觉以后再起身回卧室,翻出计划本叼着手电筒就开始写写画画,这是你新拿的一本。   你整理着目前自己已知的关于安全区的情报。   这些都是花了钱。   找了阿洛跑腿跑出来的。   [裴赦]→你知道[他是帝国目前真正的掌权者,他有个病殃殃(存疑)的七岁皇帝侄子,面貌未知。][曾经有个做皇帝的双胞胎弟弟,据说也十分体弱,病逝于半年前。]   [问题一:裴赦的双胞胎弟弟是怎么死的,对裴赦影响很大吗。]   [问题二:裴赦在历史上做出了什么成就,你怎么就记得他的名字,却记不清他到底做了什么,但基本可以肯定,在维持人类联邦的和平过程中裴赦功不可没。]   [蜜]→[帝国护卫队成员][和联盟方关系不错,常常充当帝国与联盟沟通的桥梁,身居高位,裴赦的左右手,但裴赦似乎对其观感一般。]   [问题一:裴赦为什么对其观感一般?]   [问题二:他招惹了那么多桃花债,照他这个撩法,怎么现在都还没被打死,那么多个里面总会有几个脑子一根筋想不明白的吧?蜜究竟是怎么脱身的?]   [问题三:蜜和联盟中的谁关系友好?]   你想了想,在这点上划了个重点。   这位联盟中人可能就是你的破局之处。   想要合成人类联邦,只说服帝国方的掌权者是不够的,还得尽量说服联盟方的掌权者。   你写完第一面,你翻过第二面,第一面被风吹回来。   你回头去翻第一面。   再翻第二面,第一面被风复吹回来。   你整理不下去。   重复几遍以后,你感觉不对,见鬼了!这是真见鬼了!第三次预模拟还能解释是厄维厄斯跟在你的身边。   但你都重新开了存档了,怎么还能有这么有活人感的风在你身边跟着!   联想到刚才的鬼压床。   ……   你脊椎发寒。   你后背渗汗。   你汗如雨下。   急急如律令、呸,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来明的你不怕,来阴的你是真的要打哆嗦了!啊哈啊哈啊哈!这里不是群星争霸现场吗。   你抱着脑袋,只恨手上没有热武器,腿上没有力气,不能当场重开。   再不济转美国杀人狂恐怖片你都能接受。   搞什么中式日式泰式韩式东亚怪物房剧场啊!!   几乎立刻,你脑子里就冒出了许多冥婚,阴阳配等与现在格格不入的文艺作品,你环顾四周……罗马风的皇宫……欧风的花圃……不远处属于神殿的巨大莫洛斯神像……   ……救命!好邪门的一次模拟。   你捏紧书页。   *   ……怎么回事。   厄维厄斯和裴什注视着你。   隔着阳台门。   *   邪门,太邪门了。   你的头脑飞快思考。   被逼到了绝境,你随时关注着系统提示,预备如果真的来个Jump Scare就拼了。   一秒,两秒,三秒。   系统如期传来提示:[你正在遭受来自虫族/蜂王/蜜的花粉侵蚀与迷惑。][你正在遭受来自虫族/蜂王/蜜的花粉侵蚀与迷惑。][你正在遭受来自虫族/蜂王/蜜的花粉侵蚀与迷惑。]   [是否查看详情?]   →[查看详情。]   [蜂王花粉:一种无色无味且自带迷惑与催眠效果的虫族自产型毒素。产自种族为蜂/等级为A~S的高等级虫族的触须。]   [并不致命,也不能进行真正的催眠,多用来下达心理暗示,及修改常识。]   [请及时做好防护,捂住口鼻。]   [蜂王花粉的侵蚀进程已达1%……1.1%……1.2%……][检测到特殊因素“神经脉络综合症”,蜂王花粉对你的侵蚀速度大大减缓了。]   [蜂王花粉的侵蚀进度已达5%。]   你第一反应:一个BUG是BUG,两个BUG能Work,第二反应:   真的假的?   只是虫族!   那你手上被疯狂翻页的笔记本又是怎么回事,接连多重事件来袭,你释然地笑了,你看着冒出来的虫族提示面板。   你:竟然感到有些许安全感。   你甚至没对蜜的身份有些许意外。   你莫名感觉十分合理。   你分出心神想。   怪不得总感觉蜜像是一只蜜蜂,原来真的是蜜蜂,这名字取的真是好敷衍,不是一下子就能想到蜜蜂吗……   你又想,这个时代的人见过蜜蜂吗。   小虫子不是虫族那样的大虫子,大部分都需要倚靠绿植繁衍生息,外面都是荒地,大片的沙漠,难民营里是垃圾和铁皮房。   安全区里只有皇宫和神殿还剩下点绿植,供小虫子繁衍生息。   又因为对虫族的厌恶,或许是后怕,怕这些小虫子也有一天会进化成虫族那副模样。   皇宫内的小虫子数量其实都不是很多。   你在扒拉蔷薇和野草的时候也没看到特别标志的虫子。   这个时代的人没怎么见过蜜蜂,加上蜜还有心理暗示。   你托着下巴。   你算是理解蜜为什么能这么光明正大了,还能随便撩人。   要不是你身上BUG和挂多。   你说不定还真着了他的道。   你冷静的可怕,你好奇蜜要做什么。   要给你下达什么暗示。   你没动,你也不能动,你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安静,有清风划过,非常认真去听,也仅能捕捉到几丝窸窸窣窣的响动。   很容易就会将其幻听成树叶的沙沙声。   你转动着手上的签字笔,将第一面刚刚写的差不多的计划修改成另外一个意思,手上速度飞快,这一面马上变成日记一样的流水账。   几息后。   属于蜜的身影落于你眼前。   他的身侧带着另外一个人。   ——联盟方人!   你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第106章 第四次预模拟(8)   你现在的心态好的可怕。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一下子涌现出了太多事情,前一件事你还没消化过来,下一件事就像是流星撞地球一样撞进了你的头脑内。   活风乱翻书,心脏大跳,蜂王花粉常识修改,心脏小跳,胸腔的大肉块反倒轻松,蜜领着其他人跳到你面前,要是平时你得慌乱一下。   现在有前面两件事做铺垫的情况下。   你呵呵。   这个世界下一秒就在你眼前炸开了你也不会崩溃。   但惊讶与否和心态好坏之间的关联性约等于无,世界炸开你不会崩溃,可还是会惊讶一下:怎么突然就炸了。   现在在你面前发生的事情与之同理↑   你控制着自己面部的五官,不让即将乱飞的五官泄露你内心的情绪。   防止他们在面向你的那一刻捕捉到你眼中的惊讶。   你极速暂停。   你在暂停的空间观察着面前的两人……   或,两虫。   [蜜]是虫,以此为前提,和[蜜]走的很近的那位[联盟]人士是[虫]也不值得令人惊讶,[虫]和[虫]走的近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蜜]的行为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在你的预料之中。   但人类的安全区是否有点太废了,帝国和联盟内居然都有虫族卧底存在。   而且还能轻易出入皇宫。   你现在可是在皇宫内部的阳台啊哈哈。   你冷静思考,手指在身侧的秋千上轻轻敲着,阳台门的玻璃映照出你冰冷如寒月的清透目光,纤长的脖颈微垂,面颊处细腻的肤被照半透,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你细细打量着他们。   [虫族]方面的知识算是你的知识盲区。   无论三百年前还是三百年后,有关[虫族]的知识都异常匮乏,多来自在战场上苟延残喘下来的军人们的口述。   虫族战力骇人,士兵们的命也是命。   为了保下更多的有生力量,他们多使用装备远程武器的机甲,对虫族进行偷袭。   打一枪就跑,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距离太远,虫族感知太敏锐,还又能飞又能游泳,一只虫就是一连兵,乃宇宙天灾级别的种族,战场局势又无比混乱复杂。   很难搜集到太多和虫族有关的信息。   正面迎击虫族还能活下来的士兵将领少的可怜,单是卫其渡提供的知识就占了整个人类[虫族知识库]的百分之三十……   这就更显得卫其渡此人有多珍贵,多超模,呃啊!卫其渡怎么不在这里啊!   少了卫其渡。   你感觉自己的战力都被削了点。   #在线求一个三百年前版本的超级牛马卫其渡,求求求。   #真的很急很急。   你没上过战场,没亲眼见过活虫,你只见过虫族零散的残肢断骸,你只分析过虫族的躯壳,观摩着其精妙结构制造生物机甲。   为什么人类和虫族的战争都持续了几百年了,也没能搜集到完整的虫族标本以供参考?这和虫族族群内部运行的逻辑有关。   除了对自身的情报严防死守、在战场上遇到带着摄像机的人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摄像机储存卡干崩,第二件事才是取人性命这项因素外。   更淦的是,每一只虫都仿佛只是维持族群运转的零部件,而不是他们的同类同伴,只是一个能用就用,不能用——受了严重的伤,可能会被俘虏——   那么。   就算直接炸毁也不能便宜其他人。   人类能够搜集到部分完整残骸属实不易。   想到这里。   你看着面前两个外表和人类毫无区别的人形生物。   你:啊啊莫名感受到了强烈的非人感。   这就是传闻中直视克苏鲁时的感受吗!!   ……尽管你实际上还是无法直接从肉眼上分辨他们的种族。   无疑,你是幸运的,所以你没见过活着的虫,更没见过虫的人形拟态,但若不能[暂停],没有其余虫族人形拟态的照片作为参照物,你也是倒霉和麻烦的。   如果你见过足够多的虫族或虫族拟态,在系统提示之前你就能够发现蜜的端倪。   而不是和蜜见过三四面后仍被蒙在鼓里。   可供你参考的样本不多,眼前便有两个。   你很珍惜地将他们面上的细节收入眼中。   蜜的面庞你见过了数次,托照片式记忆法的福,你的头脑内已储备有对方的3D建模,他还是那头蜜雾般的长发。   还是那双褐色的眼睛,连身上都还是几个小时前的那身蓝而白护卫队队服。   由此可见,虫族不能轻易改变自己的人形拟态。   这应该就是他们生活中的状态,听闻虫族的大本营母星,上面的环境和人类科技发达时的环境是有百分之五十相似的。   上面有未曾参军的平民虫,他们也有商店,也需要吃饭喝水娱乐。   兵也是要练的。   而不是一生下来就知道怎么当兵。   要改变人形拟态,必须得使用和[整容]差不多的手段。   你在蜜的衣服上多瞄了几秒。   天都已经黑透了,为了节省资源,安全区的夜晚很少开灯,监控也都省的差不多了。   但蜜穿的是白色的衣服。   你:……   这和白天穿夜行服有什么区别,槽多无口,你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你扯过系统弹出的提示当解释,算了算了算了算了算了。   就当蜜是一路撒着[蜂王花粉]过来的好了……了…………   ……了?   皇宫里有多少人被下了暗示?或者,你该问,安全区内有多少人被下了心理暗示?又被下了什么样的心理暗示?   神经脉络综合症导致你的心脏跳动速度比其他人慢,你推测,蜂王花粉是通过血管中的血液对人造成的影响,你才只被蜂王花粉侵蚀了百分之五。   其他人可没有[神经脉络综合症]。   咪啊!汪啊!   这是在干嘛!   你尽力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蜂王花粉的暗示应该能通过血液中的细胞新旧交替更换掉,所以影响范围不至于太广。   你大喘气。   但,这真的是好不讲道理的能力。   至少今晚皇宫里的大部分人都受到了花粉的侵蚀。   而且。   即便是回忆,也有很大可能察觉不到异常。   这很有可能就是虫族能够往安全区内部进出口卧底的原因,人类内部本也不缺叛徒,你唉声叹气着在暂停空间里摆烂了两个小时(体感)。   你收拾好心情。   你拼凑好自己破碎的小心脏。   啧。   就当锻炼你的能力了!   蜜没什么好看的,你着重看他身侧的那一位,你想了一下他的名字,你在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了他的名字,宿因诺,但身份背景你不算太了解,联盟的信息比帝国的信息难搜集。   虫族似乎就没有长得不好看的。   你对貌美的皮囊已有了免疫力。   不会被轻易惊艳。   可看到宿因诺面上的细节以后。   你还是怔了一下。   这位联盟虫身着经典的黑白西装三件套,脚踩军靴。   外搭一件黑色大衣。   生着一头垂至眼前的黑短发,身上最吸引人目光的除了指尖处翻转的、反着光的银白星币,及大拇指处的细细的银戒。   就是一双红色的眼眸。   不同于神力拥有者红宝石般的双眸,他眼睛的颜色要更深,更红,像是酿了数百年的红酒,形状圆润,是偏长的杏眼,仅有一点上翘的痕迹,柔和了他周身的气质。   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嘴角其实也有点上翘。   但并不是微笑。   只是嘴唇的形状天生就长这样。   你看不出他眼里的情绪。   你感觉,这片红仿佛是一层朦胧的幻觉,转瞬便即逝,你在他的瞳仁边缘发现了一点正在蔓的棕红……   又或者他的眼睛上面实际上正包着什么人类暂时无法跟进的高科技。   因为人类中,只有神力拥有者和白化病病人才能生出一双红眸。   所以他对此进行了伪装?   你解除暂停。   你注视着他的眼睛,半秒不到的时间,他的眼睛便从红色化作了平常的棕,唯有特定角度才能窥见一丝红。   所以是伪装,你了然地弯了弯眼。   你腿上没有力气,没有办法起身,也没想起身,你的双手压在身侧的秋千上。   宿因诺踩在你的影子尖尖上。   宿因诺向前走半步。   蜜向后退半步,即便面前的黑发军官看不到他的动作。   也还是垂下了头。   虫族内部的行礼姿势。   他以仰望的姿势看向宿因诺。   在观察了你几日,并确定你要进入帝国皇宫后,蜜便向宿因诺发了消息:[长官,这位名叫路耳的人类少女,拥有近乎于虫族的头脑。]   [蜜:可以基本确定,她的知识全部源于自学。]   [蜜:出自她手中的机械制品远远高于当前世界人类平均水平。]   [蜜:部分已达虫族科技线。]   [蜜:是否需要提前抹除?]   虫族卧底进人类联邦的时日不在少数,虫族鲜少打没有准备的战,人类在不断向外扩大版图的时候,虫族同样在向外扩大属于自己的版图。   若将宇宙中所有种族的战力拉出来排个表,虫族将会稳坐第一,得知人类竟然敢挑衅虫族时,掌虫皇权柄的虫族统治者想了三天三夜也没想明白:人类怎么敢的?到底哪里来的胆子敢挑衅虫族的,但都被挑衅了,自不可能不应。   虫族向来不是软包子,虫族的每一份子都愿意为虫族的辉煌战斗到底。   既要打,便会从长计议,里应外合。   自二十年前,虫族便在陆陆续续往人类安全区内输送卧底,数量不多,贵在精。   虫族上将宿因诺便是其中一员。   这位上将可不一般。   曾经的虫族因性别比例悬殊,而无条件地为数量少到可称濒危的雌虫放低了所有条件。   除却衣食住行样样全优以外,还能随意凌辱雄虫,哪怕那只雄虫身负赫赫战功,为虫族做出了数一数二的贡献,也只能跪倒在雌虫手下,做雌虫的狗。   雌虫无需服兵役,无需工作,每个月都能领取一笔不小的生活费。   雌虫可以嫁娶多位雄虫,只要看上了哪个虫,向那只虫发出邀请,就能得到那只虫,雄虫无任何拒绝的资格。   雌虫可以随意使用雄虫的财产。   哪怕离婚,雄虫的所有财产也全归雌虫所有。   而雄虫只能净身出户。   面向雌虫宽容的律法,对雄虫却是雷厉风行,只要敢伤害雌虫的一根毫毛,就会被其他虫举报投诉,严重的将会被剥夺政.治权力终生,没收所有财产赔偿给雌虫,甚至被撕扯下翅膀,送进公用雄虫基地,彻底成为免费的工具。   众多雄虫因为缺少精神安抚,及对后代的渴望,只能认下众多不平等条约。   这种不平等的条约使得雌虫们越来越猖狂。   雌虫们恃宠而骄。   有的甚至会故意卡着精神安抚不给雄虫。   故意看他们难受。   以此取乐。   雄虫们也不是好惹的,雄虫们能为帝国奉献自己的生命,也愿意为此奉献自己的生命,因这是生他们养他们的地方,但并不代表他们全都愿意为雌虫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们因身上的赫赫战功得到尊敬,回到家后。   却需要遭受百般凌辱。   且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努力到最后连精神安抚都捞不到。   这是精神上的伤害。   众多雄虫因此产生精神暴动。   被流放。   被驱赶。   而宿因诺上将是彻底打破这种局面的第一人,在旁观众多雄虫的遭遇后,他领着自己手下的士兵,雷厉风行地将雌虫们引领的军队一一击败。   宿因诺监禁了数名雌虫,宿因诺捏着他们的脖颈,手上染着血,神色平和,威胁虫族统治者改写律法:“给雌虫好的生活品质这种事情无所谓,为虫族能够更好的延续,这本就是应该的。”   “无可厚非。”   “但我要求,律法面向雌虫和雄虫之间的差别对待可以尽量抹除。”   他淡色的嘴角极轻的弧度和血一般的红眸给众虫留下了深刻印象。   用无比暴力的手段改写虫族历史。   如果不是宿因诺上将……   现在的雄虫还需被不事生产只需享受的雌虫压榨。   现在雄虫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听到这位上将的名字,蜜便主动要求前来人类安全区做卧底的。   还有很多雄虫主动响应号召,但宿因诺上将只在里面挑了寥寥几名。   [宿因诺:可以先等等。]   于是便等到了现在。   这位长官想要亲自见你。   [蜂王花粉]无法做到彻底的催眠与修改常识,想要催眠与修改的范围越大,影响越深,需要的毒素数量就越多。   蜂族一般都会精准锁定一个不大不小的模块进行模糊。   [模块]由施行[花粉]的蜂虫自己的意识决定。   蜜将这个模块定为[虫族]相关,被迷惑的当事人会自动忽略所有与虫族有关的异常。   屡试不鲜,他行使的虫族礼节同样包含在[虫族]相关中。   不必担心你会对此起疑。   风中藏着雨水的气息,少女正注视着他身边的长官,月色勾勒出了她精细的面部轮廓,琥珀眼好似在自发光。   难道长官的红眼睛泄露了?欸,他刚才来之前还特意提醒了长官把眼睛收一收,这可不在[模块]包含的范围内。   真要泄露了他得赶紧再加一点!   蜜随着你的视线向后看去,只看到了一双棕色的瞳仁,不是预料中的红瞳,那真奇怪,无论人类还是虫族,在同时看到两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在未互相介绍前。   第一时间一定会将注意力更多放在自己熟悉的人身上。   但你没有。   你喜欢长官这样的长相?否则[无法解释你的注意力一直在宿因诺身上]这件事。   ……怎么你就对他爱答不理的?   不是有意要和长官做比较,只是在长相这一块。   蜜自认自己不比长官逊色多少。   也没见你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多久啊!   视线有一定的重量,宿因诺感受着你的视线,宿因诺凑近了你一些。   人类近半数都是无能力的庸才,这些庸才在虫族内部是会直接被评定为[E]级、被社会判定为无用的废弃物,流放至偏远星系的。   但软弱的人类领导层,却并未想着要直接淘汰对方,而是选择留下了对方,作为[有生力量]。   稍看的过眼的,却几乎全部都奔赴在战争前线,宿因诺在闲暇时期算过,尽管人类像蚂蚁一样顽强,战线因此拖延了不少时间。   但照人类的人才损耗速度。   虫族想要打赢这场战争,要不了太多时间。   安全区内部只留下一群又一群庸才。   包括帝国皇宫在内的大部分地方,管理都越发宽松,在这样的管理方式下。   宿因诺不止一次未经允许进入皇宫。   可以称得上是熟门熟路。   类似这样的阳台,宿因诺也不止踩过一遍,古老的浅棕哑光拼接石板地面中饱含矿物质,并不光滑,十分粗糙。   月光好像十分偏爱眼前的少女。   银霜落于她的脖颈处,反显得温柔,好似给人披下了一层透明白纱,明亮清灵的眸藏着一个与孱弱外表格格不入的坚强灵魂。   她咬着一个关闭了开关的黑色手电筒,手上捏着签字笔和乱七八糟的笔记本。   显然。   在他和蜜出现前,她正在自娱自乐。   蜜发给他的资料上显示,她今年14岁多一点,以人类的标准,马上便要成年。   但可能缺少社会化。   所以……会做一些比较幼稚的事情。   宿因诺分析。   “哒哒。”细微的两声,少女叼着的手电筒被她开关了两下,光亮了又暗,宿因诺专注于观察少女气质的视线收了点,他倏然注意到,你长得很精致。   不止月光,连神明都十分偏爱你。   上天不止赋予了你动人心魄的灵魂,还为你捏造了一副漂亮的身躯。   仿佛一件值得收藏的艺术品。   宿因诺回想起自己桌面前陈列的几样维修品。   ……人类这种本该被消灭殆尽的生物,也可以进化的这样好看,且聪明?仅是一个普通的疑问,他并没有想问出口。   宿因诺不带任何情绪地想。   他在心里笑了一声。   事实都已摆在了他的面前。   “你没有感到害怕么。”宿因诺看向你,红色的瞳仁在四面环境中掠过,将周围所有的信息收入脑中,声线与他面上的表情一样无法让人区分出情绪。   但他是有情绪的,仅是难以辨别,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意味不明:   “对于我和蜜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这件事。”   宿因诺低了点头,看着你,注视你,多年来的卧底生活,与过往的军旅生活,都让他习惯了时刻保持着本能的警惕心与敏锐的洞察力的日常。   考虑到今日裴赦公爵将你留下,且为你留下了一间条件极佳的房间……纵使搜刮到了足够聪明的人才,裴赦公爵也极少将人才留在宫内。   尤其是年龄偏小的人才。   听闻是担心自己的侄子年龄小,与人产生无法挽回的感情。   裴赦是在为自己的侄子选娶皇妃?你出身自难民营,你得聪明到什么境地,裴赦才会将你留下?宿因诺不相信你有表面表现出的这样无害。   看到联盟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却一点害怕的痕迹都找不到。   他没有足够多的证据,但多疑是他的本性。   你聪明。   便是他怀疑的根本原因。   宿因诺靠你靠的越近,蜜向后退的越远,尽管蜜的目光仍时不时就要扎你一下。   但蜜确实退的远了很多很多。   蜜在面对裴赦的时候都未退让的这样远。   你余光瞥见宿因诺和蜜之间的站位,心中思量,虫族内部也有地位和等级的区别,哪怕蜜没有做出后退一步的礼让姿势。   只看细节也能窥探一二端倪。   宿因诺站在蜜之前,姿态也比蜜的要更加端正。   脊背挺直的角度像是被用直尺量过一般,腰带处规整地掖着衬衫褶皱。   不是有意凹出的造作姿势。   而是很轻松的,他习以为常。   ……   宿因诺的地位是高于[蜜]的。   至少在虫族内部。   宿因诺的地位是高于蜜的。   且高了不止一点。   这位是虫族内部高官啊!!高官怎么下基层了!   “比起害怕,更多的还是惊讶?毕竟这里是属于帝国的皇宫,而据我了解,帝国和联盟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是那么友好。”你略有些苦恼地放下手电筒。   你轻轻抬起指尖,指了指宿因诺身上的打扮,眨眼,“联盟人三伏天都要穿西装三件套配大衣工作的事情在难民营里也都传开了噢?”   你手心的汗汗湿了自己的袖口,你身上的这件睡衣袖口比较长。   皇宫里没有适合你这个体型的全新的睡衣。   原本管家估量着你年龄给你购买的衣服全都偏大。   睡衣的袖口正好遮到你的手心。   湿漉漉地被你攥在手中。   不受[蜂王花粉]侵蚀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你可以基本不受影响地思考,不会略过太多细节,坏处就是,你不知道这个侵蚀与暗示的是哪一方面,又到了什么程度。   简直就是抓瞎。   你只能勉强猜出来,是[虫族]方面,毕竟对方行礼都没想避着你。   但具体深到了哪一方面……浅浅的让你忽略,还是说直接让你完全屏蔽了所有异常,包括对方莫名其妙出现这回事,你是否也该直接习以为常。   让你潜意识地认为他们出现在这里就是应该的。   你吸气。   真就只能靠赌了。   你道,“蜜先生,你经过殿下的允许才将这位阁下带进的皇宫吗?”而且,更可恶的是,宿因诺该死的聪明。   他也在试探你,他在推测你是否真的被催眠成功了。   你不吝惜以最大的脑力值揣测这位虫族高官,能在虫族那种环境杀出来,还能得到蜜的尊敬,不可能是空有武力值的废物。   你揣测了一下,就发现这家伙在给你使陷阱。   用的还是很聪明的问法,千层饼似的问法,他在假设你没被催眠但会假装自己被催眠,好难搞,最讨厌这种站在你对面的聪明人了!   之前你匹配到的都是青铜局,钻石局,你大可以随便乱杀,装一下对方就信了,超轻松。   你:……   现在是王牌对王牌。   对方先发难,使用催眠与试探技能,想要挖掘出你是否被催眠——而你暂时陷入被动,面临四个可能性,和两个选择——   要是催眠程度真的深到足以让你忽略异常,你却对其进行了反应,得出结果,你没有被催眠;没有程度没有太深,你却没有进行反应,得出结果,你没有被催眠。   以此反推才是正确答案。   而你无法预测究竟哪个选择才是真正的答案。   对方甚至没有暴露太多和虫族有关的证据,在他们的视角,你其实连蜜是否为虫族都不太清楚,更不必说以确认蜜的虫族身份为基础继续向下进行推理。   老天,虫族怎么能阴成这样,不仅武力值碾压人类,还有一个杀伐果断的高官,以及纯粹的平等的,无情,和目的明确的险恶……   再联想到虫族把同类当工具的作风,人类还有良心。   被耍的团团转不冤枉。   “先生?”你重复了一遍。   你已下注,根据系统面板上显示的[无法进行真正的催眠]。   你赌催眠程度没那么深。   “蜜没有提前通知公爵阁下,但我会在之后补上申请书。”宿因诺定定地观察你片刻,他转动着指尖的硬币,硬币闪闪发光。   你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好耶!你赌对了!催眠就是没有这么深刻。   随后便听宿因诺浅笑着自我介绍,“我是联盟元首的长子,内政总长,宿因诺,也就是,向你发出邀请函的宿因诺。”   “我想知道你和裴赦公爵谈论了些什么,抱歉,因为太着急,所以忘记打招呼了。”   硬币的光影跃过他的红眸。   邀请函上并未写明宿因诺的名族。   你:……   人类完蛋了。   联盟元首的长子都被虫族替代了。   人类完蛋了。   人类完蛋了!!!   巨大的悲伤在你的心中荡漾开来,你咳嗽一声,你只穿了睡衣,连外套都没有披,轻薄的睡衣挡不住凉气,你本只想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万万没想到还有这后续。   寒凉的夜色将你许久未曾反复的咳嗽逼出。   你捂着嘴,咳得身躯发颤。   边咳边道:“……就算你也是安全区内部的高层,我也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告诉你吧?而且我还没确认你的真实身份。”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故意骗我的呢?”你托着下巴,打量着对方。   “除却这个。”宿因诺滴水不漏,他仍在防备你未被催眠的可能性,道,“我有点不甘心,因为你很聪明……而你选择了帝国,未选择联盟。”   他咬字清晰利落,带着与生俱来的支配感,又带着恶魔般的惑人感:“我想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算背叛帝国。”   他没有劝你背叛人类联邦,他清楚催眠不是精神烙印。   而是不断搅起人类内乱。   “啊……咳咳咳……我咳咳咳……”你咳嗽的更严重了,实际上并没有这么严重,但你有意表现的更加严重,“抱、咳咳咳抱歉……咳。”   现在不答应,你不确定对方使用暴力手段,你手上没有防身用品,只有一身睡衣和一条单薄的命,答应,实际上仍相当于是背叛了帝国。   这其中诱惑力最大的莫过于[联盟方的掌权人之一竟然为我专门来到了皇宫],以及最大说服力[蜜身为帝国公爵的亲信原来也被策反了,那我也反一下无所谓吧。]宿因诺捏住了人性的弱点,双管齐下,这种人作为下属会很好用,前提是要能压得住他。   压不住那么便要提防对方叛变的可能性,因为他想做是真能做得出来。   作为对手也很恐怖。   这种被逼到墙角里的感觉,你还是第一次体验。   但,你的心情奇异地上升了一些,相比于人类真的要完蛋的伤感。   你莫名有一种仿佛坐在自己棋盘对面的棋手揭开面纱了半角。   而你终于知道他是谁的感受。   原来虫族的背后站着这样一个人——虫族寿命极长。   三百年后可能还是这批虫!   等着吧!等你把他打趴下!你继续思考:抛却无用的虚荣感,如果真的答应了,你在安全区内部将会遭受到众多帝国人的排斥,不说寸步难行,出门也得被扔臭鸡蛋。   立场不同。   宿因诺不会对人类心慈手软。   现在无论答应与否都很不对劲,你思忖,你选择将这次机会先往后放放。   “……那便下次再谈。”宿因诺结束对话,“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   片刻后,“……蜜,你确定,你的催眠是有效的吗。”   宿因诺轻飘飘地摆弄着手上的硬币,问道。   毫无攻击性的棕色褪去。   留下凉水般的深深的红。 第107章 第四次预模拟(9)   蜜从未觉得自己的长官如此多疑过。   蜜发自内心地尊敬宿因诺,虫族内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雄虫都发自内心地尊敬宿因诺上将,他对宿因诺长官的印象由[影像][偶尔接触][同事之间的闲聊所得]构成。   宿因诺给蜜的印象一直是雷厉风行的、能力极度优异的,领导的军队从无败战,领导的行动从来只有成果一个结果。   平日里还十分平易近虫。   不会像其他虫族上将似的对下属虫过于严苛,不仅工资薪酬开的高,而且虫族上层送来的提取自A级雌虫身上的信息素安抚剂往往都会有他下属的一份。   雌虫数量少的可怜,A级乃至B级的雌虫数量更是少的可怜,仅占整体雌虫数量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生育率最低的时候,A级虫族的整体数量甚至不到整体雌虫数量的万分之一。   S级至今甚至只有三位。   等级低于A级的雄虫没有资格得到A级雌虫的信息素安抚剂。   因为这对整个虫族社会而言是一种资源浪费。   B级的雄虫最多仅能申请到B级信息素安抚剂。   由于A级的雌虫数量稀少,A级的雄虫有时候都申请不到A级信息素安抚剂。   只能用B级的信息素安抚剂。   等级更低的B级雄虫就更难申请到B级信息素安抚剂了。   对于雄虫个体而言,哪怕是同等级的雌虫信息素,也只能抚平一时的精神暴动,像是沙漠中的一小勺水,无法彻底缓解饥渴。   只会让人渴望更多的水资源。   必须得要更高等级的雌虫信息素才能够彻底抚平暴动的精神海。   而S级雄虫的宿因诺阁下本人会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安抚剂作为奖励封赏给自己的下属,有的时候,宿因诺麾下的A级副官甚至能分到S级雌虫的信息素。   ……连S级的雌虫信息素安抚剂都能送给自己的下属。   所以。   宿因诺阁下的虫缘也不错。   支配者该有的慈悲和杀伐果断在宿因诺身上完美的融合。   他们私底下一直把[宿因诺]和[虫神]放在一块膜拜,如果宿因诺说自己想要虫族的王座,那也不是不行。   他们会作为后援团坚定地为宿因诺摇旗呐喊助威。   “优秀到让虫怀疑自己真的和这位上将是同一个种族的虫吗……!”   除了有些不太好的小习惯。   比如不喜欢藏起自己的眼睛外,便根本找不到缺点。   但蜜觉得自己长官这次有些过分。   “长官,世界上不会有人比身负蜂王血统的我本人更了解自己的毒素。”蜜优雅道,之前为了防止隔墙有耳,他们之间的对话抛却了含虫字的自称。   现在确认周围空无一人。   他笑着。   语气中带着一丝属于A级血统的虫的自负。   ……怎么能怀疑一只虫对自己毒素的掌控力呢?   虫神啊。   这和人类的攻方被怀疑性功能有什么差别。   蜜并不是毫无依据的自傲,一个毫无道理且总是反驳长官的下属不会讨人也不会讨虫喜欢,在回复宿因诺之前,蜜回顾了一下与[你]见面的整个过程。   多年基因更新迭代,虫族普遍记忆力良好,蜂类虫的记忆力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优秀到足够他将整个过程中的所有细节刻录在自己的头脑中。   所有的,每一个,任何的细节,他都查看过了一遍。   你轻扬的发丝。   你眨眼时轻轻向上看他们的琥珀眼。   脖颈处的肤泛着微弱的光。   如玉般的质感。   见过人和虫已算多了,蜜看着回忆中的自发光体,还是得要为这份得天独厚的美丽赞叹一声,你的外貌比无数出自雌虫手中的艺术品要更加吸引人。   他敢肯定,要是把你拉回到虫族拍卖场中拍卖,世界上最爱收集美丽事物、又最具占有欲的雌虫将为你彻底疯狂,他们会愿意为你一掷千金。   哪怕倾家荡产,他们也会将你买下,收进家中的收藏库中独占你。   将你细细养起来。   你脸上的小表情其实很少。   手上的动作也不是很多,咬着手电筒开开关关,橙暖的光一闪一闪,拉长蜜和宿因诺的影子,是你做过的最大的动作。   情绪全都在那双琥珀瞳中。   你的确有过略显惊讶的微表情,但在只轻度催眠了[虫族]相关模块的情况下,你的表现是符合行动逻辑的。   你的惊讶是在合理范围内。   正常人类在看到他做出主动退后,恭敬,行礼,三种行为——这与蜜、宿因诺在外人眼中的身份不相符,蜜是裴赦公爵的左右手,宿因诺是联盟元首的内政总长。   他们应该是平级的,并是对立的,蜜没有必要屈之人下,即使认对方为主也毫无必要。   帝国联盟礼仪又不相通。   蜜却偏偏向后退了一步,他行的礼还和人类全然不同——   他们看到他做出的行为,可不会只表现出这样一点惊讶,多少会本能的觉得怪异。   只有已被催眠。   自动将这类虫族礼节认作常理的人才会只把注意力放在联盟与帝国之间的纠纷上。   蜜也考虑了你可能初来乍到不了解安全区内部势力的可能性,但他想了又想,即使你事前不清楚。   但你都聪明到了连裴赦都要将你直接留在皇宫内的地步。   ……   你从前仅靠自学便能研制出无数器械运转间的精妙构巧,若把你带回虫族,找个虫族方面的器械专家教授你学业。   你研究出的成果说不定都能和虫族内部的高材生一较高下。   你聪明至此……而且你和裴赦之间足足谈了一个半小时的话,裴赦总不可能一点关于联盟和帝国之间权力纷争都不和你这样的重要人才解释。   总之。   蜜找不到你尚未被催眠的证据。   何况。   他进入安全区的时间已有多年,即便之前对使用毒素不够熟练……   在多年多次使用下,也该熟练了。   怎么可能有人能免疫他的毒素啊!   宿因诺捻着硬币的指关节顿了顿,手指翻动,银币被硬化的指甲叮的一声敲动,在半空中划过,光影闪动后,又重新落回指尖。   宿因诺嘴角微挑,是常规意义上的笑容,但眼中神色不明,并不含笑意,长长的下睫毛将他的眼睛显得很大,仿佛凝结的血渍:   “在遇到裴赦之前,其他蜂也是这么说的,蜜。”   他们已从阳台上下来,漫步于皇宫中的小路,月光斜斜投影在虫族上将俊秀的面容上,他的骨相极其立体与完美。   黑暗与月光共同勾勒出了宿因诺的五官,角度原因,他的半张脸隐没在深深的阴影中。   显得有些冰冷。   “需要我再和你讲解一遍吗。”宿因诺瞥过陷入僵硬状态中的蜜的面庞,指尖在硬币摩挲得圆钝的边缘处拂过。   和和气气地放轻了声音。   他道,“六年前,虫族上层本想直接通过蜂虫触须所产的毒素将不安定元素裴赦控制住。”   “以此达到尽快达到彻底瓦解人类联邦的目的。”   “由于我不同意。”宿因诺举起自己手上的硬币,闭上了一只眼,将天上的月亮用硬币遮住,只用另外一只眼去看[硬币月亮],他笑了笑,道:“虫族上层直接略过我的意见,派出三名A级蜂虫和一名S级蜂虫对裴赦进行深度催眠和常识修改……”   宿因诺不同意的原因复杂,有裴赦身负未知力量[神力]的因素,也有想要更加彻底解决人类的因素影响,在宿因诺眼中,人类弱小的可怜,但又像是虫族一样碾不死,只要有一小波人能够活下来,他们就会无限地繁殖下去。   这是因为他们的精神与信仰还存在着。   只要精神不灭。   他们就不会放弃和虫族作对。   在早几百年前,几千年前,人类便经历了数次灭顶之灾,却依然顽强地苟活了下来。   ……很少见的宇宙种族。   但。   这样就有些没完没了了。   所以。   宿因诺选择从精神方面深度瓦解这堆被称为人类的种族。   虫族上层则不想再继续往这条战线上砸人与兵力,只想要按照从前处理星球原住民的方法——不愿投降就控制住领头者,将其余喽啰引出,砍杀殆尽。   以此迅速将人类处理干净。   宿因诺讲到一半,不需要他再继续讲下去,蜜也知道后面的内容。   裴赦身上的神力阻挡住了蜂虫散发出的花粉毒素。   虫族由于对神力缺乏研究,且人类社会鲜少出现真正的神力拥有者,哪怕是皇族,也不能确保每一代都能生下拥有蓝发的孩子。   虫族也曾重视过这种未知的力量,在探查到皇室前一代帝王的垃圾桶里放着深蓝色的祖传自制染发膏以后。   就果断放弃了继续探查所谓[神力]的线索。   将其定性为:   [人类领导者为了巩固政权,假借神明的名义。]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营销。]   所以虫族少见的吃了大亏。   蜜哑然:“……抱歉长官。”   “我并不是说你一定是错的。”宿因诺半倚靠在道路旁路灯侧,一手环胸一手捻着硬币抵着自己的侧额,语气和之前没有多大变化,“只是一个怀疑,一个可能。”   “你的能力很有用,也很好用,蜜,我需要你的力量。”   宿因诺轻轻抬了抬下巴,这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他的姿态有些松散,脊背仍十分挺直:   “但,保持谨慎与多疑,可以吗。”   宿因诺没有说自己是错的,也没有指责对方,反而夸赞了对方。   这种方式。   既无损自身的威严,还提拔了属下的忠心。   “老阴登。”裴什坐在树梢上,边总结,边给挤在自己两边的半透明身影一人一脚。   厄维厄斯安安静静地动了动。   倒是另一个:“没错没错没错,我就是想说这个,我死了才知道原来卧底已经把联邦蛀成马蜂窝了,太阴险,太狡诈,这老虫子藏的也太深了,完全看不出来他是虫子!老阴登老阴登……好合适的词语啊,孙、裴裴什,你说的太对了!”   吵吵闹闹。   发言人按照辈分,是老皇帝的爷爷、裴赦公爵的双胞胎弟弟:[裴绽],而老皇帝是裴什的爷爷,也就是说,裴什需要喊旁边这个外貌看起来不足16岁实际死亡的时候也不足16岁的少年一声祖宗,或者曾曾爷爷。   “别想占我便宜。”裴什微微一笑,手上动作用力,裴绽惊恐地从树上掉落。   他连裴赦都敢动。   指望他喊裴绽一声祖宗,有可能吗。   裴什和厄维厄斯都阅读过各类[神学]相关材料,身怀帝国皇室嫡系血脉之人,死前如果饱含有强烈的未曾被满足的念想,会因神力凝出灵体。   裴绽的状态与厄维厄斯当初的状态很像,能够吹起阵阵毫无源头可追溯的乱风,裴什回想起前半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   半个小时前,裴什与厄维厄斯相继从夜间休息的状态从清醒,裴什来这里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时间线相隔太远,身体不好带过来。   裴什的身体卡在运输带上,暂时也只能先使用灵体状态,灵体在使用了一整日后。   需要时间恢复神力。   裴什被迫收了半夜去搅扰裴赦好梦的心。   但清醒过来后……   裴什摸了摸身侧还散着余热的床单,仿佛能仍感受到与你紧紧相贴间产生的温度,你体温因病向来偏低,又常年操劳各项事务,忙个不停,很难暖和起来,裴什自己也和其他Alpha不像,反倒像你,体温也偏低。   可只要贴的时间够久,总能够暖和起来。   裴什眷念地贴在你的腹部,和他不一样,你是软的,虽然很瘦,但没时间锻炼,所以是软软的,只是现在变得比他记忆里的老师要小了很多。   他喜欢贴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只是贴着,感受着你的气息,他的心情就会变的很好,仿佛过去四年以及数不清的寻找你的时间中的痛苦都能够被这个动作抵消。   好似他就是从你的腹部出来般。   尽管生子的那一方是裴什自己,他的腹部至今都还留有一道长长的剖腹产痕迹,尽管他不可能让你怀胎生子。   尽管他不清楚,拥有母亲是什么样的感受。   是否能够为他带来安全感。   但反正,没有人的地位能够在裴什这里超过你。   裴什抱着你,抱得紧紧的,使劲蹭了蹭。   他的神力最为凝实,不能随意使用,却胜在凝实,因此,他能够触碰到裴赦,能够触碰到你,而不是像厄维厄斯似的,连触碰都很难做到,需要尝试数次,才能够把握住神力的用度。   他瞥了一眼厄维厄斯。   厄维厄斯自知暂时无法争过裴什,斟酌片刻,略让了些许,环住了少女的膝盖,以一种犹如信徒朝圣般的姿势。   将长长的银发和神袍虚虚实实地遮盖在上面。   红宝石般的眼眸晦暗不明。   透过半透明的灵体线条,可以看到,他在你的膝盖上轻轻落下一个毫无重量的吻。   ……你不会知道。   曾经有人在此处落下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吻。   你也不会知道,曾经有一道幽魂这样爱你。   如同敬爱神明一般爱着你,无关情欲,仅仅是纯粹的爱着你,即使你不会对他回以相似的同等的沉甸甸的感情。   厄维厄斯仍会毫无保留地爱着你,一直,一直,一直。   突破时间维度。   跨过生与死的交界线。   像风,像雨,像日光,像月光,一般爱着你。   神力告罄,灵体沉沉地睡去。   清醒过来后。   ……当事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两个灵体的头脑尚未清明,便看见阳台窗户外,姿态放松的陷入睡衣的包围圈坐在缠满花枝的秋千上的你,和背手漂浮于你身侧的、在场的第三个灵体。   第三个灵体与裴什一样生着深蓝色的发,但要更长,垂至肩头,长度只到肩胛骨处,面容与裴什有七分相似度。   不过,更年幼,更小,还尚未褪去稚嫩。   ——属于狗来了都能看出二者之间的血缘关系的程度。   三灵同步顿了下。   又听到纸页翻页的声音,裴什举目,和平日里的温柔游刃有余不同,你似乎遇到了点小问题,表情略有些苦恼,雪贝壳一样的牙齿咬着的手电筒摇啊摇,晃呀晃。   像是把天上的月亮晃在了纸页上,摇到了阳台粗糙的地面上。   ……   你一手抓着半翻过去的纸页,另外一只手上的签字笔不放心地涂涂又改改。   正要彻底翻过去,在下一页续写。   下一刻便被第三位灵体重新翻了过去。   “我还没看完你写的计划呢!好有条理啊,你想做什么,想要彻底结束虫族与人类之间的战争吗?你应该才刚来吧,之前没有见过你。”   “裴赦那家伙太无趣了,也不知道多留有趣的聪明人在宫里,你长得好漂亮好漂亮,我死前死后都没有见过你这么漂亮的人。”   “我感觉你比虫族都要漂亮,还好聪明,我之前在皇宫里待了十几年,知道的都没有你知道的多,你今年几岁呀,看起来好像和我死的时候差不多大。”   “你可要保重身体,死太早都没有人可以陪你说话啦。”   也不管人能不能听到,更不管人想要翻页去写接下来的计划,他这样是否会吓到人。   裴绽哗啦啦就把所有话都倒出来。   裴什:……   “皇室果然从根子就烂了。”裴什道。   厄维厄斯:。   厄维厄斯静看了一眼裴什。   哈呵。   皇室魔丸遗传的根找到了。   见你不翻书页了,又见另外两个人到了现场,裴绽对那两只虫不感兴趣,干脆来到了裴什与厄维厄斯的面前,裴绽好奇地看向裴什:“你怎么和我长得这么像啊,是父皇母后偷偷藏在宫里但还是夭折了的私生子吗?你也死了?”   “也不对,你看起来年纪比我要稍微大一点,你死的时候应该比我大,也要比裴赦大一点,年龄上和父皇母后对不上。”   “你也是,他也是,她也是,怎么全都是我之前没有见过的人啊。”   裴什将要编点什么,厄维厄斯便主动表明了身份:“我与他来自三百年后,这位是你的后代,裴什,而我……”   “……”裴什看了厄维厄斯一眼。   裴绽的注意力被牵到了厄维厄斯面上:“你是圣子吧?我一猜就知道啦,你们是从三百年后死回来的吗。”   厄维厄斯:“……是,我死了,但你的后代并未逝世。”   裴什是通过非常规手段进入的时间缝隙,厄维厄斯仅能通过裴什还有身体这一点来进行确认,至于,具体用的是什么手段。   厄维厄斯联想到那日的粉末法阵。   厄维厄斯:……   他不做过多的评价。   裴绽:“知道了知道了,那阳台外面的人是谁呀,她长得好漂亮好可爱,她能留在三百年前吗?我很喜欢她……呃!你打我干什么啊!”   “又非处,儿子都七岁了,又幼稚,真奇怪,你哪里来的底气能说出让她留在你身边陪着你的话语?”裴什的眼中划过一瞬利光。   如大洋般深不见底的瞳仁紧紧盯着裴绽,气的直发笑。   厄维厄斯微微低头,双手交合放在身前。   如果裴绽没有说这种话,他或许会帮忙挡两下。   但裴绽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厄维厄斯静悄悄地后退,他观察着旁边阳台处发生的争执。   只当看不见余光处的惨烈一幕。   不亲自动手已是他仁慈。   ……   因为裴绽的神力不像裴什与厄维厄斯那样充裕。   所以状态要更加脆弱。   裴绽哭天抢地:“呜呜!我的坟一定是埋错地方了,我怎么会有这种后代,你是我的哪个仇人投胎转世来报复我的啊!”   裴什笑说:“你错了。”   裴绽抹眼泪:“怎么,你要喊我曾曾爷爷了吗。”   裴什的手指短促地动了动:“不是哎?我只是在平等地报复皇室。”   “我可不只是你的报应。”   “我是皇室的报应。”   “……宿因诺又想做什么。”厄维厄斯往旁边挪了挪,防止自己被波及,看着当今帝国的前任皇帝哭的毫无正形。   厄维厄斯看不下去了,厄维厄斯有些木然地打断。   裴绽抱着头重新振作起来,在旁边补充解释道:“我之前意识到那个叫蜜的护卫队不对劲,跟着蜜,才知道原来幕后指使是这个叫宿因诺的家伙。这个家伙心眼可多了。”   “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但你们可千万别被他的表象迷惑了。”裴绽冥思苦想道,“我估计他又在想什么可恶的算计人类的阴谋诡计了。”   “对了对了,我偷偷告诉你们,这个宿因诺其实生活还挺不顺的,坏心眼的人哦不虫,总不可能一直伪装下去,再说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想着要伪装——”   “宿因诺狠起来连自己虫都算计,都杀,虫族在战场以外的地方其实都不是特别绝情。”   “但宿因诺在战场外的地方也还是在拿自己虫做工具。”   “这怎么能行?他麾下已经有几只虫在悄悄摸摸地说他坏话了呢!”   宿因诺的视线正看向不再被硬币掩盖的月亮。   明亮的,皎洁的月亮,时而纯白,时而泛黄的月亮,虫族母星没有月亮,夜晚属于月亮的位置上挂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星球。   曾经是有过一颗和月亮很像的卫星。   但在虫族生出足够挽回对方的力量前,这颗卫星便脱离了虫族母星的引力范围,虫族只能造出一颗与其相差不大的假月亮,作为夜间的照明。   ……人类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月亮。   还真是一件幸事。   不过,在把重心彻底放在你身上前……   他手上还有些小事需要处理。 第108章 第四次预模拟(10)   宿因诺的出现给了你极大的危机感,你才刚刚进入安全区,对很多势力分布都还在一知半解,仍处在需要了解更多信息的阶段。   ——尤其是联盟势力方面。   纵观几次模拟。   你对帝国的了解都远远大于联盟。   帝国你清楚,主要领导层自古以来便由神殿和皇室共同并立,皇室权力>神殿权力,神殿是皇室的附属,但神殿的重要性与皇室相当。   所以。   你在进入安全区前就先找了机会接触当代圣子[绿西岸]。   在进入安全区后第一时间马上找到[北境大公]裴赦公爵。   你说服他们与你达成了基本的合作,你甚至已经能够提前宣告自己已经站上了帝国的领导层,你拥有帝国方面的[通行证]。   绿西岸手上捏着你精心书写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纲要,人文历史不同,他们的总体逻辑思考方式都很[西方]。   但人类还是人类,有人性的弱点,有热血。   会难过,会伤心,会趋利避害,会善良,会阴险狡诈,也会抛头颅洒热血,血黏糊糊的热意与浓郁的血腥味天天在你鼻尖手上流淌的日子你都过麻了。   所有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他们他们有血有肉,有亲人好友。   而不仅仅只是一个概念。   你时间有限,身体耐久度有限,可能无法彻底改变这个世界,但最起码能够让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能够过上可以被称之为[人]的日子。   你不会难为自己,你所做的一切是因为你乐意,你乐意看人们欢声笑语。   你的目标暂时仅限于此。   起码要先能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像个人样的活下去。   你不清楚原本的联邦是怎么成立的,具体又经历过了哪些过程,你经过综合考量,你认为,即使文化理念不同,但基本的感情共鸣是相似的。   只要方式略变一点就够了。   所以,你大胆地把你脑子深处埋藏的基本理念夹带私货通过改变方式循序渐进地放进了要交给绿西岸进行宣讲的《纲要》内。   私货你塞塞塞,不断塞塞塞。   疯狂塞塞塞。   绿西岸翻看你交由他的《纲要》,作为宣讲人,他得提前将内容记住,越早把《纲要》里的内容过一遍越好。   他看到你夹带的私货,平静地瞪大了点眼,片刻才找回声音:“……人类命运共同体?”   “没错,人类命运共同体,富人穷人共同体,联盟帝国共同体。”你过完[15]岁生日,你十指交叉放在自己的下巴下面。   绿西岸看到你的琥珀瞳被神殿的彩色玻璃窗映的金光闪闪,脸颊侧也映着斑斓的彩光:   “辅助以相关政策,及[机甲]技术作为外力,先从帝国开始。”   所谓上有上策,下有下策,富人穷人共同体是针对富人的策略,以神明的名义先表示神明对他们很失望,可能降下天罚。   他们再自私下去,不说虫族,神明要先让人类灭绝了,人类灭绝的责任全在他们的身上。而且还得辅助以[除了你以外其他人富人都答应了哦]。   这样的概念。   所以到时候人类灭绝所有责任都在那个人身上。   但他们还有机会补偿,补偿成功了神明会给他们以奖励。   再摆事实,说也不是要他们把所有钱都交出去,而是希望他们分一点利益给穷人,避免竭泽而渔,穷人没了富人又哪里还能称得上是富人。   他们一和其他更富有的人比,他们就会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成为了[穷人]。   穷人过的好了。   也有更多的钱能够消费。   帝国皇室的政策——要求富人缴纳更多的税,把他们的钱大大的榨干,不愿意缴纳保护费那就直接把人挂路灯上——政策再下去的时候。   富人也就不会那么抵抗。   而是会觉得自己是在为神明做贡献,为人类做贡献。   期间再由你这个[神使]发布机甲,作为他们行善的福报之一,看,看到了吗,你们缴纳的钱税神明都有看见。   这是给你们的奖励,再接再励哦!之前都是因为你们不懂得付出。   ……   咳,说难听点其实是PUA他们分出属于自己的利益。   是直接抢富人钱包接济穷人。   所以我们说好听一点!这是在让他们能走得更远一点!   至于穷人方向,他们只要犹犹豫豫地信仰了神明,随后发现自己发自内心的信仰确实有所福报——更舒服的生活,更厉害的武器——   便会更认真地去信仰神明。   帝国与联盟共同体,目前是整个《共同体》计划中最难实现的部分,也是绿西岸需要主动攻陷的地方:“你前期先有意无意地灌输人类是一体的,虫族是异种的理念。”   “中期,节假日,信徒们带着自己的孩子们一起来做礼拜的时候,你要拿出这些照片。”你将一沓从裴赦手上拷贝下来的[战场惨况]照片交给绿西岸:   “宣讲虫族的残暴与冷酷,讲人们死亡的惨状,讲死亡率,讲虫族倘若攻破到这里,他们自己和自己的孩子会是怎样的下场——虫族太欺负人了,只要十个人里有一个人能感到愤怒,就是人类的胜利,我相信能够坚持到现在的人类中的每个人不会都是全然的麻木。”   绿西岸犹豫道:“……这些照片太过惨烈了。”   你:“这已经是经过我筛选后的照片?”   绿西岸抿了抿嘴:“我的意思是……这是否会让人们对安全区、对政.府产生不信任感,因为人类太过弱小,一下子就会被虫族碾死。”   绿西岸没有接受过成体系的教育。   大多数人类在他看来便是脆弱的,需要他保护的,需要他赐福,需要他使用神明的名义对其进行心理安慰。   他一直如同老母鸡护崽般将人类划入自己的庇护圈。   ……   直到意识到自己再也庇护不住,心灵崩溃。   人类实在是太脆弱了,连坚持了数年确信自己仍爱着人类的他自己偶尔都忍不住嫌弃。   你:“欸,你在担心这个?你担心他们的心理健康啊,好温柔,绿西岸神官,在如今这个时代,还能保持一颗柔软的心真厉害,我再和你仔细讲讲吧?”   ……其实是在担心你会对人类产生失望的情绪。   你很厉害,手上也未染过虫血,绿西岸听到过虫族高官说他们的母星内有个部门,会吸纳宇宙种族中的特优种,给予优秀的待遇。   你这样优秀,如果你愿意,你完全可以加入虫族那一方势力。   他有些担心你会这样做。   又担心你虽未成为虫族的一员,但从此放弃拯救人类,毕竟,你的才能已得裴赦公爵青眼相待,即便放弃,你依然能够过上优渥的日子。   他担心过你会动摇。   但又不想欺骗你,让你在亲眼看到人类的脆弱后像他一样难过。   便听你到毫无放弃拯救意思的话语。   绿西岸张了张嘴。   最终并未将原先想说的话语说出口。   “唔,我的目的不是为了恐吓所有人,而是为了促进联盟和帝国的融合。”你笑了下,光将你照得暖融融的,面部边缘泛着橙金的光。   你指了指列在纲要角落处的数据,[一场同时在两处战场前线发生的战争,难得没有内乱的人类仅死亡1万人;内乱/虫族趁乱而入,人类死亡17万人。]   你继续道:“人类内斗导致了许多不必要的死亡,虫族是杀了很多人,但人类内斗导致虫族趁乱袭击死的人更多。”   “只要看到这个数据,就会产生,人类要是愿意合作的话,是有希望胜过虫族的。”   “当然,不排除有人会生出,就是因为多余的联盟人与帝国人发生争吵,所以帝国人才会死伤这么多的想法,都是联盟人的错。”   “……但我们可以把控舆论,把舆论彻底引向:都是可恶的虫族导致的结果,如果人类再不摒弃仇恨,合作共赢,结局只有毁灭。”你吐出一口气,“必须强硬地告知他们这一点。”   “他们都被你们保护的太好了,连真正的死人都没见过,到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闲心进行内斗。”你歪了歪头,露出很疑惑的表情,“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不想合作……那么想去死,那就放他们去死,都已经警告过了,明确说了这是犯法的,还敢这么做,那就是故意捣乱要拉全人类一起沉沦的混蛋。”   “帝国之后会对网络舆论进行全面监控,我会提供必要的技术,帝国护卫队的近日会进行便装潜入市集,监控民间舆论,辅助以神明教化。”   “前期只判处有期徒刑,拘留,口头教育,之后慢慢加重刑法,挑选其中的典型案例,从重从速处理,谁要是再敢再内部传播联盟的坏话,直接以背叛人类罪进行审判。”   你冷冷道:“挂在路灯上斩首示众。”   你把道理掰碎了喂到绿西岸的嘴里。   你现在控制欲简直大爆炸。   几次模拟的经历。   让你的控制欲达到了史诗级增强。   你:……   你感觉不对劲。   嘶,啧,怎么回事,你控制欲现在怎么这么强,你之前没这么强的控制欲啊,你怎么好像变成经典款东亚父母了。   封建大娘大爹的控制欲有你强吗。   你摸着下巴沉重思考,啊啊啊啊不管了!   没看到慈父慈母管理下的人类联邦变成什么样子了吗,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你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丢进垃圾箱。   你硬下心肠。   你决心把人类联邦揉成看得过去的形状。   外患要除。   内患起码得先除个半净。   “好。”静默片刻。   绿西岸合起纲要。   你既已预备好所有计划,也把所有方方面面的部分都考虑完全了,那么,他只需要按照你所言的执行你的计划。   “这些便交给我。”他郑重地应道。   ……你当真是人类的救赎,绿西岸在心中喃喃道。   待泛着微光的人影走后。   绿西岸微微阖眼,他看向身后屹立数千年之久的巨大神像,双手合十。   万分感谢……   万分感谢神明送来的救赎。   绿西岸已如你计划的那样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帝国人植入人类联邦共同体的理念。   裴赦那边,他听完你讲解的理由,也揉着发疼发红的额角在你递给自己的文件上面签上姓名:“前期可以假借我的名义。”   “等你机甲方面的研究能够在战场上推行了以后,再使用自己的名号。”   你怔了一下。   为了不引起虫族内应的注意力,在拔出虫族卧底前,你在[机甲]方面的研究组装与维修等等基本都只能在私底下偷偷进行,不对外公布的。   而在机甲能够正式投入战场前,你的名声大本营仍只在难民营。   安全区内,你还是个寂寂无名的小人物。   他人对你尊称[小姐][女士][大人][阁下],看的都是裴赦的面子。   而这项政令的推行在最开始显然只会遭到贵族官员们强烈的排斥,是非常遭人骂的,你其实做好了自己独自背负骂名的准备。   你只需要挨一段时间的骂,等你把机甲彻底搞出来,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你盘算着。   你现在已经得到了研究室,D级机甲组装的进度你一个人就已经拉到了[5%]。   虽然你觉得初始款的机甲外观有点丑。   但谁让你当初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学习[艺术]方面的知识呢!   现在也没那么多[艺术]知识供你学习。   先、先凑合着看看。   重要的是内在!   过两天你从裴赦拨给你的人里确定完人选——你已经看完了简介,初筛了一遍,你人手到齐以后,很快就能把D级机甲的样品先造出来。   上手了D级机甲,匠人们便能被称为世俗意义上的[机甲师]了,这时你再画C级的机甲图纸,让他们把简单的C级机甲也造出来。   C级机甲会是战场的主力军。   等他们熟练了,你会继续给他们B级机甲的制造方法和图纸。   超模的制作难度更高的A级机甲一般只有S级的Alpha会使用,要的没那么急,就由你自己一个人加个阿洛一块拉A级机甲的样品。   尽量打磨的精细一点。   高阶低阶双管齐下,呈两面包夹之势!   [S级机甲]你也想试试,你预备把[A级机甲]的进度搞定以后,再试着在[A级机甲]的基础上进行升级,把[A级]升级到[S级]。   机甲上战场面世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一般做到裴赦这个位置的领导者,也会有意地给自己造势,为自己积威和名声,但裴赦主动选择将前期的骂名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副根本不怕外面的人是怎么骂自己的样子。   你:……   虽然实际上没有必要,不过。   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被照顾了!   你的心情好了起来。   “好贴心!公爵到现在还单身简直是奇迹级别的。”你高兴地由衷感叹道,末了末,你看着公爵通红的额角,因为红了一大片,所以你就算是想不注意到都困难。   看起来特别疼。   你道:“公爵阁下头很疼吗?努力工作这件事值得赞扬,但也需要好好休息呀?”   “我会好好休息的。”裴赦轻轻叹了口气,最近头疼的次数有些微妙的多,直到刚才他说出让你把骂名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   这股剧烈的疼痛才稍有些缓解。   微微缓过疼痛,裴赦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倏地蹙了蹙眉:“你也马上就要分化了,从前在难民营中还好,只是和我谈论这样的话题也还好……”   “但对外。”   “不要随意和任何人谈论单身与否的问题。”   你:“啊。”   你的发丝从肩膀上滑落,几缕发丝有些不听话地翘起,手指捏着椅子上的真皮,显然暂时还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在其他方面那么敏锐,结果在这方面反而少一根筋……   看着你有些茫然的眼神,裴赦抬了抬手,又收回,忍住在你的脑袋上搓揉的冲动,道:   “经济越差,人们就会越保守。”   你:。   你面上还在发呆,内心早就反应了过来。   裴赦刚说出口。   你就理解了裴赦的意思。   你只是在想,三百年前的上层保守的方向还挺特别的。   一个人可以同时嫁娶一堆人。   但不能口头上询问对方是否单身,口头上保守的可怕。   三百年后则相反。   三百年后的宴席上,未满14岁,还未分化的你,由于长相过于柔弱,而常常被直接划定进属于Omega的圈子里。   你听到过某个Omega炫耀自己一夜御6A的壮举。   但一个人不能同时嫁娶太多人。   只能1V1。   否则算是重婚罪。   ——巨大的时代差异,薛定谔的保守。   你感到有些荒谬。   “在上层,询问他人单身与否相当于性.骚.扰,和直接询问对方[我能成为你的伴侣吗]没有区别。”裴赦不清楚你在想什么,他很有责任感地提点你。   还有。   “……你之前经历了什么,才会把自己要背负骂名这件事当作是家常便饭。”   调查的资料不够详细,很多细节都有待补充,裴赦看着你,他不提出,你的态度就是要自己一个人背负骂名的样子。   即使之后盛名能够掩盖住骂名,但挨的骂却是实打实的。   这期间你可能遭受的责骂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民众做不到。   而你的眼神——你的眼神显然是做好了准备的,里面带着明显的不在意,看起来就像是曾经经历过无数人的责骂。   才会不把[背负骂名]这件事当一回事。   ……   他不清楚你的过往,尤其是你来到难民营前的过往。   他克制着自己不往坏的方面想。   你或许曾经被流落在荒漠中的部落排挤,可能挨过不少骂,在你看来,只有挨骂才能换取到你想要的东西。   ——若早些将你召进安全区内就好了。   裴赦将签署完姓名的文书递到你手上。   “将骂名推到他人头上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能说明你有一定的自我保护意识。”裴赦沉声道。   你:……   你的确挨过不少骂,在下城区捡小孩的时候挨骂,甚至第三次预模拟中官方出来发声前你也被骂了炒作,可只要[Skip]就能哗啦啦跳过。   而且这人刚刚好像才把背负骂名这件事拉到自己头上吧!!   你:?   “公爵?那你呢?你就不难过吗,你说再坚强的人都会难过,你是不是会难过?”你有些古怪地看向裴赦。   “……”裴赦僵了一下,他抬起头,“我和你不一样,路耳。”   “不能习惯这种事情,裴赦。”你深呼吸,道,“挨的骂再多,心也是会疼痛的,你既然能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这样的话,就说明你的心也曾经难过过,不是吗?”   你联想到裴赦的身份,与前任皇帝是双胞胎兄弟,身体比另外一位康健太多,却主动放弃皇位继承权成为公爵。   而后在其弟去世后扶持侄子上位。   皇室八卦什么时候都是热点,裴赦只会是热点中的热点。   阴谋论估计都没有停过。   裴赦看着面前刚刚进入分化期的少女,有些想笑:“你是想要把骂名重新包揽回去吗……”   “……我不至于现在把骂名包揽回去。”你正襟危坐,身形清瘦,极容易叫人看轻的面容与气势,但裴赦不可能因此就不把你放在眼里。   你浅色的唇微动:“我清楚,这件事不是单纯的骂名不骂名的问题。”   “而是我本身名望不显的问题,说是我的政令,纵使神殿方面会对其进行心理暗示,贵族官员们也不会把这些政令当一回事,他们该怎么样就还是怎么样,最多心中怀一点愧疚,一点良心不安,但为了自身的利益,绝不会轻易改变。”   “只有借助公爵你的名义,贵族官员们才会认真看待这些政令。”   裴赦想要结束话题,“那这件事就这样……”却被你打断:   “但我保证,除了这一次外,我不会再把骂名交给你背负。”   “且会在机甲正式投入战场后。”   “对外公布,此政令是由我提出的,公爵只是采用了而已。”   裴赦:“这没有必……”   你:“我认为有必要。”   “并不是特意和公爵你分清界限,而是如公爵你所说,挨骂的感觉不好受,委屈不会因为挨骂的次数多就变浅的,但如果多一个人分担,会好受很多噢!”   “虽然可能会有些晚。”你眨了眨眼睛,嘴角上挑,“不过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等着我来把你委屈分光。”   “而且,说白啦,这件事挨的骂不冤枉,这是人类历史重新走向正轨的阵痛期嘛。”   “我反倒有些乐意见到那些人看我们不爽又拿我们没有什么办法的样子?”   ……他到底挖掘出了一个怎样的人啊,你又是怎样在这个世道长成这幅模样的啊,本性既善良,又明事理,不会轻易感情用事。   只是聪明,只是同时拥有政.治头脑和机械方面的才能,还能解释为是你天赋如此。   但要在如今这个世道保有一颗善良的心。   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是只靠学习就能把握住的。   更关键的是,你拎得清。   ……你能走到哪一步呢。   身上多年来担着的重量似有些变轻了。   裴赦忍不住想。   你的动作很快,政令下达的时间虽然需要再等等,[机甲师]的培育速度也并不算快,但你在帝国如鱼得水。   你对联盟方面的了解就不对如帝国了解的那么深了,再放眼去看联盟,你回忆自己记忆中和联盟相关的有限知识。   你预备缓缓再去深入了解联盟,但只要回想起那天晚上被虫族高官宿因诺当头一棒的事情,你睁眼闭眼就是自己被虫族卧底猝不及防暗算的可能性。   虫族不用毒素,系统也不会提醒你身边哪个人是虫子。   这还睡什么睡啊!   你睡不着了。   你的准备不足恐惧症又犯了。   你不得不立刻把对联盟的了解的各项事宜提上日程。   如今的联盟与三百年后基本被联邦合并的联盟不一样,而是货真价实地占了安全区一半地域的庞然大物。   他们仿佛是热血的代名词,就算怕的要死,也会举起枪对准虫族。   即使联盟内部也有不少人因为莫洛斯神的神迹而皈依神教。   但在他们心中。   联盟的重量还是远远大于神殿的重量的。   [神明]只能是润.滑剂。   作为一种缓和关系的手段,[神殿]弥合[帝国]与[联盟]之间的裂痕的速度慢的非常可以,而不可能作为直接手段。   与其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神殿]上面,不如指望一下[安全区社交场]发挥作用。   所幸。   进入安全区以后,你想要获取[联盟]方资料的难度大大降低了。   轻易就能在安全区内部的信息网上查询到部分线索。   比如,你知道了,如今的联盟元首姓卫(卫其渡的那个卫,但长得都和卫其渡不怎么像,没能引起你多大的感想),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的位置被宿因诺占了,据说走的是[白月光偷偷怀孕生子,亲子流落民间多年才被寻找到]的路子。   ……可以,联盟元首长子的身份就这样轻易被虫族上将宿因诺占了。   你心情万分难言。   这样也能解释宿因诺为什么和联盟元首的姓氏不同了。   你也是因为宿因诺和联盟元首的姓氏不同。   所以一开始才没把他往联盟元首的长子的身份对上的。   二儿子和三儿子都是早逝的原配所出,明面上的身份是宿因诺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据说和宿因诺关系非常一般。   ——长到了二十岁,突然出现了个兄弟,还是父亲的白月光所出。   自然不可能给宿因诺多好的脸色。   但父亲却因为对白月光的愧疚,而将家中资源不断倾斜到了宿因诺身上。   关系要是能好,那他们家可以称得上是大善人之家了。   且联盟内部,个人崇拜异常严重,这任联盟元首在位时限已有六十年,联盟民众基本把当代元首当作信仰。   虽然元首是选举制。   但民众中甚至有一批声音是在支持他的后代直接继任联盟元首的位置的。   你意识到,现在这样有存在感有热血不断前仆后继的联盟的之后存在感大不如帝国,甚至不如联盟与帝国合并在一起[联邦]。   是有原因在的。   个人崇拜影响太严重了。   如今的联盟之所以还能够稳稳存续,是因为这任联盟元首还活着,联盟元首靠自身的魅力和影响力将联盟中人牢牢捆绑在一起。   联盟民众像是帝国人信仰神殿一样敬仰这任联盟元首。   这任联盟元首逝世后,接任的元首要是不能压住汹涌的期待。   联盟便很有可能四分五裂。   但。   不止元首的继承人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定下来。   元首的自己家的麻烦事都满天飞了。   争权,争家产,联盟元首的两个儿子和宿因诺争的不可开交。你将目标锁定在了联盟元首的第二个儿子[卫士朗]身上。   以及他的好友[明以初]的身上。   [星历4660/15.5岁,7月3日,你悄悄向两位发出邀请。]   [邀请卫士朗与其好友明以初在7月6日见面。]   在彻底开始各方面的行动时,也不能忘记安全区内部还有你不清楚具体有多少数目,但估计不在少数的[卧底虫]的存在。   不把[卧底虫]揪出来,人类联邦后患无穷。   [15.5岁,7月5日,你一边不间断地对机甲设计图进行精修,指导其余机甲师组装机甲,亲自动手研发机甲,组合机甲,了解战场局势,揣摩宿因诺的底细,暗暗推动政令进行,及时删改神殿宣传纲要,一边调查人类安全区内部存在的虫族卧底.ing]   [经过你不断抽丝剥茧,追踪蛛丝马迹。]   [你已基本确认“联盟巡逻官:林柳”,“联盟军务部部长:商凌”,“帝国财务部副部长:埃克斯”,皆为来自虫族的卧底。]   “裴赦。”你看向刚刚从战区回来的裴赦,将手上的纸页往裴赦的方向递了递。   “三位卧底,证据确凿,联盟方的卧底我会在明日与那两位进行洽谈。其中有一位帝国方卧底,我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你将搜集到的证据,主要关于“帝国财务部副部长:埃克斯”的线索,放置于帝国公爵裴赦的面前。][半分钟后,你连接着安全区内部网络的光脑收到了一条新闻推送。]   [E区突发一起公交车爆炸案。][伤者六人,死者二十人七。]   [死者名单:……埃克斯,林柳…………]   你:……? 第109章 第四次预模拟(11)   “……品种:工蚂,代号X,代号06,已确认死亡,宿因诺上将。”蜜垂着头,身着并不显眼的西装式便服,于F区,联盟属,临时办公室内,向宿因诺禀告着新闻的真实性。   蜜的身侧,名为商淩的平凡棕发虫族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表情的细微地瞪大了点与发色一样普通的眼睛,带着拼尽全力才只显露出一点的[恐惧]。   他们面前。   虫族信仰的化身,集所有荣光加身的虫族上将,宿因诺单手轻轻托着下巴,虫族不惧严寒,不畏酷暑,能够轻松驾驭所有人类服饰。   正午的日光落于他黑色的宽大的大衣上。   显出一副平易近虫的高位者姿态。   黑色皮质手套包裹的修长手指轻慢地摆弄着一枚圆形的硬币,自蜜发声后便静谧无声的办公室内,硬币在木质桌面不断敲击发出的笃笃声是唯一的白噪音。   “笃。”“笃。”   “笃。”   犹如不断跳动的心脏在泵动。   “笃。”   宿因诺开口,语调与从前如出一辙:   “嗯,知道了,我为他们感到可惜,向母星申报他们的死讯吧,他们是为公务献身,应在死后得到追封。”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咬的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直接了当。   看着上级还算平和,不细看甚至会误以为对方在笑,带着浅浅的笑意,实则并不带有真切的、能够让人或虫轻易理解的情绪的血红眸光。   商淩无法自制地回忆起了半个月前的几起小事。   虫族在战场外,和人类一样拥有基础的喜怒哀乐。   在人类安全区内卧底的虫族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在陌生的星球上生活,总会不由自主地贴近同类。   有时也会在私底下聚个餐,谈论的话题,除却工作的事情外。   聊的最多的便是宿因诺长官。   那日,埃克斯和林柳在一家保密性良好的餐馆包厢中开了两小瓶酒。   邀请商淩一同聚一聚。   联盟和帝国外表看似水火不容,但要说深仇大恨,其实也没有上一辈人那样深刻,联盟官员和帝国官员官场上互殴。   实际上关系交好的不在少数。   所以,埃克斯和林柳邀请商淩共同聚会这件事并不显眼。   店家也习以为常。   然而那天,商淩作为联盟军务部部长,正跟在作为联盟内政总长的宿因诺上将身后,预备在这家餐馆中参与一起更加重要的聚餐,收到邀请的时候,商淩本想要拒绝。   是宿因诺长官主动道:“去吧,你也辛苦工作了挺久了,是要适当的放松一下。”将商淩放出去和埃克斯林柳聚会。   商淩现在都还记得宿因诺唇角极浅的弧度,以及被灯光和阴影共同分割成两半的俊秀面目。   商淩:“但是长官,相比于眼前的聚餐,他们向我发出的邀请微不足……”   见商淩犹豫,宿因诺显得有些不解地“嗯?”了一声,仍是笑着的。   伪装后的双目有些非人感。   对视时会让人虫都生出仿佛被掌控了一般的压迫感。   商淩对宿因诺又敬又怕。   他知道宿因诺上将最讨厌反驳自己命令的人,他怎么刚才就突然忘了,他怎么会想再争取参与聚餐的资格。   商淩连忙离开。   来到和林柳及埃克斯的聚餐现场,商淩不吐不快:“坦白说,长官哪里都好,魅力不减当年,但就是有时候明明不是在和我们商议,却偏偏要摆出商量的态度……而且还总是越过我们个人意愿,为我们做出决定……真的是很难受!”   “……何止啊。”林柳忍不住插话道,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示意另外两虫靠过来,小声道,“我觉得宿因诺上将其实没有我们之前想的那么好……我有点后悔冲着上将的名声一时脑热就提交了卧底申请了……”   埃克斯喝的半醉,张嘴便是大片酒气:“怎么说,怎么说,怎么只说结论不讲经过结果啊,这里都是自己虫,你们来之前我就检查过了,没摄像头,服务员也被我赶干净了,快快快,快点说啊,急死了虫了!”   商淩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林柳在来安全区之前就和商淩认识了,林柳是比商淩更狂热的宿因诺上将粉丝。   能让林柳说出[宿因诺上将其实没有我们想象的好]。   这要是让来卧底前的林柳听到了可是会揪着虫的脖颈大骂一通的。   林柳不可能毫无缘由就说出这种话。   商淩催促道:“林柳,你就说吧,埃克斯说了这里他都检查过了。”   林柳仍不放心地四下张望了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悄声道:“你们知道前些日子发生的[联盟元首长子]遇刺事件吗?”   商淩和埃克斯点了点头,商淩道:“如果不是长官临时有事,长官恐怕真的要着了卫士朗那家伙的道了!”   埃克斯:“对啊!这件事在帝国都传开了,谁能想到他们对自家人下手都这么狠呢?”   “三十七个人全部确定死亡,里面还包含了五个我们虫族自己人。”   “连虫化都来不及展开!便死在了热子弹下面。”   “所幸长官反应及时,杀了个回马枪,把卫士朗派来的刺客一网打尽,也算是给我们出了一口气……阴险狡诈的人类……”   林柳:“……这件事恐怕另有内情。”   商淩和埃克斯齐齐一愣:“什么??”   “我当时联盟巡逻官的一员,在赶到现场时,正好看到长官领着人走出那家餐厅。”林柳边回忆边道,“长官和身后的几个人浑身染着血,但脸上一点伤感都没有,像是早就提前预知到了这件事一样……我在尸体堆里看到了易容成长官的虫族替身的尸体。”   “那只虫我认识,由于体型和长官相似,所以被特意挑出来做长官的替身。”   “非必要不会出现。”   “但……但他却在那时出现了……”   “这说明、这说明长官的的确确提前预知到了这起刺杀事件,长官却没有声张,也没有提前疏散我们自己虫……替身虫是作为替死鬼存在的,可其他四只虫不是啊!”林柳有些绝望地给自己灌下了一杯酒,“就是提前给他们四只虫打声招呼也好啊,至少不会死的毫无还手之力。”   “但就是被直接当作工具死了。”   即使知道这可能是为了达成目的而做出的必要牺牲。   但三虫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追随的长官完全不把自己虫当虫看待。   谁知道像是这样的事情会不会有一天也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   “好没有安全感,想回去了,我还没生虫蛋啊,我的雄父知道我死了应该会很难过。”   埃克斯和林柳哭成一团。   他们可以为虫族做出牺牲,却不代表他们会认同这样毫无意义的牺牲。   商淩干巴巴的木然的安慰:“不会的……像这种事情应该会很少发生,人类很难伤害到我们……”   “……”   出来时,商淩惊悚地在走道的尽头看到了宿因诺,宿因诺正好放下电话,商淩只能模糊的听到两声“嗯。”“好吧。”“那就这样办。”   及一弯被灯光勾勒出来的优美侧脸,短黑发遮掩下的半截冷白脖颈。   便见他的长官转过头来。   对他轻笑着道:“聚完餐了?走吧。”   “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商淩浑身僵硬,紧张地跟上宿因诺的脚步,小心打量着宿因诺的脸色。   但宿因诺显现出的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商淩不确定他是不是全都听见了,可无论是听见与否……听见了也不能质问……只要宿因诺长官没有发难……   他都没有理由主动提问,只能将想说的话全部都憋在了心里。   今天便在新闻上看到了[林柳]和[埃克斯]的死讯。   这让商淩怎么能够不害怕。   ……商淩忍不住想到埃克斯和林柳还活着的时候对他讲的话,[宿因诺长官,是个视自己虫的性命都为无物的存在],会不会是,会不会宿因诺长官当时已经听到了。   只是他装作没有听到。   然后……然后……然后故意报复回去的。   “怎么了?”宿因诺还未发声,蜜便皱起了眉头,看向明显状态有几分不对的商淩,蜜问道,“商淩,你什么情况。”   “……”商淩低着头,闭上眼,梗着脖颈,道,“长官,我想问问您,这起公交车爆炸案是否和您有关系,是您一手策划的这起案件吗。”   “哎?”宿因诺略感到意外,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点,上睫毛的阴影投到本就纤长的下睫毛的位置,这双血红色的眼似笑非笑:   “我还以为,直到这次谈话结束,你也不会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商淩:“我……”   “可以问。”宿因诺说道,他侧过眸,瞳仁如将凝未凝的血液滑落。   硬币交接至托腮的手上,银亮的硬币有意无意地敲击到了拇指处的戒指,发出细碎的响声,宿因诺姿态放松。   并无被逼迫的不悦。   这让本想斥责商淩的蜜也闭上了嘴。   宿因诺继续道:   “林柳和埃克斯不够小心,意外暴露了踪迹。”光影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双眸,也因为背光,所以叫人看不清他的面色。   “帝国高层已经注意到了[虫族卧底],为了防止联邦上层顺着他们留下的线索寻找到更多来自虫族的卧底。”   “我策划了这起[公交车爆炸事件]。”   既然暴露,那就必须舍弃,这是诸虫前往安全区卧底前签署的合约与共识。   商淩有些恍惚。   ……有可能,那四位死去的虫族也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简简单单的死亡。   林柳应该是搞错了,宿因诺上将不是那种完全视虫命为无物的虫。   或许那四位也同样暴露了自己卧底的行踪。   “抱歉,长官,我因他们的死亡而怀疑了您。”   商淩充满歉意鞠躬道歉。   “没关系,是我说可以问的。”宿因诺倚靠在手心处的面庞弧度很微小的转了转,没有多大的改变,但却给人以终于得到他正视和看重的感觉。   宿因诺道:“过程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我已经原谅你了。”   “比起再听你道歉……”宿因诺无声地笑了下,“我还是更希望看到你把多余的歉意化作工作时认真的态度,接下来的扫尾工作交给你,能做到吗。”   “是!”商淩立正,重重点头。   瞥了一眼离去的商淩的身影,蜜不由有些忿忿道:“您其实可以不用向我们解释的,哪儿有长官什么都向下属解释的道理。”   宿因诺抬眼,仿佛正在看向蜜所不能看见的远方,手上的硬币被他捻在两指之间,他言简意赅道:“但解释了,事情会变得更简单,不是吗,而且方便。”   他向后躺了躺,黑发落在睫毛缝隙处,有些痒意,但向来习惯把所有一切都打理的清清楚楚的宿因诺少见的犯懒地没有去撩开。   可能由于武力过于发达,所以虫族内部能用的,有头脑的虫为少数群体。   与那位瘦弱的人类少女对上后。   宿因诺日常所要花费的脑细胞数量呈指数型上升。   宿因诺还未确定自己的对手是何人,即使可以基本确定麻烦事是在遇到[你]之后才开始迸发,他也不可能再像第一次和[你]见面时一样直接踩上你的阳台,又或者直接将[你]处理干净。   ——你变得无比谨慎,你太敏锐,你周围的防护变得更多了,[神官]绿西岸还有意地做了几把圣器放在你的手边。   若真的是你……   你都能躲过催眠了,他又该怎么确定你没有其他后手?没做好彻底撕破当前稳定局面的打算,就暂时不能动你。   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进行头脑方面的休息,宿因诺在心中补充道:   他并没有什么都向商淩解释,他是在有意地挑选有利于自己的理由对其进行解释,挑拣出的理由虽的确是一部分[公交车事件]导火索的因素。   但更重要的原因——同样是导致[刺杀]事件中几位虫族的死亡的原因。   宿因诺没有说出口。   原因详细列出来,一,愚笨,无基本的警惕心,不适合间谍工作。在公众场合酗酒,纵使该餐馆保密性良好,也需小心隔墙有耳,应随时耳听八方,若未过量饮酒,以虫族的感知度,他们早应注意到门外走道上站立的他。   二,忠心不够。   虫族之所以能够几乎完美的完成计划,是倚靠着对母星近乎虔诚的忠心。   才能咬牙吃下无数非人的痛苦。   会偷偷讲任务领导者的坏话,表达有退缩心理。   已无忠诚心可言。   三,和[刺杀]事件有关,事以密成,宿因诺临时离开的事情需进行严格保密,知道的人越少,才能够更好地把[刺杀团伙]一网打尽。   把这件事告诉那四位虫族卧底,若最后在场的人类都遇害了。   只这四位还活着。   虫族卧底于人类安全区内的事情,会比现在暴露的更快。   ……统合来说,最重要的原因是[愚笨][碍事][没必要]。   其次的才是[间谍情报暴露的可能性]。   于宿因诺而言[公交车爆炸事件]为一石双鸟之策。   有件事,他们其实说对了。当时在走道上边接电话,边听着包厢内几只虫说自己坏话的宿因诺想,他确实不在乎虫族的性命。   就像是大部分虫族们不在乎人类的性命一样,宿因诺既不在乎人类的性命,同样,他也不在乎虫族的性命。   ……像是不在乎人类的性命一样不在乎虫族的性命。   他不像其他虫族一样对同类抱有同理心。   在他看来,有用就是有用,没用就是没用,碍事就是碍事,无关虫族和人类,只有本质上的区别,宿因诺不会因为对方是虫族就对其另眼相待。   ——愚蠢的虫族和他们所嫌弃的弱小的人类有什么区别,哎?不都是废物吗。   宿因诺疑惑。   宿因诺是典型的结果主义者,与利益至上者,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为结果让道,只要能达到他的计划,他便不惜所有的代价和手段。   雄虫们津津乐道的,关于宿因诺拽着雌虫的头发与尸体威胁雌保局和虫族上层修改保护法条例的事情,便是属于宿因诺[结果主义]的表现。   他不在乎是否会伤害到珍贵的雌虫。   他只想要完成自己的目的,达到将雄虫面对的不公抹平的结果。   因此无视雌虫的痛苦。   如果不影响计划,其实也不太会管手下人是否蠢笨。   如[蜜],宿因诺便不完全满意,[不够谨慎],[思虑的方向不够全面],[过分自傲],但[蜜]的能力胜在好用。   宿因诺当初便是看中了[蜜]的[蜂王花粉],才通过的他的申请单。   ……   而,这些人显而易见可能影响到他的计划。   还没有什么特别关键的用处。   那么,便等于,无法废物利用的废弃物品。   [公交车爆炸案]处理了暴露的卧底,这为一利,处理了他不方便亲自动手解决也无法废物利用的[废物]。   这为二利。   不过。   这些话语说出口,对计划而言百害无一利,作为整起[人类灭绝]任务的直接领导者,宿因诺当然不可能把所有想法都全盘托出。   宿因诺没想装模做样,那样端着太累,但他会选择性地挑选对方乐意听的话。   ……   某种程度上来说,[公交车爆炸案]应该称得上是一石三鸟。   没搞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提交有关于[商淩][林柳][埃克斯]三虫相关的线索……裴赦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上司。   对于自己费了不少心思与时间一手策划并实现的[公交车爆炸]事件。   宿因诺感想不大。   他十指交叉着放置于自己的下颚处,嘴角弧度是不变的平静的浅笑。   但。   他对其余人的感想表示愿意洗耳恭听。   -   你的感想是: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时机,也是一个巧的不能再巧的时机。   不可能是真正的巧合。   而且是经过对方精心算计的时机。   否则不可能这么刚好,就于你正在提交资料的这半分钟的时间里出现这起[公交车爆炸案],你扯了扯自己胸前的黑领带。   进了安全区,总不可能日日都穿着那身沾着彩色颜料又不怎么合身的黑色夹克,你换了安全区内常见的西装三件套。   你还给自己买了轮椅,对轮椅进行了基础改造。   此时坐于轮椅之上,面对着神情变得严肃的裴赦。   你的头脑像是世界上最精密的零部件,不断转动着消耗你在腿上节省的体力。   呼吸有些困难。   你的动作因此有些不耐。   “……”裴赦感到额角一疼,下意识揉搓着额角抬起头,便看到你扯领口和领带的动作,你的动作因不耐而毫无章法。   看得裴赦本能生出想亲自动手给你整理一下的念头。   其实也不需要额外的整理。   即便领口被扯的再乱。   你也能够撑得起这件衣服。   裴赦思忖,又在余光瞥到你脖颈处流畅的深深凹陷的锁骨时,倏地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裴赦……裴赦你在想什么……?   她今年不过将要16岁。   虽已成年,外表也看不出任何幼稚,以这个时代标准来说,你甚至已经可以进行婚配了,但他与你的年龄差了整整7岁。   对你来说,他的年龄超出了你的择偶范围。   他对你来说太老了。   且他需上战场前线,于你而言毫无保障。   何况。   他和你一样都是Alpha。   ……   怎么想到这里了?他是看着你褪去幼稚,抽条,出落至如今的模样的,他到底在以一个长辈的角度想些什么。   裴赦顿了顿。   他猝然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回你提交的线索和新闻稿上。   白衬衫勾勒出你单薄的线条,褶皱随着你的动作变动。   每一分变化都清晰可见。   你将今晨绑的有些太勒人的领带紧度松了松,解开了两颗扣子,才觉得自己能够呼吸过来,你指了指新闻上标红的两个名字,以及你递交的资料上的两个名字。   你抿了抿唇,道:“挑拨离间的把戏。”   接上述想法。   当事人应在推测你与裴赦之间的关系并不够融洽。   ……怎么能这么巧呢!因为有卧底有间谍,蜜已被你悄无声息地隔绝在了重要的圈子外,他拿不到这么关键的线索。   帝国内部到底有多少卧底?你扯了扯嘴角。   宿因诺在用这件事挑拨你和裴赦之间的关系,同时挑衅你。   知道部分人员暴露。   毫不犹豫地断尾求生。   折损两名深入安全区内部的虫族卧底,顺便还废物利用了一番。   足见其利落的行事作风。   像是在用陈述句式的方法说:“我知道你的计划,我认真地建议你不要和我作对。”你重重呼气,你重重吸气。   事实上,如果你和裴赦的关系再差一点,仅仅只是上下属关系,对方的这手挑拨离间的招数真的能够起效。   而在外人眼中,裴赦是不会轻易推心置腹的上层人。   你原也是这么想的裴赦。   裴赦面对你的表现反倒是超出你预料的惊喜。   你准备的[B计划][C计划]和[DEFG计划]还未派上用场,裴赦便将绝大部分信任交托于你,“在已能够确定安全区内部藏有卧底的情况下,挑拨离间的把戏不会有效。”裴赦端详着你递给他的线索,“相反,我更想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刚好锁定在这个时间,这两个人物身上的。”   他比你想象中的要更相信你。   你收回之前因为[蜜]而腹诽裴赦看人眼光的吐槽。   他看人的眼光还不错。   宿因诺仅仅是猜测错了这一点,也必然会猜错这一点,你要是站在宿因诺的位置,你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猜对裴赦的态度。   其他方面,对方推测的基本没有误差,并且,整个过程竟然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果然。   你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被宿因诺猝不及防地再被敲一闷棍,你的预感是正确的。   而且,正如裴赦所言,对方是怎么刚好卡好时间点,卡好这两位人选的?   你边想边道:“这三位是露出马脚最多虫族卧底,留心的话,很容易锁定在他们的身上,我们能够锁定在他们身上。”   “对方也就能锁定在这三位身上。”   虫族卧底方面的线索你一直有在追溯。   难办的是。   这些虫子都谨慎狡猾过了头。   [蜜]和[宿因诺]这两位的线索,更是少得可怜,即便你是在知道[答案]的前提下进行的反向推理,但仍然无法将搜集到的线索连在一起作为真正有力的证据。[商淩][林柳][埃克斯]已是最好寻找的几位虫族卧底,可搜集具有说服性的线索,仍耗费你不少时间。   “至于,时间上为什么能这么巧合。”你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可以确定我这边基本没有泄露什么风声,但公爵,皇宫内部的卧底数量……应该不在少数?”   其实这些都不算可怕,可怕的是宿因诺真正做到了拿同类做工具这一行为,你在调查中对[虫族]这一种族进行了了解。   他们日常生活中其实不会把同类当作彻底的工具,也会把同类当成伙伴。   和人类一样是群居动物。   有这份铁石心肠,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预料之内的棘手敌人,需要更加小心面对。   你下达定义。   “公爵阁下。”你捋起袖子,露出白衬衫下纤瘦修长的小臂,线条流畅的腕骨折叠,素净的表肤上泛着点青,像是被细细珍藏的瓷玉。   目光冰冷而沉静严肃,嘴角上扬,你承认,宿因诺成功挑衅到你了。   你抬起眼,认真道:“我需要这起公交车事件的调查令,及E区通行证。” 第110章 第四次预模拟(12)   E区是一个政区上的敏感地带。   整个安全区,联盟占一半,帝国占一半。   不止权力构造如此,位置划分也是如此。   以绝对的中心[神殿皇宫]和[联盟办事指挥中心]为分割线,划分管理位置。   E区正好在这条模糊的交接融合分割线上。   既属于联盟又属帝国,既不属联盟又不属帝国。   两方都有管理义务。   部分归联盟部分归帝国,管理上磋商无比麻烦。   让领导层无比头疼。   如果一方要处理一个案子,需要同时得到联盟和帝国的盖章,和后世处理公务文件方面的流程有些许相似。   偏偏E区又是所有区中离中心地带最远最偏僻的区域。   无数混乱和黑产便在此发生。   宿因诺挑的地方是真不错,你绷直了唇角,食指和大拇指摩挲着塑了层透明膜的调查令,上面印着你的头像和名字……   在这里将人无声无息的处理掉,确实很难查清整起案件。   单是手续方面就很难搞定。   所以。   你干脆把本来应该安排在明天的和[卫士朗]及[明以初]见面提前放到了今天下午,[公交车爆炸案]事件和[见面]同步推进。   同时解决。   效率至上,速度为先。   “联盟巡逻官这一职位虽然算是小官,但好歹也算是联盟方面的人?更不必说死去的二十七人里有多少联盟人了。”   你将胳膊搭在自己的膝盖处,身后是负责推动轮椅及保护你安全的阿洛,你婉拒了太多护卫队,只和裴赦说有阿洛已基本够了,此外只需在暗处安排几个自己人。   下午,E区环境昏暗无光。   像是给你的面上加了层柔和的滤镜。   你笑着道:   “这起案子是在同时打帝国和联盟的脸。”   这是一起涉及整整三十三人的大案。   人人自危。   现在网络上又有要掀起骂战的意思。   “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不是嘛。”和人拉进关系现在是你最擅长的区域,你很快就和卫士朗明以初打好了关系。   这两位也称得上是拎得清,在你电话提出更改见面时间后,卫士朗明以初都欣然应允。   [公交车爆炸案]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就关注到了。   他们也需要对这起[公交车爆炸案]进行了解。   约定的见面地点在[案发现场]附近,你们于警车救护车鸣笛声中会面,周围是拉起的黄黑色警戒线,和帝国联盟双方正在调查取证的警员们。   阴雨绵绵的天气。   红光蓝光不断闪烁着,氛围沉沉,所有人的面色都不算好看。   你的坐标离案发现场更近,在和裴赦进行谈话前,你刚刚结束一场研究,[D级机甲初版组装进度已达75%],D级机甲的初版研发组装都不算困难,难的是批量生产进度,难的是机甲师的培育工作,以及A级机甲的研发组装进度。   ——你来之前才个位数的年龄,没有特别深入的接触过51世纪的成品机甲。   偏偏这个时代与机甲相关的资料还少的可怜。   你只能自己钻研,琢磨,估量。   每一个零部件该放在什么位置,全都只能靠你自己一个人琢磨,原本规划的把低级机甲升级为不需要倚靠精神力的设想……   这次模拟是别想搞定了。   人类对精神力的研究早在几百年前就开始了,已把精神力应用到了各类装甲武器中,虽然没有精神力也能使用枪械。   但有精神力在。   人们可以更方便更简单的使用各类武器。   拥有精神力的Alpha发出的子弹普遍比Beta要精准,所以,如今人类之所以还能在虫族的威胁下苟延残喘,精神力占了极大的功劳。   在如今这样危急的情况下。   你在涉及机甲的时候,必须优先考虑有精神力的人类主战力群,将人类的战力顶层拔高至与虫族相当。   甚至超过虫族方战力。   不能把所有压力都放在拥有[神力]的裴赦身上。   裴赦身处北战线。   那还有南还有东,还有西战线。   他们也需要一个能够振奋军心的领袖,注入精神力的机甲,才是真正的武器,你闭眼,暂时的,艰难的舍弃了无法使用精神力的Beta。   说起来。   在机甲方面,你基本等于是开创人了。   你最初意识到这一点,你在暂停的空间里对着空气抓狂地打了一套军体拳!可恶,又是什么都没有!超绝从0开始。   这简直和你第一次搞易感期抑制剂的研发的时候有的一拼了——还比那更难,千疮百孔的环境不如51世纪时统一且全力支持你环境。   你非常顽强地支棱起来。   天知道忍住不重开模拟你下了多大的决心。   [A级机甲研发及组装进度已达15%]。   忙完手上的工作,你提前给裴赦空出了四个小时的时间,想要先谈定关于卧底的处理方法,中途突发[公交车爆炸案],把那位证据确凿的卧底肘飞了。   处理方式无从谈起,你手上暂时也没有其他要事需要处理。   你干脆直接喊了正在配合研发生物机甲的阿洛一起来调查[公交车爆炸案],机甲研发要做,但你也想培养一下他的政.治嗅觉和社交能力。   你在有意识的防止你走以后人类联邦后继无能的情况出现。   毕竟你现在身处于历史中。   蝴蝶效应有多可怕你是看到了,你无法保证历史会按照你了解的那样走下去,你暗自握拳,你之后要详细复盘本次模拟的[后日谈]。   以便之后更好的修正计划!   你比卫士朗和明以初要更早到达现场,卫士朗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和明以初坐在一起,对上次的[刺杀]事件进行研究。   卫士朗接下电话,对着明以初比口型:“路耳,帝国那位新上任的顾问。”   说罢。   起身靠近窗台。   十分钟后,“她来申请更换见面时间,和公交车爆炸案有关。”   卫士朗回身道。   “她有和你打电话吗?对了,她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哎,你说,她怎么只找我啊,是不是觉得我人还挺好处的。”卫士朗不乏炫耀道,“但可惜,她是Alpha,只能和她公事公办了。”   明以初:“……”   明以初随手把身后的靠枕往人身上一砸。   听到人嗷的一声叫。   明以初:“清醒了吗,朋友?认真点。”   他靠坐回椅背,慢条斯理道:   “之前[刺杀]事件传出,成就了宿因诺。”   “同时也败坏了你的名声,即使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即使她不是会信谣传谣,且能透过现实看清你的本质,你的本质也不怎么样……”   “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你生出好感。”   “看来她是想要分别击破,哦吼?居心叵测啊。”明以初摸着下巴琢磨道,然而,前一刻刚刚看到卫士朗放下和你的电话,他这边你的电话就又来了。   ——你不清楚他们现在是不是在一起。   为表郑重。   你没有把自己的邀请交由卫士朗转达。   “……朋友,你想错了,我也猜错了,她给我打电话了,看来她并不是那么居心叵测。”   明以初耸了耸肩。   “你好,明以初先生,我是之前和你约好的帝国管理顾问。”清脆的嗓音轻缓流出,仿佛久旱后的第一场甘雨般润甜,单是听着就好像能想象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由于之前和你一直只有过文字上的交流。   而他和卫士朗一向尊重对方的隐私,明以初也没让卫士朗开外放一起听,你的信息在帝国方面是最高级的保密状态。   加之。   帝国似乎研发出了新的舆论控制系统,无论怎么寻找你的信息,都几乎找不到半分踪迹。   明以初听到你的声音,微愣了一下。   想过好听。   但没想到这么好听。   “嘿……嘿……你的耳朵红了,是室内温度太高了吗,要我给你递两把扇子吗。”卫士朗压低了嗓音,自以为小声的用气音道。   明以初:“……”   耳朵红了?   他听着一个Alpha的声音——   红了耳朵?   卫士朗:“嘿,喂,什么眼神,总不能要我给你扇风吧……哎呦!又打!我不把我弟的好朋友介绍给你了!你就单身一辈子吧!”   电话那头:“咦,什么声音,明先生,你那边事情很多吗,我等下再打一遍?”   明以初:“……咳,没事,请继续,路小姐。”   明以初很快调理好状态,与你敲定了见面时间。   “……嗯?明以初,你到底什么情况,怎么热成这样。”卫士朗有些不明所以地问,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接个电话就变成这样了。   本来莫名其妙耳朵红就已经够烦了,明以初忍无可忍:“闭嘴卫士朗,你这个被私生子暗算的裤衩都快没了的家伙就别乱思考了行吗!”   他整理着自己的白衬衫和黑外套:   “收拾一下,她应该是把我们约到了一块,你想就这样去见人?”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卫士朗。   卫士朗:“……不是,我这身衣服怎么了,能见人啊。”他站起身,对着办公室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发,乱七八糟的黑短发不听话地乱翘着。   衬衫领口松到了胸口,露出一片波涛汹涌的夹缝,绿色的眼睛眨啊眨,他自认形象完美地咧出一个笑容,俊俏桀骜的脸上浮出几分喜感。   “酷,不愧是我,狼狈至此也超有魅力。”   他顺手从一旁的柜子上拿了副墨镜。   架在高高的鼻梁上。   “……”明以初呵了一声,桃花眼用力翻了个半白眼,“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朋友,把你的衬衫领口往上面多扣两颗吧。”   卫士朗要不是生了一张好脸。   出门肯定是要被人追着打的。   卫士朗撇了撇嘴,郁闷地嘟哝着“你不懂欣赏”,还是换了一身衣服,明以初捏了捏眉心,他发自内心的疑惑。   怎么会有人觉得,这样的卫士朗能够策划出一起精妙的[刺杀]事件。   他们见到你的时候。   天上的雨才刚刚起了个微小的头,但你显然早已到达了现场,少女端坐在一辆黑色的基础款朴素轮椅上,在雨中白的突兀,白的晃眼。   白的足以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你的身上。   ……不止是白。   还有卓然的,遗世独立的气质。   上半身是常见的白衬衫配黑领带。   衣角被染的有些湿意,贴着单薄的身体曲线。   薄的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白纸。   膝盖上遮盖着一条纯黑的薄毯,正在向在场的警官询问案件调查进度。   红蓝交接的光不断在你的眼中闪烁,睫毛上落着大颗大颗的水珠,睫毛变得有些沉重,只能微微眯起一点。   圆润的眼角被衬出了几分锐意。   阿洛虽在尽力为你挡风挡雨,但还是有不少雨水落在了你的身上,不断累积的微小的水珠顺着你的脖颈蜿蜒。   停留在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里是线条极其流畅的锁骨。   他们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你的侧脸。   仅仅是一点瓷白的侧脸,但那一瞬难以形容的惊艳。   仍让他们的头脑在刹那变得空白。   卫士朗摘下墨镜,祖母绿眸有些茫然的看向前方,下意识想要吹个口哨,然后硬生生忍住了,看到你的感觉。   和从前看到Omega们的感觉全然不同。   但他没搞明白。   这什么情况?   这什么情况。   明以初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回过神来,初听到你声音时,从后脑勺处炸开的触电感再度袭来,像是在不断地向他这个身体实际意义上的主人拼命宣告着什么。   他不像是卫士朗一样迟钝。   他马上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   这是一见钟情,他对一个Alpha一见钟情了。   全方位的一见钟情。   噢,这有点让人难以接受,怎么会是Alpha?   甚至还是个帝国方的Alpha。   他保守的父母会不会不同意?   而且他的心上人好像还是个瘸子,这意味着他需要舍弃某项婚姻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结婚的幸福感会大大降低。   他应该接受现实吗,明以初这样想着。   他眨了两下撩人的桃花眼,抬起脚,“你好,初次见面,路小姐。”明以初用比自己想象中更快的时间接受了现实。   他纠结了多久已不重要。   他之前连能不能遇到自己的心动对象都不清楚。   能遇到就该烧高香了不是吗。   他父母要是不同意的话,就让他们再生个二胎。   反正他们还年轻,也养得起。   何况,他是心动了,但对方心动与否仍未可知。   明以初现在万分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思考的太久了,毕竟此时的体感时间和实际时间有明显误差,他想,他不会犹豫了整整一个小时吧,那可太失礼了。   他先上前一步。   越过正在研究自己墨镜企图找出电击装置的卫士朗。   “我是刚才和你打过电话的明以初先生。”   明以初明白隐忍的重要性,也明白何时应当主动出击。   踩着军靴,几步便靠近了你。   他满意地看到了你的视线从这起案子上落至他的身上。   在直接步入正题前,你多看了明以初几眼。   黑发,桃花眼。   撇去闪亮的天空蓝眼睛。   你:……   嗯?好像某个人??   等等,怎么明以初反而和卫其渡长相有六分相似,尤其这双桃花眼,简直和卫其渡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只是没有卫其渡的那股子张扬傲气。   你暂停,你的视线在明以初和卫士朗的脸上不断打量巡视。   卫士朗黑发绿眼,气质张扬桀骜,宽肩窄腰,身材好极了,如果觉得压力大的话,可以看看卫士朗胸前的纽扣。   好像下一秒就会绷到你的脸上。   就是好像有点微妙的不太聪明感。   卫其渡看起来聪明的多,属特别受欢迎的貌美Bking系。   而这位只能给你带来肉食系二哈的错觉。   你:……这位真的是策划了[刺杀]宿因诺案子的家伙吗。   他和你想的不一样。   你还以为只差一点就能算计到宿因诺的人会更聪明一些。   明以初的气质内敛,总体文质彬彬,是典型的文职人员,但有股你熟悉的聪明劲,这位可能是卫士朗背后的军师。   你一直没有在当代卫家人的脸上找到过卫其渡的影子。   反倒在明以初的脸上找到了。   你头脑风暴。   没记错的话,明家这一代只有明以初这一个独生子。   等于。   明以初绝对是卫其渡基因来源的重要组成部分。   等于。   明家和卫家之后会有姻亲关系。   等于。   卫其渡可能是51世纪的联盟首长明承平的儿子!你恨铁不成钢地在暂停空间里跳了两下脚:卫其渡你背景这么大!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跑战场上当损耗型[杀虫剂]啊!!   ……你在三百年后没找到的关于卫其渡隐藏的身世的答案。   在三百年前找到了。   果然经历的多了,什么都能搞清楚。   你解除暂停,和明以初以及有些同手同脚的卫士朗寒暄完毕,回归正题。   你:“帝国和联盟分割太久了,需要一个机会。”   上层既已通过[安全区社交场]这一离奇的方案,便代表最上面的那几位已达成了要促进人类安全区和谐共处的理念。   “E区是最合适的地方。”   你既约见他们,便是要和他们谈合作。   这起[公交车调查案]很有可能没有结果,毕竟宿因诺这人连[蜂王花粉]都不完全信任,狡兔三窟,想要抓住他的马脚有可能比推进人类合作还要更难。   但重要的不是结果。   而是态度。   卫士朗的身份是毫无疑问的[联盟]元首二子,明以初则出出身自联盟底蕴深厚的世家,你对外的身份是[皇室管理顾问]。   你们身份的重量足够了,在民众看来:[联盟]与[帝国]摈弃前嫌合作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彰显双方的态度了。   更可以借此机会顺藤摸瓜再查查其他虫族有关的卧底。   “提前祝,合作愉快。”   你们很快在[公交车爆炸案]上达成合作,联盟方会很配合你调查取证,此外,你猜的不错,明以初确实是卫士朗的外置大脑一般的存在。   关于合作上的问题,多是明以初出声进行的解答。   “若联盟方需要帝国方配合取证,希望也能得到贵方的全权许可。”明以初在工作上严谨和寸步不让的表现让你又一次多看了他几眼。   “……另外,我方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明以初不会在工作上犯糊涂。   他清楚知道。   能够冒着雨,亲入下层的本该高高在上的帝国管理顾问,不可能对一个在工作上故意忍让自己的合作方心动。   这只会让对方感到自己被看轻了。   同样。   明以初也明白,国家利益不是他个人的利益,他可以将自身利益让给你,但关乎生他养他的国家的利益。能谦让给你,就不是明以初了,而是一个品性低劣的奸作。   而你若会因他的谦让而对他刮目相看。   他对你的心动便会大大降低。   一见钟情除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心动外,想要长久,还需三观上的契合。   万幸的是。   你没有因此而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   明以初微微放下心来。   明以初思忖片刻,道:“既然帝国方和联盟方都有想要团结合作的强烈想法,那么,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倚靠在轮椅的靠背上:“请说。”   “贵方可否将舆论监管团队借联盟一用?”明以初道,“或者,让联盟方的技术人员留在帝国进行短暂的学习?”   开口就想要对方的机密技术,这无疑是一种冒犯,但联盟同样需要像帝国一样的舆论监管力。舆论监管是重中之重,领导层不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联盟方一直都在努力监管舆论,只是苦于技术不足。   明以初郑重道:“联盟方会提供相应的资金回报,请路耳小姐务必将此申请向上递送,几日内,正式的申请函会送至帝国办公室。”   “……”你抬起眼睫。   琥珀瞳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就在明以初估计着你可能不会同意的时候,你倏然笑了起来,先是抿了抿淡色的唇,而后轻轻弯出一抹不带任何嘲弄。   只带着愉快的弧度。   你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够你和他看清对方眼里的神色,警车还在鸣笛,你的眼里最多的还是蓝色和红色。   碎块般的深深的蓝和红光点并不温柔,这些光点在你的眼中晃动。   但隔着这些流溢的光斑。   某种柔软到了骨子里的情绪击中了明以初。   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地攫取到了,明以初不由地沉溺在了这份心绪中。   但又忍不住想要躲开。   却又强忍着最终没有避开这道视线。   “不需要向上申请。”你弯了弯眉眼,眼中的波光零碎,流光溢彩,尾调忍不住上扬,带着让人心念一动的骄傲。   你说道:“这项技术归属于我,不属于帝国,只属于我。”   “帝国允诺我会彻底团结人类。”   “我能交给帝国,当然也可以直接交给你。”   染着潮意的发丝粘黏在少女的面上,连发尾都好像在勾人,当事人却偏生毫无自知地仰了仰脖颈,警车的鸣笛声,救护车的鸣笛声,警员们的交流声,仿佛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   明以初鬼使神差地向前走了两步,又在清醒的瞬间。   猛地向后退去。   “呃!”听到来自卫士朗痛苦的叫声后,才算被扯出混沌的海洋。   “……”明以初无视了卫士朗悲愤的目光。   明以初:“那……”   “到时候我会给你发邮件说明的,明以初先生。”你轻轻浅浅地笑着,将脸上的发丝往耳廓后面捻了一下。   “现在先专注于面前的调查事件,可以吗。”   “另外。”   “我想向你了解一下,关于联盟和帝国混血儿当今的困境问题。”你边回忆边道,“在调查部交给我的地图上,E区内,有一片专门用来买卖奴隶的领域。”   “我在来的路上和居民们打听了一番,这是真实存在的,据闻,买卖的奴隶,多是联盟人和帝国人共同孕育的混血儿。”   “这是需要重视的事情。”你认真道,“这件事该处理了。”   “请在稍后与我一同前往。” 第111章 第四次预模拟(13)   帝国和联盟的混血儿同[E区]一般,是双不管的灰色领域。   既被联盟排斥,又被帝国排斥。   双方的父母违背联盟和帝国的血海深仇结合,几乎没有可能同时得到父母的祝福,甚至会被原本的家庭逐出门户,而且安全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消息流通性称不上太强,但也绝对不弱,只要仍要工作——   每半年进行一次的工作信息更新,必须要写明自身和伴侣的所属户籍地。   检察官会定期进行登门巡查。   个人与敌对势力结合的消息几乎没有保密的可能性。   若在工作上树敌。   这类信息便有可能传播的更远。   除非当事人本身地位极高,且拥有保护私人信息的所有自信,及金屋藏娇的能力,还有足够高的风险承受力——即使暴露也能保证基本的优渥生活。   门槛是很高的。   即便如此,有权有势的当事人也还是会尽量不让自己和联盟or帝国人相爱相恋生下孩子的事情被公之于众。   可想局势有多严苛。   而勇于结合的、过于鲁莽的联盟和帝国人……   大概率会变成社会边缘人。   即无工作,无人际交往。   无父母关爱。   他们面临着成为流浪汉的严峻结局,在安全区内当流浪汉,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他们可没有你印象中的流浪汉收容所。   双方警察也不会多管这类的闲事,只会在他们寻隙滋事的时候对他们处以惩罚。   他们的孩子户籍往往也很难下来。   而即使侥幸能够得到正式的户籍,也会因种种原因——如父母失去工作,丧失抚养能力,或在社会方方面面的谴责下心理崩溃——而变成流浪儿。   流浪汉多了,卖小孩的人也就多了。   尤其E区这样的三不管区域。   状态像是一个缩小版的下城区。   而在你眼中,安全区内的小孩比下城区内的小孩会更有用一些。   下城区内的小孩你捡了,有人能养着他们,他们可以在西就帮里高高兴兴地过上不错的日子,赵向西会教给他们基本的养活自己的手段。   还会给他们安排工作。   他们能够免遭惨痛的被割去器官手脚的下场。   这对他们来说是极好的去处。   但功利点来讲,其实得到好处的只有他们。   捡来的小孩能够壮大西就帮,稳定西就帮的势力,增强西就帮的整体实力,然而,西就帮除了早期能够为你提供帮助外,在中后期,实际上你已不再需要他们的帮助。   你仍让赵向西去捞人。   仍帮助西就帮走上正向发展道路。   ……   你除了心理安慰外,并没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能发展的很好。   虽然你一开始就不是抱着功利的心态做这件事的,只是在看到那些小孩子们的眼睛的时候,身体不知不觉地就动了。   随后才开始思考该怎么安排他们。   能够帮助并壮大西就帮这件事已是意料之喜。   你原想只花钱养他们到15岁分化,随后只为身为弱势群体的Omega安排工作,至于Alpha……只要他们不违法乱纪就谢天谢地了。   你没想到赵向西真能把他们拉扯的能用了。   但客观的,理性的,公正的来讲,你确实没有得到太大的好处,相反,了解到了安全区[E区]内的混血儿境况后。   你的第一想法不是自然的大发善心,而是,哇,这些混血儿好像很有用。   既被联盟排斥,又被帝国排斥,二不沾,但身上又天然流有任何人都无法更改的双方血脉,没有人能否定他们的共有身份。   他们既是联盟人,又是帝国人。   这不是天然的联邦人吗!   你完全可以将他们之中的某一位培养成自己的左右手,成为人类和平的象征,成为联盟和帝国团结的象征,成为联邦的象征。   E区也是最合适的联邦大本营,人类最初融合于黑暗处。   还可以搜集混血儿被排斥的遭遇,交予神殿传播,加深人们心中关于[人类分裂]的危害性,你稍微掰掰手指,就能想出这么多好处。   帝国联盟混血儿是超棒的存在!   忍不住在心中发出这样感叹的你:……   你敲木鱼敲木鱼敲木鱼。   道德感真是随着日渐深入了解世界观而疯狂下降了↓↓↓呃啊!你现在道德感微薄的都快能和你的san值一争高下了。   总之。   经过以上这样那样的心理想法,你最终萌生出了收养几个混血儿的念头,要去收养就最好去奴隶区,有必要的话。   你还可以在里面挑挑拣拣一些属性不错的小孩捡回去作为种子选手进行培养。   其他的小孩。   能安排去处就安排去处,不能安排的让他们跑跑腿什么的也好。   你:……   来了三百年前结果重拾旧业又来捡小孩了!   你的头脑内响起格格巫的笑声。   oh!不知道还以为你把小孩当零食吃了。   你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两声,暂停空间,你就在心里想想,没有人看到就是无事发生!你很快地拉上了身边两位联盟人士。   你是帝国方的代表,他们是联盟方的代表。   还都是高层。   看上哪个,手续流程都不用走太麻烦。   还能一举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联盟帝国携手合作共赢,谱写人类和平,肃清安全区从[混血儿]开始,谁看到不夸你一句天才!   哼哼,不愧是你。   你压抑着兴奋,带着阿洛和身边的明以初卫士朗经过几番辗转,来到了E区、乃至整个安全区内最黑暗的领域。   期间。   你不断复盘着自己的计划……看岁数,年纪小的混血儿A可以先打打杂工,擦擦机甲壳,给辛苦的机甲师们捶捶背送送水,稍大一点的混血儿B可以学着分拣零件,再大一点的混血儿C可以跟着其他机甲师们一起学学D级机甲的基础构造……   真正看到这片领域。   你的兴奋像是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到处都是脏兮兮的污水,水泥制的基础房屋墙面上生着大片污渍,打扮的乱七八糟,裹着脸,只比难民营中人稍微好一些……   像极了你记忆里的下城区。   下城区的环境和面前的环境在你的视线中重叠。   现在的情况比当初更差。   这些售卖奴隶的商人,像是花鸟市场中售卖土狗的商家一般。   将瘦弱的人类幼崽装在笼子里,往街两旁一放。   便揣着手坐在笼子边的小板凳上。   你们四人做了临时的乔装打扮,混在其中并不那么显眼。   阿洛在来之前被你下了禁令(要是敢随便乱狗叫,短时间内就别想再见到你),你感到阿洛抓着你轮椅扶手的手指紧了紧,但最后仍未冲动提刀。   你的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的场景,扫过很难分清人类与畜生区别的场景,你在心里长长的的叹了口气。   不管心里怎么想,在亲眼目睹眼前的场景后,也很难生出高兴的情绪。   你做好了准备。   但你的准备还是做的太少了。   抛却[混血儿]的议题。   奴隶也不该存在。   “……很可怜吧,但看习惯了,就不会有太大波动了……这方面的内容很难上报到我们的桌面上。”明以初压低了声音道,“只是把人买下来,其实并没有太大用处,联盟有段时间拨出了部分资金,专门用来购买这类流落至奴隶场的混血儿。”   明以初指了指旁边咬着下唇把下唇咬出血才克制住花钱冲动的卫士朗:“这位在这上面就花了不少冤枉钱。”   “他购买了不止一次两次。”明以初苦笑着回忆过往经历,道。   “但买下来以后,其他人只会觉得这里面有钱头,救下来的混血儿无法在社会安身立命,或被骗,或被拐,仍会回归到奴隶市场当中。”   “市场反而越来越广阔。”   “联盟停止购买后,奴隶的数量才有所减缓。”   他们并不想来,尽管他们认可你的能力,却也并不认为你真的能够马上改变如今的现状——E区和混血儿,联盟的律法都管不到这片领域。   这不是一件容易事。   只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明以初和卫士朗舍命陪君子。   这时,“客人,来看看吧,四肢健壮的小孩,虽然是混血儿,但吃的少喝的也少,还有基础的自理能力,长得还不错,买回去不管做什么都不错啊!”   一位商人的目光原只是随意扫过。   但多年养成的眼力见很快就让他把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你们的身上。   再怎么乔装打扮。   涵养和气质也会透过衣着而显露出来。   商人殷勤地向你推销:“这么好的物什,可不常见!”   更不必提……   你们的打扮虽然普普通通,但却要比周围大部分人都要干净的太多了,一看就很有搞头,商人压低了声音。   将五个手指头在你的面前比了比:“只要五枚星币,就能把他带回家。”   你闭了闭眼。   阿洛侧身挡住你的身影,目光凛凛,商人讪讪后退,心道这应该是没戏了,总不能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便要将目光放在另外两个人身上。   “价格高了。混血儿值不了五个星币。”明以初看了看你,想了一下,撩开装着孩子的囚笼,往里看去:“你这货物好像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太瘦了,一看便知道使不上力气,做不了体力活。”   商人:“……这价格已经很低了,客人,再低我就只能把这个孩子埋进土里做肥料了?虽然是混血,但这孩子的肝脏制作的肥料还是很值钱的!客人,把这孩子买回去当作肥料也好啊!”   明以初:“那不是还得再经手过一道流程?”   “两位客人……”   “你手上那个,我要了。”听不下去了!!你绷直了唇,打断对话,“还有多少混血儿,我也一并要了。”“这只是商人的话术,路耳。”你用力拍掉明以初阻止你的手臂。   就算知道这可能是商人的话术——!   但显然。   这种处事手段在商人们的手中屡见不鲜。   你扶着轮椅,虽有些摇晃,但仍是很稳的,抓住了装载着小孩的兽笼:   “这个孩子,我要了。”“我觉得他值五个星币。”   “就五个星币吧。” 第112章 第四次预模拟(14)   笼子里的小孩没有动静。   你边拿钱边悄悄往里看。   边思忖当今的世情。   兽笼很脏,你忍着手指沾上污秽的不适,往里仔细看去,小孩瘦的离谱,年纪最多也就六七岁,实际应在五岁上下,耳朵尖藏在满头黏腻的黑发中,紧紧闭着眼,眼眶很大,深深凹陷了进去,看不到眼珠子的颜色,他瘦的脱相。   实在称不上有多好看。   ——也根本看不出商人口中所谓的[长得不错]在哪。   你算知道明以初为什么执意要砍价了,5星币在通货膨胀的后世连两瓶牛奶都买不到,但在如今,5星币的购买力相当于5000星币的购买力。   5星币都够喊人直接去难民营里交易一个健康的孩子了。   笼子里的小孩可怜的仿佛一只伶仃的猴子。   身上只披着一张看不出版型的破麻袋,暴露在外的表肤上能看出新陈代谢的疤痕,小孩子正处在细胞更迭速度最快的年龄。   几天前的伤疤,不伤的太深,基本几日下来便看不出曾经受过伤的踪迹。   不像是安全区内会生养出的模样。   就连安全区外都很难看到这样的孩子。   ……你想扯着嗓子尖叫了。   杀生不虐生啊!   难民营里的孩子所受的痛苦也就那么一阵,[混血儿]所受的痛苦却是长久的。你刚才还拿[E区]和下城区做对比来着。   在下城区里做小老鼠叠叠乐的流浪儿境况和这小孩比起来简直都能称得上是一句天堂。   你:……   不好意思冒犯了你了[下城区],之前你还嫌弃来着。   ps.没有说下城区就很好的意思。   只是对比起来,下城区确实略好一点。   看得出来掌权者至少努力过。   你叹了不知道来到这里以后的第多少口长气,你深呼吸,拼凑好自己随时可能塌方的精神状态,抬起眼看了看比你更快一步掏钱的明以初。   明以初扶了扶额,将摇摇晃晃的你摁回轮椅上:“……坐回去吧,路耳小姐。”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着你的小臂。   明以初在心里量了量长宽高,发现你的骨架细的可怜。   目光飞快地在你的小腿上掠过。   你从轮椅上站起来,盖在你膝盖上的黑毯虽被阿洛很快地捡了起来,但你刚才站着,看肌肉动向,还有想要再站起来的意思。   毛毯必不能再盖在你的膝上遮掩你过于脆弱的纤细小腿。   坐着的时候不显,站起身时,被黑色的西裤和军靴裹着的又细又长的两腿形状便显出来了,虽有些摇晃。   却反倒让人更容易想到精致剔透的水晶玻璃杯。   在这混乱与罪恶并存的糟糕环境中,仿佛有侍者在他的眼前特意将水晶玻璃杯堆叠成三角形,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实际上也随时都会倒下。   只要外力轻轻推波助澜。   华美又瑰丽的昂贵玻璃便会应声破碎。   以后,美丽和脆弱都有了具体的象征,明以初想到美丽想到脆弱,脑海都会不断回放面前的这一幕,这简直就像是在拍电影。   以前的人拍下的电影都不如这一幕诗意。   ……明以初有点想知道,你的双腿是否真的有看起来的这样纤细。   毕竟他手上的小臂已细的有些不可思议了。   让他担心自己稍加用力,你的小臂便会在他的手上碎裂。   他捻着你的手,像是捻着昂贵到连他也赔不起的需要细心呵护的宝物。   动作越发轻柔小心。   本想抬手将你另外一只手上抓握的兽笼一起接过,却被你紧紧抓握着铁笼、用力到泛白的指尖无声的拒绝。   他大概能明白你的坚持。   在看到你被铁丝勒有些充血的指关节时,他隐约感觉头脑中华丽的水晶高脚杯被镀上了一层金光,不是反射着的灯光。   ——你是脆弱的水晶玻璃。   但若有人真想对你做些什么,伸出那只推向高脚杯三角塔的手,对方只会被掉落在地的高脚杯狠狠砸成脑震荡。   破裂的高脚杯也会割伤触碰之人的表肤。   “谢谢。”你小声道了声谢,砍价的是他,直接给钱的也是他。   你又不是分辨不出来明以初砍价是为了你,准确来说是为了你(帝国)与联盟之间的合作。   总不能见你一面就喜欢上你了。   卫其渡还要出生呢!明以初可是明家独生子,卫其渡板上钉钉的遗传基因提供者之一。   明承平的面上也有几分明以初的影子。   他是真认为你买亏了,而你贸然打断他的行为——在普世眼中,就是让人好心没好报,故意给人下脸。   你又不是真的给脸不要脸的混蛋。   你:……   你仍不认可[把人当货物,用货币称量]的世道。   你阻止他是因为这个。   他要是真因为这个对你生出了不满。   那你也愿意认,你敢作敢当。   但要谈合作,肯定不能把合作方的心情搞差了,最好的合作是双方都满意、心情都愉快的合作,明以初照顾了你的心情。   退一步,明以初还和卫其渡有绝对的血缘关系。   某种程度上来说明以初称得上是长辈。   明以初和裴赦、绿西岸给你的整体感觉都不同,那两位,你虽知道他们是裴什以及厄维厄斯的先辈,单看脸也能找出不少熟悉感。   但你是裴什与厄维厄斯的老师,你看到他们的长辈,你只会觉得自己和他们的长辈是同辈。   明以初就不一样了。   他和卫其渡长得太像了。   像到你几乎立刻就生出了面对朋友的长辈的感觉。   再退一步,就算不看在卫其渡的面子上,只看在合作方的面子上。   你也得照顾照顾明以初的心情。   你当即抱着尊重长辈与合作方的态度,你许人以好处,以示自己的态度,表示自己愿意认他给你提供的好处:   “帝国方的舆论监管系统升多少级,联盟方的舆论监管系统也会同步升级,在这方面,帝国方和联盟方不会有差异。”   明以初拿钱的手凝固在了半空。   张口想说你觉得我做这么多只是为了图你这个技术吗。   随后又在看到你亮晶晶的眸子的时候。   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侧头在卫士朗[看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眼神中将六枚星币掏了出去。   “……”明以初有些难堪,虽不会影响到合作,但——要知道,15岁,一个足以谈婚论嫁的年龄,在早熟的当代人中,15岁结婚生子16岁死在战场上——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明以初今年已经16岁,在很多人眼中,这就是该结婚生子的年纪了,你今年也已经15岁了,你还长得这么好看,又身居高位。   追你的人不会在少数。   你不可能什么都不懂。   你断不可能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   而他做出的超出合作范围的一切,却还是被你直接了当地划定到了[合作]范围内。   他有一瞬怀疑你是故意的,怀疑你是在故意冷眼看他春心萌动为你分寸大乱。   这是一种极度的不舒服的被轻视的感觉。   但你那双清透的足以将所有的真诚全都显露在他面前的琥珀瞳多眨上两下——   明以初:脾气就如奶油般化开。   少女的眼神一直很淡然,一直胸有成竹,矜冷到似乎眼里只有自己的事业,很少有人能在里面找到自己的位置,可一旦被她正视,他又忽然感到自己像是被珍视了。   只是被你多看了一眼,就好像身价后面突然多加了一个0。   他不由开始反思。   难不成是自己思想太龌龊了?   毕竟他和你都是Alpha。   你错把他的感情理解错为朋友情,合作情。   也都是有可能的。   他甚至在想,你多善良,你会为混血儿的惨剧而触动,不是他这样心绪已然麻木之刃,你能有这样一双单纯的眼睛。   你好不容易从难民营那个生吃活人的地方跑来安全区,小小年纪就被裴赦那个可恶的家伙抓住压榨着给帝国打工。   你能懂什么。   你不懂也不怪你。   那再接再励?明以初的视线在你手上拎着的笼子上多看了两眼,在刚才老板很不好意思地说完:“前些日子才刚处理了一批混血儿,想要的话要再等等货源。”后,你就有段时间没有说话了。   即使已解救了其余作为奴隶的孩子。   但。   你攥着笼子的手越发用力,啧!!就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止发生了一次,挖出孩子的肝脏去做化肥,这种事情还真能说得出口啊。   你用力到了什么地步。   你用力到了笼子里的小孩被你的动作惊醒。   睁眼便看到了你。   你被阿洛推离混乱的E区。   你垂眼,你看到了一双和外形相比格外美好的如洗过的碧空的蓝色瞳仁。   你:……   不管怎么样,孩子都是无辜的。   他做错什么了!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对着这样一双眼睛干出那些非人的事情的!   你深呼吸。   你对小孩笑了笑。   明以初便眼睁睁看着,那双他认为展示[真诚]已是究极用法的眸子像是融化了的蜜糖一般骤然变得无比软和。   神色柔柔,平常听着便已十分好听的嗓音软软道:   “乖哦,以后都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一会儿就到家了。”   眼睫扑朔着,弯出浅浅的月牙湾,淡光如鎏金般在眼中淌过,为了给孩子以安全感,你蹙起的眉头被捋开,眉眼自然放松状态下的那份冷霜般的低温散开,变暖。   ……噗通。   明以初再次听到了一声心脏砸下的声音。   仿佛有人在钢琴上堆了乱七八糟的垃圾。   那么多文雅的形容词在心里乱跳,但作为联盟真正的二把手,出身自拥有百年底蕴文化世家的明以初此时的词汇量贫乏到了极致。   只能想起初学钢琴时的胡弹乱作。   世界嘈杂不堪。   他聋了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耳朵嗡嗡轰鸣。   二见钟情。 第113章 第四次预模拟(15)   其他人在看你,你在看小孩。   你现在的重点放在这个黑发蓝眼的小孩身上,他脏和瘦到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唯独这双蓝色的眼睛亮的惊人。   你很快在心里给他想好了名字:[小蓝]。   你在心里重复了两三遍,只觉得自己取的名字朗朗上口。   以后他就是小蓝啦!嗯哼。   又朗朗上口,又有记忆点,还很符合小孩展现在外的特征,你在心里为自己进步了一截的取名水平高兴了一会儿。   又在回想到正事的时候担心了一下。   你原先的计划更适用于有多个小孩的情况。   你都已经把小孩们具体要做什么安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见到他们之前你就在计划了,但,这些孩子早在你来之前便化作了滋养泥土的化肥。   现在手上只有一个混血儿,情况大大不同。   “希望你能够过上好日子。”替没能过上好日子的孩子那一份一起,看着孩子蓝色的瞳仁,你带着怜爱,轻声地将前半句祝福说出口,后半句说出口有点像是在给人施加心理压力。   明以初:“你想把他当亲儿子养着吗。”一见钟情是世界上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东西,明以初今日尚且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单纯的脑内激素作祟,一会儿就能平复下去。   明以初也相信自己拥有这种能力,他是在以一种杠精挑刺的潜在心理观察的面前人。   但这场一见钟情实在有点太全面了。   先是声音,再是相貌,然后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傲气,以及与之相配的顶尖能力,极为罕见的[善良],理想中的温柔。   可以说,每一点都像是尖钝的枪般恶狠狠地戳中了明以初。   明以初的心对此缴械投降,但属于文人的自傲让他还是想要再略垂死挣扎一下,且由于喜好吻合的太多——你的每一处生长纹都极为符合他的喜好。   他细细看去。   惊异的发现居然真的没有一处是他不喜欢的。   喜欢得让明以初想要用牙齿一一丈量其间的分寸——和他用手指丈量你的臂骨时一般——这野蛮的说法?这是他的真实想法?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   明以初有些恍惚。   甚至于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自己能生出这样的想法。   明以初是崇尚热血和搏杀的联盟中少见的文职人员,联盟内的下属常常戏称明以初为高岭之花,冰冷,言行上其实并不会给人以太大的距离感。   但就是让人感到难以接近。   乔装打扮后,明以初身上穿着的将会是他衣柜里最廉价的风衣。   薄风衣没有质感。   皱巴巴的贴着黑色长裤。   配合他修长清隽的身形,却自有一番如清水过境般的淡然随性,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最爱说的两句话是用来敷衍人的“哦”“这样。”   在争夺自身利益的时候才会舍得分出心思与人反唇相讥。   明以初惯常爱用文绉绉而又有点刻薄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感。   于是,他被自己仿佛野兽的思维惊了惊。   其实从刚才开始就很不对劲,即便外人来看看不出什么具体的名堂。   但他自己还不了解自己吗。   ——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卫士朗也不了解他吗。   从他主动露出笑意,语调带上情绪,不止没有得寸进尺的说出类似“既然你都已经付出了这么多,那付出的再多一点也没关系吧。”的话语。   也不把人当空气看了。   反倒主动替人讲价开始。   到他主动递出6枚星币时,他手腕上的光脑不断响起的嗡嗡声就差直接把他腕骨炸掉了,稍稍掏出来看一眼就是[卫士朗:你疯了?!你X的什么情况!]   由于太过惊恐,好友的反常表现过于惊悚,卫士朗忘记自己刚才也被惊艳到脑袋发白的经历,只恨不得把自己好友头脑里的水全部甩出来。   [明以初:没疯,还能继续给你做军师。]   [明以初:我不至于看着联盟被你和你哥这两条狗一块当骨头啃了。]   [卫士朗:你到底被什么上身了!我身边的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以初:你管我?]   你合他心意合的太过分,怎么能合成这样,每一处都严丝合缝,心脏的角落不由生出了一丝怀疑:[这是帝国方派出的美人计]吗?   你的目的是否并不在E区的混血儿身上,只是在高明的勾引他。   ——随后又想,如果是美人计他也认了。   这个人他反正是要定了。   可人的本性大概就是贱的,配合所谓文人傲骨的加成更是如此,纵使心里已经举旗投降,对面前的人俯首称臣,嘴上却为了不掉价,复而开始挑刺。   明以初意味不明地在你和笼子里的孩子身上来回巡视:   “路耳小姐,我以为你只是想要利用他们……你今天不止想要领养他一个,难道全都打算当作自己的孩子养?开孤儿院吗,你在行善前考虑过接下来的后果吗。”   他文质彬彬又略显刻薄,道:“事情并不简单。”   态度有些居高临下。   就差没直接说你可以来求助我。   你没说什么话,只是将装着孩子的笼子打开,把人用自己的西装外套裹了起来,将小孩抱在怀里,随后留下一句:“我会自己负责。”   明以初便只能看到一个侧转过去的背影。   那身影被拉的长长的。   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也很难看懂的东西。   你肩膀微微内缩着,带着点颓唐,长长的身影被拉到了明以初的面上。   明以初只觉得自己像是倏然被你抛在身后,其实他离你的距离并不算远,轮椅的速度不快也不慢,仅是刚刚越过他的身侧。   他只落下了你一步,只短短一步的距离,再迈开几个跨步,就能很轻易的追上你。   胸口传来酸胀刺痛的感觉。   [明以初:我算个什么高岭之花?]真正的高岭之花另有其人,正如两1相逢必有一0,两个高岭之花相逢必有一位胜出。   明以初有些生无可恋地碾着口袋里的枪械。   [卫士朗:……]   他的态度有些小心翼翼,[卫士朗:朋友,需要我为你预约心理医生吗,你看起来很不对劲,又或者你需要我再帮你介绍两个相亲对象吗?]   明以初没有谈恋爱的经验,拥有的一切体悟只是纸上谈兵。   明家是能在当今世界仍傲然昂首的庞然世家,家中库存海纳百川,明以初凭借天生聪慧的头脑,早早就将世代人累积的知识储备吃干抹净,拆骨入腹。   于成年前。   将这些知识感悟在行动中实践。   唯有恋爱方面缺少经验,此时怦然心动,只能翻阅头脑内仅有的爱情相关读物与心理研究读物,爱情读物在当时的明以初眼里就是前后逻辑狗屁不通的东西。   心理研究的落地实践上……明以初则多且只在审视罪人的时候用过。   和现在的情形完全搭不上边。   但明以初能那么快想明白自己对人心动了,同样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   这种陌生的感觉名叫——[失恋]。   明以初皱了皱眉,桃花眼眨了又眨,眼皮褶皱深陷在眉骨与眼眶的交缝间。   明以初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在短短的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就经历了[心动]到[失恋]的整个过程,喜怒哀乐竟不由他自己。   他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在今天突然告诉他,其实它也没这么坚强。   甚至。   从兵荒马乱中抬起头,明以初意识到,被甩的那一个还是他自己。   明以初:……   他分明都还未表露心迹,也尚未对你死心。   这到底怎么个事。   你的所思所想不在明以初的理解范围内,也不会在明以初的理解范围内,明以初是这个时代的人,身处一个时代。   就会有属于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他能清清楚楚看明白一件事背后的利益纠纷。   眼中也全然只是那些利益纠纷。   但。   有些事情是不能这么算的。   你的确不打算对小蓝委以重任,你会在之后再派人搜集十几个混血儿,至于小蓝,你心下纠结地斟酌了一方,最终释怀地想。   算了算了算了!   本次市场勘察后留下的唯一纪念品,最好还是当自留款。   你模拟的目的是为了打出全线HE。   三百年的世界糟糕的看不到多少生机。   要能把这个孩子保护的无忧无虑,给这方世界添点色彩,就算你这次模拟没有白模拟。至于其中的麻烦事,无所谓,你连死都不怕,会怕这些小事吗。   这些话都没有必要和明以初说。他以为他是谁?   你不免疑惑。   即使是出于关心才这样,但也管的有些太多了吧。   你和明以初就不是一路人,不过是在汽车抛锚的路上正好碰到同为抛锚人于是顺便搭了一把手的合作者,你这样想着。   你不会对他强求太多。   也没有必要对明以初强求太多。   他又不是卫其渡。   雨一直没有停,只是断断续续的在下。   你垂下略有些沉重的眼睫。   睫毛阴影凝固在你的眼下,宛如身体透支多年后生出的黑眼圈。   却凭空为你添了我见犹怜般的氛围。   睫毛落下的阴影仿佛同样落在其他人的身上,注视着你的三两人群,皆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你将孩子轻轻打横抱在怀里。   你单手撑着孩子的脖颈。   另外一只手撑在轮椅一侧的扶手处,若有所思。   今天慢了的这一步像是游戏进行中弹出的鲜红感叹号,警告着你[动作还是太慢了],[他们可不会在原地等你][逝去的生命也不会在原地等你][当前的乱世同样不会在原地等你]。   你想到厄维厄斯。   你ptsd!   浓郁的危机感重重的坠在你的肩头。   你屏息凝神。   你的动作还是得要再快一点才行!   至于多快。   你深思着捏住了自己的下颚,微微眯了眯眼,琥珀瞳在浓密的上眼睫和下眼睫之间夹缝求生。   无人能看到你眼中的心绪。   除了。   你怀中的孩子。 第114章 第四次预模拟(16)   瑞瑟尔,现在他应该叫小蓝,小蓝茫然地感受着包裹自己的力道,名为路耳——他听到那个身量挺拔气质内敛的男人这样喊着你的名字——   名为路耳的少女双眼里饱含让他无法解析的情绪。   年龄再小,对美也拥有一种本能的感知,小孩或许会喜欢上一些在大人看来万分幼稚且嗤之以鼻的魔法少女或卡通勇者类的形象。   但小孩看到了漂亮的大哥哥大姐姐也会脸红害羞和产生本能的喜欢。   加之。   慕强的本能似乎也是刻在基因中的。   站在小孩的角度进行思量,就会很轻易的发现,幼稚的不讲正常逻辑的卡通片主角就是他们眼中的强者。   你的身形虽羸弱不堪,窄窄的肩膀似乎一压即塌,比一张纸好不到哪里去,力气与其他Alpha相比更是如此。   不使用药物作为辅助的前提下,你拥有的力气在平均线再往下一点,再一点。   小蓝能够感受到脖颈处那只手的形状,很细,像你的人一样细瘦,指腹处带着点薄薄的茧子,研发机甲留下的痕迹,却不是那些总是把他抓来抓去的人那样野蛮粗粝的质感。   但你即使抱他抱的吃力。   支撑小蓝的那只手也没有丝毫动摇。   “……”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睛,捕捉着你眼里被打碎的光,琥珀色的瞳仁只在两扇鸦羽间显露处一丝明光,不是被你抱在怀里的人是很难看到这点亮光的。   但他只抬一抬脖颈,就能从一片夜幕中捕捉到这轮被黑云遮盖的弯弯明月。   澄澈的,泛着微黄般的月亮。   ……   小蓝记忆里很少出现过月亮。   他今年五岁半,他为爱私奔的父母似乎是承受不住外界注视压力的代表之一,两半岁后他便再未见过父母。   “爸爸?妈妈?”他记得那一晚的月亮,那是帝都星少见的好天气,月亮高高悬挂。   轻柔的向世人泼洒光辉。   每一个人都可以平等的分到一缕月光。   他揉着眼,雾蒙蒙的头脑被澄黄的月亮照的清醒,扶着墙,走出房间,找到一张写着他看不懂但默默记下了字形的纸条:   [对不起]。   就再没见过父母。   当时的茫然与现在如出一辙,他穿着睡衣,看着月亮,问着月亮:“你知道我的爸爸妈妈到哪里去了吗。”   小孩的头脑里充斥着奇思妙想,在幸福中度过人生头几年的孩子更是这样。   越幸福的孩子,越会奇思妙想。   在他们眼里,太阳会说话,月亮是他的朋友,不然的话,月亮和太阳怎么会一直跟着他呢?   他对月亮伸出手。   道:“你不知道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我的爸爸妈妈?”   “哦,你不说话?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于是,他伸手抓月亮,摸了一个空。   踉跄倒在了地上。   父母为他留下的最深的印记,除却那晚的月亮外,莫过于一个名为[瑞瑟尔]的名字,他记事的年龄早,无论是否出于本愿。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的发音。   但。   这个名字,早在三年前便已被更迭为了货物A,货物B,一号混血儿,等等数不清的名字,他被叫喊过太多名字。   所以。   你乐意叫他什么名字,他就叫什么名字,他听到你轻声地呢喃了两声小蓝。   他便知道。   自己的名字现在应该是小蓝了。   好吧,他现在叫小蓝了,他想,不知道这个名字能属于他多久……其实不管多久都可以,他只是这么想一想……毕竟,名字对他来说是最无关紧要的事物……   他需要在乎的是今天会不会像昨天,像前天,像大前天……像大前前天……像大不知道多少天之前一样饿肚子……   不过。   小蓝想了想,他好像连这个也不是很在乎了。   饿的次数太多了。   他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吃饱饭是什么时候了。   小蓝缩了缩身子,感受着西装外套内衬带来的温暖,这和他摸过的所有布料都不一样,你也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与小蓝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的这名少女,身上带着清冽的新鲜的雨水味。   不是阴暗的潮湿的仿佛永远连绵不绝的阴雨味,那种味道带着难闻的霉味,而是热烈的太阳雨过后,被太阳烤干的。   带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味的雨水味。   小蓝连月亮都很少见到,也不必提如何细致区分雨水味,他只是隐隐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和现在天上如断掉的针线一般落下的雨水味道不同。   ……这个人的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声音好温柔。   他想靠近这个人。   “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他听到这个人这么说,他没有反应,你毫无指望他回以反应的意思,他面无表情的抬头。   随便怎么样都行。   比起成为化肥,他更怕你是和[父母]一样的、仿佛天空中一闪而过辽掠无影的飞鸟羽翼。   他悄悄的注视着面前的人。   这个人的身上充满了未知的谜题。   现在的茫然和那时的茫然似乎全然相同,又全然不同。   再看眼前这双眼睛,微微眯着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又像是在看任何人,自顾自的付出,不指望任何人回报。   小蓝又一次想起了那晚的月亮。   一样的近在咫尺,一样的像是在跟着任何人,又像是没在跟着任何人。   他想伸手。   却担心会和那次一样栽倒在地。   “嗯?”你思考的差不多了,忽然感觉脸上多了一点细微的重量,喉咙间本能的溢出一丝嗓音,你和小蓝同时怔愣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视野中出现了他的手。   不知道什么伸出的手。   他还是伸出手了。   ——这次没有摔倒,后脖颈还在被你稳稳的托着。   他伸出的手,脏兮兮的手、在污秽中摸爬滚打,被严厉的酷刑折磨过的并不好看的手,被你用另外一只手盖住。   牢牢的盖在你的面上。   毫无一物的琥珀瞳映照出了他的模样。   他并不好看,但即使眼里容纳了一个这样丑陋的他。   也不影响这双琥珀眼的好看程度。   反倒因为映照出了他的丑陋,而显得这双漂亮的眸子更加珍贵。   他在里面看到了一些笑意,一些让他也会跟着高兴的笑意。   澄澈的月亮从月牙儿变成了可以触碰到的满满的圆月,呼吸间是最纯洌的雨水气息,雪一样冰凉,软软的,细腻的,实实在在的触感。   小蓝很难忘记这双眼睛。   他想,那晚的月亮他要是能摸到,会不会也一样是这种感觉。   也无法再忘记这双眼睛。   你感觉小孩冷冰冰的态度松动了一些。   咦?还以为至少还得再哄两天才能撬动这孩子的心房呢!你分析了下小蓝,你选择把小孩先归类到所谓的冰山系群体中。   你:自留款怎么是最难搞的冰山系!上一个冰山系还是莫随!!   你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莫随的运转逻辑。   且,莫随深思之下也不是完整体冰山。   更偏向于酷哥系。   ……你对冰山系的了解进度不足百分之一。   可恶,随便换一个系别都无所谓啊!怎么[幸运100]能开出冰山系的小孩啊!   你萎靡,你抢救。   你试探着把孩子的手往你的脸上再摁了摁。   他没排斥。   板着脸在你的面上摸了摸。   这什么原理?只要摸摸脸就能撬动的小冰山?缺爱型?   你思索,思索逻辑无果。   总之。   你在育儿方面绝对超有天赋!   见面前的人真的没有嫌脏,甚至闭上了眼睛任由他摸,小蓝的动作凝滞了一下,而后无视了头顶富含警告意味的视线。   ——警告他的视线至少有两道,还有一道敌意不浓,仿佛是因为另外两个人都在对他怒目而视,所以不得不也跟上大部队,和他们一块对自己怒目而视。   [卫士朗:朋友,我这么做对吗,我怎么感觉我在欺负小孩?]   [卫士朗:这个混血儿她真打算养啊?朋友,你难不成打算做继父?我看你也没想要做继父的意思啊?]   卫士朗边怒目而视,边发消息。   他琢磨了半天。   没琢磨明白到底什么情况。   [卫士朗:哦我知道了!]明以初正要解释上两句,消息还没发出,卫士朗的另外一条消息便传了过来,[卫士朗:你先别回我!让我说让我说!!]   [卫士朗:你个工作狂是不是观察出了这位路耳小姐对你有意思啊,打算舍身为联盟了?啧啧啧,你这张脸,斩O又斩A斩B不是一天两天了,啧。]   [卫士朗:你觉悟也太高了,我真是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卫士朗:?怎么不回我了,被我猜中心思你无需自卑。]   [卫士朗:别小看我对你的了解啊。]   [明以初:正在输入中.ing]   [卫士朗:我就说!你这个性绝缘体质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对人心动呢!还是个Alpha,你知道我刚才都想叫喊死A同滚开了吗哈哈哈。]   [明以初:正在输入中.ing]   [明以初:正在输入中.ing]   [明以初:正在输入中.ing]   [卫士朗:一切果然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卫士朗:反正你开团我秒跟!保证不给你拖后腿。]   [卫士朗:肯定给你把人追上。]   [卫士朗:我懂,我都懂,你舍身为联盟,辛苦了。]   [卫士朗:以后我肯定多给你涨点工资!]   明以初瞥了卫士朗一眼,[明以初:你是这么想的?]   [卫士朗:怎么着,我和你好歹相处了这么多年了!我还能看不出你心里那点弯弯绕绕?再怎么说,我的智商也超过平均值一大截了好吗!]   [卫士朗:你别拿看傻狗的眼神看我了OK?]   [明以初:……]   [明以初:你能这么想也挺好的。]   [明以初:没把你当狗。]   [明以初:是比狗厉害。]   [明以初:狗不可能这么想。]   [卫士朗:?]   [卫士朗:不是!说清楚啊!]   小蓝不了解具体情况,但在许多商人手底下生活了三年,加之,几百年来,人类为了繁衍生息,各方面的发育速度快上了许多。   早熟是各方各面的。   即使接触面有限,他这个年纪,多少能看明白一些事情。   小蓝思忖了下,了然,凉凉的看了他们一眼。   不用管。   你显然被他们放在了优先级更高的位置。   在你拒绝前,他们不至于替你拒绝,甚至可以料想,即使他们替你拒绝了,你也会因此打掉他们的手。   刚才他就已经见识过一次了,见到你拍掉了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小蓝在你的面上犹如盲人摸象般的用手指描了一遍你的面部轮廓。   微翘的鼻,圆润的眼尾。   因为瘦,所以有些尖尖的下巴。   ……这才是,属于他的月亮。 第115章 第四次预模拟(17)   “阿洛,我在研究室那边的房间隔壁帮我收拾一下。”回研究室的路上,你先在口头上把小蓝安排好,“然后,还需要买点小孩的衣服和日用品什么的——”   养小孩这事,一回生二回熟,你养完这个养那个。   你:……   你其实还怀疑这是个养成模拟器。   涵盖面广的和真实世界毫无差别!!   你把小孩往自己的脖颈处贴着。   看不出来具体到底是什么的污渍染脏了你的衣领,其他人的视角处能看到很多脏兮兮的东西,你没在意。   现在当然不是你之前能够穿一件丢一件白大褂的时候。   但这身衣服淋了雨,早就该洗了。   你的脖子头发也早该洗了。   小蓝身上虽脏虽破,你身上也好不到哪去。   至于会不会有小虫和细菌?   你早就有来深入混血奴隶交易市场的打算,怎么会没有半点准备?你可是脑力[100],陆·神机妙算·超级肝帝·最!   你断断续续抽了五分钟的精力值。   做出了对于现在来说用处约等于没有的对虫特攻对人体无害的强效驱虫剂和杀菌喷雾(连饭都吃不起的当下,没有普通人会花钱买这种东西)。   你无需害怕小虫和细菌前来攻击你摇摇欲坠的[健康值]。   ps.此驱虫剂对虫族无危害。   你鬼鬼祟祟地在[蜜]身上试验过。   [蜜]毫无反应。   不论是你是下在他的茶杯里,还是下在他的鞋子里衣服里,全都无效,   你:。   虫族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想问。   这东西有点超出常理了。   就不说这个种族该死的战力和头脑同时发展全面有多么超模多么不符合科学。   就说虫化外观。   明明虫化外观和常见的人类居住的星球上的小虫没有太大的区别——就连品种都好像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有蟋蟀蝴蝶蛐蛐等等一系列小虫,只是外观更华丽——   然而。   崇尚弱肉强食的虫族对人类星球上的小虫并没有同理心,也不认为这些远亲会是自己的同类,他们一脚下去踩死几百只小蚂蚁,最多感慨声虫神在上,别的就没了。   对小虫们超绝有效的杀虫剂对虫族毫无作用,他们百毒不侵。   好吧。   承认。   你承认自己研究杀虫剂的初衷就是为了给这些卧底虫下药,不求真能杀死他们,只求让普通人拥有点自保手段。   免得怪物一样的虫族杀过来了他们还是只能拿着玩具一样的小枪械小辣椒水扫把棍对着虫族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0-5。   连虫族的半根虫须都没能擦下来。   抓不到大虫做活体实验,你还抓不到小虫虐待吗!   你没上过战场,手上虫命无数。   “……”想到结果,你对[为实验献出生命]的小虫们点了根香。   对不起。   但有必要的话你下次还敢。   更何况现在这不也派上用场了嘛!你把小孩往你身上挤了挤,你日常体表温度在35.3°上下波动,想要给小蓝保暖,他就得靠你更近一点。   你的身上残留下的杀虫剂和杀菌剂也能多蹭到小孩身上一点。   小蓝的头发蹭的你很痒。   你的下巴微微抵在他的脑袋上,卫士朗和明以初都有自己的工作,不是闲Alpha,谈拢重要事宜以后他们便与你兵分两路。   你和阿洛行在路上,搭上城市电车。   未到下班的时候。   破旧的电车空荡荡的。   只有光影在你的面前摇晃,整量电车很有旧时代老电影的风格,咯吱咯吱的推着时光向前走,又把自己留在了原地。   你碎碎念着:“……牙刷牙杯,还有……”   “你把我当家政保姆了?这么多我怎么可能一下子全部记下来?”脱离了那两个人,阿洛用力地嗤了一声,他没把那两个人放在眼里。   要不是你令令令申申申申申,不允许他在你谈合作的时候发癫。   他早该癫的吓死他们。   在你不知道的角落,他用这招吓哭了几个他瞧不上眼的狗东西。   他呸,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成了什么衰样,说想嫁娶给你就得天天看着他,他话还没说完,那几个家伙就连滚带爬的哭爹喊娘去了。   就这,就这还敢肖想你。   他大发刚才憋了半天的神经,用手指戳着小孩看不出面貌的脸:“真丑,就运气好,碰上你了而已——士可杀不可做保姆。”   又改口:“行啊,养小孩没问题,你不怕我把他养成了另外一个神经病就行。”   小孩天蓝色的瞳仁直直盯着他看。   阿洛弯下腰,回以对视。   阿洛:“不爽?不爽也得受着,谁让你这么弱呢。”   他晲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头。   使劲往小孩脸上戳。   “小蓝,你以后就跟着我了听到了没。”   “嗷!!!你还敢咬我!”阿洛掰着小孩的牙,甩了甩被小孩咬过的那只手,那只裹着手套的手明显的肿了一块,恶狠狠道,“有种,真有种,我看都不用我教了,你天生就是个小神经病,来,喊声爹,喊声爹就放开你。”   你:“……”   既视感!奇怪的既视感!你吸凉气。   这不就是——   常见的老大老二争宠现场吗。   坏菜!二胎家庭怎么平衡老大和老二之间的关系啊!!幸好裴什跟厄维厄斯不在这!不然你一个脑袋能有两个那么大。   你往轮椅靠背上靠了靠,扶了扶额:“阿洛。”   阿洛:“怎么,想说别让我和这小孩计较?你第一天认识我?知道我这脾气?我早和你说了八百遍,我没你想的那么好,终于意识到了?”   他用刀柄卡着小蓝的牙齿,不让他再咬自己,也不让人合上嘴,另外一只手卡着他的脖颈,让人仰头,不让他的口水落下。   “这小孩的根子绝没你想的那么好。”   他观着小孩牙齿的痕迹:“五岁多一点。”   “还行。”   “但再晚点就没法管教了。”   “你不想让我管教,那我也懒得多管闲事——”   “……”你空出另外一只手,将阿洛和小蓝一块抱在怀里,在阿洛假嚎着说有虫子的时候,捏着他的脸,你回忆了一下,好笑道:“阿洛,你看着我喷的杀虫剂欸?”   阿洛:“……那又怎、”   你:……   呜哇,你迟早得出一本《如何成为育儿专家》的书。   肯定卖爆!   “啊,嗯,好啦。”你把阿洛的脸往自己的脸上贴了贴,为了不压到你,阿洛的双手只能撑在你的轮椅上,中间还夹了个小蓝,姿势扭曲得让阿洛只想赶紧起身。   但你抓住了他的肩胛骨。   阿洛:“……”   他想起身,再起不能。   “好好相处,好吗。”小蓝靠在你的左肩处,阿洛靠在你的右肩,两个脑袋一左一右的挨着你,你把两个人紧拥在怀。   让面前的这两个被你捡来的小孩不得不贴在一起。   你给疯狗顺毛,小蓝比你预想的要乖,只是咬了阿洛一口,但竟然没有哭,是个可塑之才——把小蓝丢给阿洛,也没问阿洛的意见,这样似乎有点对不起阿洛。   但,人才也是一种资源啊!   在这个时代还是一种紧缺资源。   头脑聪明的人,聪明显示的区域往往是方方面面的,阿洛不止在机械维修上富有天赋,在[生物]上一样有。   你教什么,阿洛就能学会什么。   只是学习的速度不如你。   比你自己学习的时候慢了很多。   不过话这就又说回来了!要是他的学习速度能和你一模一样。   那你可能就得研究一下他头脑的具体构成了,他的学习速度能有你学习速度的百分之七十,已经足够让人惊讶。   可以说。   阿洛绝对是个天才中的天才。   撇去无论如何都掰不回来的张口咬人的神经病般的疯狗性子——   此处划重点,由于阿洛的这个性子,政.治这条路可以直接PASS阿洛了,提到这个,你就要吐魂,你大吐特吐魂。   你曾经是试图想要把阿洛当成另外一个自己养成的!   你是想要阿洛同时继承你的[知识],你的[政路],以便自己离开这次模拟以后,这条世界线还能继续正常运作。   毕竟阿洛的身体素质很不错,学的慢点也没事,你可以多写点辅导教程留给阿洛。   时间会弥补他的学习速度。   怎奈。   阿洛是个货真价实的神经病啊!就是个做科学怪人的料啊!你都能想到阿洛这种脾气当教授带学生的样子。   做教授还凑合,学生再不满也只能私底下骂骂咧咧。   阿洛真材实料。   熬过那阵子,他的学生会有收获。   你怕他上政界,能把自己的同事上司们全部当场气晕,人类联邦群龙无首,又或者因为开口说话太拉仇恨大放厥词直接被人当场逮住了再次群殴。   那时候可没有你能把他拉出来!   你愁啊,你愁疼了头。   你到处搜刮能够在你死后继承你政路的后继之人搜刮的CPU第一次过热,“怎么没有一个是能行的……这代有才能的孩子全都上战场了吗,瑞瑟尔哪去了……!”你想。   你趴在桌面上写字,心里反复盘着人选,几乎要把那些名字全部盘了个包浆。   尤其是瑞瑟尔。   拜[时空悖论所赐],你只隐约记得瑞瑟尔确实是三百年前生人。   具体哪一年不知道,仅能确定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但直到现在,你都没有听闻哪个贵族官员之流家里多了个叫瑞瑟尔的孩子。   不然你现在就可以直接把这位给联邦拉了三百年磨的核动力驴拉到自己手里,为自己的阵营再多添一名猛将了!!   你愁的眼冒金星。   “路耳,今晚的作业我搞定了,你怎么跟打了蔫的臭皮球蛋子似的,脸都扁成什么样了,起来重睡——”阿洛结束你布置的生物作业,走进来。   第一次见你这副样子。   他喊了两声你的名字,你没怎么适应[路耳]这个名字,平时头脑清醒,反应迅捷,不需要倚靠本能也能意识到对方喊的是你。   但现在头脑昏昏,阿洛喊了两声你都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双眼涣散,瞳孔失焦的看向他。   半晌。   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唔”,算作应答。   “路耳?”阿洛喊了第三声,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你反应太迟钝了,这不该是你,平日里他听你讲课得费老大劲才能勉强跟上你的思路。   要不是底线弹性的自尊心不允许。   他得在地板上和你撒泼打滚滚两圈让你把讲课的速度放慢一点。   你在上面游刃有余。   他在下面笔和脑袋转的要冒烟。   然后,他的笔和脑袋还没冒烟,你的额头先他一步在他的手心处滋滋啦啦的冒起烟来,他贴着你的额的手传来温度。   阿洛的眼睛霎时瞪大了整整一圈。   “路耳!别睡!起来!上医院!!”他的手都在打哆嗦。   你迷迷糊糊的半阖着眼,稍微动一动,台灯下波光粼粼的琥珀海黏腻的惊人。   桌面上的笔和本子也一块掉了下来。   阿洛的余光瞥见上面的一行字[知识:阿洛。政路: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不合适,找不到,阿洛不乐意。]   他一下子定在了原地,癫癫的笑了两声,抓住要从桌面上滑落下来的你:   “有趣,有趣,为了这件事,你就要愁成这样。”   “也是给我见识到了。”   “……”   “……”阿洛看着你,看着你还未回神的眼眸,笑着,“别愁了。政路我走,我改作风。”   “阿洛不做癫子了。”   “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上医院去,以后也别进医院咯。”   “……”你没动,阿洛要把你拦腰抱起,你扯着桌子还是没动,阿洛:“你想怎样啊,我都答应你这么多了,你连去医院的事儿都不乐意答应我?”   你:“……”   你:“别做。”   “什么。”阿洛没听懂,只能凑到年轻女孩的唇边,听那细细弱弱的声音道,“别走政线,阿洛不能走。”   你的手抓着桌子,他短时间内也扯不出你,阿洛莫名其妙地耸动着肩膀,他一直在笑,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一直在笑。   咯咯的。   他问:“……阿洛为什么不能走?”   “……啊。”她似乎想了半天,发丝黏糊糊地粘在脸上,最后说道,“这样阿洛可不会高兴啊。”   “…………你逼我学生物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会不开心呢!!”阿洛用手指扯了下自己的嘴角,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捂着脸。   他道:“怎么,就这么怕我被打死,你的担心还挺奇怪。”怎么就不怕自己先被40°的高烧烧死呢?   你当天晚上差点被阿洛送进医院。   双腿在那天几乎全部失力。   阿洛对你的忍耐限度则升了又升。   ——除了行政路,只有阿洛乐不乐意,没有阿洛真的学不会的。   能跟上你思维的人才,在后世,都异常少见,你教过的几个学生里,裴什是偏科生,还是皇太子,你最引以为傲的[生物]他没有办法继承,另外一位,你甚至连常识都没有教授完全。   阿洛是全能型人才。   不然!你也不至于一直执着的追在这只难搞的比格身后拿着捕狗网捞狗。   你瞥了眼小蓝。   你发誓,你在注意到小蓝的可塑性之前,你是发自内心的想要让小蓝度过无忧无虑的人生的,但,谁让你现在手上压根就没有几个可用的人才呢。   你:……   泪了,真的泪了,人才累积全在后面。   回到三百年前就这么水灵灵地做回了穷光蛋了。   你有点没良心的闭眼,讲道:“阿洛,小蓝是我交给你的另外一个任务噢!这么这么多人里,我只信任阿洛你一个人!”   “我对阿洛你是独一份的信任和真心。”   “阿洛在我这里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阿洛:“……”   他嬉皮笑脸的。   手指胡乱编织你的发。   他道:   “真的假的?” 第116章 第四次预模拟(18)   敬酒不吃吃罚酒!疯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从刚才看到奴隶市场境况时就在微妙累积的怒意直线上升。   你抓着阿洛的手使着劲,你笑着,道:“嗯,假的。”   ……你生气了。   阿洛抓玩着你头发的动作停了停,你们停在一处小巷内,柔顺垂直的黑长发在他的手中变成一团乱麻,阴雨天,他给你挡着雨,他只抓着发尾,你头发留到了后腰。   你只能感觉到一点点异样感,并不疼。   阿洛不是不会把握分寸,也不是不能感知到他人情感,他能感觉到你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几乎从不生气的你。   因为这个孩子而生气了?   为什么?   因为这孩子的利用价值远高于他这条狗?   阿洛偏了偏头。   “我给你灌输的知识是假的。”你道,即使这次是带了点哄人的意思,你是进行了艺术加工,他就要全盘否定你之前做的事情?   阿洛这句话让你的警铃不断作响。   断断续续也相处了将近六年,阿洛的脾性你摸的还算清楚,他直白说话的时候可以不用管他,再怎么骂骂咧咧也会把事情全部做完。   但用上了刚才那种“真的假的?”的语气……?   你:……   你思考了一下。   这不应该。   你皱眉,你自从认清阿洛不适合政界以后,你就没把太重要太繁琐的事情交给阿洛过,他只要能够在[机械]和[生物]领域继续在你成果的基础上发光发热,他自然就可以度过无忧无虑的一生,学习[机械]和[生物],对阿洛而言比在外开机修店要简单太多。   你都已经把阿洛安排好了。   只要照你计划行事。   阿洛身上的担子轻的不能再轻。   这次之所以将[小蓝]交给阿洛,是因为,在虫族卧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头来刺一下人的现在,你警惕几乎所有人的现在。   阿洛是你最信任的同类。   小蓝的主要照看者会是保姆机器人,阿洛只需偶尔辅助。   要不是你现在抽不出时间和精力,你不至于让[老大]带[老二]。   这件事阿洛同样看得清。   你上次因为过度损耗身体加班高烧到四十度的时候,他就在场。   “……”结果你好声好气哄了这么多下。   他还是这个样子。   这是要往白眼狼的道路上狂奔的意思?!要闹哪样啊!   倒不至于发生[背叛事件],但就让阿洛偶尔在你不在的时候管一下小孩,他都这么老大不乐意,以后有其他类似的事情需要阿洛处理。   阿洛也这个态度——再不管的话。   疑似教学养孩路上最大的滑铁卢事件堂堂登场!   你不是泥捏的人。   你也是有脾气的!   “是啊,我把你带进安全区里培养也是假的。”你的恼意和怒意搅拌在一起,你真生气了反而会冷静,你回放过往模拟记录。   你客观的看待了一下自己对阿洛做的所有事情。   ——你确定。   你没有对不起他过。   要是真有你就认了!   你惯常的好脾气被这条狗来回拉扯的消磨殆尽。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了!!老大吃老二的醋不是这么吃的!复杂的感情化作尖锐的惆怅,你重重地抓握着阿洛的脖颈,你气的要命。   连是否会掐住他的腺体都没管,忍痛力很强的狗没有吱声。   不解决的话。   会为之后的祸根埋下隐患。   你松开手:   “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   你用西装外套捂着小蓝的耳朵。   你问。   阿洛:“……嘛~现在终于反悔了?要签仆从契约吗。”他明知你在生气,却选择火上浇油,他从前致力于在你的面上看到的这股恼意。   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看到了很多,还终于看到了现在这样不一样的[愤怒]。   其他人绝没有他这个待遇。   那个叫明以初的联盟高官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你连解释都多余和人解释。   ……这股属于他的火气,却是因为第三个无关紧要的家伙,一个不足六岁的、不被他看在眼里的孩子,难不成,在你眼里,这孩子比在你身边守护了这么久的他要更重要?   阿洛棕红色的眼珠子于眼眶中咕噜噜转了一圈。   能理解。   以你那他无法深入无法推算的逻辑。   你都能把他捡回家了。   你把小蓝往他前面排一排他能理解。   不过,凭什么。   他能认可你嫁娶优秀的人,随便你娶多少个,结了那还能离呢,狗作为婚前不动产可是全然不同的东西。   你离婚结婚反正得带着他走。   让一个小屁孩的地位超过他?让这个小孩成为你的新狗?从五岁时开始培养起来的狗确实会比他更贴心,更好用。   这个小孩连他都敢咬,很有做护主犬的潜质。   你似乎总有从人群里招惹上一条最疯最癫的狗的能力。   也同样拥有能够驾驭疯狗的能力。   ……   但,谁要被新狗比下去。   他反握住你松开的手。   阿洛侧头,耸肩,歪歪斜斜地倚在你的轮椅侧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现在签也不是不行,得嘞,等我掏掏口袋啊,我记得笔放在哪来着……哦!”   另外一只手在西装口袋里摸了半天,在口袋里一堆乱七八糟零零散散的试管试纸药剂瓶螺丝扳手中找到了一支即将没墨的朴素黑色签字笔。   “找到了,这就签名。”   你“?”,苍了个天,话题到底是怎么跑偏到这里的,好发散的思维,要是不翻记录,你连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都不清楚。   你百分之一的心神尖叫。   另外百分之九十九的心神在听到阿洛话语中的信息后:……   你沉默。   你头顶表示疑惑的问号和表示愤怒的感叹号齐飞。   这个[仆从契约]的话题怎么还在追你。   阿洛一思考。   你就发笑,气的发笑。   你愤怒甩开手:   “仆从契约?你脑子里还塞着这种——”   阿洛将脸怼在了你的手边,就在你手不远处的位置,还有追着你手的趋势,你力气不大,没能马上挣脱,他的手大部分贴在你的腕骨处,你只能先将手掌挣脱,腕骨只移动了一点距离。   于是。   你一时不察,手掌在阿洛的脸上重重落下。   “啪!”响亮的一声,为了挣脱阿洛,你用了十足的力气,阿洛是Alpha,肌肉线条不明显,却仍是有的。   你没预料到阿洛根本没使劲。   许久没有见过太阳光的棕红发少年皮肤变得很白,娃娃脸上精细的毛细血管被这一下打得倏然炸开,很快的肿了一大片。   下垂状的犬眼马上沁了生理性的泪珠。   你愣住。   阿洛看着你的反应,却乐的吐舌头,仿佛被扇了一巴掌的人不是自己:   “……所以说嘛…………”   和你怔然的表现不同,阿洛心里好生痛快。   他爽死了。   他甚至想要你再往他脸上招呼两下。   ……   早和你说了让你别试图理解疯子的脑回路,他早八百年前就让你别搭理自己了,招惹疯狗能有什么好处。   这么爱招爱惹。   “你愧疚了。”阿洛磨牙似的咬着你的指骨,水润的双眸湿漉漉的看着你,“路耳,你知不知道,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部——都是你惯出来的。”   狗是不能宠的,狗是要训的。   若主人不作为。   狗就会欺压到你的身上。   “我都归你了,你也不知道狠下心……路耳,你现在位置都站这么高了,怎么连这点道理都看不懂?”阿洛凝视着少女。   因为皮肤薄,身体弱,比起他的脸,她的手肿的更厉害,红的也更厉害,薄薄的红蔓延成深深的红,足见冲击力之大。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少女纤细白皙的手指因疼痛的余韵而发着抖。   也有可能不是疼痛,而是刺密的麻。   泛着灰调的衬衫裹着的这具弱小的身躯。   和疯子搭不上边的清清冷冷的气质。   ……既得到了狗的忠心,就该踩着狗的脊背往上爬。   而不是优柔又寡断。   顾忌他的心情,顾忌他的喜好。   在看到那张写着你的纠结的纸页前,阿洛在被你压着脑袋去上生物课的时候,他还以为你终于能狠下心了。   所以,纵使千百般不愿,阿洛仍然完成了你布置给他的实验工作。   将[生物]和[机械]的学习排满自己的日程表。   期间只以“透气”“你不在我还能学什么”为理由跟在你身边护卫。   他的视线在少女的手心处停留了几秒,又在被你护的好好的被西装捂耳的小蓝身上停留片刻,道:“不管是之前,你想让我进政界的事情,还是现在,你想要我养那孩子的事情,你都可以直接命令我,抓住我的脖子,握住我的腺体,我的命门。”   “让我直接听你的命令行事。”   “我再不乐意,再不高兴,那又能怎样,我不也得捏着鼻子认了吗。”为数不多的理智也要有消失的意思。   阿洛仰起脖颈,握着你的手,虚拢住自己的喉咙,嘴唇微微张开,喘息。   一对红色的眼珠中是毫不掩藏的疯狂。   他很高兴的看你,道:   “我不只是你的学生,我还是你的下属。”   “非得,等我蹬鼻子上脸了才能狠下心?”   现在,你懂了没。   阿洛抬起眼,将转悠了一圈的视线重新落回白瓷般的面上,“滴答。”如水流下的声音,他瞳仁放大——   突兀明显的红。   极度鲜明的红。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一大片深深的血红,不断的从瓷器雪白的表层流下。   “……啊。”   你伸出手,阻止了这片红更进一步落在阿洛身上的可能性。   你意识到。   你在无缘无故流鼻血。 第117章 第四次预模拟(19)   你听到了耳鸣的回响。   嗡——嗡——嗡——   像是有几百只虫子在你的头脑里开大会,颅内压激增,你单是稳住小孩不让小孩从你在失力边缘徘徊的手臂都已十分困难。   还需要挺住身形,更是难上加难。   从听到阿洛讲出第一个词开始。   剧烈的耳鸣声便似火车鸣笛般由远及近驶来。   嗡——   痛觉被屏蔽,冷汗从后背开始渗出,随后,你握着阿洛喉咙的手心处沁出了极薄的一层虚汗,没有真正的痛觉作为衡量标准。   你仅能从现状判定你的身体情况[非常不妙]。   你对自己的身体境况不意外。   接连不断的连轴转,[公交车调查案][与联盟高层谈判][虫族卧底调查肃清]。   [教授生物机械方面知识][钻研机甲知识]。   无数数不清的东西在等着你去处理,需要你去处理。   你的身体损耗程度远远超过前面所有几次模拟。   健康值提升有限,没有太大的提升必要,你又毫无顾忌的使用身体,只在真正濒临生死的时候才会重视起身体境况。   前百分之九十九的电量永远不如后百分之一经用。   无论多少健康值给你。   哪怕是给你一具完全健康的身体。   只要你仍保持现在这种使用身体的方式。   最后的结果都只会是殊途同归。   你上次模拟要是再继续下去,可能还是连19岁都活不过去,只是你提前结束了自己千疮百孔的生命,所以结局还能看。   你觉得问题不是很大。   只是耳鸣,耳朵没有要溢血的意思,喉口也没有恶心反胃想吐血的意思。   问题比较大的是阿洛。   让你再想个三天三夜你也无法理解自己的教育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裴什就被你教育的很好!   冷汗浸透了你的后背,上脸也是迟早的事情。   你咬紧牙关。   雨水毕竟被阿洛挡了大半,为避免阿洛发现不对,你想松手,但说到底,阿洛是个身体没问题的未知评级Alpha,他真想抓住你的手不放。   你是很难离开他的脖颈的。   阿洛,非典型情绪生物,被情绪占据了头脑的阿洛很难从硬撑着没有弯腰的你脸上看出什么端倪,而你,虽不是情绪生物。   但情绪之所以可怕正是因为它不受控制。   就像你现在有一半的思维尚未被怒火侵蚀,在不断告诉你,你要冷静,打孩子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要做个开明的家长。   另外一半的思绪却在这一半思绪的劝说下越燃越旺。   你看着阿洛的口一张一合,你清晰分辨出了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每一句话。   ……什么叫,可以随意命令他。   什么叫。   可以不顾他意愿随意指使他。   你没教过这些!!!   你怒不可遏,眼前一黑又一黑,你将小蓝的耳朵捂的更紧,你张口想要说话,比你的话语更快一步到来的却是自你鼻腔处蜿蜒而下的鲜血。   握着你手的那只手松了。   你不费什么力气的用自己的手接住了自己的血液。   黏糊,温热。   你尝试后仰,但这些血并不是单纯的鼻粘膜薄弱而导致的小问题,你在自己的喉咙处尝到了血腥味。   血止不住。   红色永远是最引人注目,最热烈,最能让人产生共鸣的颜色。   红色是人体原初的颜色。   滚烫的颜色顺着面部弧度,自人中处落至瘦削的下巴,滴落在你的手心,你的衬衫,点缀着苍冷的白。   犹如瓷器上无法忽视的裂痕。   又被漏网之鱼的绵绵细雨稀释半分,晕染开来,从前多是耳朵流血喉咙吐血,你短时间内没能适应呼吸被阻塞的情况。   倒流的血液呛的你连连咳嗽,血液从指缝间迸溅而出。   你眼尾圆润。   而眼睫沉重。   盛着微小的雨珠和血珠。   “……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你觉得,我是为了让你给我当狗,让你给我做垫脚石,所以才做了这么多事情吗?”你茫茫抬头。   琥珀瞳因精疲力尽而无光无神,鸦羽般的长睫艰难睁开,无力垂下。   阴影和光再如何偏心。   此时也对这垒碎掉的玉瓷束手无策。   雪肤上黏着乱糟糟的浓黑鬓发,你伸出手,你看到了粘黏在手指间的血液,血液拉着长长的红丝,无论体表温度有多低,人类作为恒温动物,剖开表皮,体内的温度都是相同的滚热。   你:“在你眼里,你觉得我的心是有多冷。”   “才会让你觉得,我精心为你规划出的一切,为你规划出的坦途——全部——全部都是为了利用你——你才会心甘情愿的将自己作为一个工具奉与我。”你匪夷所思,你难以置信。   组织语言这件事变得困难,[Skip]不可能解决所有事情,你在阿洛的身上真真切切的倾泻了精力,你亲手拉着阿洛走出泥潭。   又仿佛要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另外一坑泥洼。   你体验到了一种家长看着孩子对自己搔首弄姿的无力感。   “你以为……!我做这么多只是为了看你对我汪汪叫吗。”你边咳嗽,边尝试在昏厥和清醒之间寻找临界点。   水汽大大拉低了周围的温度。   冰冷的潮气将你被血呛的有些温暖的鼻腔肺腑重新泡的沁凉,属于中心区的空气不似E区般恶臭,还能够在这个时间段奢侈的开上两盏灯。   但你看着不远处的庄园别墅区——你甚至能够看到,里面有正抓握着书本学习的贵族后代,你想着E区内的境况,想着外围的难民营。   你:……   只觉得无论是难民营还是安全区,空气都是一个味。   疼痛值步至千分之一,轻微的皮肉撕裂的痛觉帮助你平衡住了身形。   冷而疼。   足够令你清醒。   你捏紧拳,任由黏腻的血液从手心溢出,沙哑的嗓音像是两片轻轻翻过的纸页:“我做这么多,是为了让你当人,让所有人都能当人!听懂了吗,洛。”   你的心当然不冷。阿洛双手包拢住你的手,防止血更多的滴落在地面。   他想,但正是因为你的心不冷——   他才要逼你狠下心来。   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你当成人!   你以一腔柔软的心去拥抱世人,只会被世人扎的遍体鳞伤。   有的人就是恶心的狗东西。   ——你到底为什么能这么天真。   血液温烫的触感连接着你与阿洛,阿洛看见你微微耸动的肩头,你本就不算多健康的身体在废寝忘食挑灯夜研的过程中变得更加孱弱。   平日里,你肩头舒展,腰杆挺直,如松如玉。   至少坐上轮椅前。   不会有人觉得你的身体有多差。   但现在,准确来说,是上次你发烧以后,你的身体在阿洛眼里便每况愈下,要送你去医院做检察你宁死不肯。   只说自己就是学生物的,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了解。   塞了两片退烧药药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当时从你侧面打来的光铭刻进了阿洛的记忆海中。   前些天还勉强合身的衬衣变得宽大,风一吹,就能裹着人一块滚落在地。   他就应该直接把你绑了去医院!阿洛要站起身,却被你抓住了手腕,血渍在他的手腕处延伸,动作不大,却不容置喙。   “阿洛。”你说道。   细微的暖黄路灯渲染着你的眉骨。   风华无限的年龄,唇染着殷红的血。   偏又生了双带着傲气的眼。   “……你不是要我命令你吗。”血液极有可能是因情绪抵达峰值才奔涌而出,情绪稍缓,你便觉得自己好了很多。   你偏了偏头,让橙黄的路灯勾勒出你的轮廓,“我并不是不能,只是我其实不需要这样。”   阿洛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没什么意思。”   “……我没有命令你,但,嗯……你作为我的下属,不还是照样送上了忠诚吗。连你我都可以不用命令便能使唤的动,那其他人不是更轻易就能被我使唤动了吗?”   “我的命令更应该留给其他人呀!”你说道。   你利落的抽回手。   阿洛:“……嘛?”   那你可大错特错了,阿洛在心里叫骂,你见识过的人心险恶简直少的令人发指,你要是敢把对他的态度用来对待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哪怕只限于[明以初],你也别想好好的待在这里了。   温柔,漂亮,极强的引导力,无边界感。   你以为你是Alpha就安全了?真爱来了谁管这A的O的啊!   就连他自己,若非一开始就找好了自己的定位。   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真以为Alpha能是什么柳下会?   只有边界分明的命令式语气才有可能减少这类境况发生。   阿洛没想[杜绝]。   受虐患者无论什么时代都不在少数,但至少。   能够将一些垃圾隔绝开。   至于余下的那些——   一堆无法入耳的污言秽语被他强压在喉咙处,洛一个头有两个大的在里面寻找着稍能入耳点的语言词汇:他怎么能有求着别人踩着自己往上爬的一天!   就又听你说:“……但你说的有一点道理。”   你清楚自己并没有也很难说服阿洛,你搓揉着自己的穴位。   啧!哈!!!   来日方长,会有机会和时间的。   你现在先曲线救国!你道:“所以,我会先从命令你开始,慢慢上手[命令]这项业务,不能算作真正命令,只是练习——因为阿洛你其实不需要我命令也会应允我的请求呀。”   “我知道,阿洛是为我好,不是吗?”   阿洛:“……你、”这算什么命令。   你:“第一个指令,禁止在这件事上反驳我。”   阿洛:“……”   “第二个,如你所说,照顾好小蓝——以及,完成我布置给你的基础任务,学习生物,学习机械,持续深入钻研。”你认真道。   “最后,在其他时间,尽情做自己乐意做的事情,我命令你开心,高兴,愉快。”   你放轻声音。   你承认你就是在打擦边球!但这种情况除了打擦边球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把人重新培养一遍已经来不及了啊!   你伸出手,眉目垂而弯,嘴角上扬,从鼻子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了!现在,给我找身干净的衣服。”   “我要换身衣服。”   “之后护送我前往研究中心。”   “看看那边的进度怎么样啦。”   ……到底怎么办,阿洛回握住这只苍白的手。   对上你浓墨重彩的眉眼。   “……也行。”阿洛听着自己说道。   他不动声色的眨动着自己那双无辜的狗狗眼。   娃娃脸和你的脸凑到一块,毫无攻击性的两张脸,看着便好招惹。   也行?就这样?阿洛想。   那没办法了。   他这只疯狗只能见人就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