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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宗杀兄弑父才坐上的龙椅,到她这点击就送?   回想自己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宋天养除了一张还算得上是秀丽的皮囊外,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生了,别说是夺嫡称帝,保研都轮不到她。   结果在她绑定皇帝系统的下午,就收到了来自启点集团高级助理的电话。   对方告知了宋天养一个狗血的真相——   从小生活在南方小镇的她,其实在二十多年前被抱错孩子,她的真正身份是启点集团董事长贺明义的孙女,贺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请她速速认祖归宗。   挂掉电话后,宋天养便向附近派出所举报有人搞电信诈骗。   在一番折腾下,经历了抽血验亲的她,才又获得了自己的新身份:   启点集团的真千金。   于是才有了这两宫太后的说法。   一个生母,一个养母。   宋天养不得不感叹一句——   朕的身世是真复杂啊!   慨叹完后,她便又拨通了生母的电话:“妈。”   “媛媛?你有事直接来敲门不就……”   电话另一端的贺太太慢半拍地想起来,拨电话来的人是她刚认回来的亲生女儿宋天养,而非她的养女贺媛,她又是愧疚又是尴尬地沉默了片刻,反而带了点责怪的语气道:“你这个点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想法拧过来,愿意改回姓贺了?”   ——两家抱错并非谁有意为之,贺家既要认回亲生的,也不舍得后养的。   贺媛拒绝接受现实,连亲妈的面都不愿意见上一见。   而自小由母亲和外婆养大的宋天养,则始终不肯改回贺姓。   虽然她妈在知道贺家的富有程度后,曾向她委婉提出过其实可以连带着她和外婆一起改姓贺,大家一起当贺家的编外人员。   但,去过贺家一趟的宋天养敏锐地察觉到,贺家其实没那么欢迎她。   贺先生专横自负,贺太太矛盾拧巴,大哥贺见深对她更是排斥厌恶,唯独贺家掌权的董事长贺明义重视血缘,执意要她认祖归宗。   宋天养的倔脾气挠一下的就上来了。   “不是,”   宋天养盯着前方问候圣母太后的任务:“你睡了吗?”   贺太太不满:“这都几点了,肯定睡了啊!”   宋天养:“那很好,我打电话是来提醒你起来重睡的。”   贺太太:“……”   不等贺太太想出足够端庄体面的骂人话,宋天养便把电话挂了。   虽然她的国土面积暂时只一张床大,但她已经开始体会到皇帝登基后,不得不捏着鼻子尽孝道的苦楚了。   经这么一搅合,宋天养是彻底清醒了。   她查看自己的属性面板。   国号:宋(即将被迫改号为贺)   年号:天养元年(绑定系统第四天)   国土:1.5m×2m龙榻(这只是一张寝室床铺)   国民:0(光杆帝王)   如果说属性低得令人绝望的话,在文治武功方面也堪称是半斤八两。   因为文治是她的论文,武功是她的八百米体测成绩。   论文只起了个题目,体测更是找人代跑的。   宋天养的目光快速略过属性面板,来到今日刷新的任务之中。   在绑定系统的第二天,她就放弃了开拓疆土,创建皇朝的想法。   第一是因为新华国没有皇帝。   第二是因为她能力不行。   好在这系统不是完全无用,谁说昏君不是君?她只要完成一些每日刷新出来,最简单的任务,也能获得不少奖励,改善生活,吃点低保。   【今日任务:批阅奏章(0/99)】   宋天养从床上坐起来,分别打开自己的小红书、抖音以及微博,开始同时翻看每一个朋友转发给她的内容,并快速给予回复。   没错,这是她钻研出来,针对皇帝系统的应对之法。   朋友转发过来的视频确实很低质。   但,上数华夏五千年,全是废话的折子也不少啊!   低质皇帝批低质折子,可谓双向奔赴,共同沉沦。   系统被宋天养说服了。   给马牛驴修蹄,她批核:非常解压,朕心甚悦。   狗血小说朗读,她批核:文笔粗劣,逻辑崩坏,但后续章节速递进宫。   擦边视频,她点击红心关注后批核:礼乐崩坏,多来点,朕爱看。   在宋天养坚持勤政四日后,   朋友一致认为她是被毕业论文逼疯了,十分可怜。   【陛下已完成今日的勤政任务,奖励国库+1000白银!】   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音效,宋天养增加了一千余额。   这也是她从未想过解绑系统的原因。   她需要钱。   当一天小皇帝,便能减轻家中许多负担。   何乐而不为?   察觉到宋天养萌生安逸心态,系统谆谆善诱:【国土扩张,国民数量增加,都会提升陛下任务奖励的白银。】   听到这话,宋天养无语。   国土太小,是她不想扩张吗?   她不上清华北大,是因为她不喜欢吗?   “不过系统你说得对,我要发挥我的主观能动性,去搞点钱花花。”   趁着今日没课,宋天养直接坐上第一班公交车,前往贺氏本家。   ——根据她的经验,在皇帝系统中,和“皇亲国戚”互动能触发许多成就,也能刷出新的任务,获得真金白银的奖励,但她不舍得折腾妈妈和外婆,刚好贺家就是送上门来给她这昏君祸害的。   要是贺家人尊重她,欢迎她,那事情反倒不好办了。   家人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宋天养心情愉快地走下公交车,才踏入贺家庄园的周边范围,迎面便碰上了她的生物学哥哥贺见深。   远远碰面,穿着运动休闲服的他便冷下了脸。   同一时间,皇帝系统就刷新出了一个可触发的任务——   【玄武门之变(0/1)】   宋天养:……啊?   ————————   许久没见,有点词穷。   在过往两三年里,我因为个人的身体和精神原因停笔了很久,现在又捡回来写了,可能有点生涩,这本是我突然很想写的一个脑洞,没预收就开了,决定放弃从前的写作经验,按着自己的脑洞踩着西瓜皮一路狂奔。   谢谢旧朋友愿意来看我,感谢新朋友的遇见。 [2]002:你就拿这打发当代李世民?   宋天养和贺见深,不是第一次见面。   上一次见面,她被启点集团的高级助理带到贺氏本家,她正想着贺家会住在哪一幢别墅,就被告知这一整片地儿都是属于贺家的。   他们住的是庄园。   彼时,贺见深坐在沙发的最外侧,上下打量宋天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排斥与轻蔑,以及强烈的忌惮——在贺老爷子眼中,有贺家血缘的新孙女同样是继承人候选,即使她没受过精英教育,没关系,会拿分红,懂得用网上银行,下雨了知道回家就行。   她多拿一分,他就少拿一分。   在打量了她两眼后,贺见深便接着低头玩手机。   只是听到宋天养拒绝改姓后,他才笑着抬了头:“你那个养母做发廊的,用得着这么珍惜她的姓吗?”   他没来得及说完,就吃了宋天养的一巴掌。   “你!”   “你凭什么看不起靠双手吃饭的劳动妇女?”宋天养转了转手腕:“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对我这种穷鬼说话,我匹夫之怒跟你极限一换一还能拼运气投个好点的胎,你就只能入畜生道了。”   底层家庭容易催生出两种极端。   自卑胆怯或者凶神恶煞,都是自保手段。   而宋天养则相信不幸者猛攻原则。   贺见深冷笑:“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家破产。”   宋天养比他笑得更大声:“我家本来就是无产阶级。”   在贺大少爷高端上档次的人生里,显然没有和穷得连固定资产都没有的人接触的经验,当场被镇住了,待他又想开口时,贺明义一个眼神余光扫过过去,便让他噤声坐直。   两人因此结下了梁子。   但……   系统让她发起玄武门之变。   玄武门之变的主角是谁?   李世民。   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又称亚洲洲长,东半球话事人。   宋天养觉得自己和他唯一的共同点,就只有都是住在东半球亚洲的碳基生物。   宋天养试图唤醒系统的理智:【我不是李世民。】   系统:【陛下,请不要妄自菲薄。】   何况,贺见深一米八七,更有一身滑雪橄榄球练出来的腱子肉,她要真匹夫之怒上去和他展开生死搏斗,不到三个回合他就得跪下来求她别死。   她离唐太宗还有很远的距离,但和晋惠帝已经非常接近了。   还有,李世民是搭弓射杀的他哥。   系统倒是发把狙啊!   正当宋天养和系统解释自己和李世民的差距可能比人和猩猩更远时,贺见深已经走了过来。   他在她面前停住脚步,逆光站立时,高大影子将她笼罩在其中。   贺见深点评他生物学妹妹的穿搭:“你出门就穿成这样?五颜六色的。”   “你家在办白事需要穿黑白灰出席?”   宋天养反问。   “你要是不把贺家当自己家,大可现在就走,不要死皮赖皮的攀附贺家。”贺见深面有愠色。   他巴不得她抱着穷人的自尊跑得远远的。   宋天养才不中这计。   但她倒是发现了自己和唐太宗还是有一个共通点的。   那就是巴不得兄弟死。   根据宋天养数日来的经验,皇帝系统发布的任务不一定要真正地完成,是有空子可钻的,只要大体上能说服系统即可。   想到这里,宋天养把任务细则打开,准备随时观察任务完成度的进度条。   她心念一转,脑海里浮现上一回来贺家时,所记下的环境布局。   下一秒,宋天养开口:“我过来是因为爷爷说有事传召我们兄妹俩,让我叫上你一起见他。”   “你骗谁呢?老爷子怎么会有事找你,就算是真的,也不会叫你喊我。”   贺见深一秒就识破了她话里的漏洞。   宋天养:“不信你就别跟我来,我单独和爷爷联系联系感情更好。”   闻言,贺见深果然变了脸色。   贺老爷子在家中更喜欢谁,那可是关系到上千万资产的变化。   见她作势要走,他更是快步跟上:“我倒要跟着你去看看你要搞什么鬼。”   ——公元626年,李世民在前夜密奏李渊,告发李建成和李元吉秽乱后宫,罪不容诛,骗他兄弟俩进宫之前,就在玄武门布置了亲信军队。   甚至在干这一切之前,他已经把李渊和中央三省的班子都赶到了船上去,等于把持住了夺嫡之战中最重要的皇帝。   而宋天养只有一张嘴。   没弓,没亲信,这句话唯一真实可信的,是她真的有个爷爷。   “你别跟着我!”   她故意回头瞪他,他果然追得更来劲了。   他追,她逃。   贺氏庄园占地颇大,这也是贺见深信了她的话的原因之一,他们的家庭成员即使都在家里,想碰上面还得电话联络一下。   宋天养记得上回来时,东翼回廊那边正在修缮,里面有个大坑,还没来得及填平和安装围栏,主家的人一般不绕到这儿来,是管家怕她第一次来作客乱跑才提醒她的——说里面倒是没啥,就是有个三米高,摔着疼,好在长期放着梯子能爬出来。   她亦有留意到,贺见深从来不听家中保姆厨师管家的话。   在他眼中,这些人是下等人,是每句话都能选择跳过的NPC。   “我今天就非要跟着你,我看你能跑多远!”   跟在宋天养后面,贺见深不由生出了一点优越感。   一个胳膊腿都细的穷妞,唯一能想象出来反抗他的方式,就是跑。   还跑得这么慢。   二人一前一后的窜进一片绿林,万里无云的天上,除了太阳,竟有另一颗星辰悬挂着。   树叶把阳光切成不规则的碎芒,在宋天养的背上快速掠过。   她倏地急停,侧开身。   身后的贺见深需要一秒收住势,而就这一秒,她使出了肾上腺素热情赞助的力气,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把他推进半步之遥的三米大坑之中。   “我艹!!!!!!”   一声荡气回肠的惨叫,响彻天际。   她弯下腰来双手撑膝,气喘如牛的同时,不忘把那梯子踢下去。   “宋天养你他妈有病吧!”   听到哥哥的破防大骂,宋天养快乐得像一只小狗。   当看到任务进度条过半,自动发放帮助陛下完成任务的道具时,她更快乐了。   下一秒,她的手心一沉。   宋天养低下头。   一把12.7毫米口径,钢制滑套配铝合金底把的手枪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宋天养:“……”   玩过穿越火线的人对这把枪都不会陌生,它叫沙│漠之鹰。   宋天养:“不是,真给我发把狙啊!”   冷冰冰的杀人机器在她手中,如同握了一只烫手山芋。   她做不到拿枪射杀另一个活人。   她顶多能躲在被子里阴暗地诅咒哥哥出门撞大运。   皇帝系统:【检测到陛下和唐太宗的差距,需要更猛烈的火力才能弥补。】   宋天养坚持让它换一把。   手上骤然一轻,变成了一把诸葛连弩。   宋天养:“能发点不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东西吗?”   换了又换,最终,系统把连弩换成了一把水枪。   她见状大喜。   就要这种杀伤力不强限,侮辱性极强的武器!   水枪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水,她拿上手瞄准深坑里的贺见深便是一顿连环射击。   被滋了一脸的贺见深:“你神经病啊!你哪来的水枪!你今年几岁了!”   他一开口,正好就滋他嘴里。   当她把水枪里的水滋得清空后,便意犹未尽地问系统:“能给我补点狗尿进去吗?”   系统:【陛下,请谨记自己的身份贵重。】   “那赛级狗尿。”   系统陷入了长久的,绝望的沉默。   宋天养只得遗憾地鸣金收兵。   只是眼看进度条停在了99%,她得做点什么来把进度推满。   思索片刻后,她蹲在坑边,高深莫测地俯瞰贺见深:“哥哥。”   “你怎么突然晓得叫我哥了……我是不会承认你的,媛媛才是我真正的妹妹。”   贺见深抹去脸上的水,气得脸都红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从玄武门引过来吗?”   宋天养问。   贺见深:“喂,我们进来的是庄园南边的宸翰门。”   宋天养把他的话当一阵穿堂风,接着说:“太子之争,素来如此。”   贺见深开始觉得无产阶级的话真的很难懂。   宋天养没管他,她就盯着任务进度条看。   叮!   系统:   【恭喜陛下完成任务「玄武门之变」!】   【表现评级:Z】   【历史评价:兵者诡道,岂在刀兵乎】   而天养帝的起居注又加一行:【太白经天,天养帝召深王入后苑,至新掘土坑处。深王紧随其后,帝忽推其背,深王坠坑中。帝撤木梯,取黄铜水铳注清水,往坑中喷射十余次,其间曾欲把铳中水换作犬尿,不了了之。】   饶是宋天养,这时也有点绷不住:   “能把最后一句去掉吗?”   只不过,她的这个要求和历代许多想让史官改口的皇帝一样,失败了。   【陛下获得情境任务奖励,根据任务评级,向陛下发放国库+4000白银!】   【随后,还有神秘新手大礼包待陛下领取。】   “四千块?”   宋天养匪夷所思:“你就拿这打发当代李世民?”   她对自己的工作成果要求十分宽松,但对工作报酬又报以很高的期许。   系统:【历史情境任务可以反复触发,陛下如果想获得更高的奖励,下回请提高自己的任务表现评级。】   宋天养听明白了,玄武门之变能够被反复触发。   这是以后可以随地大小变的意思。   “你在上面嘀嘀咕咕干什么?快把我弄上去!”   贺见深恼怒。   宋天养来贺宅本来就是想爆点金币回去孝顺养母的,没想到贺少爷自投罗网,也算是提前完成目标,她站起身来扬长而去,走时没忘记跟保安说一声记得把她哥从坑里捞出来。   同一时间,正缓缓飞入本市上空范围的其中一架飞机头等舱里,坐着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男人。   池之清面上有着淡淡的笑色。   他是在十天前穿越到这个世界里的。   在这之前,他是白手兴家的商业巨鳄池副总,他在一穷二白的时候跟着同乡到大城市经商,一路混出了在股市商场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可无论混得有多好,池之清对外都只称自己是白哥的二把手。   所有都说当年赏识他的白总是抽中了SSR金卡,以后只用反过来抱他大腿就能富贵一辈子。只可惜天不假年,他在本能地救了一个车祸中困在计程车后座的孕妇后,不幸被当场炸成SSR碎片。   一晃眼间,池之清就穿越进了一本豪门狗血文里,并且绑定了忠臣系统。   只要完成任务,扶持他的命定之人成为一位出色的帝王,他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反之,便会收回他预支的奖励——   二次生命。   不成功,便成仁。   池之清并不抗拒扶持他人,甚至,他很享受和他人分工合作,互相信任,最后攀至凌云巅上的成就感。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在十五分钟后抵达水天机场——”   他已经开始期待见到他的小皇帝了。   ————————   晋惠帝司马衷是司马炎他儿子,从小智商低下,司马炎就很烦恼啊,就为了测验一下儿子特意出了几道问题考他,限他三天之内交卷,结果最后是司马衷妻子贾南风请来几个大佬帮答的,可见此人……嗯……   何不食肉糜也是他说的。历史评价他为“甚愚”或“白痴”,但应该也许不是真正医学意义上的白痴。   啊啊啊啊我不知道JJ现在发文一万字可以上新文榜一周,我还没满一万字(焦急的团团乱转)   文里说底层家庭容易催生出极端不是说底层家庭不好啊,反而是底层孩子特别不容易有时需要假装自己很凶来保护自己(月哥家里就穷穷的所以特别能体会,叠个甲先) [3]003:【你的陛下完成了玄武门之变。】   贺家的管家很快将掉入坑中的小少爷救了出来。   大丢脸面的贺见深向佣人们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连带着原本的网球聚会也不去了,回屋里梳洗一番,顺便打电话去找宋天养要个说法:“向我道歉。”   在他接触到的人里,都是收益导向的生物。   人的思维方式很难跳出自小接触到的环境教育,都不需要特意去说,长辈们的言传身教便把他腌入味—-行事要有明确的动机,就像他排斥宋天养,是因为她会和自己争夺家产,他得把她赶出去。   但赶出去的手段,绝对不包括把人推下坑里用水枪连射。   宋天养:“我不。”   贺见深怒极反笑:“你以为贺家是你妈住的城中村吗?我家到处是监控,所有人都会看到你的所作所为。”   他这句话的确引起了宋天养的警惕:   “你对我妈的住处和职业都好关心,你是不是暗恋我妈?”   ……但不是他预想中的那种警惕。   贺见深稍稍抬高了声量:“我是在看不起你住城中村,而且你把我推下坑的举动被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剖析狠话,等同解释一个笑话为何好笑。   两者同样都会显得自己很愚蠢。   “哦,”   宋天养应了:“监控录像可以发我一份吗?”   话里没有一丝后怕,只有对最纯粹的自豪和反复回味。   贺见深:“!?”   接着,他听见宋天养说:“我在你们贺家人的印象,是大字不识的乡下穷人,我做出这种没教养的事,不是很符合人设吗?你们贺家会因为我对你恶作剧,就报警把我拷起来,一起到派出所里丢人?我丢人是本色演出,你丢人可是人设崩坏啊,哥哥。”   最后哥哥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在这一刻,贺见深怒火中烧得发烫的脑子终于冷却了下来。   是啊。   他要把自己被推进坑里摔个狗吃屎,接着被滋一脸的监控拿到家庭聚会上控诉她吗?   贺见深不得不承认。   他丢不起这个人,甚至他现在已经有点想把监控录像毁尸灭迹了。   贺见深色厉内荏地恫吓:“那如果我一定要拿着监控录像追究到底呢?”   “那我将会保留宣称水枪里装的是张二宝的尿的权利。”   在这对话里出现一个陌生人名的感觉太诡异,贺见深忍不住发问:   “张二宝是谁?”   宋天养:“张二宝是我学校里的流浪狗。”   “……”   贺见深很迷茫。   他依然是愤怒的,却第一次有了拳头不知道往哪挥的茫然。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屈辱地挂掉了电话。   贺见深心里的愤怒无处发泄,房门被轻轻推开,探进来一抹娇影都没发现,直至门缝中走进来的贺媛怯生生地开口:“哥,听说姐姐来闹过了?”   “别喊她姐,她反正也不承认自己是贺家人。”   “好,我都听哥哥的,”贺媛柔顺地应答了之后,走到他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袖:“下次哥哥不要跟她单独见面了,我怕她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再有下次,我一定会保护好哥哥……亏欠她的人是我,她恨的人也是我,哥哥不要再为了保护我跟她对着干了。”   她说得怯弱凄苦。   贺见深倒也不是为她出头,是为自己未来的继承份额而斗。   可是妹妹的说法,更中听,也更体面。   于是贺见深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设定:“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又怎样,我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妹啊。”   贺老爷子重视血缘,贺媛在日后只能分到点边角料,对贺见深有百利而无一害,加上到底真有点朝夕相处之下的兄妹情谊,心里的天秤立刻就倾斜到她身上了:   “我一定不会接纳她的。”   “爷爷想把顾家的婚事给她,我会帮你争取的,顾商阳喜欢的一直是你。”   贺媛娇怯地应了声好。   这也是她想争取的。   她不笨,她知道在亲子报告出来的刹那,贺家的家产就和她永远没有关系了,她唯一能做好的,是谨小慎微地为贺家人提供情绪价值,以及日后以贺家养女的身份,尽量维持在这个阶级和圈子里,保住她的优渥生活。   顾家少爷人品端正,出身和相貌都好,是多少上流圈子千金的梦中情人。她和他有青梅竹马的情谊,绝不可能让宋天养横插一脚。   宋天养有的,是贺家真真切切的血缘。   贺媛对她没有敌意,但她真的很需要顾商阳这个婚约对象。   对不起了,姐姐。   ……   另一边,宋天养回到了贺见深调查出来,她和养妈所住的城中村。   贺见深不明白她面对冲突的反应为什么激烈又迅猛,因为他没住过自家门口距离邻居窗户只有一臂之遥的握手楼,邻里之间才刚吵起来,人都不用出门,光是把窗户打开巴掌就已经可以掌掴到对方的脸上了。   在这闹矛盾太含蓄,便要吃亏。   上午邻居把垃圾倒在她家门前,中午她就要堵着邻居家骂。   宋天养刚走进小巷,就听见她养母宋华凤和新搬来的对门老人争吵:“这地方是你家的?我爱倒哪儿倒哪儿!管得着吗你?这么娇气你住洋房去啊,你住得起吗?”   “这是我家门口!你往这儿扔垃圾,臭气熏天,还有没有点公德心?”   “那你看见了不会丢了吗?懒婆娘怪不得没男人要。”   宋天养刚走过去,就看见宋华凤抄起地上那袋垃圾就砸向对门,汤汤水水的洒了一地:“妈,我回来了。”   “嗯,进去吃饭。”   老太见到对方的女儿回来了,直接转移矛盾,将事态升级:“你敢泼我?!你等着!我明天就跟着你女儿去上班,去工作单位闹!让你闺女明天就卷铺盖回家!”   宋天养半只脚跨进门槛,听到这话回头笑了一下:“老不死的,我是在黑厂打螺丝的,日结一天可以玩三天,本来也不是啥好工作,这三天我也不去黑网吧了,就等周日你孙子来时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你再欺负我妈试试呢?”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你你你……不许害我乖孙啊!”   老太立马被她吓住。   她是知道附近工厂有很多年轻人的。   听孙女说,像这丫头这么漂亮的都是厂花,身边跟着一帮黄毛坏的很。   “嗤。”   宋天养冷笑一声关上门。   屋里早就烧好了菜,她盛好饭坐下来:“妈,我有钱了,咱们搬家吧。”   “你哪来的钱?贺家的?”   宋母瞥她一眼。   “差不多吧。”   “有钱你就存着,我是没本事,挣不出来你的嫁妆和房了。女人得手里有钱才有底气,别兜里多俩钢镚就认不清自己忘本了,想住大房子你自己住去,我不搬。”   贺媛不肯见亲妈的事,有些伤了宋华凤的心。   但想想也是,自己一穷二白的,拿啥留住女儿呢,她赶紧躲的远远的就是对孩子最大的托举了,也就天养这孩子死心眼不肯走,还想在贺家搞钱出来给她花。   宋天养也晓得怎么治她妈,一边扒饭一边说:“你不要我的钱,我把钱省下来就去买辆鬼火找几个盲流子约着飙车去,飙之前再整两瓶飞天茅台,你看我飞不飞天就完事了。”   “你敢!宋天养我养你二十多年是让你去玩命的?”   宋华凤啪的放下筷子。   宋天养:“搬家或者白头人送黑头人,选一个吧。”   梭│哈掀桌子这一套,她青出于蓝胜于蓝。   宋华凤愤怒了半天,终是屈服了,一边吃饭,一边骂她:“学会威胁你妈了,了不起,挣多少了跟我说说,我瞧那贺家不像大方的,跟剧里演的都不像呢,戴的宝石也没剧里的大。”   “贺家一件衣服的钱够拍十来部你看的那些短剧了。”   宋天养直接把银行余额给她看。   这四天做的日常任务,加上今天她的玄武门小变,足足攒下了两万块——贺老爷子其实还给了她一张副卡,只要她同意改姓,里面的钱随便她刷。   “两万。”   宋华凤倒抽一口凉气:“看来他们真的挺喜欢你。”   她前面嫌弃贺家小气,这会真看见实打实的五位数,又觉是天文数字。   毕竟她不吃一喝打工一年,也剩不下来两万块。   “嗯。”   宋天养垂眸。   不是的妈妈,对贺家来说,两万块是个侮辱人的数字。   比起从贺家那低头得来的钱,她更喜欢从皇帝系统那做任务挣到手的。   宋天养晓得副卡里肯定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那又如何。   她还是小皇帝呢,真想把他们家产全抄了。   系统:【陛下不要哭,冕旒会掉。】   ……   才下飞机的池之清赶至城中村。   他高大挺拔的外形受到了不少异样的注目,即使他只穿着从店里卖的休闲西服,衣架子身材穿出来的气质也使得它变成了意大利手工定制衣服般矜贵高级。   历经着途人的注目洗礼,池之清来到680号房门前。   少帝住的相当逼仄啊。   看来主公是个穷苦人家出身的。   池之清并不嫌弃——他自己和大哥从前都是白手兴家的渔村小孩,不会因为混得出人头地就忘记了普罗大众的诸多不易,反而更加期待和她见面了。   只可惜,他脑海里的剧情提示,十分粗浅。   【你要扶持的皇帝是《错位公主》里的女配角宋天养,她在二十二岁那年被贺家找回,贺家人本想接纳她,却因为宋天养的粗鲁而屡生矛盾,囗囗囗囗,宋天养被顾家少爷推掉婚约,囗囗囗囗,最终,贺媛和贺见深兄妹原谅了不幸死在绑匪手上的宋天养。】   池之清:“囗囗囗囗是什么?”   忠臣系统:【是剧情出现错误的地方。】   也罢。   池之清敲响了680号的门,静待数息。   没人应答。   在他敲第三次的时候,对面的门霍地打开,一个怨气比怨灵还重的老太骂道:“别找了,这家人中午就搬走了!穿得人模狗样的,是不是厂里的黑工头?”   黑工头池之情:“请问您知道她搬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   老太对他翻了个白眼,重重把门关上。   系统提供的信息有延迟,在主公的新地址刷新出来之前,他只能随便找个落脚点先住着了。   池之清只能在本市的希尔顿酒店屈就两晚。   他才办好入住手续,就收到了来自系统的通知。   忠臣系统和皇帝系统有从属关系,他作为从属的一方,能收到主公一些任务被完成的消息,只是看得不完整。毕竟他只是臣子,为人臣下的,怎能窥探皇帝太多呢?   于是,他看到的通知就只有简短的——   【你的陛下完成了玄武门之变。】   池之清肃然起敬。   ————————   池之清(狂喜):难道我陛下是李世民 [4]004:【恭喜陛下,您已点亮后宫面板。】   天养帝起居注:【4月23日,帝迁都暖山花园。】   由于家徒四壁,宋天养的搬家速度很快,也无他,唯熟手尔——   宋华凤干过发廊洗头小妹也在按摩店当过技师,都是清白的体力活,架不住隔三差五碰上纠缠不休的追求者,别的女同事都有男朋友或者丈夫撑腰,让男客知难而退,而纠缠她的男客看到气汹汹地冲过来的小不点,只会说不介意连她女儿一起养,把宋华凤气的更年期都要提前了。   为了躲避是非,宋华凤不得不带着女儿频繁换工作,换居所,从一个城中村换到另一个城中村里。   “这儿还有保安和门禁呢。”   她啧啧称奇。   “我打听过了,暖山花园房子小点,但物业安保靠谱。”   宋天养说   闻言,宋华凤的眉目倏地放松下来,不再提搬家费事的话。   系统:【建议陛下把迁都消息告知圣母皇太后。】   宋天养不吭声,把自己新搬的单间照片拍了发给贺太太:「搬新家了。」   贺太太微信回复也很快:「只给我看佣人房吗?快给我看看你的房间,你把地址发过来,我也给你添置一点家具,或者你回来贺宅住,你的房间早就收拾好了。」   宋天养:「这就是我住的屋子。」   贺太太的名字反复变成输入中。   误会对方屋子是佣人房,以及之前和亲生女儿见面时没有第一时间释放出善意,反倒伤了她的心……愧疚将她的心拧成了一团麻花,不知该如何处理,索性变成恼怒的指责:「你是故意要让我心痛内疚的吗?当年的事只是意外,现在也是你自己不愿意回来贺家住,为什么要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宋天养其实很欣赏贺太太的性格。   比起反省自己,不如指责他人。   贺太太和伪人哥哥不一样,所以宋天养也给予了不同的回复: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主打一个让豪门阔太丈二摸不着头脑。   ……   宋天养在家里待了一会就回宿舍去了。   两个室友都签了实习不回学校,四人寝只剩下她和上铺的许雨宁——后者便是她把国土范围扩展到整个寝室的最大障碍:“宁姐,能不能把空调调高一点?”   系统:【你在国土范围尝试颁发圣旨。】   “冷你就多穿件外套。”   系统:【许雨宁抗旨不遵,请给予惩戒,增加皇威!】   宋天养:“那好叭。”   她窝窝囊囊地滚回自己的床铺。   人才在床上伸下,上铺就将一件空调外套扔了进来:“我电脑开着会热,你穿这件。”   “宁姐好人一生平安。”   宋天养接过外套。   四人寝里,宋天养的家庭条件是最差的,哪怕她没刻意去提,朝夕相处之间也能感受得到,好在室友都很照顾她,许雨宁更是提出自己怕热,夏天喜欢整日开着空调,又几乎全天躲在寝室里打游戏,耗电量惊人,所以电费由她包圆。   无形之中,便给宋天养减轻了许多负担。   在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三国时期吕布的欣喜——宁若不弃,在下愿拜为义母!   方才许雨宁也是拒绝完才想起来她可能没有厚外套,待在空调房里会冷。   穿好外套裹上小被子,宋天养查看起今日刷新的任务。   【请完成今日的随机任务:任贤纳谏(0/3)】   君主接受臣下的规劝和进谏,便为纳谏,乃明君必备的美德。   历史上有名的谏臣,便是魏征、袁可立和海瑞等。   宋天养一时半会真想不到自己身边有谁能充当这个职能的,因为她一般不跟说话不中听的人交朋友,遇到忠言她就捂耳。   思来想去,她把主意打到了上铺身上。   许雨宁家境好,言行颇有些公主脾气,从来不惯着谁。   宋天养爬上梯子,探头:“宁姐。”   许雨宁:“说。”   “你谏谏我呗。”   许雨宁停下在键盘上飞舞的手:“……你在说什么?我是直女。”   “是谏!劝谏的谏!而且我也是直女。”   “哦,”   许雨宁冷淡的目光投向她:“要我劝你什么,你一不给男人花钱,二不玩抽卡游戏,你的人生除了穷点过得没毛病。”   “我就是想被你的忠言逆一下耳,求你了。”   宋天养就扒在上铺床的边上切切恳求,让人几乎要幻视狂摇的小尾巴。   许雨宁沉默片刻,同意了:“上号开一把。”   “好!”   宋天养就坐在床边,和她一起打开王者荣耀的匹配局。   许雨宁看她的号英雄少得可怜,就让她登了自己的小号,一共开了三把,宋天养分别用赢政、刘禅以及武则天,创下了三局3人头61死2助攻的绝美战绩。   随着一句句:“你别出塔!”、“你就待在自家野区,不要走河道!”以及饱含无奈的:“算了,你出肉吧”,三把游戏结束,皇帝系统亦同时弹出通知:   【请今日的随机任务:任贤纳谏(1/3)】   【请陛下再接再励!】   “我会把空调调高一点,”   在宋天养的央求下,分别用白起、诸葛亮和狄仁杰挽大厦之将倾,扶狂澜于既倒的许大小姐苍白了脸色:“现在,滚下我的床。”   “嘿嘿。”   宋天养麻溜地滚了。   可惜纳谏任务只完成了一次,看来还需要找两个人劝谏一下自己。   她沉思片刻,在图书馆待一下午,把自己原本就不怎么样的论文初稿优化了一下,发给导师。   导师:「……」   导师:「同学,不是说有字就是有内容的。」   导师有心理准备,但当打开文档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由于论文烂得惊人,反倒让本想随便瞄一眼,回头再细看的导师忍不住当场锐评了起来,期间本想来找谏的宋天养底气不足地辩解:「都是自己写的,没找AI。」   导师很相信她:「嗯,我知道不是AI写的,AI写的没这么烂。」   最终,宋天养得到了任务进度+1,以及导师「全部重写」的批语。   她眼含热泪。   怪不得历史上那么多想提刀杀了言官的皇帝。   这从谏如流,是真的不容易啊!   宋天养正四处张望寻找能劝谏自己的贤臣时,一个有些脸熟的男生走了过来,问她:“你是宋天养吧?”   她对他有点印象,但是不多。   多半只是之前在一个教室里上过课的。   待她点头后,他说:“校外有个姓顾的找你。”   姓顾的……   宋天养思忖片刻:“你也不认识他,怎么帮他跑腿?是不是收他好处了,我可以去,但你得分我一半。”   “我靠,你太敏锐了。”   “那可不。”   因为几乎是白得来的钱,男生虽然有些肉疼,但也老实地分给了她五百。   毕竟到时候她问一问那个姓顾的就能知道他给了多少,自己贪一时便宜欺瞒了也没用。   男生领她去西侧校门的同时,皇帝系统也同时弹出通知:   【恭喜陛下,您已点亮后宫面板。】   面板上,显示着顾商阳三个字。 [5]005:【顾商阳服从了陛下的圣旨,皇威+5】   “喏,就是那个帅哥。”   宋天养顺着男生的视线望去,便知他说的是何人。   他全身上下没一件能看到Logo的衣服,只是最普通的黑色衬衫,白色长裤,但他的身材仪态好,那逆天的腿长愣是把这一身平凡穿搭勾勒成挺拔清隽的版型。   把旁人晒得龇牙裂嘴的艳阳天,却格外偏爱他一般,为他镀了层超然的金边。   两人远远对上视线。   男生把人带到就走了,生怕对方反悔要回酬金。   顾商阳盯着她片刻,问:“借一步说话?”   宋天养想到自己刚薅来的五百块,还有后宫面板上的名字,便同意了他的提议,主动把他带到自己偶尔去去的奶茶店里,顺便给他点了一杯柠檬水:“我的心情很复杂。”   周围吵吵嚷嚷,倒让顾少爷的紧张心情松快些许。   “本来和我有婚约的是媛媛,但发生了那样的事……以后她入不了贺家的族谱,收养关系没血缘关系来得牢靠,长辈他们都会希望把婚约对象换成你,”   顾商阳吐露着自己的犹豫:“对不起,我接受不了。”   他和贺媛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两家知根知底,冲淡了商业联姻的冷漠底色。   如今骤然被通知未婚妻换了人,顾少爷第一回感受到被当成商品的残酷,跟家里大吵一架后,却不敢闹到贺老爷子面前,于是找到了宋天养的大学来,想她知难而退。   说完后,顾商阳长吁一口气。   宋天养撕开吸管:   “你接受不了跟贺家说就行,不用跟我说。”   顾商阳一喜:“你同意了?那你先去跟贺爷爷说,只要你提了,我那边就没问题了!”   话音初落,宋天养便皱了皱眉。   “你好像误会了,”   她再一次仰起脸来,栗色微卷的短发披在耳后,更衬得她一双眼睛大而乌亮,碎光灵动:“你想拒婚,但没勇气亲自去说,那我是不会替你挡枪的,未婚夫。”   小心思被戳穿,顾商阳登时有些恼怒:“你就非要攀附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吗!”   “我攀附你?”   宋天养偏偏头,纳闷地笑了:“在你面前的是贺明义的亲孙女,贺顾两家平起平坐,咱俩拼起祖宗来谁也不输谁,攀附一词失之偏颇,但我敢跟贺家说我不要姓贺,你敢回去跟你爷爷说一样的话吗?”   顾商阳失语。   也就三秒的迟疑,宋天养就知道他不敢。   于是她静静看着,唇角上扬:“看,你也没我有种。”   她是今日才知道自己被安排了婚约,也并不想和眼前人结婚。   但这不代表随便来个人就能把她当傻子耍,利用她,诱导她先去跟贺老爷子退婚,用后脚跟也知道他是想装作顺水推舟的样子坐享其成。   顾商阳来退婚的态度,一开始就有问题。   他的喉结滚动,强调:“我不喜欢你。”   “我也不喜欢你,”   宋天养一秒把话撅了回去,她摊了摊手:“很好,那我们没有爱情的商业联姻已经初见雏形了。”   顾商阳气得头脑发昏,可想出来的最大惩罚也只是不会爱她。   宋天养觉得自己和富二代有沟通壁垒。   她猛吸两大口柠檬水,放下只剩下冰块的空杯,站起身:“你现在去贺家退婚的话,我会同意。”   “……?”   顾商阳茫然抬头。   “加油啊,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你看不起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屡次被说穿心事,顾商阳仿佛蒙受奇耻大辱,没由来地生出股怒气:“你根本不知道贺家的能量有多大,你也不知道被认回贺家意味着什么,自然可以轻易地说不要姓贺,如果你和我一样从小在那个环境里长大,我不信你可以轻松反抗家里,你根本不是比我勇敢,你只是什么都没见识过!你以为我就很幸福吗?我只是想把握住一点真挚的感情,和喜欢的人结婚!你什么都不懂!”   无知,故无畏。   母亲有钱,子女也会有钱。   但父亲有钱,子女只会得到很多兄弟姐妹。   顾商阳不敢反抗长辈的安排,是因为他享受了太久优渥的生活,而宋天养这才认回来没过过两天好日子的乡下人,当然能守着那可笑的尊严和自由。   绝对,绝对不是他懦弱……   宋天养顿住正要离开的步伐,旋身看向他:“你说得有几分道理。”   顾商阳:啊?   他以为她会反驳他。   结果她说他说得有道理。   顾商阳迟疑:“你什么意思?”   宋天养俯身,右手揪着他的领子,将他猛地拉起来,两张面孔骤地靠得很近:“顾商阳,你在别墅洋房里抱怨自己只想要很多很多爱的时候,我连人带书包被房东在刮台风的雨夜被赶出门,我没见识过你说的那种生活,不要跟我讲那些,我听了烦。”   “现在,向我道歉。”   【天养帝颁发圣旨】   顾商阳比她高十多厘米,哪怕他坐着而她站着,气势上也不该输给她。   可这一刻,他就是被吓住了。   “……对不起。”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把道歉的话说了出来。   【顾商阳服从了陛下的圣旨,皇威+10】   宋天养愣了一下。   她心念一动,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果然看到了新增的皇威属性。   皇帝系统向她解释:【皇威乃无形之物,随着陛下皇威的增长,您说的话会更令人信服,更容易获得别人的认可和崇敬。陛下要提高皇威,最好的方法便是透过出色的政治手腕,文治武功,甚至是诗词歌赋来获得,多颁发圣旨,来自别人的服从亦会提高皇威。】   过往,宋天养的皇威一直是0。   因为女寝里,许雨宁游戏耳机一戴,从来不听她的话。   “呵。”   宋天养松开手,让他重新跌坐在座位上。   她发现了这顾少爷色厉内荏的本质,恐怕比她的生物学哥哥更加软弱胆小,可以拿来刷刷皇威:“叫姐姐。”   “啊?”   “快点叫。”   顾商阳别开脸去,明明满脸写着抗拒,却底气不足地服从了:“……姐姐。”   宋天养一脸惊讶,真叫啊。   【顾商阳服从了陛下的圣旨,皇威+5】   还真行啊。   宋天养的惊讶不知触到了顾商阳的哪一根弦,他面有恼色:“是你让我叫我才叫的,怎么一脸惊讶的样子?”   她直接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递给他:“解锁。”   “你要做什么?!”   顾商阳质问得激烈,解锁得利索。   宋天养直接拿他手机的微信添加了自己,这么好的刷皇威工具人不要白不要:“加油退婚去吧,未婚夫。”   她把手机扔回他怀里。   这时,宋天养已经完全不生气了。   她觉得顾商阳未必是不尊重她,他是真的怂。   “等等!所以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顾商阳攥紧拳头。   “没特别的意思,就是逗你玩的。”   宋天养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蜜雪冰城门前人流特别多,眨眼间那抹栗色身影就消失在人山人海之中。   宋天养觉得自己这一回挺作弄人的。   只是当她打开后宫面板时,却看见写着顾商阳名字的那一行,好感度不仅没降低,反而增长了一大截!   宋天养:“……”   她果然不理解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在想什么。   算了,不管他。   当下最要紧的是完成随机生成的任务,今日之内如果完成不了,任务算作失败,前面的任务进度作废,等于她白白被导师骂了,这可不行。   宋天养环顾四周,愣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劝谏对象。   焦急之间,她灵机一动,打开了小地瓜。   上大学后,宋天养一直勤工俭学,像小地瓜这种社交平台她多是用来留意各种优惠和兼职信息的,没有主动发过帖子,纯新号一枚。   她思索片刻,编辑主题。   「我的男同哥哥想找我的拉拉闺蜜形婚,我该把他推给我闺蜜吗?」   「未婚夫说喜欢我的哥哥,怎么办?我该成全他们吗?」   第一次起号,宋天养略见生涩。   编辑第三个帖子的时候,她明显熟练多了:「我在娘家多吃了两个瑞士卷被亲妈说了,明明我才是亲生的啊」   互联网上,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果然,新号流量好,不到半小时,她的后台就接二连三地弹出收到新评论的通知——   「再让我刷到这种起号贴子我无痛瘦十斤!!!!」   「流量是有了但浮木怎么办呢?」   除了慧眼识起号的资深冲浪选手,也有好心给予建议的网友,后者的谏言帮宋天养完成了最后的任务要求,成功拿到国库白银的奖励。   任务完成后,她就把三个贴子全删了,不污染网络。   在众多骇人听闻的贴子里,她是那么的不起眼,眨眼之间,便被网友抛诸脑后,追逐更新鲜更好玩的瓜。   然而,网络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半小时后,她的小地瓜发言,就被启点集团的高级助理打印出来,和其他重要文件一起呈到了启点办公大楼的最高层,贺明义的办公桌上。   对着这三个标题,   纵横商场半生,运筹帷幄未遇敌手的贺明义,罕见地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之中。   ————————   贺明义:啊???? [6]006:儿子和儿媳,在他眼中就是类人生物   贺明义把文件合上,深呼吸。   他的另一只手在抽屉里摸索了一下,找到降压药就水服下。   财经杂志将贺董事描摹得有如商海明灯,贺家上下唯他马首是瞻,顾家的小少爷连当面反驳一下他老人家的意思都不敢,集团和家都是他的一言堂,除了贺氏的确势大以外,另一个原因就是贺家只有他说话管用。   是他不想分权,不想培养子孙吗?   是后继无人。   他分下去的那点资源,儿子想着泡妞,娶了个空有美貌的巨婴回家,生了两个小巨婴……贺明义冷眼看着,没一个满意的,想让儿子响应三胎政策再抽一次基因彩票,却被私人医生告知他儿子在外玩得太花,把生育能力玩儿没了。   那一天,贺明义亲自开车去给老妻扫墓上坟。   他想起以前他加班加点的忙于创业,全国飞谈业务,累得穿着西装倒头就睡,被老妻骂他交不出公粮,他说一个孩子就够,不想她再受生育之苦——   贺明义后悔了。   媳妇,能不能从坟里起来一下啊?   让他重来一次,他一定交公粮,一周交七次,嗑药都交!   咱们家是真有九位资产要继承啊!   知子莫若父,朝夕相处之下,贺明义深知自家一窝都是废物。   宋天养这颗沧海遗珠,是上天给予他再抽一次卡的机会。   成绩不重要,心性和手腕才是重点。   因此他不仅对宋天养有格外多的耐心,对她也投注了比旁人多的关注,包括她在网络上的一言一行,只要是合法手段能搞来的,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呈到他面前。   盯着文件里写着的未婚夫、出柜、形婚……   这些,贺明义都暂且不想去管。   但「我在娘家多吃了两个瑞士卷被亲妈说了,明明我才是亲生的啊」这一行真的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我们家……”   “有穷困到这地步吗?”   贺明义想不明白。   孙女故意抹黑自家?她没有指名道姓,甚至发贴没多久就把贴子删掉,更像是在无人间的倾诉心事。   何况,贺明义觉得自己儿媳干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儿子和儿媳,在他眼中就是类人生物。   孙子,勉强算个人。   贺明义在内线电话吩咐下去:“家里多备瑞士卷,口味要全,还有每个口味买两箱,送到大小姐家里,”他顿了顿,对儿媳更加厌烦,再跟她讲话那降压药就白吃了,于是在挂掉电话后,他找到亲儿子:“跟你媳妇说,让她别太小家子气,孩子在家爱吃什么就管够,别让人看笑话。”   正和第六个女友颠龙倒凤,快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贺承生有些懵:   “爸,怎么突然这么说?”   贺家有多个步入式冰箱,各种吃喝在临期前就会被淘汰,不存在缺少的可能性。   听完贺老爷子说的话,贺承生还是很匪夷所思:“两个瑞士卷,怎么可能?而且天养是她亲生女儿……”   “当初你老婆克扣深儿生活费的时候,你也说的不可能,那还是她亲生儿子。”   说到这,贺承生的脸有些挂不住。   毕竟张诗雅是他当初顶着爸妈压力也要娶的老婆。   在早些年,贺太太打着给一对儿女报辅导班,兴趣班,各种乱七八糟保险的旗号吃回扣——她走家庭公账给家庭老师和保险交费,那些人便私下返给她现金。   那会儿贺家家里养的十只猎犬都给报上了学前启智班,原以为贺太太是要在进化论上大展拳脚,没想到干到隔壁财经频道来了。   贺老爷子给她练手的小公司,一看报表全部亏完。   他心说儿媳可能才刚上手,亏损是情有可原之事,便亲自到给她开的公司里视察了一番,员工表跟她娘家族谱长得一模一样,不仅把家族企业开到他家来了,在他问财务会计要账本的时候,对方(贺太太姐姐的女儿)一脸谄媚地问他要真的那本还是假的那本。   考虑到贺家接下来的三代考公政审,贺明义让儿媳滚回家不许再从商。   把儿媳的七大姑八大姨扫地出门之后,他还派自己特助下去检查一下分公司有没有偷税漏税,亏损倒闭不要紧,别干违法乱纪的事。   当夜,贺明义就在微信刷到儿媳一条「中式家庭你赢了。」的朋友圈。   好无助。   每次看到儿子和他媳妇,贺明义就想自己怎么还不死,很想随老妻而去。   但真把儿孙扒拉出来一看,他又不敢死了。   “对你女儿好点吧,多培养培养感情。”贺明义叹道。   “好的好的,”一头雾水但很听话的贺承生:“反正我也没啥事,今晚我去找天养给她开小灶,教她做生意?”   “……你今晚给我滚回来!”   莫名其妙又被亲爹骂了。   不做不对,做了也不对,要他怎么样呢!   贺承生有些委屈。   一小时后,签收了专人快递的宋华凤慌张地给女儿发来一张照片——   堆成小山高的快递箱子摆满了新家每个角落,在纸箱子簇拥之中摆放着的床显得格外寒酸:「启点集团送过来的,妈看过了,全是瑞士卷,怎么回事啊?咱家吃不完,也放不下啊!隔壁都以为这儿搬来了个瑞士间谍!」   照片中的宋华凤连下地的空隙都没有,要在纸箱子上爬过去。   这是什么新式豪门霸凌吗?   在收到信息的顷刻,宋天养就想起自己在小地瓜上发的贴子,寒毛直竖。   这是,来自贺老爷子的警告么?   对于爷爷,她是很有几分敬重的。   宋天养思忖片刻,实在不想让妈妈担心,便说:“我之前跟爷爷……贺老爷子说想吃瑞士卷,他可能是想给我多备点,你吃不完就拿去挂忙鱼上卖了吧,不要紧的。”   “都是人家的一番心意,怎能拿去卖呢!”宋华凤反驳道,顿了顿:“你喊习惯了就叫爷爷没关系,妈不在意这个,上回你外婆还说你爷爷不是单身吗?要是人家有意娶续弦的话她想自荐,她在小县城干护工的时候送走过不少老头子了,特别会照顾人,成了的话就不怕你那亲爹亲妈欺负你了。”   宋天养:“……”   宋天养:“妈这个伦理观有点太瑞士了,我们华夏人就不谈这个了哈。”   她让妈妈自行处置那些瑞士卷。   天养帝起居注:【太后迎于殿门,见纸封食盒络绎不绝,自宫门列至丹墀,皆覆黄绫,异香盈庭。启之,乃西洋瑞国贡物,名“瑞士卷”,色若金酥,形如蟠龙,积匣充栋,顷刻堆满殿阁。   天养帝愕然,顾左右曰:“皇祖厚赐,岂欲使朕以糕饼充栋耶?”   食盒仍源源而入,渐塞回廊,壅塞御道。至午时,乾清宫几无立锥之地,床榻皆掩于糕匣之下。天养帝蹙眉良久,忽抚掌笑曰:“何不效民间‘忙鱼’之法,使物尽其用?”遂诣慈宁宫,请太后命内务府开“天家二手”之市。】   盯着虚拟光幕上面的文字片刻,宋天养有时真的很想把起居注也挂小黄车上发卖了。   她抬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   与祖父和未婚夫的事相比,宋天养当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   另一边厢,池之清终于等到小皇帝的座标再次刷新。   地址是K大女寝。   他打开的面板里,显示少帝正心烦意乱,且已经二十四小时没睡过觉了。   何事让他的主公如此夙夜不懈?   他此时出现,帮皇上分忧,肯定能很快取得她的信任。   阴沉沉的天空下着倾盆大雨,他打起伞,前往K大。   盛夏里的暴雨格外闷热,待在安保亭里的保安享受着空调的凉快,生出了几分睡意来。这天气进出大学的人流都少了许多,也省了他很多事。   在打盹间,一抹漆黑的身影在暴雨中徐徐走出。   男人的眉眼很深,高挺的鼻梁和略有些薄的唇形组合成了一张疏离冷淡的脸庞,偏偏配了双悲天悯人的眼,让他看谁都深情。   就这么一张标致的脸庞,池之清上辈子却想过整容。   每一个算命的都说他留不住财,命不好,易遇大劫,谈生意时这张脸也缺少了亲和力,基本上不可能从政,老百姓一看他,就会联想到大贪官,难以取信于他人。   见他走近,保安便问道:“有没有预约,登记一下证件。”   池之清来到保安面前,平静地说:“我是这里的池教授,你天天都能见到我的。”   乌云笼罩下,他左眼瞳眸微微亮了亮。   保安露出做梦般的神色,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给他放行:“哦对,瞧我这记性,池教授快进来,别淋着雨了。”   ——池之清抽到的忠臣技能之一,【陈平的「六出奇计」通行术】   汉初谋士陈平,曾六次以诡计助刘邦脱困   伪造文书、离间敌营、夜遁逃关。   当去任何场所阻拦时,他可临时编造一个身份,并自动获得配套的细节记忆,一周限两次,对应六出奇计中两次的关键诈术,用后也会因为“我多阴谋,是道家之所禁”而进入虚弱状态。   被放行后,池之情的脸苍白了几分。   他的目光投往K大图书馆的方向。   K大图书馆的自习室是24小时开放的,还有投币的自助冰热美式,半夜经常有学生和教职员,得到“教授”身份认可的他一路畅行,并未受到半分怀疑。   终于,他在自习室深处,找到了一个栗色脑袋。 [7]007:你已触发「政由葛氏,祭则寡人」成就   “怎么办?”   “什么龙体为重,系统你不要讲这些有的没的了,我再写不出来你就可以看到我的遗体了。”   深夜自习室的冷清角落里,宋天养双手捧住脸颊喃喃自语。   片刻,她掏出手机:“先别管了玩会王者荣耀。”   六分钟后,水晶爆炸,队友让她滚回去写作业。   她就是写不出来才来玩游戏啊!   怎么队友又叫她回去写论文。   皇帝系统:【请陛下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本系统的存在,避免令别人误会陛下痴傻了或者患有癔症。】   “你不懂,现在是毕业论文季的大学,大学生对着自己的论文能说出什么来都是可以被原谅的,我这算是疯得比较内敛的了。”   图书馆和自习室里不应喧哗。   只是深夜人少,偶尔能听得几声神经质的笑声,仿佛冷宫中疯了的妃子,做着美甲来写论文的,那便是被打入冷宫也要体体面面的主儿。   “还有你怎么一开口就是朕痴傻,跟我导师一个样子。”   “我觉得我根本不应该是大学生,我应该去当皇帝!其实我是皇帝啊,朕为什么要写论文啊!”   以上内容,宋天养都是嘟哝着,低声说完的。   万一因为太吵闹被赶出自习室,她就真的只能回寝室了,她的上铺室友许雨宁二十四小时都在打游戏,而她又是很经不起诱惑的人,一定会忍不住和她双排到天亮,最后同时打出「论文开天窗」和「连跪掉星」的BE双结局。   正沮丧间,宋天养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哥哥。   她起身,走到自习室外的长廊。   外面下着很大的雨,夜空乌压压的一片,不时有雷电闪击而过。   四下无人,宋天养便开了公放,乘夜雨色靠在栏上接电话。   “怎么了,元吉。”   “……我是贺见深,你到底有没有给我备注?”   贺见深质问。   他以为李元吉是她的其他朋友,压下火气说:“下周是你的生日,爷爷准备给你办一个生日宴会,也对外宣布你的身份……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我不答应。”   “你都还没听是什么事!”   “你放的屁我不用闻都知道臭。”   兄弟姐妹是否能和睦相处,就连从小在同一屋檐下长大的都不能保证,更何况是成年后碰上的。   没有一丝一毫血缘亲情,只有最纯粹的敌意。   自从被贺家认回来后,宋天养就再没有看过骨科文,本来偶尔会写两笔的BO3骨科同人文也永久性停更了。   贺见深咬住后槽牙:“我不过和你第一次见面时说错了一句话,你当时不也打回来了?至于一直跟亲哥哥这么针锋相对吗?”   “你不懂,”   宋天养痛斥:“你让华夏文坛发展倒退了三十年,你这个罪人!”   “……”   好大一顶黑锅扣在贺见深头上,让他有点无所适从了。   他顿了顿,用三个深呼吸把自己心态调整回来:“那一天也是媛媛的生日,我希望你能主动提出和她一起过。”   话音落下,一个闷雷便让长廊骤然大亮。   宋天养看着前方,唇角弯了一下。   她觉得好笑。   宋天养:“是贺媛要求的,还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是我,你不要怪她。”   “我没怪她,我只是觉得你这个点子王真是害人不浅。”   宋天养微微抬高声音,把他的话压过去。   多供养一个人对贺家来说根本无关痛痒,只要贺媛大脑发育完全了,都会明白这时最应该的就是夹起尾巴收敛锋芒,而不是上窜下跳来得罪她。   这对贺媛有什么好处?   “到底是想趁机打压我,还是为贺媛争取,你心里明白。”   她清冷笃定的语气,划破了粘稠闷热的夏夜。   电话里沉默了许久。   少顷,贺见深恨着声音说:“爷爷想同时公布你和顾商阳的订婚消息。”   叮!   她面前出现了一道虚拟光幕。   【奉天承运,无上皇诏曰,朕膺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孜孜,惟以敦睦人伦、成人之美为念。今有顾氏子商阳,风仪俊朗,才德兼备;而朕之爱孙天养帝,天资英睿,仁孝温良,适值婚龄。二人年岁相合,品貌相称,诚天作之合也。】   宋天养:……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豪门老登咋这么爱给小辈指婚呢?   有点太没有边界感了,再这样纵容下去,她怀疑大婚的洞房花烛夜老登也要在后面推一下。   宋天养自我审视了一下,实在无法接受推背感这么强的人生。   她真得和爷爷再见一面了。   但在贺见深面前,她只说:“那很好啊,我作为贺家千金和顾家强强联合,等我上位了就把你发卖到启点集团的冰岛分部,让你去冰岛学习一下尊重女性。”   “启点集团在冰岛没有分部。”   宋天养哼笑的一声:“等我上位就有了。”   什么嫡子次子,统统发卖!   贺见深沉默三秒,道:“我们这圈子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A9到A10家庭的孩子从小就在一处混,互相都认识,你作为一个外人贸然闯进来,谁都不会带你玩——你在瑞士滑过雪,玩过表打过马球知道我们有钱人都是怎么玩的吗?你不听我的话,只要你还在这圈子里混,我们多的是方法整治你。”   “顾商阳不喜欢你,我们家没人喜欢你,你能二十四小时呆在爷爷身边吗?”   “你别以为爷爷现在很中意你,等他发现你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乡巴佬后,也会对你失望的——”   哈,图穷匕现了。   宋天养在心里冷笑。   瑞士她是没去过,但最近她已经被邻居怀疑是瑞士间谍了。   话音落下,她手中便一轻。   她打电话打得太入神,不知不觉间,身边竟来了个人,那近一米九的身高把走廊的灯光都遮去大半,如同参天大树一样,还拿走了她的手机。   “不劳你费心。”   男人的声音冷淡清冽:“你的圈子不欢迎她,她也不稀罕。你说的我都玩过,我会带她去体验,让她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你今日能够看轻她,不过是因为她一无所有地来到了你们家。”   “宋天养不是一无是处的乡巴佬。”   “她是我的主公。”   子弹射出枪口的速度是每秒900米。   但在这一刻,宋天养爆发出了人体潜能的上限,把手机抢回来挂掉电话。   比当众表白更羞耻的,原来是当众称帝。   这时,男人说:“我还不认识你本人,只能靠系统的描述去了解你,本来想说你是我心中的唐太宗……”   “好了,打住!”   宋天养发出的尖锐爆鸣声,被打雷盖了过去。   她可以在四下无人时瞎吹。   但不代表可以有一个陌生人一本正经地说她像唐太宗!说一句她快短寿十年了!   “遵旨。”   男人笑了一下。   他在自习室里见到她时,就一路跟了她出来,准备等她接完电话再来跟她相认,可是听到那人如此诋毁他的主公,实在让他无法忍受。   君忧臣劳,君辱臣死。   如果那人在他面前,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向你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池之清,应该是你的第一个臣子。”   雨水被风刮进来,打湿了长廊的地板。   而他毫不在意地单膝跪了下去:“臣参见皇上。”   【你完成了对天养帝的初次奉诏觐见】   【忠臣系统将向你开放更多功能,请竭尽所能,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地效忠你的主公!】   池之清的心中一片清明。   他并不觉得这一切滑稽,上天赐他二次生命,背后肯定是有代价的。   宋天养等于他的救命恩人。   他的荣辱生死,便绑在眼前伶仃的少女身上。   命都是她的,何况区区一跪。   同一时间,宋天养也收到了通知——   【请陛下签收神秘新手大礼包——】   【忠臣池之清】   【历史上,不乏刘备X诸葛亮、齐桓公X管仲和李世民X长孙无忌等等君臣相得的美好故事,一个明君要成就盛世,身后少不了忠臣明臣谏臣的帮助,皇帝系统的新手大礼包便考虑到这一点,为陛下送来一位绝对的纯臣孤臣,他在这世界上没有亲朋后代,只有你。】   呃……   宋天养忍不住了在内心发问:【没有后代是你送过来的时候把他阉了吗?】   不至于吧!   现在就业环境已经严峻到要把自宫写上履历的地步了吗?   系统沉默两秒:【是现在还没有后代。】   宋天养哦了一声:【你这报君臣例子的方式也挺暧昧的,CP粉打过来我先跑。】   她没空跟系统再瞎扯了,赶忙把眼前好大一只的男人扶起来:“我还没认识你呢?你为什么会变成我的臣子了?”   臣子在陛下面前不应有秘密,池之清便将自己死后绑定忠臣系统的事如实告知。   他说:“我不敢托大,但还算有用之人,有何令陛下烦扰的事,尽情吩咐在下即可。”   池之清是谦虚了。   曾经偌大一个商业帝国,都是他辅佐同乡大哥打下来的江山。   “什么都可以?”她向他确定。   “什么都可以。”   宋天养喜形于色:“求求了,我写论文!”   叮!   忠臣系统:   【你已触发「政由葛氏,祭则寡人」成就。】   【获得诸葛亮技能:在获得君主的同意下,可以短暂地代她操纵身体一个小时,代价是这一小时里,你的君主会使用你的身体去玩乐。】   ————————   天养:好处说完了那坏处呢 [8]008:那朕就只能效法一下汉武帝了   大雨骤然停下。   池之清的心跳仿佛也跟着停跳了。   放眼古今中外,任谁发现自己的主公从李世民变成了刘禅,怕是都会有一样的反应。   不。   池之清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声问:“为什么?”   是要考验他吗?   可是拿毕业论文来考验他,未免有些奇怪。   难道是她懒得写,不想写,写不出来?   池之清认为不是。   说句不好听的,大学论文随便就能混过去,一点难度都没有,难的是碰上导师想表现一下,没事干让学生改改,那被轮番折磨起来确实是既没学到东西,又浪费了时间。   本科生的论文,只要不是瞎写基本上都能过。   最麻烦的反而是降查重跟弄格式。   宋天养:“呃……”   毕竟初次认识,她还想绷一下形象,便道:“写不出来,瓶颈了,想拜托你支支招。”   “原来如此。”   池之清舒展开眉头,便请她把论文拿过来给他看看。   他说得很谦虚:“我和陛下不是一个专业的,只能起到一些经验上的指导作用,具体还得一起参详。”   小皇帝屁颠屁颠地进去把自己的笔电拿出来:“给。”   池之清接过她的笔电。   轻薄本在他手上就跟一个玩具似的,他很快就看清了Word上的字。   他阖了眼,两秒后才睁开。   和历史上大部份对幼帝还抱有祈望的忠臣一样,比起质疑陛下,他先是怀疑了自己——他穿越前遭遇了车祸燃烧后的爆炸,眼球炸飞出去后被大运碾压而过,也许是当时留下了后遗症,导致他现在头晕眼花,产生错觉。   要不是错觉,为什么这Word上只有一个题目?   内容呢?   宋天养讪笑:“之前导师说我写的一塌糊涂,让我就着原来的题目重写。”   “你不是在自习室熬了很久?成果呢?体现在哪里?”   宋天养破罐子摔碎:   “成果主要体现在我在王者荣耀里上了两颗星。”   夜风冷冷的吹。   吹得池之清心里也是凉飕飕的。   他定定神,道:“把你之前写的论文给我看看。”   池之清尚有一丝幻想。   多半是陛下之前的导师以偏概全——在和昏君面圣之前,臣子仍抱有侥幸之心,一定是奸佞权臣欺上瞒下,陛下是清清白白的明君呀!   当着他的面,宋天养把之前的论文从电脑回收箱里拖了出来。   池之清怀着期盼的心情点开。   他看了两页,强笑扮作从容:“哈哈,陛下别开玩笑了,快把真正的论文找出来给我看看吧。”   如果要看这种学术垃圾,那他的眼睛还不如拿去国道上当减速带。   长廊上,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天养主动打破僵局:“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弱智。”   “学习成绩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一切,”   池之摇了摇头,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起来:   “我不会因此否定陛下,一定是陛下没遇到良师,而我正是为此而来的。”   他的语气太坚定,连宋天养都有些感动。   当然,如果能顺便帮她把论文写了的话就更好了。   池之清想了想:“自习室里不方便讲话,陛下跟我回酒店,写累了还能休息,可以吗?”   他的技能进入女寝也是如无人之境。   但考虑到陛下有女室友,他便退而求其次的让她到他酒店房间来。   “啊?”   宋天养倒抽一口凉气。   她又见对方神态自若,仿佛在提起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便也故作淡定的点了点头:“可以啊。”   忠臣系统附属于她的皇帝系统,她处于绝对的上位,因此才在第一次相见时,就对他有了最基础的好感。   检测到她内心的疑问,皇帝系统适时保证:【系统发放的臣子是绝对忠于陛下的,生杀大权亦系于陛下的一念之间,不会有任何危害陛下的行为。】   【但万一他想睡朕呢?】   宋天养觑了一眼池之清的侧脸。   那张脸庞的侧脸依然有着凌厉而漂亮的线条,眼睫在冷白皮投下鸦羽般淡淡阴影。   她视线落到池之清脸上的刹那,他就察觉到了回过头来:“陛下?”   他的长相精致得几乎称得上是美丽的,偏偏气质清正刚直。   陛下被他帅一大跳。   “没事儿。”   宋天养收回目光:【要真是,那朕就只能效法一下汉武帝了!】   想向刘彻学习的心,在抵达万豪酒店时达到了顶峰。   “我让前台把主卧收拾出来了,等会我在客卧休息就好,”池之清推开门,向她介绍了一下套房布局:“主卧有独立的卫浴,陛下可以放心使用。”   池之情考虑到自己的生活痕迹会让陛下不快,于是提前让酒店帮忙给主卧床上三件套和一些日用品都更换过簇新的。   过了几秒钟。   宋天养既是放心又遗憾地说:“原、原来有两个房间啊……”   她就说呢!   爱卿不是那样的人!   “好了,陛下过来。”   套房里有供住客办公的地方,宽敞得两人对坐也不逼仄。   池之清和颜悦色:“我来指导陛下你完成论文,有人盯着,就不会走神了。”   “……不是你帮我写吗?”   “陛下又说笑了,我当然可以帮陛下完成论文,甚至以我的能力,随便再赚到七位数的身家也不是难事,陛下只要安心享用我赚的钱就行了,但那样陛下对公司事务一窍不通,连帐本都看不明白,读过的文凭也等同废纸一张,这难道是陛下想要的生活吗?”   宋天养点头如捣蒜。   池之清那双极漂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笑了“陛下,你不想。”   “我想啊!我怎么不想呢?”   池之清:“陛下,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来考验我了。”   宋天养一脸懵逼。   她什么时候考验他了?   没有啊!   “好了,闲聊的时间结束,我们开始写论文吧。”   池之清正色。   ……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宋天养是有几分贵人运的——她一路求学打工,碰到的室友和老师都是好人,导师不仅没有刻意刁难她,只要是她发来的消息,几乎都回得很快,面对她终于交出像是有智生物在书写的论文后,更是发出喜极而泣的表情包。   导师:「可以,就按着这个开头接着写吧」   导师:「你终于通人性了」   导师:「小猫喷泪.jpg」   半分钟后,宋天养刷出了导师的新朋友圈。   导师:今天见证了智人的诞生   在忠臣的监督下,宋天养写论文的效率是提上来了,可人也不大想活了。   她气若游丝地瘫在沙发上:   “不对啊……不对啊……”   “什么不对?”   在客卧洗完澡,穿戴整齐才出来的池之清听到这句话,投来关切的目光。   两人同住一套房下,他却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即使是洗完澡头发只吹得半干的状态,身上衣服依然穿得一丝不苟,领口扣到了最上的钮扣,只余一截颈子在外。   她垂头丧气,宛若一只落水小狗:“我才是皇帝,你该听我的。”   “我本来就听陛下的。”   “那你帮我把论文写了我就不用努力了。”   为了与她平视而非俯视,池之清在沙发旁边单膝跪下。   他没有和小女生打交道的经验,看待幼帝更像看一个不知自己手中握着什么财富的熊孩子,他以笔代手,轻敲她的肩膀,提醒她在沙发上坐好:“陛下,我是要扶持你,我的目标是有一天你能自己去完成事业——那是我不能代替的,你明白吗?”   宋天养坐是坐好了。   可她抱住双膝不去看他,作最后抗议。   宋天养可以平等地创飞贺家的所有人,但面对真心为她好的,她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单膝跪在沙发前的池之清并不比她好受。   这两天在监督宋天养写论文的同时,他已经发现了,系统给他绑定的陛下——   好像不是当世唐太宗啊!   倒是越发有汉室后主之风。   池之清很聪明,也习惯了跟聪明人来往,而普通人偏上的宋天养在他面前笨得漏洞百出,一想到要辅佐这样君主,他就想叹气。   但……   他更明白,这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他撒手不管,系统没说会惩罚他,但她在贺氏那里的家庭之中,要如何自处呢?   她被证实为贺家血亲的那天,就等同幼童怀中揣着金元宝过市,巨大财富会吸引来无数鬣狗给她做局。   在忠臣系统给他看到的小说原文里,宋天养死得很惨。   池之清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他能获得二次生命,是宋天养选择了他——   即使不是她有意的,在这个荒唐的世界里,他也只为她而活。   池之清说:   “只要你把论文写完,答辩我会用技能代替你去。”   宋天养从两膝间抬头瞅他:“不是要我自己努力吗?”   “能够把论文写完的陛下已经很努力了,既然陛下志不在学术研究,把本科文凭拿到手就行,我们把力气用在其他领域,先把眼前的难关跨过去,”   池之清抬起视线:“例如,你哥哥说要整治你一顿的生日宴。”   ————————   哈哈哈哈月哥昨晚发烧了   我在电脑前一坐还在想Oi小文档今天手感很是火热哦   半小时后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不过服用了疑似把我当牲口治的强力特效药后已经退烧,满血复活!明天把更新都补回来!等着吃肥章!   这章我思量了很久怎么写的准确一点,因为很容易就给人一种打压女主的感觉,天养的“笨”是和池之清的比较出来的,但这代表她比忠臣差吗?不!再厉害的忠臣,他也是臣,而且不存在造反可能性,他命都是因为天养才能活的   天养的优点偏动物性一点的,她很忠义,未来也会变得很有人格魅力(她以为自己运气好一路遇贵人,但其实是碰到她的都觉得她很招人喜欢罢了)这对一个皇帝来说也是很重要的,而且有识人信人的魄力,池之清的性格就比较适合做二把手了 [9]009:她上一次被开户还是玩和平精英的时候   “生日宴?”   这三天重制论文开头把宋天养肝得头晕眼花,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个一干二净。   家里不宽裕,但每年生日她都能吃到妈妈买回来的水果蛋糕。   若是住在没有冰箱的单间,蛋糕就买小一点,避免吃不完隔夜会坏掉。   上大学住校之后,在许雨宁过生日时蹭了大小姐四分之一个蛋糕的宋天养才知道原来人的舌头真能分辨出来动物奶油和植脂奶油的分别,廉价水果蛋糕的植脂奶油抿着化不开,吃完嘴巴里像打了一层蜡,于是上大学第一年,她就用打小时工赚的钱给妈妈过了一个有动物奶油蛋糕的生日。   “你提醒我了,我得去找我爷爷。”   “我陪你一起去。”池之清说。   宋天养:“这是我的家事,处理家务事哪有带上大臣的?不过到时候生日宴你和我一起去。”   池之清蹙眉,又觉得自己在暗比在明好。   陛下刚到贺家不久,她的调查报告就是一张白纸,贺家和同阶层圈子对她的看轻同时也是一种保护。于是他说:“那好,我在贺家附近等你,有任何事都给我打电话,和你家人接触的时候要多留意细节,不懂的就记下来回来问我。如果他们问起我和你的关系,你就说我是你的朋友。”   “唔——”   池之清静待她的回答。   少帝想了半天,说:   “你本来就是我的朋友。”   “当然,”他失笑:“陛下,我有一句话要用你的口问一问贺明义,记好了——”   ……   宋天养又等了两天,才见到坐私人飞机回国的爷爷。   老人家提前问过她想吃什么,她说不上喜欢的菜系,就回答了一个火锅——她和室友一起下馆子时,吃得最多就是烤肉火锅烤鱼的来改善伙食,吃炒菜的话跟食堂和外卖分别不大。   她原以为贺明义会带她下馆子,结果还是回到贺氏老宅。   偌大的餐室中,一边是清鲜平和的淮扬菜,一边是咕嘟咕嘟的小火锅。   宋天养无视了桌上那壶传来阵阵馥郁兰花香的武夷山大红袍,问一旁侍菜的厨师:“有可口可乐吗?”   “……有的,大小姐。”   不到两分钟,冰镇可乐便被盛在玻璃杯中呈上。   主食是一份花胶菜泡饭,翠绿欲滴的小唐菜上窝了个黄澄澄的蛋。   锅烧开后,厨师先给她倒了一碗汤,让她空口喝着,松茸清汤配红枣,清甜极了,用签子插着的斑节虾皇进锅里后,尾巴渐渐由蓝变红。   宋天养留意到,除了食材品质上有升级外,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菜。   这些天来,她早就习惯在贺家人面前毫无隐私。   “爷爷,你调查过我的饮食喜好吗?”   宋天养问。   这是池之清让她问的第一个问题。   贺明义一怔,毫不避讳地颔首应下:“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让你回家住的时候能过得更舒适,如果要你说出来才能得到,那就证明他们提供的服务不合格,”他一顿:“但碳酸饮料对牙齿不好,还是少喝为好。”   贺家人起居饮食的一切都依个人喜好定制。   他觉得孙女很快会习惯这种生活。   “我不害怕,我不是第一次被用违法手段调查了。”   宋天养从容地回答。   她上一次被开户还是玩和平精英的时候。   “但是,”   她假装思考,其实是在回想池之清教她说的话:“爷爷以后想了解我的事,直接来问我就好了,透过别人去了解我,只能了解到别人眼中的我。”   话音落下,皇帝系统就刷新出了一个可触发任务——   【废长立幼(0/1)】   【深儿不类我,天养类我否?】   【注:该任务为长期目标,所有提高该任务完成度的行为都会得到奖励,请陛下积极夺嫡】   ——《资治通鉴》中,曾记载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嫌弃太子刘据“性仁恕温谨,上嫌其材能少,不类己”,嫌儿不像爹,但后来也夸赞过太子敦重好静,必能安天下。   帝王说的话,有时就像草纸。   拿来擦屁股都嫌表里不一的硌人。   宋天养心中微动。   贺家的长子嫡孙,自然是她的生物学哥哥。   按系统暴露的信息,爷爷这是嫌弃哥哥不像他?   她接着说:   “不过,我已经决定以后即使再喜欢,每道菜也不会夹超过三次筷子了。”   贺明义倾前上身:“为什么?”   “我怕别人给我下毒。”   宋天养有些失望:“我还以为像咱家这么家大业大的,吃饭之前会有试毒人员呢。”   贺明义阅人无数,这时却开始有点拿不准他这个孙女是什么样的人了。   前面那段话说得有模有样的,也让他有点动容。   后面却……   皇帝系统表扬:【陛下表现得越来越像一位多疑的皇帝了,真棒!】   宋天养听之窃喜。   “在外面是要小心饮食安全,在家里可以放松点儿。”   贺明义哭笑不得的说。   两人在餐桌上话了一会儿家常,商场上的事宋天养不懂,贺明义就捡了些零碎的说与她听,偶尔提起家中三人都是说不尽的烦心:“我不是替你爸妈开脱,他俩都是糊涂人,你要是不想跟他们亲近,那就远着,明面上的关系能维持住就行,你哥……”   老爷子偏头笑了一下:“你搞不定他,可以来找我。”   说到贺见深时,老爷子的态度明显暧昧了些。   两个孙儿摘优取录,他自不会干预太多,但也不会冷眼看着孙子真把亲孙女弄死。   可要是宋天养真求到他面前去,也代表她比废物更加废物。   “至于改姓的事,”   贺明义喝了口茶,温和地说:“我会开出一个让你养母和她母亲都无法拒绝的数字,让她们全改姓贺,到时候所有人只剩下你还姓宋。”   “……啊?”   姜还是老的辣,宋天养遇到对手了。   “我开玩笑的,你不习惯的话,法律上改回来就好,现实里喜欢怎么叫是你的事。宋女士把你照顾得很好,我给她钱不是改名费,是答谢她多年来对你养育之恩的酬谢。”   和贺太太的倨傲嫌弃相反,贺明义提及宋天养的养母时,语气格外尊重,行为更是办得妥帖漂亮。   在他眼中,宋华凤已经尽了她的最大努力,把女儿养得很好。   贺明义看孙女第一次对他露出了呆呆的样子,反而大笑:“你把我想得很坏,是不是?”   “没有啊老登。”   话说出口,宋天养就火速圆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以后爷爷就是我的人生明灯了。”   贺明义哼笑一声:“你不想跟顾家那小子结婚?”   “是他也不想跟我结婚。”   “他的意愿不重要,”   谈到外人,贺明义更是不以为然:“你不同意能跟我对抗到底,但他不敢。你等着看吧,等到你生日宴会的时候,他的思想估计扭转过来,接受现实了。”   爷爷喜欢有反抗精神的人。   宋天养瞅出了一点端倪,不作声。   “顾商阳长得俊,品性也不差,你别嫌他懦弱,但伴侣弱一点不是坏事,你们小辈可以先相处着,过两三年万一实在不喜欢,再解除婚约,那时爷爷不会拦着你。”   “可是我有未婚夫的话,就不能谈恋爱了。”   贺明义比她更疑惑:“只要不把肚子搞大,别弄得太张扬的话可以谈,顾家那小子不会因为这点事跟你翻脸的。”   “但我的未来男朋友会介意!他不想当小三!”   ——宋天养没恋爱经验,也没喜欢过人,对恋爱也不存在美好的憧憬。   只是对她而言,恋爱自由就像是空气一样。   她不会沉迷,但必须要有。   贺明义这回真震惊了:“你现在这么有钱,怎么会有人不同意当你的小三?”   “……”   宋天养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跟有钱老登真的聊不到一块儿去了。   三观不正!   “是不是和你开房的那个男的不同意?”贺明义皱眉:“天养,你要记住,我们跟别人家不一样,你可以自由恋爱,但不能被男人牵着鼻子走,对婚姻大事更加要慎重,因为那牵涉到财产的分割……算了,你在男女之事上面见识短浅,我不该苛责你太多。”   宋天养听这话就不乐意。   三观正和有道德观念怎么就成了见识短浅?   她在男女之事上面的见识短浅?   哈,笑话!   打开她在DODO和月季小说网上面的书架,还有在BO3上面的作品,就会知道她的知识有多么的博学,学富五车这一成语根本就是为她量身定造的,她学的书,全是车呀!豪华车!多人车!双性车!(审核我女主是研究兰博基尼的,兰博基尼作为一款跑车它能让男生坐也能让女生坐,所以是双性车)   当宋天养义愤难平之际,便听得贺明义说:“我安排两个年轻干净的男生来当你的秘书,身边有了好看的,也不至于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他儿子就是最好的反面例子。   一个蠢货把一个小人娶回家来生儿育女污染基因。   “?”   宋天养不懂,宋天养大受震撼。   皇帝系统:   【恭喜陛下同时触发成就[伴读书童]和[通房宫女],奖励皇威+50】   【长者赐,不敢辞,陛下请尝试把他们彻底收服为自己的人吧!】   “怎么了?”   贺明义温和地看过来。   “没有没有,那爷爷就让我长长见识吧。”   宋天养低头猛吃火锅。   一个锅子里不知道夹了多少筷子,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   这回从贺家离开时,宋天养没见到其他家人。   贺家太大了,哪怕想要宫廷宅斗,也苦于找不到人。   庄园比御花园还大,怎么偶遇?   她往外走了好一段路,才在一条小吃街找到了坐在咖啡店里等她的池之清。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剩下大半的冰美式。   透过窗,能直接看到他那张俊美得无懈可击的脸庞,她已经看到有三拨人重复路过了咖啡店门前三次,就为了再看看池之清的脸。   从贺家出来后再次见到他,宋天养才有了点真实感。   远远看见,她便想喊他。   喊全名,太生份,喊名字后面俩字,太亲密。   都怪他名字跟偶像剧男主一样。   “爱卿!”   宋天养蹦蹦跳跳的跑过去。   “陛下,我在呢。”   他一抬头的功夫,那栗色脑袋已到了眼前。   旁人要是听见他俩的称呼,肯定会觉得很滑稽,但这时宋天养只觉得好玩,她压低声音向他汇报情况:“你让我问的我问了,没想到爷爷真把我户开了!上次瑞士卷事件我就有点怀疑他,这次……不对,等等,慢着……”   她噤声的同时,面上表情也数次变换。   她在小地瓜发的贴子,爷爷看到了。   那她在BO3的文学作品,她的网页浏览记录!!!!!   “你坐下来慢慢说,别急,”池之清把服务员叫来,点了一份热可可,他从二人之方才的对话略作猜测:“是不是你有什么不想被发现的事被他查出来了?跟我说说,我来为你分忧。”   “这,这可不兴说啊。”   宋天养的脸色变了变,目光心虚地游移不定,手捂住嘴缓缓下滑。   面对陛下的防备,池之清不忧反喜。   陛下心思太过纯善,能有防人之心是好事。   “唉,不管了,谁没点私人爱好呢,”宋天养破罐子摔碎:“我爷爷也查到了我和你的事,把你当我男朋友了,他怕我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说要给我安排两个年轻干净的男生来当我的秘书,可能是去找俩男模。”   池之清不这么认为。   即使是用来帮孙女对男性祛魅的存在,也肯定不能是档次太低的,从事过夜场行业的男生显然会第一时间被排除在外。   宋天养嘀咕:“他们一定是爷爷放在我身边的眼线,哼,我不会中计的,即使他们剥了个精光躺在床上,我也只会为他们披上外套。”   历史上,隋炀帝杨广在父皇母后面前装出节检不好歌舞女色的样子,以此获得他俩的喜爱,夺取了哥哥的太子之位。   今日,她就要效法隋炀帝,向不良诱惑说不!   “这个倒是很有可能,所以陛下要慎重对待,不过拿他们来略微排解一下生理需求,对贺董事长来说,应该是加分项,”   池之清分析道:“没有人能完全压抑自己的需求,那反倒不真实了……陛下,你父亲这个阶层的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再去寻找猎物了,他身边肯定有领高薪的闲人,这些闲人有男有女,平日就专门去玩,透过玩去结识好看的年轻人,诱之以利,再送到他面前,整个甚至连交易的色彩都很淡,哪怕他不专门去寻找,也会有人找了来讨好他。”   “而以后,这个被讨好的对象就是你。”   “你爷爷要考验你能不能够把持不住,不是拒绝美色,而是怎么在面对美色的同时,不犯下大错。”   随着池之清的话语,仿佛有一扇光怪陆离的门,被打开了一道缝。   里面是她从来没见识过的花花世界。   宋天养沉思片刻。   她想象了一下,把她喜欢过所有纸片人都带到她面前,向她献媚讨好的样子——   “坏了,”   宋天养小脸泛红:“对美色不犯错这种事,我做不到啊!”   都不用面对,光是想象,就已经在暗爽了!   她催促乙游速上新卡的嘴脸,多么像催促前朝大臣再办选秀的狗皇帝!   “陛下——”   池之清叫她。   “难道你能做到吗?”宋天养质问。   “我能做到。”他泰然自若。   “?”   宋天养不信。   即使男人的大脑能做到,小脑也肯定做不到。   而很多时候,男人的小脑是有更优先决策权的。   “你说能就能吧,”   宋天养也懒得揪着不放,毕竟忠臣的私德与她无关:“哎,再说吧,爷爷送过来的我也未必喜欢呢。”   她说得不错,送人这回事,最要紧是送到对方心坎上。   贺明义也不了解他孙女喜欢怎样的男人。   天养的微博帐号都被启点集团高级助理翻烂了,还是没能从超话签到等级找到她喜欢的男明星——若是喜欢咖位小点的小鲜肉,直接拿下便是,可他翻了一轮,沉痛地发现,大小姐也许,可能,或者……不喜欢三次元男人。   最终,只能将调查结果送到董事长面前,让大佬作最后决定。   “大小姐平时喜欢创作一些文学作品,或许能从中找到她择偶标准的影子。”助理建议。   写小说么……   在贺明义那个年代里,他算是很有文化的了,平时喜欢看些闲书,也曾给老妻写过情书和酸诗。   可惜,生出来的儿子孙子,没一个喜欢文学的。   儿子喜欢玩车,孙子热衷运动。   都不像他。   “天养倒是和我挺像。”贺明义心情很好地笑了笑。   提前把搜罗到的资料都看过一遍的助理低下头。   他只希望董事长在看过小说内容之后还能保持现在的笑容。   贺明义的笑容,在翻开第一页文件时就凝固住了。   紧接着,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被阴湿蛇妖缠上后我囗囗了》   《囗囗攻略手册之它有两个囗囗》   《狐妖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每一页,都在狠狠冲击他的三观。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这么有文化,导致他的阅读速度过快,在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他要怎么在这堆文字里寻找孙女的择偶标准?   这里有男有女有神有妖怪有小动物啊!   从书名开始就三观不正了!   “……你先出去,”   贺明义颤抖着手从抽屉找出降压药:“今日我们的谈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   “我知道了,董事长。”   从孙女的文学爱好看来,她在感情上充满了许多不道德的向往。   贺明义现在已经不担心她被男人牵着鼻子走了。   他只希望,孙女的择偶标准,能不能接近人类的生理结构一点呢?   贺明义合上双眼,静静等待降压药起效。   ————————   贺明义:到底是谁三观不正啊! [10]010:陛下触发成就[圣祖仁心]!皇威+20   没等到两个爷爷精心挑选的男秘书,宋天养的论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对池之清来说,辅导她写论文根本是信手拈来的事,于是他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观察陛下身上。   “陛下,我发现你是完全有能力去独自完成一份水平线上的论文的,之前一直没有进度,难道是——”   懒这个字,到了池之清的唇边。   只停留片刻,就被他否决了。   怎么可以轻易给陛下按一个负面的标签呢?   “我老是静不下心来专注做一件事,打工的时候还好,可能我天生就适合干日结零工,日结一天可以玩三天呢,”宋天养回忆:“这毛病我小时候就有了,我妈都没想到我会有大学念。”   拖延症严重,三分钟热度,类似的评价她都听腻了。   她大脑里好像放置了一个格子切割机,将她的注意力分割得七零八落,思绪变得很轻很轻,风一吹就散作满天星。   有池之清在旁边全天候监督她,效率就上来了。   向导师确认了进度后,另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宋天养盯着屏幕片刻,转头对他说:“我代朋友上个晚班,今晚就不回来了。”   她的联系人列表里几乎都是打工认识的朋友。   遇到不好请假却实在去不了的情况,便找有空的朋友顶一下自己的班,互惠互利。   拿着百元传国玉玺登基之后,宋天养就没再打过零工了。   只是投的简历也没有回音。   “虽然现在不缺打零工的钱了,但这朋友以前也帮我许多,所以我得去。”   她向池之清解释。   即使他不曾夸耀过他的来头,但一个人的富贵或穷酸都是藏不住的,会在举手投足和消费习惯之间流露出来。她想,池之清可能不理解自己的行为。   后者很是理解地颔首:“很晚了,我陪你去。”   “打工还带小弟?”   宋天养不许他跟着,让他在酒店歇息,早上她会带份炒饭回来:“向西路摆摊卖的炒饭是一绝,香而不油,你就等着吃吧!”   她在酒店外足足走了五分钟,才扫到共享单车。   鹤城向西路一带,就不是正常人住的。   从街头到街尾,喧天的音乐声从一家家酒吧里飞扬出来,宋天养之前有想过再找不到工作就在这儿摆摊卖泡面,只要熬一整夜,喝酒喝得胃难受的小帅小美们不会吝啬用溢价买一份热腾腾的泡面。   夜色笼罩了整条向西路,她穿过众多花团锦簇,来到一家清吧里。   “老板,我是来替小笙的。”   她向在吧台做准备工作的年轻女人打了个招呼。   女店长打量她两眼,满意地收回视线。   “去后面换衣服,”她一顿:“小笙说你不想穿得太暴露,我这有套男酒保服,你将就一下。”   宋天养到狭小的休息室换上酒保服。   她穿女装时是甜妹,换上男装后,再把妆一抹,又像稚气未脱的少年。换好工作服到清吧里的时候,店长盯着她好一会儿,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有没有人说你的眼睛很像一只小狗?”   宋天养:“店长姐姐,再捏就是付费内容了。”   “一张捏一分钟,行吗?”   美人店长直接从小包里抽出一沓钞票。   五分钟后,宋天养还没拿到今日的工资,便已有五百元进账。   随着夜色逐渐深重,客人也多了起来。   服务生是个体力活,宋天养从来没为身材烦恼过,打工就是最纯粹的运动量。不少冲着美人店长这生招牌来的的客人打听起了这新来的服务生叫什么名字,得知她只是临时来顶一天班后,都很失望。   擦桌子时,宋天养听到角落有客人嘀咕:“更像金毛吧?”   “我觉得像比格……”   “明明像小柴!哪里像比格了!”   “是你不懂赏味期小比的可爱!”   还是一桌爱狗人士。   宋天养想。   清吧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脸上已覆了醉意的青年,一身标准的嘻哈留子穿搭,坐下后动静不小,引来其他客人的侧目。宋天养正要过去问他们有什么需要时,便听到其中一人忿忿不平道:“妈的,真晦气,玩都不带我俩玩,也就是我刚跟我爸吵了一架,不想惹事,不然你以为我会怕陶胜?小三生的野种,也玩上贺家小姐了。”   宋天养步伐一顿,不动声息地转了个弯,假装去擦旁边的桌子。   另一人劝他小点儿声:“陶胜作死,难道我们也跟着送死吗?”   “你怕什么!我早听说了,她根本不是贺家的千金小姐,”踩椰子后跟,把椰子踩成拖鞋来穿的青年嗤笑一声:“我妈说的,贺媛是个假货,陶胜那杂种舔了个假货那么久气疯了,今晚一定要拿下她。”   “她就算是假货,也跟Edward当了这么多年兄妹,事后Edward知道了,我们都得遭殃!”   椰子青年噤声。   两人显然都很忌惮贺家的小少爷。   而对已经跌落神坛的假货,就没那么多尊重了。   待宋天养把旁边的桌子擦得反光时,已经听了满满一耳朵的粗言秽语——那叫陶胜的人是他们圈子里一个吸笑气吸到脑子有点不正常的疯批,平时没少干些玩命的行径,也是贺媛的追求者,他在得知贺媛是假千金后自觉上当受骗,把她骗到酒吧包厢里蓄谋报复。   这两人是圈子里的外围人员,不那么受看重。   个子高的怕贺见深知道此事后不放过他们,便趁机一块儿溜出来换场子喝。   宋天养找了个上卫生间的空档,打微信电话给顾商阳:“未婚夫,你真爱被一个叫陶胜的人设局陷害了,你快来向西路救她。”   她暗自庆幸上回强行加了顾少爷的微信。   不料,对方却是一阵沉默。   “哥们?”宋天养催促。   她还要出去端盘子呢!   “这几天我想明白了,我只是把贺媛当妹妹,你才是我正儿八经的未婚妻。我不会再去管贺媛的事了,你放心,我会避嫌的。”   顾商阳语气郑重。   宋天养百忙之中不忘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后宫面板,顾商阳对她的好感度没半点变化:“我不是来聊婚约的,我是说你的真爱贺媛被人设局了!你快来救她啊!”   “别试探我了,”顾商阳居然笑了起来:“我很期待过两天的生日宴会,你不要太晚睡了,明天我陪你去挑礼服好不好?或者我们出海玩,我新得了一艘游艇,设备特别齐全。”   “……”   狭窄逼仄的卫生间里,宋天养有点呼吸不畅。   𝔧҉ï҉ṅ҉ġ҉ż҉ḧ҉ë҉獨҉家҉整҉理҉   她忽然想起了爷爷的话。   爷爷说,不用在意顾家那小子的意见,过两天他就改变主意了——顾商阳是个很懦弱没主见的人,他对家里的反抗甚至没有挑食的熊孩子来得激烈,而贺媛就是被他舍弃的一件心爱的玩具。   为了让他转移注意力,顾家给了他一件新玩具——   设备齐全精美的游艇。   那贺媛呢?   宋天养想起那两人说的话,便打电话给贺见深,没接电话——她心烦意乱地点进他的朋友圈,发现他最新打卡IP在埃及,他们一家三口父慈子孝的出国旅游去了,大抵是怕惹老爷子生气,此次旅行便没带上假千金。   宋天养攥住手机。   抱错的事,她没跟任何朋友说,但真假千金的网文,以前也看了不少。   按网文的说法,是贺媛偷了她的人生。   但——   她想起自己的妈妈,她觉得宋华凤女士比贺太太强多了。   再选一百遍,她也选养母。   诸多想法纷沓而至,但最根本的,还是她做不到对一个女孩子受害而袖手旁观。   在挂断顾商阳电话后,宋天养冷掉的血液一寸寸地滚烫起来。   她寻了个理由跟店长告假,又打电话给池之清,向他说明状况:“我是贺家真千金,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但以防万一,我和你开着位置共享,只要一有意外,你就报警。”   “我现在过来,你在原地等我。”   宋天养:“好。”   她答应得很痛快,却在绕着夜色酒吧一圈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里今天卡颜。”   保安拦住了她。   “卡颜?我被卡?”   宋天养惊讶。   她从上到下,最顶配的就是建模了!   居然有人质疑她的建模不行!   “你长得很好看,但我们老板说素颜和穿运动服的都不能进去。”保安歉意地说。   “……”   宋天养气乎乎地返回清吧,央求美人店长借她衣服,又在后台匆匆撸了个妆。   再一次进去后,就没人拦她了。   美人店长提供的衣服很廉价,可在激烈晃动的灯光条下一打,竟变得神秘性感起来,她按着二人所说的包厢数字——   “小姐,你找谁?”   在宋天养要走上二楼时,一个体格高大的保安拦住了她。   “我找陶胜,”   宋天养说:   “跟他说,我是来接我妹妹回家的。”   【陛下触发成就[圣祖仁心]!皇威+20】   【若陛下在一天内效法任何一位清朝皇帝,得到系统认可,即可获得神秘礼包奖励。】   ————————   我们天养行走江湖就俩字,忠义! [11]011:不知道我看过成龙全集吗   夜色酒吧二楼包厢的隔音极好,门一关,外面音乐声就传不进来,可若是谁想从包厢里逃出去求救,再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也会淹没在震天的DJ混响之中。   “玩不起的都走了,留下来都是豁得出去,敢玩的。”   大字形坐在包厢沙发上的青年蓄着金色挑染的长发,狭长凤眼里盛载着一种游离的愉快,他面前放着色彩斑斓的气球,沙发底下随意丢弃着打气罐。他慢声点评着,只一个眼神,旁边的跟班就给他倒满两杯酒:“来,媛媛,我们喝一杯。”   陶胜将酒杯推到身旁穿着白裙的少女面前。   “我喝不下了。”   贺媛的声调是一如既往的娇甜,这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眼眶和鼻尖也隐隐透着红,看上去格外的可怜。   只是这副作派不仅没得到身旁人的怜惜,反而勾起了他们的施虐欲:“酒喝不下了,那就来整点别的吧。”   陶胜话音落下,便有跟班将气球和罐递给贺媛。   这两样再寻常不过的玩具,却让她的神色有刹那的扭曲,只想推拒:“爷爷不准我玩这个。”   ——华夏禁毒力度大,即使是二代,也很少有碰这高压线的,可架不住同辈里总有留学回来上瘾了的,笑气便是其中擦着红线低空飞过的替代品,贩卖它虽然不构成贩卖毒品罪,但它是危险化学品,经营、售卖乃至使用都有很严格的官方标准,起码它的正常使用途径绝对不是拿来取乐,若是当作取乐用途大量使用,同样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同层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陶胜吸笑气把脑子吸坏了,他不正常。   贺媛从来没搭理过他。   偏偏他在知道贺家的真假千金一事后,自觉受假千金的欺骗,当了她那么久的舔狗,面子上过不去,再受猪朋狗友怂恿,就费煞心思要给她一个教训。   “你说的爷爷是谁?我想肯定不是贺明义吧,那他的话有什么好听的,”陶胜看她还是不肯接过那罐子,笑着点了下头:“你不愿意,我也不强迫你。”   贺媛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陶胜便弯腰打开了沙发边的小冰箱。   那本是夜店准备给VIP客人用来放冰镇饮料的。   他们把小冰箱里的饮料全搬出来,放进去一个小铁笼。   陶胜从笼子里薅出来一只软软小小的布偶猫。   那只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布偶猫被薅住后颈皮不敢动弹,见到贺媛才喵了一声。   “雪球!”   见到自己养的猫,贺媛立时变了脸色:“把雪球还给我!我喝就是了!”   “你还当自己是贺家大小姐呢?现在得按我的规矩来,你不想吹气球也行,那就让这只小畜生吹。你自己决定吧。”   陶胜晃了晃手上的小猫。   贺媛攥紧拳头,精致美甲深陷掌心。   她顿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颤抖的笑容,把那罐笑气从陶胜跟班的手中夺了过去,手一边哆嗦,一边按着他们的步骤把气球套到罐子上——   咔嗒。   包厢的门被打开,推门而入的是一个年轻高佻的黑裙少女。   贺媛手上的动作停住,抬眼看向来人,瞳孔顿时放大。   怎么会是她?   陶胜和其他人也露出了刹那的茫色。   这是谁?   只是看小姑娘有几分姿色,跟班们拿不准是不是陶胜的前女友或者得吃过的顶美,倒也没第一时间要赶人。   陶胜眼睛微眯:“找哪位?走错门了?”   “我来接我妹妹的。”   宋天养一见到包厢内的光景,心里就咯当的沉了下去。   贺媛不会沾这玩意了吧!   她在一些娱乐场所里打工时偶尔能见到散落一地的罐子,一开始以为是嫌KTV里卖的水果不够甜自带奶油配着吃,后来听店里前辈说了才知道“笑气”的存在。   “你妹妹?谁?”   陶胜瞥一眼周围,踢了一脚包厢角落断片了的外围:“喂,COCO,是不是找你的?”   “……是找我的。”   贺媛开口。   “找你的?”陶胜更意外了:“你哪儿的姐姐?”   “她就是贺家找回来的真千金。”   贺媛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静了一静。   就连陶胜面上也带了忌惮之色。   宋天养没托大,也不敢在瘾君子面前玩装逼打脸那一套,她颔首:“你们接着玩,但她我要带回去。”   她直接走到沙发前,把贺媛拎起来。   贺媛:“等、等一下。”   “怎么了?”   宋天养瞪她。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要是敢说一句不想走,她就敢把她扔这儿!   好在,贺媛只是央求地看着她:“雪球还在他手里……”   宋天养这才注意到挑染男手里的小猫咪,她伸手过去要拿,陶胜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把猫揣回怀里:“抢我的猫有点冒昧了吧,你说自己是贺家的真千金你就是了?我怎么不认得你,人你要走我拦不住,但这猫是我的。”   ——宋天养的身份,陶胜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他不敢再扣留着贺媛,可又不甘心就这么面子扫地。虐待动物的底层逻辑是虐人,伤害贺媛的猫,同样能在她面上看到惊恐痛苦的表情,却不至于让贺家追究。   贺媛心急如焚。   包厢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宋天养。   笑气刺鼻的气味、包厢特有的香熏和真皮气味混合在一起,她的每一个呼吸都是冷的。   类似的场景,对宋天养来说不陌生。   她上大学以前,经常遇到有人要挑战她的底线,侵犯她的领域,而她的生活经验,便是别人对她进犯一寸,她起码要还回去一尺,才会让潜藏在暗处的威胁打消惦记她的念头。   越底层,越原始。   于是宋天养笑了:“你的猫是吧?”   陶胜从容地点了点头,哼笑着偏头过去要点烟。   就在他装逼的刹那,宋天养抄起桌上放着的啤酒瓶,直接砸在他的头上,趁他遇袭吃痛松手的刹那,把布偶猫从他手中夺走,拽着贺媛转身就跑!   “啊?”   “我操!”   “别让她跑了!”   宋天养干惯了力气活,拎贺媛跟拎一只小鸡崽似的,拽着吓傻了的她往外跑,跑的时候没忘记另一手顺走桌上的烟灰缸,待包厢里的打手提着棍棒西瓜刀追上来时,烟灰缸便充当了一个指虎般的作用,格档反击一气呵成:“有钱人用的烟灰缸就是结实哈。”   她八百米成绩不行,近战自由搏斗的经验却很丰富,陶胜的跟班看着凶,其实早被酒色毒掏空身子,追上来时步伐都发虚:“不知道我看过成龙全集吗?一帮废物。”   小猫被她夹在怀里,乖得不时喵一声。   两人挤过人流,逃出夜店。   “这个点经常有巡警,他们应该不敢追出来……”宋天养回头,就看见一帮凶神恶煞的主儿从后面追上来,盯住了她:“卧槽,跑!”   向西路的路况复杂,贺媛之前从来没去过这儿,天又黑,只觉周围的街景都长得一模一样,只能稀里糊涂地跟着她跑。   紧急关头,宋天养窜进一家火锅店的后厨,躲在视野死角里。   地上是粘乎乎的积油,一下子就把贺媛的白裙弄脏了,她似乎从未这么落魄,面上的表情当即有点崩溃:“这里会不会有老鼠——”   “喵。”   宋天养捏住布偶猫的后颈皮,塞到贺媛怀里,低声命令:   “你闭嘴,让它也闭嘴。”   贺媛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一手捂着小猫咪的,乖乖地点了下头。   一大一小有种说不出的相似,宋天养笑了下。   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看手机——   “好了,可以出来了,他们散了。”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一条街的酒吧夜店都有我打工的朋友,”宋天养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不要小看我们打工人之间的羁绊啊!”   贺媛站直身时,头发精致的发型乱了,脸上也不知何时蹭到的灰,白裙更是一塌糊涂,她抱着的布偶猫更是从公主变成了灰姑娘。   她盯着宋天养,有些不知所措。   宋天养简单地把自己前半夜的遭遇转述给她,顺便跟她说了顾商阳不来救她的事:“我估计他以为我说谎来考验他,不过这话你爱信不信,觉得我在挑拨你俩关系不信也没关系……”   “我信。”   贺媛截住了她的话。   “哦,那就信吧。”   宋天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尴尬地相对片刻,宋天养便去跟火锅店的后厨师傅打了个招呼——她也在这儿端过盘子,厨师看见她来了还给她切了两片超甜的无籽西瓜,她分了一片给贺媛:“走吧。”   只是她才往前走了两步,衣袖就被拽住了。   宋天养回头。   “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贺媛拿一双兔子眼盯着她。   ……   当池之清报警处理了陶胜一帮人后,在附近的公园找到他的小皇帝时,陛下正被一个穿着脏裙子的女生紧紧抱着,一脸无奈地看向他。   再走近些,两人之间还挤着一只幼小无助又可怜的布偶猫。   见有第三个人来,布偶猫又喵喵叫起来。   宋天养眼皮打架:“我想回家睡觉……”   ————————   笑气这玩意比较灰色地带,但肯定肯定不要碰也不要看它名字比较无害就放下警惕了,它特别贵也真的会把人弄残的,而且也不合法,但它不合法得比较暧昧,法律上后果没那么严重一般是行政拘留所以屡禁不止…(但碰到了可以举报!会抓的!) [12]012:书到用时方恨全是网文   出于人道主义,宋天养陪着受惊的贺媛在公园吹了一会儿冷风。   “警察赶到的时候陶胜还在捂着头哀嚎,不过包厢的监控是坏的,他只说自己不小心摔到头了,顺便叫了他家的律师来……你向他自报家门了?”池之清说。   宋天养点了点头。   有后台不用白不用,贺家的名字当真好使,陶胜被当众开瓢了都不敢追究。   此举落在池之清眼里,简直是智勇双全。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太过冒险。”   “你待她尚且仁义,对待臣下只会更好。”   池之清的神色柔和:“下次等我一起。”   夜风吹动他的黑色碎发,他那高个坐在公园凳子上,显得有些不成比例的滑稽,可仪态依然是优雅的,宋天养瞥他一眼,只觉他建模看着唬人,真打起来数值估计不行,是文臣而非武将。   这时,贺媛攥了攥她的裙角。   宋天养:“又怎么了,大小姐。”   “你今晚要不要回贺家和我一起睡……”   她话没说完,宋天养就笑起来:“我记得我们关系没那么好吧?”   “那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听到陌生人遇害袖手旁观的事我做不到,这代表我很好,而不是我们关系有多好,明白了吗?”   当宋天养笑起来时,会露出尖尖的虎牙。   这让她基本上是告别了近期流行的贵气感,反而有种小动物般的气质,乍一看非常可爱,深入交流下却会被她冷不丁露出来的尖牙利爪提醒着动物的危险性。   贺媛拽着她衣袖的手僵住,脸上的笑容淡去,有些无措地空白了神色。   在偌大的贺家里,与她最频繁接触的人除了佣人就是母亲,她在贺太太的耳濡目染下,学习了她作为混圈名媛的求生技能——温顺示弱的态度,精致漂亮的脸孔。   讨好比她强的人,不会令贺媛感到屈辱,反而让她倍有安全感。   而宋天养救了她,却拒绝了她的谄媚。   这完全违反她二十来年的经验,巨大的慌张如潮水般吞没了她,让她宕机在原地,她的裙子脏了,发型乱了,妆容肯定也一塌糊涂,而对方连她的示好都弃如敝屣。   片刻,她说:“对不起。”   她抱着的布偶猫也跟着喵了一声。   千金小姐的心理活动太复杂,宋天养根本没想那么深——她正在苦恼如何完成皇帝系统发放的任务,上回神秘礼包奖励给她送了个忠臣,这回怎么也得送个武将来吧!   宋天养不贪心,只求系统给她送个当世冠军侯。   不过冠军侯从前效忠的是雄才大略的汉武帝,一下子消费降级成她可能心理上会有些落差,那还是给她送个当世岳飞为妙,她便是再差,也比赵构强。   就这么决定了,她要岳飞!   皇帝系统温馨提醒:【陛下,你还没完成任务。】   宋天养当然知道。   但她就是那种还没开学就会开始想暑假,还没开工就幻想能领工资的人。   效法清代皇帝啊……   清代皇帝干过啥来着?   宋天养唯一接触清代历史的途径就是暑假时蹭打工地点的电视看《还珠格格》,以及清穿题材的网文,里面恐怕大多是作者杜撰出来的内容。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全是网文啊。   余光扫到身旁仍在宕机的贺媛,宋天养倏地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办过画展?”   “嗯?嗯,对,办过,办着玩的,还有书法展。”   贺媛不明白她突然为何问起此事,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想到自己代替她在贺家获得了全方面的精英教育,她没来由的升起了些心虚:“和哥哥一起办的……其实我不喜欢书法也不喜欢画画,但妈妈要我俩学,只学了一段时间,水平没你想的那么好。”   给两个孩子请不同的才艺老师,再给他们办个人展……   最终目的是充实贺太太的小金库。   对部份家庭经济富裕的全职太太来说,孩子就是她的KPI。   鸡娃鸡得越成功,就越显出她在家中教育儿女的重要性,也更好地从丈夫手中捞到钱——那怎么把这份KPI粉饰得漂漂亮亮?考试成绩太笼统,更容易漏馅,但孩子有一手能向亲朋戚友炫耀的才艺是最及时的,个人展出中来买画、买书法的,很多都是同样出身的富太太,彼此把对方孩子的作品高价买回去,从中获利。   “你刚才邀请我去贺家和你一起睡对不?我答应了,走吧。”   宋天养站起身。   ……   两人回到贺宅时,已是夜深。   贺宅有二十四小时轮班的佣人和厨师,贺媛点了两份鱼粥和她一起吃,两人相对而无话。   贺媛只有两套社交面孔。   一套娇柔示弱,一套大方得体的千金作派,前者宋天养明摆着不吃,后在假货在真货面前摆架子更是可笑,她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只能无措地空白着。   “你刚才是不是对我道歉来着?”吃了半碗鱼粥后,宋天养冷不丁抬眼。   “……嗯,对啊。”   贺媛的脸微微一僵。   “爷爷已经彻查过,当初抱错的事是医院出错,当事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没有因为这件事怪你,你对我来说只是有点讨厌的陌生人,”宋天养一顿:“不如说,如果查出来是我妈故意换掉孩子,这么多年对我是虚情假意的话,对我打击还比较大……是误会的话,误会就误会吧。”   贺媛手心紧了紧。   宋天养似乎对过往被她霸占了的富贵生活毫不在乎,为什么?   她不敢问。   贺媛低头:“那你为什么讨厌我?”   “因为你不肯见我妈,让她伤心了。”   宋天养鼓了鼓脸颊。   贺媛无话可说,提醒她:“你要是这么喜欢你养母的话,不是更应该不让我见吗?万一她见了我之后,受血缘影响更喜欢我怎么办?”   “……”   宋天养一脸震撼地抬头。   她没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就单纯不想让宋华凤女士伤心难过。   宅斗高手一下子拿捏住她的软肋。   贺媛看真千金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呆相,哼笑:“你想想,要是顾商阳归你,你养母归我——”   “不不不不不行!”   宋天养瞳孔地震:“你怎么这么坏啊!”   贺媛端了张老谋深算的表情盯着她片刻,少顷,绷不住的噗哧笑出来:“我不跟你抢妈,我的学费还得从贺家拿,得摆出相应的态度来啊,不像你有血缘维系。我和你养母相认对她和对我都没有好处,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她还有你不是么?”   人无法凭空想象出自己不曾拥有,不曾体验的事物。   贺媛就想象不出来友爱紧密的母女情。   想到这一点,疲惫便浸染过她的四肢,她突然感觉有点自讨没趣,贺家不是她的家,是宋天养的家——   “我可以去看你的画吗?练习用的也行。”   宋天养放下吃得一干二净的碗。   “……可以啊。”   贺媛无可不可地答应。   贺家房间特别多,许多常年空置着,只有负责维护的佣人和每日检查的管家会到访,她的所有作品就放在她的画室里,不曾因为身份变更而弃置。   贺媛的画室有一半是阳光房。   夜色笼罩下来,淡银月华泻进画室,不仅有画,还有大量的书法练习。   见宋天养往角落走去,贺媛拿起放在桌上的书法给她:“我对赵孟頫风格的行书练习得比较多,你看这个吧……那儿放的是我的私人练习。”   赵孟頫风格的圆润秀美,流丽端庄,是贺太太对她要求的。   贺媛本人更喜欢瘦劲锋利的瘦金体,时常私下模仿。   但她的喜好在贺家并不重要。   “你有哪些可以让我在上面添几笔也不要紧的吗?”   宋天养问。   她的艺术造诣不高,一眼望过去都只觉得是写得很好很好的。   “你随意。”   贺媛对待一屋子书画的态度,几近冷漠。   只是对宋天养的要求,她也不免心生好奇。   是要指导她么?   听说宋天养是艺校的,说不定也略懂书法。   贺媛闲着也是闲着,便为她磨了墨,见她提笔的那一刻太阳穴就一跳:“毛笔不是这样拿的。”   在贺媛手把手的矫正下,宋天养才提笔书写起来。   宋天养在她的书法旁边,题了自己的字。   不仅仅是书法,还有她的画。   每一幅,每一张,都要在旁边写上“宋天养”三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   是对她鹊巢鸠占了她人生的报复吗?明示这本应是她受到的精英教育?   贺媛不懂,只站在一旁等候。   如果宋天养骂她,她就受着。   两个小时过去,贺媛每一幅笔法清雅的书法练习上面,都有了宋天养恰似百乐P500写出来的狗爬字体,油画更是无一幸免,暴殄天物地破坏了作品原本的美。   作为创作者的贺媛不仅不痛心,甚至有点痛快。   她书法练习的方向,作画的主题,都是母亲和老师要求的。   一想到母亲再拿她当作教导有方成果去向人炫耀时,会看见上面宋天养的字,她就忍不住笑。   皇帝系统:【检测到陛下正在效法乾隆皇帝,进度(63/100)】   听到系统提示,宋天养心中一阵振奋。   果然。   这是她作为普通人,唯一能向帝王靠拢的方向了!   只是还有27张……   宋天养思索片刻,灵光一闪,有了!   她打开手机上的小地瓜软件,搜索“无偿摸鱼”和“原创头像”。   宋天养飞速下载了允许网友使用的原创头像,接着用PS软件,疯狂打上带自己署名的水印!打完水印后,再发表出去。   可无论她打了多少张,最后的一点进度却迟迟停滞不前。   是哪里做得不够?   突然,手机弹出小地瓜的评论提醒——   「姐妹,你水印打得太丑了吧!都有点影响原图美貌了……不如你把水印发过来我帮你打吧……」   「其实盏盏的无偿摸鱼不打水印也能用啊,毁容式水印真的……放过画师吧……」   「求原图洗眼」   叮咚!   【恭喜陛下完成「对清代皇帝的一次效法」】   【神秘奖励礼包将在十二时辰内向陛下发放,敬请期待。】   ————————   这里天养宝宝用的全是可以打水印的无偿摸鱼!=V=   这章玩的是乾隆皇帝喜欢在各种原稿上盖自己章的梗=V= [13]013:【贺媛申请加入你的麾下】   在贺媛的视角里,便是宋天养闯进她的画室里,得到她的许可后小狗撒欢一样把每张画作和书法练习都翻出来,在上面盖上小狗章——   她的毛笔字用狗爬来形容,都会引来爱狗协会的抗议。   在贺媛的作品上签名签了个痛快后,宋天养就往椅子上一坐,就开始玩智能手机。   仿佛很专注的样子。   贺媛就在旁边等着,如同等待被宣判刑罚的犯人,既想作为“法官”的宋天养理理她,又害怕她真的理她,十分矛盾地站在旁边,似一只伶仃的鹤。   片刻,才等得宋天养抬起头来:“我房间在哪?”   贺媛把她带到四楼。   宋天养看到贺媛抵达四楼后就要走:便拽住她:“你还没告诉我哪个房间是我的呢。”   “这一层都是你的。”   “……”   宋天养挠了挠脸颊。   贺媛望着她犹豫的神色,很体贴地问:“要我在这里陪你吗?”   得到她首肯后,贺媛才带着她在四楼里逛了一圈。   因为不知道宋天养的喜好,四层的结构设计完全按着原本的来,所有她想不到,想得到的设备一应俱全,体贴周到得她立刻住下也不会有任何缺少的东西。   皇帝系统:【国土范围扩张确定中——】   宋天养以步行丈量自己的国土新范围。   之前她的国土范围太小,仅限于女寝的一张床上,如今拓宽至一层楼。   皇帝系统:【检测到陛下的国土范围超过一百平,开启繁荣度衡量以及相关统治技能。】   宋天养的目光落在虚拟光幕上。   所有被她用双脚丈量过的“国土”,都被系统以3D立体建模的形式投影在半空中。   贺宅第四层的繁荣度是70。   391女寝一号床上的繁荣度是30。   作为统治者,宋天养能通过升级国土的设施和建立奇观提升繁荣度——70基本上已经是正常人居住地能达到天花板,再往上就得大兴土木,往建奇观的方向来卷了。   宋天养纳闷:【我在女寝的下铺床怎么建立奇观?把张二宝抱到女寝床上拉一坨大的?】   系统让陛下自行探索。   【国土内的所有活物,都会被归为子民,可以消耗皇威对子民下达命令,有机率直接成功。】   随着系统的一句通知,宋天养看到自己30繁荣度的女寝里居然有32位子民。   不对。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为什么她的国土范围里会有32只蟑螂啊!   在3D建模下,她床板底的蟑螂一览无遗。   当她的注意力投放在蟑螂身上时,虚拟光幕便立刻投映出它们移居来天养帝国土之前的来处——隔壁寝室的陈小路不爱干净,喜欢在床下囤积零食,两人只有一墙之隔,而上个月隔壁寝室就没人了,饿得发昏的蟑螂从墙壁小洞费力地钻了过来,移居此地。   皇帝系统:【受陛下的皇威所震慑,它们从未面圣。】   宋天养:“……”   她不得不消耗20皇威,将这32位移民驱逐出境。   贺宅的四楼虽然一直空置待真千金入住,却每日都有专人清扫每个角落,不给润螂机会。   “在包厢的时候,你跟陶胜说我是你妹妹。”   宋天养从驱逐非法移螂的事情中回过神来,看向贺媛:“怎么?你要跟我说,你根本没把我当做姐姐吗?”   类似的台词她在洋柿子小说网看过不少。   清冷的灯光下,贺媛踌躇地攥住裙角:   “我以后都可以叫你做姐姐吗?”   ——顾商阳舍弃了她,贺见深在这次家族旅行里没有坚持要带上她,才会埋下此隐患,哥哥靠不住,菟丝花总是天然地想攀附些什么,不至无枝可依。   宋天养不过随手施以援手,这朵漂亮菟丝花就紧紧地缠上了她的手臂。   “啊?”   “姐姐。”   贺媛勾住她的手,晃了晃:“哥哥以后肯定要对付你,有我在他身边当你的眼线,难道不好么?”   假千金巴掌大的鹅蛋脸上,一双温婉的杏眼微垂,近看也像个乖巧的瓷娃娃。   她惯于谄媚,展示自己的用处就像呼吸般简单。   在贺太太的耳濡目染下,贺媛是被当作一件昂贵的商品养大。她对待外人大多清冷疏离,能得见她娇柔顺从一面的,只有比她强,需要她去攀附的人。   用直白粗暴一点的来说,她便是个高级绿茶。   当绿茶卖乖的对象是自己是……   还挺爽的。   宋天养第一次面对美人计,不是很经受得起考验。   但她仍有基本的判断能力:   “你们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妹,为什么你要帮我不帮他?这不合理。”   就因为一次救命之恩?   贺媛看她片刻。   就在宋天养以为她要酝酿千字小作文时,她说:“因为我觉得你比哥哥强,我要跟你。”   “……咳。”   宋天养抬手捂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最直白的拉踩,带来了最纯粹的爽感。   宋天养的理智告诉她,其实论过往受到的教育水平来看,她真不见得比贺见深强多少。要说经商的头脑,也是未可知之数。   但贺媛这话说的,就很中听。   放在宋朝,起码也是个能提议宋真宗去泰山封禅的王钦若之流。   只有马知道被拍马屁的快乐。   【贺媛申请加入你的麾下】   【同意】【拒绝】   待宋天养压下上扬的唇角时,已经通过了对方的投诚申请。   之前只跟贺媛有过一面之缘,如今看来,这人还是蛮有眼光的嘛!   当然,宋天养没有完全相信她。   但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宋天养既不打算放弃贺家的继承权,日后少不了在这阶层里打交道,池之清再忠心耿耿也是男人,总有异性不方便前去的场合,若是能成功收服贺媛,肯定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既然菟丝花一定要依附强者才能存活,   那这个强者为什么不能是她?   宋天养才下决心,面前就缓缓浮现一行文字——   天养帝起居注:【帝寝宫中,遇深王府幼妹贺氏跪伏道左,涕泣陈情曰:“臣观天日之表,深王萤火耳!今遇真龙,方知沧海之阔!”帝闻之,色稍霁。贺氏复叩首进言:“殿下若允臣效犬马,必献奇策以成大业!”   贺氏谀词滔滔,今观圣颜悦谀之态,而社稷危矣。】   宋天养:“……”   怎么把她描摹得这么昏庸呢?   真想把爷爷用的私人侦探叫过来一下,把史官的户也开出来夷九族。   “姐姐?”   贺媛试探性地唤了她一声。   宋天养思忖片刻:“你想从我手里得到什么?顾商阳?”   听到前未婚夫的名字,贺媛眼底掠过一抹阴霾:“我不会再觊觎姐姐的人,只要姐姐能让我留在贺家就好。”   “恰恰相反,”   宋天养说:“如果我说,我需要你接着争取顾商阳呢?”   贺媛立刻明白过来。   姐姐是要让她继续充当贺见深身边的间谍。   不等她深想,宋天养补上一句:“只是表面上如此!你要是喜欢他呢,该睡睡不耽误事,你要是不喜欢他呢,就千万别为了我的话搭上自己的身体。”   因为顾商阳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她的后宫列表里仍有他的一席之地。   但,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   把手套当袜子穿一下,或者用袜子套一下左手,又有何不可呢?   “我不喜欢他,我只是喜欢他能为我带来的生活,”贺媛牵起她的手,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掌心上:“既然姐姐也可以,那我以后就只喜欢姐姐。”   宋天养:“你真得喝点中药调理一下了。”   “我的固定家庭医生只给我开西药,但如果是姐姐的意思,我以后生病就改看中医了。”   贺媛笑眯眯地接受了她的无理要求。   她仍然穿着那一套在混乱中被弄脏了的白裙,面上却一扫之前的呆滞无措,甚至略有几分如鱼得水之态。   宋天养:“真这么听姐姐的话?”   贺媛点头。   宋天养:“那帮姐姐把论文写了。”   贺媛:“当然可以,姐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宋天养浅吸一口气。   奸臣剂量就是下得猛。   那边姓池的还在苦心孤诣想着把少帝带上正道,这边贺媛已经想着先天子之忧而忧了。   ……   翌日清早,宋天养只吃了个早餐就回学校宿舍去了。   她对昨天在系统里看到的床底板心有余悸,决定回去亲自看看才放心。   结果才打开门,一股子杀虫水味道就扑面而来。   她和室友的被单被拿出来洗过了的样子,晾在阳台。   “宋!天!养!”   听到门被打开的动静,许雨宁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两眼顶着没睡好的红血丝:“昨晚半夜三十多只蟑螂从你的底下窜出来,你知道有多吓人吗!!!!!”   “……”   宋天养移开目光:“呃,我不知道啊。”   室友半夜杀完虫还得把两人放在外的衣物被单拿去清洗一遍晾好,免得人的皮肤再接触到会受刺激红肿过敏,一顿忙活下来便是天光大亮,也不必再睡了。宋天养心虚得很,任她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只管在一旁唯唯喏喏。   许雨宁余怒未消:“你是不是也准备搬出去了?”   “等你搬了我再搬。”   “哼。”   宋天养还要接着哄室友,电话却响了起来。   她看是池之清的电话,就接通了。   宋天养还没开口,池之清的声音便先从电话里传出来:“陛下,你睡醒了吗?”   她和室友面面相觑。   宋天养定定神:“早睡醒了,我现在在寝室,晚点出来。”   “好。”   电话挂掉后,室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所以你好几天不回来,就是谈了个古风小生?他叫你陛下?别人谈恋爱在身上纹对方名字,你是不是要让他在背上刺个精忠报国?”   宋天养每日在抖音上批阅奏折,室友首当其冲深受其害。   宋天养:“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的忠臣。”   许雨宁没再理她。   倒是对门寝室看到宋天养回来了,问了一嘴她这些天去干吗了,自习室和图书馆也没看到她的身影。   许雨宁回答:“她出去通宵玩《三国杀》了,还在上面网恋奔现了个忠臣。”   宋天养百口莫辩。   室友既帮她灭虫又帮她洗被单枕头,让她编排两句也是很应该的。   宋天养正准备出去选购出席生日宴的礼服,就收到了来自系统让她领取神秘大礼包的通知。   ————————   这是昨晚的更新,晚点还会有一章   我还没决定好神秘大礼包的内容……是给咱们小皇帝送个打手还是别的什么呢…… [14]014:比起建功立业,他更想当恩人的鹰犬!   宋天养愣了一下:“现在?”   皇帝系统没有回应她。   宋天养只得赶紧先离开女寝——   她不知道神秘大礼包里装的是何物,万一真给她送来一个武将——女的她得被挂表白墙,扒一扒三楼女寝那带外人来住宿的奇葩极品,男的更是社会性死亡。   【礼包发放中……】   【请陛下打开手机查收。】   手机?   宋天养第一时间打开了自己的网络银行。   看到银行余额没有变化,她顿感失望。   一番检查后,她才在第三页末端发现了一个她从来没有下载过的APP。这APP的图案是一枚玉玺,名字也十分直白,便叫死士养成游戏。   宋天养:“……”   宋天养:“你就不能给我个成品号吗?”   皇帝系统:【陛下,成品号容易被找回,请体会亲自养成的乐趣。】   她点开游戏,率先出现的是一间夯土垒起的破败小屋。   小屋冬不防寒,夏难遮雨,一个穿着粗布衣的Q版小人抱着柴火后,倒在了屋里。   对这Q版小人的画风,宋天养并不陌生。   她在抖音上玩过许多给孤单母女修补破屋过冬的小游戏,都是这种画风,每次点进去就莫名其妙玩了半个小时的消消乐,如果在这儿也要玩消消乐的话——   宋天养点击身上带着一个问号,显示可交互状态的小人,试图将摔倒在地的他搀扶起来,起码扶到床上,接着把门关掉,不然寒风一直灌进来,吹个半夜不用养成就销号了。   她才点击一下,游戏就弹窗——   请看五分钟的《资治通鉴》来救助你的死士吧!   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字。   “哈。”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原来真的会笑出声。   好在系统检测到她的学术水平,让她读的是白话新译版。   半只脚踏出校门的宋天养又回到寝室里去,躺在床上玩手机,培养她的未来下属。   ……   好冷,好累。   背着柴火回到屋里的黎执在倒下来的一刻,神智仿佛抽离了那具幼小身躯,在上方冷眼俯视着自己,他无意识呼出的白气凝结成雾,一点点带走体内的热意。   他这回好像要死了。   自出生懂事以来,黎执就时常和死亡擦身而过——他的母亲并非正室,是在父亲官运亨通时,别人送给他的一个胡女歌姬所生,母亲虽然因为胡人血统在府中不受重视,可也因为怀上了孩子过上了不错的生活,主母还答应待她生下孩子,就给她开脸抬作姨娘。   直至黎执出生的时候,父亲因为在朝堂上不慎得罪别人,被贬黜到这个贫瘠荒凉、胡汉杂居、盗匪横行的地方,父亲因此对他极为不喜,觉得是他的出生带来了晦气,把朝堂上的失意全部倾泻在年幼的黎执和他的胡人母亲身上。母子俩住在最阴暗潮湿的偏房,吃的是残羹冷炙,穿的是破旧麻衣,动辄得咎,非打即骂。   好几回,黎执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打死了。   母亲安慰他,胡血卑贱,胡人的命却很硬,他们母子俩不会这么轻易死掉的——黎执信了十年,直至一场风寒带走了母亲的生命,他第一次尝到了痛彻心肺却哭不出声的绝望。   他的手这般小,什么都握不住,谁也救不了。   待黎执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个凛冽的冬夜里时,一股温暖却无形的力量,将他抱到了床榻上,还将薄被盖了上去。   是谁?   父亲吗?   这猜想刚起,就被黎执否定了。   父亲从来不会来这儿。   他想不出来是谁。   会是娘亲的鬼魂吗?   黎执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却不是求生,而是求死——   娘亲要是来了,把他带走可好?   ……   宋天养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奖励嘎巴一下死了,看《资治通鉴》看得头晕眼花,如果把看五分钟《资治通鉴》换成看五分钟的皇叔,那该多幸福啊!   她为游戏里的小人修补屋顶和破窗,又为他的被子填充新棉。   这游戏非常简单,难点只是让她看五分钟的书。在没有旁人监督的情况下,她很难把注意力留在同一件事物上超过三分钟。   待她把破屋修茸好,手机就迎来一片漆黑,浮现出一行字——   「你把本应冻死在寒夜里的他救活过来,自娘亲去世后,黎执体会到了来自他人的温暖,他以为是一场梦,可被子里的新棉、屋上的补丁和窗上新钉上去的木板却提醒着他,这不是梦,有人悄悄地来过,又悄悄地离开了。」   手机里快速展示着黎执的童年生活。   父亲把他当家奴使,天不亮就要去井边打水,劈柴,狗都吃得比他好。在他十六岁那一年,命运的巨锤再次砸下,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与人斗殴,失手打死了当场豪强的儿子,父亲为保长子,把黎执五花大绑,像牲口一样被推出去顶罪。   「豪强本欲处死他,但你拥有一次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是把他送去边郡当戍卒,还是送入宫中?」   游戏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宋天养只能短暂地插手他的人生。   边关军营艰苦,死亡率比在宫廷中高。   两选项底下分别意味着不同的分支。   「名将」「权宦」   可见无论走哪条路,黎执一样得在九死一生中打拼,也一样能升至高位,只是能见识到不同的风景罢了。   右方提示:「选择权宦之路养成,黎执便需经历结构性转型」   宋天养上一次接触这专业词汇,还是在思想课上。   像传统能源变成新能源、农业国变为制造业大国,这种就叫结构性的转型,打破当前的困局,达成可持续发展。   这个词多是用在行业或者国家上面。   反正她是没见过用在活人身上。   宋天养提出了质疑,系统也回答了她:【是身体结构。】   “啊?”   一秒后,她懂了。   宋天养顿感压力山大。   她手指头轻轻一点,游戏里的小人就要和二弟永久断绝兄弟关系了!   但又话说回来……   万一对方视二弟如粪土,就想进宫搏一回富贵呢?   宋天养决定亲自问一问他。   “我要把选择权给他。”   ……   被五花大绑,关押在水牢中的黎执浑身发冷,深棕色的发湿漉漉地贴在他额上,他低眸敛目,一双星子般的碧绿眼眸被掩盖在牢房的阴影之中。   冰冷的河水冻得他骨头生疼,只有沉重的锁支撑着他的身躯。   衣衫敞开,随着他沉重的一呼一吸,大片白皙胸肌也跟着起起伏伏。   在这刹那,黎执想起了在六年前,那人来过的一夜。   那人为他修茸破屋,抱他上床,为他的被子换上保暖的新棉,却不曾留下姓名,只在他孤寂痛苦的生活中,给他点亮了一簇烛火。   黎执曾怀疑过是娘亲的鬼魂,可又觉得她没有这般神通广大,恐怕另有其神。   那个人会再来救他一回吗?   黎执不敢奢想,却又止不住地思念祂。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昏过去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束光。   水牢的门没有打开,哪来的光?   除非是……   黎执拼着最后一股气,抬起头来,想看清光源。   光源竟是,一卷悬在空中,展开的圣旨。   「不想死的话,朕给你两个选择。」   「你是想去边郡当戍卒,还是入宫当太监?」   宋天养对自己的皇帝人设十分入戏。   “陛下?”   “六年前,救我的也是你吗?”   他嗓音低哑,漆如鸦羽的眼睫也掩盖不住此刻眸中所绽发的光。   「没错,就是朕。」   锦衣不夜行,作为看过上百本火葬场小说的宋天养绝不会在类似的坑中摔倒,她把自己的大头照发了过去,务必不能有报错恩的狗血情节发生。   黎执终于看到了恩人的真面目。   祂脸庞洁白饱满,显然是过得衣食饱足,没吃过一天苦的富贵人家。   再听到祂的自称,祂难道是皇帝吗?   重伤又被河水冻得神智不清的黎执没去思考其中的逻辑问题,他只想,只想到恩人身边。   既然恩人是皇帝,那自然是——   “我要入宫伺候你。”   他薄唇掀起一个喜悦的笑,因为模样太凄惨,更像一只饱受虐待的狗看到了会怜惜他的主人,他不顾一切地往前,被扯动的锁链发出沉重响声,反作用力将他扯回原地,在他的手腕勒出道道血痕。   但这一切,黎执不在乎。   比起建功立业,他更想当恩人的鹰犬!   同一时间,宋天养则被告知可传递消息的次数已达上限。   “呃……”   她仰起头,看着上铺的床底板。   未来下属好像误会了点什么。   早知道不中二病大发作自称朕了,宋天养有点对不起他的二弟,不由深深地叹气。   这时,她听到走廊外响起狗吠。   宿舍里有偷偷养猫狗的,每到毕业季就要被遗弃一批,宋天养放下手机到走廊上一望,就看见对门的同学提着一个笼子,朝她歉意的笑:“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我刚带兜兜去绝育回来,等休养好就带它回老家。”   “你带它去绝育,它会不会记恨你?”   宋天养问。   同学挠了挠脸:   “不会吧!我也是为了它的健康着想啊,可以预防很多疾病,还能活得更久呢!”   宋天养听得连连点头。   ————————   本文准备在6.5号入v,当天会三更~   上面是入v公告,下面是月月自己的碎碎念,可以跳过:   三年前我遭遇了很大的打击,抑郁了一段时间,连文档也不敢打开,然后有一天就想通了,信心爆棚,自觉可以拳打xx,脚踢xx(自行套入牛逼作者的名字),我再也不会emo了!太好了!我狂喜着把这好消息跟朋友分享,朋友听完后冷静地问我:“你是不是双相了?”   以为自己痊愈了,原来是双相了。   我释怀地笑了.jpg   后面发现第一次去应该是被误诊了,现在也从阴影中走出来了,低落期间对我来说最大的支持就是不定期会刷新出来一个旧读者跟我说,月月我很想你,我很喜欢你的书。   好幸福。   我写书的想法一直是想逗别人开心,没有很远大的立意,也不想表达多么了不起的思想,如果你在看我书的时候被我逗笑了,那我就成功啦。   再次深深感谢所有收藏了我,还有准备订阅我的读者,你们都是我的衣食父母,以后我会每天来更新尽孝的。   求你了收藏一下作者还有订阅一下月月吧!这对月月真的很重要! [15]015:朕被架空了!!!!   中午,宋天养是和室友一道去吃的。   许雨宁难得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她:“怎么不开心?和你的古风小生吵架了?”   “池之清不是我男朋友,”   宋天养叹气:“大概是,有个人听了我的话之后,产生了误会,然后因此永久地失去了他的一个重要器官。”   许雨宁沉思片刻:“肾脏吗?”   “体外的。”   宋天养摇头。   “截肢手术?”   宋天养思索:“算是吧。”   肢巴也是肢。   许雨宁面上露出骇然神色,片刻,她缓下语气:“我理解你的愧疚,除了语言上的安慰,恐怕也只能日后你出钱给对方装一个好点的义肢了吧?不过你经济也不宽裕,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等你找到工作后再想想办法啦。”   宋天养偏过头,咚一声的靠在玻璃窗上。   服务员捧着一盘肉来协助烤肉,猪五花碰到烤热了的铁盆发出滋的一声,烟雾氤氲了她的视线。   “只能如此了。”   朕一定会拼尽全力,为未来下属找一根尺寸体面的义肢!   ……   吃完烤肉后,宋天养回酒店冲了个澡,免得等会儿把一身的烤肉味沾到礼服上。   ——贺家人的所有衣服都是定制的,她初次回家时和众人闹得不快,根本没给贺家私人裁缝量身裁衣的机会,眼下赶制也来不及了,贺老爷子便给足她预算,让她自己去买。   穿衣是否得体,也是对她的一种无形考验。   池之清说陪她去挑,但他对女装所知亦不多。   宋天养:“你以前不给女伴买衣服?抠门!”   “我从来不带女伴。”   宋天养不信的:“商业大佬应酬不都得带漂亮女伴?——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霸道总裁让女主角当他的女伴,警告她别妄想自己不配有的。”   听陛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池之清好笑地弯了眉眼:“那是他们愿意带,我不愿意的话,没人能强迫我。陛下你要记住,礼仪是对下位者的要求,你能想象谁指责贺明义吃牛扒该用刀叉而非筷子的情景吗?”   贺明义喜欢吃全熟牛扒,且从来只用他那副象牙筷。   所有面向他的邀请,都会考虑到这一点。   在留子圈鄙夷吃全熟牛扒是土老帽的时候,财经报已经把贺董事长的饮食习惯吹作华夏老一辈的风骨在细节了。   可以想象,哪怕贺明义穿上一件旺仔牛奶的经典红色T恤,也不会被拦在门外。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是富二代,你就没有应酬的时候吗?”   两人坐进刚打到的专车里。   池之清思忖片刻:   “有的,那种场合——的确会安排一些商业女伴,但她们不是来服务我的,那时候,对甲方来说,我和局上的商业女伴没有分别,都是来陪笑脸,让甲方高兴的。”   在最近的相处中,宋天养知道自家忠臣从生活和道德上都有轻微的洁癖,也颇有几分矜贵傲气。可说起微时过往,他也没半分被提及丢脸经历的羞色,深邃眸子沉静地凝着她,回应的话语慢条斯理。   专车的空调开得略低,他低眸去看陛下。   宋天养却一点不觉得冷,她绑好安全带后就径直往外看,寻常街景也看得兴致勃勃——   飞速掠过的街景好似一张帧率极高的画。   不断变动的画面,才能留住她飘忽不定的注意力。   带着爷爷给的副卡,宋天养底气极足地往大商场里走。   结果才没走两步,就被池之清拎了回来。   面对陛下抗议的眼神,池之清平静地说:“那边是美食广场,不卖衣服的,陛下。”   “……呃。”   宋天养心虚地低下头。   她闻着味就过去了。   池之清本来就抱着当摆件,陪着掌眼的心态来的,结果不一会儿就发现宋天养跟撒手没的小狗一样,走着走着能被新奇玩意吸引过去,一不小心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溜没了。   她的室友都知道她这毛病,和她出来逛街会全程挽着她的手臂。   池之清却有点难办。   两人即使同住一套房下,也完全没有肢体接触,更别提去挽她的手了。   “陛下跟紧我,好吗?”   第六次把溜达到娃娃机前的小皇帝找回来,池之清长叹一口气:“想要里面的娃娃吗?”   宋天养眼巴巴地盯着夹娃娃机里的怪叫兔子,点点头。   她从来没玩过夹娃娃机。   玩具她倒是不缺——即使她不开口索要,宋华凤也会买给她,不让她过得比别的孩子差是她的执念,特别是在商场看见哪家爸爸父爱大爆发给孩子买玩具,更会激起她的母竞欲,非要也给她买一样玩具。   但抓娃娃机这种投入了未必能获得回报的骗人玩意,从未纳入宋家母女俩的考虑范围里。   “想要就夹了再去选衣服。”   池之清去旁边换购代币。   五颜六色的代币从机器里哗啦啦的倾泻而出,他用商场提供的塑料袋装好,交给陛下。   在宋天养快乐地接过代币的刹那,他听到了系统提示:   【「媚上值」+10】   ——这是忠臣系统才有的数值,系统会根据他和皇帝互动的一言一行,裁定他是忠臣或是奸臣,系统没有明说两者的奖惩关系,只是会根据他的前期累积,来决定后期的技能开启。   池之清:?   给陛下整点玩具也算媚上?   他觉得系统有失偏颇。   夹娃娃机的爪子比宋天养想象的更松,没点经验根本不可能夹出来,她在尝试了六次都空手而归后,开始有点肉疼那钱了,她攥着剩余的代币:“能不能把它换回钱算了……”   池之清蹙眉,不想陛下失望:“我来试试。”   十分钟后,两人面面相觑。   夹娃娃机响起欢快的笑声:「客人已达最大投币数,请再试一次喔,要是再夹不起来请联系工作人员,可自选机内娃娃一只~」   宋天养:“……淦,保底了。”   当她再拿摇杆,夹娃娃机的爪子回光反照一般突然充满了力气,把她本来最想要的一只怪叫兔子夹了出来-等再拿到手里时,就没那么喜欢了。   宋天养拍照发了条朋友圈:   「一发入魂,对娃娃机祛魅了。」   不一会儿,贺媛发来微信消息:「你在商场?」   「嗯呢,买生日宴的衣服。」   「你会挑吗?我来陪你看?」   宋天养沉吟片刻,同意了。   ……   半小时后,贺媛在Dior的门店找到了她。   此时,宋天养手上正拿着一条短款的方领小黑裙,把她看得一窒。   “你要穿这条?”贺媛的语气有些崩溃。   “呃……”   没有研究过穿搭的宋天养只知道黑白灰是很难出错的颜色。   顶多被说老气,却不轻佻。   听完宋天养的想法后,贺媛说道:“黑白灰是安全色没错,但Dior太便宜了,也不算礼服,他们没告诉你在哪里办吗——哦对,那边网络不好,多半是哥哥发的,他肯定没给你发,你把这条裙子放下……喜欢的话买回去也行,但贺家宴会不能穿这么素的,你是主角呀。”   说罢,贺媛就风风火火地打了两个电话:“对,把造型工作室的地址发我,我现在带我朋友过来,很急。”   她说的造型工作室在商圈大厦的其中一层里。   三人刚走进去,宋天养就被按下化妆。   “不是买衣服吗?”   “礼服等下送过来,先试一下妆造,”   贺媛做了水钻美甲的手在手机上飞舞:   “爷爷给你准备了副卡,等下你来结账哈,我在攒小金库……姐姐,你会带男伴出席吗?那男伴的礼服要配套的,”她的目光锁定一直跟在宋天养身后的高大男人,愣是没在本城任何一个的公子哥中对上号,只能礼貌一笑:“你好,我是贺媛。”   “池之清。”   姓池的……   贺媛在脑海里扒拉了一下,依然没想出来这是哪家的公子少爷。   华夏地大物博,自然不可能每个富家公子她都打过照面,但她仅仅从三言两语的待人接物中,便已看出对方的不简单。   她将目光移开,看向宋天养。   “我不带他。”   宋天养说。   原本两人是准备一起去的,但既然顾商阳态度改变,她再带男伴出席贺家宴会这种公开场合,便是正中贺见深下怀——他巴不得两人的婚约直接黄掉。   池之清只安静的站在一旁,不作意见。   他光是往那一站,气度便极难被人忽略。   过了片刻,便有专人将数套礼服送到造型工作室,贺媛让姐每一套都试一下:“看看上身效果再作决定不迟。因为这是你在社交圈的第一次亮相,不宜穿得太艳丽,往典雅端庄的方向靠拢会更合适。”   试穿四件后,宋天养就有点想上吊了。   每一套都非常难穿,必须有人从旁帮忙。   穿上之后,每一套效果有多好,就有多不舒适——要不是在全身镜中看见换了个人似的自己,宋天养都有点怀疑她的便宜妹妹是不是来整她的了。   再把配套的细跟高跟鞋一穿,宋天养一脸恍惚,险些承认圆明园是她烧的。   女明星和名媛的嘴是真严啊!   也没人告诉她穿高跟鞋走路这么痛苦啊。   这难受得宋天养都以为自己穿得不正确,向造型师和妹妹求助:“穿上高跟鞋之后走路疼,是我穿得不对吗?有没有什么小妙招?”   两人说出的答案一模一样:“多穿,习惯就好。”   “……”   这,这是能习惯的吗?   原来大家都一声不吭,纯靠硬扛?   美女穿进M号的衣服里,人也变成M了。   池之清和贺媛交流了起来:“这件羽毛渐变晚装很适合她,高级灰色把她衬得很优雅。”   “这件是今年春夏的高定,是很优雅,但也略嫌老气。”   造型师也从旁点评两句。   不过,池之清没忘记自己臣子的身份,龙袍岂容他来决定?于是他垂眸敛目,温声提醒:“其实最重要还是她本人的意愿。”   “我——”   宋天养快哭出来了:   “我想穿T恤牛仔裤,今年哪家高定有T恤?”   “……”   贺媛说:“我觉得姐姐的意愿其实有时没那么重要。”   池之清沉默片刻:“你说得不无道理。”   “歪?我说我想穿T恤,有人听到吗?有人吗?”   说罢,宋天养就看见自家臣子背过身去,装作听不到。   朕被架空了!!!!   怎会如此!!!   在造型师的帮助下,宋天养最终换上了一件山茶花刺绣薄纱裙。   象牙白真丝绡制成的纱裙共五层,穿上之后和任何大动作都绝缘,稍有不慎便是勾丝警告。可这衣服穿上后,也将她盈盈一握的曲线勾勒得尽显无遗,裙摆灵动飘逸——和宋天养自己选择的小黑裙相比,哪怕姿色稍差一点的人穿上这条礼服,也能成为人群中夺目的主角。   造型师弯下腰去,帮她穿上有银色碎钻装饰的高跟鞋。   倒不是宋天养突然发现自己是千金大小姐,摆起要人伺候的架子,而是在她穿上这礼服的那一刻,腰就不可能弯下去了。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宋天养提出疑问:“穿着这裙子要怎么上卫生间?”   结果便迎来了贺媛和造型师的震惊目光。   贺媛:“就……就不上呀?”   宋天养瞳孔地震:“不上?不上咋办?”   “酒水都只用来沾沾嘴唇,不多喝的话,直至宴会结束都不用上卫生间,憋一下就好了。”   贺媛向她解释。   “……”   宋天养仓惶地看向自己的臣子。   池之清表示男士没这烦恼。   坏了。   这回她真是身怀不便之物了。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也没说过皇帝膀胱能撑船啊。   没想到出席上流宴会第一个的考验,是冲她膀胱来的。   宋天养现出郁郁之色。   不过她转念一想,那都是生日宴会上的了,如今选定了裙子,大可休息一下:“那我现在先把礼服换下来?”   “不行,你要先习惯穿着礼服和人对话。”   待真见到宋天养穿上礼服的模样后,贺媛不免有些烦恼。   美是美的,姐姐的建模无可挑剔。   但同样地,宋天养也是真的不习惯。   在练习了两个小时,膀胱开始发出抗议后,宋天养灵光一闪,把池之清拉到角落——   “我记得你有一个技能,可以和我互换身体的,对吗?” [16]016:东暖阁内的皇帝,不是他的恩人   小皇帝不可能一直逃避名流社交。   这都是她早晚要面对的。   自己代她去,岂不是喧宾夺主?池之清心道不可行,偏偏宋天养觉得这主意好极了,扒拉着他的手臂央求:“拜托,拜托,相父救我!”   ——他的圣明英主,真要变成阿斗了。   “打住。”   池之清扼住她的手腕,再次确定:“陛下当真想我代你出席生日宴?即使有系统作你我之间的联系,我们相识尚不足一月,你怎能把自己的身体随便交托给别人?太轻率了。”   “实则不然。”   宋天养截住他的话。   在拜托别人帮忙上面,她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池之清还想提出质疑,不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饱含信任喜爱的眼睛:“交托给你,既然随便,你也不是别人。”   “……那好吧。”   当面前的小皇帝欢呼起来时,池之清已没了反悔的余地。   他叹气。   也罢,既然是陛下的生辰,那当然该以陛下的意愿为主。   只是心底也有一把声音在提醒池之清。   要知道这技能是互换身体。   她很放心把身体交给他,他却有点不敢把身体给她玩……   池之清摇了摇头,把这想法甩出脑海。   陛下主动对他报以这样大的信任,他怎能反过来怀疑陛下呢。   心下才稍安,便见宋天养悄咪咪的又靠过来:“我是把你当自己人的,其实我一直很想当一次男孩子,可不可以——”   “不可以。”   “朕还没问呢!”宋天养不满。   “不要问,不可以。”   池之清端起脸,冷冷拒绝的同时,考虑网购一个密码锁,在互换身体时将裤腰带锁起来的必要性。   毕竟,以这段时日里他对陛下的了解——   当孩子提出要拉屎的时候,往往早就拉一裤兜了。   在三人把礼服定下来后,贺媛替宋天养安排好生日宴当天的来店里穿衣妆造后,就离开了。   离开前,戴着墨镜口罩的贺媛提醒她:“今日我们见面的事不要对别人提起。”   “我知道,你是谍中谍嘛。”   贺媛嘴硬:“我是随时准备反水当不认识你。”   “好好好,我就全靠你了~”   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宋天养对帮助自己的人,总能把话说得很好听。   贺媛被她撒娇撒得耳垂发烫。   明明,明明往日里充当这撒娇求人角色的是她。   可今日被他人依赖——   感觉不仅不糟,还挺好的。   ……   告别两人后,贺媛径直打车回到贺宅,坐上贺家司机的宾利,前往机场接机。   今日,也是贺氏一家三口旅游回来,抵达本市的日子。   她靠上椅背,看向窗外。   天色由蔚蓝转深,在高速公路上经过的一盏盏路灯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掠过澄黄光斑,天际的黄昏烟霞薄如蝉翼,她忽然觉得有点困:“把电台打开。”   「今天全国大部分地区以多云为主,局部地区有短时阵雨——」   司机不知道贺小姐想听哪个频道,便随便选了一个。   贺媛只是被车内空调吹得有点困乏,想有点声音提提神。   宾利安静地驶入机场。   到了要下车的时候,贺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振奋起来,贺氏一家三口才出安检,便看见笑靥如花的小女儿往自己奔来,短短数日旅行就晒黑了一个度的贺承生接住女儿:“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   “我想早点见到爸妈妈妈嘛,”   贺媛撒娇:“还有哥哥。”   “我在逛街时看到了你之前说想要的包,正好有货就带回来给你了。”   贺见深从背后变出来一个稀有皮的名牌包,轻轻打在她的头上。   贺太太笑着调侃:“我让他把包放在行李里,他非不肯,看来早就猜到媛媛你会来接机。”   湾鳄小而对称的鳞片在自然光下闪动着镜面质感的光泽。   贺媛欢喜地把脸在包包上贴了贴,将旧的包包扔给司机,直接挎上新的包包,仿佛得了极心爱之物。   ——在得知自己真实身份的刹那,她就迅速调整过来了。   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随之而来是庆幸。   贺媛庆幸自己虽是冒牌货,作恶的却是医院员工,生母不是故意调换孩子,贺老爷子不至于迁怒她,她仍能够以养女的身份过优渥的生活。   当然,前天的事也打了她一耳光。   没了贺家的庇护,谁都能踩上一脚。   她昔日的矜贵身份,还有这张美丽皮囊,都会招来恶意的觊觎。   贺家里唯一能依靠的,居然是被她鹊巢鸠占的真千金。   贺媛荒唐得笑了出来。   “笑这么开心,就这么喜欢这个包包吗?”贺见深刮了一下她的脸颊。   “是哥哥送的,所以格外喜欢。”   ʲ҉ᶦ҉ⁿ҉ᵍ҉ᶻ҉ʰ҉ᵉ҉獨҉家҉整҉理҉   贺媛挽起他的手。   从外人看来,他们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一家吧?   回到贺宅后,贺见深叫住了妹妹,邀请她去家中的电影院看会电影。   贺媛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便也去了。   果然,电影才放了十分钟,贺见深就迫不及待地说:“顾商阳那小子把他妈气得心脏病犯了,生日宴不得不装一下样子,你体谅体谅他,我是支持你俩的。你也见过宋天养了,她……虽然说她才是我亲生妹妹,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你和我,还有顾商阳,才更加相配啊!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就是我的亲妹妹该有多好。”   幕布上放的是贺见深随便选的合家欢烂片。   影片中的男人动作笨拙滑稽地打碎了一连串的名贵洋酒,正好在贺见深说完上述这些话时,响起一阵罐头笑声。   贺媛拿出了此生最好的演技,才不至于笑出来:“所以顾商阳不会陪我出席生日宴了吗?凭什么她连未婚夫也要抢我的啊!”   她憋笑憋出了变调的哭腔。   贺见深根本没怀疑过妹妹有反水的可能,安慰她道:“我警告过她,让她不要跟你作对,不要抢走你的未婚夫……是她不听,非要跟你抢男朋友!我准备在宴会上让她好好地丢一次脸,到时候没人会帮她。”   警告过宋天养?   这事可从来没获得过她的同意,却打着为她好的旗号。   把婚事还给真千金是爷爷的决定。   哥哥擅自行事,宋天养要是捅到爷爷面前,背锅的只会是她。   贺媛记得贺太太经常跟她说,人生是选择大于努力的,嫁给贺先生就是她最成功的一次选择,她竞争掉了许多同样想捞到大结果的小姐妹才成功上位。   母亲说得非常有道理。   所以这一次,她选择姐姐。   而哥哥的把柄,就是她的投名状。   贺媛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真的?哥哥打算怎么整她?”   ……   当收到贺媛的录音文件时,宋天养正在玩她的死士养成游戏。   她在造型工作室时没空看手机,回到寝室后再度打开,黎执已经换上一身最低等的太监服饰,背景也换成了皇宫。   他的运气仿佛一直很差,明明什么也没做,就遭到宫中老人的刁难。   不小心把电子宠物绝育了的心虚使得宋天养耐下性子来,不断完成系统给的阅读任务来给他换取能逆天改命的道具。   可惜,宋天养抽到的全是R级的蓝色道具。   一包能用来贿赂上级的碎银,一瓶助他熬过旧伤发作的金疮药……   宋天养开始怀疑系统暗改掉率了。   朕乃真龙天子,运气怎么会这么差,说不过去啊!   终于在第十次抽道具时,一道金光漫遍整个手机屏幕——   「你抽到了葵花宝典」   「请问是否投放给黎执?」   宋天养大喜,直接点击投放。   才去势就来神功,等于打瞌睡就来枕头。   被磋磨了一天回到大通铺躺下的黎执盯着不知何时被放在枕头下的神功秘籍,脸上腾地红了。   在意识到这是恩人偷偷送来的秘籍后,他面有难色地收下。   有了武功护身后,宋天养也放心许多。   真怕养的电子宠物嘎巴一下就死了。   她把游戏退至后台,打开微信,接收贺媛发来的录音文件,直接播放。   宋天养才听了一会儿贺见深的计谋,上铺许雨宁便垂下来一个头:“你是在洋柿子上听书吗?要被害的女主角名字怎么跟你一模一样。”   “可能我名字好听,作者又比较有品味。”   “书里写你要被人扔进湖里诶。”   宋天养在床上翻了个面:“那很解暑了。”   她把录音转发给池之清后,接着把放在后台运行的死士养成游戏打开来。   这款游戏内的时间和现实时间流速是不固定的,每次打开来都有了新的境遇。   画面中的Q版小人换了一件新衣袍,看上去比之前的要昂贵许多,面容也从曾经的清瘦少年变成了青年。   「东缉事厂成立,黎执被分派成为了一名厂卫」   黎执的Q版小人头上冒出一个思想气泡。   黎执:「终于能面圣,可以见到恩人了。」   宋天养:“……”   这个误会如同回旋镖一样,飞回来敲在她的脑门上。   厂卫亦不得直视天颜。   但黎执还是冒着大不韪,偷偷的看了一眼。   从边郡到京城的漫漫雪途,在宫中无数个痛苦的夜晚,他都是靠在心中描摹那张脸庞来度过的,小皇帝有一张精贵得酷似女人的脸,那是他认定了的主人,他穷极一生也要追随的美梦。   可只一眼,便让他如坠冰窟——   东暖阁内的皇帝,不是他的恩人。   黎执没有怪恩人骗他,误导他。   他只是慌张得连往常无声的步伐也踉跄。   如果恩人不是宫中的皇帝,那他要去哪里寻找恩人?   宋天养手机中的Q版小人坐在宫殿外耷拉着脑袋,被大雨淋成了一只自闭弃犬。   ————————   狗狗:恩人不要我了QAQ [17]017:「你的死士正在给别人剥皮揎草。」   黎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东暖阁里出来的。   虽说皇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宫女太监不能轻易到处溜达,可他这三年在宫里不是白混的,被列入东缉事厂名单后,他便等同拥有了在宫里宫外的行走自由权。   见他神色不虞,当值宫人很有眼力见的没来招惹他。   远远瞧见了,也都绕着他走。   可天色不会因为人的心情而有所转移,黎执穿着绸面的赐服,雨点子密集地砸在他的背上,发出沙沙雨声,他心头冷得厉害,从里到外都是透凉的。雨水浸透衣袍,冷雨淌过他深邃的眼窝,仿佛是在代他掉眼泪。   黎执当然没哭。   正常的情绪表达是要从小培养的,而在他的成长经历中,即使是无声的掉泪,也会招致父亲的毒打。往常只有风沙入眼的时候,他的泪腺才会后知后觉地动工起来。   于是此刻留给黎执脸上的,只有大片茫然的空白。   他跌坐在一处荒废宫殿的殿外石阶。   “您在哪里……”   “您还在看着我吗?”   “如果您还在的话,给我一点回应好不好?”   黎执的心都在哆嗦。   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大口呼吸,让脑子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   这么些年,他肉身和心灵受过的折磨不可计量,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甚至当谢公公警告他说要在短时间内修习武功,接受内力传功会承受经脉骨头被寸寸碾碎的痛楚时,也没有一丝波澜。   像他这样的人,想往上爬,需要付出代价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不玩命,日后怎么配站在恩人身边?   可当发现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不是他的恩人时,黎执就真有弑君的冲动。   这想法让老天爷听了都惊诧——   他历经千辛万苦从地狱里爬上来,好不容易活得像个人了,反倒不想活了?   他的命是泡在苦水里的,恩人却把他捞了起来。   黎执自知不正常,也没奢望当个正常人。   所求不多,惟恩人垂怜。   这时,一道暖风凭空出现。   仿佛虚空中有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黎执霍地站起来,凤目惶然。   他记得这种触感。   莫不是他悲痛太过,伤彻心肺,出现幻觉不成?   比疑问先冒出来的,是他的眼泪。   黎执有高鼻深目的胡人血统,在一堆面团似的同龄人中更显俊秀出挑,可惜这张脸庞对他来说有害无利,即使他做出俯首帖耳的姿态来,旁人也觉得他有反骨,必不服管。   他在雨中仰起脸,眼睛湿润剔透得似水中精魅所独有。   这是一双称得上漂亮的眼睛,若是没有历经苦难打磨,那恐怕连不好男色的帝王都忍不住拢到身边来赏玩,可惜他被反复打碎重组过太多次,阴鹜积在眼底,成了一片灰。   而唯一能穿透这片灰里的光,只来自一人。   “是您吗?”   黎执满怀希望地问。   他的声音被暴雨掩盖,可不再有雨点子砸在他身上——   一把油纸伞虚影逐渐变得凝实,砸落在他的头顶。   ……   宋天养心虚地收回自己猛点手机屏幕的手。   脸太黑,抽不出有用的道具给崽崽。   跟着她这辈子算是有了。   她问系统:“是不是因为我抽中他,所以他才过得这么惨?”   系统的机械音回答她:   【在黎执原本的人生轨道中,会死在他八岁的那场风寒里。】   【如果陛下没有抽中他,这就是他的命运。】   只有被帝王所选择的臣子,才有一展所长的机会。   宋天养盯着手机屏幕里,因为被她摸摸了而高兴得破涕为笑的Q版小人,骤然有些心软:“那你什么时候把他送到我身边来?”   系统没有回答她。   不过,宋天养猜测这既然是一个“养成游戏”,那打出结局CG,多半就算完成了。   于是她不时戳戳屏幕,护他在宫廷斗争中活命。   真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崽崽。   要是能早点来到她这个和平时代就好了。   只是,玩了一会儿,宋天养心中便萌生出另一个疑问。   宋天养:“为什么偶尔会出现全是马赛克的画面?是要充值解锁高清画质吗?我连他在干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他?”   在小皇帝反馈过后,虽然还没有画面,但系统补充出了文字说明。   「你的死士正在给别人点天灯。」   「你的死士正在给别人剥皮揎草。」   “……”   等等。   要不,还是别送到她这时代来了。   皇帝系统:【请问陛下还坚持要看高清无码版本吗?】   宋天养一秒老实:“谢谢,不必了。”   下一刻,手机屏幕里又是一片马赛克。   「你的死士正在弹琵琶。」   宋天养支棱起来:“弹琵琶这么陶冶性情的画面可以给我看了吧!高清无码的版本给朕呈上来!”   手机里骤然出现一片血肉模糊。   宋天养:“……”   也没人告诉她,弹琵琶会是一种酷刑的名字啊。   把琵琶还给乐器好吗?好的。   她上一次有类似的误会,还是在小地瓜上看到有起号哥说自己在炒饭的时候被爸爸抓到。   宋天养:“好了,还是打上码吧,刚才是我说话有点大声了,对不起。”   待手机屏幕重新打上码时,她已经在抱着垃圾桶狂吐。   “呃——呃——”   听到怪异动静的许雨宁摘下耳机,被她吓一跳:   “怎么吐出一条彩虹来了,好牛逼。”   吐完后,宋天养慎重思考片刻,接着在淘宝上加购橡胶义肢、刑法典以及狗狗止咬器。   ……   生日宴当夜,贺明义派了司机来接宋天养前往云顶公馆。   云顶公馆就建在闹市之中,穿过灯光通明的商圈,便迎来大片人工绿植和景观,一年四季都呈现被修剪得当的翠绿姿态,耗费的水量说出来能让所有环保宣传片成为笑话,穿过层层绿植的遮挡后,才得见其傲慢矜贵的真貌。   所有衣着不凡的客人在进入公馆范围前,都得经过一系列的安检和邀请函检查,他们不接待临时客人——你得受到邀请才能进去,但他们不邀请外人。   据说要成为云顶公馆的客人,不仅需要每年缴纳天价会费,还要验资证明是他们所选择的客人。   而这些,宋天养统统不需要。   贺明义不喜铺张,贺宅建得很低调,更多采用了华夏国风的庭园巧思,云顶公馆则往穷奢极侈的方向一去不复返,雕花穹顶采用了何种建筑风格她不懂,只是两旁放的花瓶都昂贵得一副只要她失手打破了其中一个,就可以准备播放“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然后321从十八楼跳下来的样子。   侍者向她微笑着点头示意。   目光所及一处,都是一张张热情很恰到好处的笑脸。   宋天养被带到贺家专用的休息室。   和池之清交换身体的时间只有一小时,她要用在刀刃上。   “天养,你在这儿呀。”   宋天养只安静不到一会,贺太太推门而入。   真千金才到,就有人去通知贺家人了。   她笑着邀来一个礼盒:“旅行时我和你爸爸一起给你挑的,你快打开来看看。”   宋天养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手表。   外圈镶了一圈闪耀的钻石,酒红色的标盘上是一只振翅的小仙女,分针被设计成仙女手中点石成金的魔法棒:“女孩子手腕怎么能空荡荡的呢?以后我们慢慢把你的保险箱填满。来,我帮你戴上它。”   到底是长辈的一番心意,宋天养接受了。   贺太太定睛看她片刻:“下次我们家庭旅行,你也一起来吧。”   “有机会的话。”   宋天养觉得自己回答得还算友善。   她犹记得贺太太傲慢轻蔑的嘴脸,一时有点难以进入母慈女孝的角色扮演。   贺太太不满她的回答:“你是不是还怪妈妈?”   “这车轱辘的问过好多遍了,我不怪你,只是天底下也不是所有母女关系都能那么亲密的。”   宋天养说。   她已看出贺太太在贺家的地位。   她在贺明义面前装好孙女能得到资产继承权,在贺太太跟前装好女儿则只能被蹬鼻子上脸,这只会导致面部变得更加扁平,所以她就懒得装了。   “你和宋华凤的感情就很好。”   贺太太捉住她的手。   被她这双保养得宜,肤若凝脂的手牵住,是一种享受。   宋天养:“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护手霜?”   她想给养母也买一瓶同款的。   贺太太提高音量:“你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就这么难吗?”   “呃——”   宋天养面露难色:“不如你摊牌吧,你到底要我的感情干什么?我们其实不熟啊!我没有在你身上感觉到你很爱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我是你亲妈!”   “因为我被爱着,所以知道你这种不叫爱。”   贺太太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后,接着嘴硬:“不会每个月给你几百块几千块生活费就叫爱了吧?在我这里你可以得到更多!”   宋天养不是傻子。   她一直感觉到,贺太太很需要她的爱。   一个人在不爱对方的情况下,很需要对方的爱,无非利益二字。   贺家的财产掌握在贺明义手中,而贺明义极重视血缘。   贺承光尚且在领零花钱,分给贺太太的可支配金额恐怕不会太多,那她后半生能指望的,无非是真真正正流着贺家血脉的儿女,所以让她选,她宁愿要在身边培养了二十多年感情的贺媛,也不想要一个沧海遗珠的亲女儿。   “妈,你好像把我当傻子玩,”   宋天养拨开她攥住自己的手:“有人爱我爱到为我绝育,你能做到吗?”   贺太太瞳孔地震。   ————————   贺太太:玩这么大吗 [18]018:【恭喜陛下触发「被嫌弃的皇帝的一生」隐藏成就】   母女二人再次不欢而散。   贺太太觉得亲女儿果然被外面的穷人养得稀奇古怪,难以沟通,而宋天养只觉得自己没有解释的义务。   走进休息室的贺承光正好与怒气冲冲的妻子擦肩而过。   他叹气:“其实你妈妈只是想跟你修补关系。”   “贺太太背后的动机有点太明显了,如果她拿出在你和爷爷跟前做面子工程的演技来骗我,也许我就信了。”   宋天养说道。   没人喜欢被当傻子耍。   贺太太无非觉得她在乡野长大,自己随便从指缝间漏点好处就能让这穷丫头受宠若惊,甚至不肯多费点心思来,真诚地与她沟通。   贺承光在她面前坐下:“手表还喜欢吗?”   宋天养举起手来向他展示,缀满水钻的表圈在自然光下亦闪烁着耀眼的光:“很好看,谢谢。”   “你喜欢就好,”   他温和地微笑:   “今天生日宴主要是带你认识一下亲戚朋友,不用紧张,你爷爷把所有事情都推掉给你压场子,有他在没那么多规矩要讲,因为得他喜欢就是最大的规矩,正好他挺喜欢你的。”   在和年轻女孩打交道上,贺承光有非常丰富的经验。   特别是得到他亲爹的指示后,态度那叫一个令人如沐春风:“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就在这时,顾商阳推门进来。   他面色有点憔悴,看见两人时点头示意:“贺叔叔,我来找天养的。”   “世侄你来了,”   贺承光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到时间了,你帮叔叔在这陪一陪天养,我去找你爸妈说会话。”   他起身走出门之前,拍了拍顾商阳的肩膀,顾商阳说:“贺阿姨在招待我爸妈呢,只是……我和天养之间有点误会,所以想来找她。”   “你们年轻人之间哪有什么误会,说开来就好了。”   贺承光已认定顾家少爷是他的未来女婿。   至于顾家少爷要娶的是哪个女儿,他并不在乎。   毕竟到时候晚上要亲嘴子的人又不是他。   “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复?”   顾商阳在她面前坐下,留意到她手腕上的新表:“下次我给你买一条情人桥。”   宋天养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七条来自顾商阳的消息。   “我不是随便什么人的消息都回的,有事你可以找我的助理。”   “我不是随便什么人,我是你未婚夫,”顾商阳顿了一下,作出让步:“那你助理号码多少,我加一下,方便日后找你。”   宋天养:“我没有助理。”   顾商阳的太阳穴狂跳。   他见惯了同阶层的大家闺秀,在贵族学院和大学读书时身边的女同学在他面前也多是想展现自己的最好一面,而宋天养只想展现她美丽的精神状态。   两人沉默了一会,顾商阳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终是绷不住风度翩翩的面具了:“你还想我怎么样?我已经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了,你就不能配合一下我?”   “你也要去加沙给孩子送物资吗?那我很支持你,快去吧。”   “……”   “你说的牺牲,不会是跟我订婚吧?”宋天养问。   顾商阳这才说道:“我说的牺牲,是指我放弃了心爱的人,接受家里的安排,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你。”   宋天养:“……”   顾商阳仿佛看不到她脸上的无语,接着说:“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相爱。”   叮咚!   就在宋天养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时,皇帝系统亦传来喜报:   【恭喜陛下触发「被嫌弃的皇帝的一生」隐藏成就】   【在许多言情小说和电视剧中,我们往往能看到不愿选秀和入宫为妃的女子。身为九五至尊的你,即使能用强权将佳人强纳入宫,得到了佳人的身体,也得不到佳人的灵魂,你得到的只是一副从此没有了感情也不会笑的躯壳。】   【这,真的是陛下你想要的吗?强取豪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没说莫非王妻啊!】   【隐藏成就触发奖励:能吸引蝴蝶的香水】   宋天养:?   这到底有什么鸟用,她是皇帝,不是香妃!   而且她对别人的妻子也没有兴趣,纯属系统恶意揣测,都说中年男人最好的福报是阳委,从此摆脱小脑控制,那她作为女子,起码她的小头不会取代大头思考。   “天养。”   见未婚妻沉默,顾商阳唤她一声。   他的目光,亦同时停驻在宋天养身上——她今日打扮得很好看,浓眉衬得眼睛格外明亮有神,气血足得有点过头,造型师试过用妆容使她看上去淡一些,符合千金小姐娴静自若的气质,尝试两次后才放弃,她淡不起来,倒是天生的浓颜美人。   顾商阳庆幸新换的未婚妻依然是个美女。   只可惜太英气,有些男相。   女孩子还是要柔婉些的好。   宋天养忍无可忍:“呕。”   “你不舒服吗?”   顾商阳故作关切。   宋天养面无表情地给他的微信推送了一个公众号。   “我就坐你面前怎么还要用手机给我发消息……”   顾商阳的笑容在打开手机微信时一滞。   公众号:本市的精神康复中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比自己更需要去联系精神医生。   宋天养站起身,他亦不甘落后地站起来。   她在女生中算高的,但要比起顾商阳那从小好吃好喝养出来高个子仍然差了些,顾商阳一站起来,便是俯视视角,天然的气势压制——   不等他为此隐秘地感到喜悦,宋天养就一手把他按回坐位上。   顾商阳:!?   宋天养一手将他牢牢按在椅子上,抬起另一只手的,低头看了看腕表:“我先出去了,你记得联络医生,不要讳疾忌医。”   留给顾商阳的,只有一抹背影。   顾商阳追上去,捉住她的手。   宋天养被他捉得一踉跄之际,远在市区中的池之清亦掐准陛下要求的时间,发动诸葛技能,两人交换身体。   “我得和你一起出去,今日顾贺两家会宣布我们的婚约,起码面子上要过得去!”   顾商阳着急说道,手上用劲不由也大了些。   池之清只用一秒就搞清楚了状况。   他顺着对方的势,将顾商阳往前拽,自己身子则是轻盈一转,利用反作用力站稳的同时,将他摔在了柔软的地垫上,发出咚的闷响。   顾商阳阅哼一声,抬头瞪向准未婚妻。   池之清慢条斯理地拂了拂那一面被他触碰过的手背:“谁允许你对陛……对我动手动脚的?”见顾商阳要起身,他往前走了两步,用高跟鞋平底的部份踩住他的手:“对一位淑女动粗,不太讲究吧。”   他低头说话时,属于宋天养的栗色短发也跟着略垂了几缕,让小半张脸藏匿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神色,顾商阳只觉得这粗野丫头的气场骤然变了。   在蜜雪冰城见面时,顾商阳就被宋天养吓住过一次。   但这一回,她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在他惊骇得说不出来话时,池之清已往旁挪了一步,冷淡吩咐:“站起来。”   “……啊?”   “一起出去。”   既然婚约暂时不打算解开,那池之清会代替陛下选择利益最大化的选项。   而她不喜欢,不想做的部份,则由他来快刀斩乱麻地处理了。   不就是穿高跟鞋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在名利场上一同亮相么?   他昨天在酒店套房里已经练习了九个钟头。   陛下所托的事,不容有失。   ……   生日宴中,暖场的主持人正在说话。   池之清一出现,来宾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他身上来。   他们纵然不知贺家真千金的卢山真面目,也晓得能在此时此地穿得如此隆重的,除了贺家那颗沧海遗珠,不可能有别人。长辈们心中作何评价不好说,面上都是一派平和,带着淡淡的,很富足的笑意,场中唯有年轻面孔在低声交谈。   “遗珠这么高啊。”   宋天养的比例好,远看着身量修长,今日又穿了高跟鞋,气场拔高得有一米八。   宴会中的年轻小辈在之前就私底下讨论过。   又因为宋天养是贺家的沧海遗珠,他们就管她叫遗珠。   可以想象,如果她说话带点京爷口音,那一个遗珠格格的外号恐怕是跑不脱的了。   他们最热门的话题,自然是拿贺媛和她大作比较。   可惜贺明义在确定了亲孙女的血缘后,就把她的信息严密地保护了起来——只许他开孙女户,不许别人来开她的户。因此在外貌条件一项,迟迟没个定论,于是这会一见到本人,都忍不住低声讨论起来。   “贺媛有点看习惯了,遗珠挺惊艳的,好漂亮。”   “贺家怎么一个丑人都没有!会不会是整的?”   “听说遗珠在被贺老爷子找回来之前穷得不行,没钱整吧,整也不会整得这么自然,不过认回来之后又不是立刻开的生日宴,做了些恢复得快的医美项目也说不定,但底子肯定是很好的。”   期间,有女生把话题扯到了推荐的医美项目上。   一分钟后,话题才被其中一人扯回来:“怎么办呢,贺少爷不欢迎她,我们也不好越过他去结识遗珠——”   有人的地方,离不开派系之争。   少年人之间圈子斗争常被长辈视作小打小闹,殊不知越是年少,越是玩命。   贺见深在他们这一代中作为领头羊的身份早就刻入众人印象。   连陶胜那种嗨大了的都对他忌惮有加。   跟贺见深玩得最好的那一帮人,更是在上学时就把周围家境略差些的学生都霸凌了一圈,没被欺负过的,也把这份恐惧烙印般刻在心上,下意识地服从他——告家长没用,贺见深不把人往死里整,他要的是服从,要别人给他当狗,而这部份学生的家长又以孩子能给贺家少爷当狗为荣,有时学生跟爹妈一说,都不用贺见深动手,亲爹妈先把崽驯好了再送回校。   “你来了。”   被他们谈论,畏惧的贺见深迈步去迎接他的生物学妹妹。   他是贺家的少爷,自没什么避嫌一说,大大方方地穿着定制西装三件套,站在灯光下整个人都在闪闪发亮。   当他向自己走近的时候,池之清脑海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陛下再次触发「玄武门之变」(0/1))】   【陛下回的评级是Z,这回请争取打出更高的评级!】   池之清眼中有一秒的迟滞。   他在陛下身上时,能替陛下完成任务?   贺见深走到妹妹身边时,妹妹正好抬头,没有表情的小脸上一片冰冷的,如有实质的杀意。   贺见深的笑意一凝。   他是准备整她没错,但她不会在这儿就直接跟他干起来吧!   她不要脸,他还要脸呢!   ————————   我是预备V后日六的,但正在尝试复健中……QAQ [19]019:小皇帝沉浸在自己的权谋表演之中   “爷爷。”   对贺见深点头示意后,池之清径直越过他,走到贺明义的面前。   这也是他和贺家掌权人的第一次见面。   老登见老登,池之清对他自不可能有什么好感。   贺老爷子看他,却很是意外。   他是看中了亲孙女身上那份狂放不羁的骨气,比家中两个伪人一个半人都更像他,可这份看中,是称霸草原多年的百兽之王对自家幼兽初露獠牙的欣赏,并未对她抱以不切实际的期望,可是今日……   原先那些略见毛躁的地方,竟是尽数消失不见,就这款步走来的气度,仿佛是浸淫名利场多年的老手,明明没上过一天礼仪课,可举手投足都教人挑不出毛病来。   贺明义自己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他经商头脑不是靠在大学里上课念出来的,因此在他人生的前四十年,也理所当然地觉得儿子孙子应该和他一样生而知之。   当然,两人的表现也是将他打回沉痛的现实。   而眼前的亲孙女所展现出来的气场,完全就是贺老爷子幻想中的后代,所有观感跟他当年在妻子产房外幻想的完全对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男人对后代的终极情意结是自恋,巴不得把自己生出来。   “来,见见你顾叔叔,老顾可是我看着长大的,跟咱们家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贺明义拍了拍孙女的手臂,声音因为高兴而洪亮了三分。   一对年约四十的儒雅夫妇到池之清的面前来,温和地注视着他:“找回来就好,一看天养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子。仔细看,她和贺老你年轻时的眉眼长得很像呢!一看就是一家人,这沉静的气质也很难得。这些年委屈你了,现在回家,你爷爷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能放下了,以后日子还长,你们多来往培养感情,不要再因为不相干的人产生误会。商阳你也是,多把世侄女带回来吃饭,知道吗?”   “知道了,爸。”   顾商阳应道。   在交好的世家联姻中,两边的子女都是从小一起玩的,从小培养情谊,有意联姻的双方更是会在孩子面前时常提起娃娃亲的概念。恐怕这么多年来,贺媛去顾家作客的频率都多得能顶上半个干女儿了。   而现在,顾氏夫妇用三言两语,就轻描淡写地把贺媛说作不相干的人,免得为一个赝品伤了彼此的和气。   这是最好的选择。   池之清神色不变:“谢谢顾叔叔关心,能够回到爷爷身边,我也很珍惜。”   他想起,陛下提过她要不要在长辈面前绿茶一把,坑亲哥。   毕竟许多虐文,虐点都是里面的角色不长嘴。   她要做长嘴的!   池之清却道这是下策。   把自己放在被主持公道的位置,就永远当不了裁判。   贺明义带着他去和一帮老登寒暄,同时也在观察自己亲孙女——他惊喜地发现,她不仅没丝毫的生涩,熟练得她哥反而像个新兵蛋子。   池之清在礼仪言行上滴水不漏,可全然没打算表现得像一位千金小姐,世人依然有着“男性才是继承人第一顺位”的印象,要打破这一点,他必须代宋天养表现得更加强势、更冷漠疏离……   他这副作派,反而使得他以贺家真千金的身份,更快地融入了宴会中,如鱼得水。   与之相对的,是贺见深越发阴沉的脸色。   他以有些头晕为借口,从宴会厅里出来。   跟随着他一同出去的还有五个年轻人。   ……   “哇!”   另一边厢,一刹那就出现在酒店里的宋天养。   她原地蹦达了两下,只觉这身躯长手长脚的,倏地换了个视角,十分新鲜,在酒店中天花板比较低的卫生间里,她用池之清的身体踮起脚来,居然能碰到天花板。   有趣。   当然,还有更有趣的。   宋天养诚然明白这行为不太道德,但、但是——   她只是犯了全天下性转文都会犯的错!   古语有云:君要臣脱,臣不得不脱。   朕都亲自来脱了,臣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天养趁良知不注意,飞快地解起了腰带。   只是手才碰上去,就发现腰带被一个精巧的扣子锁起来了,钥匙不知所踪。   宋天养:……   朕被忠臣防备了!!!   小皇帝伤心地蹲下来,接着裤袋里传来一阵异物感:“不会是……不对,那不在这位置,”她讪笑一下,发现是里面放了一个巴掌大的锦囊:“我上次管他叫相父,把他叫出当诸葛丞相的瘾来了。好,就让我看看相父有何妙计。”   她从锦囊里抽出一叠纸。   拆池之清给她留的锦囊,可比过年拆红包更令她激动期待。   「陛下曾答应过我,不解我腰带的。」   宋天养一阵心虚的同时,下意识去捣鼓了一下腰带上的锁。   锁虽小巧,却十分牢靠。   她一边捣鼓,一边看第二张纸。   「还解!?」   宋天养:“……”   君臣才相识没多久,就已经这么了解她了,真是冒昧的家伙。   翻到第三张纸,竟用胶纸粘着一个小钥匙。   「陛下若是真想一观,便由陛下处置吧。」   这下宋天养是真的老实了。   她本来也只是第一回当男生兴奋太过,这下被臣子刚柔齐下的哄得服贴,自然打消了荒唐的念头。   最后一张纸上,则写着臣子对她的温柔嘱咐:「一个小时转瞬即逝,陛下不如安心待在酒店里写论文,等换回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很有道理。   但宋天养不接纳。   她摸了摸下巴:“之清常说我太纯善,不懂权谋,今天我就要好好权谋一番!”   说罢,她直接走进酒店套房的主卧。   这里是池之清给她住的,他从来不会越雷池半步,自然也没发现她在昨天就偷偷在这备了好几件全新的超大码女装。   “要把臣子的把柄留在手中,才能安心用人。”   宋天养哼笑:“这都是相父教我的,我今日能活学活用,即使有朝一日被相父知道,也该感到欣慰才是。”   小皇帝沉浸在自己的权谋表演之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番悉悉窣窣——   这一回,宋天养很守礼地全程避开不方便的地方,凛然直视前方墙壁。   片刻过去。   皇帝系统:   【恭喜陛下触发成就「康熙与明珠」】   【具体的奖励,需要等待陛下使用此把柄来威胁臣子才能获得。】   天养帝起居注:【天养帝以秘术操纵下臣池之清身躯,先易服东瀛女学生之短襦格裙,复易西方侍女之服装。上即敕宫廷画工命入宫,详绘其异装姿态。画工惶然秉笔,谨录其娇俏之容。画成,将此二图上传云端保存。若他日臣不忠,天养帝当使此画遍示朝野。】   JK和女仆装,全给忠臣安排上。   宋天养十分满意。   她俨然是个懂得用权谋手段来拿捏臣子的皇帝了。   谁看了不夸她一句心机深沉!   宋天养欣赏了一下手机中池之清穿上女装后那张伟大的脸和身材,简直就是优雅的艺术,在上传到云端空间后,她便将之删除——毕竟她现在手上拿着的,是池之清的手机呢,可不能留下痕迹。   事实证明,人只有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嫌累的。   拍到满意的照片后,她吭哧吭哧地换回男装。   宋天养瞄了眼手机时间,这时距离两人换回来还有半小时,她决定到附近逛一逛,体验穿鞋一米九的广阔视野。   池之清本来是一位富有学识修养的君子,一打眼便知他是君子人,而此刻芯子装的却是宋天养快乐的灵魂,她摇摇晃晃地一边走出酒店,一边把衬衫袖子都挽起来。除了样貌能看出是成熟男人外,走出了活泼青春的步伐。   他住的酒店选址和大学城很近,一走上马路就引来不少女大的注目礼。   这年头,要在大街上找美女,那是看不完的。   要找高个子帅哥,却很难得了。   宋天养见谁望过来都回以灿烂笑脸。   她绕到美食街,看见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上架着铁板炉子,旁边摆着各式配料。年轻摊主笨拙舀起一勺面糊,一番手足无措下,面糊才在铁板上均匀地摊开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这技术,都得被人怀疑是便衣了。   宋天养正要光顾旁边的炸鸡摊子,便听到一把熟悉的女声中气十足地指点:“你舀面糊哆哆嗦嗦的,铁板都等凉啦!手腕放轻松,像舀豆腐脑那样,勺子别抬太高!”   她往声源处望去。   那正在指点煎饼摊主的,正是瑞士间谍——   不对。   是她养母宋华凤。   宋天养惊喜地脱口而出:“妈妈!”   低沉的男声吓她一跳,而宋华凤更是惊疑不定地看了过来:“你是谁?”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宋天养摸了摸后脑勺。   那神态却让宋华凤看着很是眼熟。   她闺女一闯祸,就是这副模样。   但眼前分明是位素未谋面的英俊男子,见对方说认错了又态度良好的道歉,她便不再追问。   宋天养脚底抹油溜了。   眼看快要到达换回来的时间,溜到商场里吹空调的她抬眼,正好看到儿童用品购物区里的摇摇车,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五分钟后。   池之清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重新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发现自己穿戴整齐,暗自松了口气。   也许,是他把陛下想的太调皮了。   池之清再抬眼,便见到一位妇人牵着嚎哭不止的小男孩,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他心里一咯登。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耳畔播放着童趣的音乐。   他眼中所见之景,前后摇晃。   忠臣系统:【你被陛下赐下坐骑,看来真的深得圣心呢!】   被迫坐在摇摇车上的池之清:“……”   累了,毁灭吧。   同一时间,宋天养则发现自己身处在云顶公馆的花园,不远处是一片私人湖泊。   “喂,跟你说话呢。”   面前,是五个穿着华贵的男女,包括她的生物学哥哥。   其中一人见她走神,便不满地推搡了她一下。   ————————   求新读者收藏一下我的专栏QAQ有很多整活的搞笑完结文   *引用儿歌《家庭礼貌称呼歌》歌词   突然想起来个事就是!我的历史其实学的不太好不会写文言文,起居注很多是我硬着头皮想象出来的,所以语句让真正懂汉语言的小天使看了可能会有点好笑,并非故意不用心的,只是作者智商有点低 [20]020:宋天养:【醒醒了系统,发把狙】   在小皇帝穿女装拍照,逛商场坐摇摇车的时候,忠臣要考虑的就有很多了。   上辈子,池之清就和不少同样成功的商人打过交道,他们因为忙于做生意,甚少关心家庭,在挑选妻子时要是还太在意视觉上的享受娶美不娶贤,那下一代多半是完蛋了。   因此,他们对后代的期望,分作两个大类。   第一种明白自己能发财不过是遇到了行业风口,经商头脑更是属于可遇不可求的基因突变。他们对后代的期望,只要不做出破坏社会团结稳定的事,就已经是个合格的富二代了,要是在社交平台炫富的同时能够想一想爹妈这钱来源的合法性再发言,那就简直超出预期的优秀。   池之清就曾听见过一位大老板笑呵呵地炫耀他家耀祖虽然酒驾撞到人,但事后没有逃逸,见到伤者家属和交警也没有报出父亲的名字,可见是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行事要负责任,为家里着想。   以后拿点分红,别创业便算祖坟冒青烟。   第二种,则是很希望能够有一名出色的子女,能够继承家业,世世代代地传承下去。   贺明义就是后者的典型。   相比起他在商业上的成就,他的教育水平是不合格的,也缺乏对普通人的认知,路径依赖地相信自己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他的子孙后代肯定也可以——   所以,才能做出把沧海遗珠接回家后,一天礼仪课程都没安排过,就直接将她拉到上流圈子里展示,审视她的表现。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不公平的考试。   ——在这有限的一个小时身体互换里,池之清和生日宴上的每一个人都完成了起码的寒暄,让他们对贺家真千金留下了好印象,把伴在她身边的顾商阳秒得渣都不剩,再以当日宴会主角的身份走完了生日宴的流程,这些是池之清经过判断后,认为陛下难以独立面对的。   池之清代替小皇帝交出了一场完美答卷。   这是陛下应得。   不懂得出席富豪宴会时对言行举止的要求不是她的错,她没学过,以后他都会教他,别人要是看轻陛下,那就是别人出问题,考卷太难更是考官失德。   至于「玄武门之变」的任务……   池之清认为,陛下可以单独处理。   宋天养:?   事情发展到哪一集了?来点前情提要啊!   她反应快,动态视力更是一流,想要推她的那人被她侧身躲过,还险些摔着了。   虽然没有前情提要,但宋天养看见自己的生物学哥哥,就知道不会有好事发生。   这多半就是他带头的霸凌活动了。   “原来是你在说话啊,我以为狗在叫呢,”   宋天养看向其他人:“转人工,不听狗语频道。”   “哼,深哥说的果然是真的,从乡下来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你还说下次去马场玩要带上她——你会骑马吗?上过马术课没有?不会只骑过共享单车吧?”   另一人嗤笑道,毫不掩饰话里的轻蔑。   待他把奚落宋天养的话说完,贺见深才状若无奈地打圆场:“我只是想把你介绍给大家而已,你们日后肯定有很多打交道的地方,怎么你戾气这么重?”   言下之意,仿佛宋天养才是那个不懂规矩,不合群的人。   宋天养:【系统,发把狙】   宋天养:【醒醒了系统,发把狙】   宋天养:【我要把我哥的狗脑子都打出来,听到了吗?发把狙】   宋天养不语,只是一昧地请系统发把狙。   皇帝系统:   【检测到陛下身边虽然没有监控,但人数众多,不建议使用管制枪械,请陛下发挥你的主观能动性,完成一场玄武门之变吧!】   不发把狙她怎么一打五啊?   好在贺见深之前虽然曾对贺媛扬言要将宋天养推下湖,此刻却好像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宋天养的确没学过权谋,也不会宅斗,毕竟住单间的家庭低头不见抬头见,实在没有宅斗的空间,别人九子夺迪还能夺夺比亚迪,她家从前连比亚迪都买不起,但此刻,她却敏锐地判断出贺见深的资本——   贺老爷子大张旗鼓地认回真千金,别人没好处为啥要帮贺见深斗她?   这会宋天养环顾五人,懂了。   这五人中有两人的脸庞非常年轻,恐怕还不满十八周岁。   有势有钱的未成年,属于概念怪。   生活过得太富足乏味,就爱跟领头羊搞事寻刺激。   如果今日对她动手,恐怕也是煽动他俩来干。   “我看不必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宋天养说。   贺见深笑色加深:“不要这么说,我们是想接纳你的,只要你愿意学,我都可以教你。”   见今日爷爷的态度坚决,想将宋天养完全排除去继承家产的名单有些困难。   贺见深改变想法,想结合自己的人脉,寻尽机会刁难她,在上流圈子里败坏她的名声,坐实她是个啥也不会的野丫头的传言,让她成为一个笑话,爷爷便不会将任何产业交给她打理。   这是他从自己父母身上得来的经验。   “哥哥,你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宋天养慢条斯理地笑了:“我马上要跟着爷爷学做生意,打理家业了,以后不是要你接纳我,是看我会不会认可你——不用太担心,我正好缺个马夫,你有朋友很会骑马的话,我可以给你朋友开个后门,让他当我的马夫。”   皇帝系统:【天养帝观「周叙川」驭术精绝,性敏而恪,实乃厩苑难得之才。着即拔补为天家马夫。】   “谁要当你的马夫啊!我学的是马术,是在欧洲有几百年历史的贵族运动!你个土包子!”   周叙川匪夷所思。   皇帝系统:【「周叙川」拒绝了你的收编,皇威-5】   宋天养:……   她就口嗨一下!系统怎么还扣她的皇威啊!   皇帝系统:【君无戏言,请陛下为自己的每句发言负责。】   好叭。   说的也有道理,她现在是当皇帝的人了,是很该注意说话。   莫名其妙被扣了五点皇威,宋天养看那周叙川更是不爽:“几百年也叫历史?我华夏在商周时期就会骑马了,我真跟你这种才开化了几百年的原始人聊不到一个块去,换个进化完全了的来跟我说。”   华国的马术,跟欧洲的贵族运动侧重点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宋天养两样都没接触过。   她甚至忘记自己在导师眼中才刚进化为智人不久,拿着华夏五千多年历史就自豪上了。   周叙川语气恶劣:“反正我不会给你当马夫的……本来也不是一回事!我们骑的马它不拉车!以后去马场你就在旁边像个傻子一样站着。”   “我会骑马啊。”   宋天养说。   “你怎么可能会?我不信,你证明给我看。”   “你不信我就要证明给你看?那我不信你是男的,你现在脱库子证明给我看。”   真皇帝从不自证。   至于她会骑马这件事……   池之清应该会骑马吧!到时候让他当着众人的面露一手便是!   宋天养提前给臣子安排好任务。   在皇帝夺取忠臣功劳归到自己头上这件事,她已经熟练得像一位老兵了。   周叙川涨红脸。   而比起自己小弟被人羞辱,贺见深更在意的是他生物学妹妹说爷爷要教她做生意,打理家中产业——她才认回来多久!爷爷真是老糊涂了!他毕业后想创业,爷爷没同意,还要求他先到集团基层各个部门里接触一下基础工作,才来谈其他。   贺见深不愿意,他觉得这是大材小用浪费时间。   如今把宋天养认回来,他才有点危机感,准备等生日宴过去就跟爷爷说他同意去基层工作了。   结果就在这遭到宋天养的迎头一棒。   爷爷居然同意直接教她做生意?   怎么可能?   ——在捏造无上皇的旨意上,宋天养也很是熟练了。   贺见深既心惊又嫉妒。   这时,另一个女孩子快步接近宋天养,正当宋天养以为推下水的剧情终于要来了的时候,女孩面上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噗通一下往湖里跳了。   宋天养:“啊?”   好突然的投湖。   她仿佛看到一场AI生成的电影,提示词是六人争吵,旁边有个湖,结果AI在搜索大数据的时候搜到了游泳之类的污染词条,于是生成出来的视频便是六人聊着聊着突然有个人往湖里跳。   已经有点超出正常人的理解范畴了。   她现在是该叫救命还是把这乱成一锅粥趁热喝了?   ׁյ⃤ɀ⃤   由于云顶公馆的客人非富则贵,大多有隐私密谈的需求,公馆内部布置的监控并不多,大多设置在外围,防的是外人闯入其中。特别是他们这帮常客,对公馆内哪儿有监控都摸得清清楚楚的。   这人工湖每天都有工作人员打理,特别是岸边出于安全考虑,会定期检查水草生长状况,不仅边缘水很浅,也不存在水草杂物缠住脚踝的可能性。   “苏曼仪!你没事吧!我们现在就来救你!”   苏曼仪这一跳,也仅仅是湿了半身。   她嫌效果不够好,还在湖水里划拉了两下,其他人才把她救出来。   而宋天养觉得,旁边被她跳下水时砸飞了的小乌龟更需要救治。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把你带到湖边来,是要把你推下水?”   贺见深没去救人,他盯着宋天养:“实不相瞒,我是想过的。”   “就因为之前我把你推进坑里?”   “不要提那件事,”贺见深面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但我后来改变了主意——你始终是我的亲生妹妹,我怎么能真的伤害你呢?但你今日的表现,让哥哥有点不开心,你现在想想等会怎么跟苏家解释吧,他们虽然不及我们家,但生意上也时有来往。”   贺见深查过,这边正好没有监控。   其他人也都在宴会厅里。   他还怕自己去邀请宋天养的话,她会有所防备不上当,特意派了苏曼仪这个爱慕自己的傻妞去邀请她。   “等等,我来消息了。”   宋天养把手机拿出来,收到了来自贺媛的微信消息。   贺媛:「姐姐,我把叔叔们都带来啦^3^」   宋天养抬起头。   公馆二楼能看到这一片人工湖的走廊上,正是贺明义和他的老登朋友们。 [21]021:忠臣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贺见深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亲妹妹。   他今日并非无的放矢。   苏家不仅和贺家有合作来往,和顾家的利益关系更是紧密。   顾太太和苏太太是闺中密友,前者本来就对儿媳换人一事有些不满——华夏人和外国的老钱不同,没有贵族思想,更不会觉得贺媛身上流着什么不洁的穷人血液,同意换人仅仅出于利益考量,可比起一个素未谋面,据说小学之前都在农村生活的“沧海遗珠”,她更喜欢一个从小看着长大,受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标准淑女。   要是得知她的新儿媳把闺蜜女儿推下湖,她会有何想法?   苏曼仪也是个没脑子的。   爱他爱得要命,他煽动两句就什么都愿意干。   “……我……”   宋天养欲言又止。   她很少替别人尴尬,今日算是头一回。   宋天养尴尬得语塞的模样落在贺见深眼中,便是她被惊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苏曼仪在另一人的搀扶下,走到贺见深面前,眼眶红红。正值夏天,从水里捞出来也没有多冷,她却柔弱地哆嗦了一下。   演戏的信念感令部份内娱演员自愧不如。   她转头看向宋天养,控诉:“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把我推下去啊,就算你是贺老爷子认回来的孙女,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我一定会为曼仪你讨回公道的。”贺见深拍了拍她的手臂。   两人自说自话的就演上了。   其余三人也没觉得有问题,宋天养就当沉浸版剧本杀了——从贺爷爷一行人的表情能分析出,他们肯定看到了全过程,即使她什么不做,也能洗清冤屈。   这就是有幕僚的快乐吗?   宋天养:“大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卸载手机里的绿果短剧。”   “你跟我耍嘴皮子没用,你自己想想怎么跟爷爷和苏家解释吧。”   贺见深毕竟和她交锋过数次。   他自知比不过妹妹这舔一舔下唇能把自己毒死的嘴巴,索性不比,而是轻轻一点头,示意苏曼仪行动起来——她拨电话给亲爹,哭诉起来。   为什么宋天养知道她打电话给亲爹了呢?   因为她看到二楼一个一脸尴尬的男人正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来。   “爸爸,救救我,我被贺家小姐推下水了——”   苏曼仪话没说完,就被推飞了出去。   只见宋天养把那矜贵的高跟鞋甩飞,赤足张臂将她一路冲撞到湖边,后者毫无防备地被撂倒入水,惊慌之下呛起水来,结结实实的大口呛进湖水,尖叫起来。   “看到没?”   宋天养薅住她的脑袋,把她从水里捞起来,免得真把人淹死:“这才叫把你推下水。”   ——如果别人都指控你有武器,那你最好真的有。   “你疯了吗?!你敢推我?!”   苏曼仪挣扎哭叫。   宋天养不懂阴谋理论,更多是凭着本能行事。   欺负她的,诬陷她的,她会用自己的方法报复回去,即使把她当作一条疯狗,觉得她不够优雅也无所谓,起码不能让对手全身而退。   “你们都看到了吧?!她刚才就是想淹死我!愣着干什么?我……我要告诉爸爸!看他怎么收拾你!”   苏曼仪气到发抖的时候,宋天养已经松开她了。   宋天养站起身来,看向贺见深:“利用女孩子来陷害我的手段,真的很下作无耻。你要跟我斗是吗?那好,我接受挑战了,我们慢慢玩。”   ——她对苏曼仪不过小惩大诫,对待自己的生物学哥哥,则要夺走他最在意的东西。   贺家继承权,她争定了。   宋天养把别人撞下水的同时,自己也湿透了,栗色短发湿漉漉地成缕垂下,犹如一只被赶入穷巷后凶狠呲牙的小金毛,滚圆的眼睛执拗地瞪着大哥,轮廓漂亮的嘴唇被她自己重重咬着。   她觉得自己这时看上去,多半不会太好看。   宋天养庆幸自己没让妈妈来她的生日宴。   比起被欺负,她更怕妈妈心疼。   贺见深冷声:“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哄得爷爷同意让你去学管理家业,但等他知道你居然这么冲动把曼仪推进湖里之后,肯定会改变主意。”   宋天养纳闷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的思路跟封建社会里的老太监似的,这么喜欢演宫斗剧你自己去投资两部短剧演一下行吗?别再绑架我陪你玩剧本杀了,大费周章把我骗到这儿来就是和你这四位加起来大脑凑不齐两道皱褶的人演落水戏,你们有微信小群吧?谁出的主意?大哥我劝你把出这主意的人踢了,什么脏的臭的烂主意都敢实行,脖子上的东西起到的作用跟鞋垫子没有两样,纯显高。”   太毒了。   贺见深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但显然是做少了。   他有点被戳中痛处。   毕竟在贺家把宋天养认回来之前,贺见深作为贺家大少爷的地位固若金汤,他用不着学习怎么与人斗,在贵族学校里更是一呼百应。   诬陷妹妹这主意,的确是他们在小群里讨论出来的。   前面推她的周叙川更是破防:“你也就现在嘴硬了!等下我看你怎么解释!这儿没有监控,我们每个人都是人证!”   “我也有人证。”   五人一怔。   周叙川环顾四周,没看到别人。   宋天养往西南方二楼的方向指了指:“你们往上看看呢?”   五人顺着她所指的齐刷刷地望过去,五张脸齐刷刷地白了。   二楼老登们的脸色更是精彩。   原本听不到小辈们的对话,他们见到的也只是苏家千金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狠忘了情的冲进湖里,苏父也是真切的担忧了一下,可看到其余的人毫不惊讶地将她“救”了出来,又对贺家真千金怒目而视的神态,这帮成了精的老狐狸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明白是明白,理解又是一回事。   这是在干吗呢?   这五人的家长沉默着的时候,唯有儿女不在其中的老总笑出声来:“令媛真是颇有其父遗风啊,想起你以前翻墙偷拍我家厂房新产品的时候了。”   苏总:“……”   无法反驳。   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质朴的手段。   眼看长辈们也要吵起来,贺明义发话:“孩子们聚在一起闹得有些过了。”   一句话,将事件定性为孩子之间的玩闹。   苏总急了:“虽然前面是她自己跳进去的,但是后面……”   后面可就是宋天养把他女儿推下去了啊!   “哎哟,小孩玩闹最忌讳大人插手干预,他们自有自己的秩序,我看贺老孙女只是跟你闺女闹着玩,她不会这么开不起玩笑吧!”   另一人笑着打圆场。   贺董事长既已把事情定了性,又是苏曼仪诬陷在先,面色铁青的苏总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在老登面前丢了脸面,苏总转而怨恨起妻女来,他每年花费数百万在女儿的教育资源上,都不要求她考上名校,只求会一两项陶冶性情的才艺,以及懂人情世故——   结果显然让他大失所望。   而人工湖边,一片死寂。   苏曼仪后知后觉地露出惶然之色:“深哥。”   贺见深没理会她,紧盯着宋天养:“算你厉害。”   宋天养哼笑一声,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同时,亦在不断催促系统:【发把狙发把狙!朕需要更猛烈的火力!】   对待得罪她的人,宋天养是很众生平等的。   顶多会因为视觉上的享受对美女宽容一点,但总的来说女的一巴掌男的降龙十八掌,朝她吠的狗都得遭她踢一脚,只把苏曼仪撞下水是因为她在客观的体力条件上没办法把业余爱好是打橄榄球和网球的贺见深干   下去。   可是她越想越不得劲儿!   在这一刻,她和还是秦王的李世民深深地共情了——   大哥怎么还不死,好想干死大哥!   皇帝系统:【请陛下查收。】   宋天养面前的虚拟光幕,出现一道路线指引——   正当贺见深众人想离开的时候,便见他原本冷笑着的妹妹咻一下的消失在面前,又咻一下的提着一根用来浇灌草坪的强力水管。   “诶?”   贺见深和他的小团体呆住。   ——变故发生得太快,事后他们回想起来,只记得贺家的真千金嘴里喊着“发呀的哄”就向他们射出强力水柱,首当其冲被招呼的就是她哥哥。没人想明白才第一次来云顶公馆的她为何会知道水管的存放处,那水管又怎么会刚好有大量的水。   无法理解。   但水柱打在身上,是真他爹的痛!   宋天养看见水是无色无味的还遗憾了一下:【怎么不是连接化粪池的管子呢?草坪不用施肥吗?】   皇帝系统拒绝作答。   之后,宋天养回到公馆中换了一身轻便衣服,又把脸上的妆卸掉,顿觉一身轻松。   云顶公馆里多的是娱乐设施,图书馆做得和迷宫一样大,她寻了个舒适的角落在懒人沙发上坐下,才开始回复消息,她先问的贺媛:「你怎么想到把那帮叔叔带过来的,好聪明。」   贺媛:「诶?」   贺媛:「姐姐不记得了吗?是你叫我带人过去的呀,不过要说服他们一起过去真不容易,我怕留下痕迹使了一点小心机^3^姐姐不要暴露我嗷。」   宋天养自然答应下来。   她稍一思忖,便明白了。   这应当是池之清在她身体里的时候,提前安排好的,贺媛也执行得很好。   谋士决策于千里之外!   贺媛:「我是不是很有用?」   宋天养:「嗯,比咱大哥有用多了。」   贺媛发来一只猫猫震惊的表情包。   可见胜过贺见深这件事,并不值得令人骄傲。   【恭喜陛下完成任务「玄武门之变」!】   【表现评级:T】   【历史评价:你已经明白,玄武门之变的重点不在于杀兄,而是掌握父皇的行踪。一名优秀的储君,必须要明白向上管理的重要性。】   【奖励将在稍后发放。】   贺见深此人,在池之清眼中就跟路边的虫子一样。   真正的关键,还是在于贺明义的心意。   宋天养点开忠臣发来的微信消息。   池之清:「秦王事变真正的关键,在于效忠于他的尉迟敬德控制住了在湖上宴饮泛舟的唐高祖。」   池之清:「陛下还好吗?事情可有按照我安排的发展?」   他仍担心有变。   看到这里,宋天养的视线心虚地游离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最优解是当个深藏身与名的体面人,但那样对她的乳腺很不好。   她在心虚片刻后,才慢吞吞地把后续告诉池之清。   这回怕是要挨训了。   宋天养:「比格抱头.jpg」   池之清:「我明白了」   宋天养:「你不骂我吗?」   池之清:「如果这么做会让陛下痛快了的话,那我的作用就是给陛下收拾烂摊子。」   池之清:「……慢着,我这么说的话,陛下不会敞开了给我闯祸吧?」   小皇帝给他发去一张比格流汗的表情包。   忠臣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应该是错觉吧……   池之清安慰自己。   ……   宋天养在云顶公馆的图书馆坐了会儿,就回家了。   回暖山花园,她和妈妈的家。   走进小区时,宋天养就昂起头来,习惯性地一户户的数过去,看见自家屋里的灯亮着便高兴起来。   她推开家门的时候,宋华凤女士正把一个洋葱切成薄片,一股脑地扔进煮着咖哩牛腩的锅里:“你怎么回来了?不在那边过生日?我没做你的饭啊!”   她纳闷地问。   宋天养没吭声,只待她把咖哩牛腩做好,捧出来客厅时,当着她的面打开冰箱,向冰箱里的水果生日蛋糕摊了摊手。   宋华凤:“我是自己想吃蛋糕了!”   “哇哦。”   宋天养把水果生日蛋糕拿到餐桌上打开来,戳了戳上面巧克力牌子写着的「囡囡生日快乐」:“囡囡不会是你的自称吧?也是自嬷上了。”   被彻底揭穿的宋华凤只能环抱双臂坐下,以冷笑来掩饰尴尬。   宋天养看她冷笑也挺费劲的,就自顾自地点上蜡烛,合上双眼许愿,口中念念有词:“我哥暴毙、我哥暴毙、我哥暴毙……”   “生日是让你许愿望,不是让你下咒。”   “这就是我的生日愿望。”   宋天养将蜡烛吹灭。   “你跟你哥哥相处得不好吗?是不是待得不开心。”宋华凤故作不经意地打探道。   宋天养摇头,不想养母为他担忧:“我们见面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虽然说有血缘维系,但说白了就是陌生的异性,不可能骤然变得亲近,点头之交吧。”   “那你生日愿望还诅咒你哥去死?”   宋天养:“所以,点头之交是指希望他人头落地的交情。”   养母气结。   看女儿有自己的主意,宋华凤也不再多言了,两人像往年一样切吹蜡烛吃蛋糕,她妈还是因为吃蛋糕会拉肚子所以只吃了一小片,剩下的由她包圆,一切的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变过。   同一时间,贺宅。   一层里有两个客厅,贺老爷子常用来招待客人的那一边贺太太不敢碰,另一边却早早被她雇了派对工作室来布置,从入口到餐厅全是淡紫和白色的气球,香槟色的光晕打在奶油白的立牌上,用马卡龙色写着贺媛的名字。   见状,贺媛懂事地露出了惊喜神色:“爸爸妈妈,这都是你们准备的?我太开心了!”   “是呀,每年生日我们都为你准备的,今年让你受委屈了。”贺太太摸了摸她的头发。   “别说这种话。”   贺承光觑她一眼。   只怕佣人嚼舌根,把话传到老爷子的耳中。   结果他这一说,贺太太更是埋怨起来:“今天不仅媛媛委屈,我也受委屈了!你看她还有做女儿的样子吗?全程就跟在她爷爷后面,也不跟我和其他太太社交,她以为自己是谁呀!拿水管呲深儿,把曼仪推下湖,她怎么那么坏啊!可怜我们媛媛这么漂亮,却不能穿漂亮礼服……”   今日贺媛以主家养女的身份出席宴会,选了一条灰紫色的日常款裙子,宾客的注意力自然被宋天养的礼服吸引了过去。   “你少说两句吧,”贺承光只能安慰她:“天养才认回来不久,很多习惯和性格不是一两天能改回来的。是我们亏欠她,深儿做哥哥的也让着她一点,而且你不能光看她的缺点,也看看她的优点呀!她跟叔伯们谈天不是很得体吗?”   “让让让!我还不够让她吗?是不是要我去给她当奴才伺候她,你才会满意?!”   她抱着贺媛大哭起来。   贺承光只得用眼神示意养女去安抚太太,贺媛唇畔弯起温柔的弧度:“妈妈别哭了,陪我切蛋糕嘛,我很期待你给我挑了什么蛋糕呢!”   她一顿撒娇卖乖,才哄得贺太太抹着眼泪坐下切蛋糕。   见状,贺承光才宽慰了些。   在他看来,两个女儿都是无辜的,可恶的是失职的医院责任方。   媛媛很知礼懂事,就宋天养脾气古怪,事事争强掐尖,惹得家宅不宁,对他们做父母的不知感恩,对哥哥更是毫无尊重……   但这些,贺承光都不想管。   被老爷子训很烦,老婆哭闹也很烦,媛媛能哄好她妈,便是大功一件。   “好了好了,吃蛋糕。”   黑天鹅蛋糕设计得精巧简洁,味道也是极好。   被女儿哄得缓过劲来后,贺太太破涕为笑:“我提前定制好的蛋糕,市面上还买不到呢,你姐姐的有她爷爷操心,我就疼你。”   贺媛只是微笑。   蛋糕很好吃,布置也很漂亮,她不是不知足的人。   只不过,她仿佛对人类的情感格外敏感——   贺太太意难平的是,贺媛不再是一件她在社交场合拿得出手的工艺品,她想笼络宋天养,宋天养又不理她,她才加倍地对养女好,不管这行为是否会让她在家中更难以自处,只为发泄心中的郁气。   但,蛋糕真的很美味,气球鲜花的布置也很漂亮。   贺媛轻声说:“妈妈,前阵子陶胜偷了我的猫,让我跟他出去夜店玩——”   “陶胜?陶家那个小少爷?”   贺太太眼睛一亮。   她自赋是深谙太太社交的贤内助,所有和贺氏有来往的公子千金,只要一听名字她几乎都能对上号:“我想起来了,他是不是一直追求你来着?他是比不上顾商阳,可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你要把握住,快来跟妈妈说说!”   “……嗯,妈妈。”   贺媛只能微笑。   她一直笑着把蛋糕吃完,又陪贺太太聊了一会天,才回到屋中。   感应灯自动亮起,布偶猫从猫爬架跳下来,哒哒哒的跑到她脚边,大尾巴依恋地卷住她的小腿。   贺家的庄园范围很大,她的猫项圈上有定位器,所以半散养也能放心,只要跑到庄园范围的边缘,就会自动把警报发送到当值工人和保安的手机里,用猫条和猫罐头诱捕小猫,把它抱回别墅里。   但自从那事儿后,贺媛就一直把小猫养在家里,没再让她到园林里撒欢。   “我回来啦。”   贺媛把毛茸茸的小猫抱起来,将脸埋进去。   小猫有一股淡淡的小猫味,柔软肚皮仿佛能治愈一切。   只是过了一会,贺媛终是忍不住,冲入卫生间里呕吐起来。   “喵?”   小猫摇头晃脑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她摸摸小猫头:“我没事,不用担心。”   贺媛在浴缸的边缘上伏了一会儿。   她长期节食,食欲很稳定,平时白天吃的不多,晚上根本不吃,刚才恐怕是为了让养母高兴,吃了大半个蛋糕,脆弱的玻璃胃承受不住,才导致的剧烈呕吐。   她以为自己是可以忍受的。   贺媛在浴室发了一会儿的呆,她把浴缸的水龙头拧开,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冲走烦恼,等了一会儿后,手机亮了起来。   是谁给她发消息?   她现在不想理会全世界。   但贺媛没有设置免打扰的,都是她判断过社交上不能不回的人,于是理智驱使她打开手机。   屏幕一亮,是宋天养发来的消息。   宋天养:「妹妹生日快乐喏。」   宋天养:「吃不吃蛋糕?留一片给你」   宋天养:「[蛋糕照片.jpg]」   贺媛盯着手机,很久很久。   片刻,她缓慢地回复:「我最讨厌吃奶油,而且我乳糖不耐受,吃蛋糕会拉肚子。」   宋天养:「哦,不吃拉倒」   宋天养:「……卧槽,等等,原来我妈吃蛋糕拉肚子是因为乳糖不耐啊!破案了!」   姐姐太笨蛋,贺媛无声地笑了:   「姐姐把上面的草莓留给我吧,我喜欢吃草莓^3^」   ————————   日六成功^3^   题外话一下,贺家有钱但不代表贺太太手上有钱,当然她比较普通人是有钱很多的…… [22]022:武德充沛天养帝   夜幕低垂。   贺媛原本以为自己又要因为乳糖不耐而彻夜难眠,可她想着草莓的香气,居然在洗漱后,就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贺宅的另一层里,贺太太哭了一会儿,被完全不明白有啥好委屈的丈夫搂入怀中:“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就烦了,明天给你买包。”   哭声倏地止住,贺太太嘟哝:“我要喜马拉雅。”   开口就是Birkin系列。   贺承光在心里计算过成本后,说:   “你还是再哭一会吧,我去次卧睡。”   “你怎么这样啊!”   贺承光一想到要配货带回来一屋子乱七八糟的破烂就心烦。   为了防止后代败光家产,贺老爷子早早安排了信托基金,定期给子孙后代发放生活费,每个月几百万——后代满足不同条件,就能从基金里领取不同额度的生活费,贺承光刚成年时领的是两百万,结婚生子能翻一倍,作奸犯科直接取消领取资格。   他不满老爷子抠门,但也仅仅只能在心里埋怨。   贺太太诞下一子后,同样能从信托基金里领钱,只是比丈夫能拿到数额更少。两人乍看是儿女双全的大人,本质并不比拿着家里零花钱谈恋爱的大学生成熟多少,小夫妻关起门来就合计怎么从老爷子手上多抠点钱出来花花。   置装费、换新车、想买房产……   把贺老爷子哄高兴了,他心情好,偶尔会同意一些额外的支出。   贺承光自己的钱都得留着去风流潇洒呢。   让他自掏腰包买个七位数的包包哄妻子,他不舍得。   小夫妻气鼓鼓地讨价还价了半个小时,终于拉扯到彼此能接受的价格区间后,也就心满意足的相拥而眠了。   整座贺宅里,只有贺老爷子睡不着。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   只要他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他孙子当着一众老总的面,示意苏家闺女跳进湖里诬陷他孙女的画面。   ……家门不幸啊!!!   不对。   有没有可能,贺见深其实不是他孙子?也被人掉换了?   贺明义一想到这满怀希望的可能性就激动得睡不着。   他不等第二天,直接把管家叫来,去把倒霉儿子和倒霉孙子和家庭医生敲醒,当场抽血送检,动用钞能力,务必要以最快速度把亲子鉴定报告送到他面前来,同时充满期待地准备好去寻找他流落在外的真少爷……   而送检结果显示: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A001号检材所属个体和A002号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送报告来的助理宽慰贺老爷子:   “我北大毕业,我老婆C9硕士,孩子三年级倒数第四,这事真怪不了您。”   贺明义摆摆手。   他心里也明白呐,祖坟哪能一直冒青烟的,在他那一代冒完青烟,现在可不就只剩下渣了?   思忖片刻,他拨电话把深儿叫来。   不到半个小时,贺见深就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爷爷,有什么事找我吗?我也正好想找你吃饭。”   大孙子长得浓眉大眼,十分英气,外形绝对是过关的。   之前也是一副能撑得起大局的样子。   在贺家把宋天养认回来之前,他和贺媛没有一点矛盾,除了有些好高鹜远以外没有大毛病,这认回亲孙女跟往家里摆了一座照妖镜似的。   阳光猛烈,万物显形。   贺见深对半夜被弄起来抽血检查一事只字不提,只殷切地看着爷爷。   他爷爷问:“说说你昨天是怎么想的。”   贺见深定定神,摆出一副羞愧的样子低下头:“对不起,爷爷我错了。”   ——他在昨晚入睡前,就一直想着这个问题。   他要怎么跟爷爷解释呢?   被水管呲一身,真是小事。   他不是第一天见识亲妹妹那鱼死网破的劲儿,敢陷害她,就做好了被她鱼死网破的心理准备。   不如说,贺见深正是根据宋天养性格的前提,设置的一个局。   奔着破坏贺氏社交圈对真千金的第一印象去的一个局。   不必太精妙,够用就行。   贺见深完全能够预测得到她会破罐子摔碎撂倒她目光所及的一切,怎么摁住她,向大家致歉他妹妹在乡下把性情养得偏激疯狂,又透过现场除他以外的四个人,把“贺家认回来的真千金是个恶毒女疯子”的消息在长辈之间传播出去……   人证和“受害者”都是他的人,宋天养怎么跟他斗?   每一步都想好了。   就是没想到会被长辈们逮了现行。   就像他带队去围杀一只的流浪狗,他料想到狗急跳墙会咬人,却没想到狗会打电话叫来一队记者,狗为什么会打电话啊?   这不合理,更不符合她过往莽撞的行事风格。   宋天养没来过云顶公馆。   对这个上流圈子来说,她是外来者,他才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那一个。   偏偏……   谁能通风报信?还是说真是一场巧合?   贺见深脑海里闪过贺媛柔婉的脸庞,但不等他深想,就否定了这一点。   不会的,媛媛怎么会帮她呢?   媛媛最讨厌的人就是她了。   贺见深不得不承认,这恐怕只是一场巧合,他运气不佳。   于是形象大受破坏,令贺老失望的人——   反而成了他。   此刻,他再否认抵赖,只会让自己在贺老爷子心中的信用分扣到见底,于是他特别诚恳,特别卖力地道歉:“我知道天养才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我和爸妈也尽力去接纳她,包容她了,但她对我妈一直没有好脸色,我就有些生气,想给她一个教训,我不应该联合外人去欺负妹妹,不该想让她丢脸,爷爷对不起,我以后会加倍补偿她的,慢慢接受她是我妹妹这件事。”   贺见深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九成是真的。   他的确认为爸妈在尽力接纳和包容宋天养了,唯一假的部份,是他把自己心中的小心思隐去不谈。   世子之争,哪怕大家心知肚明争的是啥,明面上也总得包装出兄友弟恭,情有可原。   狗脑子打出来,收拾收拾当甜豆腐脑吃了。   “唔。”   听完他的说辞,贺明义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把手机给我看看。”   贺见深面色一僵,随即很自然地解锁了手机交给他。   微信群的聊天纪录被清理过了,只留下部分符合他方才说辞的纪录,他的确在小群跟那四个小辈说:「我妈尽心尽力想接纳她,结果她阳奉阴违,除了每天雷打不动早上五点打电话把我妈吵醒之外,平时我妈约她出去喝茶聚会,她都不理会,我想给她一点教训,但不能太过分的。」   周叙川:「五点打电话?五点我还没睡呢!太恶毒了!」   苏曼仪:「心疼深哥。」   贺明义漫不经心地一边查看着手机,一边问:“苏家闺女为什么答应陪你演这一出戏?”   “她是我的好朋友,平时也很有同情心……”   “你想好了再回答。”   贺见深面露挣扎之色,片刻才有些不情愿地说:“她喜欢我。”   贺明义把手机放回桌上,轻轻地敲了敲桌边:“你以交往为前提让她同意跟你演戏?”   “没有……平时我不用说,她都会主动来帮我。”   老爷子和颜悦色地一笑,贺见深却有点站不住了,他为自己辩解:“我拒绝过她的帮忙的,是她一再坚持。”   他想让自己听上去尽量不那么人渣。   “不要对我说场面话,很烦人,我没觉得你做错了,”老爷子打断他苍白的辩解:“苏家闺女和她爸一样蠢,家里的蠢人已经够多了,不要再往里娶一个,你没拿自己当筹码我得高看你一眼。”   他有限的精力只想来同情一下自己的遗传基因。   看到别人也出现这种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蠢孩子,他大感安慰。   “……”   贺见深不尴不尬的,也不知道该不该厚颜说谢谢。   接下来,贺老爷子翻来复去反复追问他事情的细节,把他问得满头大汗,才轻摸淡写地扔下一句结论:   “好了,事情大概我都知道了。今天回去你跟你爸妈一起上门去苏家道歉。”   “好,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如果贺老爷子一开始让他去苏家道歉,他多半还要迟疑一下。   被他一通追问下来,贺见深只想快点解脱,对什么都满口答应。   只是……   贺老爷子:“还不走?”   贺见深犹豫片刻,还是说了:“爷爷,你答应教妹妹做生意,我也想学。”   “你想学?我不是让你去七楼报道吗?”   “我觉得那些工作没什么意义,想跟爷爷学更多。”   “上年你创业亏了一千万,是我给你把钱款填上摆平的,创业的事情不用再跟我提,你要是坚持想创业,就拿基金给你的零花钱去尝试。”   贺明义在信托基金上给子孙的钱不多,却不是真的那么抠门。   他是给过他们机会去创业,去投资的。   即使是他那个蠢儿子,他前后给他拿去投资创业亏掉的钱起码有两三个小目标了,蠢儿子赔完钱回来发条「爸爸啊人生是旷野」的朋友圈,险些把他气得中风。   贺明义现在不想给了。   再作下去,资本真被基因做局了。   “爷爷,我只是想和妹妹有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贺见深谈。   “公平?你跟她谈什么公平,你拥有的教育资源和她的根本不可同日而谈,我要是公平对待你们,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贺明义让他滚出去:   “从基层做起,或者拿出一份像样的,能说服我的企划书出来争取我的投资,不要老盯着你妹妹,少给我添堵,命都给你气短两年。”   见爷爷真要动怒,他只得灰溜溜地离开。   ……   烂摊子是输家去收拾的。   作为赢家,宋天养开开心心地度过了一个生日。   在家里过完生日,第二天跟室友约好一同去聚餐,结果才到学校,就感受到了一种特别的待遇——似乎走到哪儿,都被注目。   宋天养从三岁起发到网上都是会被一秒鉴定为可以当童模的美貌,大一入学时只要论坛聊到系花校花,就肯定有她的提名,每年一开学有新生进来就又得小火一把,但她穷得远近驰名的家庭条件也让好大一部份男生望而却步,剩下的那一步伐则是觉得她肯定很好骗来追求她的,统统被她拒绝了。   拒绝理由都是现成的——   她是单亲家庭,以后要带着妈妈一起住,能接受再来谈。   这下再颜控的男生都会忽然找回理智。   给男朋友织围巾,不如给妈妈织。   给男朋友带奶茶,不如给妈妈带。   于是宋华凤女士在女儿大学四年里,每年冬天都会得到了一条织到一半的新围巾,以及因为比较便宜全是植脂末所以不会导致她拉肚子的奶茶。   久而久之,本校男生都默契地把宋天养排除在追求范围里。   校园的匿名BBS里也经常有人遗憾地提到,可惜宋天养家里太困难,不然他们早就追她了。   宋天养被盯了一路,回到寝室里对门女同学打招面就拍她肩膀:“你可算回来了!BBS上说的真的假的,你原来是千金大小姐?”   “贴子给我看看。”   女同学把手机递给宋天养,迫不及待地想从当事人那儿吃一手瓜。   发贴人没指名道姓,但只要是认识宋天养的,都能看出来是她。   前十楼就有人解码了。   7楼:说的是STY吧,她一直是校花有力竞争人选   8楼:本校只要有兼职过的都很难不认识她,她太能打工了   9楼:原来她家这么有钱?之前都是装的?   因为真穷还是装穷的问题,吵了50楼,也没人透露出更多来,爆料人也只说是从亲戚那道听途说的,瓜不保真。   宋天养看得津津有味的。   她把贴子翻到底了,才手机交还给女同学,说:“出生的时候医院搞错了,前阵子才被亲生父母找回去,那边挺有钱的。”   女同学等了会,见她没接着说下去的意思,就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啊!”   “细节呢?”   “细节——”   宋天养思索片刻,给她截图了自己的洋柿子书单,里面包括但不限于《真千金回归后,全豪门跪求原谅》《假千金掉马后,五个哥哥后悔了》、《被豪门抛弃后,真千金她逆袭成首富》:“细节跟这种小说不会有太大的出入,但我只有一个哥哥,再具体点,也可以是《被豪门认回去后逆袭的我和忠臣联手称霸了》。”   “慢着,中间是不是混入了一些奇怪的关键词?”   女同学被一堆高度相似的书名砸晕了:“那你要不要澄清一下?”   “都是事实,不用澄清。”   宋天养穷得响叮当又妈宝的事,在大一大二那年就被讨论过。   她从不在乎被别人议论。   再说她都马上要毕业了……   “慢着,我实名去回个贴。”   宋天养拿自己手机在贴子底下回复——   「我是STY本人,毕业季二手清仓大甩卖,99成新的专业课本,小风扇收纳盒床上桌,带不走的全都低价转让,宿舍楼下面交,买我的二手送你一件瑞士卷。」   93楼:我靠,本人!?所以楼主说的是真的吗?   94楼:有钱还出二手?   宋天养:「买我的二手当面告诉你是真是假。」   原本滞销的闲置物品,还有瑞士卷,这回卖得飞快。   所有买家在她那得到的回答十分统一。   以前是真穷,现在家里因为某些变故富裕了。   再问?   那再打包一箱瑞士卷走,解锁更多细节。   只是当宋天养把抱错千金的事透露出去后,对方却露出怀疑神色:“姐,你不是拿洋柿子小说内容骗我买你的二手吧?”   “真的,我不像真千金吗?”   对方盯她片刻:“不像。”   “你信我是真千金还是信我是武则天。”   对方:“拜见女帝!”   皇帝系统:【获得了外国人的崇拜,皇威+5】   宋天养:……嗯?   是哦,在天养帝的视角看去,同学当然是外国人了!   她便逮了这空子,只要是来拿这瓜问她的,她就反问回去对方信她是真千金还是武则天,大刷皇威,顺便把囤积在家里的瑞士卷卖掉大半。   唯一的坏处,便是到了晚上,这谣言已经大变样。   有男同学加她微信:「学姐,听说你家里是开瑞士卷厂子的?」   家里开工厂的千金,听着就很可信啊!   原本的扣分项消失,在大学单身了四年的宋天养突然成了某部份人眼中的香饽饽。   宋天养一律不予理会。   她忙着哄上铺:“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我跟那边相处得不愉快,想等确定了再说。”   “呵呵。”   许雨宁别开脸,不理她。   “何况这事儿吧……自己说出来很奇怪,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宋天养态度诚恳,好说歹说,才把许雨宁哄好了。   许雨宁环抱双手:“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都趁这机会说出来吧。”   好吧!   事已至此,宋天养只得坦白:“其实我登基了,我是皇帝。”   许雨宁:“……啊?”   宋天养:“我上回说的忠臣不是玩《三国杀》认识的,他真是我的臣子,你看。”   她把手机和池之清的聊天页面点开,用「陛下」做关键词,果然找出来数十条聊天记录。   许雨宁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片刻,默默推了回去:“小众XP方面的事情就不用告诉我了。”   “什么小众XP呀!不是XP呀!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好的,我知道的,你不用再说了。”   许雨宁很理解地点点头。   宋天养连这种事都跟她交底,顿时让她原先的那一丁点不舒服都烟消云散了。   把室友哄好,宋天养就把论坛上的瓜抛诸脑后。   只是她的生活,亦微妙地产生了变化。   最显着的,就是她在校园路上,频繁地随机刷新出来搭讪、表白的男同学,内容不外乎暗恋她已久,只是一直不敢说,临近毕业了再不表白就真没机会,于是想勇敢追爱一把。   说辞大同小异。   校园变成刷怪笼,宋天养有点无语,决定过两天直接搬回去和妈妈一起住。   正常人被拒绝一次就消停了。   前来搭讪表白的人里却有一个叫周俊生的格外地持之以恒,刷脸不成直接在女寝楼下摆了表白蜡烛阵,弹唱吉他求爱,一曲毕,他扬声:“女神!!我愿意入赘以后和阿姨住一起,我会把你妈妈当成我妈妈一样孝顺!!!”   本来准备倒一大盆水下去把蜡烛泼灭的许雨宁顿住。   寝室里能和谐相处,很大一部份是因为宋天养的脾气真的很好,在小事上特别愿意忍让,帮忙打饭拿快递之类的事无所谓,她乐于助人,却又不是毫无底线,每个人都喜欢她,包括自知怪脾气的许雨宁。   这是许雨宁第一次上,看到这么生气的宋天养。   龙颜大怒.JPG   宋天养:“他想抢我妈!!!”   “呃,”许雨宁顿了顿:“我觉得他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宋天养气到爆炸:“难道他没有自己的妈妈吗???”   不能原谅!!   叮!   皇帝系统:   【检测到陛下的愿望,现在发放「玄武门之变」的任务奖励】   【纵观上下五千年历史,不少马背上打天下的皇帝,骑射更是皇子的必修课,拥有强健的体魄,将使陛下成就霸业时如虎添翼!】   【初级内力奖励(十年)】   在系统最后一句通知到位后,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天灵盖灌注而入,流经宋天养全身,她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随时可以亲自去把八百米体测再跑一次。   宋天养的目光落到金属桌上。   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巴掌下去,能把它打得四分五裂。   但怒火中烧的她没忘记打坏了桌子要赔钱:   “我下去跟他谈一谈。”   许雨宁赶紧说:“我陪你一起下去。”   激烈地表示爱意的人,在遭到拒绝时,往往会表现得更偏执。   许雨宁怕她冲动行事,更怕对方伤害她,便拿了根称手的扫帚在手,方便防身   两人抵达一楼时,提着水管的保安已经赶至现场把蜡烛全弄灭了。   “女神!”   本来在和保安理论的周俊生看到心上人下楼,立刻欣喜地拿着一大把鲜花到宋天养面前:“我要向你证明我爱你的决心,请你答应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答应他!答应他!”   他带来助威的男室友也跟着起哄。   宋天养把花拨开,向他摆出了叶问的手势:“决斗,我要打十个。”   皇帝系统:【陛下,我向你传输的是内力,不包括咏春拳招式。】   宋天养:【我知道,只是气氛到位了,就想摆这姿势了。】 [23]023:宠妾灭妻天养帝   “啊?”   周俊生今日前来女寝楼下表白前,和室友讨论过宋天养会有什么反应。   每一种他都能厚脸皮地去应对。   独独是没预测到,她会叶问蹲。   这实际上不是一个实战动作,而是平常用来练功的,你的对手摆出这练家子的姿态来,只要放着不管他,两三分钟他就得自己换个姿势,最实用的场景是公厕蹲坑。   周俊生和他的室友面面相觑。   保安:“卧槽,叶问!”   “识货,”宋天养回以赞许的目光:“其实我是一名咏春高手。”   周俊生宕机了   假如你今天表白了,对方的回应会是——   选项A:高兴地答应   选项B:拒绝了你,并且骂你癞蟆蛤想吃天鹅肉   ……   还有选项Z:她蹲了下来,并摆出叶问迎战的姿势,要攻你下盘   周围起哄的话也从“在一起”变成了“什么?有打架看?瑞士校花打谁?”   在宋天养不知道的角落,她的外号正暗自发生着变化。   他的室友拧了他一把,周俊生顿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是在跟你表白!”   “我是咏春第108代传人,只有打败我的人,才有资格做我男朋友。”   宋天养平静地说。   她旁边的许雨宁小声问她:“叶问知道自己是你祖师爷吗?”   “我把四部《叶问》的系列电影都看过了,怎么不算是他的弟子呢?”   两人交头接耳期间,那厢的狗头军师也在嘀咕嘀咕。   一番商讨下来,周俊生一行人觉得宋天养一个柔弱女子提出来这条件等同白给,可能本来就对他有意,只是出于小女生的矜持不想轻易答应,才提出来这条。   “赶紧同意决斗啊!”室友怂恿周俊生:“你等会温柔点,不就等于跟校花贴贴了吗?”   男人又不会吃亏。   “好,那我答应你。”   周俊生走前两步。   “慢着!”   宋天养喝止。   周俊生:“怎么了?”   “我说了,我要打十个,所以你和你的室友们,一起上。”   法治社会,不能随意斗殴。   只打一个不解气,宋天养想把他们全收拾了。   “这……不好吧,我其中一个室友每周都跑健身房撸铁呢。”   周俊生有些不情愿。   他把宋天养看作自己的女朋友,自然不愿意让室友和她有肢体接触。   可他室友们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着同意。   宋天养:“不要紧,我很强壮。”   其中一个高瘦如竹竿的男室友面露古怪之色,宋天养便看向他:“你在质疑我?”   “既然你那么强壮,体测为什么还要找人代跑?”   竹竿说:“你找的那个代跑是我表妹。”   世界线在不恰当的时机收束了。   宋天养恼羞成怒:“废话少说,决斗!”   看她坚持,周俊生和他的室友便晃悠着上前,个个步伐虚浮,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周围吃瓜群众也纷纷举起手机。   保安也觉得两边实力太悬殊,只当是小情侣Play的一环。   许雨宁握紧扫帚。   她准备只要宋天养一落下风,就冲上去横扫六合。   说时迟,那时快。   “看招!”   宋天养大喝一声给自己助威——   系统只是给她输送了十年内力,但没有配套的武功秘籍,别说咏春,就连楼下大爷大妈都多少会点的太极她也是完全不会,于是她只是一昧地出拳。   (`Д?)=つ≡つC≡C=!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五个室友连带着周俊生本人,统统一拳揍飞。   当看到那六个男生轮番飞出去的优美抛物线时,围观群众都没反应过来。   保安是最先回过神来的。   但他衡量了一下自己的薪酬水平,实在没到为学校玩命的地步,决定也装作被吓呆。   揍飞六人后,宋天养模仿李小龙经典的手势,鸣金收兵。   在绝对的力量之下,全程用不着她思考如何出招,就仿佛是她掌握了气功一样,还没有真使劲力,人就飞出去了。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难道她真的是……叶问传人!?   原本夸张得有些滑稽的宣言,都变成了朴实的自我介绍。   宋天养又对着周围的看客抱拳:“我们华夏女人不是孬种,这就是功夫。”   她觉得自己挺有幽默感。   但这下没人觉得她在吹牛了。   “我……靠!你来真的啊!真会功夫啊!”   在周俊生摆蜡烛阵时就吸引了不少闲着没事的大学生。   当众表白变成决斗1v6后,更是一传十十传百,当周俊生和他的室友眼冒金星地从地上爬起来时,就看见女神身边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一个接一个地问她问题——   “你刚才的招式也不像咏春啊!”   宋天养:“大道至简,打他们这种没练过的门外汉还用不着我动真格。”   “练多久能练成你这样啊!”   宋天养:“我从三岁起就练的童女功。”   “哇,我们都看傻眼了,简直跟修仙者似的。”   宋天养:“我一直有在练气功,现在已经有点内丹的雏形了。”   许雨宁听了一会儿,就发现她在胡说八道。   但她刚才展现出来实力太惊人,居然没人觉得她在吹牛,反而越是夸张,就越是津津有味。   “你怎么下手这么重啊!”   气急败坏的周俊生挤开人群,要向她讨个说法:“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结果你当众给我和我兄弟难看,太过分了!说到底你还是嫌我条件不够好,嫌我穷,我本来以为勤功俭学的你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   听到最后,宋天养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间听漏了两句。   不然怎么突然起承转穷?   跟他辩论,只会陷入自证陷阱。   “你叫什么来着?”   宋天养冷不丁地问。   他愣了一下:“周、周俊生啊!我跟你介绍过自己,你居然不记得——”   “周俊生!”   宋天养大喝一声。   有了内力加持,这一声大喝的效果堪比狮吼功,   在众目暌暌之下,她把大拇指猛地倒向下:“你太弱了,你是立本人!”   “……”   被骂什么话,周俊生都能起承转穷,指责她看不起自己。   但他没想到会在三言两语之间痛失国籍。   “差不多得了吧,时间不早,也该散场了。”   许雨宁生怕她又兴之所致说出来两句惊人之语,便唤了声保安大叔,让他别装死了赶紧清场。   打爽了的宋天养没有异议,跟她回寝室。   周俊生一行人啥也没捞着好,不仅挨了顿打,还被夺走了国籍。   他们自觉大丢脸面。   可是更丢脸的还在后面。   要说有啥能比表白被拒更没面子?那就是当大家在校园BBS上讨论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忘记事件起源是表白了。   「听说了吗?126男寝跟瑞士校花决斗,被1V6了秒杀!」   「华夏功夫传人竟在我校」   「有没有人录下了全过程啊啊啊啊!打得太快了!!!!有偿收!!!!」   「126男寝有立本留子?怎么没住留学生寝?」   「瑞士校花1v6格斗高清全程,一杯奶茶钱」   126寝陪周俊生去表白的五个室友两眼一黑。   救命,怎么传成他们去找一个女孩子决斗了啊!   是表白!   而且他们只是去起哄助阵的。   可是没人相信。   和真正的气功相比,点蜡烛阵表白是那么的平凡庸俗,不值一提。   周俊生没来得及委屈呢,就遭到了室友的埋怨,要他出钱买药酒给大家揉一揉撞得瘀伤了的地方。   而回到寝室后的宋天养刷了一会儿BBS,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围观群众和后续吃瓜的同学把她吹牛的内容当成真的了。   她大为懊悔:“早知道就带点保健品下来卖了。”   宋天养原以为大家会懂她的幽默。   结果都以为她真的有那么牛逼。   哎。   她在床上美滋滋地翻了个身,睡前没忘记打开她的死士养成游戏。   游戏画面里的黎执,又换了一身衣服。   他身处的朝代虽然是东厂,皇帝却不是朱元璋,想来是历史上并不存在的皇朝,她也无法从他穿的衣袍看出品级,只能从他身上繁复得令人目眩神迷的绣金丝纹样中猜出他此刻的身份非凡。   此时,游戏内的时间正值隆冬。驚͈蟄͈整͈理͈   玄狐披领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眉眼是渗透了霜雪的冷。   前任司礼监掌印死在了他的手上,太监都是缺根爱钱的人,没什么忠心可言,他不介意用前辈留下来的人手,可为着立威,也清洗了一番不安分的,同时让司礼监的缺空出一批来,让忠于他的手下上位。   该处理的都处理了,黎执让下人都退到外边儿候着,独自走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到处张贴着同一张脸孔的画像。   他也不担心让仇家看见,司礼监衙门被他清理得跟铁桶一样,而又就算发现了这些画像,恩人并不在这一方天地里,不用害怕仇家为了报复他,向他的恩人不利。   「要真有谁能找到恩人,我还得重重谢他。」画面内,他头顶出现了一个忧伤的气泡   黎执抬手,放在其中一张墨汁才干透不久的画像上。   月色从窗户漫进书房内,照亮他一小片阴骛俊美的容颜。   可惜,Q版小人的黎执在宋天养眼中,只是个秀气白净的崽崽。   只要不把他给别人行刑的写实画面高清展示出来,崽崽还是很可爱的!   宋天养硬着头阅读了一会儿的《资治通鉴》,才得以换取和他对话的机会。   黎执对着纸张上的肖像画发呆。   恩人已经许久没显灵了。   用显灵这个词略有不当,可他想不出更贴切的词来了。   他好想她。   就在他又要磨墨作画,以解心中思念的时候,旁边一股幽风吹来。   黎执神色一肃。   以他的武功,绝无可能有第二个人能瞒过他的眼睛,潜入屋内。   是谁!?   洗笔筒里其中一枝笔飞了起来,蘸墨书写。   「好久不见」   黎执如遭雷殛,接着双眼焕发出狂喜:“是你吗?!是你对不对?恩人你终于肯再见我了!”   如果让宫人看见他此副情态,恐怕会惊骇得如同活见鬼一般。   特别是司礼监里的太监。   东厂刑房里有一句话——   宁见阎王,不见掌印。   比起落到他手上,咬舌自尽简直是祖宗保佑的最好下场了。   这玉面修罗一般的人,此刻高兴得仿若少年人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着的偶像,集激动、惶惑、喜悦和一丝幽微的不安。   「是我是我,你不要再叫我恩人了,和之清一样叫我陛下吧。」   “好,陛下。”   他从善如流地改口,把如今紫宸殿里的人当个屁就放了。   紫宸殿里坐着的那位,只是让他掌握权力的工具而已。   放眼朝野,谁不知道他黎执才是真正的“立皇帝”?   黎执更在意的,是恩人……不,是陛下口中提到的之清,那是谁?陛下救的另一个人吗?她仿佛对他更为亲近,黎执面上是依然是笑着的,心却如烈火烹油地妒忌。   趁着这次能沟通,宋天养便把大致的情况告诉他了。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来到我这儿,可能得等你寿终正寝,但你不许干傻事啊!」   黎执心想,陛下关心他,真好。   他笑眯眯的弯了眉眼:“我只怕陛下身边无人可用。”   面前那只毛笔再次无风自动:   「不用担心,我身边好用的人多着呢!之清虽然对我严厉了点,但实为良师益友,在很多事情上都能给我很好的建议。」   黎执压下心中的不快,强颜欢笑道:“听陛下说,这之清先生是位得力文臣?我对文臣向来是很敬重的,不过文人难免娇弱,要是有我在陛下身边保护陛下,定可佑得陛下性命无忧。”   他等了片刻,等到了陛下欢快的回答:   「哈哈,就等你说这个呢!」   「我今天偶得惊人内力,已经是特别厉害的武林高手!六个人一起上,都不是朕的对手!」   从那狗爬一样的毛笔字,也能体会到她的欣喜雀跃。   黎执跟着笑起来。   既然陛下高兴,他当然要同喜,笑得也很好看,眉眼似一截优美的诗句,仿佛出自真心。   唯有他知道自己破防得厉害。   陛下怎么就会武功呢?   那他还有什么存在意义?陛下都不需要他保护了!   宋天养还想陪崽崽多说会儿话,却在这时被系统告知沟通额度上限了。   她无语:“这也要防沉迷啊!”   宋天养纠结了一会儿就不想了,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睡觉。   偌大的皇宫里,黎执却做不到那么洒脱。   他从来不是大气的人,出了名的睢眦必报,为人更是善妒——   但黎执对陛下没有一丁点的独占欲,他自知不配,他只是恨,恨自己无能,妒忌能够伴在陛下身边的任何人,煎熬的情绪一点点涌上来,疼得他不自觉地跌靠在墙壁。   ……   一战成名后,宋天养的校园生活重归平静。   大抵是都怕被她当立本人打,校园内对她投以注目礼的人还是有,向她搭讪要微信的却销声匿迹了——她唯一的烦恼,是雄心勃勃的忠臣想让她在一周之内想出自己想发展的方向。   娱乐圈?地产?投资?币圈?艺术?游戏?   什么都行,只要陛下提个方向出来。   然后……   他的皇帝就跑路了。   她往寝室一躲,再发消息给他,说容她思考思考。   对此,宋天养没有半点愧疚。   她不信每个大学生都能在毕业前规划好自己的事业,她只是犯了天底下大学生都会犯的错。   从前选择太少,现在选择太多,反倒迷茫了。   池之清没催促她,只是在微信上跟她说:「贺明义执掌的启点集团囊括了多种娱乐领域,你可以选择一样感兴趣的,我们再去学习,不要害怕困难,你难道还会做得比你的父兄更差吗?」   有时候,人就是需要比较。   忠臣的一席话,听得小皇帝豁然开朗。   抛开包袱后,宋天养恢复活力的当天,就在暖山花园小区外看到三辆招摇的跑车,惹来了路人的注视。而先敬罗衣后敬人这一套,用在豪车上亦恰当,保安频频向这三辆车投来目光,却迟迟没上去问话。   “天养!”   顾商阳向她招了招手,迈着长腿走到她面前来:“因为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就主动来找你了。”   “有什么事吗?”   “我想带你出去玩,培养感情,”   顾商阳顿了顿:“我们既然是要订婚的,一直不来往也不是办法。”   宋天养:“说人话。”   顾商阳:“我爸会停我的卡。”   好有力的回答。   宋天养在原地停了几秒,笑了:“你和我出去玩,还带两个开跑车的跟班?”   不料,顾商阳却有点茫然地说:“你在说什么?今日我是单独来的,我没有那么多朋友,见深比我更喜欢交际。”   “那两辆车不是你带来的还能是谁?”   暖山花园只是个中等偏下普通小区。   车库里三十万以上的车都屈指可数,更何况是这俩看起来就花里胡哨的跑车。   顾商阳顺着她的视线,扭头过去看了一眼:“那两辆?很普通啊!你不要扯开话题,今天跟我出去约会吧,拍点合照给长辈看——”   他话音未落,那两辆跑车里却下来了两个相貌比他更拔尖的年轻男子,走到宋天养身边:“宋小姐,我们是您的秘书,请问需要我们帮助吗?”   两人看出宋天养不想搭理眼前人。   说话被打断了的顾商阳沉下脸色:“我是她的未婚夫,我和她说话轮不到秘书插嘴。”   “哦~”   秘书一号意味深长地哦了一下。   秘书二号说:“原来这位是正宫,那我要当小三,小三就是要在正宫和宋小姐说话的时候插嘴,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请你不要干扰我们工作。”   秘书一号闻言便反对起来:   “那我岂不是小四?我一米八七你叫我当小四?不行,你比我矮2cm,你当小四。”   “长2cm的事你怎么不说?”   宋天养:“……”   虽然她一场恋爱都没谈过,但已经同时拥有未婚夫、小三和小四了,比起同龄人都少走五十年的弯路。   不等她开口,顾商阳就急了:“你居然已经有两个情夫?”   宋天养想起来,爷爷为了不让她轻易上男人的当,曾说过会给她安排两个年轻貌美的男秘书,让她对帅哥祛魅。可是说完后好多天都没有后续,她还以为爷爷早已放弃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不得不说,效果立杆见影。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母胎单身的宋天养对男人还有那么一丝微弱的憧憬后,这时已经消失得丁点不剩。   秘书一号安慰他:“正宫哥你不要太难过。”   秘书二号:“但也不要太好过。”   顾商阳不理他俩,上前两步逼近宋天养:“我是准备你跟好好培养感情的,你就不能正眼看我一次吗?我就令你这么失望?我都已经、已经为了你,放弃贺媛了啊!”   宋天养拨开他的手,决定先把他打发了:   “我要跟小三和小四约会。你先回家吧,正宫要有正宫的气度。”   顾商阳不敢相信地瞪着她。   如果说,宋天养之前的拒绝,他可以理解为第一次见面时他伤了她的心的话,这回见到两个相貌极佳的年轻男子自称是她的情人,则大大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他盯着宋天养片刻,攥紧拳头又松开:   “你知道吗?你失去了一个让我们真心相爱的机会。”   宋天养:“好处说完了,那坏处呢?”   顾商阳两眼通红地离去。   现场,就只剩下她和两位秘书先生。   两位秘书对视一眼:“哇哦,我们难道很有当小三的潜质?”   到底是贺老爷子派来的秘书,宋天养思忖片刻后,让两人到自己家中谈谈,但是有一个前提——她想选一个方向去创业的话,班底肯定不能只有池之清一人:“如果你们真是来当我情夫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了,但如果你们是被派来帮助我的话,请到我家来谈谈。”   “我们很荣幸,请宋小姐带路吧。”   两个秘书微微鞠躬。   ————————   本书所有地名国家名都是虚构的,补药打我   基本上除了反面人物全员对小皇帝有箭头,但不是男女之情的箭头,就是……小比就是很好啊!我们小比皇帝那么好玩! [24]024:[万历皇帝的社死现场]   宋家。   “妈,我带了朋友回来——”   宋天养推门而入时,家中空无一人。   倏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地拨电话过去:“宋华凤女士,你是不是又不听我的话,偷偷去上班!?”   “呃,”   𝓙̽͂𝓩̽͂   宋华凤接通电话后,心虚地否认:   “没有没有,我打麻将呢,我拿你给我的钱花天酒地去了。”   电话另一端,传来各种各样的杂音。   有油烟机的轰鸣声中夹杂着“滋啦——”的炒菜声,许多桌客人同时交谈形成的嗡嗡声浪,在她说完自己去花天酒地后,更是响起一声吆喝:“服务员,这个套餐里的奶茶能换成冰的吗?”   宋天养:“呵。”   根据她多年的打工经验,妈妈是做餐厅侍应去了。   自从每日能从系统抠到钱,宋天养就不许妈妈再去做辛苦的工作,要她在家享清福,只是她平日甚少在白天回出租屋,才让她骗了过去:“上完今天的班找个机会跟老板谈辞职,你要是嫌在家闲着我给你报班,先挂了。”   临时请辞,会让雇主很困扰。   宋家母女俩打工的地方都是些生存不易的小店,自然多少会替雇主设想,她也不希望雇主会对来应聘的大龄妇女留下负面印象,增加其他女人找工作的难度。   两个秘书在玄关处脱鞋,穿着袜子走进来正要找地方坐下,却被大半个屋子的纸箱震在原地。   “宋小姐是刚搬家到这儿不久吗?”秘书一号问。   他以为宋天养是刚搬的家,纸箱还没来得及拆。   “……差不多吧。”   宋天养发现家中根本没有那么多椅子,好在没拆封的纸箱能直接挪来当座椅,两人也毫不介意地坐下后开始自我介绍:“我叫陆远野,他叫陆近舟,我是哥哥,他是弟弟。”   两人都俊得很标准,浓眉大眼,是老少咸宜款的英俊,五官端正大气,属于入职私企国企会立刻被拉去当门面的活招牌,逢年过节带回家当男友长辈亲戚见了赞不绝口,既不过分阴柔,也不锋锐得令人生畏,实在很难对这两张脸挑出毛病来。   很难想象,他俩能用这么一张正气的帅脸,说出方才的小三小四言论。   “我爷爷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又是从哪里找到的你们?”   宋天养问道。   陆远野微微一笑:“陆家跟贺家有生意来往,贺老说了,只要宋小姐肯把我俩收了,就同意出手救救我们家公司。”   ——原来是落难少爷的戏码!   宋天养:“收的意思是?”   “没有名分的男朋友,员工,秘书,司机,只要宋小姐想要的,我们兄弟都能满足。”   陆近舟就用他那将正气凛然的帅脸说出了卖身的话。   陆远野补充:“我们身家清白,没有恋爱经验,但无论功能性还是性功——”   “好了,不能播出的内容就不要说了。”   宋天养截住他的话。   他很顺从地给自己的薄唇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同时把一件文件夹放在桌上。   “这是?”   陆近舟:“我俩的体检报告。”   厚厚的一叠医学报告,恐怕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检验过一遍。   贺明义对给后代找伴侣这件事充满了深深的警惕性,绝不可能把脏的臭的往孙女身边,标准之严格可谓写实派洁党,且是绝对的男C女非派。   孙女花心点不要紧,但睡的必须是安全的   “还有我俩的背调,本来我弟弟因为在王者荣耀绑定过恋人关系被筛掉了,但后来贺老发现和他绑的女号皮下是个男玩家,就又给他过了。”   陆近舟淡淡说道:   “我那时候是打了个镜国服后收费挂的恋人关系。别说对方皮下是男玩家,是个沃尔玛塑料袋我都不在话下的。”   宋天养无语凝噎。   爷爷也太喜欢开别人的户了吧!   怎么连王者荣耀挂的关系都开出来了!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征求宋小姐你的意见。”   陆远野一边正了正神色,一边掏出来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封口处有漆章。   只要打开过,就必然留痕。   宋天养:“请说。”   “为了让宋小姐得到更好的恋爱体验,也方便我们投你所好,这里是贺老调查出来,你曾在各大创作平台上发表里的小说,记载着你的个人喜好,但这关乎你的个人隐私,所以我们需要得到你的同意才能开始研读。”   陆远野说话沉稳些,带点娓娓道来的调子,很容易教人心生好感。   然而,宋天养听完这句话却差点嘎巴一下死掉了。   她将牛皮纸文件袋夺过来揣在怀里:“寝室蟑螂不懂事拿我的笔电写着玩的,不是我写的,不要研究这个。”   “好,宋小姐的意愿最重要。”   两人从善如流地答应。   宋天养气得咬紧后槽牙。   老登这不是知道保护个人隐私吗?   合着他觉得孙女的隐私不能被别人轻易看到,但他看就是理所应当的无所谓?可悲的封建老登,中式教育你赢了!   她缓了缓:“我暂时不需要这么多男朋友。”   宋天养把话说得很保守。   陆远野:“那我当男朋友,他当男闺蜜,我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陆近舟皱眉,似乎对男闺蜜的定位略感不满,但还是忍了。   陆远野却是蹬鼻子推销起来:“你看他这么能忍,一看就是当小三的料。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而他的爱好是专业当小三——我靠,你踩我脚!”他强忍脚痛对宋天养说:“宋小姐好像对未婚夫不太满意,有我俩在,保证把他气死。”   最后这句是真有点心动了。   宋天养吩咐:“你俩先听我说。”   两人骤然安静下来。   “我是贺家刚找回来的孙女,这个你们应该略有耳闻?”   两个头点如捣蒜。   宋天养顿了顿:“我未来将会和我的生物学哥哥竞争贺家继承者的身份,我觉得你们是爷爷为我挑选,送到我身边来的助力,不仅仅是两张漂亮的脸孔,对吗?”   虽然是问句,她的语气很笃定。   这是再次向他们确认,他们的“用途”。   她得通过这一点,来确认爷爷对她的期许——   是出于血缘,对孙女的疼爱,给她送钱送美男,还是真在考虑培养她。   陆远野:“对。”   陆近舟:“但也可以把我们当情夫用,功能全面性能强大。”   金丝雀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想当富人的玩伴,不仅卡颜值,还卡学历卡能力,为金主排忧解难。   随着两人表忠心的话语,宋天养看到自己的皇帝系统又多出一栏新的宫人面板,他俩被归到宫婢的行列,待她临幸二人,他们才能被抬举到后宫面板去。   “宋小姐要验一下货吗?”   陆远野说着就撩起了自己的衬衫下摆,把一截细腰上的薄肌展示出来,大力拍打。   又一次证明,男人是不会羞于展示自己的。   当一个男人在社交平台上只露手或者锁骨,那就不必幻想其他部位   陆远野:“我是不是很Sexy啊?”   啪啪啪。   宋天养只觉得他像一只在拍肚皮的海豹,骄傲自豪得令人无名火起(并非小腹)。   “宋小姐你就摸一下嘛!我练得很辛苦的!”   他推销道。   宋天养轻咳一声,再次犯下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半推半就地受邀摸了摸他的腹肌。   薄薄的,却很结实。   对方锻炼得这么辛苦,她再拒绝就有点不近人情了啊!   一位明君,绝不能对下属的努力视而不见。   她礼貌性地夸奖:“手感不错。”   话音刚落,另一只手却被陆近舟抓住:“也摸摸我的。”   宋天养轻吸一口凉气。   爷爷,你就拿这个来考验孙女吗?!   哪个孙女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啊!   宋天养经不起这考验,脸不由得红温了。   ——这正是贺明义在看过亲孙女写的文学作品后,深思熟虑吩咐过陆氏兄弟要做到的。   只要让她对正常人类男性的生理结构产生点兴趣,就算他们功德无量了。   孙女写的那本《蛇君》,属实给年过半百的贺明义狠狠上了一课。   两根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不太现实。   但可以给孙女送两个人。   做大生意的人,在这点细节上最讲究,要的也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说什么找不到和蛇有同样生理结构的?换个思路,不就解决了?   宋天养正准备收回手,大门却在这时被打开了。   门前,是宋华凤和池之清。   而宋天养的两只手,还分别按在两个帅哥的腹肌上。   叮!   皇帝系统:【恭喜陛下触发隐藏成就「万历皇帝的社死现场」,将根据发展给予不同奖励。】   检测到陛下对这段历史一无所知,系统体贴地简短解释了一下。   年少的万历皇帝有一次酒劲上头,唤了两个宫女来唱歌助兴,那两个宫女表示不会跳舞——当时太后和张居正把万历看管得很严格,这两个宫女有可能是懂得跳舞,却不敢展示出来“媚上惑主”,怕招来太后的怒火。在尊长监督之下,十分压抑的万历皇帝想放肆一把却被拒绝,又联想到她们可能是惧于太后威势不从,登时恼怒拔剑要杀了二人,在太监的劝阻之下才改为割了两个宫女的头发。   第二天,太后知悉这事后勃然大怒,让张居正替万历起草自责御札,甚至动了要废帝另立的念头。   豆大的汗珠从宋天养的太阳穴滑落。   要素齐全!   太后跟忠臣齐活了,宫女也刚好是两个!   她的手怎么还放在人家的小腰上呢!   宋天养在心中疯狂呼唤系统:【那万历是怎么解决的啊!给点建议救一下啊!】   皇帝系统:【万历皇帝吓得跪在地上大哭,求皇太后不要废了自己。】   宋天养无语。   原来是窝囊组的,白问了。   “Hello,”不知情况有多危急的陆近舟打招呼:“我是小三——哎哟!”   狗急跳墙的宋天养恶狠狠地捏了他的腹肌一下。   “国杀的职业选手,也是宋小姐的好朋友。”   始终是贺老爷子送来的人,陆氏兄弟的应变能力不差,愣是硬生生把下半句话圆了回去。   宋天养乘机收回两只手,哈哈两声:“时间不早了,我也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微信联系。”   两人懂事地离开。   期间,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的宋华凤女士除出侧了侧身让两人离开外,就再没有其他动作。   陆氏兄弟走后,周围更是安静得落针可闻。   还是宋天养先打破沉默:“妈!你怎么和他一起回来?”   池之清先一步说:“我在附近吃饭的时候碰到宋女士,她和客人起了些争执受伤了,我看她一个人走不了路,她住的地方离餐厅也不远,就提出扶她回家。”   闻言,宋天养发现妈妈的站姿很别扭,几乎是半靠在鞋架上。   宋天养连忙箭步上前扶着她往家中走,急火攻心:“你在楼下哪间餐厅打工?那人还在么?池之清你记得那个人的脸吧!带我回去揍他。”   她现在可是当代叶问!   “不用不用,”   宋华凤连连摆手,坐下后露出点不好意思来:“你刚才不是给我打电话吗?客人催得急,看我居然在接电话就骂了我两句不干不净的,我刚要撸袖子跟他理论就被地上的冰块滑倒了,手上的冰奶茶也浇了他一身……扯平了!我平时上班时间都是开免打扰的,但谁叫那是你的电话呢?”   她讪讪然地低下头。   宋天养心疼得要命,池之清提出既然人已经送到家门,那他下楼去药房买瓶跌打药油回来。   “好,麻烦你了。”   待门外的电梯开始运作,宋天养才问:“妈,你怎么放心让一个男人送你回家?”   “你没发现吗?他很帅。”   宋华凤理不直气也壮。   宋天养:“……很难不发现。”   宋华凤女士压低声音:“而且你会发现我去打工,肯定是回家后发现我不在,那代表你还在家里,这么优质的帅哥我肯定要带回来介绍给你认识啊!妈聪明吧!刚才打听过了,他没对象!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打工把脑子打傻了,居然说老板大业未成绝不娶妻!老板发不发财关他一个打工的屁事?”   宋天养:“…………”   呃。   怎么从妈妈和客人争执摔倒,到池之清被嘲脑子不行,罪魁祸首好像都是她。   可是,朕怎会有错!   念头通达后,宋天养的目光坚毅了起来:“妈,不管怎样,都不能因为一个男人长得帅就掉以轻心,随便带人回家,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就在原地坐着,打电话让我来接你。”   她自觉说得合情合理。   岂料却得到了宋华凤的质疑:“那你和那两个帅哥在干什么?他们跟你什么关系?不能因为一个男人长得帅就掉以轻心,那难道两个男人就可以了吗?”   宋天养颇有太监被抓奸的百口莫辩之感。   “你相信妈,妈很有看男人的眼光,这小伙子行,比那两个不检点露小腰的稳重。”   宋天养虚心求教:“那我爸当年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你爸在你出生之前死的,那代表我不会算寿数,但不代表我不会算姻缘。何况死了的男人,肯定永远是好男人啊!”   在面相学大师宋华凤发表完她的重要讲话后,提着一袋子药的池之清回来了。   见他除了跌打药外还买了营养品,宋华凤看这热心青年格外顺眼,笑说:“我和这小伙子很有缘呢!上回我去给你买生日蛋糕的时候,在一个煎饼摊前就碰到过他,他还把我认成他妈妈了,叫了我一声妈妈,你说这缘分!”   池之清的目光缓缓移到他的小皇帝身上。   显然,以他的聪明程度,一下子就想起来是君臣互换身体的那一天。   而陛下就用着他的身体,他的声线,叫别人妈妈。   宋天养汗出如浆。   这一刻,她的冷汗流速,达到了偷摸尿两滴都不会被发现的程度。   她小声解释:“认错了。”   池之清面色淡淡。   其实他大抵能猜到是认错人了的。   但年岁尚幼的陛下实在有点太爱胡闹,居然干出带两个美男子回家大摸腹肌的荒唐行径,他再不严肃一点,陛下就真的无法无天了——此前,他对陛下也实在是太溺爱、太百依百顺了点。   宋天养心虚地低下头。   两人各怀心事,只有宋华凤女士笑得真心实意:“哈哈,那肯定是认错了呀!我只有一个闺女,哪来这么大的儿子?不过俗话说得好,女婿是半个儿,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不可能。”   池之清斩钉截铁。   这话就说得宋华凤有点不高兴了。   啥意思,是觉得她囡囡不好吗?   池之清:“女婿不好,我觉得她应该招赘。”   这是忠臣的底线。   他不能接受陛下日后婚嫁,要和另一个男人平起平坐,甚至给对方的父母敬茶。   宋华凤一愣:“招赘,招赘也行。”   宋天养不语,只是从旁边一个开封了的纸箱里拿出一个瑞士卷吃了起来。   爱谁谁吧。   她今天的人设已经是有未婚夫、小三和小四的人了。   再多来几个都能把大冰的小屋住得满员。   配合招赘剧情,也是合情合理。   经池之清解释,宋华凤才知道今日帮了自己一把的热心青年和她女儿本就相识,登时喜上眉梢,还想留他下来吃晚饭。   “我老板还有事,得回去看看。”   池之清婉拒。   待他走后,宋华凤一脸可惜:“小伙子好是挺好的,就是有个不当人的黑心老板!……囡囡脸色怎么这么差?”   宋天养伏在桌上不吭声。   耳畔,是妈妈欣喜的絮叨:“太好了,你这孩子自小就粘我和你外婆,上学时也只跟女孩子玩,从来没发现过你早恋的苗头,我真的很担心你以后会不喜欢男人,原来是厚积薄发,一下子谈了三个!还全是帅哥,重质又重量。”   皇帝系统:   【在「万历皇帝的社死现场」的成就考验中,陛下获得了太后的认可】   【请再去获得臣子的评价,完成这次考验。】   【为保证公正性,陛下不能对臣子提起这次考验。】   ……   晚上,给妈妈摔伤了的地方擦好药酒后,宋天养就躲在被窝里玩手机。   如今她在池之清眼中,是不是一个昏君了?   宋天养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明明他待她极和善,她见他却跟见到训导主任一样。   思索片刻后,她把今日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地在微信上写好发给他。   她和他既是君臣,也是朋友,遇事肯定要坦诚以对。   ……   收到陛下的消息时,池之清一愣。   看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更是失笑。   池之清回复:「陛下,你尝试接触新事物的勇敢态度值得赞许。」   摸腹肌能被美化成勇于接触新事物。   那点男模怕是商K施粥了。   池之清:「你日后受到的诱惑会越来越多,有很多人专门为富二代做局,如果一个男人的腹肌都能让你动容的话,你很容易上当受骗。所以,多练习对不良诱惑的抵抗力,是正经事。我相信这也是贺明义把他们送到你身边的目的之一。」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下次希望是在我面前练习。」   他的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小皇帝就发回来一个疯狂点头的表情包。   池之清觉得对话已经结束。   过了片刻,宋天养又追问:   「所以,你对你今日所见有什么评价?你会觉得我很好│色,不是个好皇帝吗?」   「快说呀,你快说我什么都好.JPG」   池之清:“……”   糟糕。   用可爱来形容陛下,好像有点失礼。   但这的确是他此刻的感想。   池之清:「可能会有点无礼,先请陛下恕我无罪。」   宋天养秒回:「朕给你免死金牌!」   池之清:「好│色只要不影响你做正事,那就不是缺点,只要是陛下想要的,我都会帮陛下得到。」   【在「万历皇帝的社死现场」的成就考验中,陛下获得臣子的鼓励】   【检测到陛下还有一位死士,请也去问一下他的意见。】   宋天养:……   不是,嫌她社死的范围不够广是吧?   好在她其实不是那么在意面子,不然在被爷爷开户的时候早就一头撞死了,她把这事儿转达给在游戏里的黎执,只见游戏画面中的Q版小人呆立在原地很久,很久……   倏地,黎执的Q版小人头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号!   他的头顶不断冒出气泡:   「陛下,我也有腹肌。」   「陛下,有听到吗?我有腹肌。」   「他们的腹肌一定没有我的好。」   ʲ҉ᶦ҉ⁿ҉ᵍ҉ᶻ҉ʰ҉ᵉ҉獨҉家҉整҉理҉   源源不绝的气泡将整个游戏画面淹没。   系统:   【恭喜陛下完成任务「万历皇帝的社死现场」!】   【表现评级:A】   【历史评价:你贵重高洁的人品,得到了所有人的信任】   ————————   今天朋友给我的女主画了个Q版人设,等美工老师做好就可以换封面了,请期待嗷嗷画的特别可爱! [25]025:君!无!戏!言!   高洁贵重的人品吗?   宋天养觉得系统非常有眼光。   当那两片形状美好的薄肌不在她面前时,道德就再次占领了高地,她不由在被窝中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子:“是的,朕就是这种明君,大业未成,怎能耽于美色?不要再拿这种事来考验朕了!”   她随口自夸。   皇帝系统:   【检测到陛下要做一位不近美色的明君的意愿,撤回投放两位绝色美人的奖励——】   “等等?”   宋天养从床上霍地坐起来。   她面前的虚拟光幕中,浮现出两张卡牌。   美人的名字、年龄、性格乃至外貌都能自行消耗皇威随机生成,男妃女妃各一张。外貌画像不是真人建模,而是略有些像古早小言实体书封面画风的画像。   其中,女妃的那一张,画师明显模仿《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里的赵敏,浓颜美人高傲张扬地回头一瞥,瞥到了宋天养的审美上。   就要高冷姐姐!   宋天养心花怒放的同时,两张卡牌碎裂。   皇帝系统:   【请陛下稍安勿躁,马上送出更适合陛下意愿的奖励。】   “不是,我发现你这系统多少有点听不懂好赖话了,皇帝能明晃晃的说自己就想要多点后宫吗?那肯定不行啊!选秀要大臣三催四请,纳美人要太后发懿旨说这姑娘才德兼备,让世人知道皇帝不是见色起意以貌取人,是出于孝顺才勉为其难收美人进后宫……朕要的是这种效果啊!”   宋天养沉痛不已。   到嘴的漂亮姐姐,飞了!   系统你最好是真能掏出更好的奖励给她!   宋天养气得一拳打在上回和池之清夹娃娃保底出的怪叫兔子玩偶上。   “啊。”   玩偶被轰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穿心洞。   宋天养:“……耶?”   她忘记自己现在已经是拥有十年内力的武林高手了。   以往发泄压力的捶打玩偶会变成“对玩偶使用炎拳吧”的效果。   好在家中长备简单的针线工具,而宋天养也略懂一点针线活,很快就把被她捶爆的棉花塞回去,将玩偶缝补好后,放回床上。她的床头堆满了玩偶,许多在岁月磨蚀中布料洗得发白的玩偶都有修补过的痕迹。据妈妈说,她小时候的破坏欲望极其强烈,时常会无意间把心爱玩偶扯得七零八落的。   “对不起啦。”   宋天养在床上对惨遭毒手的兔子玩偶磕了一个。   在磕头的同时顺便往前翻滚了一个圈。   她骨碌碌翻滚到床尾的同时,也听到了来自系统的通知:   【向陛下发放A级道具。】   【道具名称:[一张空白的圣旨]】   【道具说明:发不出去的圣旨,和厕纸没有分别。为了确保陛下的金口玉言能传达到世界上的每个角落,只要书写到这张圣旨上的内容,将会以机缘巧合的情况下传达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请陛下经过慎重的思考再在这张圣旨上面书写。   清朝年间,文人曾静指控雍正帝十大罪状,指他得位不正,被指责的雍正皇帝为了向全天下人“辟谣”,洗脱自己谋父逼母弑兄等等的罪名,不仅没有处死这反贼,反而和他合作出版《大义觉迷录》,亲自下场解释的同时,还派出曾静到各地去演说惭悔,表示自己是错怪了陛下云云,结果却是越描越黑。   作为九五至尊,陛下固然有把话语传遍天下的权力。   但被误解,却是表达者的宿命。】   一张略显陈旧的明黄绢帛,飘浮在宋天养的面前。   绢帛徐徐展开,上面流淌着细密金光。   宋天养记忆中,在电视里看到的圣旨都是一张明黄卷轴,可此刻系统给她的圣旨两端,却各自镶嵌着龙首,龙首紧闭着双目。   她心念一动,空白圣旨便被收回系统空间中,供她随时使用。   道具说明很长,说白了就是个全服喇叭。   放在古代,它是一次神迹。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它的宣传价值也高得不可估量。   “必须要好好斟酌在上面书写的内容了,被误解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宋天养沉吟。   她太懂被误解的感受了。   在很久之前,她只是在抖音打出一句「最近我这天气真热啊,一周都在下雨真烦」的发言,立刻就有评论问她:「你有考虑过干旱地区居民的感受吗?他们盼下雨盼有好收成的心情你一点不懂,你只想到自己,呵呵,商女不知亡国恨」   「我和你一个IP没觉得雨下得很密」   「现在谁家还开不起空调啊,什么成分偷偷藏不住了懂的都懂」   宋天养就没懂。   自打那次之后,她有一段时间在网络发言都会打上很多“补丁”来叠甲自我保护。   再后来,逆反心理作崇,使她决定大胆发言创飞所有人。   她上网就是来当皇帝的!   哪个皇帝会在自己的圣旨结尾写上「内容仅为朕的主观感受,没有说下雨不好的意思,没有说老百姓开不起空调的意思,OOC致歉,致歉一切」?傀儡皇帝都不会这么窝囊!   “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必须要告诉全世界的事。”   宋天养关灯,睡前发了条朋友圈集思广益:   「如果让你们拥有一次在全世界人民脑海播放指定内容的机会,你们会播放什么内容?」   一觉睡醒,她检查评论——   「我嗑的CP是真的!」   「我要给他们播放我最爱的大合唱:“听见你说,外战看滔博~”」   其中居然还有她导师的评论:「播放你的第一版论文。」   宋天养受宠若惊。   没想到在导师眼中,她的论文有如此价值:「谢谢导师!!!」   导师回复:「不用谢,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吃到屎。」   “……”   宋天养无力反驳。   宿舍楼里的同学都偷摸养小猫小狗当铲屎官,而她在自习室里写论文的时候,怎么不算一个产屎官呢?   亲朋好友的评论并未给她带来有用的建议。   宋天养兴致缺缺地通过了两条来自陆氏兄弟的好友申请。   这两人是如何拿到她手机号的,她都不必多问了。   她直接把贺媛、池之清和这两人都拉到一个群里,把群名改成「大宋皇朝」。   陆近舟:「这个皇朝名字听着很不吉利的样子」   陆远野:「+1」   宋天养一想也是,便改作「天养皇朝」   陆近舟:「这是宋小姐要组建班底吗?贺小姐也在……哇哦,信息量很大,我们才见过一面,适合把这么机密的事情透露给我们吗?」   言下之意,便是说她太轻信他们。   宋天养却没有丝毫动摇:「爷爷有意培养我,从我和贺见深当蛊养,但我俩一开始起点就不公平,一场不公平的比试是试不出爷爷想要的效果的,所以他会适当增加我这边的砝码。如果他给我选的班底都不够忠诚,那就彻底不用玩了,爷爷不会这么做。」   此话一出,陆氏兄弟静了静,都对她有些意外。   贺董事长从一帮适龄的优秀年轻人中选中他俩之后,和他们亲自谈话过一次,所吩咐的,和她此时所猜到的,居然相差无几。   贺明义既是想把孙女奇怪的XP拧回来,也是想增加她的“资本”。   贺老登心中给她设立了很多考验,但他不说标准,就要她猜。   要是没猜中,就不是他想要的。   宋天养不懂老登心理,但她下意识就觉得应是如此。   也是这一份本能的嗅觉,让池之清看到了把少帝培养出来的希望。   陆远野:「说的没错,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人了」   陆近舟:「主人主人想不想和我玩王者荣耀喵喵喵」   但有时,宋天养还是会不禁怀疑起爷爷看人的眼光。   好在,下一刻陆远野终于说了件正事:「在贺少爷的强烈要求下,贺董事长准备分别交给你们一间小工作室来打理,三年后看成果如何,从中决定下任继承人的归属,但最后解释权都在他手上。贺董事长还要我提醒你,切忌好高骛远,先从小的入手。」   三年这日期是怎么定出来的?   老登不会是看《斗O苍穹》退婚流看入脑了吧!   但她心里第一时间跃出来疑问是——   宋天养:「他就这么自信自己能活过三年啊?」   下一秒。   「宋天养撤回了一条消息」   陆远野:「………」   陆近舟:「…………6」   虽然她有时有点口不择言,但撤回的手速够快又很好地弥补了一点。   未等二人详说细节,池之清的消息就弹出来了:「看来贺老真的有为陛下设想,也避免了贺见深出卖自家集团利益来换取一时的领先。」   同时,他私聊宋天养,向她解释藏在细节里的魔鬼。   任何游戏,最快的提升手段都是开外挂。   贺氏是何等的庞然大物,贺见深又长期以贺董事长嫡孙的身份出席社交场合,在人脉方面天然占据优势,只要他私底下承诺在这场“比试”中胜出,在成功继承集团后让渡出一些利益,那多的是人愿意为他选择的工作室保驾护航,甚至是故意输送利益,让他拿出一张漂亮的答卷。   最后解释权在贺明义手上,那便是警告孙子行事别太过分。   要维持最起码的公平。   言罢,池之清说:「我只是比陛下虚长了一些年头,出社会比陛下早,私下解释不是觉得陛下笨(当然,陛下不仅不笨,还很聪慧),是想让陛下在他们眼中变得更厉害,更天才一些……陛下能理解我吗?」   忠臣不屑于揽功。   池之清想尽量避免打击陛下的积极性——   在他看来,贺明义在商业上兴许是个杀伐决断的强人,在教育方面却烂得一塌糊涂,宋天养是一块璞玉,贺明义却老想把她扔进火炉里,期待真金不怕红炉火。   宋天养:「能理解,嘿嘿。」   她不仅能理解,她直接把池之清发给自己的话转发到群里假装是自己说的。   臣子的想法很好,但下一秒就是朕的想法了。   陆氏兄弟佩服不已的同时,陆远野也不禁发出疑问:「为什么要叫宋小姐做陛下?这是Play的一部份吗?光明会的入会服测试?@池之清你好强的信念感啊!」   陆近舟:「等等,@池之清你是男的吗?」   陆远野:「坏了,弟弟,原来他才是小三,我们是小四小五!排名又降了,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陛下到底要谈多少个啊!」   宋天养正欲澄清,就见到贺媛的猫猫头像跳了出来。   贺媛:「嗯?这是姐姐的后宫群吗?」   贺媛:「那我要当小六^3^」   乱套了,乱套了。   此时,系统的后宫面板刷地出现在宋天养面前。   后宫面板正隐隐浮现出新的一行字,上面依稀写着贺媛的名字。   天养帝起居注亦缓缓浮现:【上谕忽传,欲纳义妹贺氏为嫔御,群臣闻之愕然。按贺氏昔年被收养宫中,赐公主号,虽非血亲。却有为姐妹之名,礼法所系,岂可悖逆人伦——】   “没有!没有!我没有要收后宫!!!”   宋天养发现再纵容这帮人胡言乱语,自己的清名马上不保,便使用连发表情包刷屏大法,把那些荒唐言语都刷上去。见她态度坚决,贺媛的名字才从后宫名单上淡去。   原本书写了一半的天养帝起居注亦略带一丝遗憾地消失。   呼。   好险。   差点就得看骨科了。   虚惊一场后,陆远野也给出了贺董事长说的,可供她选择的范围,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游戏、娱乐圈、艺术、电竞、直播、饮食和设计等等,显然是在调查过她的兴趣之后,考虑出来的要素,也可以将数样结合起来。   宋天养暗自思忖。   她先把电竞排除在外。   电竞的成败不受投资金额多寡所影响,年年有资本进场组建银行战舰,可倒得最快的往往也是银河战舰,回本困难,更别说是实现盈利,风险和回报实在太不成正比。   她一边想,一边把思考过程也发到群里,让他们为自己查漏补缺。   宋天养:   「也把饮食划掉。既然是竞争,以我生物学哥哥的人品,必然会想办法给我下绊子,别的领域被暗算我吃点亏,要入口的东西我真怕他失心疯害死无辜群众。」   她不吝于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她哥。   ……   贺媛正在她的阳光房里画画,不时瞄一眼手机上的消息。   血缘报告出来后,她成了贺家的弃子,可同样地,捆绑在她身上的枷锁也随之卸下,她现在最大的任务是哄好养母,让她少作妖,顺便哄哄养哥和养父,为一家三口提供情绪价值。   她也仅仅能做好这些事了。   看到宋天养要作为新的继承人被培养起来,贺媛一点都不意外。   爷爷肯定是从宋天养身上,看到了她不具备的特质。   如果命运是一场洪流,贺媛只希望它能把自己送到安定的湖泊之中,免受颠沛流离。   贺媛:「我会做好姐姐的小间谍的!^3^」   除此以外,把她拉进群,还有什么用呢?   “啊,我想到了。”   贺媛自语着,再敲下一行字:「我很会和别人搞好关系,特别是男孩子,姐姐有什么都可以吩咐我哦。」   ——被养母利用有点伤心,可这的确是她所擅长的。   只是,贺媛的这条消息还没来得及发送出去。   宋天养:   「决定了,我要做游戏!」   「老登交给我和大哥选的工作室就没有一间是在盈利的,都一副随时要倒闭的样子,我看来看去也就游戏还像点样子。」   「间不间谍的先别管,@贺媛你就是我的美术资源了。」   贺媛一愣。   她的确是学了很多年的美术,也办过画展,可是从来没想过拿这一点去盈利搞钱——   不,并非完全没想过。   但养母觉得不够体面,阻止了她这个想法。   贺媛:「姐姐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以呢?」   回应她的,只有四个气血很足的字:   「君!无!戏!言!」   ————————   1.   我欣赏自己前面的段评发现我把女主亲爹的名字写错了!!!!!!!!!!!!啊啊啊我这狗脑子!!我决定把前面那个对的改掉   2.今天有点卡文短小了一点,明天会继续努力的 [26]026:九五工作室,难道是朝九晚五,不必加班?   很久之前,宋天养曾为“听讲座送免费午餐”的好处,去听过一个成功学讲课。   算是用餐费换取捧场观众了。   宋天养进场前,中介说互动环节多举手会加鸡腿。   讲师说,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天赋。   而我们要做到的,就是找到自己的天赋,然后在这领域深耕下去。   当时,宋天养举手问:“那如果我没有天赋呢?”   讲师:“不会的,同学,每个人都有他独特的天赋,只是你的天赋可能还没有被挖掘出来而已。”   宋天养追问:“那如果找到了自己的天赋,但发现它不挣钱,我还应该深耕它吗?会不会耕着耕着把自己饿死啊?或者万一我的天赋在违法犯罪方面呢?”   讲师:“……”   讲师:“保安,把她请出去。”   当时的宋天养不仅没找到自己的天赋,还痛失了一份免费午餐。   在宋天养的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有培养兴趣的机会——   外婆和妈妈为了照顾好她已经心力交萃,据说她小时候堪比魔童降世,换了三次幼儿园才稳定下来,原本能攒出点给她报兴趣班的余钱,也用来赔偿被她霍霍掉的东西了。   没有任何一样天赋选择过她。   除了传国玉玺。   她清楚,自己的优势不是贺家的血缘,是这个与她紧密相连的皇帝系统。   她越是接近皇帝的身份,越是获得臣民的敬崇,从中获得的超凡奖励就越多。   与其思考自己身上有什么还没被发现的商业才能,不如选择一个适合当皇帝的领域。   在多个行业中,宋天养确实想过娱乐圈。   第一,她具备当女明星的外貌条件。   第二,成立公司自己捧自己,不用担忧潜规则。   第三,明星粉圈生态跟一个小国或者小宗教非常相似。   但,即使有系统金手指和大量资金支持,也弥补不了宋天养对明星偶像毫无兴趣,欠缺常识的短板。她对娱乐圈的了解全部来自《明星志愿》、《并不十分娱乐圈》、《逆袭之星途闪耀》等等的游戏,以及大量娱乐圈文。   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只能出现“顶流偶像在演唱会上向女主求婚”的绝美画面。   于是一番权衡后,宋天养选择了更方便夹带私货的游戏。   得想个办法,在自家工作室制作的游戏里登基了。   ……   两日后,游艇上。   这艘全新的X95在靠岸时就把其他游艇衬得娇小起来,游出海后,更是显出它宽敞的优势来。   “坐过你家的X95,我还怎么坐得下我哥的那艘老东西。”   周叙川惬意地坐在游艇主甲板的沙发上。   闻言,贺见深只是一笑:“好处也就人多坐得开。”   贺家有一艘更大型的游艇,甚至配备了影院和健身房,但那是贺老爷子专用的,哪怕是他父亲也无权使用,不过像X95这种,他和他爸共用一艘,省下许多维护费用:“今日把你们约出来不止是难得聚聚,也是想聊点生意上的事情。”   他们这一帮人,都是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每日两眼一睁就想着去哪里玩。   “深哥要创业啊?”   周叙川依稀记得他深哥往年就是萌生了当“商业奇才”的念头,蒸发了整整八位数字。   都够买艘新游艘了。   “怎么,不行吗?”   “不是,我是想说你创业肯定要带上我一起发财!”周叙川连忙说道。   他没敢说,贺见深亏钱的例子被他拿来跟爹妈表忠心了一回——别再整天说儿子不中用了,他不创业就等于劲省千万,就用这例子来跟家里又抠出了一辆跑车的钱,美滋滋。   “放心,肯定带上你。”贺见深自信满满。   周叙川:“……”有点笑不出来。   苏曼仪附和:“也要带上我,不赚钱也没关系。”   “那可不行,一定要赚钱的。”   贺见深说着,便见到另一人把一大桶酒捧了过来。   他们玩调酒接力,一人带一瓶饮料来,按自己的喜好倒入玻璃桶中,最后混合在一起喝。   “本来尤佳想往里面倒旺仔牛奶,被我们扔进海里了。”赵恕说。   “哈,她有病吧,周叙川你女朋友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可爱?”苏曼仪夸张地翻了个白眼。   调酒接力里加的酒比较杂,部份和奶相触会形成沉淀,喝一嘴的絮状物,毁了所有人带来的好酒。   带来的人丢了脸,周叙川面色登时有点不好了。   他起身:“我去说说她。”   穿着火辣的比基尼美女躺在甲板上晒日光浴,液压升降的平台升起来,用作一个小型的跳水平台,被他们抬起来扔进海里的尤佳早就游了回来,走上甲板见到男友后委屈巴巴的红了眼:“宝宝。”   “我不是给你带了瓶金酒吗?你加点进去就好了,加什么牛奶,害我没面子,”周叙川一脸不爽:“苏曼仪对我白眼都翻到后脑勺去了,靠。”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们把我扔下海的时候我还呛了好几口海水呢,”尤佳撅起嘴唇哼哼:“何况再丢脸也没她在云顶公馆丢脸。”   “你不要在她面前提这个,包跟你急的。”   周叙川皱了下眉。   “好嘛,我知道啦。”   过了会儿,贺见深把客人都叫到主甲板上喝酒。   一群纨绔聚在一起,聊的无非是吃喝玩乐。   偏偏酒过三巡后,贺大少却说他有个发财的路子要跟大家说说。   赵恕:“什么发财路子?”   “我爷爷要把轻映Live给我搞。”   骤然听到这名字,众人都思考了半拍才想起来。   轻映Live是启点集团旗下一个倒闭了的直播平台,倒闭原因是生存空间被抖音挤占得渣都不剩。周叙川一听就觉得不靠谱——   贺氏那么多精英人才都没能把轻映救回来,深哥能行吗?   大家都是酒肉朋友,没必要这么上进吧。   其他人显然也是同样想法。   气氛不由沉寂了一下。   “是这样的,你们也知道我家接回来了个大麻烦。”   贺见深双手交叠成金字塔状:“我家老爷子不是非要我做出什么大成绩来,只要胜过我妹妹就行了,她到底是眼界短浅,居然选择去搞游戏,我之前还担心她会和我抢呢,结果是多虑了。”   他语气轻蔑。   百万级别以下的盈利,还不如他从信托基金里领的,做着有什么意思?   “我那亲妹妹啊,眼皮子短浅得可怜,给她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不过我也不是盲目自信,只要把轻映搞起来,搞得漂漂亮亮的,让老爷子明白我才是更好的继承人,后面对我松松手,那财源不就滚滚来。”   富二代掏的就是自家长辈的兜。   贺见深的后一段话,比前面的创业论有说服力多了。   “我想过了,我不搞平台了,转型做直播公会,你们不是有现成的人脉吗?谁手上没捧过几个小主播小明星的?甲板上还躺着俩呢,”贺见深信心满满地说:“还有游戏直播,我可以拿老爷子给的投资去做赛事引流,就不信搞不起来。”   他这么一说,冷掉的气氛才活跃回来点。   给主播刷钱泡妞和打游戏,的确是他们经常接触的娱乐。   他们越聊越来劲,当即有两个公子要掏钱入股的。   只有周叙川说他这个月花超过了掏不出来,让深哥等等他。   “肯定等你,别扫兴啊。”   贺见深笑着揽了他的肩。   当日,周叙川回家后,就跟他哥周既河说了这事儿。   “啥?合股创业?”周既河一脸匪夷所思:“老弟能少去点这么上进的场合吗?实在不行你去商K点一包厢的外围也比这强……哎,不过就当陪贺少爷玩玩吧,卖他个好。”   “那哥你给我点钱。”   “你钱呢?”   “给女朋友买包了。”   周叙川心虚地低下头。   他哥有心想骂他乱花钱,话到嘴边又觉得给小女友花钱总比去创业好,便没骂他了,给他预支了两百万的零花钱,当给贺家少爷的投资。   另一边厢,对于孙辈的不同选择,贺明义没有表态,只是一律同意。   “资金申请都批准,我倒要看看深儿还能开出多高的金额来,他是真格局大,开口就要五千万,家底薄点都没那么多流动资金给他祸害。”   “我孙女该向他学习一下,多要点钱。”   想怎么做,要做成什么样子,便让他们自由发挥。   他有考虑到孙子过往接受的教育更优质,便特意选了陆氏兄弟去给孙女帮忙。他俩能力全面,精通财务和法律知识,原本贺明义就想让他们来给自己做新的助理,这回算是为亲孙女割爱。   “说是这么说,董事长还是更喜欢贺小姐的踏实吧?”   助理笑说。   在贺老爷子面前,他们自然不会不识趣地提起姓氏的问题。   “她知道心疼钱,但我说要让她学学怎么花钱也是真的,钱得流动起来才有用,”贺明义颔首,一顿:“原本三更工作室在哪来着?我依稀记得那办公环境也太破烂了,换一个,把27层清理出来给她用吧,装潢也按她想要的来重新装修。”   助理记下的同时,说:“董事长真为贺小姐考虑。”   “深儿还怪我这个当爷爷的偏心呢。”   “怎么会?要是董事长不主动提出来,贺小姐多半是没想到的。”   助理说。   从贺董事长的办公室退出去后,助理就直接找上了宋天养,问她对办公室的装修风格要求:「只要您提出来的,都能满足!」   宋天养:「[故宫-百度百科]我要这个。」   助理:「……」   助理:「哈哈,您真幽默,是想要中式风格是吗?具体是想要传统中式的、新中式、田园中式,还是近年比较流行的宋式美学风格呢?」   为了让宋天养更好地理解,他把以上四种装修风格的例图都发了过去,顺便贴心地说:「关于办公桌椅,您是否有具体的偏好?如果没有特殊要求,我们建议优先考虑赫曼米勒的人体工学椅,其设计对久坐办公的舒适性和健康支撑有非常显著的优势。不过,座椅的适配性因人而异,这边还是建议您亲自试坐体验。不知宋小姐近期是否方便抽空来试试?」   宋天养:「我要这个[图片」   一个专业的,拿着高薪的董事助理,应该有解决一切疑难的能力。   哪怕上司提出来不合理的要求,也要笑着办好。   绝大部份打工人说的办不到,背后的潜台词都是“我拿3000工资要我干30000的活?等着吊路灯吧您!”,但张助理是真的有不止30000的月薪,所以他得微笑着应付一切不可能。   张助理也敢拍着胸膛称一句,以他的能力,nothing is impossible。   但……   为什么他问宋小姐要办公桌椅,她会发过来一张龙椅的照片?   他想不明白。   但想到自己的月薪,他还是忠实地记录了下来,并问:「请问是给每个工位都配备一张吗?」   「当然不!只有我可以坐!其他人站着办公吧!」   宋天养回复。   张助理:「好的,我会采购一批有升降功能的电脑桌,方便您需要员工站着办公的时候能使用,您看如何?」   好在,这一次宋小姐她同意了。   张助理暗中松一口气,并将她的需求转达给采购部。   采购部:「你好,我这里是采购部,不是内务府。」   张助理:「你们想想办法吧,就要一张龙椅,这笔支出直接从贺董账上特批。」   可这就不是支出的问题。   问题是——   采购部:「报销机票让我去故宫偷吗?」   张助理只能让他们想想办法,解决问题。   因为有贺董事长的盖章,采办事务一路开了绿灯,张助理重金聘请的室内设计师也很快给出了方案——   大体上可以参考宫殿中轴线布局,办公室的玻璃门去掉,换成朱漆双开宫门,地砖更是全部撬起来,找到苏州御窑村制作出仿太和殿金砖的方砖,每一个柱子用红色肌理漆重刷一遍。   红墙、金顶,琉璃瓦。   一样不少。   最后便是窗棂纹样作隔断,后面所放着的龙椅。   装修团队百思不得其解:“你们是有皇帝要登基吗?”   “我们是出于风水学的考虑。”张助理一本正经地说。   宋天养给出要求后,从张助理、室内设计师到装修团队,每个人都觉得这很荒唐,甚至张助理觉得等到弄好了她来实地一看,肯定会后悔。   其中莫名其妙的,就是三更工作室原本的员工。   三更工作室很多员工已经在各自找工作了,都觉得早晚要解散。   但就在前阵子,集团上边突然来人宣布消息,说虽然工作室一直在亏损,但不仅不解散,还要加大投资,空降一位新的制作人来!三更工作室改为九五工作室,让所有人放一段带薪短价,搬去新的工位!   工作地点就在启点集团的办公大厦。   天降好消息把一众原来员工都砸晕了,享受起带薪假期的同时,也在期待新的制作人,为他们这一潭死水注入活力。   幸福来得太突然,原本的员工便向张助理打听,新制作人和新办公室是什么风格的。   张助理绞尽脑汁:“你们的新老板很喜欢华夏元素。”   华夏元素啊!   那多半是要做国风游戏了。   装修也很国风的话,众人脑海里浮现了一堆红木家具和广东地区办公室常设的茶室。   九五工作室,难道是朝九晚五,不必加班?   打工人心中升起一阵不切实际的期待。   新办公室竣工当天,员工前往27层报道。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朱漆宫门。   “……啊?”   来得最早的员工甲面上露出迷茫神色。   是不是昨晚看宫斗短剧看出幻觉来了,怎么会是一面宫门呢?   一定是她打开电梯门的方式不对。   员工甲退回电梯,坐回一楼,重新排队的时候又碰到陆陆续续来上班的旧同事。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他们齐刷刷露出了一样的神色。   不是,这把他们干哪来了?   这还是办公大楼吗?   员工甲大着胆子推开那朱漆宫门,随着门被打开,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竟然是《康O王朝出场曲》。   “你们来得很早。”   一抹明黄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更新了! [27]027:【三更工作室员工群】正式更名为【忠君报国交流群】   那抹明黄色的身影逆着光……   不对。   现在才早上九点,怎么会有正午艳阳的光!?   刺眼得他们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一二。   而当稍稍适应了这强光后,员工们发现,这光来自这明黄身影背后的一排隐蔽的补光灯,灯前,是一位年轻人,她穿的是和他们并无不同的日常休闲服,只是外面披了件明黄色绣龙纹的风衣,骤眼看去,便如同穿上龙袍,登基了一般。   “你们是原本三更工作室的员工对吧?都到齐了?”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龙袍年轻人径直往会议室里走:“既然都到齐了,就来上早朝吧。”   早、早朝?   众人不禁有一刹的迟疑。   好在,这时有一位英俊的年轻男人从暗处走出,笑容满面地带路的同时翻译:“开会议。”   原来是开会议。   那这个他们熟悉得很。   这年头出来打工的,不论是早会、午会或是下班前五分钟会都开得非常熟练,他们跟在年轻男人的身后往会议室里走。会议室里同样放着一张龙椅,龙椅背后挂着一面「正大光明」的牌匾。   “会议室不设座,时间不多,我就简单说几点。”   说是不设座,可小皇帝却在唯一的龙椅上坐下了。   按理说,这种不把打工牛马当人的行为,是要被口诛笔伐的。   但众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原因没别的。   当震惊到一定地步,谁都想看下去到底还有什么花活。   而且万一他开口抗议,老板邀请他坐上龙椅怎么办?   “相信你们听说了工作室要改名为九五工作室,而我就是这工作室里的九五至尊。丑话说在前头,我上班就是来当皇帝的,希望你们能把我当成皇帝看待,不能接受的现在可以去找人事领赔偿。”   坐在龙椅上的宋天养说。   这时,已经有人觉得新老板是个精神病想走了。原本这游戏工作室就半死不活的,如今能拿N+1赔偿在家休息一阵子再找工作已是最好结束:“那老板,我就先——”   可是前脚刚抬起,后脚还没迈,就听得新老板说出下一句:   “留下来的,所有人基础工资翻倍。”   坐在龙椅上的宋天养看向前面说话的那位女员工,和颜悦色地问:“你要说什么?”   众人的目光也一同聚焦到她身上。   只见那女员工迅速改口:“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很好。”   宋天养赞赏。   女员工:“谢皇上。”   其他人面面相觑。   虽然做不到跟她一样在工作场合朝起圣来,可说要辞职也是不舍得的。   “我上早朝的时候需要你们站着,所以每次早朝时长不会超过十五分钟。如果超过了,陆远野会提醒我。”   被称作陆远野的,正是方才提示着,把他们领入会议室的英俊男人。   想必他就是新老板的秘书了。   宋天养稍作停顿,等待众人反应。   五秒过去,居然没有一个人反对——薪酬只要给够,站着开十五分钟的早会算什么?倒立十五分钟都不在话下!   “好,现在麻烦你们对我说一句参见皇上。”   一个个员工脸上的表情,不由变得有些精彩。   可是作为资深打工人,他们之前的公司团建时,偶尔也会碰到奇葩的活动项目,和强制才艺表演相比,喊一句参见皇上好像也变得没有那么不能接受了。   还是那女员工率先上前:“参见皇上。”   她声音里,没有一丝尴尬,只充满了对高薪的信念感。   有了个牵头的,剩下的稀稀落落也跟着说了。   待全部说完后,宋天养的目光扫过全场:“很好,你们先去熟悉自己的工位吧。退朝。”   她也跟着站起来,回到办公室。   小皇帝走得潇洒,剩下的人却是一脸懵逼。   这工作流程……不对吧!   新官上任,说说自己的理念,施恩立威呢?   哦,恩是施了的。   这显然还不能够打消众人对新工作环境的疑惑,好在老板出去了,还剩下那帅哥助理在会议室里,他们纷纷上前问,陆远野便说:“你们手上也没有未完成的项目,今天就按皇上说的话,先熟悉熟悉工作环境,最重要是融入我们工作室的文化,之后再看皇上的旨意吧。”   他说话时微笑着,语气很坚定。   大家原本以为换老板是迎来新的改变——   改变是有了,却不是新的改变。   一下子从996工作制度变成封建君主专制制度。   新老板看着才大学毕业不久,一脸的朝气,许多标榜自己是扁平化管理的互联网公司或者游戏公司都会宣称自己和其他公司不一样,搞些有的没的花活,然后拍视频上传小地瓜或者抖音做账号,员工们也自然地往这方面想,其中一个叫简宁的员工说:“如果要搞皇帝账号的话,老板也得告诉我们怎么搞啊,摄像头在哪里?”   陆远野微笑着矫正:“是皇上。”   “……好的,但皇上也得给个准话啊。”   陆远野道:“这是皇上的个人爱好,不是为了做账号才这么做的,之后会不会拍摄素材就不好说了。至于皇上的为人处事……你们要是愿意留下来的,慢慢就会发现她很好相处,谁没点兴趣爱好呢?她只是想当皇帝而已,又不是要员工996加班还不给加班费,在言行上配合配合她,可以吗?没问题的话,这是分配给你们的工位表,可以自行调换。”   别的都是虚的,工资是实打实的翻倍。   众人便没了意见。   只是心底仍有一份忐忑不安,萦绕在众人心头。   他们的这位老板,到底想干吗?   ——此时此刻,宋天养已经被接二连三的系统通知砸昏头了。   虽然皇帝系统和她绑定了有好一段时间,但它的自由度极高,没有发布过真正的主线任务,她获得奖励的途径就只有每日随机抽取的任务,以及自己去做一些接近“皇帝”的行为去碰瓷,把任务和奖励碰出来。   在庞大利益面前,丢脸算得了什么?   太有面子包袱的人,是不适合从政的。   宋天养既然下定决心要好好干,就果断舍弃了昔日的羞耻心,把称帝贯彻到底。   于是从选择工作室的装潢风格,到她今日的造型,都贯彻着“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理念。   好在,她赌对了。   先是国土范围扩张到启点商厦27层,繁荣度到达70。   接着是国民数量的增加。   这一次,宋天养吸收了之前的教训,向系统要求把自己的国民限制为人类。   【国号:宋   年号:天养元年   国民:35人(距离能够下四十人副本还差五个人)】   在会议室时,宋天养一边镇定地和员工说话,一边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陛下完成一次早朝】   主线任务(一):完成一次不短于五分钟的早朝   任务进度:完成   任务评级:G(早朝人数初见规模,你的臣民对你十分信服,但上朝时间太晚,请陛下勤政)   这评级评语让宋天养一阵无语。   九点开早会还要怎么提早?   半夜五点就来公司打卡,日子还过不过了?   大宋律例能同意,华国的劳工法不同意啊!   ……   任务奖励:开启正式版的帝王面板,皇威+100!   当看到这通知时,宋天养不免一怔。   敢情她之前体验的还不是正式版!试用版的任务都要对标李世民了,正式版的她都不敢想得奔着哪位迷人的老祖宗去。   正式版的解锁,亦迎来大量福利。   首当其冲的,就是俸禄补贴。   皇帝系统将会以安全合法的形式,报销50%臣子面板员工的工资,以解国库空虚之困。   这也是宋天养把工资翻倍留人的原因。   一来要大伙陪她演戏是额外的价钱。   二来是系统出的钱,不要白不要,她可不能当了皇帝就忘本。   在国土范围内,   皇帝系统:   【根据时代变迁,系统将以当前时代的背景为基础,与陛下的志向进行深度绑定】   【陛下初步选择的志向是否为娱乐业?】   【注:请陛下谨慎选择,一经确定,五年内不得改变】   【注2:在确定方向后,每积累1000点皇威,就能抽取一次志向相关的神奇奖励】   事已至此,她便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而且娱乐业也是一个很大的分类,娱乐圈、网文、直播甚至搞主题公园都是娱乐业的范围。   只不过,宋天养有点好奇,系统难道是根据她选择了接盘游戏工作室,才给她锁定娱乐业的?如果她不是贺家的沧海遗珠,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恐怕就会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了。   对于小皇帝的疑问,系统亦给作出了明确的回答:   【皇帝系统深度绑定的分支会根据陛下前期作出的每一个选择判断,如果陛下想从事不法行业,就必须在测试期间杀死起码一个活人,走向「暗夜帝王」的分支。】   【如果陛下想以宗教扩张国土,就必须在测试期间成立自己的宗教,便拥有5位或以上的信徒。】   【如果陛下想从政,就必须在测试期间成为地表上任意一个国家的公务员……】   错综复杂的种种分支,也意味着一个一个的人生分岔口。   最极端的一个分支,便是不断怀孕或者领养。   以自己的血脉为中心,搁筒子楼里和九胎玩九子夺比亚迪。   小家,亦是国。   再无能的人,也能在婴孩面前称王称霸。   和以上这种选项相比,娱乐业居然成为了其中较为体面的称帝方式。   天养帝,堂堂登场!   在自己工位上的龙椅坐下,将三十名员工尽收眼底。   皇帝系统:【请陛下抽取这个月的帝王卡】   宋天养心念一动,一股玄妙的力量流经四肢五骸。   华夏上下五千年每一位皇帝的名字,都在此刻以卷轴的方式在她心头掠过,掠过……   怎么这么多人啊!!!   都是哪位啊!   宋天养好歹是有本科学历的,高三也经历过智力巅峰期,可这一个个陌生的人名,其中有许多她连一丁点的印象都没有,总数竟超过一千位,要从中抽出明君,那爆率恐怕比抽卡手游的SSR五星卡都低。   千万要是个自己认识的皇帝啊。   宋天养闭目祈祷的时候,底下的员工亦在暗暗观察她。   这是睡着了吗?   不对,他们要把她当作皇帝来看待,那是不是不能直面天颜啊?   正犹豫间,便见天养帝猛地睁开了眼。   原来是假寐!   宋天养按在办公桌上的手,底下出现了一阵冰凉的坚硬质感。   她把手中的帝王卡牌翻过来。   “……”   好消息,是认识的,知名的皇帝。   坏消息,是宋高宗赵构。   系统:【恭喜陛下抽到国号和您同姓的帝王。】   宋天养:“你知道的,我一直是贺家的嫡孙女,能不能换一个。”   遭到系统的无情拒绝后,她一手撑着额头,嘀嘀咕咕:“系统我真没空跟你闹了,你让我演一集赵构没关系,你把岳飞送我呀!我要岳飞!我要岳飞我要岳飞我要岳飞……”   卡面上现出一阵金光。   赵构画像下方,出现一行金色文字:在获得宋高宗帝王卡期间,模仿宋高宗并得到系统认可,即可抽取其相关人物一名。   真要给她发岳飞啊!!!!   不等宋天养高兴太久,系统便补充道:【由于尊重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帝王、名将和名臣,奖励将会以陛下抽取到的人物特质生成,并不会真的把历史人物送到陛下身边。】   闻言,她不免有些失望。   宋天养的历史学得不精,颇有些“印象流”,可对于知名的华夏历史英雄心里还是很景仰。如果岳飞真能到她身边来,她一定带他去最好的纹身店纹一个花体字版本的精忠报国满背,顺便去秦桧跪像前一起表演降龙十八章。   不过想来也是。   历史上的岳飞是绝对的忠臣,他的家人都在大宋,怎能随意将他送到现代来,让他效忠自己?   擅自想把他带到现代,也是对他不公平。   何况,有和岳飞相似特质的臣子,也很香啊!   宋天养很快高兴起来。   不就是模仿宋高宗吗?   这个月她的人设就是赵构。   顶着这名字往街上走一趟,收到的菜叶子和鸡蛋拾掇拾掇都够回家炒两个菜了。   宋天养唯一庆幸的是,没让她演赵佶。   赵佶赵桓两个皇帝被金人俘虏,金人乘胜追击攻破了临安,搜山检海的抓赵构,赵构在大宋江山破碎的情况下建立了南宋,还持续收复失地,不能说是完全一无是处。在绍兴十一年赵构没杀岳飞之前,还能勉强称一句中兴之主。   但,历史没有如果。   从上帝视角来看,当时金朝也就被岳飞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否则按之前金人的脾气,两次进攻开封,一次南下搜山检海,那不灭了南宋不罢休的架势来看,居然愿意议和,确实是打不下去了。   就差最后一口气,赵构怂了。   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从此一条道走到黑,留下一身骂名。   帝王卡每个月抽一次,也就是在这一个月三十一天期间,她都可以模仿赵构来完成任务,完全不着急。   宋天养正思忖着,手机就收到了来自贺媛的微信消息。   贺媛:「姐姐的工作室是今天开业吧?可惜我现在还不方便来露脸,但还是恭喜姐姐。」   宋天养:「没事,你可以在家远程办公。」   远在画室里的贺媛闻言不禁一怔。   她原以为姐姐说的,让她正式参与到她的工作室来,是一句戏言。   从前贺见深创业,从来没想过带她一起。   当然,这从另一角度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但是……   贺媛:「好呀^3^」   贺媛:「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情,我一定愿意为姐姐排忧解难。」   宋天养发现,贺媛在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会用活泼的颜文字。   有点戳她萌点了。   「我正好就在烦恼呢,」   宋天养打开百度百科,现场搜索赵构的词条,发现他很喜欢写书法:「我在一个月之内有可能临摹出宋高宗的书法吗?给点意见。」   一直秒回的贺媛突然陷入了沉默。   她的名字一直显示为「输入中……」,一句话足足迟疑酝酿了三分钟。   片刻,她仿佛下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毅然回复:「姐姐,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写字颇有米芾之风,一定没问题!你想学的话,我手把手教你!」   米芾也没想到自己死后919年还能遭此一劫。   宋天养瞥一眼旁边半透明的大臣面板。   贺媛的忠心值能得个中上的考评,可「媚上值」却飙升了一大截。   俨然是位奸臣了。   得到贺媛的技术支援承诺,宋天养心中大定,开始构思起自己马上要搞的游戏项目来。   五分钟后,她打开了晋江文学城,阅读起《我在星际做阴间游戏后封神了》。   精彩,好看!   二十分钟后……   “不对,我原本是要干什么的来着?”   宋天养猛地回过神来。   这时,陆远野给她递来了一叠文件。   宋天养抬头:“啊,是要签什么合同吗?”   她对当老板的认知来源于各大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里面体现总裁很忙的手法往往是秘书急匆匆地递上来大量要他亲自签名的合同。   这也是她选择体量最小的工作室的原因之一。   没有经验贸然接手一个公司,是对员工的不负责任。   除了过清明节时,她做不到随意烧掉上千万的钱。   一个三十人规模的独立游戏工作室,贺家兜得住。   “刚才让他们把想做的游戏项目还有自己的想法都写一下,不用搞成PPT,到你手上你再看一下再开会。”   才接手工作室,哪有什么合同要签?光是问出这个问题,便有些欠缺常识——可这种所谓的常识,不是一个流落在外,原本家境称得上是贫困生的大学生该拥有的。陆远野体贴没点破这一点,更考虑到她可能会对工作内容感到迷茫,提前想到了她可能需要的东西。   贺董事长叮嘱过,他看中的是亲孙女的心性。   若是连他派过去辅佐她的人,也不懂得为她设身处地的去想,那立刻就可以滚了。   虽然陆远野还没看出来宋天养的闪光点,但他更清楚的是——论看人眼光,他肯定不如贺董事长精准,光是这份看重和贺董出手挽救陆家的恩情,就足以让他们兄弟效忠宋天养。   “拿来看看。”   宋天养接过文件。   三更工作室之前曾产出过两款游戏,一个叫《冬瓜狂砍大作战》,在玩法上完全“致敬”曾经全球爆火的水果忍者,再在其精华之上增加「看广告复活」和「分享给三个人继续砍」的糟粕,冬瓜被玩家砍中时会弹出「奥利给!」和「一给我里giaogiao」等等的网络热梗……   用Unity套模板,两周完工。   就这玩意,放到微信和抖音上居然赚了不少,为三更工作室打入一针强心剂。   第二款《笑傲侠侣》则是角色扮演类的页游。   一言蔽之,是兄弟就来砍我的武侠版本。   原本经营得还不错,报表蒸蒸日上,可惜后来连番出现运营事故,加上同类页游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在流水压力下,运营更是昏招频出,加速了游戏的死亡。   这种死法,在页游中并不罕见。   三更工作室之死,在游戏业界甚至溅不出一点水花,对启点集团这种庞然大物来说,收购的小公司、小工作室……每年都有要倒闭的,甚至不值得送到贺明义面前来   也就是宋天养选中了它,贺明义才多看了两眼,把这工作室交到宋天养手中前,开除了两个把《笑傲侠侣》作死的主要元凶,像是寻常长辈给孙女送花之前,先把枝叶和刺儿去掉。   至于剩下的人要不要用,如何去用……   就看孙女自己的能力了。   如今,工作室成员交出来的点子,大多按着他们过往的“成功”经验,导致宋天养翻看十页文件就跟看了半小时抖音广告似的,全是骗人看广告的垃圾小游戏。   “恶俗啊。”   宋天养放下文件,揉揉眼睛。   她手头上现有的奖励,还不足以开出更有力的金手指,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空白的圣旨」,那是她压箱底的宝贝,轻易不想拿出来用。   “不对,其实这些方案,不是全部没有可取之处。”   “我可以先做一款小游戏来刷皇威,再抽取奖励去做真正想做的好游戏!”   驚ͧɀꫝꫀͧ整ͧ理ͧ   ……   此时,前三更工作室的员工群内。   「老板嘀咕啥呢?」   「那是皇上!」   「你剧本杀玩入脑啦?在这儿也叫她皇上?」   「嘘,万一她有锦衣卫呢。群主把群名改一下啊。」   【三更工作室员工群】正式更名为【忠君报国交流群】 [28]028:文武百官之中出了一个奸臣!   一个小时后,宋天养再次开会。   见众人鱼贯而入后,都站立着看向自己,她有些不解:“都坐下吧,只有早朝需要站着。”   装逼能让她爽到。   但压榨剥削打工人却会让她浑身难受。   臣子得站着进行早朝是系统的要求,除此以外的时间,只要不影响工作正常推进,员工喜欢躺着开会也无所谓。   “老板——”   简宁很快地反应过来改口:“皇上,工资刚翻倍拿着有点烫手,站着心里才踏实点。”   就像网络上说“假如给你一个亿,但要你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的贴子里,总会有人忽然回复一句“要不你再让我每天吃一斤屎吧,不然这钱我拿着不安心。”   年轻人开的公司不内卷是个思想误区。   年轻人扎推的互联网公司或者游戏工作室,才是加班现象最严重,一个人当两只老黄牛使的行业。作为数值策划的简宁之前加班加的月经不调,前老板就不乐意看她闲着,只要一看到她能缓口气,就塞活给她,其中最常见的便是让她把数值表重配一次。   小公司的游戏数值调起来非常枯燥,活还重,大公司特别强的只用建个数学模型,就能获得大致的数值区间,像之前三更工作室的体量,在要配合全服的练度和角色强度的前提下,只得不断测试验算,简直是赛博分捡红绿豆子。   简宁是工作室里被前老板压榨得最惨的。   所以她刚才的“工贼”发言,没有惹来同事不快,反而同情地看向她。   “都赐座。”   宋天养说:“我再重申一遍,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绝对的,我觉得我给的薪酬很合理,我不想再听到质疑的话。”   新老板的这一句霸道发言,让员工都体会到了当霸总娇妻的快乐。   其实工作室之前也是前老板的一言堂——“今晚通宵,明天早上我要看到DEMO。谁走谁明天不用来了”、““孩子发烧就要请半天假?项目黄了大家全失业!你老婆不能照顾?就你矫情!”、“某些人上班摸鱼,下班跑得比狗还快!就这态度,活该一辈子穷!”等等的霸道发言层出不穷。   可同样的语气,说出来的内容截然不同。   听着,是那么的想要让人在明天上班时在启点大厦前的绿化带埋上一块刻有“天命在宋”字样的石头,拥立她为皇帝。   之前过的是什么在出租屋里冷脸洗内裤的苦日子啊!   “好的陛下。”   待众人坐下后,宋天养说:“你们提议出来的点子我都想过,其实我想做更加正经的好游戏,不过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我也想从体量较小的项目来熟悉游戏制作流程,熟悉一下你们,所以我来说说我的想法吧。”   “来人,放PPT。”   站在她旁边的陆远野操作起笔电来。   其他员工不禁期待起来。   短假才结束,他们本来还沉浸在假期的后遗症之中,有点拖拖拉拉的不想干活。   这时候就需要一点刺激来焕发新生。   某种程度上,和人想自律起来第一步是在小地瓜上寻找美观自律app,然后充会员换皮肤的心态是一样的。   这种刺激,治标不治本。   可是今日一开工,刺激也太大了!   上班变上朝,工资变俸禄,还翻了倍,眼看着老板是个好人,他们可不能让这工作室黄了啊!黄了他们去哪里领双倍工资?   忠诚!   他们充满期待地抬头,看向PPT。   一张圣旨徐徐展开。   员工们略感意外,但也没有太意外。   “我们要做的第一个项目是杨帆提出来的无尽跑酷小游戏。”   版权法不保护抽象概念,像“三消”和“大逃杀”等等,只保护具体的表达——就像《绝地求生》成功后,出现《Apex英雄》《堡垒之夜》等同类游戏,只要有独特的美术和机制,就是合法借鉴。而《迷你世界》这种直接复制建筑方块和生物设计的,则要下架整改。   杨帆提出来的跑酷竞速游戏,借鉴的便是曾经很火的《神庙逃亡》。   宋天养接着说:“但是在游戏元素和美术上,我需要做出一点小改变。”   美术部的沈悦积极附和:   “要抄哪个IP皇上你就说吧!包不被告的!”   宋天养一顿:   “你的态度很积极,但先不要这么积极。”   “记住了,我们九五工作室跟其他游戏公司不同,不要被热门IP蒙蔽了双眼,我们是有道德底线的,我要做一款——”   圣旨翻页。   《公公快跑》   玩家扮演一个小太监,在无限长的宫廷走廊中奔跑。   地图要根据真实的紫禁城生成。   小游戏最忌讳搞得太华丽复杂,玩法越简单直接越容易上头入迷,玩家需要操纵着小太监将手中的任务物品安全送达指定的宫殿,奔跑路上收集散落的金瓜子和关卡道具。   每一关的关卡道具各有不同。   可能是红色肚兜、红花汤、甚至是泡着神秘器官的药酒。   玩家在死亡后查看包裹,便能够看到道具说明。   剧情道具:【红色肚兜】   道具说明:你是在一位侍卫手上看到的,上面绣着贵妃娘娘的小名,带着它找到贵妃娘娘,或许能换取你需要的。   技能道具:【红花汤】   道具说明:收集到红花汤后,能够在该关卡内无视嫔妃障碍物,她们会自动避开你这个晦气的家伙。   升级道具:【泡着神秘器官的药酒】   道具说明:你在这瓶药酒里看到了自己入宫时割舍的器官碎片,你依恋地抚摸瓶身,更有动力了   嫔妃为了互相坑害而倒在宫道上的小石子需要玩家跳起躲避,见到贵人要趴下滑行前进,被巡逻侍卫看到了会被减速,嫔妃养的宠物亦可能随机跳出将玩家绊倒,或者遮挡玩家的视野。   ……   太复杂的剧情不适合在小游戏里呈现,宋天养给它的定位是精简有趣,带点细思极黄。   方便宣传引流的时候截图当梗。   员工们看圣旨PPT同时,也在思考她提出来的点子。   有趣是有趣的,但说不上新颖得一看就是爆款。   毕竟游戏基础玩法就摆那里,要卷只能卷美术,小游戏的体量本身注定了它不能上太狠的美术,等于增加无用成本,这类型的尝试就属于低风险中回报……是可行的。   众人还在思考呢,突然响起了一阵强劲的掌声。   啪啪啪啪!   众人转头看向声源。   正是今日第一个开始高喊吾皇万岁万万岁的文案策划孙晓慧,只见她一边鼓掌,一边满脸赞叹地看着宋天养:“皇上此念必是上苍所授,凡人岂能有如此天马行空的妙想?说实话,这点子一拿出来,宫崎英高都自愧不如,G胖得特邀皇上把这小游戏上架Steam再在主页挂一周。”   剩下的29个员工:???   文武百官之中出了一个奸臣!   新工作室的会议室很大,会议桌更是很适合当掩体。   这时,已经有员工忍不住偷摸打开手机微信群实时吐槽了。   【忠君报国群】   「小孙是不是放假的时候借网贷了,这么迫切想进步。」   「以前改圣在的时候小孙也不这样啊!」   「改圣讨好了也没用啊,他又不会给你加工资,抠死得了,咱们皇上有钱是真给,我选择谄媚皇上。」   「什么谄媚!忠君的事,能叫谄媚吗?」   “改圣”是工作室前老板的黑称。   起源于他太爱把同一个方案反复修改N遍,员工辛苦改完了他就要第一版。   「不过小孙捧的也太夸张,一听就是拍马屁啊,能好使吗?」   众人不禁觑向皇上面色。   宋天养呵呵一笑。   理智上告诉她,这人在拍马屁。   感情上——   哎,她只是太钦慕朕了,何错之有?   虽然说得夸张了点,可那是修辞手法啊,去掉略嫌浮夸的比喻,其实也没说过!   孙晓慧重重叹了一口气:“今年宫崎英高不来华夏宣传,想必既是惧您三分,亦是王不见王。”   员工们的手机设置了免打扰。   可这一刻,不用去看,交流群里想是长串的省略号刷屏。   ——妈呀,这得网贷了多少才要么谄媚老板,得投稿戒社了。   “你是……”   宋天养快速瞥了一眼大臣面板:“孙爱卿,你这说的就有点中肯了。”   “应该的,皇上。”   众人沉默。   宋天养接着说:“玩法和内容都后续细化,接下来我要说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要在小游戏里加入皇帝这个重要NPC,而且她得是个叫天养帝的女帝。”   孙晓慧:“那可真是为游戏增色不少啊!”   “女帝吗?会不会有些突兀?”   有人提出疑问。   在许多早期的影视作品中,现代大官、公司高管或者是老板等等代表着权势和决策阶级的,在设计上都会下意识地选择将角色设置为男性,因这就不必再让观众思考,就好像“送外卖”的必然是“外卖小哥”,护士必然是女性等等,若是违反大众默认的既定观念,那就必须再多花心思去解释为什么。   从利字出发,从第一性原理。   男领导、男老板、男司机——在大众印象中,毋庸置疑是不需要再被证明的前提和假设。   但宋天养不喜欢这样。   并非出自多么前卫的理念,多么伟大的想法。   她是女人,而游戏里投放的皇帝NPC是她的形象,所以就是女帝。   前面说话的那人接着问:“还是说女帝会作为玩家可攻略的角色?”   “不,女帝会以各种形式出现在玩家失败的CG中。”   宋天养钉截铁地说道:   “玩家撞到妃嫔死亡,出来的死亡CG是妃嫔向女帝哭诉,被女帝赐死。”   “玩家被侍卫抓到在宫中奔跑,惊扰了在御花园钓鱼的女帝,被女帝赐死。”   “玩家坚持到了终点见到女帝,但过程中因为连续撞到多个障碍,血条太低就会触发御前失仪的死亡结局,被女帝赐死。”   除了在冷宫夜间模式跑酷时被鬼魂吓死、掉进宫中水井摔死等等的意外死亡中,百分之八十都是死在天养帝的赐死之中。   连番发言下来,众人只觉得满脑子都是赐死。   宋天养双手交握,冷冷一笑。   把朕当作可攻略对象?   门都没有!通通赐自尽!   皇威乃是对皇权的畏惧,她就要通过小游戏里的战败CG,来达到同样的效果。   听完宋天养的赐死十连,员工们都陷入了沉思。   在他们沉思的时候,宋天养则是点了孙晓慧的名:“孙爱卿,这个项目就由杨帆来牵头,你作为执行主策负责落实。”   众人又是一愣。   卧槽,有马屁皇上是真挨拍啊!   宋天养当然不承认自己是被马屁拍爽了。   只不过,孙晓慧主动站出来向自己示好,代表她甚会体察上意,多半会把她交代下去的任务办好,而不是加入太多个人的想法,偏离了她刷皇威的原意。   皇帝系统:   【对大臣进行了一次施恩立威,现场超过半数的大臣对陛下十分信服,皇威+50,奖励一次「知人善任」技能,发动此技能后,陛下可以发布一件任务,系统将会在你的大臣列表之中选取出最适合的执行人选。】   【注:忠诚度低于10的大臣将无法被选中】   龙椅上的宋天养一激灵。   好技能啊!   宋天养思忖片刻,决定把这神技留在后面的大项目来使用。   散会后,在会议中表现积极的孙晓慧却找上了陆远野:“陆哥,我想申请面圣。”   “……”   陆远野沉默片刻:   “你很入戏,但这种事直接找皇上就好了,不要搞得我像太监一样,我是御前带刀侍卫。”   顺便也在竞争皇夫位置中。   不过这牵涉到宋天养的情感状况,陆远野就不在工作场合瞎说了。   “好。”   孙晓慧走到宋天养的工位前,唤了声:“皇上。”   “诶,孙爱卿,有什么事情吗?”   宋天养和颜悦色地问。   孙晓慧一改在会议进行时的大胆,反倒有些犹豫:“其实我没有主持过项目的经验……”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在三更工作室的时候平均每天无偿加班,或者灵活加班五个小时,这工作一年就有一年半的工作经验了,这不是很资深吗?”宋天养翻了一下手上的档案说道:“不过,以后不可以这样了,加班的话就要申请加班费。”   系统发的俸禄,不发白不发。   宋天养自觉只是做了打工时最希望老板拥有的基本操守,却见孙晓慧不可思议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忠诚度也涨了一大截。   在工作交流群里被称作小孙的孙晓慧出来工作也就不到两年,就被前老板PUA得快得抑郁症了,即使前工作室不倒闭,她也有点想交辞呈。   在同事看来她略嫌夸张的谄媚,其实是她自暴自弃后的勇敢。   都不想干了,那就来玩剧本杀吧。   结果,新老板是真把她当人。   新老板……不,皇上是真的看到了她,欣赏她。   回到工位上的孙晓慧心中既是高兴,又是忐忑。   她在微信群里有感而发:「换公司是一次轮回,我也是由畜生道轮回成人了。」   「???」   「小孙你咋了?」   「什么小孙,叫孙姐!」   孙晓慧把方才宋天养跟她说的话转述到群里。   交流群内再次一阵沉默。   其实一天没真正地拿到工资条,员工们都不太能相信老板说的话。   但凡事都怕对比。   前老板有多邪恶,就把天养帝衬托得有多好,好得快立地成圣了。   宋天养还在掏鼓她的龙椅,大臣列表里的平均忠诚度又上升了一截!   “啊?”   她茫然抬头。   叮!   皇帝系统:   【恭喜陛下触发隐藏成就「谢前朝暴政之恩」】   【成就解释:当臣民长期处于严刑峻法、过度压榨和沉重的赋税徭役之下,只要造反的新帝略施仁政,就会收获翻倍的好处。用恐惧统治臣民,或许在短期能收到最好的成效,但非长久之策。】   宋天养想到秦朝后的刘邦。   刘邦的成功,既是时势,也是他个人能力的强,秦朝的暴政正是那个最根本的“天时”。   所以后世在讨论起两者时,经常会争论刘邦是否摘了祖龙的桃子。   宋天养对历史所知不深,就没在心中对二人作过多的评判。   毕竟,她对秦朝的了解,大多来自电视剧《寻秦记》。   只是……   “奖励呢?系统别装傻,给我触发隐藏成就的奖励!”她低声催促。   皇帝系统:【此次隐藏成就的奖励便是陛下所得的人心。】   竟是对她灌起了心灵鸡汤。   ……   有了明确的需求,九五工作室也顺利运作起来。   一直工作到午休时间,宋天养就果断开溜,去附近商圈的一间餐厅里和贺媛吃饭。她们选的是一间在小地瓜上很红的漂亮饭餐厅,提前订好隐蔽的包厢,免得被熟人认出。   考虑到龙袍太惹眼,宋天养就把那件明黄色的定制风衣留在办公室了。   她抵达包厢时,贺媛已早早在那坐着等候。   包厢内挂着暖黄吊灯,墙上挂满绿植和复古海报,这包厢选的位置靠窗,正好能俯瞰整个繁华的商圈,远些还能看到老城区的红屋顶,阳光倾泻进来,连玻璃杯都被照耀得闪闪发亮。   见宋天养来了,她侧目过来温柔一笑:“姐姐,快来看看菜单有什么想吃的?我很推荐这里的提拉米苏,做得特别正宗。”   “好。”   宋天养接过菜单,发现是十分有本市特色的纯英文菜单。   可恶,这里是华夏!   她不用看都可以想象得到,这里没有店长这职衔,只有某某餐厅主理人。   好在关于食物的简单英文她还是看得懂的,随便点了一个套餐,就和她说起工作上的事来。   宋天养说话时,贺媛的上身微微倾前,作出专注倾听之态。   她不插嘴表达意见,只偶尔附和认同。   一直到服务员来上菜,也只有宋天养在叭叭叭的说了个爽。   直到她稍稍停下,贺媛才说:“姐姐真的很喜欢扮演皇帝呢,工作氛围一定很好,等于领着工资玩剧本杀了……虽然我不能去你的工作室,但我应该也算姐姐的东厂锦衣卫?”   她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是当好大哥身边的探子。   宋天养却摇了摇头:“我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嗯?姐姐请说。”   “我想跟你约稿。”   “……诶?”   在与人交谈时,贺媛很少会出现长期的停顿,因为发呆是不礼貌的。   可面对宋天养热诚的凝视,她还是难得地失语了:“约稿……什么稿?真找我画画吗?可是我只学过油画。”   “你这就见外了,那天我去你那个画画和写书法的房间时,分明看到了数位板。”   被宋天养一言戳破,贺媛面上的笑色有点发怔。   她的确是有数位板。   比起油画,贺媛更喜欢在电脑上画画,对二次元的赛璐璐等等风格很感兴趣,也曾向贺太太展示过,不过贺太太觉得这说出去不如油画和书法优雅体面,就不允许她再学了。   当时,贺媛很乖顺地应了好,贺太太便没有深究。   说到底,除了在钱财上,贺太太对儿女并没有太大的控制欲,只要不明着反抗她,她也懒得去翻箱倒箧的检查女儿有没有顺着她的意去放弃板绘。   或者说,贺媛一直以来的表现,也让贺太太深信女儿不会反抗她。   贺太太跟旁人提起时,都说她的媛媛很乖,从来没有叛逆期,也不让她操心。   对此,贺媛没什么感觉。   她对电绘,只是更感兴趣,没有热爱到非要向所有人证明的地步。   淡淡的,不是很想死,但也没有很想活。   可能,她就是现在很流行说的“淡人”?   “我是会一点,但你是要做游戏来售卖的吧,我的水平不足以商用。”   贺媛一边回想,一边冷静地说。   她话音才落,宋天养就说:“那我不给钱,就不算商用了啊!”   “……啊?”   贺媛再次露出了社交礼仪上,不太礼貌的呆滞表情。   ————————   贺媛:来避雷这个甲方了!   大家快来看我换的新封面!封面上是天养帝的小狗塑哈哈哈,非常可爱! [29]029:吴道子画不出来我的画像,只是因为神本无相   贺媛定定神,向姐姐科普约稿知识:   “只要是拿去盈利的,都算作商用,我不收费,那只是叫给姐姐你画无偿。”   “哦……”   宋天养恍然点头:“那给我画无偿。”   别管理直不直,气是真的壮。   贺媛当然不会跟宋天养计较稿酬,她只是怕自己画得不够好,影响了她的游戏:“我听说了,你这次是要跟大哥打擂台,爷爷肯定不会在投资上对你小气,你大可以拿去约更好的画家。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手上也有一些知名画师的联络方法,我可以从中为姐姐引荐。”   “你觉得自己画得不好吗?”   “唔,”   听到姐姐的疑问,贺媛迟疑地蹙了一下眉:“不算很差,但也不算很好?”   若是要贺媛审视自我,那她是不认为自己是自卑的。   她一直接受精英教育,任何才艺老师都是顶尖且私人一对一授课,这要是还学不好,那真得怀疑一下智力了。只是无论她学什么,对什么感兴趣,在贺太太的口中,都只是用来锦上添花,陶冶性情的,真正能抵达成功终点的,还是嫁得好。   如果将人生比作一串数字,兴趣爱好能力往后排,夫婿排第一。   “我只是觉得姐姐适合更好的。”   贺媛温婉地笑。   无论从任何一种社交标准来看,这个微笑都无可挑剔。   宋天养:“什么意思,我觉得你的好,你居然在质疑我。”   “啊?没有呀,我没有质疑姐姐。”   “在九五工作室,我就是王法,你也是工作室成员,所以也得听我的,”宋天养气鼓鼓地瞟了一眼大臣列表,贺媛还名列其中,明明是她的女官,怎能不听她的话呢:“而且不是说好了你站我这边吗?我们要一起赢过大哥,那当然要用你的画了,胜利果实也有你的一瓣呀。”   宋天养把餐前小面包一分为二,放一半到她手上。   刚出炉的小面包蓬松柔软,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好闻气味。   贺媛习惯性地往上面涂抹黄油,再交还到宋天养手中。   宋天养:“嗯?我们一人一半!”   “姐姐,我在控制碳水摄入。”   “那好叭。”   宋天养实在没看出来贺媛那小身板有什么控制碳水的必要,不过她都这么说了,她便接过小面包嚼嚼嚼的吃起来。这时,走进包厢上前菜的服务员微微欠身,向她介绍起来:“这是我们店里很引以为傲的「初味·本源」手工发酵小圆包,诠释了我们法国主厨“Less is More”的料理哲学,它是面团用的也是我们独家培育的百年古法天然酵母菌种,”他稍作停顿,微微一笑:“您吃的时候是不是也感受到了很浓郁的果仁风味?我们这边建议的品鉴方式是先吃不加任何酱料的一半,感受其自然甘甜,再加上今日早上从云南空运过来的黄油。”   “耶?”   被小面包噎住的宋天养抬头。   服务员微笑看着她。   宋天养咽下面包:“对不起我是归国华侨,我听不懂中文,你可以用英文把你刚才的内容复述一遍吗?”   服务员:“………”驚͈蟄͈整͈理͈   宋天养很认真地看着他。   服务员:“请问客人是在拍摄吗?”   宋天养:“那没有,我没拍呢。”   听到没在拍摄,服务员松一口气,低声说:“那您也别为难我这个打工人了,我今日才上岗,把前面这段介绍语齐已经很不容易了!”   “嘿嘿骗你的,其实我在拍。”   在短短一分钟,服务员的脸色变得跟那三色果盘似的。   待宋天养答应在用餐后在点评软件上给他写好评,点名表扬他后,他才悻悻然的出去了。   她向妹妹解释:“我刚才被他一长串的食物介绍唬住了,没忍住恶作剧了一下。不过想想人家打工的也不容易,等下我在餐后评价上写他服务态度特别好……但我还是没想明白,什么黄油要从云南空运过来啊!云南不是菌子特别好吃吗?”   贺媛笑吟吟地看着姐姐,想了想:“不知道啊,姐姐把我那块也吃了,仔细品尝一下?”   宋天养应了声好。   可第二块小面包吃下去,也没品尝出云南的风味。   一顿饭吃完,贺媛才问她:“姐姐把约稿需求给我吧。”   正经约商稿,都需要很详细的要求。   稿件类型,稿件用途,要什么尺寸的画布……等等都是最基础的了,提供给画师的需求,最好精确到角色穿衣的特颜色,需要强调的锚点之类的。   或者直接拿现成的来抄。   却见宋天养爽朗一笑:“画我的古装皇帝二次元形象。”   贺媛:“那具体的需求是?”   “要把我画得又帅又美!”   “……”   贺媛自娱自乐的画画人生,终于在二十三岁这一年,遇到了最难缠的甲方。   ……   在贺媛的强烈要求下,宋天养只得回工作室去打开文档,捣鼓出一个正式的需求文档来。   贺媛嘱咐她,最好还要有参考图。   可就像大部份根本没有约稿经验的人一样,宋天养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只有很笼统的想法——她想要穿着龙袍的自己,最好把她身高暗改一下,改得更高,然后要威武神气。   又帅又美,威武神气。   这全都是非常主观的评价,在米画师发布企划都不会有人理会的。   但贺媛也没有接稿经验,便没有挑剔她。   宋天养不仅要立绘,还要插画。   在姐姐又给她发来:「她是从最浓稠的夜色之中款步走出的帝王,太监跪趴在地上,只见到女帝那阴鸷冷漠的眼微微眯起,浑身散发着杀伐决断的气场,几缕发丝垂落,刀削般的薄唇微微挑起,那淡漠的轻笑冷极了,似是在嘲笑你的不自量力。」的插画需求时,贺媛终于忍不住了。   贺媛:「姐姐。」   宋天养:「我在呢我在呢。」   贺媛:「姐姐,不是有字就叫有需求的^3^」   贺媛:「这样画不了呢姐姐^3^重写好吗姐姐?」   再一次收到贺媛^3^的表情,宋天养却从中感受了一股杀气。   上一收到同样的评价,还是她的毕业论文。   就在宋天养自觉需求表写得不差的时候,一道天养帝起居注缓缓展开:   【上御养心殿西暖阁,召翰林院侍讲学士贺媛入觐。贺氏伏跪请圣安,上命内侍赐座,令其描画圣颜。贺氏执笔踌躇,汗透朝服。   贺氏曰:“臣愚,未睹圣颜神韵,乞赐明示。”   天养帝抚须笑曰:“正是要卿自揣摩。”   圣意难测,如同命盲者辨色、令聋子听音。贺氏纵有丹青妙手,奈天颜莫测何?便是吴道子死而复生,见此帝王,亦当掷笔长叹矣!】   宋天养:“……”   不是,起居注怎么不记点好的,净把她差劲的事情记下来?   吴道子又是谁?   宋天养快速百度了一下,发现此人是唐代著名画家,被尊称为画圣。   宋天养:“我真不能修改起居注吗?”   皇帝系统:【陛下,真的不可以。】   她思考片刻:“那可以加上皇帝说的话吧!我要补一句!我认为吴道子画不出来我的画像,只是因为神本无相。”   系统陷入了长久的,难以自洽的沉默。   须臾,旁边的天养帝起居注才以金字增添了一句——   【天养帝言画圣难描其颜,只因神本无相。】   “嘿嘿。”   宋天养满意了。   怎能让后世觉得她是不讲道理的昏君呢,她得解释解释!   考虑到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除了和天养帝有关的画像,其余都交给美术组了。   毕竟《公公快跑》只是一个小游戏,也用不上什么高端的美术。   皇宫、太监和嫔妃等等的素材网上大把,商用的买起来也不贵,都是现成的,宋天养拨下来的资金就足以购置一批精美可爱的了,重点是文案策划。   负责文案的朱迪面圣问需求,得到宋天养如下的回:   “整活!就要在能够过审的边缘疯狂试探!”   朱迪:“那我……就真敞开了写?”   “你们给我打工就记住一句话,”   宋天养甚是威严地把传国玉玺当纸镇用,敲了敲办公桌桌面:“君无戏言!”   待她收到《公公快跑》的剧情文本时,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朱迪试探性的问:“不用再改了吗?”   “不用啊,我相信你已经写得很好了,我文笔又不行,改了也是画蛇添足。我只是提供我的一些想法,真落实成游戏内容还是得靠你们,”宋天养压低声线,握着她的手说道:“你就是我的股肱之臣啊。”   习惯原稿交上去之后被挑剔得稀碎的朱迪几乎要哭出来。   她真没敷衍过工作内容。   文案也不是她一个人想出来的,是整个策划组的共同努力,内部审核过了才交给老板的。   可以往老板为了凸显自己的存在感,总是再三的挑剔,修改,让剧情偏离原意,曾经明明是面向女性玩家的小游戏,内容也非得强调女角色的小蛮腰和大白兔,动不动就两片雪白,角色开口闭口本小姐、本公主和老娘,还要玩一些恶臭的烂梗,把文案组的集体努力搅得一滩稀碎,连朱迪本人也不想承认这是她写出来的文案了。   一定要这样才能火吗?   可是三更工作室做出来的游戏,流水也没多亮眼。   老板不满,员工迷茫。   此刻,满心感动地回到工位上的朱迪并不知道,自打九五工作室开张以来,她已经是第18个得到股肱之臣评价的员工了。   九五工作室暂时没进度要赶,下午五点一到,宋天养就起身想下班了。   她刚站起来,却注意到大家都还在埋头工作,丝毫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什么意思?   到点了啊!半小时前她就在偷瞄时钟了!   这四天她还保持着学生思维,自己走了就走了,可四天过去,她逐渐培养出了一点当领导者心态,见大家还在工作,宋天养便有点不好意思,只得坐了回去。   她又坐了十分钟,看大家依然死死地坐在位置上,不得不拿起手边的扩音麦克风:“诸位,现在是下午五点十分了。”   众人茫然抬头。   简宁啊的一声:“皇上,是要开会吗?”   此言一出,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   前老板还在的时候,一到下班前五分钟,就会召集会议。从前工作室里的不少女员工暗自祈祷的两件事,第一件是老板赶紧去死,第二件便是期盼自己的月经来得和老板下班前开的会议一样,既准时,又稳定。   “开会?”   宋天养瞳孔地震:“不开啊,但是到下班的点了,你们是有一定要在今天完成的工作吗?”   待众人迷茫摇头,她立时变了脸色:“既然没有,那就赶紧下班!”   一开始,员工们还以为宋天养在试探他们自主加班的决心,正要拒绝,却见小皇帝从龙椅下来,竟是开始撵人了。   全体员工被撵出楼下,仰头看向依然灯火通明的启点大厦,十分迷茫。   在这个卷生卷死的年代,启点集团的加班程度就和它的年收入一样,傲视业界。   主管擅长用狼性文化,把员工当狗驯。   “……不好!”   简宁脱口而出。   众人向她看去,问她何事不好。   简宁:“陛下把唯一的共享单车扫走了!!!!”   十分钟后,各自打到车或者走五分钟路去坐地铁的九五员工纷纷刷起了小手机。   【忠君报国交流群】   「臣等正欲加班,陛下何故先逃!」   「不加班不是好事吗?说到底《公公快跑》也不是啥重度游戏,背后运行的程序都有现成模板,很轻松了……」   「感觉怪怪的,不习惯。」   「卧槽,五点半的地铁原来这么挤!」   ……   宋天养把共享单车蹬得飞快!   再不跑,就要被相父逮了!   ——池之清没涉足过游戏行业,所以在九五工作室开张前,只简单了解过工作室的结构,向她说明怎么让一家小公司运行后,就没在工作室里露过脸。   他是这么跟宋天养说的:“陛下,我在前世当了很久的副董事长,这副身躯的年岁也虚长你几岁,我要是和你一起在公司坐着,你的员工有事可能会来请教我,久而久之,可能会敬重我胜于敬重你,我不想那样。这个工作室是你自己选择组建的班底,是你培养领导气质的地方,即使我再担心陛下,也得放手让陛下自己去干。”   池之清说得隐晦。   这些天来,他吸取了一点汉朝的教训。   诸葛亮那是背负着刘备的遗愿,有匡扶汉室的重任,很多事他不得不顶上,他不能拿整个国家的臣民命数给刘禅练手,也不敢真的放手让刘禅去干。   相比之下,自己完全有放手让小皇帝去尝试的容错。   整天跟在陛下旁边,事事代劳,然后掠夺她的功迹,架空陛下……   这不是一个忠臣该干的事!   于是宋天养在经营九五工作室的时候,池之清就去干了一点自己的事情,而又不忘在小皇帝下班时,来给她补课。   员工朝九晚五,而她下班了,还得补课。   在连续补课到第四天时,她不干了。   因为池之清会在地下车库等她,所以她今日特地没去车库,而是扫了共享单车就跑。   夜风将她的明黄色风衣吹得猎猎作响,畅快非常。   快乐是要对比出来的。   她此刻的痛快,就在连续打了一个暑假的工后,回到大学吃喝玩睡,惬意非常,趁着骑到了四下无人处,忍不住松开方向车把,展开双臂,放了句洋屁:   “I'm free!!!!”   楼上居民楼正在默写英语的小学生探头而出:“谁免费了?”   当心中激荡着自由的宋天养骑到一条马路前时,忽然听见摩托引擎的低吼声,以一个她完全能反应过来的距离将她截停。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一辆重型摩托正停在她身后,摩托上的男人身材颀长,脸隐没在黑色头盔之下。   正享受着自由的宋天养瞪他:   “怎么开的车啊!是不是要下来干一架!我告诉你我可是叶问!”   “陛下,”摩托男子把头盔面罩推起,露出那张熟悉的俊脸:“回来上课了。”   池之清的语气平淡,和平时车库接她时没什么两样,仿佛他刚刚不是截停了她的共享单车,而是在街头偶遇时打了个招呼。   宋天养炸毛:“你在我身上装定位了?”   居然窥视帝踪,赐死!   “到了下班时间还没见到你,有点担心,就用了一下忠臣系统里的技能。”   池之清解释道,同时向她共享了自己的技能信息——   【杨士奇夜拦明宣宗】   明宣宗朱瞻基喜欢微服夜游,曾经仅带三骑就突访杨宅,把杨士奇吓得不轻,认为皇上身份贵重,岂能随便微服夜游,万一被认出来便十分危险。后来锦衣卫果然在玉泉寺里抓到了准备伏击的刺客。   当他失去了陛下的行踪,并对陛下的安危提出合理的担忧时,就可以发动此技能,定位到天养帝位置。   “这项技能只能在我真的为陛下安危担忧时发动,不能用来谋取私利,陛下可以放心,我不会轻易窥探陛下的隐私。”   池之清温声说道。   明明穿着机车衣的他看上去生人勿近,偏偏在对她说话时,充满对上位者的恭敬谨慎,又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慈父感。   宋天养吃软不吃硬,被他递了台阶后,便也心虚起来。   他为了给她在短时间内把缺失的精英教育都补回来,每次备课都十分用心,白日里虽然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可眉宇间的疲惫也是明显可见,倒把她衬得有点不识好歹了。   但……   天养帝的字典里,没有愧疚!   小皇帝慢吞吞地骑着共享单车一步一步挪到他身边,小小声的说:“今天不想上课。”   “那就明天再上,我送陛下回去休息。”   “……那还是上一下课吧。”   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宋天养加倍地心虚起来。   如果池之清是个强硬的倔老头,她能跟他干到底,偏偏他脾气好得像人到中年喜提阳委福报的教书先生:“你平时不是开另一辆车吗?我都不知道你还会骑摩托,你不像跟这种时髦的交通公具沾边的。”   池之清根本不知道他的小皇帝在心中如何编排他,只是笑笑:“我昨天给你补课的时候,就感觉到你有点不对,猜想你今日可能会有突发情况,开车的灵活性不如摩托,万一你骑进小巷里我就追不上了。”   宋天养听得背后一阵凉意。   可恶啊。   这也在忠臣的计算之中吗!   池之清把早就备好的另一个头盔给她戴好,让她坐到后座上来。   宋天养自小就在单亲家庭长大,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体验到逃课被老父亲逮回去的感觉,有些垂头丧气地坐上摩托后座,环住了他的腰。   “陛下坐稳了。”   “朕知道啦!”   随着一阵引擎的咆哮,空气再次流动起来。   池之清开车的时候很专心,骑了十分钟,才听得后座传来小皇帝闷闷的声音:“其实我很感谢你监督我的,我这人有个毛病,无论是读书还是玩耍,都没办法保持长间的专注。以前妈妈要打工,哪怕她想,也不可能一直给我辅导,我真的很努力才考上的大学……你认真教我,我真的很高兴,如果我以后还逃课,你就再把我抓回来好了。”   “陛下不怪我僭越就好,”   池之清一顿,在头盔的阻隔下,声线更沉了几分,可仍能听出其中隐约的笑意:“不过就算陛下把我赐死,我也不会放弃的。既然我是忠臣,就不能对陛下放之任之,那不就成愚忠了吗?”   夜风中,他听见宋天养的笑声:   “朕赐你免死金牌!”   “好好好。”   摩托开得太快,骑惯了共享单车的宋天养下意识地抱得更紧。   唉,回去又得补课!   员工都下班了,只有她受累。   宋天养想。   同一时间,身在贺宅中的贺媛正对着姐姐下班前发送过来的新需求,画得天昏地暗。   “这都什么需求啊……”   “要的画风也不说明白,让我自由发挥。”   “我的画真有受众吗?万一游戏销量很差姐姐会不会怪我……”   贺媛双手抱头,数位板的笔差点戳到眼睛。   ————————   为了尽量逼真地写出逼死画师的需求,我拿这章的需求去问了一下我的画师朋友能接吗?她的回答是: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支持AI画画的,但你这个需求还是别折磨人类画师了,拿去给豆包画吧   那看来我还是虚构得很成功的嘛! [30]030:会议室里,回荡着天养帝邪恶的笑声   在酒店补完课后,宋天养回到家里。   自打那天和客人争执反倒把脚崴了后,宋华凤老实许多,每日去一下美容院和SPA店打发时间,再去上烘焙班——前两者是宋天养给她充的卡,最后一样倒是她自己掏钱报的,说学点技能给女儿做蛋糕吃。   宋天养的人生信条是,如果赚了钱不给妈妈花,那等于白赚。   何况,充卡的钱也来自于每天早上五点把两个妈妈吵起来重睡。   可谓是取之于妈,亦用之于妈。   半个月过去,贺太太把她拉黑了两次。   宋天养不惯着她,找贺老爷子哭诉一番,让她把自己加进白名单——老人家觉少,贺老爷子这种精英中的卷王更是睡五个小时就精神饱满,不仅没觉得孙女是折磨王,还夸奖了她的孝心。   宋天养:“妈,我回来了。”   母女俩一打照面,宋华凤就吓一跳:“你去送美团外卖了?”   宋天养无语:“妈,这是我的龙袍!”   今日她下班走的急,从酒店到家的路上风也大,就把那明黄色的风衣穿在身上了。池之清对此很赞同,在晚上十点的马路上,她的龙袍风衣就像是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鲜明夺目,醉驾了的远远看到她都得放慢速度,以为碰上全身绑满反光条的交警,甚是安全。   “龙袍?”   宋华凤拎起她的风衣,上面果然绣着龙纹:“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外面称帝了。”   结果宋天养比她更惊讶:   “我每天五点打电话把你叫醒,把向太后请安的流程走完,你还不知道我称帝了?”宋天养得意地哼了哼:“要不相信,明天我让我员工——”   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员工?”宋华凤狐疑。   “没什么……”   宋天养假装看向窗外。   知女莫若母,宋天养最会对付她妈,她妈同样最清楚自家女儿说谎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也知道怎么把她藏的事都抖出来。一番严刑逼供后,她才知道女儿现在一家小工作室的老板,还设计起了游戏来。   宋华凤女士若有所思:“原来是去干祸害国家幼苗的事情去了,怪不得。”   她读的书不多,对电子游戏的看法比较保守。   话是这么说,小时候女儿想玩游戏,她也没舍得多拦着。   “是的,所以你别掺和了。”   “我不,”宋华凤摇头:“闲着也是闲着,等我脚好了,我要去你公司当保洁。”   宋天养怕的就是这个。   在她妈朴实的理念里,想赚钱就得省人工——这倒是没错,许多能攒起家底的夫妻小店靠的就是全用自己人,不开工资能省一分是一分,自家生意舍得下死劲干才能存下来钱,但凡想多雇个外人松快些,要盈利就难了。她还年轻干得动,难道真游手好闲在家让才大学毕业的女儿养着?也就是最近脚崴了没养好才老实点儿。   “妈——”   “你叫太后都没用,太后还能发懿旨呢。我要去,顺便给你带饭,外卖不干净。”   一套精准小连招打得宋天养哑口无言。   她在睡前把这事儿跟池之清说。   他回复道:「这不正是好事吗?」   宋天养:「我就想我妈在家歇着,她给我供书教学已经够辛苦的了。」   「陛下想岔了,对你来说母亲最重要,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你最重要?你不给她为你付出的机会,她反倒会内耗自责,与其让她在外找工作受陌生人的闲气,不如放在你看得到的地方,又能照顾到你。」   经臣子一番分析,宋天养也有些意动。   说到做保洁,宋家是有家族渊源的。   外婆也就是近这五年年纪实在是上来了,人家不敢聘用她了,才不再做阿姨。   ……   九五工作室。   除了“天养帝”的部份,《公公快跑》已完成得七七八八了。   美术组有考虑过,是不是要和陛下私聘的画师对接一下,把画风统一起来,但当陛下询问是否必须对齐画风后,美术组犹豫了:“按理来说是要的,但我们这只是个小游戏,要是画风有点不一样也没关系,尊重陛下的意见。”   “那我就让她自由发挥了。”   宋天养说。   在待人接物上,她没上过一天社交课,当然该有的礼貌一样不少,不会做出吃饭吧唧嘴公众场合大笑大叫这种失仪行为——但她的边界感却颇为模糊,她从贺媛淡淡的语气里,认死理一样觉得她是喜欢画画的。   宋天养不想用画风要求来框住她。   “好的陛下。”   美术组把陛下的话在员工交流群里讨论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   皇上找的画师,可能比较一般。   有经验的商业画师,即使想展现个人风格,也会跟甲方要一下需求。曾经的三更工作室的体量太小了,多以购买现成的美术资源为主,偶尔要定制约图,遇到的也是混迹职场多年,接低价商单接到麻木的老油条。   「陛下高兴就好。」   「实在不行拿图让主美液化一下呗。」   「液!都可以液!」   在等候神秘画师出图的时候,九五工作室就开始捣鼓剩下的小游戏。   宋天养就要把市面上有的小游戏机制,全部用宫廷元素缝一遍!   她要让所有喜欢宫廷元素小游戏的网友,都牢牢记住天养帝这三个字。   “陛下,这是我的第一个方案!”   会议上,员工呈上奏章。   宋天养接过奏章。   那是她找人定制的竹简造型USB,插到笔电上就能播放PPT。   《胡闹御膳房》   玩家是御膳房的小太监,负责给宫里的娘娘们做菜,需要点击切菜、炒菜和装盘,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订单——宫里的贵人会有不同的饮食喜好,搞错了答应、美人和常在的菜只会被抱怨两句,但若是搞错了嫔位娘娘的菜,那就挨一顿打了,再往上的便是死罪。   御膳房的卫生程度比现代预制菜饭店还好。   但玩家在备菜的时候,也要小心有人偷摸在菜里下毒。   同时,玩家也可以选择和妃嫔同流合污,帮助她们下毒害人,获得更高的经验值。   “嗯,不错,但我要加入一个元素,”宋天养一顿,自觉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为什么只给娘娘们做饭?我不用吃了吗?玩家等级高了熟练度上来之后,会收到天养帝的订单,给我做满汉全席。”   “那难度调整……”简宁揣摩上意。   “天养帝那一关,要难的我要每个玩家都抱怨天养帝是饿死鬼投胎。做得难一点,他们才会去看广告。”   员工们肃然起敬,直呼皇上深谋远虑。   “好了,夸奖的话等会再说,把第二个方案呈上来。”   员工有序呈上奏章。   《冷宫种田记》玩家在冷宫里种田,《皇家驿站》则是让玩家管理皇宫内的驿站,负责给各宫送去物资,而《宫斗!表情包大战》则是用各种流行的魔性宫斗剧表情包来比试。   单拎出来,都是平平无奇的创意。   宋天养作为皇帝,对员工的要求就是统一剧情。   《冷宫种田记》里,玩家扮演的废妃是遭宸贵妃陷害,被天养帝打入冷宫的尤答应,在游玩这游戏的过程中,玩家一边种田,一边要靠种出来的菜换取的钱财买通宫人,还原当年宸贵诬陷你在饭毒中下毒的真相。   当玩家在游戏里失败时,会显示你因为无法在冷宫中自给自足,在冷宫中饿死。   但如果在种田时在田里挖出神秘道具【一个神秘的方子】,再次失败时,则会被一脸复杂的天养帝抱走。   而在《皇家驿站》,玩家扮演的驿站公公是个油水很多的职位,可以选择克扣低位嫔妃的物资来讨好高位嫔妃牟利,但若是长期对某一个妃嫔克扣得太过,会导致该位妃嫔的死亡,玩家也会因此被追责。   其中一个可被克扣到死的小答应,就姓尤。   在剧情中,也会透露出你之所以能在后宫中大捞特捞,正因为你有宸贵妃作靠山。   听着……   意外地有意思啊!   原本以为不过是一如既往地做低质小游戏的员工跟着兴奋起来。   特别是文案组。   ——上班感到折磨,往往是因为对做的东西不感兴趣,公司氛围差,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负反馈太多。可若是薪酬到位,员工的创意得以呈现,又被老板认可,那态度一下子就积极了。   孙晓慧率先提出顾虑:“皇上,这会不会太抹黑天养帝的形象?”   天养帝是老板自设这件事,员工们已经接受了。   纵观全球,都有拿自己照片做商标的老板,那么在游戏里夹带私货,当当NPC,一点也不出奇,许多游戏都有类似的彩蛋。   可既然是老板自设,不应该做得真善美一点吗?   “恰恰相反,”   宋天养微微一笑:“我就喜欢在游戏里折磨玩家,让他们深深的记住我。”   玩家往往拥有天然的主角心态。   驚⃨蟄⃨整⃨理⃨   玩RPG游戏,先跟村长对话,狂按跳过后,就闯进这可怜老人的屋里翻箱倒箧,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罐子通通打碎。在这前提下,以NPC的身份给玩家好处,除非给得特别大,不然玩家心里根本起不了一丝波动。   但,折磨玩家就不同了。   “桀桀桀桀桀。”   会议室里,回荡着天养帝邪恶的笑声。   ……   此时,贺家。   自从接手轻映Live后,贺见深肉眼可见地忙碌了起来。   每日早出晚归,花钱如井喷。   效果也十分明显。   在宋天养还在捣鼓小游戏的时候,他轻映Live已经以高价挖来了另一家乐娱直播的当红女主播焰灵,那女主播私底下是贺见深朋友的小女友,早就不想在乐娱播干了,如今既能支持兄弟生意,又能把违约金平了,三方都很满意,当天就上了热搜第二和第三#焰灵轻映#,#焰灵跳槽#。   接着大搞各种引流活动——星光值满某值抽取跑车使用权,送海岛游,做起活动来钱是真的不经花,好在他往日了些钱,手上有股票分红,爷爷也给了很大一笔资金。   贺见深相信,这些都是必要的前期投入。   而大刀阔斧地改掉了轻映原本的UI,在设计风格追求高端美感这件事,反倒是他众多改革之中,最不显眼的一样。   曾经的好哥们儿,也都被他安排在公司的岗位上。   一时之间,他的轻映Live俨然成了一众公子哥的编制。   今日回到家后,他把外套往佣人手中一甩就在舒适的沙发上打电话炫耀:“看到今天的热搜没有?我就说把焰灵拉过来引流是对的。在这个年代啊,流量它就是钱!”   电话另一端,是轻映Live原来的资深运营总监庄强。   庄强沉默几秒:“但是焰灵的价格会不会太贵了?其实她粉丝忠诚度不高,转化率在我们平台历史数据来看也很一般。这个价格,我们至少要保证她日均流水稳定在十万以上才能勉强打平……”   “你想得太短浅了,”贺见深打断了他的话:“千金买骨的故事你听说过吧?要的就是这效果,我买的不仅是一个当红主播,更是话题度,是热搜!我要带着轻映破圈!”   “其实我们平台本身也有一些有潜力,但资源一般的主播,如果把这钱用来投资培养她们……还有贺少你安排进公司的那些人……”   贺见深拉了一帮公子少爷来投资,自然也给他们安排了相应的职位。   兄弟们平常在直播间里刷钱,都是被各大直播平台运营当祖宗哄着的,有机会亲自到幕后来都很有兴趣,加上去贺家少爷的公司上班听着就很上进,又能籍此向爸妈要钱,于是全都积极响应。   倒是苦了轻映公司里原本干活的人。   庄强都不知道怎么安排这一帮少爷千金。   贺见深不以为然:“真正撑起直播间消费的都是有钱人,让同一阶层,懂有钱人心理的兄弟去运营,不比那些985大学生强?”   他原本对普通大学生没那么讨厌。   直至遇到宋天养。   “……”   听出贺家大少话里的轻蔑,庄强无话可说,只得反过来附和他,恭维他。   聊完电话后,他抬眼问:“王妈,媛媛呢?”   “小姐最近都待在画室里。”   听罢,贺见深起身,去画室找妹妹。   妹妹喜欢画画这件事,贺见深也只有一个粗略的印象,贺家兄妹自小学过的才艺太多了,他俩还一起开过画展,后面他萌生了对运动的兴趣,贺太太怎么强迫他他也不听,他就再没拿起过画笔。   画画,也很符合媛媛温柔娴静的性子。   “嗯?”   贺见深正要推门而入,却发现门被反锁了,只得扬声:“媛媛,是我。”   听到是大哥来了,贺媛快速把笔电关上的同时,也把电绘板等的工具全塞进木箱里,再笑着开门:“哥哥,你今天怎么难得回来?公司里的事情很忙吧。”   贺媛本来是想给姐姐当007的。   结果一个接一个的约稿塞她手里,画得她是发了狠忘了情了,两眼一睁就是画,根本没空去大哥的公司里打探消息。   “再忙也不能忽略家人啊。”   贺见深拉着她的手坐下。   贺媛笑着,心底却有些紧张——   贺宅非常大,母亲去巴黎旅游之后,基本上没人会到画室来打扰她,佣人也会把她的三餐定时放在画室外的台子上供她取用,因此她也不需要特地防备谁。   若是大哥心细一点,就会发现空气中根本没有颜料被取用时的气味,也见不到任何正在绘画中的半完成品。   她要怎么跟大哥解释她在画室里做什么?   “媛媛,其实大哥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最近搞轻映Live看了一批又一批的主播,这看下来啊,感觉美颜滤镜是真的厉害,她们私底下的模样都不如你,”贺见深说出自己的真正来意:“不如,你来当哥哥的主播吧,你会的才艺多,也不怕没人给你刷礼物,我砸钱培养别人不如培养你呢。”   闻言,贺媛不禁有些意外。   这居然是对她好的事?   失去了贺家千金的身份,贺媛也曾想过自己能干什么——   她空有美貌,读的是美术,所学的才艺更是没有一样赚钱的,都是着很体面的清贵才艺。若是不找一个富家公子嫁了,当主播仿佛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没立刻应下,只是说:   “大哥把焰灵挖过来花了不少钱吧?万一砸钱砸资源给我没起来……”   “别人我还要担心一下,你的话我担心什么?都不用大哥我亲自花钱,有的是人愿意给你刷,”   贺见深笑着说:“你不知道,我身边好多朋友问你要不要当女主播,都想看你表演才艺,特别是陶胜!他是真愿意砸钱啊,我都能想象到你开播后有多壮观了。”   ——想圈到富家公子的钱,也不是易事。   许多混圈的名媛,既卷医美,也卷头衔,想做顶美就得拿选美冠军,或者去演戏,哪怕是不起眼的小角色,只要在百度百科上搜得到,就能加价。   贺家曾经的千金小姐开播,是最好的噱头。   贺见深见她没有激烈抵触,便压低了声音:“就是可能为了节目效果要受一些委屈……但我保证只是节目效果!我还能让媛媛在我的平台受欺负了不成?大哥会保护你的!等把你捧红起来,你红了,反倒是他们高攀不起你了,只是前期需要一点牺牲。”   他牵起养妹的手。   她的手纤白如玉葱,没有任何劳动过的痕迹,矜贵的美人儿需要花大价钱呵护保养。   只是……   “你这里怎么起茧子了?”   他捏住她手指指节内侧,一层薄薄的茧子仿佛是美玉上的缺陷:“肯定是最近拿画笔拿的太频繁了,你节制着点啊,画画又不挣钱,别画了,来跟大哥干直播。”   大哥一说,贺媛才留意到自己手指上还起了茧子。   肯定是这几天熬夜画姐姐的稿子累出来的。   她微笑着看大哥絮絮叨叨,言语之间很心疼她,觉得她的手这么漂亮,画画真是糟蹋了。   “哥哥,”   贺媛打断了他:“你让我去当主播,真的是为我好吗?”   “那肯定啊!你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大哥!顾商阳的事我是真为你争取了,但那是爷爷的主意,商阳他也拗不过。不过也好,如果你跟顾商阳还在一起,反倒拦着你发财。放心,他不会干涉这事儿的。”   同样在贺家屋檐下,贺见深受到的压迫其实不多。   贺老爷子忙于做生意,对孙辈没有太多关心,一向是钱管够,爱别谈。   于是在这个小家里,最有话语权的人反倒是贺太太。   贺太太相信儿子才是继承家业的那位,日后得仰仗他,于是即使曾经为了私克扣过他的零花钱,但他要是真叛逆起来不听她的话,她也不会对儿子硬来。   被骄纵着长大的贺见深,城府非常有限。   于是,他并不知道,自己此时话语之中的威胁意味有多么明显,明显得贺媛有些反胃,不适。   大哥想利用她,警告她顾商阳也不会再是她的依靠。   贺媛微笑:“大哥,我跟顾少爷已经没有来往了,我不想再惹爷爷不高兴,”她顿了顿,刻意表露出对姐姐的敌意:“宋天养也警告过我不要抢她的未婚夫,我知道我可以依靠的人只有哥哥。”   果然,此话一出,听得贺见深非常高兴:“媛媛你知道就好,只有大哥是为你设想的。”   “嗯,哥哥真好。”   这时挤出四个字来附和,已经是贺媛的极限。   她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就会忍不住吐出来。   在贺太太面前多年的忍耐经验,让她这时能保持住优雅的笑意:“大哥连我的出路都帮我想好了,不过我得再考虑一下,毕竟我还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过呢。”   “你别担心,大哥相信你,你以前不也经常开展览吗?”   贺见深笑着松开了手。   他根本不怕妹妹会反抗他。   除了他的身边,她无处可去。   ————————   喜报,我金铲铲千分了 [31]031:【「昭告天下」——强制曝光技能】   五款小游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制作。   一眨眼,一周时间过去。   成稿比宋天养预计的来到得更快——她不知道画师大概多久能画完一张画,就按着工作量请教了一下主美,把主美提出来的时间转达给贺媛。   主美是按着画师要吃喝拉撒,同时在完成其他商单的时间来的。   在把原稿交给宋天养时,贺媛甚是忐忑。   因为,姐姐没有给她明确的画风要求,甚至没有例图,就要她按着自己喜欢的,想画的来自由发挥!   而贺媛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画风。   她的画作从未大范围地展出,画展受邀来的都是和贺家相识的先生贵妇,买下她的画都是出于人情交际,问起来自然满嘴的好评。她的画也曾在一些小众杂志书刊上面刊登,作用是被贺太太剪下来,假装不经意地向丈夫和公公提起,她对女儿的教育有多么成功。   给游戏画CG?   贺太太是不可能同意的,贺媛想都没想过。   失去了贺氏千金的身份后,原本那些围绕在身边吹捧她,邀约她的小姐妹都消失不见,贺媛顿时清闲了起来,好像全世界都将她遗忘了,而给姐姐画稿,就填满了这大片大片的空白。   将悲春伤秋,变成一张张画作。   凭良心说,贺媛是非常用心画的,投注了自己的感情。   但审美又是非常主观的事儿。   贺媛是下过苦功学基础的,但技法再精湛,看客不一定买账。   在互联网上,就经常有大神寥寥数笔随便摸鱼,转发量都比大神其他认真的作品高,人无法刻意地去打动人心,创作者也只是蒙着双眼,用手中笔去捕捉那万分之一的璀璨。   所以游戏作为一件商品,加入经典萌元素、金灿灿大翅膀和奶白的雪子,都是为了稳住审美基本盘。不是说大家都喜欢这些,而是它起码不会被讨厌,有它固定的受众。昂贵的皮肤就拼命加粒子光效,别管设计好不好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贺媛打起精神,将原画打包发送给宋天养。   贺媛:「姐姐,要是不好就不用了。」   宋天养:「非常美!」   贺媛:「文件都还没传输过去呢,姐姐。」   宋天养:「这不重要。」   贺媛忍俊不禁。   大前天因为一点小事耽误了画稿,后两天赶稿赶得她神智不清,这会将成稿交出,心中如释重负的同时,困意亦如潮水般袭来,她也懒得回卧室里睡了,打着石膏的腿往墙壁一蹬,人体工学椅的滚轮往后一滑,她就顺势翻身躺到画室的小床上。   ……   九五工作室。   宋天养自己还没来得及欣赏,就把原稿打包转发给美术组了。   小游戏的文案调整至完美,游戏运行也调试过很多次,只待最后的部份美术CG就位。周琪把耳机摘下来,一边解压文件边问:“陛下,这批原画多少钱一张?走公账吗?”   这段时间内,九五工作室的员工们已隐约察觉到……   他们的陛下,是个富二代!   富二代来搞游戏,自然是充满理想化的,对员工也很宽容。   就是不知道能经营多久。   宋天养:“无偿。”   “啊?”   就在周琪以为自己的听力因为喜欢戴着拉满音量的耳机画画而报废时,电脑上的文件也接收解压好了。   当第一张原画映入眼帘时,周琪就呆住了。   完成度好高!   卧槽,哪里请来的高手,这光影,这细节,这画风!   ——这份惊讶很大一部份源自于,九五工作室在做的是Q版小游戏,玩家百分之八十时间见到的都是一个萌萌的小太监和各种Q版妃嫔宫女,色泽鲜亮,画风可爱。   就这,他们还算是舍得买美术资源的。   没用AI没用降智夸张的低价资源,而是购入了一批萌萌画风的。   但在这批原画面前,统统被秒成了渣。   大众玩家分辨一幅画,往往来自很印象流的观感。   但同行看同行,看的是光影细节透视,周琪看了一会儿,怎么越看越觉得这画师画得比他们主美厉害……当然,主美的职责之一,就是把画师画得偏离角色设计的地方调整回来,视觉方向把控,并不是说要独立画出一幅很好看的画。   只是有些画法有点太不“小游戏”了。   更像是大型网游或者3A大作里的概念原画。   只是受限于作画时间,精细度当然是不如两者的。   但……   也很厉害了啊!   周琪想了一会儿,愣是没能想出这批原稿是谁画的。   “不应该啊,”周琪嘟囔:“个人特色这么强的大触,我应该见过才对。”   “搁这嘀咕啥呢?我看看。”   美术部其他员工凑到周琪的工位前。   于是同样的感叹,便此起彼伏——   “卧槽,咱这小游戏用得着这么牛逼的原画吗?”   “是不是AI跑出来的?”   “你脑残啊,AI一眼假就不说了,图层这不是能看见么!”   “也是,对不起哈,只是这得多少钱啊……”   众人同时抬头看向宋天养。   宋天养挠了挠脸:“我刚才说了啊,无偿。”   话音落下,便被美术部众人齐刷刷地盯住。   眼中有嫉妒又有愤恨——   呜呜,虽然他们很热爱陛下,但压榨这么牛逼的画师还是太过分了啊!他们平时私下偷偷约稿都约不到这么高质的!画的还是陛下的自设,OC人听了都得酸成一块大柠檬。   “怎么了?是不是把我画得很帅?”   宋天养也一起走到他们中间来观看原画。   因为绘制时间有限,贺媛没来得及把整体细节抠得太细,但每一张……   只要是天养帝的部份,都精细得不可思议!   每一张的画面主体都在描摹女帝的气势磅礴,威风凛凛。   在玩家被赐死的CG中,太监伏地缩肩,脊骨颤抖,墨线勾出女帝侧影,连将自己赐死之人的真面目都难以窥见,金甲侍卫齐列在侧;当女帝垂钓被惊扰时,她那一片的画面连带着鱼竿和银线都是“静”的,和玩家跌扑入水时水面扑腾出来大水花,形成非常鲜明的动静比。   既有动态,也有故事感。   周琪看了看画,又看了看面前的皇上。   宋天养:“你看着我干吗?”   怎么说呢,皇上很好看的,每天上班面圣简直心旷神怡。   但皇上的脸蛋儿圆圆的,带有几分稚气未脱的神气,和原稿上冷淡高傲的女帝不能说是完全一致,只能说是两模两样。   周琪试探:“天养帝是皇上的彩蛋NPC对吗?”   “对啊。”   “所以这是照着皇上画的……?”   周琪冒着触怒皇上的风险,明着试探。   结果,宋天养面上不仅没半点怒色,还很高兴:“对啊!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这简直就是我!”   “………”   美术部众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蒜鸟。   皇上高兴就好。   “对了,《胡闹御膳房》里的妃嫔,画手老师怎么都画成了男的?是画错了吗?”周琪提出。   他们前面买的Q版美术资源,都是普通的女性妃嫔。   贺媛没和美术部对接,只知作为重点的天养帝是女帝,便默认把剩下的都画成侍君。   “呃。”   众人面面相觑。   这就是沟通上出错了。   片刻,有人说:“这么漂亮的原画,要改起来很可惜,不如我们把之前的Q版素材换一换,文案上也改一改吧,用不了多少功夫。”   这建议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美术资源就位,配置到游戏之中再调试一下效果,以及有没有明显的BUG,就能提交审核了,再接下来,便是营销部的事儿,找KOL合作和投放广告。   在游戏完成的刹那,宋天养亦接收到来自皇帝系统的奖励通知:   【陛下初临尊位,励精图治。万民翘首,当受天命,以彰天威!】   【陛下完成登基后,完成了一个游戏作品,作为鼓励,所有参与到这个游戏里的大臣获得「开国功臣」Buff,能力成长速度加快,且更容易触发“灵光一闪”的创意突破。在后续项目中,若这些成员担任负责人,团队效率+20%。】   【注1:臣子叛出后,相关奖励将自动消失】   【接下来是对陛下的个人奖励】   【「昭告天下」——强制曝光技能】   【陛下的金口玉言,怎能不张贴皇榜,昭告天下?在游戏推出的一周内,将会自动生成一次全球级的游戏曝光事件,生成过程完全符合逻辑,没有人会对此产生怀疑。】   龙椅上,宋天养愣住。   「昭告天下」的技能比之前空白圣旨的自由度要低很多,内容由系统自动生成,不受她个人的意志操纵,但效果却一点不差。   要早知道奖励给得这么大方,宋天养就做个像样点的游戏了。   但游戏内容已定,开弓没有回头箭。   即使是九五至尊,也只能听天由命。   接下来的进程就和她这个老板没多大关系了,宋天养坐在龙椅上欣赏自己的原画,美滋滋了一会。   贺媛把她画得真美。   完全超出她的想象,但又符合“又帅又美”的要求。   在剩下的四个小游戏中,侍君们也漂亮得各有特色,个个柔美俊秀又暗藏锋芒。   其中一张《夜谏图》,最得宠的宸侍君跪坐女帝榻前,手持素绢奏章,眼睫低垂柔顺。画面留白处,他的影子投在屏风上,却是跋扈大笑的狂态。而屏幕前的玩家,则在《胡闹御膳房》和《皇家驿站》中不自觉地成为了宸侍君手中的一把刀。   临下班时,宋天养想约贺媛去吃晚饭,也当作现成的鸽掉晚上补课的理由——   跟功臣联络感情,是朕的正事!   然而,这一次贺媛却拒绝了她:「我记得姐姐不是说过每天晚上都要补课吗?既然要赢过大哥,就不要懈怠喔。」   宋天养原以为妹妹的定位是奸臣。   没想到竟也开始了进谏。   在妹妹这碰了软钉子,宋天养只得悻悻然地乖乖去补课,只是在补课期间亦是心不在焉,让她本就十分自由的专注力更加到处发散。   池之清无奈:“陛下是不是心里有事?”   “是。”   “陛下承认得真快。”   “反正也瞒不过你,不如直说了,我觉得贺媛有点不对劲。”宋天养把面前看得她眼冒金星的金融材料往前一推。   “陛下怀疑她的忠心?她在贺家成长,和贺见深当了二十来年的兄妹,陛下怀疑她也是……”   “倒也不是,”宋天养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她说不出来。   池之清合上笔电,温声说:“既然陛下心思不在我这里,不如就先去把陛下在意的事情处理了吧。”   走神的事情被点出,宋天养有点心虚。   她摸摸鼻子,辩解:“我是真的担心她。”   “我知道。”   陛下才多大,那点心思在池之清面前,根本藏不住。   她的赤诚善良,他都看得见。   “我送你去找她吧。”   “好耶!”宋天养补上一句要求:“开摩托去,坐着爽!”   池之清笑着答应。   ……   贺宅的安保系统早就把真千金的人脸录下,宋天养无论几点回去,都如入无人之境。   但不同家庭成员之间的楼层,是有密码的。   宋天养只知道贺媛的睡房在第六层,不知道具体的密码。   “呵,区区密码,难得到我?”   她拍了张照发给池之清:「帮我破解一下。」   池之清:「陛下,还是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比较好。」   宋天养:「只要我不被抓到,不就不算乱纪了吗?」   违法的事她是只字不提。   池之清:「虽然我很想帮上陛下的忙,但我不会破密,让陛下失望了。」   宋天养只得另想办法。   好在六层虽然高,但有系统给予的十年内力,她从自己的四楼外墙攀爬上去,也只费了一点功夫:“哼哼,就这两层也想拦住我当代蜘蛛侠?”   乘着夜色,她翻入妹妹卧室外的阳台上。   在内力加持下,她的手脚协调性大大提升,也能做到曾经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攀爬动作。   “嘶!”   宋天养得意忘形,竟是在一处落脚点踩空,好在她长臂一伸,勾住了阳台的栏杆。   这下也顾不得潜入了,她扬声:“妹妹!妹妹救我!”   正喝完一杯热牛奶,准备躺下入睡的贺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当第二次听到呼唤时,她猛地站起身来,又因为脚踝上的疼痛往前摔了一下,才跌跌撞撞的走到阳台上:“……姐姐!?你怎么会在这!”   看见自己姐姐半夜悬挂在阳台外,贺媛惊得花容失色。   “等会再解释,你先把我拽上去。”   宋天养运转内力,又借了一点贺媛的劲,便很轻松的翻进阳台内。   她浑忘方才的狼狈,很自在地参观起了妹妹的房间。   宋天养不怎么在贺宅过夜,她的第四层一直维持着样板房风格的精美,贺媛的楼层则沾染了她个人的审美,以淡雅的白和紫相配,地上更是铺满了柔软的羊毛地毯,在上面行走,丁点脚步声都不会泄漏出来:“不错,很适合潜行。”   “姐姐——”   “你的脚怎么了?”   宋天养目光落到贺媛的右腿上。   她穿着一袭略有些宽大的雪白睡裙,更显身形纤瘦伶仃,打着石膏的右腿让她的行走动作变得有些滑稽。   宋天养望向室内,果然又看见一台电动轮椅。   “不小心摔倒了。”   贺媛把阳台的落地玻璃窗关上,夜风渐渐平息:“我身手没姐姐这么好。”   宋天养定睛去看,发现她还是能正常行走,生活自理的,理应不到要坐轮椅的地步。   “不对吧,你每天都在家里画画,能怎么摔?”   “不小心踩空从楼梯摔下来。”   “贺家有电梯,楼梯是备用的,我根本没见过你走楼梯。”   说一个谎,要用一百谎去圆。   贺媛根本没想在腿好全之前见宋天养,加上对方来得突然,又悬挂在阳台吓了她一大跳,人在受惊过后往往难以立刻冷静地编出一个完美的谎言,更别说是摆出相应的神态。宋天养箭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不许欺君!”   ——在这等场景下,还坚持扮演皇帝。   贺媛被姐姐强烈的信念感逗笑了,她拉着姐姐坐下,把贺见深要她去当女主播的事情说出:“大哥这人……你可能不太了解他,从小他要办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拒绝他很麻烦,爸爸和妈妈也会一起劝我听他的,我就索性假装在楼梯上摔下来……没受大伤,只是韧带撕裂,我在医院一直喊疼,说走不了了,医生保险起计就给我往严重了说,到让我多休养一段时间,好得些清静,轮椅也是让我看起来严重的工具。你看,我还能自己上厕所洗澡,还能扶你上来呢!”   坐下来后,贺媛的心脏跳得没那么快了。   她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说着自己甚至轻松的笑了:“我不想让姐姐担心,没想到反而把姐姐逼得半夜来爬墙……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六楼的密码是我们的生日,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抱错的二人,虽然没有血缘,却是同年同月同日降生。   贺媛接着说:“大哥看见我真的受了伤,虽然很懊恼失望,但也不能说什么,而且我提出想去他公司帮忙,他也同意了。我这些天看他把轻映Live做得很大,浩大的声势可以掩盖很多问题,我可以去他公司看看有什么能挖给姐姐的料……”   说到这儿,贺媛才发现宋天养一直没说话。   “姐姐?”   她抬起眼帘,却发现姐姐把脸别了过去。   “姐姐。”   贺媛倾前上身,见到姐姐双眼通红,啪嗒啪嗒地掉眼泪的同时,还气得胸膛上下起伏,登时有些慌了:“……怎么哭了?我没事啊!我觉得我处理得很好……大哥不会怀疑,而且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宋天养摇了摇头,气得有点说不出来话。   她这妹妹太优雅,她实在不想在她面前讲脏话。   何况很多脏话,在大家拥有同一个爹妈时,是很难痛快骂出口的。   片刻,宋天养才说:“不演了,神经病的,不许去他公司!你来我工作室,以后我们就明着跟他干,打我女官的主意他活不过这个月!”   “姐姐。”   贺媛再次握住她的手:“我不是为你牺牲,我是在为自己打算。”   “以前妈妈经常借故拿走我的钱,我当时想到日后还会……所以没存下多少积蓄,但我在贺家这二十来年得到了很多无形的好处,我的学识,我的才艺,甚至是我这一副需要钱财来维护的美貌,都可以说是我偷来的,”   贺媛阻止了宋天养反驳自己的话,接着说下去:“和我打交道的男人都非富则贵,以前他们尊重我,不敢打我的主意,是因为我是贺家千金,是顾家少爷的未婚妻,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即使以后甘于平凡,他们也不会放过我,陶胜的事已经让我想明白了。”   “能救我的人,不是现在的姐姐。”   “姐姐只有获得爷爷的认可,彻底将大哥比下去,才能把我护在身边。现在我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我自己,所以姐姐不必感到愧疚。”   宋天养:“以天下万民奉养一人都是应该的,朕没愧疚。”   “嗯。”   贺媛拿床头的手帕动作轻柔地给她擦擦脸上的眼泪:“那姐姐就不要哭了。”   宋天养恼羞成怒:   “朕是性情中人,哭怎么了?唐太宗就很爱哭,四舍五入我等于唐太宗!”   把她逼急了,她也去吮上乳。   “好好好,所以姐姐想做李唐家的皇帝?那为什么不想当武则天呢?我可是很想做姐姐的上官婉儿。”   贺媛哄她开心。   宋天养的眼泪来快去得也快,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俩钻进被窝里抵足而眠。   过了会儿,宋天养还是气得有点睡不着:“他算计我的女官,我也得坑他一回才扯平,把大哥最近在筹划的事跟我讲一讲,我想想能怎么坑他。”   听着贺媛的说话声,一个想法在宋天养脑海中逐渐成形。   ————————   记录一下今天的取材:   我:(展示文中段落)这里可以用什么专业词汇来表达这个画师的功底很NB?   画师:嗯……   画师:这个人,竟然可以徒手画出很准的大透视!   画师:这个人,竟然把手指的关节画得很明确!   画师:因为这种就很难,很多人不会画脚的,所以还有一种就是脚画得很好……   很实际,但不太适合写进小说里呢! [32]032:太子之争,百万赌约!   凌晨五点。   托向两宫太后请安养成的作息所赐,天不亮宋天养就蹑手蹑脚地回到四楼,在管家将早餐送到四楼时,毫无破绽地换上休闲服到一楼餐厅用餐。   她本想趁着早餐时间和贺见深干一架。   结果发现有些有钱人并不像《溏心风暴》和部份豪门短剧里拍的一样,早餐晚餐能在餐桌上见到所有家庭成员——见是见到了,只见到几个她叫不出名字,依附贺家生存的旁系亲戚,对她恭维了两句。   “……堂姑,我大哥呢?”   “见深他不怎么在家里吃饭,除非大伯回来。”   堂姑说。   聊了两句后,宋天养对贺家的生态又有了更多的认知。   要集齐贺家的嫡系人员,只有一种情况——那便是贺老爷子提前说了要回家吃饭,一家人就会推掉所有安排,回家陪贺老爷子演天伦之乐的戏码。   之前宋天养来贺家能巧遇大哥,那居然属于小概率事件。   宋天养自语:“真希望我手游集齐全图鉴也是这么简单。”   堂姑没听懂,但笑着安慰:“侄女你想大哥了的话,可以打电话叫他常回家吃饭呀。”   宋天养叉起一块煎半熟流心的蛋:   “我会的,谢谢堂姑。”   见侄女在用餐,堂姑也不多唠叨了。   贺家的旁系亲戚仿佛有自己的KPI任务,在大庄园里扮演温情的NPC,让嫡系人员身心愉快。   当宋天养去加饭的时候,王姨提了一嘴:“贺老爷中午会回来吃饭,小姐要是中午也在的话,应该会见到少爷。”   “谢了王姨。”   宋天养在客厅待了一会,遇到的每个人说的话都跟社会宣传片里一样温馨友爱。她在小群里给陆远野发了条消息,说她上午不去工作室了,让他代理朝政。   陆远野:「好的皇上。」   陆近舟:「咱兄弟俩这日子越来越有当太监的感觉了!」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这句话,宋天养亦收到了来自皇帝系统的通知:   【陛下触发成就「明代司礼监批红特权」】   【奖励:开启「东厂听调」临时权限,可以派遣一位东厂成员进行诬陷任务】   诬陷!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方法又在哪里!   宋天养正要立刻使用诬陷技能,却被告知——   皇帝系统:【陛下,你的手下没有太监。】   宋天养:“这兄弟俩不算吗?”   皇帝系统:【经扫描,「陆远野」和「陆近舟」都拥有完整的生殖器官,尺寸分别为——】   “打住!!!”   宋天养紧急叫停了系统对员工隐私的进犯。   虽然她出于人之常情是有那么一点好奇,但道德还是短暂地战胜了好奇心没让系统说下去。   苦于手下没有太监,宋天养只得暂且压下诬陷的念头。   哎,她已经开始想黎执了。   荔枝季都到了她还不能点击领取荔枝。   皇帝系统:【待黎执在小世界里死亡后就会投放到陛下的世界,请问陛下是否要请他快点死?】   “……那倒是不必。”   王姨见大小姐愿意和家人多来往,便主动将她拉进了一个家族群里。   群名居然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贺家的旁系成员亦在其中,但翻看聊天纪录,最主要的用途是贺明义往群里发点什么时,一帮人来捧哏,且在他有可能回到家中休息用餐时,助理便会将他的行程发到群中,让众人准备起来。   人就是这么凑齐的。   “小姐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和先生太太闹得太不愉快了,不然他们本来也是想拉你进群的。”王姨为那对不靠谱的爹妈开脱道。   碍于明面上的不和,贺媛自然也不能拉她进去。   宋天养不置可否。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她对爹妈的期望就只有父亲不要突然焕发第二春,给她造个耀祖出来,不要违法犯罪。只要做到这两点,就已经是为子女后代设想的好父母了。   中午。   贺见深收到爷爷会回来吃饭的通知,提前从公司开车回来。   他手中公文夹里放着打印出来的漂亮数据——越上年纪的生意人越不爱看电子文件,呈到老爷子面前来的都是过处理的纸质文件,这一份是下属给他总出来的轻映Live数据,自他接手之后,平台蒸蒸日上的证明。   包括总注册用户数的暴涨,DAU和同时在线峰值破百万。   一潭死水的平台,到了他手上却焕发生机。   贺见深觉得自己登上财经杂志封面也是早晚的事。   “王姨,爷爷回来了吗?”   他把外套脱下,迫不及待就想找爷爷证明自己。   王姨却摇了摇头:“老爷说临时有个会议就不回来吃饭了。”   听到这,贺见深转头就想走了。   只是回都回家了,他也没别的地方要去,便道:“把我冰的威士忌拿出来,我喝点儿。”要是爷爷在的话,中午他是不会沾酒的,看着形象不好。   贺老爷子放家人鸽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并不强制要求家人陪他用餐,只是他们不放弃任何一个刷脸熟的机会,连带着亲戚亦是如此,老爷子年纪大了喜欢看小辈撒娇,堂姑抱着她孙儿跟大伯说两句好话,一趟澳洲夏令营的经费就批下来了,就这福利,谁不上赶着来?长辈舍得给钱,孝子贤孙想要多少有多少。   贺见深自然不可能露出怨怼之色。   思索片刻,他给爷爷发去微信消息,关心他工作再忙也不要忘了好好吃饭:「最近我接手了轻映才发现管理一家公司要付出的时间精力实在太多太多了,何况爷爷你管理一家大集团,真希望有一日我也能成长到能为爷爷分忧[玫瑰][玫瑰]」   他自觉这番漂亮话说得不错,收起手机时心情正佳。   不料,王姨的下一句却将他的好心情破坏殆尽:“虽然老爷没回来,但小姐昨晚回来睡了,吃完早餐也没走,等会也会来吃中午饭呢。她早上才问过少爷您在不在,可见是想大哥了。”   贺见深嗤笑:“我知道了。”   想他?   想他死才是真的吧。   贺见深再点开家人群一看,果然发现他的生物学妹妹也加了进来,这顿中午饭想必也是冲着在爷爷面前刷存在感来的。   不错,开始融入贺家生态了。   他走到餐厅时,在拐角处碰到坐电梯下来,坐在轮椅上的贺媛:“你怎么还下来了,让王姨把午餐送到你房间里呗。”   “哥哥中午不是要回来吃吗?我想陪哥哥。”   贺见深摸了摸她的头,推着她的轮椅进餐厅。   见状,其他亲戚自然对贺媛一顿关切。   “呵。”   这时,坐在席上的宋天养睥睨二人,冷笑一声。   贺见深看向她:“你坐了媛媛的位置。”   “她就坐轮椅上呗,还要我给她腾位置?”宋天养反唇相讥,贺媛也配合地做出受伤的神色,拉了拉哥哥的袖子,希望他不要和姐姐起冲突。   “媛媛受伤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要挤占她的座位,我怎么有你这么恶毒的妹妹。”   “我坏你蠢,一看就是亲兄妹呀。”   本来为了捧贺老爷子而凑齐的旁系成员冷汗直流。   不对吧。   怎么就干起来了,不是说好大家一起演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吗?   众人互使眼色,都想有人出来打圆场。   但贺先生和贺太太不在,没有压得住场子的,谁出声都要被贺见深怼,还会惹少爷千金不喜,一个个小嘴巴闭得比班主任巡房时还紧。   “听说你那游戏要推出市场了?成本投进去有十万吗?要不要我帮你推流一下?最近天天能在热搜上看到我家平台主播的消息,热度高得烦都烦死人。”   贺见深坐下来,位置正好和宋天养对着。   宋天养:“要。”   贺见深:“……”   “我说要,”宋天养看他:“大哥聋了吗?我说要,帮我推流吧。”   “你真不要脸。”   “不是你问我要不要的吗?哥哥素质真低。”   “你求求我,我就考虑一下。”   宋天养笑两声,转头看向堂姑:“堂姑你看到了吧,我们大哥就是这么友爱小妹的。”   被点到名的堂姑巴不得自己双眼失明。   “你还在想跟爷爷打小报告这一套,不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吗?”   贺见深慢条斯理地切起了煎得三成熟的牛排:“我还是太高看你了,连给你创业机会都搞得那么小家子气,爷爷怎么放心把家业交给你打理?以后安心接手分公司,给大哥打下手吧。”   这时,宋天养拳头有点痒了。   有内力之后就是这点不好,原本只会文斗的斯文人,随时都想武斗了。   正当宋天养想给他尝尝砂锅那么大的拳头时,贺媛在桌子底下用那只打着石膏的腿轻轻踢了踢她。   宋天养:……?   妹妹什么意思,勾引她?   宋天养抬眼,就看见贺媛以极小幅度摇了摇头。   她就这点不好,对女人耳机子软。   饭后,贺媛先是把姐姐约到后花园,再把贺见深约到花园来,在他抵达之前,假意高声争执。贺媛远远瞥见大哥的身影时,便执起姐姐的手,往自己脸上送,再一个翻滚连人带轮椅摔到地上去:“姐姐你怎么拿我撒气都好,但不要针对大哥了,好不好?”   整个过程中,宋天养只负责配合。   正当她暗忖妹妹看着是豪门千金,平时也没少看洋柿子小说时,贺见深已火冒三丈地冲了过来:“宋天养你够了!你有种就冲我来!你不就嫉妒我的直播平台搞得比你成功吗?!”   “我嫉妒你?”   宋天养冷笑两声:“你那些数据有多掺水我都懒得说你,你看得明白报表吗?让下属糊弄了都不知道。”   ——她能斩钉截铁地这么说,是因为最近池之清给她补课后,她才明白要看清楚下属呈上来的数据有多难。报表不必造假,避重就轻,春秋笔法,甚至故意在不想上司看得太明白的地方制造阅读壁垒,都是基本操作。   “——贺见深,敢不敢跟我公开赌一下,我的游戏会不会比你那破平台火?”   宋天养话音落下,贺见深发热的脑袋就冷却了三分之一。   他绷着脸:“你还是想我帮你宣传。”   “你不敢赌。”   理智告诉贺见深,他最近烧了那么多钱去给轻映宣传,让九五工作室沾到半分都算她赚的。   可是……   贺媛两眼含泪:“姐姐你不要逼大哥了,万一大哥输了,他丢不起这个脸啊!”   “我会输!?”   贺见深气笑了。   他转念一想,贺家少爷千金之争,本身就是个很好的炒作噱头,他有光鲜亮丽的业绩傍身,搞的也是动辄百万流水的平台,和他相比,妹妹那点小打小闹根本上不得台面,让她蹭点又如何?   不过是给他的成功锦上添花罢了。   “好,我跟你赌。”   “我接手轻映平台后第一个月的流水1200万,净利润大概是300万,我不欺负你,就赌你这游戏净利润赚不到150万,怎么样?”   贺见深下巴微扬,傲然看向她。   直播对服务器要求很高,每个月都在烧钱,能剩下这点利润都是贺见深的朋友们真金白银砸出来,若是除去兄弟们所支持的,他用自己小金库刷的……   那真的是亏得没眼看了。   但在公司员工给予的理想盈利模型中,轻映Live后续会和更多广告与品牌合作,只要把池子搞起来,电商入驻,主播带货平台抽成,都是源源不绝的收入。   他没在数字上欺瞒宋天养,因为觉得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恐怕光是千万级别的数字抛出来,就吓坏这个连创业也只敢搞搞垃圾小游戏的土包子了。   ——然而,听贺见深说完后,宋天养面无惧色。   她根本没想过直播平台的后续收入。   她只是在心里做了一个简单的算法,1200-300,剩下的900万去哪了?还有投入了多少赚的这300万?成本他是只字不提啊!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不仅没被吓住,还很鄙视的看向他:“150万?我要赚300万。”   贺见深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好,你不怕那就赌。”   “要是没赚到300万,你工作室别开下去了。要是赚到了300万,我平台首页免费给你的游戏推广一周。”   宋天养纳闷:   “我的胜出奖励和把我大头照贴满男厕有什么分别?”   “……”   贺见深有点受不了他妹妹的粗鄙之语了:“我每周投入百万给平台引流。”   投入百万引流的男厕,也是男厕啊!   宋天养想了想,勉强能接受这战利品,她接着说:“我看贺媛很不爽,如果我赢了,以后她要去我工作室给我斟茶倒水。”   贺见深微微变了脸色。   他还打算等贺媛的伤养好了之后,让她到自家平台上发展的   不过,宋天养拿什么来盈利300万?   接手轻映Live之后,贺见深的确深入去接触过相关的工作,像类似的小游戏都是以量取胜,同时运营十款以上小游戏,单款DAU可能连五万都达不到,但总月收益可达六位数。   腰部游戏或者女性向游戏因为付费意愿高,月收益可能更高,但也大约在十万到五十万为上限。   小游戏它的盈利能力就摆在那儿。   想要实现月盈利百万,那等于宋天养她要做一个爆款出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你还是那么恶毒,就会针对媛媛。”   贺见深厌恶地说。   宋天养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在走出贺见深的视野范围后,她快步找到当值的佣人,让对方去后花园把贺媛扶起来。   那天杀的生物学哥哥嘴里说关怀贺媛的话一句说得比一句响,可贺媛倒下去的地方全是碎石,却全程只惦记着跟她争执,愣是没想过扶她一下。   宋天养:「你把我约去后花园就演这出?」   贺媛:「激将法对大哥屡试不爽,姐姐不是想他和你赌,借他的东风吗?」   宋天养:「但我的计划里没有你摔在地上这一环。」   贺媛:「我比较擅长苦肉计啊^3^其实我这一招也是为了让姐姐心疼我,是不是很好使?」   贺媛:「我等着来给姐姐斟茶倒水了!等我多看两次《哈利波特》学会当双面间谍!」   宋天养刚攒起来的怒气值一下子就被她干没了。   ……   贺见深V(微博认证:轻映直播平台CEO)   刚刚来自iPhone 18 Pro Max   @九五工作室听说某些人做个换皮游戏就飘了?行啊,不是吹首月流水能破300万吗?   赌约:   要是你工作室首月流水没到300万——   立刻关停工作室   要是到了   我平台首页免费给你推广一周   全网网友作证,@互联网那点事#直播行业地震##轻映##焰灵   当天中午,宋天养人刚君临工作室,就看见自家员工一个个捧着手机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   “工作时间就不用参见朕了,今天能把游戏推出去吗?”   宋天养说。   简宁迟疑:“上午刚过的审,但是刚刚我们主页被@了,皇上你看看这是……?”   她将手机屏幕展示给老板看。   宋天养颔首:“对。”   “我们哪里得罪他了?不对,我们工作室是启点集团下的,我记得这轻映也是启点集团的啊!贺见深不是启点集团太子爷吗?”   贺见深时常以贺老爷子接班人自居,在网络上也比较活跃。   作为启点集团的编外人员,员工们自然也略有耳闻。   宋天养:“对,同时也是我的哥哥。”   “哥哥……诶诶诶诶?”   “我没说过吗?”   众人齐刷刷地摇头。   他们想到皇上是富二代,但没想到是自家集团的,只是一想也是,要不是自家集团的皇太女,能在启点大厦里单独拥有一层办公室,还将之改装成了皇宫风格?合情合理:“所以这是提前说好的炒作吗?但单月流水300万也太……”   “不是炒作,是我俩真干起来了。”   宋天养在自己的龙椅上坐下:“太子之争,素来如此。”   “所以输了就关停工作室也是真的?”   “真的。”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他们工作室开起来还没有一个月啊!装修都没捂热乎呢,就要倒闭了!   情况变得严峻了起来。   简宁问:“那皇上可有应对之策?”   “我们做了好游戏,只要发布出去就能赚大钱,不必担心。”宋天养气定神闲地说。   此等何不食肉糜一样的发言,再次让员工如临大敌。   要说这是好游戏……   他们的确是用心写了文案,设计上添了巧思,后面附的原画CG也是超出业界小游戏的水平,但要它是不是能爆,能不能赚大钱,没人敢说这个准话。   就连最爱吹捧皇上的孙晓慧,此刻也只能附和一句:“皇上英明!”   简宁定定神说:“不过贺少爷发的这个微博正好也是给我们游戏引流了,我们先把游戏发布出去,吃下这波流量。”   有了明确的方向,众人便纷纷投入到工作之中。   皇帝再昏庸,再夜郎自大,臣子也只能跟着干了。   宋天养却是真的不慌。   毕竟她手上还有一张「空白的圣旨」作为底牌,小游戏最需要的就是第一波流量,只要有了第一波浪潮,接下来便是病毒式的扩散和传播。   于是她登上九五工作室的官号,回应:   九五工作室(微博认证:《公公快跑》官方)   1分钟后来自微博网页版   @贺见深V接战。   流水数据以App Store官方统计为准。   眼看后台的粉丝疯涨,宋天养就觉得自己这一步棋没走错。   别说是刚成立的九五工作室,即使是之前的三更工作室,也没多少能看的流量。   爷爷把她和大哥放在同一个天秤上对垒,大哥因此也视她为敌人,可他俩之间差的,实在太多太多了。这点根本用不着宋天养去嘴硬否认,他经营的个人帐号粉丝比她多,在人脉方面更是一呼百应。   只要大哥受不住刺激回应她,吃亏的就是他。   在他想明白这一点之前,宋天养就一直能利用他。   而她,只需要等待第一波「昭告天下」送来的流量就位便行了。   ……   此时,某位身处于出租屋内的UP主,刚结束了一个大热游戏的吐槽直播,寻找着下一款游戏素材:“之前选的游戏本身粉丝太多,吐糟起来束手束脚的,有没有什么没有粉丝基础,但又多少有点流量的新游戏能播呢?”   后台叮叮的,全是粉丝@他,推荐他去吐糟的新游戏。   他看了一轮,在#九五工作室300万赌约#的话题上停住了目光。   ————————   我的妈呀营养液怎么破万了,今晚不睡了早上九点再加一更吧 [33]033:我是太监啊!我是公公啊!我怎么私通呢?(加更)   「@狸子君快来玩今天上的《捞女手记》,屎要趁热的吃」   狸子君眉头一皱。   他上回本来就因为吐糟一款角色粉丝极多的橘光游戏被喷惨了,如今粉丝推荐的游戏一看就是吃男女对立热度的。到时候流量是有了,浮木却没有了:「不玩这个,最近不打瓦浮木有点不够用,你别害我了」   在近期推出的游戏中,《捞女手记》的热度是最高的,也不少粉丝@他去玩。   但考虑到自己女观众的比例很高,他理智地尊重观众姥爷们,不去触碰这条红线。   思索良久,狸子君还是点开了之前看到的话题。   #九五工作室300万赌约#   “九五工作室?没听说过啊!”   “等等……卧槽,他家《笑傲侠侣》我玩过,我还骂过他家运营呢,还有《冬瓜狂砍大作战》,贺见深没骂错,这家就是搞换皮游戏的,现在连工作室的皮都一块儿换了。”   在外人看来,资本家哪有什么意气用事?   只有联手炒作。   鬼使神差地,狸子君点开了这系列游戏里的第一款《公公快跑》,设置开始直播。   面对部份让他玩《捞女手记》的弹幕,他说:“不玩那个哈,咱被骂得还不够惨吗?而且死宅主播恐真人,放过主播吧,我们来玩点小游戏打发时间。”   在玩之前,狸子君也有了解过游戏设定。   跑酷类的游戏想做节目效果,无非主播全情投入鬼哭狼嚎:“来一命速通,热热身。”   「主播比背包还能装」   「什么游戏呀?看起来劣质得有点清奇了,狸宝说实话是不是恰钱了」   当看见这弹幕时,狸子君也心生疑惑——   自己好歹是百万级别的游戏主播,凭什么给一个垃圾小游戏当自来水?   疑惑的念头一闪而过,就消失了。   “没恰呢,九五工作室看到了麻烦把推广费结一下。”   说罢,狸子君再点击一下,开始游戏。   先是一幕黑底白字浮现——   【你被净身了。】   狸子君:“……”   就,挺突然的。   “我操纵公公角色不代表我要当公公啊!策划你什么意思!   “算了,先开始玩吧。”   【你成为了皇宫里最普通的一名太监】   【你的任务是把物品交到对应的人物手中,期间需要收集金瓜子来用作收买上级太监作为你晋升的资本】   【同时,不同的关卡道具也会导向不同的结局】   【你必须尽快把物件交到侍君们的手中,但奔跑会让你被侍卫盯上,他们可不会管你这阉人有何苦衷。你也要避让爱说闲话的宫女,小心侍君们走失的爱宠。作为皇宫里的底层人物,随便来个人都能碾死你,更别提宫中最尊贵的存在。】   【为了活命……】   【请公公快跑!】   狸子君按下确定,游戏开始。   和所有劣质小游戏一样,第一关非常简单,只是用来熟悉操作的。   第二关的时候,开始出现身穿华服的美人拦路。   “这也不难啊,往左挪一下就……”   “啊???”   他刚往左躲,那美人就跟吸铁石一样,往他的方向挪了一步。   【你冲撞了陈侍君】   Q版小太监正面朝下的趴着,肚子处渗出大片白色。   弹幕飞来一片「????」的问号。   狸子君合理推测:“因为平台不能出现红色的血,所以和谐成了白色吧?但是怎么看起来更内个了呢……你很诡异知道吗!”   下一刻,战败CG出现了。   先是大片泼墨特效作底,一身翠绿宫服的长发男子一脸厌恶地看向跪伏在地上的小太监,玩家操纵的太监只伏于画面角落,主体是居高临下的陈侍君,翠绿宫袍以厚涂笔法堆叠出体积感,小太监的身形被刻意压低,几乎融进阴影。   “卧槽!”   不怪狸子君震惊,这战败CG的水平和前面的劣质美术素材,它就不是一个水平的。   不仅水平高,它还很美。   原画在光线和色彩上用得很大胆,翠绿宫装将陈侍君那张脸衬得更加精致绝伦,却又不至于忽略他的男性特征。其构图更是让他高傲的目光仿佛穿透屏幕,投落到三次元的玩家身上。   而摆着嫌弃脸的美人,是意外地很有受众的!   「居然是男妃?帅哥我可以prprprpr」   「惊了,这么牛逼的原画居然出现在这么垃圾的小游戏里?不科学,是不是盗图?」   「光速截图去搜过了,全网无同款!」   弹幕中,立刻有人质疑是AI生成的。   毕竟短时间内生成出乍看很厉害,很唬人的高精度画作,一直是AI的强项。   只是这种质疑也很快被感叹牛人画师的弹幕盖过:「不可能是AI,你把图缩小了看就懂了,它黑白格子做得很好,有内容很丰富」   「人体全对,动态构图拉满,这要是AI生成的我将道心破碎原地失业」   「怎么突然看不懂弹幕在聊啥了」   内行夸技法,外行看个爽。   一幅战败CG,把隐藏在直播间的画手全炸出来了。   作为主播的狸子君毕竟没收钱,他夸了原画水平两句,就接着玩了。   第二遍,他预判了陈侍君的走势,却还是被他贴上,再一次打出战败CG。   “难道这里只有看广告才能过?”   他嘀咕道。   这也不奇怪,很多小游戏都有同样的机制。   玩家在打通第一关时怀疑这游戏是做给弱智玩的,到第二关却会发现弱智竟是他自己,透过负反馈来让小游戏病毒式的传播。   这时狸子君仍抱有一丝希望,觉得自己可以靠操作硬刚过去。   在第七次战败时,直播间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陈侍君:我会死死的缠着你……」   「实在不行咱就看广告吧!」   “不行,现在直播间有两万人,看一分钟的广告就等于看了两万分钟,太亏了,我再研究看看!”   当第八次开始第二关时,狸子君选择绕了一下,走经过宸侍君居住的长春宫,在走道上发现会有一位宫女打开长春宫的宫门,泼出一碗红色的汤。   当汤倒在地上时,就变成了不可捡拾的状态。   但只要玩家提前按出加速奔跑的状态,就能卡住那个泼汤的时间点,让那碗红色的汤淋到自己身上。   “所以要把火锅底料泼自己身上?”   狸子君盯着屏幕嘀咕。   因为要专注操作,他抽不出空来看弹幕,再一次走到那陈侍君出现的道路时,发现他不仅没往自己身上靠,还主动避让开来了:“这火锅底料真是关键道具!但是为啥啊,他是广东人吃不了辣?”   「服了直男主播了,这是能打胎的红花汤!」   「狸宝不会是把红花当成火锅底料里的八角了吧……」   「好细节啊,长春宫里的宫女把红花汤泼到走道上,是替主子消灭证据吗?这小游戏还有故事设定呢?」   有红花汤加持,第二关的狸子君如有神助,一路畅通无阻。   第三关开始,难度却越发升高。   他发现这小游戏体量虽小,地图却做得挺大,玩家可以在同一关卡里尝试不同的道路,会触发不同的事件、收集到不同的道具以及……   “啊啊啊啊我怎么被猫挠伤了脸不能在宫中待下去了,谁家好人在皇宫里养猫啊!”   “不是,我要一边趴下一边避让贵人,不然就是大不敬?”   “被巡逻的侍卫注视得太久,以在宫中奔跑为由处死?合着谁都能踩我一脚呗!”   花样百出的战败CG!   每一张战败CG都绘制得精美绝伦,美得狸子君有时都忘了生气,就想去收集不同的CG。   第六关开始,狸子君通过捡拾到足够量的金瓜子把司礼监好感度刷到中级,晋级成中等太监,身上的服饰也换了一套,再遇到宫女也不必避让,宫女会主动避开自己。   正当狸子君觉得自己鸟枪换炮,马上要从小狸子变成狸公公时,他一个滑铲经过御花园,一抹金色衣袂出现在屏幕角落里——   【你惊扰了天养帝,被赐死。】   “啊?”   “不是!我屏幕里没人啊!”   战败CG缓缓出现。   只见穿着一袭玄色龙袍的女帝被金甲侍卫拥立其中,她静静坐在亭子里垂钓,姿态优雅从容,红唇微勾,凤目专注地看着池中鱼,并未施舍给误闯其中的太监一抹余光。   下笔作画的人必定对这位女帝充满了感情,刻画女帝的每一记笔触都用心至极,明明鲜亮璀璨的金色都给了护卫,可观者反而会把注意力聚焦在画面中的那一抹浓墨中。   “所以,我屏幕里的金色不是女帝,是女帝的侍从?”   “就这也要死?”   狸子君难以置信。   好在这游戏没有死亡惩罚,重来便是。   只是同一个关卡死亡超过五次就得看广告复活,前面的关卡都用不上这复活功能,在这一关却是受尽了百般磨难:   “怎么哪里都有天养帝!我屏幕里没你啊!碰瓷啊!陛下你钓鱼就我上钩了呗?”   只要狸子君稍一松懈,便会在转角遇到陛下。   六宫妃嫔恐怕都会羡慕他的偶遇频率。   只有狸子君笑不出来。   越是离奇的死亡,越是使得他不想放弃。   “冷静,我要冷静。”   “首先,御花园肯定不能去了,但我要把这盆花送到建章宫,那我绕一下远路……”   狸子君操纵着人物,从紫禁城的另一端行走。   这一回,却在经过永寿宫时,发现了一个落单的侍卫。   这侍卫和宫中常见的值班侍卫不同,身穿着一身金色盔甲,可见是女帝身边的金甲卫。他头上冒出一串气泡:「把它埋在这里吧……」   “埋啥啊?”   狸子君好奇经过。   侍卫头上的气泡文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你被侍卫杀人灭口】   【在你死后,侍卫冤枉你和陈侍君有染,你被盛怒的天养帝挫骨扬灰】   狸子君:   “……冤枉啊皇上!”   “我是太监啊!我是公公啊!我怎么私通呢?我请问呢?我有那玩意吗?”   弹幕提醒:「可是陈侍君有作案工具啊。」   「悲报,主播不仅被杀,还被撅了」   「不对不对,侍卫是男的,陈侍君也是男的,这游戏信息量很大啊!这么一想女帝盛怒也是合理的……」   此时,远在九五工作室的宋天养,正看着系统面板中不断上窜的皇威数字,心满意足。   至于自己被议论后宫乱乱的……   无所谓,朕不在乎!   然而,在这场「昭告天下」中,光一个百万主播的直播游玩,仅仅是一个开始。   ————————   晚上再见了各位=3= [34]034:谁敢来犯,定教他好评如潮!   穿着华贵的公公在狸子君的操作下,在紫禁城之中左穿右插。   每一次收集道具晋升,公公等级提升的同时身上的衣袍也越发精美,让玩家觉得日子越发有奔头了。   在前前前……不知道多少次前世中,惨死于金甲卫灭口之中的狸子君看广告复活,这一次他刻意调慢速度再出现在那处,金甲卫果然早已离开,只余下【一个不显眼的小土包】,玩家经过时往左挪就能把它踩出来,收集到背包里。   那是一个【红色的肚兜】,上面绣着一个男子的小名。   接下来把常规物品送给不同妃嫔时,都能选择把【红色的肚兜】交出去,触发不同的剧情,但大部份玩家操纵的太监都会因此死亡。   通过交给不同角色所触发的剧情,玩家得知这红肚兜上面的名儿,是宠冠六宫宸贵君的小名。而玩家如果选择把它交给宸贵君,同样会招致死亡。   屏幕里,宸贵君头上冒出对话气泡:   「敢把它拿到我面前来,你以为这能威胁本宫吗?可笑」   「在这偌大的紫禁城中,要让一个小太监消失,实在太简单了。」   接着屏幕一黑,迎来的便是玩家以太监的第一视角仰圆形的天空——宸贵君的宫人把他推入井中,再坠入巨石杀之。   在一番死去活来之后,狸子君才在弹幕的提醒下发现,只要他在拿到【红色的肚兜】坚持隐忍着,把等级升到从从四品的少监之上,再把【红色的肚兜】交给宸贵君。   宸贵君头上同样冒出话气泡,内容却不一样了:   「……呵。」   「公公好生了得的手段。」   「既然公公选择把它交到我手中,那想必是比起多一个敌人,更希望多一个朋友了。也好,高内侍监那家伙心大得很,没根的东西还老想着勾引陛下,我早就看不惯他。还不如你,长得平庸老实些,更招人喜欢。」   狸子君:“……”   狸子君:“谁平庸老实,你骂谁呢!”   见主播破防,弹幕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开始讨论起剧情。   ——《公公快跑》的太监等级是借鉴的隋唐时期,内侍监是最高一阶,从四品少监则次之。宸贵君和玩家前面的对话中,就有暗示过「要让一个“小太监”消失,实在太简单了」,把玩家等级挑明出来,只是猪头主播没反应过来。   「其实这种设计在游戏里很常见的,没想到一个小游戏文案也写得这么精细……」   「它的机制做这么细干吗!害得我都想去玩了!」   「狸宝别下播哇,今天直播打通关,收集全CG!」   在弹幕的一声声吹捧中,狸子君逐渐迷失了自己。   眼看着弹幕人气高得不寻常,作为主播的他自然也得把握好这波热度,说加班就加班,不就是收集全CG吗?有何难度!   这一肝,眨眼就是三个小时过去。   “就只差一个结局了,最后一关,我一定一命通关!”   狸子君原本打算把《公公快跑》当作暖场游戏的,没想到跟收集CG和剧情较上劲后,居然耗了三个小时进去,期间还是有观众按捺不住自己搜游戏去玩了,把打出来的经验分享给主播,加快他的收集进度。   “不容易啊!”   当身穿内侍监服的公公来到最后一关,把荔枝送到乾清宫给天养帝时,狸子君都快泪目了。   终于!   马上要面圣,要走上阉生巅峰了!   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前面是怎样花式死在天养帝手中,只有马上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喜悦。   他连滚带爬,将硕大饱满的荔枝送到陛下面前。   那身穿龙袍的Q版小人头上冒出气泡:「你进殿竟也不整理一番仪容?」   【你御前失仪,被天养帝仗杀了。】   狸子君:“……”   他X的,狗皇帝你等着。   他只得灰溜溜地把最后一关重打一遍,这次极其注意整洁度,特别要避开娘娘们养的小猫小狗,它们有时虽然不会令玩家直接游戏失败,却必然会在玩家的衣袍上蹬出一个又一个的爪印降低整洁度,导致御前失仪。   当再一次踏入乾清宫,狸子君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喜悦。   只有对狗皇帝的畏惧和痛恨。   好想造反啊!   Q版天养帝再次冒出气泡:「你做得很好,下去吧。」   狸子君:“当然了也不看是谁……?等等?没有了?夸奖呢?”   传统游戏中,玩家历尽千辛万苦打通结局,都该有得到世界和平,万民喝彩,迎娶公主的庆贺CG。   他一个太监,就不敢要求尚主了。   起码皇帝夸夸他嘛!   就一句,下去吧?   就这?   正当狸子君一阵失落时,大结局CG亦缓缓放出。   画面中,龙椅上的天养帝慵懒地享用着男妃喂来的剥壳荔枝,神态好不风流惬意。   这让狸子君一阵恍惚。   “主播我啊,好像被当成Play的一环了捏。”   在这不长不短的三个小时里,他探索紫禁城,在跑酷过程中触发不同剧情,大部份他是无法改变的——被嬷嬷欺负的长春宫宫女躲在墙角哭泣,他想帮助她,提前来到长春宫,却被强势的嬷嬷一起撵跑。第八关经过冷宫中,会有碰到一个自娱自乐地种田的弃夫,他会邀请玩家吃下纯然没农的蔬菜,但在第十关时,他就已经饿死在冷宫里,原本生机盎然的小片菜田也变成了一片荒地。   Q版的可爱画风冲淡了文案带来的悲凉色彩。   吸引观众想去看更多剧情,又不至于扫兴得不想玩。   打出全CG后,狸子君略带惆怅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一起欣赏他的战斗成果。   要是放大来看,会发现原画有很明显的笔触痕迹,为了节省时间,它的“精细度”是不高的,但看客欣赏一幅画,看的是整体,不会去抠一个角色指甲盖上的雕花是否精致完美。   舍弃了对精细度的追求,反而让它的整体看上去更加大气潇洒。   “好想下载下来壁纸,它只能截图吗?”   狸子君捣鼓半天,才想起来《公公快跑》本质上,只是一款小游戏。   它甚至没有下载壁纸的选项,只能靠玩家自行截图。   可光靠截图的话,截下来的画质又太糊。   “好可惜啊。”他痛心疾首。   「主播你在可惜什么,你在画里也不占篇幅啊,每回都死在角落。」   「连大结局都是天养帝的特写,笑死」   「我已经去私信官方把高清大图放出来了!还有画师到底是谁啊!」   「今天切片一定很有意思,期待Y站弹幕。」   “有一说一啊,《公公快跑》的剧情设计得不错,但许多地方根本没答案啊!云里雾里的。”   狸子君吐糟道。   下一刻,弹幕就有解释:   「官方同天推出的《皇家驿站》和《冷宫种田记》都是宫廷背景的,会不会挖到更多内容?」   「一人血书求主播接着玩!」   「二人血书!」   嘶……   狸子君偷瞄一眼直播间里的同时在线人数,也很想接着玩。   但他的腰有点儿熬不住了,只得跟观众姥爷们请假条,保证下次一定接着播九五工作室的同系列游戏。   原本同行见到他在播一款刚新,还名不经传的游戏,都在微信上好奇问他是不是恰钱了。   可是见到涌入的自然流量后,纷纷闭了嘴,偷偷开播,也玩《公公快跑》!   互联网对流量的追逐就是如此。   没有流量,就得花钱找网红找主播找明星来引他们的流。   可是当作品有趣得能反过来吸引路人观众,大搞节目效果时,就轮到网红主播明星反过来追逐作品,以示亲民时髦。   在狸子君躺下休息的时间,九五工作室的小游戏如同点燃了草原的火种一样,病毒式辐射,扩散出去!   ……   原本,九五工作室的员工都想着关停后去何处就业了。   可一眨眼,一下午的功夫,游戏说火就火。   官博下的转评赞多得像买了水军一样。   运营策划直接在办公室里站起来大喊:“你们谁买水军了,我点进去一看全是活跃度高得离谱的活人号,这一个得有多贵啊,俺们有这资金吗?”   市场助理也站起来:“没买呢!还没买呢!都是真人!”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蛋都兴奋得隐隐透红。   原因没别的。   这宫廷系列游戏,虽然宋天养掺杂了很多自己的私货,但大部份还是放任员工的主观能动性去完成的,特别是文案组,简直把自己的XP投放进去大乱炖,愣是没被驳回。   这五个小游戏,等于是亲手培养出来的花了。   即使因为研制时间有限,成本有限,它不能处处做得尽尽美,可也是在有限的范围里,打造出来的精品。   只要有玩家愿意停留,那一定会发现它的有趣之处。   如今它因为被百万主播翻牌小火一把,游戏的亲妈亲爸自然欣喜若狂。   不过……   员工们也一致同意,真正的大功臣,还是陛下和她背后的神秘画师!   众员工将目光投放到宋天养身上。   “皇上,我们要怎么接下这波流量?”孙晓慧率先一步请示陛下。   “我已经有想法了,”   宋天养说:“首先呢,更新一下我们的官网,只要玩家在游戏里打出来的CG,角落有兑换码,可以来官网直接兑换下载高清版本的原画,这样避免让游戏内存变得更加累赘,也给我们官网引一下流,让不同游戏之间能互相输血。”   “第二,我让画师申请了微博账号,在微博分享绘画步骤,以后「司墨令」就是我们的御用画师了。”   “再接下来——”   宋天养突然词穷。   她毕竟没学过怎么经营一款游戏。   前面说的两项提议,是她认为既然原画质量是游戏大火的原因之一,就不应该埋没画师。   司墨令也是她刚才催着贺媛取出来的花名。   陆远野见她陡然停住,很体贴地接下去:“陛下相信游戏还会接着爆火,我们要做好的是紧急招聘后端开发人员,扛住服务器不让它崩溃,还有和广告合作。”   宋天养连连点头:“是的,我刚才就是这么想的。”   孙晓慧拱手:“皇上果真是深谋远虑啊!”   “当然,当然。”   宋天养厚颜认下赞美。   ……   而被姐姐催着创建微博和小地瓜账号,又把自己的作画流程分享到两者上的贺媛,内心却很是忐忑。   她的画真有这么好吗?   当然,贺媛知道自己的水平是不差的。   但从小的成长氛围中,她更清楚自己被赞美,是因为她爷爷是贺明义。   有了这前提后,那些夸赞的话语,都像潮水一样来了便走,不会积得满溢而出。她冷眼观察过贺太太是如何经营自己和大哥的,所有成绩都可以被量化,两人的履历单拎出来都快能竞选十大杰出青年。   司墨令这花名,是取了唐代设“司记”“司言”之意,她既擅长油画、水墨画也擅长书法,才取此名,没什么特别之处。   九五工作室的官博@她。   【这位@司墨令就是我们的御用画手老师,宫廷系列的小游戏所有CG都由老师绘制,接下来老师将会跟大家分享绘制过程和一些概念草稿,请大家多多支持原创!】   官博下,还有不少被天养帝搞到破防大骂策划的。   可到了贺媛这边,对画师就真的只有夸了。   「果然只有国人画师才能用水墨风把宫廷刻画得那么大气磅礴有张力!真是新人吗?」   「太牛了老师我将永远追随你。」   赞美的话语,让贺媛不知如何回复。   而除了夸夸外,最多的就是——   「求笔刷!!!太太求分享笔刷!!!」   这让贺媛有点茫然。   笔刷很重要吗?   但她还是分享了。   还有问她附图毛笔字用的什么字体素材的,她也老老实实回答:「可商用的里面找不到喜欢的,所以是自己写了之后扫描弄上去的。」   不仅仅是玩家喜欢,这横空出世的怪物级新人,更引来了很多画师的自来水转发。   除了对画的喜欢,在转发中也有不少画师热心向玩家解释,原画深厚的功底基础和灵气。   贺媛再三确认,她的微博只发表了自己的画作。   在网络上,她不是贺家人,也不是假千金。   她仅仅是她自己。   喜乐空前地填满了她,她却不知该向谁分享这份快乐,只得给宋天养发微信:「姐姐,还好我的画没让大家失望。」   宋天养:「我早说了你画得很好看你又不信。」   宋天养:「还是那句话。」   宋天养:「君!无!戏!言!」   贺媛:「[小猫傻笑.GIF]」   贺媛太高兴了,网友在得知《公公快跑》原画里的毛笔字都由她亲手书写后,纷纷向她求更多。她想到这些都是姐姐的潜在客户,就觉得不能得罪,便将画室中,那些从未向贺家人展出的书法练习翻出来,拍照给大家看。   每一幅都让网友赞不绝口。   以贺媛的年纪,天赋再好,也怕不能称作是书法大家。   但任何事物,都是对比产生美。   她拍照发出来的每一幅书法练习,在她或苍劲有力,或风姿绰约的书法旁边,都有弯弯曲曲,宛若小狗盖章的三个字——   宋天养!   它丑得如此清奇,带有强烈的存在感,大大咧咧地盘踞于旁边的漂亮书法上。   「这是老师的水印吗?好像有点丑」   「我想把老师的书法下载下来当壁纸结果硕大一个宋天养屏幕上的救赎感谁懂……」   「刚刚在小游戏里被天养帝赐死二十多次,想着刷会微博歇会又被天养帝制裁了#大哭#大哭」   「宝宝你家里好像进了一个乾隆」   这时,众人只以为是游戏彩蛋。   九五工作室的员工却是战战兢兢,生怕网友的话激怒了皇上——要是皇上当真了,下场跟玩家对线,那肯定是不讨喜的。可是看皇上的字被网友吐糟,他们又有点心疼。   岂料宋天养不怒反喜,她嗤笑:“哼哼,我的字可能是不好看,但我就是可以在很好看的书法上面盖我的名字啊!来人,小陆,给我的签名刻个印章去,以后还省得我特地再写。”   员工纷纷瞪大眼。   不是吧陛下,这字也要刻印章!?   到底在自豪什么?   谁给陛下培养的自信?!   陆远野笑着说:“陛下把印章做出来之后,先在我腹肌上盖个戳。”   陆近舟不干了:“就你有腹肌?显着你了?陛下可以盖在我的唧——”   他话没说完,就被陆远野捂住嘴巴强行消音。   “没问题。”   宋天养痛快答应的同时,员工也找到了陛下自信的理由。   她转头跟贺媛说,不必理会那些说她字写得不好的话语:「我们出来混,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能够与民同乐,朕被取笑取笑又如何?而且你在书法上付出的时间心血,本来就比我多,我好得很,我还准备整个签字印章来宣扬我的书法呢。」   要真现在给宋天养报个书法班,她也不会去学。   太熬人了。   贺媛:「好,听姐姐的」   贺媛:「等姐姐印章做好了,先在我脸上盖一个^3^」   宋天养瞥一眼系统面板。   陆氏兄弟和贺媛的媚上值,已经快要满额了。   一百不是他们三个的上限,只是系统显示的极限。   游戏的爆火需要时间来传播,发酵。   九五工作室同时也将游戏上架到Steam,DLC售价六元,可以不用看广告复活。如果只用免费版本,每次死亡就只得从第一关重来了。   六元能被各大游戏平台定位为首充价位,肯定有它的道理,对价格不敏感的人群,便会选择花费六元来换取更好的游戏体验。   有了前面的群众基础,《公公快跑》等游戏在Steam上也是稳步上升。   可就到了第二天,却遭遇了猛烈的差评潮。   在收到反馈之后,Steam官方是会删除异常评价的,但这一波来得又急又快的差评,却还是使得九五工作室游戏的评分变得十分难看,评价也是大跌。   幕后黑手仿佛恨极了九五工作室,不惜工本地投放账号去打低分。   九五工作室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   以前三更工作室的游戏,都不用水军刷差评,本身风评就很一般了!   在他们懵逼之际,另一批玩家反应过来了。   不是《公公快跑》的玩家。   更不是《皇家驿站》的。   而是……   《三国O》玩家!   「大汉疆土怎能被区区一太监游戏拿下,兄弟们跟我冲,谁敢来犯,定教他好评如潮!」   「到底是什么游戏,岂可与我永久的垃圾相提并论,好评已打。」   「大家停一停,《公公快跑》和《三国O》转生了,好像叫什么《这里我是真不敢编了你们自己代吧》来着」   「匡扶汉室,我辈义不容辞!!!!」   幕后黑手似是不太了解国产游戏圈的生态,竟敢把评分刷得比《三国O》还低0.1分,即使仅仅是这0.1之差,就足以让其玩家跳脚。只有被真正逼氪,恶心玩家的游戏支配过,才会明白,真正值得差评如潮的游戏,浪花涛尽,唯它屹立不倒。   九五工作室的玩家也很摸不着头脑。   他们没觉得游戏垃圾呀!   怎么一觉醒来,分这么低了?必然有异,肯定是遭到同行妒恨了。   人都有逆反心理,原本说破天它就是一款小游戏,可要是有人下黑手把它诋毁成一坨垃圾,那不好意思了,它必将被吹到本不属于它的高度。   宋天养啥也没干,甚至昭告天下都没从中发力,一觉醒来,自家游戏就在Steam上火得好评如潮。   官方出手处理差评,严查刷分行为。   《三国o》玩家亦是大松一口气:「汉室没倒,我们就放心了,撤!」   只有背后自掏小金库给九五工作室刷差评的贺见深见状,险些气出内伤。   这到何处说理去?   在他的认知中,刷差评和大量的诋毁通稿,能毁掉一个主播。   到游戏圈,怎么就不灵了?   那他的钱不是又白花了吗?   贺见深气得头脑发热时,助理小心翼翼地上前:“贺总,关于《公公快跑》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您……”   “说。”   贺见深厌烦地把手机砸到沙发上,不想再去看关于妹妹的好消息。   “我……还是让贺总您自己看吧……”   助理硬着头皮,把自己新买的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屏幕上,是海外版抖音的排行榜。   上面高居第一位的,赫然是《公公快跑》的游戏译名。   ————————   1.这里一些游戏的上架流程啊细节进行了艺术加工,因为月月也没搞过游戏,就为剧情戏剧性服务了   2.争议内容都选择了化名,与现实游戏无关 [35]035:谁跟你在商言商?朕乃天子。   贺见深愣住。   他夺过手机上下翻看,想找到PS的痕迹。   可真真切切,就是第一名。   “她砸了多少钱进去做数据啊!”   贺见深把助理的手机攥得吱吱作响,终于伴随着一声咒骂,他将手机砸在地上,全新的手机顷刻间摔得四分五裂。   助理:……   早知道拿备用机来上班了。   这以旧换新的速度比转转还快。   自打接手了轻映Live之后,贺见深对互联网数据越发敏感,从前上网看觉得不过是一串串数字,如今更是明白,每一个被大众看见的机会,背后都是金山银山,得持续地烧钱,才能把繁荣盛况维持下去。   而大部份商家,都只会在国内做数据。   毕竟做国外的数据,太容易血本无归。   赚美金听着爽,谁知道老美喜欢什么?自家十四亿人一人给一块钱都够暴富了,何况对九五工作室这种小体量的游戏公司来说,开拓海外市场根本是天方夜谭。   对,外国人是能下载到《公公快跑》。   但他们玩这个做啥?   洋人没体验过当公公,阉瘾犯了?   《公公快跑》的卖点是剧情和原画,原画就算了,剧情……   贺见深质疑:“中文剧情,外国人是怎么看懂的,难道是海外华侨捧起来的?”   那留子可真没品味。   助理没来得及悼念自己的手机,说道:“《公公快跑》有纯英文版。”   贺见深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难道,九五工作室一开始做游戏,就冲着开拓外市场去?   一般员工不敢下这主意,只能是老板做的决定。   可是……   贺见深闭上眼,脑海中出现他生物学妹妹那张脸,以及他所调查到的,妹妹过往的一切成绩,包括她的毕业论文。如此种种,实在看不出来她是一位深谋远虑,走一步想十步的游戏制作人。   片刻,他睁开眼,说:“游戏数据给我看看。”   助理呈上《公公快跑》的相关数据。   48小时内登上微博热搜23次,话题#公公快跑#阅读量超30亿,讨论量35万次,抖音相关视频播放量30亿次……如果这数据是刷出来的话,背后的花费将是天文数字。   助理不敢说,就连他打开朋友圈,里面也大把分享自己在《公公快跑》里排名的,连他自己也是广东省的第67太监。   更要命的是,#公公快跑#的话题把贺见深花钱买的热搜压在下面了。   一想到其他股东,还有他的朋友都能看得到……   贺见深就感到脸上一阵火烧火燎的。   他恨声说:“这种垃圾能火真是行业的悲哀,说明现在的玩家真好骗,随便做个跑酷加广告就能赚到钱。”   “贺总说得对,只能说韭菜太多,镰刀不够用。”   助理附和道。   贺见深的理智尚在,没把这种酸话发到社交平台上。   但不用他加柴添油,他的微信和微博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他的挑战微博,已成笑话。   可是骂他的居然不多。   更多的是《公公快跑》的玩家让他实现承诺,一起宣传游戏,还有说他手段了得的。   微信亦是如此。   除了得知他和亲妹妹不和的朋友之外,就连顾叔叔也夸他:「你妹妹真有商业眼光,这次和你的联动反响极好,贺家有你俩算是后继有人了。还好我早就觉得商阳和贺媛不相配,现在也算是各归各位,多带上你妹妹来我们家里吃饭,这周末有时间吗?」   赞美的话语,再多也不会腻味。   曾经同为贺家孙辈的贺媛在一片赞美声中逐渐怀疑自己,贺见深却从未听腻,夸奖赞美的话语当然越多越好,可这次,他却无比难受。   站在外人角度来看,这俨然是一次贺家兄妹的联手炒作。   做大哥的对妹妹的游戏作品自信,才敢出此奇策。   若是全世界的人都这么认为也罢。   可真正日常能接触到贺见深的,都知道他有多么痛恨,多么瞧不起他的亲妹妹!   而现在,他不得不出于理智,出于名声考虑,去捏着鼻子认下这些赞美。   让他更难受的是,这些赞美不是冲他来的。   微信列表里的叔伯长辈们,夸的也是宋天养。   这可比打贺见深一顿,更让他难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逼他低头,让他承认宋天养比自己强。   怎么可能?   不过是一个垃圾换皮小游戏!   “贺总——”   “出去,手机自己报销,”贺见深顿了顿:“线下嘉年华照样筹办,赌约的事我也认了,试试利用《公公快跑》的热度引流到我们平台。”   过了半小时,去而复返的助理面有怒色。   贺见深不耐烦:“又怎么了?”   “贺总,九五工作室说不让《公公快跑》上咱们平台,也不让轻映直播他家的游戏!但是赌约说好的宣传位他们要!——贺总,贺总你先别晕,怎么办啊贺总!”   在半小时前,他们贺总好不容易才哄好自己,把这当作一场联手炒作,自己也能沾两分光,要知道九五工作室可是不费分毫就连番登上热搜,不蹭白不蹭,商人重利,宋天养得记他一分好。   然而半小时后,宋天养凌空一巴掌就抽他脸上了。   贺见深在助理的搀扶下,坐在沙发上。   “我去骂一骂她,把她骂醒。”他怒道。   气急败坏的贺见深在微信上直接联络她:「宋天养,你不要欺人太甚!」   宋天养:「[比格往眼里滴眼药水.jpg]」   宋天养:「[比格大哭.jpg]你的遭遇我很同情,如何呢,又能怎?」   轻映Live的办公室内,助理惊恐地看着自家贺总的脸色渐渐红温。   贺见深:「在商言商,你就非得把脸撕破,让场面那么难看吗?」   宋天养:「谁跟你在商言商?朕乃天子。」   助理偷看了一眼贺总的手机,立刻把这辈子经历过最悲伤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才忍住没笑出来。   贺见深彻底无语:「你有病啊!!!!」   宋天养根本不理他。   二人争执到今日,把彼此微信拉黑数回放出来,次次都不欢而散。   宋天养留着他的好友,也不过是为了方便观看狗急跳墙。   当稳操胜券的时候,敌人的丑态便变得像盛夏里的酸梅汤一样全是享受。   贺见深再次破大防,愤然把她拉黑。   ……   世界的发展并不以他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九五工作室的游戏持续大火,外网称之为“东方宫廷策略游戏”,把它视作了解华夏文化的小游戏,在TikTok中极为流行,数次把游戏抬到了本不属于它的高度。   就连九五工作室的员工看到反馈都是一脸懵逼。   “咱们的游戏,有这么好吗?”简宁疑惑。   “有可能不是咱们的游戏好,是老外的审美其实也没那么高,”在这爆款游戏里担任重要位置后的孙晓慧此时已对宋天养心悦臣服,她分析起来:“我们以前想拿出点东西震撼海外,总想掏出很官方,很厚重的内容来,你换成我们看外国历史也没兴趣啊!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只是讲着不同的语言,就爱吃瓜听点艳闻八卦,游戏机制简单有趣,全程吃瓜收集好看的CG,凭啥它不能火?”   游戏、电影电视剧、小说乃至明星,都是大火靠命。   事后诸葛来分析,怎么样都浅薄。   宋天养拿她的传国玉玺当惊堂木一拍案:“说得好,这句我抄录了!”   “陛下……”   众人哭笑不得。   宋天养催促:“别停下,继续讨论为什么我们的游戏会成功。”   不怪她这副火烧眉毛的作派。   游戏大火后,立刻有许多媒体联络到九五工作室想采访主创团体的创作理念。   其中,甚至包括非常知名的云影传媒,要做制作人的专访。   考虑到这能免费扩散自己的影响力,宋天养答应了。   但随之而来就是巨大的茫然。   咋成功的啊?   她本来只想做几个垃圾小游戏刷一下皇威再来波大的。   这肯定不能对记者说。   于是小皇帝紧急发动朝会,让大家说说《公公快跑》等一系列游戏是如何大爆的,听见好的就抄录下来:“重点说说为什么提前预测到了会在海外市场收获空前成功,做出纯英文版的。”   众人把目光落到身材瘦小的夏少英:“是英子提出来的,问她。”   夏少英挠了挠脸颊:“《公公快跑》完成之后不是要等画师的原稿吗?闲着也是闲着,我又在备考雅思,就顺手把它翻译了,皇上的双倍工资不能白花嗷。”   另一个工作人员也挠着脸说:“我看见有译本就……”   当工资给够后,员工不再忌讳让公司占便宜。   宋天养:“可恶,这理由完全不能显出我的高瞻远嘱!”   见小皇帝鼓了鼓脸,夏少英忙道:“陛下完全可以说是你提出来的,我不介意!”   这话正中宋天养的心坎:   “那我也不能让你白打工,按市价再给你结一份翻译的报酬。”   能得一笔意外之财,夏少英喜出望外。   只要奖金是真给的,领导要面子一点怎么了?   看到小皇帝面对专访前急得快跳墙的模样,员工完全生不出苛责的念头。   只见龙椅上的小皇帝咬住笔头片刻,抬头忍痛道:“不行,我不能抢占臣子功劳,《公公快跑》的成功不属于我一个人,整个团队等会跟我一起去接受访问,衣服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这话一出,习惯了被领导揽功的打工人纷纷心生惊诧。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暖意。   他们的天养帝,就是这么好的小皇帝呀。   虽然平时闹腾了点,想法天马行空了点,又很喜欢玩Cosplay,但人是善良又真诚的,还给他们准备了能接受采访的衣服呢,肯定是体谅到他们这帮搞游戏的平时穿的不是优衣库就是格子衫,打扮得最好看的就是两个穿lo裙上班的了——   九五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对宋天养的景仰,维持到陆氏兄弟把一列衣架子推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朝服。   连玉带和象笏都给准备好了。   全体工作人员:“………”   宋天养很热情地推销:“快来穿上,我按大家的身材量身订造的。”   他们还以为工作室要收集员工三围尺寸干什么,原来是老板偷摸定制工作服去了。   简宁面露难色:“穿、穿这个接受采访吗?”   有点羞耻啊!   宋天养:“对。我等会也会穿上龙袍。”   众人面露惊骇之色。   陛下是怎么如此从容地,把这么羞耻的计划坦然道出的?   他们面面相觑,颇有退缩之意。   这时,孙晓慧再一次站出来:“皇上太体贴了,我这就去换衣服。”   有人起了带头作用,剩下的其他人也跟着去换衣服。   不论男女,穿的都是大臣朝服。   待到采访团体抵达启点集团27楼,先被朱红色宫门震慑住,立了一记无形的下马威!   他们采访过不少气派的办公室,有满墙奖杯奖状,有展出穷奢极侈收藏品的,但把工作室装修成皇宫的,还真是头一回。主摄影师第一个保持不了淡定,立刻架好机位拍了两张。   再由一身鱼龙服的陆氏兄弟带入会议室,见到一众身穿朝服的员工时,震惊的心情到达巅峰。   没人觉得好笑,都觉得这么做,必然是九五工作室的企业文化。   他们也不必问制作人是谁。   因为,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宋天养,正在员工的簇拥中,坐在龙椅之上。   采访团体定好主机位,两台游机由另外的摄影师扛着。   原本主摄影师有过微词,觉得采访一家三十人规模的小工作室,不需要这么大阵仗,用一个机位拍完再补点镜头得了。   如今看来,这工作室可太有拍摄价值了!   别的不说,来迎接他们进会议室的那俩鱼龙服小哥就长得跟偶像明星似的。   两个摄影师是归国华侨,一进到九五工作室跟比去到真的故宫还兴奋。   待布好局后,记者就开始采访宋天养:“宋总……”   “等等,不要叫我宋总。”她制止记者。   记者看她这么年轻,便以为她工作室也推行扁平化管理,不让下属和老板有距离感:“那我怎么称呼你好呢?”   “叫我陛下,或者皇上。”   宋天养双手交握,神情严肃。   记者:“……”   他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热热场,才开始直入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公公快跑》是海外同步上线的,甚至备有了全英文版本,陛下是不是……提前预测到了海外市场的热烈反响呢?也是对华夏文化的自信?”   宋天养:   “我们的员工夏少英在备考雅思,随便译的。”   被点到名的夏少英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记者:“那选用宫廷题材……”   “如你所见,我很喜欢宫廷元素。”   “在九五工作室的一系列游戏里,经常出现的天养帝,是不是以陛下你的个人形象设立的?”   “对,”宋天养毫不避讳地承认:“就是寡人。”   再采访了一些问题后,记者不免提到她和轻映Live老总贺见深的赌约:“外界猜测这是你们的联手炒作,陛下怎么评价这件事呢?”   “你们可以给轻映Live打码吗?我不想给他蹭热度。”   得到记者的同意后,宋天养接着说:“在生物学上,我和他是亲兄妹,但古语有云,太子之争素来如此。怎么会是炒作?我对他的感情,是很有李唐遗风的。”   大瓜啊!   记者努力压下自己吃到大瓜的狂喜心情,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那么,你觉得《公公快跑》的成功是偶然的吗?”   虽然在员工面前,宋天养说的是咱们一起走了狗屎运,但面对采访,她从容一笑:   “恰恰相反。”   “我会用接下来推出的游戏证明,我的成功不是偶然。”   ——让她如此自信的,是皇帝系统里被刷了个爆的皇威。   宋天养如今随便说句话,都自带强烈的说服力。   不仅可以指鹿为马,还可以指鹿为马O祺。   她旁边知根知底的员工听着,都觉得有点恍惚。   在一个小时之前,他们皇上连《公公快跑》的成功因素都没分析出来了,一个小时之后,就说自己的成功不是偶然,是可以复制的了!?   采访结束后,采访团队又留下来一小时,给工作室员工和天养帝拍了不少照片。   因为九五工作室只接了独家采访,云影传媒想占下这波热度,自然打铁趁热的,把专访赶制出来,几乎是当天就能在各大平台上看到了——从装潢、工作服再到主创说的话,可谓句句爆点,全是看头。   专访一发,更是反响热烈。   「上班还可以Cosplay啊啊啊!工作室在哪我要入职!!!皇上看看我!!」   「双倍工资给予的信任,神仙皇上很难不爱。」   「我怎么不信是员工备战雅思呢?有这么巧?我觉得是工作室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只是不对你们说真话而已。」   当宋天养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相信的网友反而寥寥无几。   都不相信会有这种巧合。   而且能接受员工堂而皇之地一边上班一边备考的老板,更是只存在于打工牛马加班到猝死之前的幻想里。   其中,最热闹的瓜点就是宋天养承认贺见深是她的亲哥哥。   ——这一点,宋天养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即使她不说,早晚会有人挖出来,甚至可能被她丧良心的哥哥拿来硬蹭,倒不如她大大方方的说了,对,是亲兄妹,但关系不好。   要脸的就别来蹭,要蹭先把脸留下。   这一波热度,让九五工作室剩下的游戏吃了个盆满钵满。   国产游戏在海外同样大获成功,让很多网友与有荣焉,自然也有酸溜溜地批评,以示自己品味独得的。   然而当一个热点出现,它已经脱胎于游戏,无论是褒是贬,都不过成为这场庆典里的一把烈火,一桶滚油。   除此之外,便是宋天养的个人账号疯狂涨粉。   「我又双叒叕被赐死了,天养帝我恨你!!!」   「公费搞OC是吧?」   「天养帝你跟游戏原画两模两样,本人脸上的婴儿肥还没下去呢。」这条被点到了万赞,楼中楼评论里全是问这位网友毕业去哪里玩的。   宋天养统统不理会。   凡人又岂能懂天子的想法,脸上有婴儿肥那是打光问题,她分明和贺媛的原画中的女帝长得一模一样。   她原以为大家会更关注豪门兄妹之争,又或者是她的皇宫办公室。   可最后,反倒是她的个人账号最火。   玩家输了太多次,每被赐死一回,就来她账号下跳脚的。   甚至有喜欢她的原画形象想当她梦男梦女的。   后者有些吓人,宋天养顿生关闭评论区的念头,只是皇帝系统提醒她切忌闭关锁国,要广开言路,才把这念头作罢。   她抱怨:“这不公平!广开言路也要看开的啥路啊!即使是唐太宗、汉武帝或者秦始皇,也不会有人在奏章里说想跟他们颠龙倒凤的吧!还有人要嬷我!太可怕了!”   为了安抚陛下的情绪,皇帝系统给她收集来一批现代人对华夏五千年帝王的同人文。   阅览半个小时后,宋天养的不忿之情散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对老祖宗们的同情。   大家,都很不容易呢。   宋天养想。   游戏大火后,作为掌舵人要做的事多了起来,她收到了许多饭局邀约,其中不乏曾经在生日宴上见过的长辈们。   催得最勤的,是她的便宜未婚夫:「我爸妈催着要把你请回来吃饭,你多少给我个面子吧。你以后要往游戏业发展的话,和我家相处得好很有好处,我也会站你这边的。这周末有空吗?来一趟,算我求你了,我小叔也会来。」   见状,宋天养查了一下,才知道顾家在影视圈颇有一些地位。   九五工作室的成功,让顾家对她更加满意。   宋天养思忖片刻:   「行,地点时间发来。」   ——不靠任何人是个伪命题,许多男人的一生成功都建立在啃姐妹啃父母身上,连找对象都要让自己少奋斗多少年的,她不会自断一臂,只是有原则底线,不会出卖自己的感情和婚姻。   但,当然也不会把到手的助力推给哥哥。   ————————   预告一下,荔枝黎执马上登场! [36]036:《被退婚后我改嫁他的残疾小叔》   从未婚妻处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顾商阳长吁一口气。   只是一想到要和宋天养再次见面,他就一阵难受。   当初顾父和他促膝长谈,几乎是威迫利诱的才让他认下这婚事。当时看在游艇和附属卡的份上,他觉得尚可忍受,可后来在生日宴上,宋天养对他还是不假辞色,他不禁气恼委屈起来,暗中希望着婚事能黄掉。   不曾想,贺见深和宋天养打起擂台后,她搞出来的游戏居然大火特火。   这让二人婚事又牢固了三分。   在《公公快跑》登顶TikTok第一时,顾商阳自杀的心都有了。   像他和贺见深这种从小娇惯着长大的二代男大多喜欢顺从自己的美女,可商人逐利,父母辈更看重的是对方家境学历人品,甚至是能力,希望强强联手让家族再创辉煌。   至于长相如何——   跟儿媳睡一被窝里,晚上亲嘴子的又不是他们。   性格强势点更好呢,能帮他们管住儿子。   顾商阳越想越忧郁,不禁拿自己在高尔夫球场和云顶公馆等等的高档场所消费的照片,以及在自家豪宅中躺在沙发上,仅露出一张优越侧颜的自拍放进剪映里,套一个「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的BGM,抒发自己并非有意托身到这富贵之家,连婚姻大事都不能自由决定的苦闷。   有钱人和男的起号简单,男的有钱人更是易如反掌。   在分别拉黑掉「哥我懂你,我也是装货」、「转农村频道」和「谁知道钱怎么来的,男的来钱就是容易」之后,评论区终于只剩下他想看到的内容。   他徐徐吁出一口气,没忍住给贺媛发去了一句:「你还好吗?」   一分钟后,顾商阳撤回,生怕留下把柄。   他想自己是多虑了。   媛媛温柔娴静,即使被解除婚约也是不争不抢,是他对不起她。   贺家没有把媛媛赶出家门,而是把她收作养女,可见是既要亲生的,也舍不得抱养的。   两者皆得,多好啊!   顾商阳忍不住想,要是和宋天养联姻后,媛媛还愿意和他再续前缘的话……   不,媛媛肯定是愿意的。   问题是宋天养和双方父母那一关。   在顾商阳真情实感地纠结上了的时候,贺媛已经将微信截图发送到宋天养的手机上了。   贺媛:「姐姐,他还来找我,好烦噢。」   贺媛:「不过我会帮姐姐稳住他的^3^或者姐姐想我怎么处理他都行」   撒娇邀功卖乖一条龙下来,宋天养有点顶不住了。   但她还保持着最起码的理智说:「神经病,我用得着让自己的妹妹去稳住一个垃圾?此等丧权辱君之事不要再提。」   贺媛回复了她「嘿嘿」俩字。   宋天养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嘿嘿的,刚认识时也没发现大小姐这么喜欢傻笑啊。   那厢,正等着温婉静贞的媛媛和自己再续前缘的顾大少却久久没等到回复。   当他按捺不住,再分享给她一条小众音乐时,却看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怎么可能!?”   顾大少愕然。   片刻,他明白过来了。   一定是媛媛不想他为难,才忍痛将他拉黑的。   斩不断,理还乱,长痛不如短痛啊。   难过不已的顾商阳又把以往送媛媛花时拍的照片整理了个合集,配上「Baby我们的感情好像跳楼机」的BGM发抖音,又收割一波点赞评论。   其中最让他共情的一条评论是:「看了你发的视频和主页作品,联想到一个场景,你孤独地坐在偌大的豪宅里,西装袖口沾染的雪茄灰都透着说不出的贵气,只有那女孩能读懂丝绒玫瑰里暗藏的温柔真心,可惜连她也离你而去了。明明是天之骄子的小少爷却像被全世界抛弃。」   这说的简直就是他嘛!   就在顾商阳沉迷咯噔文学时,九五工作室的员工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境界。   他们在接受采访时都觉得虽然游戏是红了,可很少人会去关注游戏背后的主创团队。   唯一会被玩家惦记的时候,往往是出运营事故了。   那就不仅是主创团队被惦记了,连带着团队的父母也是在劫难逃。   简宁便是其中一位心怀侥幸之心的数值策划。   工作室的前任老板将她当非洲农奴一样压榨,使得她对现任老板格外珍惜,也因此即使她对宫廷元素毫无兴趣,也愿意陪天养帝一起Cosplay……   但,穿朝服上班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而一个不会反抗无偿加班和周末自费团建的员工,自然也不会拒绝一同接受采访时穿上朝服。   不会被熟人看到的吧。   采访篇幅有限,肯定都拍陛下去了,谁又会在乎她一个小透明呢。   直至,晚上她打开简家的相亲相爱一家人——   简姑:「哎哟喂,@简宁她妈出大事了,您闺女到朝廷当官去了」   简母:「什么?」   简姑:「[公众号链接]官方文章,还能有假的?她堂哥今天发给我的,我第一眼还以为是假的呢,没想到真是宁儿,出息了,我得赶紧发朋友圈宣传宣传去。」   简宁面无表情地把群消息设作免打扰。   在这一天之前,家族群里的主要内容还是催婚催生。   在这一天之后,他们开始讨论简家闺女当了多大的官儿。   更离谱的是高中班长在微信上问她什么时候回老家,如果她愿意穿朝服出席的话,她就为她承办一场同学会,让老朋友们看看大官,到时候甭管谁提车谁买房,肯定都不如她有排面。   简宁从出租屋的椅子上缓缓滑落到地板。   误闯天家啊!!!   ……   始作俑者宋天养自然也收到了一众列表的亲切问候。   大部份都是以前一起打工的小伙伴要跟她找瓜吃的,实在太多她回不过来,只能统一回复:「一时半会讲不明白,自己下载洋柿子小说或者晋江文学城找几本豪门真假千金文来看。」   其中一位以前在奶茶店里一起暴打过柠檬的小伙伴还真的去找文来看了,半小时后直呼卧槽:「我看到第78章,假千金把真千金摁在墙上亲了!」   宋天养:「没让你看百合频道!」   宋天养回了会儿消息,才打开死士养成游戏——   随着游戏里的黎执当上司礼监掌印后,她就很少打开游戏了。游戏里的皇帝净把些脏活交给他,害得她每次打开都跟误入暗网一样,加上现在委实再没什么人能威胁得到权倾朝野的小黎,如同一个经营游戏踏入了长草期,即使她撒手不管,也能运行得很好。   游戏页面里,显示的地点在司礼监衙门。   黎执的Q版小人正恹恹地坐在里面,听另一个Q版太监张德全汇报。   宋天养看着那小太监头上的对话气泡看好一会,都是些正经事,当她快要失去兴趣时,张德全却停顿了一下,向黎掌印切切哀求起来,原来是和他对食的宫女不愿意受纯妃娘娘抬举去爬龙榻固宠,正欲收拾了她,放眼后宫之中,他能求到的,又有能力救他妻子的,就只有黎执一人。   才听了个开头,黎执就冷了脸色。   张德全也晓得自家掌印性情,最厌烦男女之情的事,若非走投无路了,也不会押上净身入宫以来的所有积蓄,大着胆子来求他帮自己一回。   「掌印开恩!奴婢实在没法子了,纯妃娘娘…娘娘她看中兰草,非要抬举她去伺候皇上,可那傻丫头抵死不从,娘娘动了真怒,说是明日就要处置了她,掌印!求掌印看在奴婢这些年还算勤谨的份上,救她一命!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掌印!」   Q版小太监几乎是五体投地的趴伏在地上。   没根的太监也是男人,可他们家掌印就从来不识怜香惜玉四字,皇帝昏庸年迈,多少守活寡的娘娘看中掌印的漂亮皮囊,偏他半点不领情,对谁都冷淡,也没听说在宫外有私宅藏娇,仿佛一门心思揽权,朝臣既怕他恨他又奈何不得他。   黎执没看他,待看完手上的奏折后,兴致缺缺地看向另一个太监:「西陵那儿前阵子不是死了个人?让德全顶上那缺吧。」   这是要远远的打发掉他了。   趴伏在地上的张德全不停地磕头:「掌印打发奴婢去哪儿都好,只求掌印救兰草一命。」   黎执更烦躁了。   走投无路的人往往为求活命才入宫做的太监,结果这会为了心上人连命也不要,实在令他难以理解。他要是出手救那小宫女,难免要欠下纯妃人情。   就在他耐心即使告罄之际,忽然一阵清风拂面而来。   黎执一愣,旋即喜形于色。   周围的太监不敢轻易直视掌印,因此没发现自家掌印的异色,只见他匆匆起身,留下一屋子下属面面相觑,独自到书房里,毕恭毕敬地跪了下来:「是陛下找我么?」   看见这称呼,宋天养心中大慰。   黎执对她的称呼奇奇怪怪的,最早的恩人听着有点老气,后面管她叫主人,她还以为自己误入和平精英小狗房,便索性让他也管自己做陛下。现在看来,他是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的。   随着宋天养的输入,他放在桌上的空白竹简也浮现了对应的文字。   宋天养:「你帮帮他。」   宋天养明白黎执身处的时代和环境和现代不一样,她不能拿现代的道德观和法律去套在他身上,许多时候她都选择眼不见为净。   但一个宫女不想给老皇帝侍寝就得被弄死这种事……   既然看见了,宋天养就无法放任不管。   「好。」   黎执不假思索地答应。   画面里的Q版小人仰起脸来,秀气眉眼哀怨地蹙起:「陛下觉得他可怜?」   宋天养:「算是吧。」   「那陛下怎么不怜惜怜惜我?」   宋天养闻言不由仔细打量他,头戴乌纱描金帽,袍衣左右绣红蟒,腰间束玉带,袖口一道织绵金线在烛光下晃动光晕,实在没看出有一丁点需要别人怜惜的痕迹。   她在仔细观察后,把结论也说了出来。   画面中的Q版小人却以袖掩面,仿佛在委屈得掉眼泪:「我见不到陛下,陛下难得跟我说话,关心的也是别人的事,我怎么就不可怜了?」   「呃……」   黎执从未如此嫉恨别的男人。   哪怕是前任掌印,也不曾让他恨得欲除之而后快。   好在,陛下很快补上一句:「我不是关心他,我是觉得那个宫女很可怜。」   听罢,黎执的脸色才由暴雨转阴。   没彻底转晴的原因是,他连那得到陛下怜惜的小宫女也很嫉妒。   「那陛下也疼疼我。」   头上冒出这句对话气泡时,黎执的Q版小人脸蛋儿上还挂着豆大的泪珠。   宋天养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   看黎执实在想她,她就在游戏页面多待了一会儿,直至沟通次数用完。   待那阵看不见摸不着的清风消失后,黎执才恢复了平静的神态。   他走回衙内,让人把张德全带回来。   张德全显然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被拖走的,脸上见了血,却听得坐在上首的黎掌印说:“你那小宫女在长春宫肯定是待不下去的了,我把她和你一起打发去守陵,省得在我面前吵闹。”   闻言,张德全一愣,旋即狂喜。   黎掌印不仅答应救兰草一命,还让他俩到西陵当夫妻去。   守陵固然是苦得不能再苦的清贫差事,日后更是无望升迁,但前些日子死掉的是个小主管的缺,他去了西陵也是被谄媚的对象,比在宫中过的逍遥自在。   他泥首下去,一叠声地感谢掌印。   黎掌印根本不去看他,冷冷地说了声滚,他就欢天喜地的滚出去了。   ……这样做,陛下就会高兴么?   都说太监干的是和后宫妃嫔打交道的营生,可他从东厂做到司礼监掌印,则多是侍奉帝王,监视百官和审讯大臣,甚少和妃嫔接触。   陛下难道想他对宫女妃嫔好点?   黎掌印今天依旧郁闷。   ……   眨眼间,就到了周末。   九五工作室的游戏热度不降反升,这连日来宋天养是课也不用补,光奔赴饭局了。   志在混脸熟,拓宽人脉。   甭管日后用不用得上,但就要有。   这回她事前没做功课,去了该吃吃该喝喝,滴酒不沾还点起炼乳小馒头,没人觉得她轻佻幼稚,都夸她年少有为,颇有其祖父之风——可见“小孩菜”矮化的不是菜,而是点菜的人,当手握爆款的她出现在饭局上,哪怕来一杯豆汁儿,别人都得夸她这就叫地道。   连日浸淫之下,宋天养照镜子时发现自己脸好像又圆润了一点。   越发的有帝王福气了。   那一斤两斤的变化,宋天养没放在心上,就当是受重力牵引之下和地球又亲密了两斤。   只要换种说法,大馋丫头也能摇身一变成为环保人士。   周末的聚会在白云山顶顾家的别墅里,富人的聚会名目多不胜数,有钱人生活在世上便是有那么多值得庆祝的事儿,只不过这一次是为顾商阳那旅居海外多年才回国的小叔接风洗尘。   宋天养一听到小叔这两字,就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众多豪门狗血文里的经典情节——   被前任渣了/甩了/重生回来/的女主角往往会选择嫁给前任那个位高权重的小叔。   就死磕这一家了。   抵达白云山顶时,宋天养才把这念头从脑海中抹去。   穿得人模人样的顾商阳为她打开车门,与她打了个照面后,脸色微变:“你怎么不穿裙子?”   “你不是说家族聚会吃吃喝喝么?”   宋天养反问。   她今日上身穿的白色短袖亚麻衬衫,搭了条黑色阔腿裤,全是宽松自在的版型,舒服得不得了。   豪华礼服体验过一回就够了。   待宋天养下车,顾商阳替她关上车门,嘟哝:“但你是女生啊。”   “没见过女人穿裤子?”   宋天养纳闷地看他一眼:“见识短浅,那你现在见到了。”   顾商阳没敢当着父母和宾客的面跟她起争执,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起码她没把那两个美貌的男秘书带到这儿来,可见还是很尊重他的。   宋天养径直找顾先生顾太太打招呼去了。   顾先生对她态度极为和煦,顾太太把她带到休息区坐下来,与她谈心:“商阳这孩子的性格你也看到了,说好听了就是他很善良随和,说不好听的,他优柔寡断得很,正需要有你主意这么正的好女孩来带带他。之前在生日宴上见到你时,我心里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只是没机会多谈,以后你就是我认定的儿媳了,其他乱七八槽的人不仅我和商阳他爸不认,我也会和你一起管着他,让他乖乖的。”   为了取信于宋天养,顾太太隐晦地挑剔了一下贺媛的不好,来衬托出她的好。   宋天养才听了两句就不爽了:“顾阿姨你再说,我都快以为我未婚夫是你老公了。”   顾太太愣住。   在宋天养原本的计划里,她是很想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   但她现在只想长袖连着巴掌扇在这对母子脸上——透过贬低另一个女孩来哄她高兴,是把她置于什么定位?从满蒙八旗里选秀出来的太子妃吗?给其他人赐花,就留了她的牌子?   “要不是让我来当他的小妈,怎么让我管着他,带着他,教教他呢?”宋天养一顿,招手让在不远处一边品酒,一边放空大脑的顾商阳过来:“嘬嘬嘬,你别喝酒了,喝点奶吧,你妈觉得你没断奶,趁人少去喂养一下吧。”   说罢,宋天养径直起身,跟其他宾客社交去了。   她还是不太懂社交辞令,好在家境和实绩都拿得出手,每当别人露出疑惑神色,她就淡淡一笑,说:“其实我也只是略懂一二,主要是我爷爷跟我说的。”   只要此句式一出,别人便会立刻心悦诚服。   这可比金田一的爷爷更好使啊!   追上来的顾商阳跟在她身侧,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得亏他长得俊朗,身量也高,淡淡地笑着的时候便很有贵公子相,与宋天养一起倒也不显突兀,在场宾客都是来捧顾家场子的,自然也尽说他的好话。   顾家在影视圈的关系盘根错节,在场阵容可谓星光熠熠。   顾商阳见她和许多导演、制作人和投资商都侃侃而谈半点不露怯,心中不禁生出酸涩之意,在两人独处时警告她:“你等会在我小叔面前讲话就不能这么随意了,小叔他许多资产都在港城,以前有些生意……不太干净,这两年才洗白的。”   宋天养原本偃旗息鼓的雷达又竖起来:“港城大佬啊?”   “可以这么说。”   宋天养:“那看来和我也会有一笔风流债。”   顾商阳的双眼微微睁圆,低声道:“你疯了!我小叔他从来没谈过女朋友,我爸都有点怀疑他是GAY。”   要素齐全,Buff叠满,宋天养的雷达已经响得不能再响了:   “不用说了,就是在等我,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顾商阳:“……你是我未婚妻!”   宋天养瞥这精美窝囊废一眼:“我是要和顾家联姻,你叔不也姓顾?”   是这么个理儿。   顾商阳想明白这点后,原本很想和她解除婚约的心陡然回转:“不行,我小叔肯定忍不了你有小三小四的。”   “难道你就可以忍?”   “……”   顾商阳不吭声,片刻才底气不足地说:“别闹到面上来,不好看,知道分寸的话我们各玩各的,但小叔他肯定不会同意。今日我们办接风宴的别墅就是他在本市的产业之一,你看都没什么人气儿,除了鱼啥都没,我们明明是给他接风,结果连他人都没找着!他接受不了家里那么拥挤的。”   别墅的内部有一座巨大的鲨鱼缸。   在大片的蓝色之中,一条魔鬼鱼悄悄的把同事咽进肚子里。   宋天养:“我胡说八道的,你当真了?”   “你——”   顾商阳正被她轻佻的态度气得跳脚,忽然从本以为无人的二楼处,响起一把淡漠的男声:   “其实我也没那么讨厌吵闹。”   两人同时噤声。   别墅里的水晶吊灯折射着奢华温柔的光,二楼的男人礼服考究熨贴,相貌俊美却难掩病色,金属框的眼镜架在他高挺鼻梁上,灯光经过水晶折射投落在他苍白的脸庞上,正正好让他的小半张脸被光晕染氤氲得失真。   他的语气温和而有力,乍一听便是长期居于上位,惯于命令他人。   唯一的缺点,恐怕便是——   他身量再高,比例再好,也是坐在轮椅上的。   宋天养心里一咯噔。   坏!   要素过于齐全!   也就一秒光景,书名《被退婚后我改嫁他的残疾小叔》已经浮现在宋天养的脑海里。   ————————   理智告诉小皇帝她该社交,但经常烦了就跟人爆了。 [37]037:朕要做全息游戏!   在二人视线对上的刹那,顾执眼瞳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   他从港城回来,已有一周时间。   他在港城扎根多年,黑白两道皆在掌控之中可谓如鱼得水,港城对残障的基础措施也做得比较好,有利于他出行,可偏偏就在一周之前,有一把强烈的声音,催促他回去。   当顾执的私人飞机抵达天水机场时,这份焦躁感才稍微缓解。   但,没有消失。   他反常地放任顾家人在他长住的别墅中大办接风宴,不知在寻找着什么,又等待着谁。   顾执有听说过自己的侄子未婚妻人选换了,却并未太过关心。   不关注别人的对象是个好习惯。   但对顾执来说,他对所有人都不关心,即使是亲如大哥也一样,他仿佛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这么多年来,男男女女川流不息从他身边经过,有憎恶他也有爱慕他的,却未能引得他驻目片刻,连肢体接触都欠奉,横竖他混到这地位,也不会有人细究他为何出席任何场合都没有女伴。   可是……   “小叔。”   顾商阳喊他。   顾商阳很崇拜自己的小叔,但真见到他了,又有点儿畏惧和窃喜——畏惧他的钱权手段,窃喜于自己起码是个四肢健全的健康人,他矜持地一笑:“这是我的未婚妻天养,贺家千金。”   这时,顾商阳又体会到有个拿得出手的未婚妻的好处了。   殊不知,他小叔的视线落在他未婚妻脸上的时长之久,胜过他过往看过的任何人,然而话到嘴边,只剩了句平淡的点评:“很好。”   宋天养也跟着喊了句小叔。   只是看着……   这人有点眼熟!   许是两人对视的时间有点儿长了,顾商阳匆匆把她带现场:“我小叔人很高傲的,不可能当你小五。”   “什么小五?”   宋天养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点懵逼,两秒后才反应过来:“你神经病吧,谁觊觎你小叔了,按剧情都是小叔觊觎被退婚的我才对。”   “可是你没被退婚啊。”   “你是不是把自己第一次见我说的话忘记了?”宋天养提醒他。   “那时候我不了解你,了解你之后就知道你特别好了。”   顾商阳说。   两人走到别墅的后花园一棵紫薇树下,大风刮过,淡紫的花瓣打着旋儿簌簌落下,仿佛下了场浅石英色的雨。   “那你说说我有什么好。”   “…………”   在短暂的沉默后,顾商阳也不心虚,他说:“你好看,而且是贺爷爷的孙女。”   “那你应该找我爷爷去,为什么要中间商赚差价呢?刚好我奶奶也去世很久了,正好来一场热烈浪漫的忘年恋,后奶。”   到底不是从小养到大的爷爷,宋天养编排起来没有一丁点压力。   顾商阳被她说的内容惊得脸色都变了:“你管我叫什么?”   “后奶。”   宋天养还是心善,给他重复了一遍。   她算是看清顾家这小少爷了,胆小懦弱优柔寡断担不住事,你要说他多坏吧不至于,别人遇难他就在旁边彷徨地问“怎么办?”,连打个报警电话都不一定愿意,怕要他录口供,跟这种人结婚生子唯一的好处就只有视觉上的享受了。   ……这么一想,其实是她爷爷那爹味老登的良配啊!   掌控欲极强的老男人配柔弱无知的小少爷!   顾商阳:“你有点神经病。”   宋天养冷笑:“呵呵,你不知道你在我脑子里有多惨。”   已经把一百章的耽美小说演完了。   内容猎奇得是攻控受控看了看都摇摇头走掉的程度。   然而,两人说话的情态落在别墅高处的顾执眼中,就像是一对情投意合的金童玉女小情侣,在低声交谈着,不时笑骂对方,好不甜蜜。   顾执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么些年来,他从来没有过这般强烈的情绪波动,想把自己的侄子千刀万剐,而他侄子所犯的错,仅是和自己的未婚妻交谈,兴许是因为在长辈家中,他俩的举止甚至算不上亲密——   亲密?   一想到可能还会有更亲密的举动,顾执不禁攥紧了轮椅扶手,心中升起的妒意把他架在火上烤,原本苍白的面色几乎隐隐泛了青。   他不明白自己汹涌的情绪从何而来,他甚至和她是第一次见面,除了她的名字长相外一无所知,甚至为得知她的名字而感到窃喜。   看样子,她跟他侄子关系好得很。   他可以罔顾人伦、道德甚至是法律。   但是……   唯独是做不到违背她的意愿。   光是一闪而过的念头,都让他觉得亵渎和逾越。   ……   另一边厢,宋天养只在宴上再待了一会就走掉了。   顾家的小叔对她来说,仅仅是一个有点戏剧性插曲,她在坐车回去的时候给爷爷发消息:「爷爷,我觉得顾商阳有点蠢,跟他结婚会影响后代智商。」   这句话仿佛踩中了贺老爷子的痛点,让他回复得很快。   贺明义:「婚事押后再议。」   贺明义:「我不是给你挑了俩聪明的过去?都是名牌大学毕业。」   不过贺明义越发觉得学历说明不了什么,特别是有钱人的学历。   他儿子和他孙子的学历扒拉出来,都算是光鲜亮丽的人中龙凤。   到了真让他们办实事的时候,却是一遇风云便化蛆。   贺明义不知道往哪儿说理去。   再看到孙女说顾商阳本人有点蠢,他就害怕了。   思索片刻,他在家人群里说:「今年年底之前找个风水师去重新测一下老家祖坟的风水@儿子」   贺先生:「好!」   贺先生:「但是爸你怎又突然想起祖坟的事了?」   贺明义:「你还好意思问?」   挨了训斥的贺先生一脸懵逼。   殊不知他爹已经把他和他儿子的愚蠢,联想到祖坟那儿出问题了。   宋天养回到九五工作室时,顾商阳还在微信上找她:「你怎么走得那么快?我妈其实没生气,她说年轻人火气重脾气有点急很正常,想跟你谈谈你工作室游戏影视化的事,这边编剧导演和演员都能找一流的。」   宋天养:「大胆!朕岂是你说想见就见的。」   回复完这句话后,宋天养就把他暂时拖拉进消息免打扰的分组。   ——蠢人就像是不可名状之物,注视多了会掉San值,会被同化。宋天养很爱惜羽毛,觉得今天自己出席宋家半公开的家庭活动已经很辛苦自己了,再多聊两句就会恶化成委屈自己,那这事办不了。   宋天养往龙椅上一坐,发现底下的人都在热切地看着自己……   “有事吗?”   简宁开口:“皇上,什么时候展开新项目?”   前面推出的一系列小游戏都是单机游戏,唯一需要联网的部份是和其他人PK成绩,社交属性极低,把服务器搞好,钱交了,核心员工就再没要忙的事了,现在属于项目的丰收期,工作室也划水了一段时间。   项目大爆,除了双倍工资外,宋天养还发了一批奖金。   金钱驱动之下,员工都对开展新的项目充满期待。   “半个小时后,开朝会。”   宋天养说完,便闭目养神起来——   这是员工视角中的小皇帝。   可她实际却是趁机开始用皇威抽取技能,抽到啥就往啥方向研发。   此时,忠君报国交流群中:   「皇上又在假寐。」   「你们说这一次会做什么?」   「资金就位了,做一个能长期捞钱的页游或者手游?很多玩家认可我们的美术资源,不如就做抽卡手游好了,只要卡面好看就会有玩家愿意花钱。」   「你是要司墨令老师一个人把卡面全画了吗……」   「司墨令老师可以把关美术方向啊!只有SSR才亲自画!」   见他们聊美了,主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我还在群里呢,就有人想让我失业了,你们这些奸臣,我要清君侧!」   简宁低头刷群聊,刷的是越发心惊胆战。   大家怎么都好像很代入宫廷的身份啊!   工作室里有两个喜欢穿Lo裙上班的女同事,这阵子都不穿洋装了,改穿国风lo裙,休息时间原地开拍,天天出片。   只有她一个人还感到尴尬吗?   潜移默化的作用……   太可怕了!!   她定定神,加入到群聊之中:「我也觉得老板应该会做页游或者手游,端游的开发期有点太长了,步子迈太大不好。」   结果此话一发出来,满屏的问号。   简宁愣住,疑心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可是她说得很合理呀!前面他们不也这么聊的吗?怎么到她这就发问号了?   孙晓慧:「是皇上或者陛下,不是老板。」   简宁:「………」   其他员工纷纷附和。   半小时后,文武三十官到齐会议室。   宋天养:“下一个项目要做什么,我已经想好了。”   众人期盼抬头。   宋天养:“我要做全息的单机游戏。”   这回,连孙晓慧也沉默了。   好在,宋天养不介意大臣们的沉默,她接着说:“我记得前边儿你们说过的,我们很应该接着《公公快跑》这波热度,再出来一个惊世的大项目,不能被那些割韭菜的氪金手游蒙蔽了双目。”   “要做,就做大,做强!”   类似的话语,资深打工人都听过不少。   老板画饼当然是往大了画。   但一句全息游戏,真把他们干沉默了,甚至忍不住怀疑皇上在这半小时里是不是在Deepseek里问的「我是一家游戏工作室的老板,下个游戏项目做什么」,毕竟这帮AI就喜欢在回答里夹带私货,无论你做什么行业它总得掺点量子力学、全息和克苏鲁的元素,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是机械智脑。   良久,简宁小心翼翼地举手问道:“皇上,我们没有全息技术啊?外国也没有……您是不是把VR当成全息了?VR倒是可以做的,只是开发成本有点高,游玩起来也有设备门槛。”   “哈哈,那你太小看我了。”   宋天养从容一笑:“我已经掌握了全息技术。”   众人闻言,俱是一惊。   此时,他们的反应,就好像1449年听到明英宗说要亲率二十万大军出征的文武百官一样,都想不出来皇上为何会有这等奇思妙想。   有的人已经把目光放到宋天养身左右边站着的陆氏秘书了。   分明是当世王振x2!   陆氏兄弟对视一眼,都觉得同事们又把他俩当宦官了。   在十分钟之前,宋天养透过皇帝系统,终于抽到了她幻想过,想要的奖励之一!   皇威道具:【秦始皇的「天工墨匣」】   皇威道具说明:拥有墨家机关术的秦始皇毕生都在追求不可能的长生,但作为新时代的帝王,你将拥有一次抽取划时代科技的机会,你将掌握它的核心技术,除非得到你的同意,否则没有人能够把它偷偷学走,系统也会合理化你所拥有的科技。   而宋天养抽取到的,正是制作全息游戏的技术!   更关键的是,宋天养的手气不差,她把配套的发明工厂都抽取了出来。   皇威道具:秦始皇的「天工军械坊」   皇威道具说明:一个疯狂的想法,也需要配上相应的生产力,在你的工厂中,会配备十二金人熔炉,并把绝对忠诚于你的技术员工投放入内。   皇帝系统:【注意,部份皇威道具具有可成长性,需要陛下亲自去尝试触发,挖掘】   两者加持之下,宋天养还有什么理由不冲一把?   “我知道大家可能不相信,但我真的掌握了。”   “所以你们需要考虑的,只是在有全息技术的前提下,去做一款怎么样的游戏。”   众人听在耳里,都觉得皇上有点疯狂了。   但历史总是相似的,愣是没有一个人鼓起勇气站出来说狗皇帝你失心疯了吧,而是真的商议起来要做什么游戏:“既然有全息技术,为什么不做成网游?”   “网游要做太久了,我想先一款小的出来体验体验。”宋天养毫不避讳自己的夹带私货:“我想沿用前边天养帝的故事背景,做一款可以文字类游戏,玩家可以选择体验妃嫔、太监、宫女或者大臣。”   简宁:“为什么不做体验帝王的?”   前面听到全息技术就开始装死的孙晓慧忽然活了过来,正色说道:“帝王只能有一个,那就是身为天养帝的皇上啊!”   简宁:“……”   他爹的奸相啊。   简宁咬紧后槽牙,也是体会到了作为普通臣子对会媚上之人的感受。   宋天养很认可地点点头:“没错,帝王只能是朕。”   有了全息技术这一个前提,员工们觉得就算是做一款连连看上去都会火的   但,前提是得皇上她真的有。   没有人觉得她真的有,只是陪天子玩闹。   也有人觉得皇上只是跟他们开一个玩笑,全息技术是假,做文字类游戏是真——虽然文字类游戏早就过时,要实现盈利也很难,但工作室现在又不缺钱,《公公快跑》带来的资金回报会源源不绝地回馈到账上,他们终究只是打工人,掌航还得看皇上。   于是,哪怕是听到了“全息技术”这么离谱的话,项目还是稳稳地进行了下去。   而在《公公快跑》火了之后,九五工作室也遭到了最常规的商战操作——挖人,以及打听情报。   光是对工作室下一款游戏的试探,就开出了六位数的天价。   重赏之下,必有心动的。   周千明就是其中一位——   他的忠诚度比较低,宋天养对他态度便冷淡了些,也从未让他接触过核心的开发部份,这让自视甚高的他略有不满,在新项目开第一个会议的时候,他就回复了联络他要买情报的掮客。   涉及六位数交易,对方自然再三谨慎,约在KTV包厢里谈访。   走廊外,充斥着耳欲聋的音乐声,掮客是个年轻的短发女人:“你既然来赴约,看来已经准备好了我想要的东西。”   周千明颔首:“不过,内容可能会有点惊世骇俗。”   “能够做出大爆款作品的人,没一个是平庸之辈,宋天养显然是一位商业奇才,能有一些跳脱的想法很正常,她要是稳扎稳打继续做小游戏,我才会觉得奇怪呢。”   掮客给他递去一根烟,顺手替他点上。   包厢内顿时烟弥漫:“说吧,她准备做什么游戏?”   “全息单机游戏。”   “……啊?”   掮客的反应和九五员工一样。   她甚至怀疑是包厢的隔音不太好,外面的音乐传进来了:“你再说一遍?刚才我没听清,好像听到了全息什么的……”   “宋天养要做全息游戏。”周千明重复了一遍。   掮客不语,深深吸了两口烟,进行史诗式过肺。   听到太逆天的内容,不得不依靠尼古丁让自己的脑子冷静一下,她问:“VR游戏吗?赚了这么多钱,是有资格挑战VR……”   “不是VR,是全息游戏。”周千明矫正她的说法。   掮客又沉默了。   九五工作室因为高薪高福利,女员工又居多,很喜欢在女老板手底下打工,她尝试利用女性身份亲近了三个女员工,想要从她们手中买走一点消息都被拒绝了。当她以为这单生意是做不成时,让她找到了唯一同意出卖情报的周千明。   没想到,从他这打听出来的消息,会是这么荒唐的。   她不禁带了几分火气:“你溜我玩呢?!”   “我没有啊!她真要做全息游戏!我还录音了”   周千明把会议录音拿出来播放。   掮客却更加恼怒地瞪着他:“你居然把我买你情报的事告诉老板,还串通演这一出来骗我,但你们编内容也不编好一点,把我当弱智吗!?”   她怒气冲冲地走了。   走前在前台买了两条贵烟让被抛弃在KTV包厢中的周千明结账。   周千明握着录音笔,无助又迷茫。   他真的愿意出卖工作室啊!   为什么没人愿意相信他?   他的满腹委屈,在结账发现账单多了两条烟时,更是到达顶峰。   同一时间,宋天养发现自己的大臣列表里有个叫周千明的家伙忠诚度到达了0的低谷,同时弹出了皇帝系统通知:   【恭喜陛下开启隐藏成就「嬴政的千层上当」】   【在嬴政的一生中,被背叛出卖过很多次,其中最经典的,莫过于「嫪毐之乱」、「吕不韦罢相」、「荆轲刺秦」、「方士欺骗」和「李斯矫诏」,在被五次出卖或背叛后,将得到相应的奖励。】   宋天养:“……”   今天就追着迷人的老祖宗杀是吧!   【是否消耗100皇威来换取这次被出卖的真相?】   “是。”   宋天养没好气地确认。   因为大臣列表里的忠诚度变化几乎明示了是谁的背叛,宋天养没担心是别人背刺她,只是也很好奇周千明是怎么背叛她的,她分明记得自己没交给他什么重要的任务,平日里就是个寡言低调的员工。   面前的虚拟光幕中,出现了周千明和女掮客的对话。   宋天养:“……怎么连探子也不相信我的话啊!”   光幕画面就只播放到掮客怒气冲冲地离开便中止了   宋天养问:“掮客只是幕后买家手中的工具,我能不能消耗皇威来换取真正要买我工作室情报的人的身份?”   她的要求遭到了系统的拒绝。   皇帝系统:【陛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当你取得一定成就之后,谁想害你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想害你的人,多如恒河里的砂砾,根本数之不尽。】   【不过陛下若是真的想知道,亦可继续消耗一千皇威来抽道具,说不定能抽到你想要的。】   听罢,宋天养便打消了打听幕后主使的念头。   系统说的不无道理。   她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人,自然是她的生物学哥哥。   可是《公公快跑》一系列的游戏在国内海外同样取得了巨大成功后,她的对手,她的敌人,也不再限于贺家了,太把目光放在贺见深身上,反而会限制了自身的成长。   “系统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她往床上一躺,打电话给贺媛。   待电话接通后,她欢快地说:“妹妹,我要做全息游戏,你先体验一下全息技术,再进去帮我画画吧!”   贺媛:“……啊?”   姐姐也喝大了吗?   ————————   啊啊啊怎么营养液快到2W了我没有存稿啊! [38]038:她有这么大的野心吗?   贺媛没明白宋天养的话。   但宋天养身上自带一种神秘的气质——   当她提出来天方夜谭的念头时,别人听见后会先迟疑,却不会立刻把质疑的话说出来,而是先跟随她,听她的话,观望她会如何实践自己的发言。   积攒起来的皇威点数,更加强了她的这份气质。   “好,我听姐姐的。”   贺媛应答了下来,听姐姐说更多细节。   可是宋天养却话锋一转:“周末来我家吃饭,我妈妈生日。”   手机的另一端沉默了。   “你要是不愿意就下一次,反正生日每年都有,总有一年能见上,我每年都会来问的”   宋天养说完,还真的很自然地衔接下一个话题了,她聊起受邀去顾家的接风宴,提顾商阳和他妈的可笑行为:“我不是炫耀啊,我只是觉得他这样的人,配不上我更配不上你,我得给你加强这个印象……你别笑!我是防范于未然。我以前住校每个月女寝总有失恋的哭得哗啦哗啦的,我过去陪着骂渣男一晚上,第二天他俩复合的例子太多太多了,要是顾商阳未来成为我的妹夫我就把九五工作室搬去哥谭和蝙蝠侠决一死战。”   贺媛笑完了才保证不会:“那是姐姐你的未婚夫,我怎么会碰呢?”   宋天养:“……我哄你你骂我是吧!前妹夫前妹夫!”   贺媛:“嘿嘿,准姐夫。”   宋天养气结:“不提顾商阳你还能用一句话破我的防吗?”   贺媛想了想:“贺见深是和你血脉相连的亲大哥。”   “……”   完美无瑕的帝王也会有软肋。   天养帝应声倒地,向妹妹保证再也不怀疑她会和顾家少爷美美复合,让她不要再提这两件事了。   至于去宋家吃饭的事,她得认真考虑一下。   提出了邀请后,宋天养就暂且把家事放下了,转而处理起全息技术的事。   皇帝系统给她发放的工厂位置在近郊,原本是一家不起眼的外资小厂,现在归到了她的名下,一切来源和渠道合规合法。   考虑再三后,宋天养邀请了池之清一同前往。   涉及到系统的秘密,她能全盘告知的人,也就他一个。   “何况我觉得你很有把非法资产合法化的经验。”   “我在陛下心中的形象,到底是怎么样的?”池之清有点无奈的说道,他的眼底有淡淡的乌青,想来是近日没有睡好,宋天养只知道他早上六点才从国外坐飞机回来,至今未睡倒时差:“陛下还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什么时候收购的工厂?里面是生产什么的?”   说着,两人便下了车。   深山之中,一道巍峨的城墙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看起来有点眼熟。”   池之清犹豫着掏出手机,搜索长城的照片,高举手机,二者形状缓缓重合,只是规模缩水许多:“这里为什么会有万里长城?”   宋天养嘿嘿一笑:“这正是朕的青春版万里长城。”   事情发生到这里,池之清已经略感不妙了。   和古朴的城墙造型相反,内里的工厂却很符合常识,似乎是在生产一批批高精尖的机械:“这生产的是……?”   宋天养:“嘿嘿,全息眼镜。”   “……”   有时候,池之清真的很想跪下来求陛下别嘿嘿了。   他考虑到陛下未来或会需要大笔资金,光靠他穿越过来的炒股获得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用,就先到港城注册公司,寻找合法的融资渠道,万一遭遇信贷紧缩、或者对手银行施压等等,也可以在海外寻求合规的投资人,同时也方便陛日后搞了点啥,想赚外汇的时候也不必手忙脚乱,他早就把海外的路铺出来了。   然而,没想到一回来,陛下给他搞了个大的。   曾听说,每位比格犬的主人回家打开门的刹那,都需要直面自己家中可能需要重新装修的勇气,可是和出征回来看己自家小皇帝在捣鼓新奇事物的老臣相比,一切又变得可以接受起来。   更要命的是陛下接着说:“其实我觉得从系统里掏出来全息技术玩儿的有点大了,但都抽出来了不用白不用,上交国家的部分我想交给你处理。”   池之清:“陛下,原来你有考虑到这一点了?”   “不然我把你叫过来干啥?”   池之清深呼吸。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但这时候真的很想来一根来分担压力。   ——超前的技术是有可能被征用的,这是每一位国民应负的责任,为祖国做贡献更是祖坟冒青烟,而陛下提出的要求,显然是她既要又要,还让他把一切麻烦事处理好了,把火龙果里的籽挑出来,再交给她。   池之清靠着墙,俊脸仿佛在刹那苍老十岁:   “说真的,我有点想躺回去车祸现场了。陛下怎么能提出来这么为难人的要求的?”   他陛下不仅不脸红,还很坦然:“我正是相信之清你能帮我解决掉一切问题啊。”   宋天养紧紧握住他双手,语气真挚深情。   池之清闭了闭眼。   唉,陛下很相信他。   这事也的确不可能交给别人来办了。   宋天养自知她不可能在一年半载的时候变成一位上能打点关系下能深入基层的老练生意人,但没关系,她本来就不是生意人,她是皇帝。   她相信,她的肱股之臣能带领大家走向光明的未来。   池之清在接受了现实后,反过来向她稳定大局:“虽然暂时还没人能拿出来很成熟的全息技术,但现有开源BCI项目里,就有很多涉及脑机接口的研究项目,全息说白了也只是将信号反向输入而已。”   脑机接口的概念,便是绕过外周神经和肌肉,直接将大脑信号转换为电子产品能接收的电信号,大脑直接操纵电子产品。   再直白点说,就是躺着不动手不动口,光思考就能码字、打游戏和画画等等。   这技术一旦成熟,双手打字就再也不能自证清白。   宋天养从秦始皇的黑匣子里抽出来的全息技术,便是将电子产品的信息,直接传输给大脑。   这依然是非常,非常高端且划时代的技术。   池之清犹豫:“陛下,如果你只是在工作室里跟员工提过的话,可以当没事发生,等你掌握更多的技术之后,可以……”   可以什么?   后半句,连他都有点不敢说尽。   从系统里掏出来的技术,恐怕是奔着改变世界去的。   并不是让她做个小小的游戏工作室,甚至不仅是一家普通企业。   她有这么大的野心吗?   “其实你前面向我解释的脑机技术,我有了解过。”宋天养说。   池之清很不礼貌地吃了一惊。   他的陛下居然在主动寻找知识!   老臣内心感动落泪。   “为什么要机械飞升,因为血肉苦弱。脑机技术每有所提升,首先受益的都是残障人士,没了耳朵的能让大脑直接听见声音,失明人士能植入电极阵列重见光明……但是这些技术都很贵很贵,实现的效果也比较落后单一,”   “我不知道这系统怎么来的,我让外婆再去那花鸟市场,根本找不到卖她传国玉玺的人了,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消失,我在想它消失之前,做我想做的事,同时也尽可能帮助到更多的人,我不会等。”   “我的钱会被划分到国库白银,但钱不能用来抽取道具,只有皇威可以。”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系统也认为,如果我想当一名更强大,更能影响世界的帝王,就不能只把目光放在钱财上?我想做能够影响世界的事。”   宋天养说起她搜索到的例子时有点磕巴,太多专业术语她都是糊弄过去的,压根没记住:   “我想事情可能不够全面,你帮帮我。”   登基的人,大多是第一次做皇帝的人。   灵机一动,就带上文武百官去前线亲征瓦剌。   灵机一动,就恢复周礼推行井田制。   获得系统的宋天养,也是第一次拥有金手指。   池之清反握住她的手,脱口而出:“陛下不要这么说,陛下只要负责决定方向就好了,剩下由我来周全。”   只是下一刻,他看见她面上浮现的喜色时,一阵不祥预感从心底升起——   呃,虽然他是这么说了,但陛下应该不会从此敞开了闯祸吧?   应该不会吧?   “但陛下,日后下决定之前,最好还是跟我说一声。”   “嘿嘿,好的。”   池之清一听到这声嘿嘿,心中的不安之感便越发强烈。   ——虽然宋天养很希望全息技术能尽快实现,但其中终究有很多麻烦琐碎的要紧细节需要池之清去出面搞定,她便也不催他,只高兴地带着嵌有超微型神经接口传感器的全息眼镜来到贺家让她尝试。   在接通神经后,人依然能实际操纵自己的身体,宋天养怕初次连接的她受惊乱动,于是网购了静电胶带——这种胶带捆绑起来不伤皮肤,不粘毛发,也不疼。   只是当见到姐姐掏出来两卷红色胶带的时候,贺媛优雅的小脸终是有了刹那的凝固。   “姐姐,原来我们是要玩那种游戏吗?”   “啊?”   宋天养看一眼她泛红的脸,又看一眼胶带:“不不不不不,我是怕你等会儿乱动踢到我。”   “姐姐不用担心,我会很乖的。”   贺媛低头,把双手手腕并在一起,递到她面前。   宋天养的原意真的只是和妹妹一起安全地体验全息,配套的安全设施还没捣鼓出来,只临时想了这么个法子。   在绑住贺媛双手双腿的时候,宋天养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特么不就是百合伪骨吗!?   好危险啊!   绑好贺媛后,宋天养给她戴上全息眼镜。   贺媛:“姐姐,眼睛也要蒙着吗?”   “你先不要说话了,本来我的原意是很纯洁的,但你说的话快整个画面变得过不了审了。”   “那姐姐可以用胶带把我的嘴巴也封住。”   “……”   宋天养假装听不到。   一切就绪后,两人同时连接进全息平台。   全息平台暂时不能联网,二人在近距离下才能联机,里面也有配备任何游戏,只有一片空白。   宋天养教她:“开通管理员权限之后,你的一切所思所想都能呈现到周围,但是在熟练之前我把触觉关了,免得你一个胡思乱想把自己大卸八块,让大脑误判你已经死掉。”   一开始的全息平台功能很基础。   而旁边的贺媛已经惊呆了。   她当然知道全息游戏的概念,但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体验得到:“我不太理解,姐姐你能演示一下吗?”   “……好吧。”   宋天养难得地露出迟疑神色,她解释道:“人的思维太快,未经过滤的话会蹦出来很多奇怪的念头,投映出来的画面也会变得很奇怪,先给你演示如果光开管理员权限,但不予以决策锁定的情况……可能有点吓人。”   贺媛乖乖应了声好。   她心道能有多吓人?   下一刻,周围的一片白色,便被数之不尽的限制级画面取代。   贺媛:“……哇……”   暗网来了都得评价一句陛下的思想太危险了。   宋天养窘迫地解释:“因为会向你展示我的脑子,我下意识就会想黄色的暴力的内容不能给你看,但当我试图下达指令后,大脑反而会一直去想这些……”   当了解大脑机制后,没有人会想当被读心文的主角。   曾有研究指出,人若是接收到【不要去思考一只白熊】的指令,并且尝试执行,那只白熊反而会在脑海里驱之不去,越发鲜明。   在短暂地展示过脑子后,宋天养将其切换成【决策锁定】,周围不能过审的画面被清理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富丽堂皇的皇宫内景。   “决策锁定就是只有你决定了,要展示出来的画面才会出现,防止你胡思乱想。”   宋天养牵起妹妹的手,在皇宫里轻快踱步:“我想你在全息平台里,为我的新游戏画画。”   她想象出两枝笔,把另外一只交给贺媛。   宋天养执笔往面前画画,所落下的笔触凝在半空:“给它点睛就会成真。”   贺媛也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一只颈项纤细,体态挺拔的凤凰:   “姐姐,你画的这条是蛇吗?”   “……是龙!”   为两者点睛后,凤凰忽然活转过来,羽尖泛起耀目金光,火焰在形似如意的羽冠燃起,流动到玉白色的爪子和尾羽上,展翅翱翔。   而宋天养画的胖龙也飞起来追了上去。   贺媛仰目注视,不由笑了:“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宋天养干笑两声。   她本来想让自己的龙跳一段「我是奶龙」的舞蹈,没想到妹妹画得那么高雅:“是的是的,我正准备让龙飞天呢。”   宋天养教她保存自己的画作,又希望她能描摹出天养帝宸贵君等等的角色,让整座皇宫活过来。   贺媛笑着答应:“好。”   被拽进全息平台上,体验神笔龙的感觉太浪漫了。   导致贺媛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多大的一个工作量,驴来了都得说一声俺干不了这个,太欺负驴了。   ……   教贺媛习惯了使用全息平台的方法后,宋天养便将束缚她的胶带剥开。   贺媛思索:“姐姐,你这设备要投入市场的话,应该需要不少配套的措施吧?”   “对啊,我都交给池之清去办了。”   宋天养说。   贺媛想起来小群里是有这么个人,他不怎么在群里发言,反倒是陆家兄弟要活跃得多。只不过,她也可以想象这是非常庞大的工作量,不由得隔空同情起他来。   陪了妹妹一会儿后,宋天养就不在贺宅久留了,只是刚坐电梯到一楼,就听见一阵热热闹闹的动静——她往餐厅处看去,原来是贺老爷子回来吃饭,一家子由旁系亲戚组成的NPC正陪他扮演相亲相爱一家人。堂姑眼尖地见到了她,便慈祥地向她招手:“天养你在家呢?你爷爷刚才提到你,还想让王姨上去找你呢。”   听是爷爷找,宋天养便走了过去。   贺明义让她跟着自己到书房,其余人等便从善如流地目送二人离开,没有因为他的离场而骤然冷场——只要老爷子本人在家里,他们就会提供温馨的氛围,仿佛天天都在过年,只要他随时抽出空来想加入都不突兀。   “你把你觉得顾商阳很蠢的事跟我说一说。”   贺明义让她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   宋天养便如实地把经过都交代了,至于大哥的事,爷爷既然不提,她便不主动去说。   以贺老爷子的掌控欲,他能不知晓大哥做的蠢事?她要是迫不及待地打小报告,倒显姿态不甚好看,她不做这恶人。   贺明义听完后,反而心情很好地笑了:“是挺蠢的。”   “听到和孙女联姻的人这么蠢,爷爷还笑得出啊?”   “一想到别人生的也不聪明,我这里啊,”贺明义拍了拍他自己的胸膛:“就舒坦。”   自己子孙的愚蠢固然令他痛心。   但别人的后代也愚不可及,让他心理又平衡了许多。   “不过你说得对,和蠢人结婚会影响后代,但他要是够蠢,你大可以在婚后想办法吞并顾家的产业,为自己谋利。所以我就在这犯了难了,要是你能保证出轨一个聪明些的人,那真是两全其美。”   贺明义叹气。   他仿佛在讲述一件此事古难全的憾事。   宋天养有时会想——谁说爹味老登封建的?她听完这一番话,都想求爷爷回去读一下《弟子规》之类的,把在创业路上丢失的三观和道德捡回来一点。   “我生理上接受不了他。”   “那找个时间把婚退了,不要紧的。”   贺明义说。   他对她的态度显然比初次见面时更好了。   宋天养相信是因为她的九五工作室办出来了一点成绩,让老爷子对她另眼相看,而非虚无飘渺的亲情。贺明义犹在叹气:“你要是孙子就好了。”   “爷爷也重男轻女吗?”   宋天养惊讶。   在这之前,贺明义从来没将她的性别因素放在权衡继承人的天秤上面。   “你要是男的,在外面留种就方便多了,女子怀孕也凶险,我认为你可以考虑……”   “我原则上也不能接受代孕手术。”   宋天养先一步驳回了他的建议。   贺明义:“在国外这是很成熟的产业链。”   宋天养毫不退让:“这里是华夏。而且如果我有能力,我有机会,我会毫不犹豫地摧毁爷爷你说的成熟产业链。”   “我一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头子找孙女聊聊天,你能不能别把我的每一句话都撅回去?我话都没说完呢。”   贺明义状若不满地说到,嘴边却带着笑。   既有为富不仁这句话,亦有失道者寡助一说。   贺明义自觉谈不上是多仁义的一个人,但看见亲孙女为了维持她心中的原则,跟他打擂台,他却有点高兴:“我发现了,你不像我。”   他话音落下,宋天养就听到自己【废长立幼(0/1)】的任务要失败了。   毕竟那个任的说明,是【深儿不类我,天养类我否?】   而贺老爷子都明明白白地说了,他觉得她不像他。   可下一秒,他却说:“但你很像你奶奶。”   “啊?”   宋天养自然不曾见过去世多年的祖母,但贺宅中不乏她和贺明义的照片,那是位面相温柔娴静的女子,她觉得两人在长相上毫不相似。   “她和你一样有底线,讲义气,怎么说呢?就是很有江湖中人的感觉”贺明义描述了一下亡妻的气质,面上露出怀念神色,讲的话却很刻薄:“像她不是好事,太容易动真感情又讲原则的人特别容易遭人背叛,也容易死得早。”   “我觉得我应该很能活。”   宋天养说。   贺明义点头:“嗯,祸害遗千年嘛,我也很看好你。”   两人的交流没有一点孝道,全是对对方权威的挑战。   贺明义淡淡地看她一眼,正当她以为爷爷要和她说起生意上的事时,却听得他说:“我叫你进来,主要是想问问你,你买那些……”他停顿了一下:“绑人的胶带做什么?”   宋天养:……   老登不要再开她的户了!!!   ————————   怎么就2W营养液了啊啊啊啊(落泪)早上9点加更呜呜呜 [39]039:贺见深决定要拉拢一个人(加更)   事不过三,宋天养小发雷霆:   “你不要自己没有夜生活就对我的夜生活过度关心。”   贺明义反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这回轮到宋天养震惊了:“你还能有?”   贺明义不悦地皱眉:“与你无关,不要对长辈的私生活干涉太多。”   不带一丝掩饰的双标,着实令她再次吃一惊。   宋天养把尊老爱幼四个字在脑海来回念了四遍,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了:“老登,你怎么可以这么双标?”   听了这话,贺明义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有种饱经世情的平和:   “双标?恰恰相反。”   用小地瓜流行的说法,便是充满了松弛感。   “我不关心你和多少人发生关系,这个只有你的伴侣会在乎,我干涉你的夜生活,只是怕你会意外怀孕或者得病,也巧,我不受两者所困。第一,我早就不能让女人怀孕,第二,如果我真的有需要,我会要求对方出示详细的体检报告。何况市面上大部份的脏病都比不上时间杀死我来得快,那我又何须在意?”   贺明义没有刻意去把头发染黑,难得的是他没有秃头的烦恼,甚至游刃有余地蓄起了胡子,任由岁月催生了一头华发,坦然接受自己早已衰老的事实。   宋天养觉得他豁达得有点不知廉耻了。   她不仅这么想,还说了出来。   贺明义悠然点头:“廉耻是用来限制年轻人的。”   “所以你能不能别偷看了?”   “也行,”   见孙女是真的抗拒,贺明义思忖片刻,答应了:   “但你得答应我,体检报告和做好安全措施,或者干脆要求对方结扎。不要被复通有可能失败这种话糊弄,意外怀孕的风险是你承担,复通失败是对方承担,我不管别人的利益,我只要你把自己的健康重视起来。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就不配和你有亲密关系。”   他停顿片刻,又道:“这些话不用对儿子说,他们犯错,后果往往是由对方承担。我没养女儿,你多担待些,就当是一个行将就木,风烛残年的老人对孙辈的老牛舐犊之情。”   宋天养没好气:“刚才才说遗害遗千年,我看你不是蜡烛,你是电灯,你可能活了老灯。”   这偌大庄园里的每个人都捧着贺明义,他听着有点腻味,反倒觉得跟半路认回来的孙女聊天有意思,见她每次被自己说的话震撼得三观颤抖,他还乐上了:“晚上留下来吃饭吧,做了你爱吃的。”   “我爱吃什么你又知道了?其实我有厌食症,我是ED妹,你有关心过吗?你只关心你自己。”   宋天养张口就来。   贺明义“你不是前天才把QQ签名改成想吃羊腩煲?”   “……”   宋天养无话可说。   她背过身去掏出手机来。   贺明义纳闷:“你在捣鼓什么?”   宋天养不语,把手机屏幕展示给他——她刚才把QQ签名改成了「好想要一百万」   一百万对现在的她来说的确不是问题了。   但穷惯了,习惯狮子小开口。   贺明义无奈地打开书桌旁边的保险箱,里面一捆一捆的钞票堆叠得满满当当的,其中还有一些外币:“自己拿。”   “爷爷,我冥币也不敢在家里放这么多。”   “你讲话是真的晦气。”   宋天养觉得遇上这样的亲爷爷,完全是对自己前二十来年看小说对阴湿男鬼设定十分喜爱的报应。   好在晚上王姨露了一手她的好厨艺,酱料被慢火炖了许久的羊腩尽数吸收,带皮的部位入口即化,据说酱料是王姨的独家配方,还加入了一点马蹄来丰富口感,化解油腻,浓郁的汤汁微微漾出甜味来,把宋天养吃美了,顿时把前面的恩怨抛在脑后。   有贺老爷子在,晚上人全到齐,连坐在轮椅上的贺媛都到了   贺见深关怀道:“媛媛,你手腕上怎么有道印子?”   “睡觉时不小心压的吧,不要紧。”   贺媛一边微笑,一边替长辈们布菜,皓白的手腕上果然有一道淡淡的红印,恐怕是被胶带绑得太久导致的——宋天养已经选用了绝对安全的胶带,可架不住妹妹往日吹弹可破的皮肤养得太娇气,还是留下了痕迹。   见状,宋天养有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她不禁在心中责骂自己——   宋天养啊宋天养!   这种剧情怎么能发生在姐妹之间呢!应该发生在她和180+大帅哥之间!回去有空把池之清和陆家兄弟都捆一遍,正好剩下三卷胶带一人一卷,都不白来嗷。   贺见深已经放弃跟她和平沟通,直接对她视若无睹。   这些天,媛媛好像也故意避着他一样:“你别把自己关在屋里,也多出来走走,不是有佣人给你推轮椅吗?何况电动轮椅也很方便……”   “大哥!”   宋天养叫住他:“对了,好不容易见到你,我就想起来件事。”   “怎么了?”   因为爷爷还在,贺见深便也假笑着看她。   “你输给我的一周广告位,还没兑现呢。”宋天养提醒他。   贺见深的假笑险些没绷住。   他本想把这事糊弄过去,正好宋天养也没回复他的消息。   贺见深:“吃饭呢,咱们一家人难得聚聚,平时在家里都见不到你的面,就不要聊工作的事情了。”   说着,他给她夹去一块羊腩。   宋天养笑着就招手把贺家养的边牧唤过来,把羊腩喂给它:“随便聊聊,你不会是被说中痛处急了吧,很不舍得那广告位?”   “哈哈哈,自家人哪有什么舍不舍得的,本来就是想帮你的游戏一把才会故意跟你赌,我一早就看出你的游戏有潜力。”   贺先生听罢十分欣慰:“我两个孩子都是人中龙凤啊。”   显然是完全没听出来好赖话。   贺太太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小声说:“你女儿挣那么多也不知道给亲爹妈买点什么,白疼她了。”   一众听懂了的旁系亲戚不敢吱声,低头安静喝汤。   随着贺明义放下茶盏的动作,众人也把视线投在他身上,他淡淡说:“答应了你妹妹的事就要做到,输不丢人,要输得起。”   “是,我知道了爷爷。”   一句话,贺见深就老实了。   看在老人家难得回来吃饭的份上,宋天养也不穷追猛打,只是说:“还有你答应贺媛来我工作室打杂的,也别忘了。”   贺见深皱眉:“媛媛腿还没好。”   “腿没好怎么了?有手是吧,干点给我斟茶递水的活总行。”   旁人听在耳里,只觉真千金心狠手辣。   贺太太有些坐不住:“你对你妹妹好点。”   她倒不是多在乎贺媛,只是捡着机会觉得自己在理了,就想摆摆长辈威风。   可惜了,宋天养不吃这套:“再吵你也来打杂,她斟茶你递水。”   这时,旁系亲戚看向真千金的目光几乎是敬佩了。   一点血脉亲情不讲,见人就是怼啊。   贺太太气得想摔筷子,碍于贺老爷子在,又不敢甩脸,便换了副软乎的态度:“公公,你也说说她嘛。”   “说她什么?你在家不也没事做,要是女儿工作室里缺人的话,就去帮帮忙呗。”   贺明义轻描淡写地说。   贺太太自然是不愿意去上班的,只得窘迫地绞起了手指。   贺老爷子也懒得跟她计较,瞥孙女一眼:“摆够威风了吧?去多喝碗汤,下火祛湿。”   宋天养达到目的,便笑着转头跟佣人又添了碗粉葛鲫鱼汤。   ……   在晚饭上被宋天养下了脸面,又不得不捏着鼻子把《公公快跑》广告放上轻映Live首页的贺见深火气十足地给助理拨去电话,让他赶紧把广告放上去。   助理犹豫:“贺总,真的要挂吗?”   贺总原先说的,可是装死不认。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贺见深反问。   助理一边在心中揣测着原因,一边忙道不敢。   于是拖延了数日的《公公快跑》广告,终于挂上了轻映Live的首页,占去了最好的流量。感兴趣的用户点进去,却发现会引流到其他网页上,分走了他的用户。   这也是贺见深想赖账的原因。   本来,他是想着愿赌服输的。   可谁让后来宋天养居然不让《公公快跑》上轻映平台,还不让轻映直播她家游戏?两人又闹得不欢而散,他才想着你不仁我不义,一拍两散,《公公快跑》的玩家来质问,他这边的客服就说需要排期,排到啥时候?排到一百年后也说不定。   没想到她会当着老爷子的面给他难堪,让他下不来台。   这时,贺见深满脑子就想着报复了。   他手上还有什么牌能打?   他深恨顾家没有女儿,不然联姻这条路子他也能走。   顾商阳自从被家里说了之后,言行上就收敛多了,虽然对宋天养仍有怨言,但遇事肯定会站她那边,毕竟夫妻是利益共同体。   这时,贺见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说顾家有谁对宋天养无感,甚至最有可能被他拉拢过来,那就是拥有部份顾氏股份的顾商阳他叔了!   正好,听说前阵子他叔刚从港城回来,就在本市。   贺见深只觉天助我也。   想到这一点,他喜形于色,吩咐助理:“想办法帮我联络上一个人。”   富豪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想联络上谁,总有办法。   贺见深没走顾商阳那边的路子,便是防着他。   另一边厢,自从在别墅见了宋天养一面后,就止不住地失眠、多梦、头疼的顾执,也在睁眼到天亮时,听到手下人传递来的消息,说贺家的少爷想认识认识他。   “贺家……”   顾执对见一个富二代没什么兴趣。   他是老来子,只比侄子顾商阳年长几年,却自觉和侄子那一代的人差了辈儿。   可顾执随即想起,顾商阳他未婚妻,正是贺家的千金。   看在这一层面子上,他勉强同意:   “两日后下午,我有一个小时的空档。”   ————————   睡觉了zzzZZZ晚上见 [40]040:宫廷生存肉鸽模拟游戏   贺见深得知对方回复时,惊讶了一下。   他嘀咕:“好大的架子。”   顾氏是要比贺家稍差些的,只能说是差不多同阶层的人在玩,顾商阳又是随和的性子,相处时面对处处要强想当头羊的贺见深也愿意多加退让,不与他争锋,没想到他叔这么拽。   不过,据说顾执在港城根甚深,单拎出来不输顾家,加上本身有顾氏的股份在手,连顾叔叔对这弟弟都只能敬重着……   “只要能拉拢到他,都是值得的。”   贺见深很快下了决定。   任何事都分主要矛盾跟次要矛盾。   在彻底胜过他妹妹之前,其余的一切都可以退让。   ——此时,贺见深眼中的自己,便跟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还有忍受胯下之辱的韩信一样,等他东山再起,曾经欺辱过他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贺总?贺总?”   助理将贺见深唤回神来:“又怎么了?”   “前端广告位已经换上去了,您看看……”   回应助理的,是一长串的忙音。   助理无语。   看来老板又破防了。   在认回宋天养这妹妹之前,贺见深的人生一帆风顺,也难怪他现在一听到和她有关的事就应激。他所有的不顺利仿佛都因为她而存在。   当他挂掉电话,想去找爷爷谈谈的时候,却被王姨一脸歉意地告知贺老爷和小姐在下棋,不想让别人打扰。   “我知道了,王姨,帮我劝劝爷爷别太晚睡。”   说罢,贺见深失魂落魄地回到房中。   而书房内,宋天养则是轮流被亲爷爷用斗兽棋,围棋和五子棋杀了个片甲不留。   唯独是飞行棋,她反将他一军。   这大大出乎贺明义的意料之外:“我原以为生意做得好的人,下棋也很会厉害,没想到……而且你专注力有点差。”   “我飞行棋大胜你是只字不提啊。”   “那只代表你运气很好。”   宋天养厚颜:“运气正是我实力的一部份。”   自从绑定皇帝系统,又干出一番成绩之后,宋天养的确感觉自己的运气是越来越好了。   最明显的,便是手游不再保底。   她是连月卡也不充的,就攒着那点白嫖的福利抽卡。这半年来,居然能一张限定卡不落的全抽完还有剩余,足可见帝王气运之威力。   贺明义跟她下了一个半小时的棋,下得她都有点儿犯困了,他才点点头:“你也有点笨。”   宋天养放弃争论:“嗯,遗传你的。”   “既然顾氏那边你不打算联姻了,想改编的话就你自己做吧,我把九鱼影视给你。九鱼影视跟三更工作室不一样,它自身运转正常,每年也在盈利,不用费你太多功夫。”   贺老爷子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块惊雷。   九鱼影视是启点集旗下的一家一体化影视公司,在本市有自己的拍摄基地,以出甜宠短剧为主,在娱乐圈规模比不上顾氏,算是贺家许多尝试之一。   “《公公快跑》是个很不错的IP,你不给顾氏改编的话,不如我们自己用,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对不对?”   他温声说。   宋天养一点影视制作的经验都没有。   她唯一经手的影视制作,是趁室友半夜去卫生间时把她的被子叠起来,接着拍下她回来的反应,并且上传到寝室群里。   理论上,她不应该再插手新的领域。   但实际上,在这千钧一刻之际,她想到一个人名——   池之清!   她虽然对影视制作一窍不通,但她有无所不能的相父啊!   “没问题。”   宋天养拍着胸膛应了下来,面上不仅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从容的自信。   这番作派落到贺明义眼中,也是十分满意。   爷孙就怀着对对方的误会,愉快地散会。   因为时间太晚,宋天养就不回去妈妈家了,直接在贺家睡下,睡前不忘打电话给池之清:“相父相父!”   “……陛下,怎么了?”   “我发现我每次打你电话都很快接通,从来不会忙线诶!你是不是很闲。”   “陛下,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池之清有一部专门用来接小皇帝电话的手机。   只不过这种事是为人臣下的应有之义,说出来太有邀功媚宠之嫌,所以他选择了转移话题。好在,陛下的注意力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吹到哪算哪:“对,我有件事想拜托你,我刚刚从爷爷那接手了九鱼影视,帮帮我!”   “……”   最近忙着洗白全息技术的池之清呼吸几乎停顿。   他就知道,陛下一叫他相父,准没好事!   幸好,宋天养也不是全然没考虑过具体事务:“九鱼影视是得爷爷肯定的靠谱人,等于这次只是跟我们合作去改编《公公快跑》的影视制作,但办得好呢,他把这公司也给我了,那肯定得你多掌眼啊。”   这一句话,让池之清那丁点不满都消失了。   对啊,陛下自己也是思考过,努力过的。   陛下只是太信重他而已。   于是,池之清也答应了下来:“不过陛下要有心理准备,我跟官方联系的时候,官方希望我们暂停下全息游戏的开发,用官方的力量把它投入到医疗和军事上……恐怕要等个一年半载,才能做成游戏了。不过相对的日后陛下你要在华夏境内行事,也会便利许多。”   他把最困难的部份说得轻描淡写。   系统的神异之处,使得它会合理化出品的道具,但和官方交流,拉扯,确定利益置换,都是些乏味又琐碎的活。   池之清怕陛下失望。   宋天养却一点不介怀:“没问题,官方办事我放心,只要能够帮到更多的人就好了。”   把全息平台在监管不严的国家捣鼓出来,再在国内使用,说不定能换取更大的利益,但那不是她所愿。   她反过来开解他:“我初中和小学时都享受着两免一补才能继续读书,当时算不算我家占了官方的便宜呢?你要是觉得我会因此失望,觉得吃亏,那就太小看我了。”   宋天养不太爱跟别人提到自己成长时的难处。即使是在贺家,也就开过她户的贺明义知悉,她养母把她带大的同时还支付了外婆的医疗费用有多么不容易。   陛下已有决断,池之清便不再提了。   他改而讲起这时间他在海外到底办了什么事,只是才讲了个开头,电话另一端就传来浅浅的,稳定的呼吸——   陛下,居然,睡着了。   池之清攥紧手机,颇恨自己的手不能穿过电话,把她拍醒。   ……   翌日。   九五工作室的员工听到皇帝在早会上宣布三个消息,一是全息游戏押后,二是要影视改编《公公快跑》,都没有感到太意外。   毕竟即使是孙晓慧,也没把陛下之前开的新项目会议当真。   。   “那第三个消息是?”   宋天养的目光落到心神不定的周千明身上:“周千明,你是想我以《反不正当竞争法》起诉你,还是自己离开?”   ——九五工作室的员工是签了保密议的,但那场会议要说他的出售行为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那倒没有,甚至那女掮客听完会议内容,连钱也不付就顺了两条烟走,要追究起来它甚至称不上交易,取证困难。   她透过系统看到的画面,也不能当作证据。   但周千明要是敢跟她扯皮,跟她要N+1,那就跟启点集团的法务部说去吧。   周千明知知理亏,低头求饶:“陛下,我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   他不舍得九五工作室的丰厚工资和奖金。   《公公快跑》让工作室迎来了丰收期,眼看着同事都要大赚,只有他不仅拿不到钱,连工作也得丢掉,不由急了。他把心一横,竟是扑通的跪了下去:“陛下,我爸刚查出肺癌,孩子还在上学,我一时糊涂才被诱惑……我知道自己不是人!我可以不要这个月工资,就求陛下你把我留下来吧!”   老板的作风向来浮夸,又是个年轻小姑娘,他便以为这一套会对她有用。   或者,同事看在面子情上,将他扶起来。   于是他这一跪,跪得结结实实的,在会议室里发出了好大的响声。   “啊?还要演这一出吗?”   第一次被跪的宋天养很是吃惊:“我不允许这个工作室里有比我还能演的人,来人,把他押出去。”   陆近舟看了看兄弟:“陛下说的来人不会是咱俩吧?”   陆远野:“好像是。”   陆近舟:“我们不是来当小三的吗?怎么金丝雀还要干上体力活了,把我俩当金丝猴使呢。”   两人一边嘀咕,一边把周千明当鸡崽子一样拎了出去。   周千明一个宅男程序员,力气根本比不过这对每周都有时间去健身房锻炼的富贵闲人,同事更是对他避之不及,孙晓慧更是抓住机会,朝他屁股踹上一脚:“奸贼!陛下待你如手足,赐你高官厚禄,而你竟为几两黄白之物出卖陛下,当真可恶!”   众人瞳孔地震。   顾不得表达对叛徒的唾弃,已有人偷摸在员工群里中吐槽。   「我靠,孙姐背地里没少看古言小说吧。」   「我觉得她就是单纯看周千明不爽偷摸踹他两脚,上回在茶水间他不是说她年纪大了以后相亲都没人要。」   「谁是管理员啊,把叛徒踢一下。」   很快地,工作群就从30人变成了29人。   周千明则被押进电梯中,陆远野问:“哥们你能自己站直吗?提着一坨烂泥怪费劲的,你也不用在这演了,回头你工位上的杂物我们会记得打包寄给你,之前从工作室赚的奖金记得自己吐出来。”   眼看事已至此,周千明忿忿地站起身,挣开兄弟俩的箝制:“凭什么?我也参与了前面游戏的开发,那是我的合法所得。”   陆远野根本没看他,就跟陆近舟说话:“太好了他不服气,我又能给法务部找事了。”   “喂,你俩有证据吗?”   周千明不满自己被忽略。   兄弟俩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他,异口同声:“我们东厂办事,不需要证据。”   ……   九五工作室的会议室中。   随着周千明被清理出去,众人的气氛都活泛起来,纷纷说起他的不是来。   能被当作漏洞,他平日里的为人处事也多招人非议,不仅是女员工不喜欢他,男同事也觉得他是害群之马。宋天养托着腮帮子听了一会,直至听到孙晓慧说:“陛下上回说要做全息游戏,原来是疑兵之计,这一手引蛇出洞,我真以为自己看到了明成祖再世。”   其他员工向她投去钦佩的目光。   这真是下过苦功学习媚上的,喷不了。   再看向陛下,她笑笑:“嗯,我就是这么想的。”   陛下这么说,他们就暂且信了。   唯一不相信的人是简宁。   这事最大的疑点便在于,既然要用疑兵之计,就该提出一项可实行的项目,而不是提出来天方夜谭一般的全息游戏。简宁觉得此事有诈,却说不出诈点在哪。   宋天养却在消耗皇威,从大臣列表中筛选出适合做下一个项目牵头人的来。   第一,还是池之清。   若是能显示数值,他便是首充6元出来的SSR战神,各项数值拉满的六边形战士,放在哪个位置上都是顶尖的,可惜他身负的任务实在太多,宋天养只得改为选择下一个。   第二……   员工群中。   简宁:「我还是觉得这事情很奇怪。」   简宁:「根据我对陛下的观察,她之前说要搞全息游戏时的语气神态不像编的,她很认真……」   没等她输入第三句话,头顶就传来了圣旨:“这回执行主策的职位,将由孙晓慧担任,但简宁跟她一起负责。”   被点名的简宁一脸懵逼。   啊?   啥意思啊?   她不是数值策划吗?   简宁:“陛下,是让我负责数值方面吗?”   宋天养摇头:“不止,我是要你们共同开发一款。”   “这段时间,我吸收了很多玩家的意见。”   “我们官网和官博评论区说得最多的话,便是天养帝很吓人。”   “但我觉得,我可以更加吓人。”   从前面一系列小游戏的成功中,宋天养发现,让「天养帝」成为一个Boss,可以很高效率的刷取皇威。   但,随着她刷出大量皇威后,亦被系统告知通过低质恐惧获得的皇威比例将会下降,避免陛下沉迷于无休止的吓唬老百姓活动之中。   想来,在《公公快跑》中,对天养帝的恐惧,太多来自于避无可避的跳脸杀。   这是最有效却也低端的吓人手段。   被系统批评,也在宋天养的预料之中。   那……   从低端恐惧,变成高端恐惧不就行了?   所以她想出了新路子来。   宋天养向众人说了新游戏的定位,总结起来有五点:   一,它是一款宫廷生存肉鸽模拟游戏   二,玩家会作为刚入宫的低等宫女或者太监,先帝刚因为不明死因暴毙,除了帝位之争,还要选出一定数量的给先帝活人殉葬,宫中陷入了人人自危的紧张氛围,必须在尔虞我诈的深宫中生存三十天,直到新帝登基。   每天有三个时间段,分别是上午、下午(白天)和晚上。   白天可以选择去膳房、浣衣局或者到宫殿里伺候妃嫔,赚取收入,也可以使用探索,偷偷溜去冷宫、太医院、库房等等地方寻找可收集的资源,也能选择社交,贿赂太监、讨好嬷嬷和结交其他宫女甚至是妃嫔。   夜晚则大多只能选择休息恢复体力,偷偷行动有机会被夜巡的侍卫发现。   玩家每天会自动触发一个至三个的关键事件,例如先帝遗腹子流产,或者国库失窃等等,玩家的选择影响后续发展。   三,每次开局随机出来的身份、初始资源和宫廷局势都略有变化   宋天养又举出一些例子:“宫女可以随机出「罪臣之女」的身份,初始精神值会因为家人获罪而很低,但识字,可以选择多去书房偷看奏折获得情报。”   “太监有机率随机出「半阳之身」,净身没净干净,可以秽乱后宫……等等,这个能过审吗?先记着。”   “随机到宫中时疫爆发事件,在皇命之下,太医院要求隔离病人,但玩家的好友在隔离名单上,玩家可以选择偷偷送药、或者替好友掩饰下来。”   “曾经欺负你的管事嬷嬷饿倒在冷宫,玩家可以把仅剩的馒头给她,或者抢走她藏的金钗,前者会导致自己体力减少,后者能获得二十钱,但三天后发现嬷嬷上吊了。”   四,美术风格就沿用之前的水墨风,随着三十天的时间往后推,画风会越来越压抑。   原本一开始进宫时就不是阳光开朗的调子,越往后,深宫便变得如同会吃人一样。   五,每个NPC有“好感度”,不同角色能提供帮助,老太监能卖给玩家du药或者密信,冷宫妃子身上能解锁关乎宫廷秘闻的新事件,和御膳房总管打好关系能多分食物。   第六……   “虽然有很多随机的地方,但我希望无论玩家选择任何一条线,都能够窥见万恶之源就是天养帝。”   宋天养说道。   ————————   呜呜,太多想法搞的我反而选择困难卡文了! [41]041:黎执死了   肉鸽游戏,是(Roguelike)的中文音译,源自1985年一款叫《Rogue》的游戏作品,它的创新玩法开启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游戏种类,肉鸽玩法也在后世被发扬光大。   九五工作室的众人毕竟是游戏从业者,听到宋天养说宫廷肉鸽游戏后,就各自有了大概的玩法猜想。   听完皇上的描述后,更是觉得大有可为!   除了简宁。   “……居然是肉鸽游戏……”   她双手抱头,大脑在颤抖。   前面的描述让这款宫廷生存游戏听上去很像《深O曲》等等的文游,但实际上是截然不同的玩法,市面上现有的宫廷养成+文字剧情游戏,只能说含有少量的肉鸽元素。   毕竟要做一款肉鸽游戏,它的工作量是非常大的,单人几乎不可能完成,市面上自由度较高的文字类养成游戏都只能说它有高随机性,本质依然依赖很多固定触发的分支剧情来丰满游戏内容。   而肉鸽游戏最重要的特色之一,便是随机生成!   不仅是初始人物的身份点素随机,地图、事件、道具都得随机,前者强调剧情选择,后者则更重视玩家每次游玩的不同策略搭配,而且……肉鸽游戏,它不能使用SL大法读档重来,对文游妹将会造成重大打击。   而要把不同组合做到有趣好玩,对数值平衡是很大的挑战。   作为数值策划的简宁,当场就想给皇上跪下了。   但跪下也没用。   宋天养一想到自己作为大Boss花样击溃玩家的希望,就不禁轻哼了起来。   有员工提问:“皇上既然已经有具体的想法,那剧情背景……”   “那自然要诸位来想了,我们不是有全国最好的文案组吗?”   宋天养信任地看向文案组,面露微笑。   文案组成员听见这话都有点迷糊。   全国最好?他们吗?   虽然说《公公快跑》等游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他们真不敢居功太多说自己就是全国最好的文案……可是,陛下投注过来的目光,却是坚定!陛下信任他们!   皇威加成使然下,文案组的眼神也逐渐坚毅起来。   殊不知,他们在宋天养的心中,已然被归作天养朝的国民。   而天养朝暂时仅有他们一个文案组,那当然是全国最好的了,自然不带有一丝犹豫的。🇯‌⃠🇿‌⃠   会议室里洋溢着喜悦的气氛,连「正大光明」的牌匾也增色不少。   “退朝!”   ……   在宋天养的强烈要求下,宋华凤一周只有三天能来工作室做保洁。   她刻意隐瞒身份,员工并不知道来打扫卫生的漂亮阿姨正是太后——宋华凤也觉得这很好,反正保洁阿姨对员来来说就像是背景板,正好方便她听听有没有人讲她闺女的坏话。   宋天养对此并不在意。   即使是福利再好工资再高,人难免有讨厌上班的时候,迁怒她这当老板的吐槽两句无可厚非。   “今日你生日,怎么还来上班?”   母女俩一前一后的从启点大厦离开后,才重新在街上并肩而行。   “那不正好和你一起下了班去超市买菜和蛋糕吗?”宋华凤女士理直气壮。   “行吧。”   “我也得盯着你……等等,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她警惕地盯着女儿。   宋天养从海鲜区捞出了一只正试图越狱的龙虾:“澳龙啊。”   “你是真忘本了,我不会处理这玩意。”   “我会,在打工时学过。”   宋天养形象好,一些高级餐厅都会愿意聘用她,但只是都希望她去当前台或者服务员,只有少数同意让她到后厨去帮忙——她更喜欢在后厨忙活,虽然油烟大,累,可用眼睛能学会很多菜在经验老到的厨师手底下大致是怎么做的,比当服务员有趣。   常见的高级食材她都会做,当超市帮忙把那只澳龙打包好时,她已决定要将其做成蒜蓉粉丝蒸澳龙。   两人各提着满满当当的菜回到暖山花园,却在自家单元楼下看见一个身姿高佻,气质出众的女生背影。   暖山花园住的大多是老人和有娃家庭,她往那一站,招来不少注目礼。   连宋华凤也多看了两眼。   宋天养心头掠过一个猜测,便快步走了上去:“妹妹!”   果然,那人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清丽脸庞,可不就是贺媛?   “你在这站多久了,要来的话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贺媛只是笑。   宋天养是发现了,她这妹妹只要碰到不想回答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时,就只会傻笑,偏她身量纤瘦,两颊不像她一样有婴儿肥,微笑起来知性又得体,于是傻笑就变成了优雅的微笑,十分气人。   好在,她笑了一会还是回答了:“我有点害怕,所以没敢打给姐姐,如果碰上了就一起吃饭……没站多久。”   被蒙在鼓里的宋华凤在跟上来,和贺媛打照面的刹那,不用问这是谁,心里就明了了。   之前分别见到的时候,宋天养还不觉得。   眼下两人站在一起,视野范围内同时出现两张脸孔,她发现她俩眉眼之间长的非常相似——宋华凤的相貌,在打零工时经常被客人误会她是家道中落的大小姐,给她脑补一个为爱和男人出逃后落魄变得沧桑的人设,每回在不礼貌地搭讪她,被她用方言辱骂祖宗十八代男人时,往往会震惊得仿佛三观被击碎。   两人见面,显然都有点尴尬。   宋天养主张着把手上的菜分一分,再一手牵住一边:“回家再说。”   根据这段时间,放在宋宅的瑞士卷已经差不多消耗精光,只剩下一箱半敞开着的放在角落,贺媛见状问道:“听说爷爷给送了很多瑞士卷过来,已经吃完了吗?要不要我再送点……”   “不要不要不要!”   宋华凤一听到瑞士卷这三个字就应激了。   贺媛以为她不喜欢自己,当即垂了眼眸,这模样给她看心疼了,话锋立刻一转:“我不要的是他送的,你送的话,我要,我爱吃。”   “快给我妈吃出瑞士血统来了。”宋天养哈哈两声:“你俩坐在沙发上聊会儿吧,我去做饭。”   说罢,她不由分说地把两人往沙发上一按,便去厨房和澳龙进行殊死搏斗。   独留两人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片刻,是贺媛是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啥?”   “之前不肯见你,对不起。”   “多大点事,没怪你,那么大的事肯定要时间来消化的。”   宋华凤说完,两人又沉默了。   血缘让两人流着相连的基因,成长环境和教育却让她们长成了截然不同,在路上碰到了也不会有关联的两类人,她们此刻唯一的共通点,便是都在心里拜托宋天养快点把饭烧完出来,多一个人没那么尴尬。   待宋天养烧好菜,贺媛帮忙盛完饭出来,三人坐下后,宋华凤已经开始后悔没把老家的电视带过来了。   这会如果有电视当背景音,起码不会那么安静。   本应从中作调节的宋天养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竟也气乎乎的鼓着脸。   良久,宋华凤才蹦出一句话:“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贺媛接话。   “我发现我俩长得很像。”ׁյ⃤ɀ⃤   贺媛点头,笑说:“见到妈妈之后我放心多了,看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会长得这么美。”   让人听了高兴的社交辞令,她说起来很熟稔。   一句妈妈听得宋华凤心里更是熨贴,但她担忧的是另一件事:“这可咋办啊,天养这娃自小就恋母,见到你之后会不会弯了啊。”   原本在吃饭的宋天养险些被米饭噎死。   皇帝系统关切她:【陛下保重龙体!陛下也不想以噎死来名流青史吧。】   宋天养喝了两口水:“我不恋母,而且我很直。”   “你三岁的时候只要我一离开视线范围就会崩溃大哭,我想去卫生间门也不能关上,一关你就会疯狂拍门。”宋华凤毫不犹豫地揭了她的黑历史。   话音刚落,宋天养旁边的天养帝起居注竟擅自书写了起来……   她脸色微变:【那会我还没登基呢!起居注哪有从皇子时期开始纪录的!】   所言有理,起居注只得遗憾地退了回去。   在她和自己的起居注斗智斗勇时,贺媛已很感兴趣地问:“姐姐小时候原来这么闹腾啊!还有呢?”   “你姐力气从小就大,玩具和书就没有在她手上能保持完整超过一天的,家里所有易碎的东西都得锁起来,玩积木三秒就失去兴趣。有一次她冰淇淋掉地上,我正准备跟她说没事儿咱重新买一个,话还没说完,她就把自己脸哭红了,结果哭两分钟后又像没事人一样笑嘻嘻,我都不知道说她心态好还是坏。”   贺媛:“……”   她简直不敢想象,姐姐如果在贺太太手底下长大,会把那位贵妇人折腾得有多崩溃。   魔童降世啊。   “不过长大点就好了,起码她很健康。”宋华凤摸了摸养女的头。   “很健康……”   贺媛思索片刻,迟疑地说:“姐姐会不会是ADHD?”   两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   “ADHD是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我爸……啊,就是姐姐的亲生父亲,就是ADHD患者,小时候把奶奶折腾坏了,说什么也不肯二胎,这是有遗传风险的,用行为干预或者药物治疗能改善,做不到完全根治,但可以改善生活,姐姐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贺媛建议。   因为父亲有这毛病,她连带着也了解过一点,小时候更被拉到医院检查过,她和贺见深都没这病,优异的成绩更打消了家长的顾虑——ADHD儿童因为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大多会出现学习困难和社交问题。   殊不知两人已经被她刷新了世界观。   宋天养震惊:“所以我连论文也专注不了写不是因为我笨,是因为我有精神病?我就从我爹那遗传了这玩意?”   “所以从小干预能治好?是我耽误了她?……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她只是比较活泼……”   宋华凤手足无措,自责起来。   养女从小是有很多坏习惯,但她没觉得是大问题,给多点耐心就好了。   贺媛连忙安慰亲妈:“妈妈你在照顾姐姐时给了很多爱和耐心,这本身就是一种行为干预,不要怪自己。”   ——正式的行为干预是需要上认知疗法的,她这话就纯编,但她长了张令人信服的脸,娓娓道来的语气也很可靠,顿时让妈妈好多了。   宋天养仍然沉浸在寡人有疾的震惊之中:“我控制不住自己捣乱课堂天天被罚站是因为有病?”   贺媛:“嗯,应该是的。”   宋天养:“窗户飞过一只鸟都能把我的心思勾过去也是因为有病?我以为我是尼康相机呢!”   贺媛:“……嗯。”   宋天养:“我打王者荣耀时从来不看小地图被一抓一个准也是?”   贺媛:“姐姐……”   宋天养豁然开朗,一点没有不开心。   她转头握起宋华凤的手:“太好了,原来是寡人有疾。”   宋华凤跟贺媛在心里开始觉得女儿/姐姐的问题可能不止ADHD了。   被这么一打岔,餐厅上的气氛也不再那么尴尬。   宋华凤假装自然地提出:“以后你要是有空就多来家里吃饭,我不是想跟贺家抢女儿,但是……”   “当然可以,妈妈要是不嫌我烦就好了,我有点挑食,”贺媛故意提出自己的缺点,让对方帮忙来拉近社交距离:“我对茄子、胡萝卜、芹菜和桃子过敏,妈妈做饭的时候可不可以避开这些嘛。”   宋华凤却越听越不对劲。   因为她说的这些过敏食物,是她平常以为不好吃的东西!   宋华凤筷子一放:   “我觉得茄子是辣的,不会是因为我对茄子过敏吧?我还以为天养她爱吃茄子是因为她喜欢吃辣呢!”   “……这是口腔过敏综合征的特征。”   贺媛说。   她有点难以想象这对母女俩过往的日子是怎么生存过来的。   全靠命硬。   见两人心事重重,贺媛便提出明日陪她俩一起去医院做体检,把该检查的都检查一遍,过敏原和ADHD的问题都查查。   翌日,母女俩拿着检查报告出来,走在大太阳底下时,精神都是恍惚的。   宋天养:“原来我是真的有病啊,哈哈。”   宋华凤:“原来我对这么多东西过敏啊,我还以为我挑食呢。”   天养帝起居住:【帝与太后于慈宁宫召太医请脉。院使诊毕,奏帝有祖考遗传之疾;太后亦现敏症,与长公主同。帝色欣然,太后默然。二人执手相顾,泪下。】   ……   在打家的路上,宋天养闲来无事,又登上死士游戏里看看黎执过得怎么样了。   结果却发现游戏黑屏了。   宋天养:【策划!不对,系统,游戏出BUG了,修一下。】   不等系统回应,游戏面板就缓缓出现数行文字。   【景和十二年七月十五·辰时三刻,帝崩,欲让全后宫不曾孕育的妃嫔和宫女一同殉葬,司礼监掌印黎执和新帝进行利益交换,救下全体朝天女,一年后交权死于自缢。】   宋天养:“……什么?”   她连扣扣宠物都没养死过!   而且她的黎执不是自私自利的奸宦吗?   怎么一段时间没上游戏,就性情大变了?OOC,崩人设,退钱!   宋天养感到难以接受——她之所以安心放养黎执,就是因为他的角色武力值那一行是满的,即使政局生变,他要走,没人拦得住他,大不了做一只在江湖流浪的野鹤,手上还少沾染点鲜血,于私心而言是好事。   从结果上来看,黎执的死也是出于自愿。   他不自缢,没人能杀得了他。   皇帝系统:【请问要消耗100皇威观看人物死因吗?】   宋天养果断点同意。   肯定有人暗中害了她的崽崽!   【以下是人物黎执的死亡回放:】   【那日,黎执在听到主人命令后,出手救了兰草,他心里虽然嫉妒这宫女能得主人的垂怜,却也很高兴——他终于知道,怎么让讨主人的欢心了——自那天后,司礼监的玉面修罗变了,他积极地帮助宫里任何一个有可能被害死的宫女和妃嫔,她们之中有不少因此对他心生倾慕,但他从未逾越半分,连肢体碰触或者收礼也不曾有,作为一个最应敛财的太监,竟有如此无私的善心?】   【黎执找不到他的主人,他的主人不回应他,他只能像疯魔了一样去拯救女子,好在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受苦落难的姑娘,每做一回好事,他心里都仿佛和主人靠得更近了。】   【如果主人不回应他,那肯定是他做得还不够好,不够多!】   【终于,一个绝佳的机会来到,先帝死前下令,要全体宫女和宫妃为他殉葬!】   【黎执想,如果他能救下所有朝天女,他的主人,是不是会多看他一眼?哪怕只是像清风一样抚过他的脸,他也满足了。】   【一年后,黎执因为抑郁自缢。】   【对他来说,这个见不到主人的世界就是无边无际的笼牢,而死亡是唯一的解脱。】   宋天养:“……”   这人的想法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衡量了。   宋天养没想到自己随手为之的一个请求,会让他上心至此,甚至成为心魔。   死士游戏和现实的时间流速差异,也让他注定不可能得到及时的回应,她把自己定位为偶尔的帮助,对他来说,却是生存的唯一欲求。   至此,宋天养才明白了为何这是死士养而,而不是将军、忠臣或者宦官。   无论黎执选择何种身份,他唯一奔赴的念想,就是为她而死。   黎执死了,死士游戏却没在她的手机里消失。   皇帝系统:【投放3000皇威,可以再在三千世界里培养一个死士。】   宋天养想也不想就把它卸载了。   根据她多年阅读男鬼文学的经验,在后花园里养太多病娇是会反噬主角的。   何况,这对被养成的一方,似乎不太公平。   她深呼吸,问系统:【那黎执什么时候能来到我身边?】   皇帝系统给予的回答是,黎执会以受到现实世界认可的方式出现,需要陛下稍作等待,等待一个最好的契机。   宋天养权当它在放屁。   ……   此时处清静避世的中式庭园里,贺见深的跑车停在了园子外:“居然住得这么偏。”   光是从市区开过来,就得一个小时。   有钱人爱静,一般是闹中取静,就要在最昂贵的地段里开辟出大片的花园和别墅,才能彰显出自己的地位不凡来。可这庭园却真是真真切切的建在渺无人烟的山上,一来一回贺见深大半天的时间就没有了,就这他还被放了一回鸽子——前天明明说好了顾商阳他小叔同意见他,却因为头疾发作得严重,取消了见面,改到今日。   “要不是要拉拢他,我真不伺候了。”   贺见深嘀咕了一句,下车时就敛起厌烦,换上一张得体的社交脸孔。   庭园周围很静,连鸟儿的叫声也欠奉,他才下车,就有工作人员帮忙接过车钥匙将他把车停进私人车库里,保安轻声细语地问他可有预约,又表示需要进行安检……   安检!   到底是在华夏长大,贺见深甚少见到这架势。   往常,也有贺老爷子会有这排场了。   顾执到底是什么人啊,以前在港城会被暗杀吗?   他甚是不满,但还是照做了。   “请进,顾先生在二楼等你。”   贺见深走入庭园后,立刻有管家为他领路,穿过幽静的假山假水,走进一幢纯白的别墅里。   管家在一楼的无障碍楼梯停下:“顾先生说今日只见你,我只能陪到这儿了。”   贺见深说了声好。   他走上二楼,二楼的陈设比一楼更加简单,依然有一大片水族箱,大片的蓝色前,停着一轮电动轮椅,轮椅闻声转过来。   轮椅上的男人脸色比他想象的更要苍白:   “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让你说说来找我有什么事。” [42]042:恭喜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庭园里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   还是一场太阳雨,艳阳将雨晒得像一场笼罩在天地之间的雾,一盏盏灯亮起,顾执抬眼往方窗外望去,世界就被框成了一幅画。   是听戏的好时节。   在港城做生意的时候,顾执就喜欢看粤剧。   最有名的《帝女花》他听过就算,却尤爱《再世红梅记》里裴禹与李慧娘的人鬼情缘。   这时,顾执已经有点后悔答应见贺见深了。   贺见深不知,犹在酝酿他的开场白:   “二叔,这些年你在港城商界翻云覆雨的故事,我从小听到大。说句冒昧的话,顾家上下除了你,没人有这种胆识和眼光。今日厚颜来讨教,也是因为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指点迷津了。”   顾执问:“你爷爷呢?”   贺见深一顿:“实不相瞒……这事儿也不算秘密了,不怕你说出来笑话,我那半路认回来的妹妹压根没学过一天做生意,我爷爷怜惜她流落在外多年吃了很多苦头,不惜抬她起来跟我打擂台,还把启点集团内部的重点项目交给了九五工作室给她镀金。”   他明示《公公快跑》的爆火和宋天养无关。   是贺明义老眼昏花,非要拿集团内部必然会成功的项目给真千金镀金。   顾执漫过来一眼。   他瞳孔黑且深,高挺鼻梁把本就微陷的眼窝将一张美人脸勾勒得更深邃,再配上他冷漠的眼神,把贺见深瞥得心如擂鼓,咽了咽口水顿住,直至顾执催促:“继续。”   他才接着说下去。   “我妹妹和顾商阳联姻的话,二叔,你是顾家唯一能和他们抗衡的人,但单打独斗终究吃力。我的直播平台有千万年轻用户,只要你支持我,日后等我掌握了贺家,现金流足够支持你任何计划——比如收购顾氏散股,或者重启澳城那个被搁置的赌牌竞标。”   “最近我在接触东南亚几个财团,他们对直播和搏彩的联动极有兴趣。但你知道,这种生意需要本地靠得住的人坐镇。如果二叔愿意牵线港澳资源,我们五五分成,三个月内就能试水。到时候,顾家是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华夏对赌搏管得很严,杀头的生意却总有人前仆后继的去做。   直播平台就是一个很暧昧的地方。   搏彩也能被美化成竞猜。   贺见深提出来的点子,便是举办办卡抽奖活动,让主播在直播卡里“办卡”,一张卡充值六元即可获得,办了卡后观众就能参与抽奖,奖品金额从小到大。   而就和任何赌搏一样,庄家是永远不会亏的。   坐庄的主播只需要准备五万元的奖品,一轮抽奖获得的办卡金额便可能达到十多万元,同时还收获粘性最高的观众群体——赌狗。   在发现高价签下大主播引流效果不佳后,贺见深就动了别的念头。   他的朋友里,许多都有玩过开CSGO(反恐O英)的箱子。   充值游戏币开盲盒箱子,盲盒里能开出CSGO的不同游戏皮肤,价值有高有低,玩家可以选择留着自用,也可以找平台折现,不少人沉迷于此,沉迷得家破人亡,欠下打一辈子工再把五脏六腑全部放上转转平台回收都还不起的高额债务。   他自己当然不沾这些。   贺见深自觉是踏实赚钱的人。   他是要一边创业,一边带领启点集团再创辉煌的,沾这就完了他连盲盒都不开,看上了直接抱盒,隐藏款有助理代收。   但,他眼馋背后能带动的巨大资金流。   “当年顾老太让大房接手影视生意,你却被派去收拾港城的烂摊子……现在他们又想用联姻把你和我出去。二叔,有些机会错过一次,就不能错过第二次了!”   他殷切地说。   贺见深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顾执只听到了三个关键词。   宋天养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头,心疼。   重点项目给她镀金?他也可以给她。   她和顾商阳联姻……   “二叔?”   贺见深看顾执不说话,迟疑地望向他。   本来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顾执下颔线绷得凌厉,似乎一张拉满了的弓,弦随时要断掉,使人观之生畏。   贺见深不看言情小说,也不看动画漫画,在他眼中那就是小孩儿和女人看的卡通。   所以他没有“疯批”和“病娇”的概念。   他只觉得他精神不太正常。   “还有别的吗?”   顾执问。   贺见深有点词穷了,他面上不显,还是很自信沉着地把轻映平台的数据报告交给他。   顾执接过来后看了会儿,竟然看笑了:   “你手底下的团队真是……能力超群,你也是很有想法。”   二人相识不深,顾执的语气又一直是淡淡的,贺见深没听出来这话真假,倒是因为被他夸赞了而窃喜,心中暗道终于有识货人了。   甚至于,因为顾执只夸了他,没有提到宋天养,几乎都让他有点热泪盈眶了。   从前因为贺家只有他一个孙子,媛媛又对做生意没兴趣,爷爷只能培养他,扶持他……如今有了宋天养,他顿时成为了被打量的一方,家里不再全力托举他。   巨大的落差感,使他拼命想证明自己。   “你希望我怎么帮助你呢?”   顾执放下那份堪比科幻小说的报告。   听到贺见深说想要自己注资后,他几乎有点绷不住笑。   贺见深仍然全情投入在他自己都信了的话术里:“二叔,现在最赚钱的不是地产,不是金融,是流量!我手上这个直播平台只要能起来,头部主播一场带货就能破亿。你要是现在入场,光是抽成就够赚回本金,更别说未来的上市估值了,再说了虽然他现在的老板只是我,但我背后是启点集团啊,背靠大树亏不了。”   顾执这会觉得他唱的比粤剧有意思了。   信念感也比台上的戏子强。   他说得能上天,顾执也只是当乐子听,但他从中得出了两个猜想。   一,轻映平台纸面上的数据这么漂亮,贺见深前期肯定投了不少钱进去,想不把前面的全部亏掉,又有宋天养给予的压力在,他只能接着烧钱,没有回头路。   二,不跟银行借,向他拉投资,是不是银行已经借不出来了?这报告看着漂亮,现金流却岌岌可危,银行很可能拒绝放贷,而且直播还是高风险创业,不太好贷出来钱也正常,流程还慢,不如来拉拢他。   但有一点,贺见深说对了。   他的确背靠启点集团,也就这一点,顾执看中了。   顾执的生意主要在港澳,见过太多穷途末路的赌徒。   而此刻,贺见深和他们有着相似的面目。   “可以借钱给你,”   顾执抬眼:   “但你得拿点东西做担保。”   ……   此时,九鱼影视。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但大多的员工已经到齐了。   因为,他们换老板了!   换的还是上头董事长的亲孙女。   对此,核心技术层最为不安,生怕空降来个喜欢大刀阔斧改革的富二代,基层员工也担心自己的饭碗,生怕新官上任三把火,把迟到的员工直接开除掉。   也有人觉得问题不大,空降的是老板,实际干活的不还是CEO、内容总裁、制作总经理和运营总监?只要把大小姐哄好,她想追星就帮忙找来她喜欢的小鲜肉,再把报告弄得漂漂亮亮,就能唬住她了。   更甚者,有之前“宫斗”失败的中层管理暗喜,希望能投这大小姐的缘,搅起一池浑水。   然而,他们见到的,却是一个男人。   池之清掏出一个令牌,面上有几分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窘迫。   前来迎接的管理层凑近了去看。   令牌上,写着四个字——   如朕亲临。   这是宋天养在拼夕夕上面购买的,不知道她用什么手法找的优惠券,总之一通操作下来,不仅是零元购,还得到了能提现到微信的两块钱,再好评返现一元。   手感也是物有所值的廉价。   饶是池之清这种十分有信念感,能当众单膝下跪送天养帝登基的男人,手执这令牌时,也有一丝的尴尬。   “我是宋天养的助理,在她来九鱼影视之前,需要对办公地点进行一些优化。”   展示完有公章的正式文件后,池之清微微侧过身。   他身后,正是一队装修团队。   九鱼影视的员工呆立在地的时候,装修团队已经鱼贯而入——考虑到和当初三更工作室不同,九鱼影视没有停摆,办公室不能大改特改,所以只能靠软装,装修团队早就拿到了办公室的平面图,提前构思好要如何软装,执行起来那叫一个快。   至于在“换装”期间,池之清就带他们出去团建了。   团建地点,就在27楼的九五工作室。   九鱼影视早就听闻了《公公快跑》的成功,对他们也很羡慕,只是内容总裁陈墨担忧地问:“不会打扰到他们工作吗?”   九鱼影视账面上不缺钱,平时团建都是外出找机构或者吃吃喝喝。   “不会,深入了解入朝为臣后要怎么做,对皇上手底下的员工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池之清从容地说。   搞影视的见惯美人,可九鱼员工还是忍不住为他的美貌震慑了一下。   这么好看!   是不是千金小姐的男宠啊!   还有他说的皇上是什么意思?   怀揣着这疑惑,电梯叮一声的到达二十七楼。   因为员工人数太多,一次上不来,得分批次,最先上到二十七来的都是管理层。   运营总监乔敏先是被朱红色的宫门震慑了一下。   ʲ҉ᶦ҉ⁿ҉ᵍ҉ᶻ҉ʰ҉ᵉ҉獨҉家҉整҉理҉   制作总经理雷振却嘀咕:“下回拍短剧是不是可以来这儿取景?既然都是自己人……”   站在宫门前迎接他们的陆氏兄弟,更是帅得让他们眼前一亮又一亮。   当九鱼影视的员工到齐后入内,迎接他们的,便是一众身穿朝服的九五员工,每个人的神态看着都是那么的从容,没有一丝临阵上朝的忐忑,可见早就习惯了。   两边寒喧一番后,由池之清代为宣布宋天养的规矩:   “陛下有意把《公公快跑》一系列IP交给九鱼改编影视,以后九鱼由她接手后,你们接着上班的需要把她当成皇上来看待,在通过考察期后,工资和奖金都会适当上调以作嘉奖,上调的那一部份不是工资,是俸禄。”   两个好消息之间掺了个奇怪的消息。   九鱼影视员工一脸懵逼。   是的,他们想过空降来的千金小姐会给他们下马威。   但是,没想过这下马威会是龙威啊!   “皇、皇帝……?”   内容总裁陈墨迟疑,有点没懂:“具体是怎么样呢?就是狼性文化我能理解像末位淘汰制之类的,但帝制我真没搞懂。”   池之清也预想到了有人会感到疑惑。   九五工作室的前辈便很热心地向他们介绍起来——早会是早朝,得站着上,那不是老板是皇上,他们都是皇上的肱股之臣!还有不要钱的高质量Cos服!   只不过统一Cos的都是大臣罢了。   运营编导段子凌说:“那就是陪大小姐玩大型沉浸式剧本杀呗。”   孙晓慧神情一肃:“上朝的事怎能说是玩。”   段子凌嗯嗯两声,只觉得九五工作室里的人玩得比他们拍剧的都沉浸。   近舟让众人下载一个新的app,名叫【上朝】。   这是他们工作室闲时捣鼓出来的,也得到了宋天养的认可,如今九五工作室已经是人手一个,就连编外人员贺媛都有账号,只是不显示实名,只显示她司墨令的花名。   打开app明黄色的界面,照得人人小脸通黄。   编剧:“提交剧本需用“臣有本奏”做开头?三个工作日内处理的是普通奏本,当天处理的是加急奏本,高保密需要求的是密折……哦这个我还蛮熟的,短剧里没少写。”   对应的已读回执,则显示为宋天养的电子玉玺。   陆近舟说:“对,紧急邮件自动标红「八百里加急」,你更急一点还可以上来27楼面圣,入宫得下马,不过出于消防考虑,应该也没人会把小电驴开到27楼来,共享单车也不行。”   对普通员工来说,最吸引的就是名叫「御膳房」的外卖报销系统。   虽然不能全报销,但补贴力度也很大。   行为越符合臣子身份,得到陛下认可,补贴力度就越大。   为了吸引员工更沉浸,宋天养设置了不少福利,其中大部份的资源都出自系统给大臣的补贴。   公司的日程,则是「钦天监排期」。   不同的部门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上传当天忌什么宜什么,像最近财务忙碌,审核起来慢,建议提前交预算,就可标为“冲煞:财务部”。   这下员工们的表情更微妙了。   要说它是在过家家,它又具有一定的实用性!   年纪最大的雷振按捺不住,靠到面相看上去最持重可靠的池之清身边:“兄弟,你坦白跟我说,我们新老板这么搞,到底是想做啥?”   “那是陛下,”   池之清温和而坚定地矫正他:“她想做什么不重要,妄揣圣意是职场大忌,重要的是你们愿不愿意配合执行。”   “……”   雷振没觉得他在玩闹。   都是出来打工的,老板匪夷所思,天马行空的想法,雷振他们其实见惯不怪,他们觉得这更像是一场巨大的,出乎意料的服从性测试——   大小姐只要愿意遵从她规矩的员工。   若是寻常的下马威或者职场改革,他们这些老油条大可阳奉阴违地糊弄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甚至在今日之前,他们大多已经想好怎么去应付宋天养。   可万万没想到,她要当皇帝。   老油条们也没招了。   再一回头看自家的基层员工,居然很来劲。   只是要陪老板玩沉浸式剧本杀,就有外卖补贴,未来还有可能上调薪酬,给奖金,这不是很好吗?他们本来还以为会提前上班时间,押后下班时间,再加两场会议之类呢!只要不提降本增效,就是好老板!   九鱼中层,则觉得这是一次大好机会。   他们本来就是想谄媚新老板让公司迎来新格局的,自然愿意积极配合,都不用池之清再说啥,雷振等人一回头,他们就在问自己的朝服在哪里领了。   狗腿子啊!   再到技术岗,他们也很喜欢外卖补贴,还有觉得「钦天监排期」挺好用的,ui也很漂亮,就是黄了点:“【上朝】这app有没有皮肤能换呀?黄的有点太刺眼了,我想换成白色的。”   财务主管郑钱问。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陆远野:“大胆,你是在咒皇上吗?”   郑钱这才反应过来,不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这一层,黄色挺好,黄色好。”   最不能接受这宫廷Play的雷振被底下员工的接受速度之快所震惊。   不是,帝制被废才多少年。   营销号责难年轻人脱不下孔乙己的长衫,可他们转眼就将朝服穿上了!   还有女员工问:“我也是大臣吗?我不应该是宫女之类的?”   穿古装聚会时,女生往往会被归类作宫女妃嫔,穿的也是色彩鲜妍的服装。   池之清说:“各位来是为陛下办事的臣子,女子亦是女官,也是朝中臣,没有把你们归作宫女妃嫔的道理,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宋天养曾考虑到,自己要把天养朝做大做强的。   但她不是要把自己的后宫搞出来,所以一切按正经的来。   只有做保洁或者食堂烧饭的,才会是宫女,且无高下之分。   那提问的女员工本来觉得朝服不如妃嫔服饰漂亮好看,听完这解释后讪讪然起来,倒是对这未曾谋面的“女帝”多了几分好感。   不消一小时,九鱼影视的员工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向九五工作室的人请教起平时上班要怎么更加贴近臣子人设。   独留雷振这老家伙呆呆的,有点格格不入。   他逮住其中一个同样有点呆的九五员工:“你们……真的就在这个环境里,把《公公快跑》捣鼓出来?你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吗?”   被逮住的是简宁。   自从陛下说要开发宫廷肉鸽游戏后,她就陷入了数据地狱之中,两眼一睁就是调试,加上她算是这项目的副组长,许多事也要她和孙晓慧一同决定,忙得都没时间摸鱼了:“对啊,怎么了?不对劲?哪个数据不对劲,你不许说了,没有不对劲!根本没有Bug!”   孙晓慧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按回工位,向雷振歉意一笑:“别介意,她压力有点大。”   他精神一振:“《公公快跑》专访里有提到你,那你对老板的上班方式有什么想法吗?”   “我觉得很好,陛下就是陛下啊,君权天授,要用普通的上班方式才奇怪呢。”   孙晓慧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她理所当然的态度,让雷振更加崩溃了。   他向来自赋虽然年纪大,但很跟得上潮流,不会被时代淘汰,没想到今日就遭遇滑铁卢,在一众欢声笑语之中,更显得他是个跟不上大部队的老古董……   他尝试性地和孙晓慧谈起游戏制作和ip改编的事,发现对方就和正常的优秀员工一样,能对自己牵头的项目侃侃而谈,除了句子里的“皇上”、“陛下”听着有点硌耳之外,没有丝毫的不对劲。   孙晓慧意味深长的说:“雷总,你不要固步自封,要把格局打开啊。”   “可是……你们比我还封建!”   就在雷振的不理解之中,宫门再次被打开。   只见一袭明黄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正是起晚了,迟到了的宋天养。   整个九五工作室,随着她的到来,骤然一静。   原本和雷振聊着项目内容和改编方向的孙晓慧转头看向办公室大门,扬声:“恭喜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九鱼影视的人不知,她从《公公快跑》里分得了多巨额的奖金。   他们只单纯为她的信念感所慑,久久不得言语。   特别是雷振:“……啊?我也要这样喊吗?”   他不理解,他大为震惊! [43]043:贺见深:「要不要带上你的未婚夫来见识一下?」   “平身。”   宋天养摆摆手。   其实也没人跪,但信念感很强:“早上起晚了出门出得匆忙,忘戴头盔了,发现平时的路线前面有交警在查,所以换了条路,多费了些时间。”   雷振:“……”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平时他手底下的基层员工就是这么讲话的。   还有堂堂九五至尊,为什么要开得戴头盔的小电驴啊!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皇帝,她也是贺董事长的亲孙女,他分明记得贺家人出行都是司机和商务车一应俱全的,做到一人一车一司机,不存在临时用不到车的情况。   孙晓慧叹道:   “皇上居然能在被交警发现之前及时改道,实在是高瞻远瞩,走一步想十步的主儿啊。”   “也是这身衣服立功了,”   宋天养扯了扯身上的明黄色风衣:“有米团骑手以为我是同行,招呼了我一声呢。”   孙晓慧从善如流的接下去:“得道者多助,说的就是皇上。”   九五工作室的人早就习惯了,甚至觉得又看了一集《铁齿铜牙纪晓岚》之和和坤纯享版。   九鱼影视的人不知内情,只觉震撼。   要知道娱乐圈是很在乎会来事儿的,谁没点交际出来的人脉?他们中层也不乏特会须溜拍马之辈,见状不禁燃起了熊熊斗志——就怕领导不吃这套,吃就好了!   “皇上,可要我帮你把风衣挂起来?”   发行经理武程算上前,殷勤道。   运营编导段子凌:“我早仰慕天颜,今得觐见,始知佳能相机未能描摹圣姿之万一。陛下龙章凤姿,实非人间摄像头所能尽现。”   这回轮到九五工作室的人瞳孔一震了。   既争又抢,这是想后来者居上啊!   普通人面对这架势该脸红了,偏偏宋天养一脸怡然自得,拒绝了下属要帮她挂起风衣的提议,侧头听池之清说带九鱼影视的人上来团建的事儿:“哦,都到齐了是吧,也了解了公司归我管的转型,那就没什么要注意的了啊,不如我……”   “等等!”雷振脱口而出。   “怎么了?”   宋天养看向她。   “我们只知道以后要把您当皇帝,但其他的事,都没说哇!”   虽然要尊称一个能当自己女儿的年轻人做您和皇上让雷振有点别扭,但他还是很快切换到上班的心态——   贺董事长不是一纸公文就让宋天养空降下来的,事前还派人视察过九鱼影视,贺董的助理跟他们谈过话,让他们要摆正面对大小姐时的心态。   不是要磋磨她,而是让他们真把她当大小姐来看待!   贺明义看重的孙女,不需要花时间在立威这种事上。   当然,他亦不可能事事为她铺路摆平,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也要有独立处事的能力才行。   “其他的事?”   宋天养想了想:“除了《公公快跑》的IP要共同开发之外,你们一切就按往常的来就好,更多事务我的助理会把控,对吧?”   陆氏兄弟也算她的助理。   但这时,三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了池之清。   池之清:……   他怎么还不死。   相父忍气吞声:“对,跟我说就好了,我会汇报给皇上。”   雷振一脸呆滞。   换老板了,又好像换了个寂寞。   “正常立项,把预算和预期收益定出来,从国库支出。”宋天养说。   “就是来找皇上。”陆远野体贴补充。   “如果预算不够的话,我会拉投资。”   雷振问:“主要是陛下能拉到多大的投资呢?”   宋天养回答:“我爷爷。”   多么简洁而有力的三个字,立刻就折服了九鱼和九五的全体员工。   如果换到古代,她就是国库白银不够了会去挖皇陵的主儿。   皇陵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祖宗到了用时方恨少。   听到能得到贺董事长的全力支持,众人立刻振奋了起来,想制作出市面上都没见过精美古装剧。搞游戏和电影电视剧的多少有点迷信风向,宋天养不管怎么样,她手上是出过爆款的,给人一种手很红的感觉。   有九鱼影视的人提出想回去开始写商业计划书了。   池之清说:“办公室还没改造完成,既然你们已经领会了新时代帝制,那剩下的时间就自由活动吧。”   自由活动,等于放假。   简宁:“带薪吗?”   “当然,”池之清回头看她一眼:“但你是九五工作室的,坐下继续工作。”   简宁的眼泪差点当场喷出来。   凭心而论,她现在的工作量比之前被剥削,实在轻松不少,工资和奖金也一应俱全。可工作带来的痛苦,并不会因为高薪而降低,就像对网文作者来说,日更六千时觉得六千苦,日更两千也是一样的苦。   天下苦打工久矣!   宋天养不仅让他们带薪自由活动,还给了活动资金:“附近商圈就有很多馆子,拿着团建资金吃好喝好就当我们聚餐了,实在觉得没有聚餐氛围的话可以分别在吃的时候打开公司群发两个表情包。”   众人自然愿意。   不用跟讨厌的同事一起吃饭,他们还吃得舒心自在些。   手上有其他拍摄项目要去搞的也没闲着,本来就不多坐班,便该干嘛干嘛去。   一直到第三天,池之清才宣布众人能回去9楼办公了。   这短短两天时间,做不到推倒重建的效果,连重刷油漆也要考虑到甲醛的问题,于是统统采用软装,重金软装之下,愣是也做到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这,还是咱们公司吗?”   大幅的宫苑主题壁布用无痕热熔胶粘贴覆盖了原本的墙面,边缘用仿金丝楠木压条收口,很难想象在短短两天时间做得如此完美,恐怕预算得一提再提。   “你们抬头看一下!”段子凌失声。   众人仰起头颅来。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藻井吊顶。   ——藻井这两字它听着朴实,却是非常华丽的,覆斗形的窟顶装饰,普通的天花板要做到这根本不可能。于是他们又定睛细看,发现是装修团队简化了其层层叠木藻井的结构,只是在视觉上看着有向上凸起,变得高而深邃。   唐代曾明确规定:   非王公之居,不得施重拱藻井。   可见此改造之华丽高贵。   空间间隔采用了新制的百宝屏风,地面上铺的羊毛宫毯使得高跟鞋踩上去也不会有以前那种很商务的喀喀响声。   陆远野受宋天养所嘱,前来验收时,不以为然的说:“这算什么?我们陛下办公的27层,天花板还做了蟠龙吐珠的效果呢,就是在龙头的位置预装了磁吸接口,龙头叼着的巨珠会发光。”   雷振:……   大小姐的审美怎么比中老年生意人还要封建。   但不得不说,他还挺艳羡的。   九鱼员工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看见自己留下的办件和办公电脑原封不动,才敢相信自己没走错楼层。   设计师本来提议的是全部换成深色实木高背扶手椅,用来模仿中式官帽椅的简化版,但那提议被宋天养打回去了,这木椅啊就是看着好看,广东人都懂,坐得久一点痔疮都给你塑型,根本不适合用来伏案工作。   她不会为了个人喜好让下属坐得难受。   于是,她斥资购入了一批市面上千元档的人体工学椅,再在外面包上深红色椅套,铺一块方形坐垫,同样能达到官帽椅一样的视觉效果。   段子凌偷偷摸了摸椅套,被那丝滑手感惊得一跳:“我天,刺绣真丝的,离职能带走吗?”   再蹲下来一看,大叫:“脚踏是雕花的!大小姐哪儿采购的啊!品质比你们拍短剧的道具好!”   道具组翻白眼:“给多少预算就想要我们给实木雕花的,借都借不来。”   每张电脑桌上放置着宫灯式的台灯,绢纱作的灯罩上面有着双面的工笔山水,不影响照明的前提下仿佛是一件精美工艺品。   陆远野说:“陛下给你们统一置办了新的办公椅,原本的椅子如果是公司的就收走了,是你们自费的就放在角落,你们可以换回来,只要将椅套套一下就行了。”   有长期坐班的员工嫌公司给配的椅子太不舒服,自费购置了来坐。   虽然这有点精装打驴鞭的嫌疑,但腰椎到底是自己的。   这部份比较爱惜身体的员工试坐了一下宋天养购置的人体工学椅,发现比自己买的都舒服,段子凌便道:“那陆总管,我就用陛下买的,之前的我拿回家里去。”   “都行……”   陆远野说完一顿:“……什么主管!叫陆秘!”   他是做好了来当小三小四的心理准备没错,但是做公公是真的不行。   要是尺寸给华夏人丢脸,那出于爱国切了就切了。   可他分明是能为国争光的尺寸,还全新未开封。   “叫陆秘这不符合我们九五精神啊。”   段子凌说。   “你不是九鱼的吗?”   “从坐上这椅子的一刻起,我就是天养帝的人了。”   陆远野看向理应最冥顽不灵的雷振。   此时,雷振正站在装修团队连夜安装上的鱼缸前,痴痴地看着里面的名贵金龙鱼……   得。   这个也被收服了。   是夜,雷振下班后面对妻女对他换老板的关心,他一脸复杂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总而言之,我当官了。”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中举一样的职场生涯。   更令他心情复杂的是,当天段子凌在九鱼影视的抖音官号上发了条视频……   @九鱼影视:是,我们换老板了!还迎来了大装修!猜猜我们的新老板是谁?   雷振点开视频。   随着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视频里出现了他今天开会时不知道谁偷拍的片段,他喉咙有点不舒服不能大声讲话,便借了个扩音器——影视公司里最不缺这种小玩意。只是他讲话的内音被消音,使得“别墅里面唱K”这歌词竟然完全适配这画面。   “水池里面银龙鱼。”   下一秒,画面就切到了水缸里的金龙鱼。   再一切,居然来到了27层。   段子凌偷摸到27层找宋天养,请她提笔写几个字,说“包火的,皇上你相信我!”   宋天养将信将疑,还是用毛笔给他现写了「大展鸿图」四个字。   至此,“他研墨下笔直接给我四个字说大展鸿图”也对上了。   接下来便是一些展示九鱼影视办公室新装修的片段。   还没有投抖+,量就直接爆了。   比他们买了量的短剧预告都火,评论尽是欢声笑语。   「什么梦到哪句写哪句,这分明是写实派艺术」   「啊啊啊啊九鱼也归天养帝管了?那是不是能梦一个《公公快跑》改编影视?短剧还是电视剧?我觉得很适合改成长剧!」   「你们到底有什么鸿图非得展」   「开头唱K的那个老登是谁,归我们天养帝管了怎么不好好穿朝服,拉出去罚廷杖!」   雷老登原以为自己有一天被社会淘汰是因为他太陈旧了。   没想到是因为他还不够陈旧。   他只是想穿普通的西装皮鞋上班,而他的下属已经麻利地把朝服穿上了。   另一边厢,宋天养打电话给爷爷申请经费:“爷爷,我今天花了五万给员工换了一批人体工学椅,还有装修费用——”   其实这些,九五工作室的盈利都能完全覆盖了。   但看着哥哥在使劲烧钱,她也想报销点儿。   贺明义打断她的话:“三百万以下的经费不用找我,找姜助就行。怎么花钱还是这么小心翼翼的?陆家那俩小子没教你花钱么?”   被爷爷训了一通,宋天养气鼓鼓的找池之清抱怨。   不料,相父这回却说:“陛下的确要学会怎么花钱了,除了手上在进行的项目,还要来学投资,不然钱放在那里只会贬值和交税……不然你以为什么像启点集团这样的大财团每年要收购那么多的小公司?”   晴天霹雳。   宋天养不曾想过,把钱存起来亦是一种浪费。   她以为自己已经非常挥霍了。   “挥霍?”   池之清失笑,打开手机上,搜索「轻映盛典」关键词:“这才叫挥霍烧钱。”   除了明星和主播外,轻映还声称请到了顾执。   对普罗大众来说,一个来自港城的富豪自然遥远陌生,可光是说他会来,便会吸引一大批想要结交他的富豪,从而把场子炒热。毕竟顾执因为不良于行和性情冷淡孤僻的缘故,甚少有见到他,结交他的机会。   宋天养从微信里翻出贺见深的对话页面,发现他居然也给自己发来了邀请函。   只是她一直没理会。   贺见深:「要不要带上你的未婚夫来见识一下?」   ————————   本章引用了《大展鸿图》的歌词   谁懂本想喝咖啡来提神码字结果喝拉了趴下……6月最后一天以短短的4000字结束了…… [44]044:开启选秀功能   未婚夫?   想到那窝囊废,宋天养盯着手机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九五工作室的员工看在眼内,在下方小声嘀咕:“陛下这表情,是看到啥了?”   “像是刷到自推又被捆绑炒CP。”   手机轻掷至桌面一角,宋天养说:“算了,还是学点好的吧。”   池之清却将她的手机拿起,放回她面前:“从贺见深这句话里,你看出什么了?”   宋天养不假思索:“……他在装逼?”   “除此之外。”   见陛下在思考,池之清就站在一旁耐心等候,并不催促。   片刻,在看见陛下的目光被窗外高空掠过的一架飞机牵走时,他才唤:“陛下。”   “诶诶诶,我在思考呢。”   被他一唤,被发现走神的宋天养便有些不好意思的从抽屉里拿出药:“你等我的,我药效起来我就想到了。”   她从医院开了一些ADHD的药,但吃多了多少都有耐药性,且影响神经系统的药物每人吃了反应不同,她吃了虽然短时间内能辅助专注,但过后却会加强焦虑情况。   所以宋天养在非必要的情况就不吃了,横竖它不存在坚持吃药多久能治好的情况,加上她误打误撞地悟出和此病共存的生活方式,症状比许多同病患轻微很多,没有到不吃药就不能工作的地步。   “别吃药了陛下,你再想想就好。”   池之清把她的药放回抽屉里。   虽然说有病吃药是正理,但在见到陛下从医院拿药回来后第一件事是从网上搜索高数题来做,又因做不出来而生闷气,他就晓得陛下对专注达有着不切实际的期望。   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吃药只会使她从走神的抓耳挠腮变成专注的抓耳挠腮。   “不是,我吃了药真的很猛的,你相信我。”   宋天养拽住他的衣袖。   陆远野若有所思:“这对话我怎么从我爸那听过。”   宋天养顿住,看他:“令尊也吃的专注达?”   下一句是陆近舟回答的:“不,咱爸吃的是?伟哥。”   宋天养:……   希望日后不会有见到这俩父亲的机会,她一定会回忆起今天的对话。   经这一番插科打诨,宋天养灵机一闪:“他跟顾商阳闹翻了?”   “对,看来陛下只要用心思考还是悟得很快的。”   池之清欣然。   ——贺见深以往提到顾商阳,都是叫的名字或者商阳,这会却是“带上你未婚夫”,把她和顾商阳当作一个整体来嘲,可见二人闹了不愉快。   可是,原因为何?   宋天养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人一个坏一个蠢,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哈哈,一个是陛下的亲哥哥,一个是未婚夫……哎哟,我错了陛下!疼!”   陆远野话没说完,就挨了她的“廷杖”。   这根廷杖是她在拼夕夕上定制的,不会真的伤到人,但抡圆了劲儿打在身上也会有点疼。   陆近舟:“这期更是我定制的宫廷室内。”   宋天养连他一块儿打完后,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相父——”   池之清一听这称呼就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他连忙止住她,问道:“你是不是把顾商阳设成免打扰了?他肯定找过你。”   她一愣,从手机微信翻出顾商阳,果然看到数条未读消息:“相父莫不是也把我户开了?”   池之清摇了摇头:“顾商阳跟贺见深最大的矛盾,无非是他和你联姻后,他不再站在他那边。他们会闹翻,想必是把这一点挑明了,以顾家少爷的性格,他支持你,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他又在给她出考题。   但池之清考她时,没有那种“考考你”的高傲,只有老父亲对自家学生的殷切期待。   “首先排除他爱上我了,”   宋天养打起精神,喝口水来提升专注力:“贺见深和我在争抢顾家的支持,顾家又何尝不在我和贺见深之间押宝?顾商阳认为联姻是比兄弟更紧密牢靠的关系,所以他选择了我。”   “既然驱使他做出这选择的是利益,那他必然会想利益最大化,和贺见深不欢而散后,想的自然是找我邀功,想和我修补关系。”   宋天养推断着。   难怪顾商阳会迫不及待地找她,在微信上向她示好。   “而且有一点,轻映请到了顾执,顾执同样拥有顾氏的股份,在港澳盘子做的不比顾氏本体差,他接受贺见深的拉拢也是一种信号,”池之清提醒她忽略了的信息:“同样姓顾,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不是顾家内部有矛盾,就是贺见深割让了更高的利益。当然,也存在两者皆是的可能性。”   “呃……”   宋天养双手抱头。   这一刻,她无比感谢爷爷和亲爹没搞出一屋子小妾来。   人物关系再复杂一点,她就CPU过载了。   就像她至今没捋清楚赌王何O燊四房妻子每房的子女背景,每回吃瓜都是“这是谁?这又是谁?”,要是穿越回去康熙朝,轮不到她来九龙夺嫡,光是分清楚五十五个兄弟姐妹就够她耗个两三年的。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宋天养抬头:“相父。”   池之清:“陛下,叫相父也没用。”   宋天养低头:“好叭,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了父亲……”   后面的编不出来了。   然而,她才编了个开头,池之清就心疼上了:“陛下前面其实说得很对,贺见深邀请你,就是向你炫耀。你可以做的有两件事,巩固和顾氏的合作,以及抢掉他轻映盛典的风头。”   他的陛下从小没了父亲,由妈妈和外婆带大,又能依赖谁呢?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现在的陛下,比起刚见面时,分明进步了许多。   宋天养霍地坐直身:“那这两项任务就交给你了!”   池之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至身旁响起两声十分有默契的噗嗤笑声。   池之清方才升起的那点慈父之情被理智压下,他面无表情地把陛下打开游戏的手机从上方抽走:“手机我帮你保管一会儿,你就坐在这想想如何应对。”   为表对皇帝的敬重,全程他是站在旁边的。   伟岸的身高使得影子也如山一样笼罩在端坐于龙椅上的宋天养,梦回被班主任巡视的压迫感。   没了手机可玩,丞相又在旁边盯着,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再次认真思考起来。   和此事相关的关键词流经她的心绪,她学着把丢失得七零八落的注意力捡回来,一片片地拼起来——   大哥想从顾商阳那获得什么?   顾商阳不喜欢创业,他才毕业没多久,乐衷于开游艇出海烧烤、游泳和垂钓,顾家甚至没把任何产业给他管,觉得他还小,而顾氏在娱乐圈的地位注定他只要稍微接触家族产业,就会遭到不限男女的诱惑,他的支持能给大哥什么?   每次快要摸索到真相边缘,宋天养的注意力就溜走了。   她就像在脑子里跟自己玩接飞盘游戏。   但,她终究在散若满天星的线索里找到了最后的一块关键拼图,脱口而出:“大哥想要顾商阳跟家里争取帮他的轻映引流,想请顾氏的明星去为他造势,但顾商阳拒绝了!我巩固和顾氏的合作,正是他最不欲见到的情况,同时也能抢走他的风头。”   念头通达后,宋天养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轻映盛典还有九天,我要做什么来抢他的热度?”   她转头看向陆氏兄弟:“你俩对我是忠心耿耿的对吧?”   “当然,我俩就是陛下你的左膀右臂。”   陆远野说。   宋天养:“很好,那九号那天你们去外滩开直播果奔,把流量抢过来!”   陆近舟婉拒:“陛下,虽然我们是你的左膀右臂,但你也不能随意光膀子。”   奇策遭拒,宋天养不由感到一丝遗憾。   池之清倒是欣慰:“陛下开始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还会自己想点子了。”   陆氏兄弟交换一个眼神,觉得这个办公室里该吃药的病人绝对不止有陛下。   宋天养沉吟,学着像有钱人一样思考:“为什么要烧钱搞轻映盛典?他预告出来的阵容和场地这么豪华,真的能回本吗?网友是爱看炫富,可是……可是……”   她头上亮小灯泡:“这是做给投资人和他那帮狐朋狗友爹妈看的!”   ——想拉到投资,就得把账面和企划书做得好看,能说服别人这是个赚钱的盘子,热灶挤满了人,冷灶倒贴都没人要,贺见深此举便是想将轻映烧成热灶,也让前期帮他的那些朋友家里晓得自家子女做出一番成绩来了,愿意给予更多支持。   以往,宋天养除了对员工福利大方外,总是会忍不住抠搜,不舍得投入成本。   赔本赚吆喝更是要她老命。   可对贺见深而言,吆喝够了,它能换钱。   “陛下果然聪慧,”   池之清不吝夸奖:“如果贺见深只是想搞一个庞氏骗局出来,那他的方向是正确的,但想要把一个直播平台搞起来,未免有点急功近利,赌得太大了,还是我们陛下踏实。”   陆远野插话:“哈哈,我爸就是这么破的产。”   “你这句话,前面是该加哈哈这两个字的吗?”   实在是有点令她发孝了。   有了方向后,宋天养便把它落实到具体——宫廷肉鸽游戏的开发交给了九五工作室,其他重要的杂项工作给了池相父,她本人比较清闲。   《公公快跑》游戏本身的热度是维持不到九号的。   它顶多比其他小游戏长寿,待到九五工作室推出新的游戏时,作为优秀前作被回味,再带动点销量,但想再造成轰动几乎不可能   宋天养数数自己手上的牌,想到了九鱼影视。   她起身,前去九鱼影视的楼层。   宋天养刷指纹推门而入,段子凌就眼尖地抬头恭迎皇上。   她找雷振说明自己的需求后,对方为难地皱了眉:“那个……陛下……”   一想到要把这称呼说出来,他就不禁羞耻的结巴。   职场老油条来到朝堂上,生涩得犹如一个新兵蛋子,他鼓足勇气后,才向宋天养解释此事的难办之处:“陛下,其实项目已经在顺利进行了,但是呢,你想啊,我们要先定故事大纲、分集大纲,再由编剧团队去确定每集的具体剧本,这不是说在会议室里坐一下午就能完成的。你拉到的投资只能说把融资和寻求投资这一部份的耗时省去了,其他步骤却是省不得的。”   “有了剧本,再选好角,我们才能开始精确计算成本预算,制定拍摄日程,好的拍摄场地也得抢!七、八月也不适宜拍古装,像短剧七八月几乎是不开机。”   “九日后我是真的什么也掏不出来。”   雷振一顿:“其实九天的话,拍短剧是够了,但拍出来不是立刻能用的,剪辑要时间……我们还没选角呢!演员档期也得排!临时找,运气不好的话,只会送上来一叠丑孩子,特别是男演员。”   对方讲得详细,宋天养也听进去了。   宋天养:“我知道时间太赶做不出来,但我不是要成品,如果只是要预告片呢?”   雷振凝重地看着她:“陛下,预告片就是从成片原素材里剪出来的。”   那么成片原素材在哪呢?   这点他就不点破皇上了。   两人沉默片刻。   雷振深谙职场法则,当领导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时,他不能直说领导有病,而是得把难点告知,并提出一些不太可能完成的达成条件:“如果陛下只是想要预告片的话,我们需要克服的困难就少一些了,只要陛下把选角和专业影棚等资源搞定,我们随时可以拍一条预告片出来。”   一言蔽之,无解。   因为眼下根本搞不到空的影棚场地,选角也不能无中生有。   宋天养沉思片刻,掏出手机拨通顾商阳的电话:“喂。”   顾商阳那边传来乘风破浪的海声:“你还知道打电话给我!我给你发的消息为什么一条不回?每次你都不给我一个解释,哪怕你骗骗我也好呀。”   “最近去亚马逊热带雨林和猩猩谈合作,那边没信号,这不一回来就给你回电话了吗?”   顾商阳:“你把我当弱智?”   宋天养不解:“不是你说哪怕我骗骗你也好的吗?我就在骗你啊!”   顾商阳正躺在游艇甲板上享受阳光,他钓了一筐的鱼心情正好,便不跟她纠结这问题,问她到底所为何事。宋天养也很直截了当:“你那有空着的摄影场地吗?我想拍古装预告片。”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   在雷振看来,宋天养在提一个无理取闹的要求。   但对顾氏来说却不难——   顾商阳很痛快地答应帮她问一问,应该有空着的,但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全部场景给她找齐。   半个小时后,顾商阳给她回复,便说是后宫场地3号和4号能空出来,但皇帝上朝的太和殿实在空不出来了,另一个很知名的剧组在用。   这半个小时里,宋天养就在九鱼影视中坐着。   雷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难的不是找到顾氏的人脉,难的是她提出来的无理要求,对方居然没有一丝怀疑就答应了。   可见这千金大小姐看似可爱,在同阶层里却是颇有威信,手段深不可测!   殊不知,只是对顾商阳来说,宋天养一张嘴只要不骂他,那都算是彬彬有礼了。   拜托他办事甚至还编了理由来解释自己不回消息,这更是对他尊重有加。   而宋天养老神在在地思考着。   她不想浪费「空白的圣旨」,所以能使用的,就只有前面抽皇威道具时,累积下来的那些暂时用不上的零碎里挑,她选中了「天降异象」,能够在指定地点制造指定异象,这异象既可以是她想象出来的,也可以是实际的画像或者录像。   宋天养第一时间想的,便是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皇朝预告片。   但不到十分钟,皇朝预告片中间的三个字就不见了。   人有时真的会被自己在不该有的方面爆发出来的想象力逗笑。   加上,她即使盯着故宫的照片,也无法在异象中复刻每个细节,她试着对系统说:【帮我生成一个宫廷剧的预告片,要有女帝男妃和太监宫女侍卫,发生了看上去很波澜壮阔的史诗剧情,完美品质,超高清细节,艺术感十足,电影级效果,大师级作品……】   皇帝系统回复她:【陛下,我不是逗包。】   宋天养扼腕:【正因为你不是我才提出来啊!你要真是我就不用了,融别人的作品不好,你不是一直都能无中生有吗!】   面对陛下的无理要求,系统不回复了。   自己想不出来,系统提供的异象模板又都无法引流到她身上,她只得老老实实的找九鱼影视拍一个预告片来。   摄影棚的事情解决了,却还有选角。   选角肯定不能马虎了。   好看的演员却临时挤不出档期……   宋天养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朕身边有忠臣,死士亦将至,但朕的后宫,朕的美人呢?美人何在!朕要选秀!】   再次接收到陛下的要求,皇帝系统经过高维算法后,得出结论:   陛下X压抑了。   但……   【经陛下强烈要求,开启选秀功能,消耗3000皇威抽取一次美人卡】   【注:美人卡将以历史名妃名将元素随机生成,请陛下勿要贪恋美人外貌,多注重内在】   【注2:过度的剥削有可能导致美人叛出,帝王亦会死于宫女之手,请陛下注意凡事皆有度】   ————————   呜呜呜怎么又要到3W了我卡得每天更新都写的头大,等我一下哇QAQ! [45]045:别又是几个资本家的丑孩子   3000皇威?   宋天养眉头一皱:【我1000皇威能抽出来全息技术,一个美人能顶上三个划时代发明?】   皇帝系统的回答是,皇威道具的抽取具有随机性,有好有坏,而选秀功能则是定向抽取,是为来满足陛下私欲之物,对皇威损耗更甚,切勿沉迷于此。   宋天养听罢,也确有几分道理。   她将预告片里需要的重要人物列出来——   天养帝。   宸贵君。   陈侍君。   被打入冷宫的尤答应。   御膳房太监、皇家驿站的太监和送物件的太监。   这六个人物是在《公公快跑》系列游戏里出场较多,以及玩家操纵的角色,都会在电视剧里出演重要角色。   首先,天养帝毕竟是自己的投射,一定要挑最帅最美的人来演。   其他的就相对地糊弄一下吧。   好在之前积累的皇威够多,家底消耗得起。   宋天养如同攒了一整年资源的囤囤鼠,在限定活动磨拳擦掌,准备大抽特抽。   见证运气的时候来了!   第一张:美人画【韩梦】   一张工笔画缓缓浮出。   画像里的女人手执长枪,英姿凛冽。   【她能硬拉180kg,擅长伸缩警棍术,近身格斗无敌。】   【“国士无双,亦需明主。”陛下若强行指派其执行违背原则的任务,可能触发【鸟尽弓藏】剧情,导致其辞职时带走你的商业机密。】   【注:请陛下多多给予该美人信任,但也要适当拿捏她——分明是顶级兵仙,却是政治小白。】   宋天养:“……”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张美人卡的历史原型,怎么看都是韩信啊!   要说韩信是忠或是不忠,大众评价不同。   宋天养认为他不是真心想造刘邦的反,只是觉得自己该列土封疆——你刘邦做皇帝?我认!但我当个诸侯王也是应该的。   可对一名帝王来说,武将拥兵自重要待遇,是绝不能容忍之事。   韩信这是把自己当合伙人跟创始股东了,君主却不这么想。   宋天养倒不是很担心。   毕竟身在现代,她总不能二一横扫把自己秒了。   韩梦的气质很适合饰演女帝金甲卫的队长,拍完剧后也能留在身边当女保安,首抽给性转兵仙,看来她手气还是可以。   她抽卡是有瘾的——   没出货不服气不信邪想接着抽,出货了觉得这时运势极好,不如多试两发,万一又出了呢?   宋天养再抽一发。   看她这就把武则天抽出来!!!   第二张:美人画【刘蟾】   画像中,一个圆脸少年周围放满零食,手上还捧着一个蛐蛐笼子。   他圆溜溜的杏眼笑得微眯起来,脸颊的两个梨涡更加深这份甜美感。   【他的性格豁达温和,待人宽厚,有些胆小和易于妥协,建议只交给他办一些简单的事情,他无法承担太多的责任。作为君主,平庸是一种罪过,但生在现代,他可以拥有更多可能。】   【虽然他什么也不会,但拥有他后,抽取出诸葛亮的机率增加50%】   真正的相父啊!   虽然心心念念的女帝变成后主,但宋天养也接受了这个结果,毕竟画像里的刘蟾非常可爱,一看就是会激起人保护欲,很有观众缘的小甜豆——   要说他啥也不会,难道现在的偶像明星就全都唱跳俱皆还很会演吗?   抽出刘禅,就像是抽到一张万金油R卡。   强是肯定不强的,但不至于完全不能用,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叠满也能一用。   宋天养自信满满地接着抽卡。   在九鱼影视的旁人看来,陛下便是端坐于龙椅上(池之清给两层办公室都配备了龙椅,方便小皇帝到处视察),面色屡屡变化,时喜时忧时怒。   陛下到底在想什么呢?   真猜不透。   这份疑惑在见到她双手抱头,发出腹痛一样的不明低语时到达了顶点——   每一个帝王在抽取到姓司马的名臣时,恐怕都会和她有同样的反应。   「司马这个姓,如何取名才能显得忠诚?」在社交平台上,还是个热门问题,可见司马家的背刺名声在历史上有多声名远扬。   仿佛为了取信于宋天养,她抽取出来的这位美人,名字就叫「司马忠贤」。   有种太监叫大根的感觉。   宋天养心情复杂。   还好,虽然她没抽到武则天,但在一阵金光中,还是抽到了一张极好的女性美人卡——   第二张:美人画【辛昊】   华夏历史上可查的第一位女性军事统帅妇好,妇是一种亲属称谓(像叔叔阿姨姐姐便是亲属称谓),先秦女性的姓置后,所以后世推断她姓好,追谥曰辛,系统毕竟只是取其一丝神念捏作人,因此改字为昊。   183cm的高大女人神色冷峻,雌鹰一样的大美人。   宋天养越看,越觉得这简直就是自己啊!   让她来演天养帝,再合适不过。   最后大致定下的美人和选角表便是——   天养帝:妇好(辛昊)   宸贵君:性转妲己(苏己)   陈侍君:慕容冲(慕容雪)   被打入冷宫的尤答应:性转柳如是(刘语斯)   御膳房太监:性转吕雉(吕哲)   皇家驿站的太监:和珅(和晟)   送物件的太监:刘蝉(刘蟾)   金甲侍卫长:性转韩信(韩梦)   各有特色的美人,看得宋天养吸溜了一下。   全是她的!   只可惜她后面手气欠佳,经常抽到一些用都用不了的美人,用了也嫌脏的伪人美人,狗系统碎卡不给返还皇威,比氪金手游还黑心,导致这一通大抽特抽之后,皇威数量比之前缩水许多,说话也不如往日好使了。   不过……   能抽出来就好!   她现在的心情就仿佛赶在资源用尽之前把限定池子全抽出来的玩家,有种空落落的安心感。   皇帝系统:【陛下抽出来的美人将会直接发送到你的卧室里。他们不会有原型的记忆,也没有自己的亲人,被登记为曾受陛下资助的孤儿,其能力和学历根据原型生成。被世界意识接纳后,他们的来历不会被别人怀疑。】   宋天养心道世界意识也太好糊弄了。   她这一靠补助上学的还能资助别人上学。   只是在稍一回味后……   宋天养:“不好!”   她脱口而出的同时,想起来今日她妈来九五工作室上班了,不会被家里出现的八个人吓一跳,又跟前室友确认了一下,寝室没有突然变得拥挤便放下心来。   她打开手机,里面多出了八个好友。   宋天养直接拉了个群,让他们赶紧回家去。   “雷振你过来一下,”   宋天养招手,和雷振加上微信好友后,把这八个人和她定的选角表推送给他:“这是我定好的选角,你们就按这来拍,越快越好。”   宋天养倒不担心他们演技不好——现代明星演技差劲会被骂上热搜,这八位主儿除了韩梦和刘蟾可能演技差点儿,剩下的都是影帝影后,不是人中龙凤,便是演不好就要人头落地的。   何况这俩的选角还是本色演出,根本不用担心。   “这些是……”雷振试探。   他虽然不是选角导演,但略好些的演员名字也是娴熟于心的,这名单上的人名,他却是一个都没见过!   宋天养微微一笑:“都是我的人。”   雷振再次被震撼。   富二代出资拍戏把自己喜欢的帅哥美女塞进剧组并非罕见事例,其中甚至有不少独得二代喜欢的丑孩子,选角导演都得捏着鼻子把人迎进来。   可这规模不是夹带私货了,她全是私货。   整整八个人!   楼上还有两个美貌男秘一个熟男助理,便是十一个人,即使陛下不设双休也得排一周多才能得见天颜。   很难想象皇上的私生活过得有多美满。   而此时此刻,同样被震撼的还有难得回家一趟的贺老爷子——   贺宅太大,楼层高,为了方便家人行动,是同时设有两个楼梯和电梯的。   佣人只有在推重物的时候会使用电梯,平常多半是空着的,免得耽误主家和客人使用。因为是家用电梯,能承载的人数比公共场所的要少很多,只可乘坐?4-5人。   硬要再往里面塞人,不是不行,只是会有危险。   平常也根本坐不满。   可今日,贺老爷子却看到电梯超载了。   他手里拿着茶杯,抿口茶水。   嗯,是普洱的味道,不是威士忌,他没喝醉。   可是谁来给他解释一下,如果他没喝醉,为什么电梯里会有八个人?   ——因为宋天养的命令是让后宫们赶快从她卧室离开,他们走得急,就直接挤一趟了。   贺明义叫住王姨:“家里怎么这么多闲杂人等?”   “那都是大小姐的客人。”   八个万中无一的俊男美女从贺明义面前鱼贯走过。   贺明义手中的茶杯有点抖。   他思忖片刻,道:“给大小姐做点补肾的汤,叫老陈赶在下班前送去她公司。”   下班前,回到九五工作室的宋天养便收到了来自爷爷投喂的海参枸杞鸡汤、巴戟天肉苁蓉羊肉汤和生蚝山药汤,王姨嘱咐她每样尝尝,挑喜欢的喝就行,结果是她都挺喜欢喝的,全喝完了。   陆近舟:“哇哦,陛下保重龙体,嘌呤太高容易痛风。”   陆远野:“这三种汤我爸也很爱喝。”   宋天养的手机叮咚一声。   她低头打开原来是贺明义往家族群里转发公众号文章了——   《中医告诫:肾精宝贵,过度消耗伤身又折寿》   贺先生很自觉地出来认领:「谢谢爸爸关心#玫瑰#玫瑰」   宋天养哈哈一笑:“肯定是我爸又乱搞男女关系被爷爷发现了。”   说时迟那时快,贺明义又往群里转发了一个文章:   《同性恋是病吗?老中医告诉你真相》   贺先生迷茫:「爸,我是直男啊!我不是男同!不对,我前天喝的有点多,是男的女的我也没有看得很清楚……」   宋天养啧啧称奇:“贵圈真乱。”   精心挑选出两个文章发送到家族群里,贺明义长吁一口气。   一想到那八个美人里有男有女,他就不免有些担心。   希望孙女能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至于糟心儿子……   背锅就背锅吧。   在宋天养的大力推进下,九鱼影视的选角导演把剩下的边角料群演找好,再和场地一协商,《天养王朝(暂定)》的拍摄,便浩浩荡荡地展开了!   这效率,简直是业界不能想象的。   也就是陛下的人脉,才能临时找出能让他们使用的拍摄场地来。   得等到拍摄地点,他们才能见到陛下选定的主角。   他们只祈祷,陛下的审美能好点。   别又是几个资本家的丑孩子。   ————————   这两天忙得我有点晕头转向的,这章就当作是3w营养液的加更,我早上九点再更6000字,求追订=3=啵啵啵 [46]046:顾商阳万万没想到,小三跟小四也在!   雷振愁眉不展。   他是制作总经理,平日工作内容是制定整体策略,融资、预算分配,控制成本,协作等等……都归他管,他可以直接向老板进行汇报,可偏偏这一回,老板帮他把拉投资的一环解决掉了,同时把他点作制片人,让他去负责带队拍《天养王朝》的预告片!   也不知道陛下是从何处看出了他的带队才能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觉得陛下有点慧眼识珠。   他有去问过孙晓慧。   孙晓慧的回复是:「陛下的举动必然有她的深意,但你不要妄揣圣意,只要把她交代下来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雷振加她微信本就是因为方便了解新老板的行事心意好办事。   没想到加了个谜语人。   好在,孙晓慧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宋天养交代下来,那他专心将事儿办好就行了。   即便雷振想破脑袋,恐怕也不会想到——   他被点将,只是因为宋天养从抽卡画面里回过神来要用人的时候,他因为欣赏鱼缸里名贵的金龙鱼就在附近,又正好是靠谱的高层,又正正好他没拒绝。   得,这事就他来办。   在前行拍摄地点的高铁商务舱内,武三关看他苦着脸,便笑说:“雷哥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啥事呢?陛下不是都安排好一切了吗?”   “她的要求是,拍一个很牛逼能上热搜的预告片。”   雷振凝重说道。   商业制作中,预告片是有模板可套的。   采用三幕结构,让情绪曲线逐步上升,拍起来不难。   近年观众口味逐渐养刁,预告片的花活又有更多可整,但说白了,就是把原片素材里的高光片段剪出来拼接一下,中间加点强劲的音乐,了不起再请广告导演来专门拍摄一段。   可是呢,《天养王朝》是宫廷题材,注定它不会有多震撼的特效。   贵妃要是对着皇帝来一个神罗天征和万象天引固然场面惊人,但正片中要如何圆回去呢?   宫廷片要视觉上震撼人,那就多搞点群演来万民膜拜。   但临时搞不到,观众也有点看腻味了。   论剧情张力,无非是你斗我,我杀你,玩不出花来。   都被前辈拍烂了,观众来看你宫斗片,本身就带点对你下毒落胎的期待。   武三关思索片刻:“陛下想上热搜,那买一个呗,她哥不整天在买,再搞点水军。”   “她想要自来水,”   雷振说:“特效和大场景来不及,还要怎么在预告片中吸引人?”   武三关灵机一动:“我有办法。”   雷振:“请说。”   武三关握拳虚空用力一挥:   “Ca边!开局让天养帝和她男妃在酒池肉林里!给他们擦点婴儿油,用光对着八块腹肌猛打!包上热搜的!”   “……呵呵,包被下架的。”   跟导演聊两句后,雷振觉得自己的压力不仅没得到缓解,反而更沉重了。   他最近管的短剧比较多。   短剧是最需要在第一集先声夺人的,所以大多数一打开就是两个主演在用自己的嘴唇狂甩对方的嘴唇,选到漂亮演员的必给近镜炫耀。演员长得好看,就是容易火!   雷振就是担心宋天养塞进来的人不够好看:   “要是演员颜值能打,或者特别丑,就好办了。”   “最怕塞进来一批普男。”   特别丑,还能用丑出圈。   娱乐圈不缺漂亮脸孔是相对论,真的顶美靠脸大红了,每年要拍的剧却那么多,送到选角导演手上的更是多得他看得快脸盲。   这份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直维持到九鱼一行人抵达顾氏名下的一个影视城。   他们定好在宫殿建筑群入口附近集合。   还没到达,远远就看到前边儿聚集了一些人,还有对话声隐隐传来。   “几位老师!你们这气质太适合我的短剧了!下个月有档期吗?以前演过什么作品?”   “没演过?怎么可能!短剧或者广告都行啊,告诉我名字我搜搜看!”   “你们是哪个团的练习生吗?”   雷振一行人一边走过去热闹,一边打电话给他们牵头的辛昊——说来也诡异,宋天养塞进来的八个人居然互相认识,关系也很好的样子。   他才拨电话过去,铃声就从人群中响起。   接着,是一把清冷悦耳的声音:“抱歉,我们要跟剧组集合了。”   想索取他们联系方式的人只能悻悻散去。   雷振闻声望去,只觉眼前一亮又一亮,连呼吸都差点忘记。   武三关脱口而出:“卧槽,长的真牛逼!”   这八个人,不吹不黑,放在娱乐圈,也是金字塔尖尖的颜值。   ——曾有人说,当真正的大美人走进房间时,整个房间都会因此亮起来,光是与他们对视,便有飘飘然的微醺之感。   “你们哪位是导演?”   一名身姿高佻女人走到九鱼影视众人面前。   雷振对她的第一印象,便是好高的女人!怕是得有180往上了!   休闲装仍难掩她身上的肃杀之气,她的高眉峰如刀,一双凤眼狭长深邃,略高的颧骨更加深了她的轮廓线条立体感。雷振可以肯定这必然是位天然美人,她的长相不符合任何一种医美模板,凌厉得太超过了,若是要往娱乐圈发展,戏路恐怕会很窄很窄。   武三关站出来:“呃,我是。”   那是一点没对演员该有的气势。   “我是辛昊,”她说:“剧本我看了。是不是应该给女帝增加一点打戏呢?光让金甲卫打?给我加点打戏,保证给你整出压迫感。还有女帝专用的盔甲是不是该安排上?”   武三关:“呃——”   来了,是关系户要求加戏。   但要求加打戏,还是第一回。   “辛姐你好凶哦,”另一个同样高佻的年轻男人走到雷振旁边来,他恐怕一眼就看出了武三关虽然是导演,更高级别的掌权者却是旁边貌不惊人的雷振:“哥,我有点怕吵,可以单独给我安排个最安静的休息间吗?主题曲能不能给我solo一段?我唱歌很好听的。”   男人蓄着狼尾长发,一双美目带着雾蒙蒙的水汽,看谁都含情。   韩梦冷脸抱臂站在旁边,不时瞥辛昊一眼,显然对她不满。   刘蟾跟和晟小声嘀咕:   “她俩刚才差点打起来,吓死我了。”   “小刘你别拉着我呀,我得跟人联络联络交情。”   “不行,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刘蟾泪眼汪汪,几乎要哭出来。   “行吧行吧……”   慕容雪和刘语斯更是两相看厌。   两张风姿各异的漂亮脸庞摆着臭脸谁也不理谁,便是一道风景线。   唯独吕哲不参与讨论,在观察够了之后,才跟九鱼影视的人交谈。   雷振痛并快乐着。   痛是因为这八个人一看就知道是难搞的问题演员。   快乐,是因为光是这八个人的建模,就能让他今晚被自己光明的前途照得睡不着觉了。   陛下平日吃这么好就早说啊!   ……   八个演员都各自有着心里的小九九,好在对拍摄的配合度都很高,悟性也强,一点就通,哪怕片场有点儿小矛盾,都不影响推进进度。   只在一点上犯了难。   顾商阳愿意借出的场地有限,金銮殿实在是排不出空来了。   雷振没法,只能再向宋天养求助。   “想在金銮殿拍的场景不多,就想拍一个女帝上朝,文武百官膜拜的片段。”   宋天养听罢,便亲自去了影视城一趟,给他们开金手指——   皇威技能:【天子行宫】   技能说明:【汉武曾筑柏梁台以通神,今陛下暂借九天宫阙一用!所有在技能范围内的人会看到、触摸到甚至闻到金銮殿的一切,但实际仍是原场地,可被纪录下来。】   这个技能本来是用来刷皇威值用的,开一天就得花1000皇威值,所费不低,所以能用顾商阳的她就不想开启这技能,系统还怂恿她每日在办公室里也开着,让大伙体验体验金銮殿办公。   宋天养拒绝了。   毕竟真正的龙椅久坐一日,是会腰间盘凸出的。   为了蒙混过关,宋天养在贺家名下的一处未开发荒地提前开启技能,再把他们带到此处进行拍摄。   类似的地皮贺家多如牛毛,她跟贺明义说一声,就归她了。   过程中的唯一损耗,便是贺明义担忧地叮嘱她「不要开银趴啊」时,她蒙受的精神损失。   可到了现场,九鱼影视众人还是傻眼了。   ——金丝楠木柱、金砖墁地、汉白玉须弥座和琉璃瓦顶,竟是一样不少!   因保护文物,现代剧组想实景拍摄几乎不可能。   真正的金銮殿禁止游客进入,只能隔门远观。   而许多细节随着年岁日月过去,也早非全盛状态,而皇帝系统则以天子之名,再现了真正的,刚修建出来不久的金銮殿!   “这,”武三关匪夷所思:“这景至少值五个亿吧!”   “这只是我的一处房产。”   宋天养淡淡一笑。   众人对贺家的富有程度,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   眨眼间,就到了轻映盛典当日。   还没开始办,提前的宣传已排山倒海一样占领各大平台,合作品牌同步转发,扩大曝光,在北上广深等城市地标布置甚至提前布置了“轻映盛典倒计时”的互动大屏,扫码参与直播预约,造足了势。   贺见深运气不错,举办当日华夏没有任何自然灾害或者恶性事件,仿佛连上天都在帮助他,没闹出事来和他抢占网友的注意力。   晚上六点,直播开启。   主播在红毯连线粉丝直播,请来的明星则接受采访。   其中,最被记者簇拥着的,便是最近热播网剧《镀金陷阱》的女二楚瑶和《莫问前程》的男三苏星野,两人经历着闪光灯的洗礼,被问到为什么会出席轻映盛典时,面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夸了夸轻映的未来可期——   轻映和体量资历远不如真正的大型直播平台,活跃于此的也多是网红。   前来的明星自然是降咖了的。   顾商阳不肯用顾家的人脉帮贺见深请来大明星,顾执更是只让助理回复了他一句「这正是贺先生要证明自己能力给我们看最好时机。」……便将他撅了回去,他只得忙里忙外,又额外砸了钱,才请来了一些二三线的明星,让自家庆典看上去星光熠熠一些。   在后台休息时,楚瑶跟苏星野打了个照面:“没想到你也会来。”   “这不是轻映给的太多了么。”   苏星野朝她会心一笑。   盛典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烧钱,而身穿华服出现在其中的一帮年轻“股东”,都沉醉于这珠光宝气的大场面之中,吹捧着贺见深。   他亦深醉于其中。   只有他身边的周叙川眉头轻蹙,心有隐忧。   这个盛典贺见深和他的小伙伴们提前准备了很久,周叙川更是负责了一部份的统筹工作,但在一周前,施工团队告诉他,离泳池八米高的悬空玻璃栈道有安全隐患,建议当天不要使用。可这个设计是他的女友尤佳提出来的,且早早就向她的一众闺蜜炫耀过,约好了要在上面一起出片。   对这帮人来说,安全隐患四个字,他们只看到了隐。   既然是隐患,不是明患,那就看不见。   “深哥,”   周叙川没忍住提了一嘴:“其实……”   他声音太小,贺见深根本没听见,又或者他听见了,只是忙于接受其他宾客的吹捧,抽不出空来搭理他。   周叙川的女友尤佳穿着一袭件高开叉的透视薄纱亮片裙,笑着坐到他旁边来:“宝宝,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上去拍照啊?”   “等会吧,你急什么。”   周叙川有点心虚。   他安慰自己,玻璃栈道下方就是游泳池。   即使真出事了,也摔不死人。   尤佳不满地发起脾气来,周叙川只得分神去哄她,好不容易把她哄好,再一回头来,已经找不到贺见深了。   另一边厢,迎宾区。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吸引了记者们的目光,他们的心中盘算着这是哪位明星搞来的车?还是哪个顶尖电公电母来了?而当车门开启时,出现的却是三张他们毫无印象,却英俊得各有特色的脸庞。   记者们唯一认识的,是跟着下车的顾商阳。   毕竟娱乐圈顾氏占了半壁江山,虽然顾商阳没接手家业,但也是有很多机会出席公众场合,记者都对他有印象。只是他今日的心情似乎不佳,气乎乎地板着脸。   “陛下小心。”   池之清才下车,就回头搀扶宋天养,低声提醒。   有敏锐的记者认出她来了:“是贺家认回来的真千金——她居然来了!不是说她和贺见深不和吗?”   话音刚落,闪光灯的海洋就将宋天养淹没其中。   她没想艳压谁,穿的是略微正式些的休闲服配以淡妆,在长│枪短炮和要命的灯光下,淡妆等于素颜,她依然是清丽甜美的,但却真谈不上大美人。   可是,可是——   宋天养不过简简单单地拿着手包走红毯,围上来的记者却忍不住被她的威仪压得膝盖发软,几乎想要跪下。   他们想不明白。   是,宋天养的气质是很好,但她凭什么有这等气场?   就连贺见深都不曾有。   皇威是一道无形的威压,使他们逼着自己用摄像头去锁定她的脸时,感受到了如同面圣的压迫感。   在池之清的朝夕教导下,这次不必交换身体,她就能在大众注视之下,表现得雍容大方,仪态更是令人挑不出毛病来——她曾因畏难情绪想逃避不学,池之清却坚持小规模的家宴就算了,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还是陛下本人来进行会比较好,况且仪态的改善是能够受益一辈子的。   在强光拍摄之下,不断有记者抛出敏感问题:   “大小姐你选择在盛典这一高曝光时刻现身,是否刻意向兄长施压?”   “贺见深曾说不想把家事公开化,但您今天出现在轻映盛典,是不是要争夺继承权?”   “有消息称你原本拒绝出席轻映盛典,这次临时改变主意,是什么促使您做出这一决定?”   对类似的问题,宋天养一概不予理会。   陆氏兄弟在她身边,代她作简单的社交辞令回答。   而得知她来了,贺见深亦亲自出来迎接:“没想到你真会来。”   “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宋天养反问。   “呵,也好,让你开开眼界,”贺见深的目光移到她身侧,停留一刻:“顾商阳呢?我还没跟他打招呼。”   “他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小半个月前,顾商阳拒绝了帮贺见深找明星的请求,立场等同彻底站在宋天养这边,后续又帮她找到拍摄场地,本来这轻映盛典他也不打算来的,也就是她说来,他才勉为其难的跟着一起。   可是顾商阳万万没想到,小三跟小四也在!   还有一个疑似小五的熟男帅哥!   绿帽一戴就是三顶,怎教顾商阳不委屈?   他本来都用“别人都是宾馆,他才是家”把自己哄好了,可没想到宋天养这么坏,宾馆都不只开一间,还是连锁的。   顾商阳气鼓鼓地跟着她一路,到这儿才躲一边去,以表他的不满。   而宋天养只派了陆近舟去盯着他,就不管了。   “你倒是玩得花,陆家那对兄弟……”   “爷爷给的,你怎么知道我是爷爷最疼爱的孙女?”   宋天养轻描淡写地往他肺管子捅。   贺见深面容扭曲了一瞬,很快恢复过来:“我今日心情很好,不跟你计较。既然来了,那就好好享受吧,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丢贺家的脸。”   意外地,宋天养居然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和他顺着记者的意思,拍了一些合照。   这一番配合,更是使得贺见深空前膨胀。   就连最桀傲不驯的妹妹都配合他宣传,想来是被盛典现场的架势唬住了!   宋天养本也没打算在盛典上闹事。   她要真大闹特闹,那不仅是带着贺家一起丢脸,还掉入了贺见深的圈套,被塑造成一个不识大体的女疯子,没有投资人会安心把钱放在一个疯子手中。   何况,她今日来,是有别的打算,准备近距离观看她亲哥破防的。   两人心里都各自稳操胜券,在赢家的游刃有余使然之下,气氛居然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和谐,甚至有说有笑起来。   “这里有没有你喜欢的明星?别说当哥哥的对你不好,有啥愿望哥哥帮你实现了。”   “我不追星,而且哥哥你又忘了,我想要哪个明星的签名,不是我未婚夫一句话的事?听说哥哥找他帮忙还被拒绝了呢,笑死。”   “顾家不会永远是你依仗的。”   贺见深冷笑。   他暗自催促助理,问顾执到底何时抵达现场。   另一边厢,气乎乎地喝着闷酒的顾商阳也很急:“她为什么还不来哄我?”   “这不就派我来哄你了吗?”陆近舟说。   “你算什么!”   “我算小三。”陆近舟不着痕迹地给自己提咖了。   一听这话把顾商阳火气又勾起来了:“陆家沦落到要卖儿子了,你竟然也同意这场荒唐的交易。”那天在暖山花园吵完之后,他回去查了这对兄弟的背景资料,也晓得了陆家和贺老爷子之间的交易。   “谁说我是被卖的,我是自愿的,我就喜欢陛下,待在她身边没什么不好。”   在这盛大的名利场里,两人避到一角低声交谈。   灯光照不到他俩,陆近舟的俊脸更掩没在阴影之下:“这么善妒,我看你早晚被陛下休掉。”   “我家没破产,顾氏和她是强强联手,”   说到这,顾商阳又多了几分底气:“你要跟着她,就该对我尊重一点。”   他觉得自己也是“喜欢”宋天养的——她展露了自己在商业上的天赋,在顾氏的辅助之下,未来启点集团也该是她的,他在同阶层之中再找不到这么优秀的未婚妻。在认清这一点后,他不惜和贺见深划清界线,坚定立场。他相信宋天养不会轻易放弃来自顾家的助力。   陆近舟嗤笑。   这时,远处爆发了一阵骚动,仿佛出现了什么大人物。   他们只隐约听见,说是——   顾执真的来了。   ————————   6000字get!晚上见!谢谢大家早上也来看我=3= [47]047:无人机,真的是无人机   宋天养踮起脚去看,压根没看到坐轮椅的:“他很有名吗?记者就这么想拍他?你们怎么知道是他的。”   “那辆车是他的车牌号。”   贺见深说。   白色轿车未在迎宾区停下,而是绕了点路,甩掉簇拥上来,如饥似渴的记者,径直往会场的地下车库驶去。记者只拍到他的车牌号,连他人影都见不着。   “他应该会坐负三层的贵宾梯……我不跟你多说了,有更重要的客人要接待!”   贺见深得意地扔下这句话,迫不及待的就走了。   宋天养无所谓。   她不明白记者为何对顾执这么热情——   不就是有钱人吗?   国内有钱人多了去了,兴许是他长得英俊,又不喜欢公开露面,才勾起了媒体的印象?从他家别墅离开之后,她上网搜索过他的资料,媒体描述他是港城没落前的最后一个奇迹,少年时就因为双腿残疾被顾家打发到港城读书,不曾想却赤手空拳,一手一脚打下属于他的商业版图。   “赤手空拳我是信的,一手一脚的脚没有吧?”   宋天养嘀咕。   纵然顾执对她很客气,头回见面时那看向她的目光却具有进攻性得让她不适,被他望一眼,就像被蛇舌舔了一口似的,惹得她忍不住在背后蛐蛐他。   贺见深走了,她便想找池之清和陆氏兄弟会合。   不曾想,生物学大哥前脚刚走,她身边就围上来了一些人。   宋天养今日穿的平底鞋,而在场的人除了高跟鞋就是垫高鞋,倒显得她有些娇小地被团团围住。她想起上回在云顶公馆,也是这么被贺见深的人围住的,顿生警惕:“你们——”   她现在是有十年内力的人,可以一个打十个。   看这迎上来的,虽然全是身材高大的男人,但大多都是小白脸,一看就打不过她!   结果,他们不仅没有丁点敌意,还向她笑得比在直播间里收到嘉年华更加热切温柔。   “能认识一下吗?”   “我是许清让,轻映颜值区的主播。”   “我叫Kairos,可以加个微信吗?”   “啊?”   握着手机的宋天养一脸迷茫。   往日靠着建模好,她在路上或者打工时,的确受过类似的热情待遇,但多来自相貌平凡自信的男人,而眼前围着她的,却都是平日眼高于顶的帅哥。   不对!   这些都是想爬龙床的捞男啊!   “姐姐,你平常打游戏吗?我叫凌夜,发育路还挺厉害的,有机会我们一起双排?”有一个相貌和其他人相比要平凡些,只称得上是清秀的男大主播期盼地看着她:“如果你喜欢马可或者公孙离我都有国标。”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少年挤了一下:“拉倒吧!你分明最喜欢玩发育路司空震和李信,谁要跟你双排啊!姐姐看看我,我什么游戏都会玩,打瓦我会叫什么你是知道的。”   宋天养很快反应过来,这些人是在讨好她!   ——他们有些是轻映的主播,有些是受邀来的网红。   诚然,贺见深是不喜欢他妹,但宋天养也意味着巨大的财富,他们对她自是趋之若鹜。   但,祛魅了,不代表不吃这一套。   宋天养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着他们,除了那俩打游戏猛的加一下微信外,其他都只选最好看的帅哥。这种被不加掩饰地讨好的感觉居然很不错。   肯为朕花心思就很好。   其中一名身材非常好,上围甚是丰满的男主播注意到她的视线,居然没有不悦,反而盛情邀她摸一把,还要给她表演会动的胸肌。   不远处,陆远野看向这边问道:“池哥,咱们要不要去阻止一下陛下,她已经被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既然陛下开心,又不影响正事,我们就不打扰她。”   “……不是开不开心的问题啊!”   陆远野收回视线,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面前的男人,发现他神色坦然自在不似在伪,甚至有几分吾家少帝初长成的欣慰,不禁怀疑起难道是他想岔了?池哥对陛下没意思?   直至余光扫到池之清,宋天养才从美男乡中猛地回过神来,打发掉他们,走至两人面前:“嘿嘿,相父……”   叮!   皇帝系统:   【恭喜陛下触发隐藏剧情[宫人爬床]】   【身为九五之尊,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自然有无数想走捷径往上爬的男人向你献媚,你是否能把持住呢?】   判定:【把持住了,但没完全把持住。】   批注:【让你控制住自己的不是道德,而是因为这里是大会堂而不是大床房。】   宋天养:“……”   朕干吗了!朕啥也没干啊!   朕只是多望了两眼别人的大奈!但那是别人热情难挡,却之不恭啊!都还没上手摸呢!何等的克制!   简直是明君所为。   然而系统却不这么觉得。   天养帝起居注:【帝至深王府邸,深王设夜宴以贺,府中郎君二十余人跪迎,诸郎皆着华服,不掩板肋虬筋。诸郎因帝尊贵,争相献媚,或进酒,或献艺,殷勤备至。太史令私记:“深王所蓄郎君,皆择吴越健儿,肤若新雪,腰同劲竹。”   有郎君名裴琰者姿貌魁伟,他忽解罗衫,忽解衣半袒,现其雄健胸膺,以膺面圣,道:“裴某慕天颜久矣,愿献身以娱圣目。”含笑请帝抚之。天养帝虽未应,然目光流连。   太史令又记:“此次宴饮,诸郎竞相邀宠,帝虽未狎近,然观之甚悦。”】   宋天养的脸刷地红了。   她忍不住抬手挠挠耳朵,假装没看到。   没想到她才别开脸去,那面写着她起居注的虚拟光幕就跟着她一同转移,仿佛一名敢于进谏的言官极力要引起陛下的注意。   “笑得这么开心。”池之清走到她面前来。   “嗯,”宋天养心虚:“让你们久等了。”   “等陛下本来就是我们的份内事,陛下玩得开心,我跟着高兴都来不及,怎会有不满。”   池之清温声说道。   他不是热情的类型,声线听着也是冷调,这时不徐不疾的说来,反倒抚平了她的尴尬。   陆远野:“陛下,我也有胸肌啊!”   “没看出来。”   “这叫薄肌,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信你摸摸。”   宋天养瞥他一眼:“不摸。”   每天在公司看习惯之后,反倒没有那么好奇了。   她掏出手机来,用@九五工作室的官号发了一条微博。   【今晚在外滩8点准备了无人机表演,是《天养王朝》的电视剧预告片,欢迎大家去看。】   她一刷新,就冒出了不少评论。   「要改编影视了吗?选角都没出来就要发预告片了?闷声干大事有一手的。」   「看IP和手机型号这是皇上在发吧!你这质朴的文案我都懒得说你,你甚至不愿意扔逗包里过一遍油,要我教你指令吗皇上!」   「现在距离8点不到2个小时,你就不能提前说吗?」   「可恶又是外滩,上海到底有谁在啊!」   无人机表演要提前向官方备案。   一周前,池之清就搞定了流程,连相关的资质都准备好了,而距今只有不到两小时,连一架无人机都没看见——根本不需要提前让人来助威,宋天养要的是震惊路人的效果。   她没买热搜,临时能刷到这条公告,又来评论的都是真爱粉。   宋天养便回复其中一条道:「你再刷新一下。」   ——她连发三条微博,在一线、新一线和二线城市,都准备好了“无人机”表演。   不一会儿,贺见深亦被同伴提醒他妹妹的动向。   他懒洋洋地掏出手机一看,笑了:“原来就这?无人机?真是见识短浅,无人机表演早就不新鲜了,她还以为是多厉害的秘密武器呢。能开艘航空母舰出来倒是能抢我的热度。”   他的小伙伴们也深以为然。   无人机表演和烟花都是大家见惯不怪的玩意。   只要不引起轰动,根本压不下他重金买的热搜和提前造足的势。   紧接着,是轻映盛典的颁奖+表演环节,男星苏鹤眠登台演唱,接着是用户狂欢夜,线上抽奖送品牌大奖,甚至有豪车使用权等奖品,他看着热度和直播观看人次节节攀升,前来和他倾谈的投资人态度也随着热度上升而变得缓和,松动,眼看即将能一起把轻映这盘子做大做强——   秒针往前一动,到达八点。   宋天养锚定向官方报备过的三十多个城市地点,使用九鱼影视拍摄,剪辑和配乐过的预告片,发动天降异象。   君权天授,而朕即天子!   什么北斗多模定位系统?什么全彩灯珠?   那都是用来打掩护的,在三十多个城市表演点同时出现的,是真正的神迹。   随着比立体环回音效更逼真的乐声在现场响起,无数路过的,可能根本没玩过,或者只听说过《公公快跑》的路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往光源处望去,便见到极宏伟的金銮殿画面以航拍俯视的角度,徐徐展开……   上书四个大字,《天养王朝》!   ————————   写不完了,这章也是当加更,大家早上见6000字(9点-10点左右出现,给自己留点起床的容错)   下章的内容是预告片+荔枝 [48]048:主人,我终于见到你了   镜头从金銮殿上空掠过。   上朝的官员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九鱼影视的人看到这一幕想必相当震惊,因为他们交给陛下的成片里,没有这人山人海的群演。   雷振记得特别清楚,陛下只跟他要了一些配角身穿官服行大礼的照片。   天降异象要凭空捏造也得有明确的形象,所以她在脑海里描摹了一遍这配角演员后,复印至理想数目,再稍作修改,便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养王朝》的烫金的毛笔字凝于旁。   同时:阴郁钟声和战鼓混音响起,辛昊饰演的天养帝登场上朝,在群臣跪拜中坐在龙椅上——龙袍这种衣服,得有宽肩和高个子才能撑得住不显轻佻。   因为第一部主要讲的是宫斗,前朝的部份不会给予太多着墨,于是这一Part完全是炫耀式的带过去了,根本不需要高深有哲理的台词坐镇,观众的注意力已经被这燃烧经费的场景吸住,以及才登场的天养帝。   她登场时,镜头通过从下往上拍来增添视觉压迫感。   当时,服化道婉拒了宋天养明黄龙袍的执念,让预告片中的天养帝改穿黑金龙袍,当袍角翻飞时,宛若黑云压城,比贵气感先来到的,是她的肃杀威严。   当年东征西讨的妇好,周围二十多个小国皆非她敌手,商朝一半的军队都能交予她手中,可见当时商王武丁有多信重她为将帅之才。   只一点她的神魂,所捏成的美人卡,便足以让现代人一睹其风采。   先用女帝的威严定调后,视角却切换到了一个送物件的小太监身上,也就是《公公快跑》里玩家的主视角,最有亲切感的角色,天上下着大雪,身穿低等太监服的刘蟾搓搓被冻红的脸蛋和小手,仰起头看雪傻笑,另一个太监催促他快跑去领今日要送的物件,耽误了主子的事是要杀头的,让他快跑起来。   到了领物件的地方,镜头先是从皇家驿站的内部装潢扫过——与低等太监刘蟾所住的地方相比,这里堪称豪奢。窗外风雪呼啸,内里烛火幽暗。   刘蟾盲头苍蝇一样寻找驿站的管事公公,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堆积如山的杂物后探出,从他头上取过他身后的羊脂白玉观音送子像:“你就是新来的小太监?拿好了,把这个送给陈侍君,是宸贵君赏的。”   刘蟾感激的向和晟道谢。   “不必谢,你快去吧。”   听罢,刘蟾转身推门出去,门打开的刹那,外边的风灌进来,将烛光吹得跟着晃动,把和晟的影子也吹成恍似怪物的形状。   镜头引导着观众代入刘蟾的视角,这是他第一天上岗干活,他喜欢这简单的活计,他不求晋升,只想在宫中有一席生存之地,可当他把送子像送到陈侍君的宫中时,欢快的音乐便陡然变了调。   镜头一切,是惶恐地跪伏在地上不住道歉的刘禅。   而他旁边是,躺着一座四分五裂的观音像。   这里的视觉重点便变了,跪伏着的刘禅缩成一小团,从白玉观音的慈悲相移到由慕容雪饰演的陈侍君脸上,他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衫,他身量纤瘦那长衫穿在他身上更显伶仃,分明是最适合装柔弱和病美人的作派,可偏生他性子最自负骄傲,于是两者便在他的美貌下,融合成一种独特的,暴戾易碎的气质。   他就像一个放在桌子边缘,摇摇欲坠的玉器。   观众情不自禁地被他夺去注意力,除却他的美貌外,便是想看他什么时候会碎掉,碎裂开来的时候,又会怎样刺伤旁人。   还有,便是疑惑人怎么能美成这样?   不仅有漂亮的五官,还有一种独属于帝王家,尊贵而可望不可即的疏离感。   可偏偏这样骄矜的他,只是一个侍君。   既保不住胎儿,还被宸贵君送来送子观音像羞辱。   “宸贵君有心了,只是这小太监当差不仔细,居然摔碎了贵君的一番心意。拖下去吧。”陈侍君淡声吩咐。   刘蟾被宫人拖走时,听得宫人低声交谈——定是这可怜的小太监没给好处,才被和公公塞了这么个要命的差事,还敢当着陈侍君的面强调是宸贵君送的。   这时,画面切回皇家驿站上,檀木桌上散落着一叠各地官员的密信,和晟斜倚软枕,另一手把玩着金算盘:“可算解决了咱家一件麻烦。”   而被打了五十板子的刘蟾侥幸没死,被吕哲饰演的御膳房太监救了回去。   ——陈侍君的宫人没管他死活,也没非要看着他咽气,毕竟在这低等宫人性命如草芥的地儿,太监受了重伤根本讨不到药,仅仅是还会呼吸的尸体罢了,死在自家宫里还晦气得紧。   吕哲是八个人之中年纪最大的,要近三十了。   他的轮廓深邃,体态修长,明明饰演的是太监,说是秦汉贵族精英亦使得。   刘蟾趴在长凳上,血浸透衣料,滴落在地砖缝隙里。   他的呼吸微弱,手指却仍神经质地微微抽搐,像是濒死的幼兽。   一双枯瘦如鹰爪的手突然拽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吕哲的眼神在昏暗烛火下闪烁——   愤怒、恍惚和疯狂交织后,又在瞬间如掉进冰水中的岩浆一样冷却成坚硬的物质:“……阿稷?”   “阿稷是谁?”   刘蟾仰头,呆呆地问:“公公……我不是阿稷。”   猛地回神的吕哲眼神恢复阴冷,但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粗暴地撕开刘蟾的衣衫,露出他瘦骨嶙峋的背脊。   “公公,您、您别掐我呀……疼……”   他捏住刘蟾的下巴,将煮好的药硬灌下去。   从观众的视角来看,这御膳房总管身上必有故事,因为某种原因救了一个垂死的小太监,但预告片篇幅有限,这里没有详叙。   预告片中,接着以小太监刘蟾的视角去探索宫廷。   吕哲拎着养好伤了的他去皇家驿站找和晟,和他交谈一番,和晟就不再给刘蟾使绊子了,只笑着挤兑吕哲还忘不了入宫前的事儿。   这一段改用了欢快的BGM,一切仿佛要好起来了。   刘蟾在宫中送物件儿的过程中,还碰到了在冷宫中种田的尤答应,尤答应除了种田外,还喜欢写诗作词唱歌,难得来了刘蟾这小太监愿意跟他说说话儿,他就给他秀了一手才艺。   刘蟾很捧场地微笑听完,却表示一句没听懂。   尤答应绝倒,谅他可能是穷苦出身才被迫净身入宫的,又问他懂不懂农户子的种田技巧?   刘蟾:“呃,不懂。”   “那你有何长处?”   刘蟾思索片刻:“我跑得很快!”   尤答应仙子一样的人儿,根本不想再理他了。   偏他被奚落也半点不恼,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尤答应非常美,他同样是骄傲的,但和陈侍君相比,又多了才气和清冷感,即使屈居冷宫,也绝不与自己看不上的人同流合污。   就在观众以为九五工作室差不多得了,没有更漂亮的人了的时候,刘蟾在宫中送物过程中,撞破了金甲侍卫长刘梦和宸贵君的私会。   导演显然被宸贵君的演员美貌所倾倒,中镜近镜特写全来一遍。   从镜头语言到服化道,都在强调他是天养帝后宫中最倾国倾城,姿容绝艳的那一位。   但导演再用力,也不如饰演宸贵君的苏己对着镜头一笑。   乌睫下,是一双眼波如烟的狐狸眼。   观众根本抽不出空来看旁边的角色名字,光是这么一张脸,便已笃信他必然是后宫中最得宠的男人。   舍他其谁?   寂夜中,铠甲与丝绸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身旁站着的金甲卫长韩梦,腰间佩着剑,警惕地看向镜头,也就是刘蟾所在的方向。   随着这一眼,节奏倏地加快,迎来一段踩点混剪——   宸贵君指尖拈着金镶玉酒杯,要喂天养帝喝酒。   和晟把一包宫外来的药粉交给刘蟾,让他送去御膳房。   吕哲把药粉加进燕窝盅中。   尤答应用血书写成的谏诗裹火油掷向纱帐,火舌窜起三丈。   镜头再次来到金甲卫韩梦的双眼特写,只是这一次,从暗处踏出的她以长剑横挡,击飞宸贵君手中的酒。   音乐倏地一收。   画面平移到宸贵君跪在地上,被天养帝用剑挑起下巴。   “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黑屏后,根本不晓得吕哲在宫中权柄从何而来的刘蟾,还傻乐向好友尤答应炫耀他认的御膳房干爹人有多好。   而与宸贵君勾结多年,积累巨大财富的和晟满意销账。   ……   夜空中,上演了一出偌大的荒唐戏。   有人被美人震撼,有人被技术震惊。   无人机表演是不稀奇,说白了无人机矩阵越多,越密集,展现出来的像素点就越多,也就越是逼真——理论上,只要无人机够小,处理器能支撑轨迹算法,那裸眼4K都是能实现的但。   这仅仅是现论,得考虑更多现实问题。   你哪来这么多架无人机?   要做到这效果,恐怕得有上百万架。   或者它足够小,但新的问题随之诞生,小的无人机它不抗风,只能在微甚至无风的环境下实现。   而要同时控制这么多架无人机,信号传输的技术更是一大难。   老百姓是真没见过这玩意。   官方也没见过。   这回要池之清掏出真技术来,他掏不出来。   但他公司都在国外,又和Musk有合作,只道是借用了国外的技术。官方以为他是高深莫测的大佬,实际上他只是没招了。   #天养王朝预告片美人浓度过高#   #外滩夜空惊现海市蜃楼无人机#   #九五工作室室##宋天养##公公快跑#   如同神迹一般的天降异象震惊全网,路人举起手机拍下的画面随便一发在抖音便能冲破万赞。九五工作室和九鱼影视放到明面来的联络方式全被打爆,员工微信更是被私交好友狂敲——怎么做到?宸贵君演员是谁?等等的问题,除了演员名字能报出来之外,他们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做到的!   而在家中的雷振默默把预告片上传各大平台的官号。   他不明白,陛下干出这么大的事,不是为了引流吗?   怎么还能忘记把预告片放上来的!   夜空上能看到,在官网看不到是吧!   他把这事往工作群里一说——因为《公公快跑》的IP,他们和九五工作室展开了深度合作,同时也拉了个大群。   简宁:「陛下应该一心想要装个大的,都无心工作了。」   孙晓慧:「你怎能如此揣测陛下,想得太肤浅了。」   简宁:「我简宁的简是简在帝心的简。」   可惜微信聊天群没有点赞功能,不然简宁的猜测,其实很得文武七十八官的认可。   同一时间,轻映盛典上。   主持人振奋地吆喝着,底下的反应却冷清。   就连受贺见深邀请来的投资人,都低头在刷手机,还有暗恨不在现场,没看到“无人机表演”的。   唯独坐在轮椅上的顾执没看手机,但是也没看贺见深。   他只是在怀疑自己今日为何要来。   只是觉得宋天养有可能出现在轻映盛典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人已经在现场了。   就好像去见她的这股念头,在大脑的判定中,高于一切。   可以不吃不喝,但想见她。   贺见深面色铁青。   轻映盛典同样准备了烟花表演。   可和宋天养的天降异象相比,比过家家更不如。   他深吸口气,全平台的热门话题,都被《天养王朝》的预告片取而代之!唯一屹立不倒的,是他花了真金白银从内部买的热搜第三,无论实际数据怎么变化,它都会挂在上面,只是点开来看,话题中没有人讨论他的心血,只有网友在疑惑……   「这啥盛典啊,还能挂在热搜上?」   「花钱了吧笑死。」   「好像是天养帝她哥搞的。」   「是吗?那说不定也有大的要来了,我去看看!」   ……唯一被吸引来看直播的网友,居然是为宋天养的名声而来的。   这无异于抽在贺见深脸上的一个巴掌。   驚͈蟄͈整͈理͈   屈辱至极。   此刻,全网在讨论的,都是《天养王朝》的预告片。   官网底下,网友热情地讨论着可能发生的剧情。   「我靠,除了《公公快跑》里的刘蟾和尤答应全员恶人」   「我玩《皇家驿站》时就感觉到了,“我”怎么这么利欲熏心啊!仗着有宸贵君当靠山就大捞特捞。」   「看见刘蟾被陈侍君打得快死真的有点内疚……因为我玩《皇家驿站》时也经常坑不给我塞银子的小太监和宫女,心虚.JPG」   「其实我们《胡闹御膳房》的玩家也不是啥好人啊,往妃嫔合作下毒害人老顺手了。」   「只有我觉得金甲卫长和宸贵君很好嗑吗!!全是假意没有一丝真情!!」   「天养帝你头上怎么绿绿的。」   「那么伟大的脸一张又一张的出现……到底是谁……演员表的名字我怎么一个都不知道!!!九鱼你有这些好东西居然不早点呈给观众!不是说观众就是上帝吗?平时怎么都给上帝看些歪瓜裂枣?」   虽然几乎全员恶人,但玩家都曾经以第一视角扮演过恶人们,顿时觉得情有可原起来。   甚至有没玩过,但是被预告片吸引了的网友,立刻去下载相关游戏来玩,险些把官网服务器挤爆。   至于某个直播平台的盛典,已是无人在意。   唯一的讨论点,甚至是因为舆论中心的宋天养,本人正身在盛典中。   玻璃栈道上,网红女主播争相合照出片。   栈道两端分别有酒会和休息区。   “哎呀,”   宋天养绕开一众迎上来的投资人,来到生物学哥哥面前:“你看我这做妹妹的多好,特意来现场为你引流。”   她手上捧着盛有可乐的酒杯。   不远处,陆氏兄弟、顾商阳和池之清都跟着。   毕竟小皇帝在别人的地盘表现得如此小人得志,三人都怕她要挨揍,得随时上去助拳,还有个想蹭点存在感的窝囊废。   陆远野:“陛下是真不怕被人打啊。”   顾商阳紧张起来:“不会连她未婚夫一起打吧?”   陆近舟:“你不是正宫吗?肯定连你一起打。”   顾商阳当真忧心起来。   池之清不错眼地盯着,随时准备上去护驾。   “你花了多少钱?”贺见深迅速冷静下来:“三十多个城市同步预告,又是这个等级的无人机表演,你回不了本的。你这样意气用事跟我砸钱,值得吗?”   周叙川侧目。   看见深哥说别人意气用事砸钱炒作,连他都觉得有点幽默了。   贺见深走到她面前。   宋天养笑:“大哥越是反对,就越证明我做对了。”   她零元购说话就是硬气。   两人走至玻璃栈道上,全场最忐忑紧张的人就成了周叙川——他真的很想冲上前拉住二人,求他们要打出去打,不要在这栈道上打。   “你——”   交谈的二人,出现现场直播的角落,却夺去了大部份观众的注意力。   贺见深忍无可忍。   他脾气向来不好,只是做惯了体面人,从来没考虑过动手,只是任谁借了大钱孤注一掷,心血却付诸东流的刹那,恐怕都会破防。   他抬手正要掌拦宋天养,却被她一记扫堂腿扫得趴在地上。   砰!   周叙川见状,霍地站起身。   不要在上面打了!   宋天养却一脚踩在他背上——这时她倒遗憾起自己今日没穿高跟鞋来了,要是那高跟鞋的细根碾在上面,肯定更痛:“要动手你也打不过我啊,哥哥。”   叮!   【玄武门之变(0/1)】   看到再次刷新出来的任务,宋天养一乐。   她以正当防卫揍大哥一顿,应该能得到更高的评级吧?   系统,发把狙!   一根伸缩棍悄然出现在她的掌心,远处看去,便像是她从小包里掏出来的。   两人在玻璃栈道上缠斗起来。   也可以说是宋天养单方面的殴打——   当她想要针对某处男性人类的弱点时,系统提醒她,李世民是不会在战斗中干出这么恶俗的攻击的,请她不要OOC。   咔嚓。   就在贺见深挨到第三棍时,玻璃栈道响起了轻微的裂声。   将碎未碎。   这点小动静,立刻被时刻关注现场的众人注意到。   “呃……”   宋天养低头看一眼下方。   她不畏高。   但是她也不会游泳。   宋天养冷静地问系统:【十年内力包括龟息功吗?】   系统很亲切地回答她:【陛下,不包括。】   “等等,先不要打了。”   宋天养喝止大哥。   贺见深大吼:“不是你单方面打我吗?我压根没碰到过你!”   他深感屈辱,却又忍不住想到自己还有翻盘的希望。   是了,还有顾执站在他这边,据说顾执在港城商战上从未有败绩。   宋天养后退两步,其他本来生怕自己过去救援反倒加重玻璃负重的人,发现栈道中心即将要彻底裂开,说时迟那时快,四个人冲过来了。   栈道左边池之清、陆远野、陆近舟……   最后的那一人,却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居然是顾执的轮椅,从栈道的右端冲过来了。   独留顾商阳茫然:“怎么办?”   玻璃层哗啦碎裂的瞬间,下方支撑架亦轰隆一声扭曲变形。   六人齐齐掉入底下的泳池中。   贺见深是游泳健将,他倒不是很怕,但顾执那轮椅撞过来,以及坠下的同时把他砸骨折了,疼得险些当场晕过去。   现场惊呼连连。   顾商阳便见到六人落入水中后,纷纷游去把宋天养救起来,其中甚至包括顾执。   “等等……”   “小叔你能游泳了?卧槽,小叔的腿怎么在动!医学奇迹!”   四人要救她,每人只分得一肢。   在惊慌间,宋天养险些以为自己要被四马分尸。   “等等,等等!”   巨大的冲击之下,十年内力还是起到了护体的作用,宋天养一边呛水,一边还能问:“你谁啊!你扒拉我干吗?”   映入眼帘的,是顾执泛红的眼:   “主人,我终于见到你了。”   ——泳池本来是给一帮网红拍照出片的,也安装了收音设备。   在直播间里,这一声主人……   被收录得清清楚楚。   ————————   这一章写得我笑死了哈哈哈哈   谢谢担心我身体的小天使!其实我写得很享受(虽然在码字的时候还是会痛苦…)但咋说呢,我的心情就像是憋了个大贱要跟闺蜜犯的人一样,只要你们看乐了或者骂我一句雾草这也行,我就身心舒畅。   内部存在部份架空的情况,为戏剧性让步了。   晚上见~ [49]049:此刻,直播上的狼虎之语已震惊全网   在很久之前,顾执对自己的双腿还有希望时,经常到私家医院做检查。   他站不起来的病因,被医生诊断为复杂性局部疼痛综合征,心理因素叠加生理异常所导致的,这使年少时的他经常陷入巨大的迷茫之中——   心理因素?大脑作为他身体器官的一部份,应该想要他活才是,怎么会增添他不必要的疼痛,斩断他的双腿,让他时常想去死呢?   即使是现代医学,对人体和病痛的探索依旧有限。   所以病人才需要大量的检查来排除,筛选。   在确诊后,医生说他和其他患者依然有许多不同之处,依然存在成年后治愈的可能。何况他家非常有钱,可以让他双腿受到最好的护理和治疗,甚至不必时常跑医院,可能在别墅里备一套医疗设备和两个轮班制的居家医生,不用担心肌肉萎缩的问题。   顾执记得,自己在八岁时,医生曾对他进行一个膝跳检查。   检查结果是反射弧的神经通路未受器质性破坏,腱反射正常。   当时,橡胶锤落下时,他苍白的腿像是被惊醒的蛇,突然弹起来。   而他本人对此毫无感觉。   医生说,像这种简单的单突触反射,不需要大脑意识参与,由脊髓或脑干直接调控。   顾执再次确信,他的大脑可能很不喜欢他。   从那次起,顾执就很抗拒做类似的检查。   他的身体本能对他一点都不好。   只会让他疼,还不许他走路。   而在见到宋天养要摔入水中的刹那,他却第一次,庆幸本能反应的存在。   在那一刻,他身体的至高指令,是去救她。   如果玻璃栈道下面是冰冷坚硬的地板,哪怕给她当肉垫,他也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当然,他这心理活动有点多余了,毕竟他作出冲去救他的举动时,他的本能反应根本没问过他,害不害怕。   从八米跌落到水中时,顾执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轮椅砸到了什么。   他快速瞥一眼,发现是贺见深,松一大口气。   还好不是砸到主人了。   嗯?   主人?   数十年的记忆和游泳池水一起淹没了他。   他曾在一个贫瘠荒凉、胡汉杂居、盗匪横行的地方居住了十多年,娘亲早死,父亲厌弃,身处的地方更是无人容他,在他最孤寂痛苦的时候,只有主人给予他的一丝温暖,被他视若珍宝。   在牢狱中险些死掉的他,也是主人救了他的命。   他分明是见过主人的脸。   为什么会忘记呢?   想必是大脑又在戏弄他了。   无所谓,反正这一次,他找到主人了。   湿漉漉的弃犬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但小狗不会在意路有多长多苦多崎岖,找回主人刹那的喜悦,便已胜过万千。   然而,当他抓住主人的手时,得到的回应却是:“你谁啊!你扒拉我干吗?”   哗啦。   小狗的心碎得比玻璃还彻底。   而同一时间,宋天养虽然听清了他那声信念感很重的“主人”,但不会水的她当务之急是在池之清的帮助下被拖到岸边,甚至爬出水面,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向坐在一旁的男人:“黎执?”   “是我。”   顾执欣然应答。   “怎么是以这种形式来到我身边……”宋天养的脑子有点混乱:“我没把你们联想起来。”   曾经脑海里的迷雾,都在此刻被拨开。   “我也是才想起来,主人。”   “不是说了叫我陛下吗?”   “他们都喊你陛下。”   落水小狗委屈巴巴,只想要一个特殊的称谓。   “主人这称呼太有歧义了,你……算了,私底下叫吧。”想到对方因为自己的话而吃了那么多苦,宋天养又是向来吃软不吃硬的,便心软地同意了:“平时有外人在,还是叫陛下。”   顾执又应了声好。   宋天养纳闷:“怎么托生成顾家的人呢。”   “陛下不喜欢我姓顾?那我可以随陛下的姓。”   他说得很无所谓。   宋天养连忙阻止,毕竟再改下去,就真成吕布了。   两人丝毫没注意到直播镜头已锁定在自己身上,同时游泳池里还有个咕噜咕噜地沉下去的贺家大哥……最终,贺见深是被救生员捞起来的。   也得亏轻映总监在筹备时没在安保上偷工减料,认认真真地配备了足够的救生员,不然跟着跳下来救人的全是宋天养的手下,余光都不带望他一眼的。   “陛下能走路吗?需要我抱你去医务室吗?”   池之清低声问道。   他当然很想立刻就把陛下抱去看医生,但陛下不是幼童老弱,如果陛下能走得动路,在公众场合下,他更应维护陛下的威信,而非擅自自我感动的把人抱起来展示自己的力气,那叫主从不分。   “可以,我自己走,”   宋天养走了两步,发现砸进水里那一下把自己砸得有点晕,步伐一脚轻一脚沉的,便转头看向池之清:“还是你来扶一下我吧。”   他听令,一手握住她的上臂,另一手轻扶后背。   而池之清再抬眼,便看见旁边湿淋淋的顾执红着眼看他。   池之清想了想,伸手:“你也要我扶一下吗?”   他方才看见二人互动,想必和陛下也有些交情。   陛下的朋友,便是他的朋友。   顾执:“……”   淡色下唇被他咬得出血。   看上去还是一副冷心冷肺的模样,其实人呆在原地已经走了有好一会了。   池之清不想在这耽搁时间,便回头吩咐陆氏兄弟去扶他。   就在这时,从三楼玻璃栈道另一端冲下来的顾商阳说:“我来扶我未婚妻去医疗室吧。”   现场网红和吃瓜投资人齐刷刷转头盯住他。   他们刚才都在腹诽到底哪位是贺家大小姐的正牌男友。   没想到未婚夫在上面站了那么久,这会儿想起来扶她了。   池之清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而本就心情不佳的顾执再次冷了神色,余光扫向他:“滚。”   “小叔……”   顾商阳向来有点怕他的小叔,他底气不足地强调:“她是我未婚妻,顾家跟贺家联姻是很早就定了的……”   “哦。”   顾执想起这一层来,港城豪门都有点把伦理道德当厕纸在用,他在那边做生意做久了,也多少受其耳濡目染:“我也姓顾。”   顾商阳疑惑地再喊他一回:“……小叔,所以呢?”   试图唤醒他小叔的良心。   轻映盛典现场的打光很足,波光粼粼的游泳池和大片碎玻璃折射出眩目的光,映到顾执身上,那么骄矜的人,此刻狼狈地落水后,居然难得开颜:“联姻的话,我也可以代表顾家,所以现在她是我未婚妻了。”   “……啊?”   顾商阳大脑宕机。   只受了一点皮外伤的宋天养前呼后拥地走了,独留他呆立在原地。   ……不会吧?   小叔是有顾家的股份没错,但在顾商阳生下来的前十年,小叔都是被边缘化的人物,被发配到港城去的弃子,他混出头来,反而是父母不乐见的,他俩经常念叨还好弟弟不回来争家产,于是他对小叔是既敬又怕。   好消息,还没争家产。   坏消息,抢他未婚妻。   “慢着!”   当顾商阳再喊时,已是无人在意。   另一边厢,轻映盛典现场的医务室。   贺见深伤得比较严重,还在昏迷不醒,已经叫了救护车要抬去附近医院了,他们倒是没多大事——落水前有预备,都是脚先落的水,颈部和头没事,但医生还是强烈建议他们去医院做全套检查,毕竟人体受到震荡时受到的内脏损伤是外表看不见的。   池之清自是答应。   陆远野:“那这儿有个摔得站起来了的怎么算?”   陆近舟:“医学奇迹啊!”   面对二人的调侃,顾执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就没有一刻离开过宋天养,满心满眼都是她,虽然其他人也亲近她这点让他有点讨厌,但都能在失而复得的喜悦前面让步。   在医务室里作了简单的外伤检查后,四人又被送去附近医院了。   CT和超声照了个遍,排查颅脑损伤、肝、脾、肾等等的情况,还有腹腔内是否出血……结果相当喜人,特别是宋天养,健康得当场出院。   宋天养:“可是我还是有点头晕哎?真不是脑震荡?”   陆远野想了想:“会不会因为陛下你刚才喝的是调酒,不是纯可乐?不过那点掺的在我们看来也跟喝可乐没分别了……”   宋天养想起来和自己一起落水的玻璃杯。   “是有这么一回事。”   顾执的“医学奇迹”在医生的建议下,去做了再加详细的检查。   宋天养偷偷问系统,后者回答:【两世融合后,把黎执的武功亦一起带过来了,奇经八脉都能用真气打开,体内可逆的暗病便一并解决。】   片刻,她又小声问:【那……二弟还在吗?】   系统回答:【据检测,顾执只有一个大哥。】   宋天养:【哎呀不是这个二弟!跟你这人机说不明白!】   做完检查的顾执撩起帘子,回来便看到自家主人正猛盯他腹下三寸。   顾执不是很懂,但他还是走了过去,问道:“我身上有主人感兴趣的地方吗?”他一顿:“没别人在这,我才这么叫的。”他强调自己很听话。   “有的,有的。”   宋天养招手让他附耳过来:“上辈子是我表达有误,害你入宫当了太监,这辈子你……呃……”   顾执本就苍白的脸倏地红透。   他垂眸:“主人也会这么关心他们吗?”   答非所问。   宋天养丈二摸不着头脑:“他们肯定是有的啊!”   “主人看过?”   他声音更低,仿佛咬住后槽牙,又好像快哭出来。   “那没有。”   宋天养觉得大伙把她看得太昏庸了。   “主人要是都看过他们的,我就很生气地给你看,如果没看过他们的,我就很高兴地给你看。”顾执说。   无论如何,他都会听话的。   只可惜,宋天养握住他的手:“嗯,知道你有我就放心了,不用给我看。”   “……”   顾执有点失落地松了口气。   两人在单人病房里低声交流,并不知此刻直播上的狼虎之语已震惊全网。   ————————   早上……早上要是起得来写就再更,不行了真要睡个整觉zzzZZ了ׁյ⃤ɀ⃤   注1.文里说港城豪门视道德如废纸不是说港城不好而是我真的是HK人   注2.本章交代了一下小执的心路历程,他不是霸总只是有点癫   注3.越来越感觉自己是老母亲心态,皇帝正宫要有正宫的气度,但其他可以各有特色   注4.本章只是皇帝在关怀臣子家里的兄弟,不是裤裆里的,相信我 [50]050:但你是他主人的话,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十五分钟前,导播室里。   “老板都坐上救护车了,我们还要拍吗?”   助理迟疑问道。   导播吆喝:“还记得老板跟我们说的吗?最重要的是热度!快快快,加强游泳池现场的收音,医务室怎么没设摄像头?太不全面了!有谁能扛摄影机过去拍一下吗?”   导播的眼里没有一丝对老板丢脸的担忧,只有为吃瓜群众争取到第一手爆料的热切。   被临时集合起来的摄影师们面面相觑。   他们倒是想去,但是害怕被打。   最后选了一个肌肉最结实,看起来能多挨两下子的摄影师冲去现场拍摄。   摄影师显然是多虑了。   池之清和顾执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皇帝身上。   而陆氏兄弟……   二人看见扛着机子的摄影师,走位极好地绕到他身后,掏出手机来播放《王子变青蛙》的原声大曲「真爱」副歌片段,当放到“我是被你遗忘的精彩,你却带着记忆离开,心跳是我们唯一的呼喊……”的时候,摄影师忍不住了:“两位是在干吗呢?有版权吗你们就放?”   陆远野:“播放BGM烘托一下气氛啊,你不觉得他们很像失忆后落水重逢的恋人吗?”   陆近舟:“等等,我不觉得像恋人,像《忠犬八公》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陆远野:“……慢着,这段能掐了吗?我突然想起来里面坐着的是顾执。”   顾执在港城上打击异己的手段非常狠辣。   如果放在港风小说里,他该有很多凶戾帅气的外号,但在财经杂志上的报导提起他,往往只有“金融巨鳄”的称呼。对这个经历过多次股灾动荡的城市来说,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不言自明。   当然,陆远野之所以对他心怀畏惧,还是港城的杂志看得少了。   《网友嘲:轮椅阻佢玩女,阻唔到佢玩残股市!顾执百亿身家再创新高》   《金融界新定理?顾执证明:轮椅变财神椅》   《股民建议重修残障通道,防止顾执居家做空股市,专家:他在家没事做》   其中卖得最好的一本港媒杂志上面写着:   「金融圈近日杀出一匹“黑马”——坐轮椅的金融巨鳄顾执,今年在股市翻云覆雨,狂扫百亿,被封“轮椅股神”。不过,有网民阴谋论称,顾执正因不良于行,“下半身”无用武之地,唯有将全部精力投放股市,结果“因残得福”,赚到盘满钵满。   “坐定定”反而更狠?   顾执虽行动不便,但操盘手法极其凶狠,今年多次精准狙击港股及A股,甚至被同行形容“坐着轮椅都跑赢大市”。有市场人士戏言:“正常人要追女、应酬、去夜场,他坐轮椅不方便去,24小时都对着个股市,不赢都难!”更有刻薄网民留言:“可能因为「有心无脚」,才不得不专心赚钱。”」   ——看多了,见到顾执本人很难不笑。   摄影师同情地说:“这是直播。”   “没拍到我脸吧?”陆远野压低声音:“直播间的观众你但好,我是池之清。”   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医务间里的池之清回头瞥他一眼,没太放在心上。   疯狂涌新观众进来的直播间却炸了。   当然,在前面听到顾执叫“主人”的时候,已经炸过一回了,这次算回锅。   「导播好懂!还知道换摄像头!」   「这回好像是临时叫摄影师扛着过去的,镜头有点晃,可是更刺激了,像看素人纪录片」   「跪在地上帮大小姐脱鞋的那个在港城很有名?」   「这边直播窗口没美颜滤镜,这三张原生脸是要好看成啥样子啊我的天……求求了你们仨拍女性向我一定会看的……」   「谁说中间那个小圆脸是天养帝的原型?一点不像啊!」   弹幕上的网友讨论角度包罗万有,并不是一味的嗑CP。   中间管理员还清了一批麦片的出去。   麦片的被弹幕重点谴责:「麦片哥你卖的如果不是女性向我将举报你」   Kx8#pQm!:「有女性向资源+群XXXXX」   「雾草真有啊!」   当然,女性向也不是法外之地,管理员平等地将他们拉黑。   轻映盛典准备了许多给平台引流的活动,就等着看转化率了。   这回是成功引进了新的用户,可关注的都是贺见深他妹妹,五人一起坠入游泳池的画面在微博上被疯转万次——要说这功劳还是轻映盛典的,这种有游泳池和网红聚集的场子少不了摄影师自费闻风赶至,平台也欢迎来“蹭”场地的,想着把场子炒得越热,传播度就越好。   本来他们镜头对准的都晋江不能描述的画面。   玻璃栈道一出事,他们顿时从《花花公子》转换到普利策奖频道,对准了他们落水的方向,捕捉到极为动态的一幕,只是照片并未怎么拍到宋天养,她被护得太严实了,倒是贺见深被轮椅创飞时扭曲的面容被捕捉得一清二楚。   不同角度,出自不同相机的照片,在全网疯传。   「佳能的人像美学绝绝子」   「放大看睫毛!尼康锐度才是最强的」   点赞最多的出自GoPro运动相机的:「建议下次直接绑在轮椅上拍!第一人称视角绝对更带感」可见大众对地狱笑话的热爱,还有@红牛官方说下次要看同款挑战的,官方还回了句好。   轻映运营部一边查询着各项指数,一边心跟着沉下去。   这是最坏的走向——网友只看到了百家添如乱,网络运营看到的是这事件已经爆得营销号会为了蹭流量主动转发,玩梗,而不需要自己去花钱投放。一旦事件演变到这一步,分币不花就能笑纳流量。   今夜网络上所有讨论,都绕不开宋天养。   贺见深的所有投入,可谓付诸东流。   但……   这事也没处说理去,市场是最残酷无情的,资本家可以买榜造势,但观众最后的注意力会流向何处,却非人力可操纵,小红能捧,大爆看命。他没这个命,于是血本无归。   「宋天养跟港城顾爷到底什么关系?」   「宋天养明明是贺家的千金为什么姓宋?」   「四个帅哥修罗场!我赌黑衣保镖是正宫,衬衫眼镜绝对白切黑!」   「顾氏家产不如她一根头发?重生之我在港城当纯元」   「西装暴徒VS病娇贵公子,投票解锁隐藏剧情」   由于顾执之前很少在内地出现,网友对他了解不多,便狂@港城的亲友,被@过来的繁体字网友一脸懵逼,听完描述才恍然大悟:「你說輪椅財神?」   轮椅财神站起来了,全港震惊。   贺氏夫妇赶至医院。   刚谈完一笔大生意,乘坐私人飞机回国的贺明义才落地便看到了自己孙女和五个男人(包括他亲孙子)一起掉下水中的高清画面,接着是湿淋淋的顾执定定地看着她,唤她主人。   “……去医院看看他们。”   贺明义一边吩咐,一边在心里鼓励自己。   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提前回家看见儿子在开多人运动会气晕过去的年轻父亲了。   一路上,助理都安静无话,不敢触贺董的霉头,只有司机习惯性地打开了车载音乐,在播放到“爱真的需要勇气”时,贺明义重重地冷笑了一声。   接着放到“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时,他更是自语道:“为什么我儿孙们的感情总是这么拥挤?这个家只有我在坚守一夫一妻制吗?”   不明真相的司机笑道:“贺董儿孙满堂好福气啊。”   “儿孙谈不上满堂,但儿孙的妻妾成群倒是真的。”贺明义说。   这回连司机也安静下来了。   助理不住抹汗。   黑色轿车穿过长夜,终抵达医院。   贺太太对儿子的感情更深,加上贺见深的伤势确实更重,两人就守在病床边。   贺明义才推门进去,就听到儿媳在埋怨:“要不是被顾执的轮椅撞到,我儿子才不会骨折昏迷!都怪你女儿!两人掉进泳池能有什么事?非要冲过来!我真不知道我们家为什么会出了这么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女儿!”   跟着进来又深知贺家事的助理在心里把自己的年薪数字数一遍,才忍住没笑出来。   贺明义不用忍,他真笑出来的:“很难猜吗?”   贺先生怯怯地站到他面前来。   虽然他只是在盛典现场狂看女网红,这事不太怪得到他头上,但他习惯了遇事先向父亲认错。   认错态度良好,但坚决不改。   贺明义把医生叫过来,问清孙子的情况,知道不会危及性命,也不会导致残疾,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后,便放下心来——他在车上时已了解过,知道孙女并无大碍,做完检查已活蹦乱跳,身边还跟着三个帅哥,便选择先去看看孙子和他的晦气儿子儿媳。   “公公,她拿棍子打深儿,我还不能说两句吗?”   贺太太抹眼泪。   “我在车上看过录像,是他技不如人先动的手,他出手打人的时候没想过自己有可能打不过吗?照我看就是挨打挨少了,天养打得好。”   听到贺老爷子这么说,贺先生瑟缩了一下。   他暗自思忖——女儿打了儿子,就不能打爸爸了哦。   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固然丢人,可既然都打了,没打过,就得认。   见贺明义抬脚要走,贺太太忍不住喊住他:“深儿等会醒来肯定想见到爷爷……”   “我去看看天养,”   贺明义每回手痒想用拐仗打儿媳,都得提醒自己虽然她看起来像伪人,但好歹是个女人:“她也是你女儿,你别太让她心寒,你看看你老公像是靠得住的样子吗?靠老公等过十年二十年他色│欲熏心砸钱娶个新老婆进门把你换了,女儿还能换个妈不成?”   贺先生挠挠脸,不知道为何自己又参团了。   贺太太嘟哝:“她没把我当妈,就惦记着外面那个……”   “那是因为你没当妈的样子,人家没血缘的都当得比你好!”   “我十月怀胎没有功劳也有苦……”   “不是她押着你十月怀胎的,你怪谁都怪不到女儿头上去,不高兴你就打你老公去。你和你老公一起享受的过程,开房的时候征求过天养同意了吗?”   贺太太被骂的不敢吱声了。   再一看自家老公,头比她垂得更低。   待贺明义拂袖而去,贺太太才推了他一下:“都怪你。”   “怪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贺先生喊冤。   他已经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贺太太觉得自己命很苦,浑忘自己当年正是因为他最笨,最好哄,才挑了他专心致志的捞,这么多年的鲜香麻辣是一字不提。   贺老爷子说她老公靠不住。   可她想,起码儿子该是能靠得住的。   这时,骨折昏迷的贺见深悠悠醒转。   两人赶忙进去看儿子。   过了一会,贺先生才找了个理由溜出去,溜达到女儿的病房外。   ……   另一边厢,贺明义清退旁人,单独和宋天养谈话。   宋天养一见到她爷爷就从病床上跳下来,向他演示一套军体拳:“oi!不用担心,我身体很好!”   “嗯,看出来了,”   贺明义坐下,温和地问道:“你是……有比较小众的爱好吗?跟我说实话。”   “什么小众的爱好?”   宋天养不解。   贺明义便把他的三折叠手机拿出来,向她播放高清录播。   当录播播放到顾执叫她主人时,手机进水拿去风干中的宋天养僵在原地:   “不是,怎么那里也有摄像头跟收音机器啊!”   军体拳都没心情打了。   贺明义点头,夸奖她:“能有不被拍摄的意识很好,很多人名声扫地或者被告上法庭,都是因为喜欢把自己的小众爱好拍摄下来,但是下次要更加注意了,你已经算是一个公众人物了,要有公众人物的自觉性。”   他一顿:“至于你和顾执的关系,很好。”   “……”   宋天养觉得爷爷误会大发了。   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问:“好在哪?”   “如果他是你的主人,那我得说说你。”   “但你是他主人的话,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做得好。”   贺明义褒奖道。   明明酒劲早散了,宋天养还觉得阵阵头晕袭来:“如果我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爷爷你会相信吗?”   “我相信,”   贺明义慎重点头:“是比囗囗更小众的玩法吗?你得告诉告诉我,我这人比较传统,所知不多。”   “我懂!”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的贺先生跳了进来,力求在老爷子面前立功。   ————————   4000字!早上见QAQ   本章出现的歌词都是引用 [51]051:原来不是凑巧,陛下   “滚。”   贺先生才冒了个头,说的话就让爷孙俩就不约而同地叫他滚。   他讪讪然:“我想来看看天养……”   听他难得说了句人话,贺明义面色略缓:“你还知道来探望你女儿,你老婆呢?算了,看见她我就烦。”   “我知道爸你不想看见她,所以没喊她。”   “你以为我看见你就不烦了吗?”   贺明义没好气地说道。   贺先生讪讪地闭上嘴,坐到两人中间来,贺明义也没赶他走,转头跟宋天养说:“人活着是很难完全断亲的,万一你哪天突然想要父爱呢?那他作为一个摆设,其实是很合格的,不违法犯罪不赌搏不创业,下雨了知道回家,有点琐碎的事叫他去办他不推诿,要怪就怪咱俩爷孙命不好,摊上这样的儿子跟爸爸。”   宋天养抱怨:“你怎么不教育出一个好点的爸爸给我。”   “我给他留了信托基金,”   贺老爷子也要申冤:“你是想要一个很会教育的爸爸,还是一个会给你每年起步七位数字的爸爸?”   宋天养居然无法反驳。   她爹每年能从爷爷拿到的资产数目,放到哪个平台上抱怨原生家庭都会被拉黑的。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宋天养挠挠脸:“顾执的事……”   她要如何解释两人的渊源呢?   贺明义还沉着脸,她爸已经倾前上前洗耳恭听了。   眼中只有对八卦最纯粹的渴望。   贺明义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把他脸推开:“你如果有分寸,不想说,我就不追问下去了。”   宋天养暗吃一惊。   这还是她热爱开户的爷爷吗?   见她作此情状,贺明义说:“我干涉你的私生活,是因为觉得你还是个涉世未深孩子,既然你都能把顾执玩弄于鼓掌之中,看来是我之前小觑你了。你已经在男女之事上证明了自己。”   听到女儿在情场上无往而不利,贺先生忍不住与有荣焉。   宋天养其实没觉得自己有多情场高手。   但她有时经不起人捧,特别是她看见当贺老爷子居然因为此事对她另眼相看,露出些许钦佩之色时——   她飘了。   “啊哈,”宋天养微微一笑:“没错,我不是孬种。”   “跟顾氏的联姻可以继续,这对你来说有益无害,”贺明义顿了顿:“现在该着急的另有其人。”   三折叠手机再次被他展开。   屏幕亮起,来自顾文涛的未读微信消息足有十多条:“想看吗?”   ——宋天养之前表现得再骄横跋扈,顾家也没愤然提出退婚的原因找到了。   顾执在港城混得越好,他们就越担心他会回来争家产。   压力使然,必须找到一个牢固的盟友。   在商言商会被利益打动,婚姻带来的合作才勉强算得上是足够紧密。和二叔带来的威胁相比,被一个后辈嘴上挤兑几句是最不要紧的。   就像贺见深极想除掉他亲妹妹,内部夺权的对手比起来自外界的敌人更加要命,也更被痛恨忌惮。   宋天养点头如捣蒜:“想看!”   总算有她查爷爷手机的一天了。   贺明义睨她一眼,还没来得及逗她,她就拉着他手臂:“爷爷,求你了爷爷,这是你亲亲亲孙女的毕生请求,如果看不到这几条消息我今晚都会睡不着的!”   “行吧。”   他把手机交给她。   她前一秒拿到手机,下一边就嘿嘿一笑:“让我看看他们跟我家老登说什么!”   宋天养从头看起。   顾文涛发来的第一条微信还很诚惶诚恐:「贺伯父,深夜打扰,万分抱歉!天养跟我弟弟的事……当真?伯父,商阳与天养的婚事,是我们两家早已议定、昭告亲朋的正事,关乎两家颜面与长远合作的根基。我弟弟回来不过半月,两人压根就不是一辈的人,其中恐有误会?恳请伯父拨冗一见,容小侄当面解释澄清。」   第二条就开始绷不住了:「老爷子,您可千万别被顾执忽悠了!他是什么人您不清楚?当年为啥跑到港城您忘了?现在回来就是冲着家产来的!天养那么单纯,肯定是被他花言巧语骗了!商阳对天养多真心啊,您是知道的!这临时换人,不是打我们商阳的脸,打我们顾家的脸吗?」   「您真敢把天养嫁给他?把贺家绑他船上?说句不好听的,这些年他在港城做的什么生意……您就不怕他翻船把贺家也拖下水?!」   「这婚事如果真黄了的话,咱们之前谈的所有合作,我全部重新评估!您贺家要帮那个白眼狼,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威胁过后,顾文涛又开始后悔了,于是第三次变脸:   「贺老,我刚才急糊涂了,话重了您别往心里去!我是真没办法了!这样,湾区的项目,分红比例我们再谈!我再让!只要天养和商阳的婚事照旧,什么都好说!我弟弟他能给你什么?空头支票!我顾文涛现在就能掏出实实在在的好处!」   宋天养大开眼界:“他急了。”   “这回是我们家不急了。”   贺明义有心让孙女多接触这帮中年生意人的真面目,不能总把他们想得城府深如海,说白了不过了被利益驱使的人而已。只是看她迟迟没归还他的手机,他便问:“还没看完吗?”   宋天养搪塞:“快了,快了。”   贺先生:“爸,她在翻你浏览器纪录,还有抖音收藏点赞。”   “……”   贺明义把手机拿回来。   宋天养讪讪然:“我只是想看看爷爷平时会不会看美女主播……爸你拆穿我干吗?难道你不想看吗?”   贺先生装没听见。   贺家三代上下就数他最胆小。   宋天养接着说:“爷爷我没看够呢!”   “我给你看手机,是想让你看清这些人的嘴脸,不是让你小人得志的,别人讨饶难道就很好看?”   贺明义以为自己一句话能让孙女走出低级趣味。   不料孙女再次点头如捣蒜。   宋天养其实没有太把顾商阳初次见她,找到她大学来时的态度放在心上。   她看出他的性格底色有多么软弱窝囊。   跟一个窝囊废有什么好计较的?他不敢真的跟她争辩,甚至窝囊出了一种滑稽感。   他爹妈从上而下的凉薄,才是让宋天养感到反畏的根源。   每回见她,都跟她踩低贺媛来吹捧她。   此举分明是同时在贬低二人,自说自话的就选上妃了。   宋天养不以为然:“我就要让他们知道,选择权在我手上,他才是那个需要争取我好感,日夜忐忑不安,害怕被我退婚的那一位。如果今日落到同样境地的是我,他们不会落井下石?他们怎么说贺媛,就会怎么说我。”   听出她话里贺媛的回护之意,贺明义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宋天养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贺明义懒得戳穿她那点小九九,倒是贺先生也附和上了:“对啊对啊,他们对媛媛这么无情也不好。”   宋天养发现了,无论她爹说什么,她听了都会有种拳头痒痒的感觉。   实属本能反应。   她没忍住,肘击了她爹的腰一下。   “哎哟!”贺先生捂住腰:“不要攻击我最薄弱的地方。”   如果宋天养没记错的话,她肘击的是他肾脏的位置。   看样子父亲在有生之年,多半是不会给她添弟弟妹妹了。   两人在宋天养的病房里待了一会,贺明义就因为明日还有公事要办走了,走之前,没忘记捎带上她爹一同离开。   对此,她自是感激不尽——   贺先生走后,整个单人VIP病房的空气都变得睿智起来。   两人前脚刚走,顾执就走进来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往床边一坐。   后面还跟着三人。   陆远野没忍住,见到顾执很自来熟地占据床边一隅,便来了句:“又不好使了?”   陆近舟一秒半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哪儿不好使。   宋天养轻咳一声:“以后顾执就加入咱们这个王朝了。你们别老提人家不好的事,再说了以前不好使,现在不是很好使吗?”   陆远野瞪大眼睛:“陛下,咱们这个家也太拥挤了吧。”   陆近舟比较在意另一件事:“辈分怎么论?”   “什么辈分……”   “后宫位分表啊!”   陆近舟理直气壮:“封号位分,都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当小三已经很不光彩了。   位置再往后挪挪,那可真是无颜见列祖列宗。   宋天养让他俩到一边呆着去。   池之清倒是来说正事的:“顾商阳还想来找你,被我拦在外面了,过会儿恐怕连他爸妈也会找来,你是见还是不见?”   她是想直接回家的。   宋天养自觉活蹦乱跳,架不住医生说他们落水的都要留院观察:“不见。”   她一顿,想起这边还有个顾家的人,便问:“顾执,你要是想我见一见他们,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尽显对臣子的荣宠!   宋天养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太会施恩于臣下了,简直是明君典范。   “我不想,”   方才自有别人进来后,就一直不语装死的顾执眼睫微抬,倾前上身,顶着那张俊美清隽却没什么活人气的脸庞靠过来,不知道是怎样做的表情管理,愣是把那双略显薄情的眼弯出了狗狗眼的效果,当场卖起了惨:“以前大哥就欺负我不良于行,还好现在有陛下给我撑腰。”   有旁人在,他很乖觉地换回称呼。   “那就不见,”这话听得宋天养邪火直冒:“打狗还要看主人,他凭啥欺负你。”   没有人可以当着她的面欺负老弱病残。   只有陆氏兄弟默默移开目光……   陆家是近些年才破的产,但早年的好些消息他们都知道,顾执被送去港城留学多少是有点被发配边疆的意思,但要说真欺负残疾人那谈不上,该给的股份给了的,只是家主之位更属意他大哥,他自个也没想回来抢。   总之,顾执绝对不是他口中所说的小可怜。   一个小时后,赶到医院来探望准儿媳的顾文涛直接碰了个硬钉子。   护士不放人进去,他问是不是过了探视时间。   可病房内灯火通明的,还能看见好几个人影,护士只说顾先生别为难他了。   顾文涛既急又气,原地站了一会才想起来可以打电话给宋天养。   电话等待了三秒才被接起来。   “小宋——”顾文涛急切地唤道。   “大哥,”电话那头响起的却是熟人的声音:“是我在守夜,有什么事吗?”   听到弟弟声音的那一刻,顾文涛心脏都要骤停。   随即,他沉下声音:“你好意思抢你侄子的未婚妻!?”   “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她是人,不是物件,更不是一单生意,怎么能抢来抢去?只是她选择了我,没有选择你儿子罢了。”   “呵!”   顾文涛冷笑:“所以你这次回来,就是要跟我对着干?亏我还为你接风洗尘!你对娱乐圈又没有兴趣,我们各自发展得好好的,你这些年在港城赚的不比家里少,何必呢?”   “我对娱乐圈是没有兴趣。”   顾执顿了顿:   “但我主人感兴趣。”   “……”   顾文涛是对小宋的王朝文化略有耳闻的。   但他没想到自家最不合群的兄弟会跟着她疯。   这不合理。   当把所有不合理的选项都排除掉后,剩下最不可能的那一个选项就是答案了。   顾文涛:“所以你真给她当狗去了?”   顾执:“嗯。”   不以为耻,反引以为傲。   顾文涛原本是故意拿话羞辱他,没想到却变成了一种肯定。   他气极挂掉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顾执神色淡然。   他拥有两世的记忆,但不认为“黎执”夺舍了这一世的自己,他一直像一片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拼图,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嵌上去的地方。   他思忖间,病床上的宋天养又翻了个身,一胳膊就扫他手臂上。   小皇帝的睡相不好。   平常觉浅还好,今天忙活了一整日,晚上又遭了大罪,医生给她开了点助眠的药,药效起来睡得格外沉实,她便老踢被子,踢完被子就踢在一旁守夜的人,还有十年内力在身,前面陆远野被她一脚踢得捂着肚子出来,才提前换了他进去。   好在他扛揍。   ……   翌日醒来,宋天养才一醒来,就收到两条系统通知。   【恭喜陛下完成任务「玄武门之变」!】   【表现评级:D】   【历史评价:得道者多助】   【陛下获得情境任务奖励,根据任务评级,以及国力水平,将发放400000白银充盈国库。】   【情境任务完成次数>3,经由系统判定,陛下在想要兄弟死的心,和历史上的唐太宗互相呼应,将根据陛下的所需,抽取一项相关道具或技能——】   【沙盘推演】   【三个月可使用一次该技能,对任意项目进行推演,预测播出后哪方粉丝会撕逼、哪个演员会塌房、项目中哪一点最薄弱。陛下选贤纳谏,方为长久之道。】   宋天养思索片刻,反应过来了。   这不就是最近很流行的模拟器流么?   只是限定在了她的事业上。   横竖无论游戏还是电视剧,都不太可能在三个月内制作完成,宋天养没忍住,把自己的论文投放了进去。   片刻。   【沙盘推演进行中……】   【摸拟答辩结果……】   【这东西太过破烂,无法进行推演,将返还推演次数。】   宋天养:“……”   不是,她在导师那儿过了啊!   相父也说答辩那天会代她去!这玩意不准啊!   正当宋天养对沙盘推演的信任度大幅下降时,第二条奖励发来了:【恭喜陛下触发隐藏成就「吾好梦中杀人」!】   【获得限定奖励「唯才是举」招聘Buff(48小时)】   【陛下在招募人才时,能自动吸引“怀才不遇型”精英。】   【曹操在《求贤令》中曾言:“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其各举所知,勿有所遗。”】   宋天养惊讶:“所以我在48小时内,会吸引一帮不仁不孝的员工?”   皇帝系统觉得陛下在文治方面又有了长进。   在中文阅读理解方面,已经开始向归国华侨看齐了。   宋天养:“既然有48小时便不着急,但我什么时候梦中杀人了?别平白冤枉好人!”   她从床上下来,陆氏兄弟才与她打照面,就后退了一步。   “你俩干吗?”   “陛下,你真醒了吗?”陆远野小心翼翼地问。   宋天养一问之下,才知自己昨晚在睡梦中大展拳脚。   她面有赧色:“早知道就叫爷爷把我送过去和大哥睡一间房,可惜了,”她一顿:“我大哥呢?大哥病房在哪,我要去看看他。”   两人都是就近就医,贺见深伤得更重些。   好在不难找,都在vip单人病房里,门前有保镖守着,防的是记者。   见有客人来探望,保镖进去通传了一声,回来对她一脸歉意:“抱歉,贺少爷他还在休息。”   她分明听到大哥在里面中气十足地骂了声滚。   “我来解决,”   宋天养还没说话,一只苍白有力的手就轻轻按住了她。   她抬眼,看向顾执:“算了算了,不要为难人家打工的,我们从后门摸进去吧。”   两个保镖就听着陛下当面大声密谋。   宋天养知道他把前世的武功亦带了回来,华国现代保安不佩枪,断不可能打得过他。   可是两个领薪水的保镖又有什么错呢?   顾执让陛下在原地稍等,出去打了通电话回来,两个保镖又跟着看了眼自己手机新消息,才默默地让开了。   “我把他们保镖公司买下来了,流程手续等工作日走。”   “违约金我来掏,陛下进去吧。”   顾执微笑。   “……啊?”   宋天养紧张起来:“很贵吧?干吗浪费这钱?”   “不贵,不过刚才有人跟我抬价,居然凑巧也有人想收购这家保镖公司……”   顾执抬眸,瞥见走过来的池之清,轻轻地咂舌:“原来不是凑巧,陛下。” [52]052:媛媛其实也是我的人   “等我出来收拾你们。”   见保镖把门口的位置让开,宋天养迈步进去病房前,没忘记回头瞪两人一眼。   顾执温顺低头。   待到病房的房门关上后,他才心情极好地弯了弯薄唇——   主人说要收拾他。   这跟奖励有什么分别?   如果只他一人独有就好了。   他倒不恨不独照他的明月,他只恨隔壁怎么也被照着了,真不会挑地方站。   池之清处之淡然。   此时,病房内。   单人VIP病房保持着舒适的温度,装潢优美,她穿过会客区来到病床前,贺见深正弯腰从嵌入式小冰箱里拿出一杯冰和威士忌,见到宋天养后骤然冷了脸色:“你是怎么进来的?门口的保镖干什么吃的!?”   “区区两个保镖,也想拦住我。”   宋天养大马金刀地在病床上坐下,也想到冰箱里拿点喝的,结果发现全是洋酒:“怎么不开点头孢下酒,光喝多干巴啊,医生也不知道体贴人。”她挑了一圈实在没有能喝得进口的,可不想白来,便顺了个冰杯在手里,把冰块吃得嘎吧作响。   贺见深把威士忌倒进冰杯里,一口闷了:   “我们从酒会上被送过来,体内有酒精肯这一点医生早就考虑到了,文盲。”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你死。”   “你能不能委婉一点?”   “难道你不想我死吗?”宋天养反问。   闻言,贺见深尝试想端出一个物伤其类的哀伤神色,可只绷了两秒,就没憋住笑出了声,可见这描述对于他来说,当真是个美好的愿景。   可他不能动手杀人,甚至动手都打不过她。   而宋天养也不能真的在这里把他嘴巴掰开,往里面塞进致死量的头孢,于是两人颇有些忧郁地坐在同一张床上,静听空调的低鸣。   “我有点迷茫了。”贺见深开口。   嘎吧嘎吧。   “我承认我的确小看了你。”   嘎吧嘎吧。   “也许爷爷选择把部份家业交给你,对我们整个贺家来说不是坏事。”贺见深叹息。   嘎吧嘎吧……   “你能不能别吃了!冰块有啥好吃的啊!”   贺见深忍无可忍。   宋天养手中的冰杯已被她吃完大半   她吃得倒是斯文,架不住冰块被强行咬碎时就是会有声音,在静谧的病房又格外鲜明:“吃你一杯冰你心疼上了,这么抠门烧起钱来倒是大方。”   说到烧钱,贺见深就一阵气闷。   他不敢去面对这次损失了,不仅是血本无归,若是光把本金输掉还好,他还跟顾执签了合同……   想到顾执,他灵光一闪,恨声质问:“你是什么时候搭上顾执这条船的?”   好问题。   这个问题太超自然,宋天养也无法回答。   可这不是问答游戏,她不需要说实话,于是她端出了高深莫测的淡笑——有点憋不住,她笑得双肩抽动两下,声音也因为压抑住笑意而略微变调,而为了掩饰这一点,她抬起手来掩脸,摆出了阿玛忒拉斯的标准造型:“在你5联系他,拉拢他之前,他就已经是……”   “那时候,他居然已经是你的狗了!?”   贺见深怒而抢白。   宋天养:“……呃,是。”   她想说是她的人来着。   不过气氛烘托到这儿,也没差多少。   回忆碎片在贺见深脑海里飞掠而过,他越想越心惊,如果那会儿顾执就已经和宋天养搭上了,那他的一举一动,岂不是全成了笑话?难堪羞愤之下,他说:“你居然还骗我签对赌协议……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什么对赌协议?   宋天养移开视线:“嗯,是的。”   “怪不得他会同意我拿未解禁的股权做私下抵押,恐怕最终也是到你手上吧。”贺见深苦笑。   什么叫未解禁的股权?   宋天养不是读商科的,她在上学时曾以为炒股投资是人到成年后自动解锁的技能,而池之清也还没教到这一部份,只紧急教了她一些社交上的礼仪以及如何管理小型公司,他道贪多嚼不烂,要她在实践中理解,炒股那一块得往后了。   但她面上不显,仍旧微笑:“没错。”   臣子的就是朕的,而朕的还是朕的。   见她承认,贺见深面色更灰败了几分。   他对宋天养,有太多的没想到。   “我的确不应该想对自己的妹妹赶尽杀绝。”他说。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我对你赶尽杀绝。”   宋天养毫不留情地道破他的心思。   有良知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干坏事,他俩之间固然是有利益,但启点集团多大的盘子?他俩分明可以一起分蛋糕,是他寸步不让,想要打压她,失败后又谈起兄妹亲情来,简直是拉裤兜里才想起来找厕所。   “……”   贺见深语塞。   片刻,他问:“那你跟顾商阳怎么办?他起码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吧,我跟他多少年的交情,他说站你的队就站你的队,你就这么把婚约换到他小叔身上?他俩父子肯定很崩溃。”   “哦,那算他站错队,”   宋天养把吃空了的冰杯扔到垃圾桶里:“他为我作出了什么牺牲吗?不见得吧,他没站你的队,只是看在利益的份上,而因为利益聚在一起的人,又因为利益而散,不是理所应当吗?他把我们的婚约当生意,那我自然拿衡量合伙人的标准去看他,而他在我这不合格。”   底层的生存环境,从来不是温情脉脉的田园小说。   谁在权衡利益,谁在付出真心,天养帝自有分辨。   她通知系统,把顾商阳从后宫列表上除名。   朕的皇后之位,岂能托付给一个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窝囊废。   贺见深重新正视她:“如果不是拿到过你的生活报告,我真会以为你在另一个豪门长大。”   “我特意前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宋天养起身,慢悠悠地瞥他一眼:“媛媛其实也是我的人。”   “……”   “不是,等一下?”   原本还能绷住贵公子气度的贺见深攥切被子,若非被轮椅撞骨折了,他都想下床来追她。   昨夜和爷爷的对话中,宋天养知道她和贺媛“勾结”的事已瞒不过他老人家的眼,加上胜负已分,帝王的尊严不容许妹妹更委曲求全。   至于贺媛在家中可能面对的风雨,她都能解决。   以后,她妹妹不想对谁笑,就不用笑。   贺见深仅剩的自尊心,却在这句话里被碾得粉碎。   他做人难道就这么失败,连贺媛都弃他而去?   而且投奔的还是最应该憎恨的她?   “如果不是你回来了,她还是贺家的千金小姐,她怎么可能是你的人?”贺见深无法接受,仿佛一个在追妻火葬场文中看见女主和杀了自己全家的男主美美三胎结局的读者:“你疯了吧,以后编这种谎话我就会相信?哈哈哈,我真的要笑出来了。”   他笑得很难看。   宋天养说:“《公公快跑》的原画是她,天养帝的角色概念原画也是她,你没看出来?她还说你们是一起学的画画。”   贺见深想不起来了。   他们的确是一起学的画画书法,但他坐不住,缠着母亲换成运动课,只坚持妹妹一直有坚持画画,但具体画的什么,他不得而知。   到了这时,宋天养说的话,贺见深已信了一半。   在她转身要走时,他打开和贺媛的微信聊天对话框,按定语音输入。   这时,比起完全胜过自己的她,他加倍怨恨起贺媛来,便冷笑故意挑拨:“一个见风转舵的贱人投靠你,值得你这么得意?她今日能抛弃我,来日有了更有本事的靠山,一样能抛弃你!”   原本都要走了的宋天养走至床边,赏他一个巴掌:“对我妹妹说话放干净点。”   “妹妹?你妹妹?她跟我们有血缘关系吗?我才是你哥哥!”   “我就喜欢没有血缘关系的妈妈和妹妹。”   宋天养说:“至于你说她会投靠更厉害的靠山?那我就做她一辈子能够得到的,最有本事的那一个。”   强者从不内耗。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而强者不会怪美人慕强,反而巴不得世间美人都慕强才好呢。   这些话不是贺见深想让贺媛听到的。   他本想取消发送,结果又被她扇了一巴掌,手一松,居然发送出去了。   打痛快了之后,宋天养不再跟他废话,径直离开病房。   池之清先迎上来:“刚才里面什么动静?”   “他说了不中听的话,我就扇了他两巴掌。”   宋天养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𝕛҉𝕚҉𝕟҉𝕘҉𝕫҉𝕙҉𝕖҉𝕕𝕦҉镓҉整҉理҉   顾执微微变色。   旁观者清,陆氏兄弟看得格外清楚,他分明是羡慕了——   同担玩的真BT。   “对了,什么是未解禁的股权做私下抵押?”宋天养想起来问道。   “有些公司股份不是能随意转让售卖的,这肯定是不通过交易所做的交易,甚至连正规金融机构都未必有,”池之清一顿:“这种做法涉及很高的法律和金融风险,合同很可能无效化,退一步来说,即使有效,那部份的股权也得到解禁后再处理,等于那块资金会被长期冻结,划不来……怎么突然问到这个?”   五人一同坐车回九五工作室。   陆氏兄弟觉得多了一个很诡异的人,但也不好说什么。   在车上,她把和贺见深的对话和盘托出:“顾执你借他钱了?”   “嗯,”   轿车驶入隧道,顾执的神色亦随之隐入阴影之中:“他手上股份由家族信托代持,他无权私自质押,他手上没有能变现的东西了——二代大多这样,看着很富,可支配的现金流其实不多。他没有问过我要怎么变现,可能是觉得自己不会输,只要能周转过来就能翻盘。”   “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吐钱,不过这一次,我跟贺董谈过,他输给我的股份会转移给你。对贺董来说,到底是落入亲孙女手中,想来也是想趁这机会让贺见深吃一个大教训。”   宋天养:“那你岂不是很亏?你借出去的钱,是真金白银地烧出去了吧!”   池之清冷不丁说到:“广告公司也是你的。”   “啊,对,”   顾执点头:“他跟我借钱,但也是花给我另一家公司。”   宋天养沉思良久:“这……”   这真的合法吗?   陆远野预判圣意:   “不用问了陛下,不合法的地方他肯定都提前做了处理。”   顾执颔首:“我不会留尾巴的。”   他看向池之清。   这时,宋天养都不由有点同情她哥了。   池之清:“今晚课程陛下你就学怎么应对这种事。”   “啊!?”   来不及同情生物学哥哥,宋天养顿成最惨的那一位,她赶紧转移相父的注意力:“我要给工作室扩招人手!先干这个!”   ————————   顾执怎么坑贺见深的细节我想了好久,其实这个对剧情主线不太影响,但我个人比较纠结(因为我也不会做生意啊!)这段过去了我理一下大纲就好了,我不懒的只是也容易在一些地方上卡……顺的时候我就库库发了…… [53]053:天养帝梦男被真嫂子破防   听到陛下要招聘员工,九五工作室的员工都很高兴。   这证明公司……不,王朝正蒸蒸日上。   宋天正担忧过自己临时说要招聘会没人来应聘,顾执便说:“你公司要是缺人,从我那挑一些能干的过去?”   “专业都不对口,我这是做游戏哒。”   “技术岗不行,行政岗一样的。”   “唔……”   宋天养犹豫。   两人对话间,底下的员工已经在群里暗自蛐蛐了。   在昨夜的轻映盛典中,他们早就交流过顾执的身份,知道他是港城有名的商界黑武士——九五工作室里很多游戏宅,其中两个只会打《秋之回忆》的男员工就没明白黑武士是啥意思,得知是其擅长资产剥离和短期套利,被很多港城人所不齿后,便给他打上了大反派的标签。   「这不就是那个在轻映盛典上喊陛下主人的轮椅帅哥吗?他俩在聊啥呢?」   「有没有消息灵通的啊!」   「把陆总管拉进来呗,他俩天天跟着陛下,肯定知道!」   陆氏兄弟默认是天子近臣,员工说小话本来是不想带这种人的,怕他俩打小报告,可是迫切八卦的心战胜了一切,他们很快就被拉了进群,并且得知此群用处。   「陆总管陆总管,顾总为啥来我们工作室啊?他不是有自己的公司吗?他和陛下密谋什么呢?」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他跟着来咱公司是干吗的,不过大概是……」   陆远野沉思片刻,想出了一个很贴切的比喻:「新入宫的娘娘背景过硬,初封即为四妃之一,现在正想往皇上宫里塞钉子。」   员工群里满屏的震惊表情包。   本来只以为陛下是有点东西,不曾想,东西还挺多!   “顾先生手下的人当然能干,只是我怕太能干了反倒不好,陛下觉得呢?”   当宋天养快要被说服的时候,池之清打岔——   顾执不养闲人,他手底下干活的全是精英中的精英。   这种精英来一家游戏工作室当行政岗,的确是大材小用了,池之清猜测他是要私下补贴薪酬,发放奖金,但这未免有些多余,陛下年幼,也容易压不住人。   宋天养大觉有理:“之清说得对。”   陆氏兄弟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两步。   保持着一个能前线吃瓜,但万一打起来血又不会溅到身上的安全距离。   “对了,你跟过来,不耽误事儿吗?我记得贺见深说你很不好约的,也就那天你……复诊会留出时间来处理一些不烧脑的简单事务,才顺路见一见他。”   宋天养看向顾执,打趣他:“来我工作室也顺路?”   “贺见深说的话不具备参考价值,”他一顿:“来见陛下的路上,任何时候都顺路。”   顾执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和。   宋天养也被谄媚惯了,他说的还没有孙晓慧露骨,于是也泰然处之:“但我这实在没有能让你干的职务呀,你除了炒股还擅长什么?算了,听你说的不真实,我上网搜搜。”   她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下。   跳出来的第一条营销号文章就吸引住了她。   [顾执-全港城最会搞黄…]   宋天养双眼瞪得溜圆,眨巴眨巴眼睛,饱含期待地点进去。   结果完整标题是:[顾执-全港城最会搞黄别人公司的男人]   宋天养:?   她的失望如有实质。   顾执撇了一眼,不置可否,但想到这的确不是很好的名声,便解释了一句:“我只是寻找一些被低估而又有财务压力,管理低效的企业,收购之后把无关要紧的部分剥离掉,再出售给合适的买家。”   宋天养假装听懂了的连连点头,眼里是没有被金融知识污染过的清澈:“那不能把你放在我公司呀,很不吉利,万一把我公司也克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   顾执解释:“我原本在做的生意大部份可以在线上处理,你留我在身边做你的贴身保镖就很好。”   普通的员工总有下班的时候。   他打听过,九五工作室没有加班文化,六点就见不到陛下了。   还不如当保镖。   陆氏兄弟听到这句话憋不住了,在员工群里狂敲:   「从轮椅上才站起来一天的执妃娘娘说要当皇上的保镖!」   「天养帝的贴身高手?」   「事情变得都市修真了起来。」   “这就更没必要了!我是有十年内力的咏春高手啊!”其实一招咏春拳都没正经学过的宋天养在多次重复此梗后,对此已经深信不疑:“何况也没人会来伤我,我大哥要真到花钱买凶那一步的话,爷爷不会坐视不理的。老登可爱监控我俩了,说不定我王者荣耀连跪就是他在做局。”   陆近舟觉得这跟贺董应该没有关系。   陆远野觑一眼顾执的脸色。   他……   实在很不想用“快碎掉了”来形容一个男人。   似是有很长的话在顾执舌根打转,但他到了嘴边,说出来的只有一句:“我很有用的。”   ——陛下字字句句都在说不需要他。   太多的话,他没有身份去说。   他想要一个职位,即使是最底层的打杂跑腿也好。   “我知道你很有用啊!”   宋天养拍拍他的肩以示勉励。   这时,池之清主动提出:“顾先生想留在我们工作室的话,不如就专聘他做VP,再单独设立一个投资部,让他管理闲置的资金?《公公快跑》前面的成功,已经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资金池了,而开发下一个游戏不需要放这么大块钱在这儿,实在浪费……”   他看见小皇帝的表情逐渐空白,温和的声音略微抬高:“陛下还记得VP是什么吧?”   他给她补课时才说过的!   在池之清说出这一百个字的长难句时,八大行星已经在宋天养的脑海里穿梭过一回合,神智才再次回归蓝星。   “啊哈,我记得的。”   宋天养微微一笑,同时狂敲系统:【系统VP是什么啊啊啊啊YY语音紫马吗!?】   皇帝系统:【陛下,我们封建系统不讲洋文。】   我了个闭关锁统啊。   这时,宋天养的手机响了一下。   “等等,我手机来消息了。”她战略性看手机,是陆远野给她发的微信消息。   「VP是副总裁,池哥这语境下的VP应该是并购和战略发展方面的,例如我们缺少啥技术啥部门,就直接去市面上挑家小公司收购了,就像迪O尼收购福O斯,用来强化影视IP库等等。我们公司暂时不需要快速变现资产,所以池哥说要专聘顾执,应该是想让他来主导我们工作室的长期生态构建。」   宋天养心花怒放。   这不就是上学时会给同学传纸条的大好人吗?   陆远野这小子她打小看他就行。   他解释得通俗好懂,宋天养很快大致明白,这是让顾执留下来管钱的,公司缺少啥业务技术,就去买回来,闲时也搞搞投资,让钱生钱,如同一个爱炒股的家庭主夫。   她按照着自己的理解跟池之清复述一遍。   池之清能没发现她这点小动作?   只是陛下愿意思考就很好。   池之清看出来顾执是有才干的,虽然此人往日的行事颇令他忌惮,但有他盯着,出不了大乱子——陛下对顾执的天然信任,恐怕也和系统有关,于是他才主动给他想出了合适的职位让他留下。   他娴熟地安排公司事务,恐怕平日深受陛下信任。   嫉妒如藤蔓疯长攀满心脏,而顾执还得感谢他说情:才说动陛下将他留下——好在,两世为人的顾执在主人面前,没有多余的自尊心,只要能让他待在陛下身边,别说是接受他人说情,让他管池之清叫干爹也是使得的。   顾执微笑:“池哥说的这些我都能胜任。”   他只是嫉妒。   嫉妒池之清比自己来得早,早早在主人心上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当池之清把自己当丞相,防备着有能力而心术不正的同僚时,同僚已经把他当陛下的糟糠之妻来敌视了。   “那这职位很适合我们家顾执啊!”   宋天养牵起顾执的手晃了晃:“你管钱我放心,以后咱家缺啥了你就去挑好的回来。”   顾执:“……”   顾执:“嗯。”   方才还清隽冰冷的美人,竟能笑得眉眼弯弯,昳丽得像雪崖开出漫山遍野的花。   此刻,员工群内。   「这又是在干啥?」   「梦男被真嫂子破防后,得到了爱豆精准饭撒,又美美爱上了。」   「讲点不追星的也能听懂的行吗?」   「我朝又添一员大将!」   正埋头捣鼓游戏平衡的简宁抬了下头:「什么添一员大将,是数据分析师吗?不是的话不用来通知我了。   好在,仿佛就连上天也听到了牛马的祈祷。   九五工作室的招聘职位里就包括助理数值策划。   而宋天养担忧招聘得太急,没人来投简历显然是多虑了——九五工作室和宋天养如今的名声大噪,官博一发招聘信息,不到半小时邮箱就快要爆满。   九五工作室对外招人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播。   至于筛选标准——   不是要985,不是要清北,就要适应团队文化的!   当求职者做了看到狼性文化和加班精神的心理准备时,点开却看到招聘需求上写「老板喜欢以“君臣模式”管理项目(早会叫“上朝”,需求讨论叫“议事”),需要你能配合氛围,同时保持专业态度,用数据和逻辑推动决策。」   「必要时需要穿上工服[朝服.jpg]」   「二期入职的有福了,服饰上新增了女官服[女官服.jpg]」   ——在女员工的要求下,新增了更轻便,色彩更丰富的同时也便于行动的女官服,而非直接把传统男臣的朝服往身上一套了事。在形制方面,则参考了唐代女官的服饰设计,都是收集在职员工的意见改良的,让手下更有参与感了。   而刷到这条招聘信息的网友,都是一脸懵。   「????天养帝你来真的啊!」   「之前看《公公快跑》主创团队的专访就略有耳闻,没想到是真的,完蛋我想入职怎么办。」   「陛下收了我吧!!!我是你流落在京城的臣子啊!!快召我回去!!ip不正确的痛!!」   网友的热情反应,让宋天养有些始料未及。   除去整活的,不适合的,以及外地的,符合要求的简历居然还有很多。   九五工作室之前的规模太小,不设专门的HR。   都是前老板和简宁代为面试。   原因没别的,简宁好欺负。   宋天养见她忙得脚不点地,就点了另一个人来主理这活,一问下去,整个工作室只剩下一个半月前特批入职的员工……还是她自己抽出来的:“那个司马忠贤,你过来一下。”   ————————   顾执答应我你工作的部份就让我糊弄过去好吗……我调整过来啦!明天开始就有肥章了,而且也会把之前缺的补回来的 [54]054:而丁克,才是真正的环保先锋   那天抽电视剧选角的时候,顺手把司马忠贤也抽出来了。   对于这美人卡,宋天养很纠结。   像胡亥这种一眼大恶人的,她毫不犹豫地就碎掉了——   被“刻画”到美人卡里的胡亥是个恶毒倨傲美少年,美人描述里说把他纳入后宫能享受征服的乐趣,但若陛下有养宠物或者孩子的话,不要让他和这两者独处,他嫉妒心极强,会因为害怕你宠爱旁落而对比自己弱小的生物赶尽杀绝。   她猜测这里是对他在历史上对自己的三十三位兄弟姐妹展开屠杀的呼应。   看完简介,宋天养当场就把卡碎掉了。   其他被碎掉的美人卡,也大多是历史上嗜杀成性,且杀戮暴虐只为取乐的名人。   司马懿这人,就比较中性。   后世一般认可他的能力,否定他的道德,都说他坏,没说他菜——而在那个平均活不过35岁的年代,享年73岁的司马懿实在是太能活,而曹家皇帝命也是真的短。   曹丕曹叡还没活过司马懿。   曹叡让司马懿打辽东,其实就是存了让司马懿死在辽东的心。   可他没死,曹叡却死了。   曹叡一死,司马懿和曹爽的权力斗争进一步激化,时势推着人转,这个辅佐了曹家四代皇帝的男人,终是通过“高平陵之变”夺权,夺走了最后的胜利果实。   宋天养觉得最讨厌司马懿的该是洛阳人——   洛水以前刘秀发誓,何等神圣?   直至司马懿指洛水放屁,直接给他们洛水干成了笑话,带对象去指着洛水起誓说永远爱你,都得惦量一下是刘秀的还是司马懿的。   再者,后世多把司马家视为一个整体,他的后人可谓伪人辈出,频频爆典,“何不食肉糜”就出自司马家的后代晋惠帝,而他作为一切的开端,风评自也跟着下跌。   但司马懿本体,能力肯定是有的。   他背叛曹家,也是等曹家换了四个后代才造反。   宋天养不会四胎,断无此虑,大可放心用之。   “陛下有何吩咐?”   正回忆着,司马忠贤来到她面前,面上难掩喜色。   毕竟自把他“抽”出来之后,宋天养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兑换,到真兑换后,又没给他分配岗位,只让他在工作室里打杂。   他的个子瘦且高,冷白调的肤色带一丝病态的苍白,肩背挺拔,年约三十至三十五岁,既有成熟男人的沉稳,又保留几分青年人的锐气——在医疗发达的今日,她怀疑他能奔着一百多岁去活。   “我要把这次招聘的把关任务交给你,”宋天养将接收应聘信息的邮箱帐号密码交给他:“忠贤啊,我要你为我挑出可用之材,只要是有才能的,其他地方欠缺点不要紧,但人格上不能有太严重的污点,那个度你自己拿捏好。”   听罢,司马忠贤略有动容:“陛下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还以为我只能一直打杂了。”   “怎么会呢?忠贤你这么有能力,一看就是我未来的肱股之臣啊,只是之前一直在考察你能不能坐得住,据我观察下来,只要是我派给你的任务,你都完成得很好。”   赞美的话,宋天养张口就来。   九五工作室里最能体上现的就是孙晓慧,每回大家一起点奶茶的时候,宋天养装模作样地点无糖,她都会点一份同款的三分糖来,只要陛下不吭声,她就自己把无糖的喝了,既能在精神上满足了陛下的健康需求,又在实际上让陛下享受。   “没想到……”   这回,司马忠贤的面色骤然激动了起来:“没想到陛下这么相信我。我这名字去哪打工都不受重用,就连给人当家教都被家长拒绝,我都有点想去改姓了。”   宋天养拍拍他的肩膀:“如果我生了孩子,一定请你来当家庭教师。”   司马忠贤从未听过这等推心置腹之话!   当然,他并不知道,陛下的人生计划里并不包括生孩子,当然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画大饼。   全世界的许多焦虑都是因后代而生的,环保的可持续发展就是为了后代的生存环境——现在把石油都用光,后代怎么办?不节约用水,后代怎么办?   可见后代,就是最大的环保问题。   就像阳委是中年男人的最大福报,从X压抑中彻底解放,   而丁克,才是真正的环保先锋。   ……   从陛下这接到招聘任务的司马忠贤投入到简历筛选之中。   因为陛下说看重实际能力,不能光追求名校毕业,那这筛选起来工作量就大了   而冥冥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在牵引他作出选择!   ——这便是来自他老东家曹操「吾好梦中杀人」奖励的招聘buff加持效果,同样,这部份潜藏在大名单里的杰出人才,或都有着“不仁不孝”的事迹。   曹操配司马懿,Buff拉满了。   48小时一过,宋天养就收到来自皇帝系统的消息:   【陛下成功识别出两位大才,恭喜陛下又得两员力将。】   宋天养轻敲了一下她的传国玉玺。   果然,司马懿的识人之术值得信任!   她打开臣子列表里,新增了二十位员工,倒是看不出哪两位是系统口中的大才。   于是她把司马忠贤叫过来,问他:“新员工当中,可有我之前说过的不仁不孝之人?”   “陛下,我都认真考察过,不过仅仅是面试的话,恐怕一时半会看不出这些特质。”   司马忠贤面露难色。   宋天养一想也是,便改了问法:“那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你格外看好的?”   既然是得系统鉴定的大才,那以司马忠贤的眼光,多少能识得一二。   听罢,他精神一振,向陛下汇报起来。   值得高兴的是,两位大才都是女员工。   “蒋言蹊很擅长设计开放世界,我跟她讨论地图设计时,她会主动提出怎么去平衡玩家自由度和地图引导,简历上也写能够熟练使用world partition等等的工具,这也是我们工作室现在比较欠缺的人才。”   九五工作室之前做的游戏体量太小,根本没想过开放世界。   但这都是日后宋天养会想发展的,司马忠贤便把相关的人才都考虑在内。   “至于苏忍……”他一顿,说道:“她之前在抖音有一个30万粉的原创音乐账号,因为某种私人原因不能再使用了,但她拿出来给我看过,我觉得我们工作室也需要一位员工来专门负责游戏的声音设计。”   那私人原因,恐怕就是被系统判定为不孝不仁的原因。   涉及他人隐私,宋天养就没有打听下去,只把两人安排到更靠近自己的位置,方便观察。   贺明义早就考虑到孙女日后会扩大规模,留给她的27层有许多空置着的办公室,只要扩建即可。   那二十位员工入职这几天,过得像穿越进历史小说一样。   上岗第一件事,先去量身订造官服。   来带他们的组长说,等试用期过了,除了薪酬福利增加外,还能在官服上纹一只练雀,随着升迁,练雀也会变成鹌鹑、鸂鶒、鹭鸶等等的纹样,而最华美的,则是池哥官袍上的仙鹤。   那可是陛下专门请裁缝来织的,手工硬货!   这裁缝还是贺家的私人裁缝团队。   平日活儿不多,比较清闲,还能接些私活。   大小姐一来,谁都别闲着,两眼一睁就是缝,有时带着官服回家里,家属还心惊胆战的问这活儿缝坏了不用诛九族吧?   害得裁缝甚是郁闷。   相比起来,一个个新员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都想留下来,想要绣小雀!   试用期一过,表现最好的两人官袍上绣的直接是鹌鹑。   斑纹羽毛的鹌鹑搭配稻穗背景,又以金银线勾边,美得令同期侧目,气恼自己怎么没有表现得更好些。那两人当即发了朋友圈炫耀,把联系人列表里山东ip的好友馋得不行,只能用「都是假的,没编制有什么用!」来平衡平衡。   苏忍就是其中一人,她发时屏蔽了家人。   眼看大臣列表终于突破一百人,宋天养大悦!   以后终于能说是文武百官了。   她才高兴不久,就收到系统通知——   【陛下未能完成帝王卡的当月任务。】   【请陛下抽取一次惩罚卡。】   宋天养:……   不是,她忘记这事了!   朕的鹏举啊!   宋天养心痛不已。   都怪贺见深最近上窜下跳得太厉害,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害她把每月抽取的帝王卡给忘得一干二净……次要的原因是,她的记忆力就和专注力一样,属于蒲公英人格,一吹就散。   宋天养战战兢兢地抽取了一次惩罚卡——   【「南蛮入侵」】   【赵构刚即位就丢了一半江山,你的项目刚推出就遭遇巨头围剿。】   【在陛下把一个新项目推出市场时,将会有一个超级大厂突然推出同类型游戏,用资本和流量碾压你的市场。】   宋天养啪叽一下伏在桌子上。   随即,她灵机一动。   既然惩罚会实施在她的下一个项目,那她随便做点垃圾出来,把这一个惩罚水过去不就行了?这一招,就叫后跳躲控制,也叫无敌帧骗技能!我在一场球赛上犯规被足联惩禁赛十场后直接退役,便进入不可选中的绝对领域之中!   宋天养摸着下巴思索:“陆远野,如果我要发表垃圾,你觉得我能捣鼓出什么垃圾来?”   陆远野:“陛下,你要把你毕业论文发出来吗?”   “……”   宋天养一噎:“朕都多余问你!近舟你说。”   陆近舟:“把你打王者荣耀的回放发到网上?”   宋天养抡起廷杖就是一人一棍。   不料,才打完他俩,顾执就默默走到她身边:“陛下,我也想要。”   “你想要什么?你又没犯贱我为什么要打你?”   顾执垂眸,那么高一个的人了,愣是用一张斯文败类的脸刷出了委屈小狗的神色:“而且他们都看过陛下的论文,就我独独没看过。”   怨念快溢出来了。   宋天养实在没有给人看论文的癖好,这跟露y癖有什么分别?都是把自己最短小丑陋的一面敞开来展示给人看!之前会给陆氏兄弟看,也是因为要让他俩帮自己检查格式。   迫于无奈,宋天养只得给他也来一棍。   有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下属在想啥。   她转头看向池之清:“相父,你要吗?”   在得到不用了的回答之后,宋天养才稍稍松一口气,觉得这个家还是有正常人的……   片刻,池之清问:“等等,陛下,你为什么会把论文给他们看?”   “……”   不好!   宋天养答应过他,不把论文给别人代笔的。   而在发誓这件事上,她绝对是师承司马家,诺言有用就用,没用就当放屁。   好在,这时陆远野主动背锅:“池哥,是我俩有点学术问题要请教陛下。”   池之清微顿:“你俩,请教学术问题?……呵,也行吧。”   三人年龄相约,宋天养觉得是说得过去的。   到了午饭时间,池之清有事出差,她才偷摸问问陆氏兄弟读的哪所大学,得到TOP3的回答后,才后知后觉地圆脸一红,恼羞成怒:“你俩学习这么好干吗!不知道藏锋吗!”   “这年头当金丝雀也得有文化啊。”   “而且贺董把我们送到你身边时,就考虑过基因问题了。”   两人一搭一和的说道。   宋天养不理他俩,低头看了一眼家族群,得知贺见深今日出院回家的消息。   她看向旁边早就把饭吃完的贺媛:“今日我陪你回家。”   宋天养时常觉得贺媛吃饭吃的是一种信念感,经常两个蛋一把清菜就解决掉一餐,有时两个蛋都吃不完,剩半个被她顺走当饭后零嘴。   “也是,今天大哥回来……”   “有我在,他不会刁难你。”   宋天养说。   上次她在医院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自然也要顾虑到妹妹在贺家的处境。   贺家很大,想要见不到另一个人太简单了,妹妹也过惯了优渥的生活,所以她没提出让她搬出去,更何况——   妹妹是她的人,而她是贺家未来的主人。   她没把贺见深赶出去就不错了,要她的人给大哥腾位置,门都没有!   向来只有人避她,没有她避人。   贺媛听罢心中一暖。   她想起自己身份曝光后,家中三人二话不说就撇下她去旅行,压根没想过她在家中和昔日的好友圈中处境艰难。对比太明显,让她很难不对姐姐死心塌地,不过她笑着说:   “其实除了来你工作室上班之外,我都不怎么出门,他刁难不到我的,再者,我也不想让姐姐为难……姐姐不要误会,我不是体贴姐姐才这么说的,只是不想被爷爷觉得我的存在挑拨了你们的兄妹关系,我精着呢。姐姐要是不想回家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啦。”   宋天养震惊:“我跟他的关系还需要别人挑拨?还有可供挑拨的空间吗?”   “嗯……好像也是哦。”   宋天养把剩下的汤汁拌饭吃完:“今天下班回家就干他去。”   五点,宋天养坐贺媛开的奔驰EQS回家。   贺见深早早就在客厅里坐着,见到两人一同回家,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登时气不打从一处来,讽刺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才是亲姐妹,我在医院里待了那么多天,也不见宋媛你来探望。”   他故意戳贺媛的肺管子,点出她非贺家亲生。   姓什么,贺媛此刻倒不是太在意。   姓宋不丢人,但贺见深说这话时,分明是带着恶意的,宋天养自不能随着他的意来,便颔首:“她随我姓,你觉得她不可以姓贺的话,就跟爷爷说去。”   “她随你姓?”贺见深大觉荒谬。   “对,我们已经是可以结两姓之好的关系了,你不是今天才知道吧?”   宋天养拉着贺媛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更显得妹妹在她身边跟小媳妇一样:“也是,你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是不是跟爷爷打小报告去了?结果爷爷没搭理你,只能在这里过过嘴瘾是吧。”   她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跟爷爷说。   但看到贺见深此刻大变的脸色,她想自己是猜对了,不由嗤笑:“爷爷本来就不在乎在家里养闲人,他养了一屋子NPC呢,因为你两句话就把养了这么多年的孙女赶出去,显得贺家多小家子气?如果是我提出来的话还过得去,你提出来,只会显得你更狭隘没有容人之量。”   宋天养想事情的逻辑简单粗暴,但她的思路经常和贺老爷子不谋而合,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抱错的事是医院失误,养了那么多年的娃儿不给继承权就是了,何苦把人赶出去呢?   这一点,当时就连贺媛都没想到。   贺太太一直教育她的是,女儿是用来商业联姻的,她得展示出自己的用处,因此在失去血缘身份后,贺媛就陷入了巨大的不安和恐惧之中失了方寸。   而在贺家真正的掌权人眼中,多个养女怎么了?   贺媛很乖很漂亮,知道关心长辈,满足了贺明义对孙女的想象,养着就养着呗。   看到贺见深的脸色更加难看,宋天养笑意更深:“大哥消消气。”   “我没有容人之量?我对她多好,她却背叛我!”   贺见深怒道。   一屋子来迎接贺家少爷出院回家的NPC不敢吭声,低头各自干自己的事儿,生怕殃及池鱼。   贺太太倒是想说两句,被她丈夫拉住了。   贺先生是见识过女儿武功的,闺女平常对女生友好得很,他怕老婆多嘴两句,宋天养不打女人,转过头来揍他。儿子被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说了他可就不能说爸爸了。   “你让贺媛去——”   宋天养本来想提他叫贺媛去当女主播,给那帮富二代跳舞唱歌,甚至笼络陶胜那畜生的事儿,但话到了嘴边,想起这事是贺媛的伤疤,她怎能拿她的伤痛去和大哥打嘴仗呢?   于是,宋天养硬生生地刹住车。   “怎么了?无话可说了吧!你留这样的小人在身边,我真想不通!”   贺见深见状,更是张狂。   贺先生往旁边又挪了两个身位,把一个抱枕抱到身前来,万一打起来的话,能有点遮挡物。   宋天养笑两声:“良禽择木而栖,凤凰不落无宝之地,我的小凤凰怎么会在你这粪坑里久待,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   跟他理论,还需要辩证?   人身攻击就完事了。   贺见深是真的恨,在一番交锋下来,他勉强把生物学妹妹当作同一水平线上的对手。   但贺媛,他真的只把她当作自己可用的资源之一。   没想到资源也会咬人,还咬得这么疼。   相比起宋天养,他此刻更恨贺媛过得好,他甚至软下语气来,动之以情:“大哥刚才说话是急性子了一点,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是觉得贺媛的人品有问题,她待在你身边不安全,所以才劝你。我今日出院回来,是想和你和谈的,以后我们兄妹之间通力合作,就不要让外人掺合进来了。”   贺见深想,以贺老爷子如今的态度,想赶宋天养走肯定是办不到的了。   于是他当下更想把贺媛赶出去。   他一刻也忍不了这贱女人享贺家的福。   就该滚回去和她那个干发廊的亲妈一起住!   而旁观了全程的贺媛,却看明白了姐姐方才为什么会硬生生地把话停下来,改成了一句人身攻击。   姐姐在心疼她,护着她。   平日看似粗枝大叶的姐姐,也有细心体贴的一面。   就在宋天养准备再骂他两句时,身边的贺媛突然挽住了她的手,将半个身子都依靠过去,娇着声音说:“可是我就是觉得姐姐比大哥你更强嘛,我也只是想要姐姐保护我,大哥你这么凶干吗?”   ——茶里茶气得如此简单粗暴,也让贺见深猝不及防。   男人都自带绿帽情意结。   终其一生,最怕的就是被绿。   对自尊心极强的直男来说,曾经依附自己而生的女人,当着他的面捧高他的敌人,没什么比这更能重创他的自尊心。 [55]055:【恭喜陛下抽到明太祖朱元璋。】   “惺惺作态。”   贺见深冷笑:“我跟天养才是亲兄妹,你一个外人喊得再亲密她也不会是你姐姐,何况我根本没凶你——”   “贺见深,你凶她干什么?”   宋天养把贺媛拽进怀里哄小孩一样护着:“她只是觉得我比你更有本事,作出了正确的选择而已,你不能因为技不如我就恼羞成怒啊!”   “就是就是。”   贺媛一边在她怀里点头附和,一边偷偷白他一眼。   这一眼,一下子就把贺见深的血压给干上来了。   贺见深叫道:“她还在你怀里挑衅我!”   “姐姐我没有呀。”   宋天养抬起贺媛的小脸,欣赏了一下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的美貌,向贺见深义正辞严地说道:“什么挑衅,我只看到了一双无辜又楚楚可怜的眼睛,你太心胸狭隘了。”   “……我?我心胸狭隘?”他气笑了。   这句话再次踩在贺见深的痛点上。   原因没别的,因为爷爷也这么说他。   他自小是天之骄子,周围的人捧着他宠着他,就连父亲也是对他宽和夸奖的多,唯一会对他严格批评的人只有爷爷,他也只听得进去爷爷的话——毕竟在贺家,想要真金白银的支持,就得听他老人家的话,这何尝不算一种市场导向呢?   这时,用抱枕当掩体的贺先生正好探出头来,看到养女红了眼眶,楚楚可怜的小脸,登时心软了,劝道:“深儿,你说话别这么冲嘛,媛媛她身体不好。”   腿上打着石膏的贺见深:“……”   作为富二代中的帅哥,他一直是绿茶的讨好对象。   绿茶的特点,便是除了被扎到心的那一个,大家都觉得他挺好的,很招人喜欢。   “爸爸。”贺媛感激涕零地看向养父。   贺先生自然是吃这一套的,立时和稀泥:“你妹妹难得回来一趟,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干什么?不是早就说好都过去了吗?你在轻映的烂摊子你爷爷也给你收拾了,你要翻旧账的话爸爸也跟你翻一翻。”   宋天养懒得经营的家庭关系,她随便来两句就搞定了。   贺见深不吭声了。   和半路认回来的宋天养不同,他对父亲是有起码的尊重,两人也认可同一套贺家规则怪谈。   今晚贺明义不在家,没人能镇住场子,晚饭的气氛便有些古怪。   即使是身为老戏骨的贺家旁系NPC们,也不禁在用餐时汗颜。   宋天养倒是泰然自若。   因为贺家的餐厅实在太大了,她还没习惯把这当作一家人吃饭,更像在外面下馆子。   那下馆子有来拼桌的人,互相板着脸不说话再正常不过。   贺见深以为摆个脸色全天下的人会哄着他。   毕竟平时贺家的旁系亲戚和家中佣人确实是这么顺从着他的,他的自信并非无中生有,反而是有迹可寻。   “哼。”他冷笑。   宋天养盛了一碗姬松茸炖老鸡汤。   “呵。”他嗤笑。   宋天养炫了六个蒜蓉粉丝蒸元贝,王姨的蒜蓉酱配方里中加了柠檬汁和鱼露,吃着格外鲜美。这一桌美食,贺媛就只吃一小碗鸡油菌烩豆腐,宋天养看见有醉熟的罗氏虾本来想给妹妹剥两只,结果筷子刚夹过去,就有侍餐人员代她夹起来用专门的器具剥好,再夹到她碗里。   至于贺大哥的单人Cosplay哼哈二将表演,全被她置若罔闻。   她吃得肚皮溜圆,夸王姨好手艺。   王姨笑说:“那大小姐就多回来吃,或者想吃什么菜跟我说,不会的我就去学。”   在贺见深第七次发出异响的时候,她终于转过头来看向他:“你嗓子不舒服就让王姨给你煮点化痰去咳的汤,有病不要传染我们。”   贺见深气结。   贺先生见状往左挪了挪,显然是信以为真并且很不想被传染。   席间,贺太太没少说怪话,宋天养一直充当听不到,她便冲贺媛去:“有些人胳膊往外拐,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了。”   听她提自己妹妹,宋天养才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花你钱了吗?你和我爸不都还跟我爷爷拿零用钱,我爷爷都没觉得白养。何况她向着我就是胳膊往外拐,合着你把我当外人呗?今天要是我跟你要赶一个人出贺家,你觉得我爷爷会选谁?”   宋天养说得不留半分情面。   贺太太早知道这闺女不是软柿子,前面还收着点,没想到她会这么护着贺媛,又被她设想出来的画面吓得脸色苍白——她以往老向贺媛贩卖生存焦虑,其实最害怕保不住优越生活的就是她自己。   贺太太脸色难看,NPC也不敢吭声打圆场。   除了快乐的贺先生,其他人的脸色都有点尴尬。   “麻烦帮我再添一碗饭。”   倒是宋天养意犹未尽,还添了一小碗饭。   正当其他人以为会一直尴尬地沉默至吃完晚饭的时候,宋天养又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惊雷:“我工作室都在本市,不住在家里有点奇怪,所以我打算和我养母下周搬回来……媛媛,我们不如把两层打通一起住吧?或者去别院住?”   贺家不止有一幢大别墅。   整个庄园区域里,也有闲置着的别院,好些是贺明义出差住到了喜欢的别墅或者酒店之后,灵机一动说要在家里复刻的,把自己的家当作《梦幻花园》玩了——就家中现有的,英式乡村小屋花园、地中海风情小院和徽派小筑,他亲自挑选的太湖石,还收集了许多古旧花窗和石雕构件进行点缀,建完就在那放着,也不住。   贺太太猛的抬起头:“不行!”   她尖声反对。   宋天养没给她眼神,还在问贺媛意见。   贺媛笑得眉眼弯弯:“好呀,姐姐不是喜欢中式宫廷风吗?我们庄园里还没有这种风格呢!在建好之前,可以先在白昼苑里住着,那边庭院里铺满陶砖,还有一面葡萄藤架,我们可以一起野餐呀。”   她的内核一点都不稳,且被养得有些讨好型人格。   可她不是左右逢源的讨好,而是场上谁的气场最强,就听谁的。   于是主体性最强的宋天养就能二话不说的牵着她鼻子走。   “我说不行!”   贺太太气急:“不能把外人带回家。”   宋天养低头给爷爷发信息:“等我问一问爷爷,他要是不许就算了。”   贺明义身在异国,这会那边正好是白天,但他老人家一时半会也不会看到消息。   但贺太太还是急得发抖。   她知道,贺老爷子不会反对。   ——多养一个闲人,亲孙女就愿意在家中长住,世上竟有如此划算的买卖?   更甚者,他可能提出连着她“外婆”一起接回来。   省事儿。   不然到时候过年还要犹豫回哪家去。   都给他到庄园里包饺子。   贺见深说:“我也不同意。”   再吃了小半碗饭,宋天养实在是吃不下了,她起身看向二人:“谁问你俩了?房产证有你俩名字吗?就投起票来了……爸,这庄园有你名字不?”   看到贺先生摇摇头,她接着说:“那夫妻共同财产也没共到你身上啊,对我爷爷的房产这么有占有欲干什么?”   在豪门文中,时常见到小可怜主角要讨大哥喜欢,讨爸爸妈妈欢心,回到家里后啥也不用做,专心宅斗就完事了。当然,每家情况不一样,贺家的情况就比较简单——   做一个有能力的人,胜过其他。   “贺媛!你劝劝你姐姐!”见她油盐不进,贺太太只得唤养女。   宋天养牵起贺媛的手:“今晚我去你屋里睡。”   “好。”   贺媛便像那标准的金丝雀,眼里除了她抱的金大腿,再无其他人。   别说,做被依赖的那一个,还挺爽的。   到了半夜,贺明义就回复她了,直截了当的让她把装修风格要求发给管家,装潢好了爱住多少人进去都行——贺家有自己专用的装修团队,毕竟庄园那么大,每月光是维修都是一笔天价,老爷子平常又爱突发奇想,比起临时在外面找外包,不如自家养一队,用习惯了好沟通。   听到爷爷如此大方,宋天养也不装了:「我要在家里建故宫!」   贺明义:「你疯了?」   宋天养:「不是说能随便装修吗?」   贺明义:「我今天同意你在家里建故宫,后天你就要在我们老贺家祖坟建陵墓了。」   宋天养:「不、不行吗?」   贺明义:「中式建筑可以,故宫不行。」   宋天养略带遗憾地打消了这狂野的念头。   哎,中式教育!   自打上回梦中杀人之后,宋天养就对自己的睡相很耿耿于怀。   虽然依然是在贺媛屋里睡的,但睡的是次卧。   翌日,她想象的宅斗剧情都没有发生,因为她要上班的点儿,贺家都没人起床,只有她和妹妹在餐厅里喝小米粥……她喝小米粥,妹妹吃水煮蛋。   宋天养虚心求教:“妹妹你这水煮蛋是准备饭前还是饭后吃?”   “这就是我的早饭呀,姐姐。”   宋天养很费解:“你脸都快凹进去了,还需要减肥吗?”   “没事的,我凹进去的部份,在姐姐脸上凸起来了呀,”   贺媛看见姐姐吃小面包时鼓起来的脸蛋儿,没忍住在上面捏了一把:“手感好好噢,姐姐。”   “哼哼。”   宋天养随她捏了两把,才跟她交头接耳的商量起中式别院要什么设计。   在贺媛提出想要一个健身房和画室时,宋天养震惊:“你吃这些还要做运动?”   “无氧塑形嘛,而且我会有高碳日的。只是这两天早餐吃得比较少,最重要是干净饮食。”   宋天养听得云里雾里的。   她从前的饮食丰盛与否,取决于打工地点有没有拖欠她工资,以及包不包吃。   在贺家吃完早餐,二人便一同到地下车库,准备出门。   她不仅早饭吃得多,还顺了个芒果走。   芒果提前用小刀划了十字,只要在底下放个袋子防止汁水溢出来,就能在前往公司的路途上吃个痛快。   宋天养才坐上副驾,就听得皇帝系统通知:   【请陛下抽取这个月的帝王卡】   她一边绑好安全带,一边抽卡。   待轿车发动时,她手中也多了一片质感冰凉坚硬的卡片。   宋天养翻过来,看见了另一个芒果——   哦不,是帝王之相。   皇帝系统:【恭喜陛下抽到明太祖朱元璋。】   卡面中貌若芒果的男子面容逐渐变化,先是变成了一个美男子,又逐渐变成一个紧皱眉头的普通老人。   皇帝系统:【明太祖流传后世的画像多不胜数,基本分为两大流派,分别是芒果脸和美男子,前者大多出自清朝人之手,今朝对前朝统治者能什么好话?他们就像是掌握了明星黑图的黑子,用芒果脸在史书中洗广场,大肆传播。   而后者的美男子画像,据明官陆容记载,则多出自明太祖召一帮画师进来“写御容”。   画得逼真的画师没被录用,而其中一位画师揣摩上意之余,落笔想了想九族,便在“形似”之上,“加穆穆之容以进”。   两者都对明太祖的真容加以扭曲。   于是他的真正长相,注定是一个谜。】   宋天养也跟着紧皱眉头起来。   她手上的香香芒果,突然有点吃不下去了!   这一次卡片上显现的金色文字写着:【在陛下拥有该帝王卡期间,会不定期发放随机任务,陛下完成后可获相关奖励,失败则会施以惩罚。】   宋天养一向是不太害怕系统惩罚的。   皇帝系统对她向来不错,但惩罚跟朱元璋三字牵扯在一起时,她不禁有点冷汗直冒!   帝王卡面上金光再闪,刷新出一项新的随机任务:   【明太祖的珍珠翡翠白玉汤:「民间相传,朱元璋发家之前,曾因饥饿昏倒在路边,被贫民用剩饭、菜叶、豆腐等残羹冷炙煮成一碗杂烩汤救活。朱元璋问汤名,对方戏称其为“珍珠翡翠白玉汤”。」珍珠是剩饭饭粒、翡翠是从菜市场捡的烂菜叶子,白玉则是馊豆腐。】   宋天养的眉再次皱起来。   大人,时代不同了!   这年代,拼好饭再碰上外卖商战,几块钱都吃得比这好。   不会真要她吃馊豆腐和剩饭粒吧?   正犹豫间,新一行任务说明接着刷新出来了【考虑到饮食卫生,陛下只需通过吃身边人的剩饭来体会明太祖的艰苦,不需要吃真正的“珍珠翡翠白玉汤”,但过程中不得告知他人此任务,不得用各种形式明示对方加餐,为期三天。】   【正检索和绑定身边人中……】   宋天养暗道不妙!   【已绑定女官:贺媛】   宋天养:“……”   宋天养:【不是,系统你有没有想过,她有剩饭吗?】   系统没有回答她。   想必体会短暂的饥饿,也是这次帝王卡的考验之一。   “姐姐,怎么突然脸色很差?”   贺媛握着方向盘,在红灯前停下后,望了一眼姐姐的脸色。   宋天养问:“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50g的生胡萝卜条和糙米饭,还有白水煮鸡胸肉,怎么了?”   宋天养:“……”   好绝望的食物。   宋天养旁敲侧击:“我们是华夏人,就没有中式一点的菜谱吗?”   贺媛笑了:“我就习惯吃这些,比较简单,有时还吃不完呢。姐姐你别担心我,这一餐蛋白质、碳水和脂肪都有的,吃起来不会晕碳影响状态。”   别说晕不晕碳的事。   这食谱她听完想嘎吧一下晕过去了。   直至抵达工作室,宋天养的心情都是绝望的。   中午,宋天养跟着贺媛一起吃饭。   因为要完成帝王任务,她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对方把餐盒吃得一干二净——妹妹吃得少,但不喜欢浪费,所以每一顿都按照维持基本生存的量来。   “姐姐,今日真的不出去吃吗?”   “不,不去了……”   宋天养艰难摇头。   到了晚上,当听到贺媛说她的晚餐是跟王姨定制的时候,她的心才燃起一丝希望。   那可是王姨啊!   王姨的厨艺,那是连贺老爷子都认可的高!   而且哪怕贺媛吃得不多,王姨也会按规矩多做一些,宋天养也能吃到东西了。   在期待了十五分钟后……   两个蒸紫薯、两根黄瓜和一条纯蒸的鱼就呈上来了。   宋天养很茫然。   她迟迟没动筷,转头一看贺媛已经优雅地吃了起来。   好在,这一回贺媛剩了大半。   宋天养实在是饿得狠了,紫薯和黄瓜都吃得津津有味。   贺媛纳闷:“姐姐也要减肥吗?但我看你不需要呀,我是习惯保持身材了,你没必要这么苛待自己。”   宋天养只能微笑。   这种饭再吃两天,她都要变成明黑了!   她转移话题:“你明天吃什么?”   “明天是我的蛋断日。”   “蛋断日是什么意思?”宋天养好奇。   当听到就是一天只吃水煮蛋的意思后,她险些当场晕过去。   宋天养觉得以如今的华国发展水平,她即使真的到街上要饭去,吃的也比贺媛的三餐香。   “只吃蛋……不会难受吗?”   “还好吧,”贺媛想了想:“后天就是我的高碳日了。”   高碳日!   宋天养又再次爆发出了希望。   ————————   朋友为了鼓励我这周日九给我点了星冰乐,结果把我喝拉了   QAQ [56]056:天养帝和她的后宫们   因为见到姐姐要跟着自己吃,贺媛就很体贴地多要了点。   可是一颗蛋和五颗蛋,有实质性的差别吗?   宋天养只知道自己快吃成黄鼠狼,母鸡看见她都得捂着屁股逃跑。   终于盼到了最后一天的高碳日。   早饭,是不加糖的纯全麦面包配燕麦。   午饭,是纯糙米饭和清蒸山药。   晚饭,则是两根玉米。   吃到最后的时候,宋天养真有点想去街上讨饭了。   这物质水平的确直奔明朝去,不带一丝掺假的。   她两眼泪汪汪:“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吃的吗?”   “唔……习惯了的话,高油高糖的重口味食物反而会吃不习惯,姐姐是对体重焦虑了吗?不如跟我去做运动?”贺媛提议。   贺宅有现成的健身房,不过是全家人共用的。   平时用得最多的就是贺见深。   “吃这些还要劳动吗……太艰苦了……”   宋天养深深体会到了开局一个碗的不容易。   要说吃得差,早年经历了旱灾、蝗灾和瘟疫的朱元璋只会比她更艰苦,甚至他的家人恐怕都是因为粮食短缺和自然灾害的影响之下死去的。   她只饿了三天,就快饿得神智不清了。   何况是元末的百姓。   第三日的下午,贺媛叫住她:“姐姐,我新买的指甲油到啦,给你也涂涂。”   宋天养没有涂指甲油的习惯,但妹妹盛情邀请,她就答应了。   贺媛的手很稳,干起细致活来一点也不比专业的美甲师逊色,她选的是一款冰透藕粉,薄涂两层后冰透水嫩,当真如同水葱一般。涂完后,由于没有美甲灯,她便让姐姐把手搁起来晾一会儿。   双手被指甲油硬控,不能刷手机的宋天养放空脑袋。   好饿好饿好饿……   想吃炸鸡柳酸辣粉柠檬鸡爪麻辣兔头。   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会变成一个哲学家。   宋天养甚至开始想,干净饮食会不会是洋人坑害华夏人的新颖手段?   它该不是一种饮食文化,分明是一种酷刑啊!   v  洋人真坏!   陆远野拿着九鱼影视打印出来要她过目的文件过来,咦的一声:“陛下你做美甲啦?是不是要强制戒掉自己咬手指的习惯了?”   “诶?”   “前阵子也没见陛下有咬手手的习惯,这两天才开始咬的。”   听陆远野说完,宋天养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食指指尖和指腹右侧都被咬红了。   恐怕是发现了这一点,妹妹才会突然提出给她涂指甲油。   她的胃空落落的,心满满当当。   在第三天的零点一过,宋天养就收到了来自皇帝系统的通知:   【恭喜陛下完成「明太祖的珍珠翡翠白玉汤」挑战!】   【食用任何廉价/简陋食物时,自动触发「忆苦思甜」状态,精神专注度+300%,持续2小时。在饥饿状态下(未按时进餐),反而思维清晰度提升,决策失误率降低50%】   原本饿晕在床上的宋天养猛地睁圆了眼。   这不正是她需要的?   她要是早有这技能,毕业论文会写得这么艰难?   由于在0点之前,宋天养只吃了两个沾酱油的水煮蛋,这会不用再进行任务了,她思忖片刻,先开两局王者荣耀来体验体验精神专注度+300%的效果。   两局过去,她因为太专注对线,没看小地图,被打野司马懿抓成0-6-3。   宋天养郁闷不已。   “算了!”   她起身去厨房,王姨已经下班,半夜值班的张厨师问大小姐想吃什么。   宋天养:“满汉全席。”   张厨师点头说好,转头就去张罗了。   宋天养赶忙叫住他:“我开玩笑的!随便给我做点夜宵得了。”   她发现有钱人的后厨是特较真儿。   张厨师没怎么接触过大小姐,对她的口味所知不多,问过她有什么忌口后,就各做了一份咸甜的夜宵,香煎带子配鱼子酱和一份焦糖布丁。   见状,宋天养只得直说:“我要吃炸鸡配芝士火鸡面,再来一杯冰可乐。”   “那这些……”张厨师征求她意见,是否要把这些撤走。   “这些也留下。”   六颗带子和焦糖布丁,对她来说属于塞牙缝的份量。   炸鸡和芝士火鸡面一呈上来,宋天养就知道对味了,这才是现代人该吃的美食,前三天吃得她都想去美食街扒拉垃圾桶了。   至于帝王卡给她的奖励,倒是很好触发,需要专注的时候直接把贺媛的干净饮食拿过来嚼两口就行了。   她才吃完一碗火鸡面,皇帝系统就弹出了新的通知:【根据陛下的高完成度,完美复刻了明太祖当年的刻苦情况,触发了二阶段——】   宋天养脸色一变。   怎么还能有二阶段的?   她赶紧咔嚓咔嚓的把炸鸡囫囵吃下,才听到系统的下半段:【必须用必须用“乞丐级预算”500元预算拍出一个爆款短片。】   “……喔,那这个很简单。”   听罢,宋天养平静地一边把剩下的炸鸡吃完,一边往小群里面发消息:「陆远野陆近舟,我给你俩500块,你们去外滩果奔吧。」   陆远野:「陛下,说点不违法的。」   陆近舟:「陛下,我俩纯正华夏人,你把我俩当立本人整呢。」   宋天养再以大义劝说,陆近舟便说:「陛下,我带你把你刚才掉的两颗星打回来,你就别逼我了,我妈不知道我在外面干这个的。」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游戏牵跑了。   好在这二阶段任务没有时限要求,宋天养也不急着拍片,翌日上班时就报复性地点起了外卖,外卖盒子几乎要淹没办公桌。只要格局打开,每天都可以是高油高糖高盐高碳日,一刷抖音就看到医美博主又在营销“碳水面容”的美役概念,好像吃两碗大米饭能把自己吃毁容了。   要宋天养来说的话,碳水面容的唯一特征就是幸福的面容。   在她吃着无骨鸡爪的时候,放在办公桌面被传国玉玺压着的帝王卡再度发光。   宋天养一激灵,坐直身。   她现在对朱元璋充满敬畏之心。   希望下次让她抽到奢靡一点的帝王,让她公款吃喝。   片刻,新的帝王任务便刷新出来——   【蓝玉案:逮捕业绩冠军】   【当陛下手底下某项目营收占总业绩40%以上时自动激活】   【检测到「游戏策划孙晓慧」声望过高,其团队已出现「夜扣喜峰关」(利用职务之便求原画师给自己画头像)、「霸占元妃」(偷陛下蚂蚁森林能量)等僭越行为,请施以雷霆手段!」   宋天养:“……”   系统还贴心地给予解释:   【蓝玉案是明初洪武年间,太子朱标突然病逝,朱元璋便改立年幼的皇孙朱允炆作继承人。为了帮他扫清登基后的道路,防止功臣集团未来威胁幼主,朱元璋便提前大杀四方。】   【此案株连大批功臣,其中直接被处死的人数约为1.5万。】   蓝玉案啊……   单从这案件的角度来说,就是皇帝想杀他,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   但说这蓝玉是真该死,也没毛病。   强占民田、蓄养家奴、侮辱元妃,明太祖太次警告,蓝玉也不收敛收敛,杀他算是为民除害,但他的悲剧本质依然是皇权专制下的必然结果——功臣一旦失去利用价值,等待他的结局就是被清洗,后续说再多理由都是虚的,真实的理由只有一点,他是太子朱标的妻舅,前太子党的核心,标儿一死,为皇孙朱允炆的地位设想,此人必除。   【请陛下根据“蓝玉案”,对功臣作出处置。】   【将根据陛下对功臣的处置程度发放奖励。】   宋天养沉默了一会:“系统,我知道蓝玉案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蓝玉在历史上的下场——   老朱一条龙服务,凌迟处死接剥皮揎草,再送往各地展示。明太祖后期杀的大臣数量,现代规则怪谈和无限流小说都得立刻被对比成温馨无害的益智游戏。   孙晓慧是《公公快跑》系列游戏的大功臣,她嘉奖她都来不及!   还要怎么处置她嘛!   这时,孙晓慧把午餐时段大家一起点的奶茶放到她的办公桌上。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依然是她最喜欢的三分糖。   此等肱股之臣,怎么让她忠心错付。   宋天养思考起了解决之法。   思考着思考着,情不自禁地在电脑开了一局游戏。   两小时过去……   不好!   自己又走神了。   宋天养顺走贺媛的两根生胡萝卜,通过嚼嚼嚼达到提升专注力的效果。   半小时后,宋天养终于想出一个万全之法。   她临时召开朝会,把九五工作室的骨干成员召入会议室中,先让助理陆远野公布前三月的流水报表。   “《公公快跑》单日峰值收入高达1800万,DAU达820万,上线90天增长40倍,30日留存率高至18%,长线表现优异。”   陆远野代替陛下表扬了工作室的重点项目。   虽然《公公快跑》当时点的牵头人是杨帆,但孙晓慧在其中的表现更加优异。   宋天养论功行赏了一番,在提到孙晓慧的时候,其他人都觉得这是要重点表扬孙姐了。   别说是工作实绩,光她平日坚持不懈地谄媚皇上,就值得重赏!   大家都不是三岁小孩了。   会讨好老板,会来事儿,在职场上肯定是加分项。   何况孙姐在媚上的同时,也不借此欺压和剥削同事,重赏她,也是她应得的。   “臣孙晓慧,叩谢陛下隆恩!”   孙晓慧拱手:“今日论功行赏,臣不敢居功,只求继续为陛下效犬马之劳!真正功臣是通力合作的诸位同袍们。”   众人更加服气。   这得奖感言真不是一般人能说出口的。   宋天养颔首,向陆远野示意:“宣旨”   后者领会其意,肃声道:   “众臣听旨:《公公快跑》策划孙晓慧功高盖主,朕不得不罢免你了。”   “其罪包括但不限于偷取皇上蚂蚁森林能量、利用职务之便求原画师给自己画头像以及造反。”   啊???   众人愣住,又齐刷刷地看向孙晓慧。   怎么还偷陛下的蚂蚁森林能量呢?糊涂啊!   还有原画师……   跟着进来上朝的贺媛小声说:“姐姐,我就是给她画了个无偿的Q头而已,不费事的。”   “好了,你不要替她说话了,朕今日必须要严惩她。”   宋天养摆手。   蓝玉被杀之前,曾被朱元璋把“梁国公”的封号改成“凉国公”的贬称。   她亦有考虑过说她的孙是孙O川吧的孙……   但这念头一闪而过,就被她在脑海中否决了,任何一个妹子都罪不至此啊!   “首先,等下我会将孙晓慧的工位清理走。”这是抄家。   “再把她分配到新的项目《宫廷打工Vlog》,”这是发配边疆:“这系列短片以你们的打工日常为主题,拍摄时你们要尽量配合她,但都在上班时间完成,这个不加班。”   众人一脸懵逼。   除了清理工位外,听着像是委以重任的节奏啊!   还要其他同事尽量配合她,等同给予实权。   “退朝!”   宋天养散会之后,陆近舟便去给孙晓慧清理工位,把她的物件都搬到新的独立办公室去——见状,众人再迟钝也明白了。   好嘛,这是陛下换着法子嘉赏孙姐呢!   只是……   新的独立办公室里,挂着一面叫诏狱的牌匾。   除了这诡异的一点外,里面可谓尽善尽美。   启点大厦就在商圈里,宋天养一声令下预算给够,陆氏兄弟就在家具城搜刮了有品的办公室软装布置。   宋天养拍着她的肩膀:“好了,把你的新办公室拍下来,发到你的家族群里面吧,等会我也会发到九五工作室的官博上。记得把你办公室牌匾上的诏狱俩字也拍进去。”   ——蓝玉被做成“人皮标本”后,其皮被送往各地展示。   此举,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孙晓慧照做后,很快收到了来自家族群的回复。   「哇,表姐有自己的办公室了!都市丽人!」   「诏狱是什么意思,姐我还能考公吗?」   「你要是等会发朋友圈的话最好把牌匾上的字模糊一下,不然过年的时候大家就会传你是坐牢去了。」   ……   这一套连招下来,宋天养觉得自己已经是当代朱元璋,非常残酷了!   当她回到龙椅上时,帝王卡忽闪忽闪,仿佛在抗议着她的阳奉阴违。   【恭喜陛下完成帝王任务「蓝玉案」!】   【表现评级:J】   【历史评价:过分仁厚,易生乱子。】   【明太祖建议:把功臣下狱之后,为什么不把她的银行余额都划到自己的的账上?糊涂!】   【陛下获得情境任务奖励,根据任务评级,以及国力水平,将发放30000白银充盈国库】   【一次锦衣卫级别的侦查:使用后,24小时内挖出竞争对手一件黑料,但由于陛下你的仁慈,所以黑料的严重程度亦会相应削弱。】   宋天养撇撇嘴。   削弱就削弱,还想她怎么样嘛!   片刻,孙晓慧过来请示她,问她《宫廷打工Vlog》准备怎么拍。   “以在九五工作室上班的诸位为题材,每一条视频的预算不得超过五百元。”   宋天养想的是发的视频多了,总有一条能爆的。   她给孙晓慧列出了一些可以搞的题目——   天养王朝打工Day1|穿官服挤地铁被围观了…   沉浸式体验|我在皇宫上早朝的一天   论如何在早朝上假装很忙   23岁全款拿下紫禁城工位,月薪3两但快乐无价   冷宫改造计划|00后打工人的复古工位布置   “女官OOTD分享、御膳房美食盘点甚至是分享帅哥太监颜值都行。”宋天养说。   “我打个岔,陛下你说的帅哥太监不会是我俩吧?”   陆远野问道。   宋天养点头:“正是你俩。”   陆近舟:“逃过了外滩果奔逃不过被当成太监盘点,可恶。”   陆远野:“那我觉得我应该是公颜一吧。”   陆近舟:“实则不然。”   孙晓慧没理他俩,思索片刻后道:“恕臣斗胆一问,陛下为什么不从九鱼影视里选专业的来,而是让我来拍?”   “因为你是我最倚重的女官啊!”宋天养不假思索地想:“而且我希望拍摄出来的内容展示的是你们上班时的真实面貌,让外人来拍的话肯定会有点不自在吧,是你的话大家都习惯了。不用太紧张,后期的剪辑我会交给九鱼影视的人来搞,你只要尽量发挥想象力就好了!”   “那……”   孙晓慧试探道:“如果我要拍陛下,陛下也会配合吗?”   既然是宋天养自己提出来的主题,她当然会配合。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孙晓慧双眼一亮:“我明白了,陛下你就等着看成片吧!”   宋天养点点头:“放手去办,我是你的后盾。”   普通老板这么说,孙晓慧多半不信。   但陛下的金金玉言,信誉分还是很高的。   她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心中洋溢着兴奋——九五工作室的扩建,基本是因为来了很多新员工,她想都没想过,陛下会给她安排一个独立工位!至于挂的那一面名叫诏狱的牌匾,分明是陛下跟她开的小玩笑,她懂的。   孙晓慧打开员工交流群,里面也在讨论这事儿。   「孙姐是混出来了。」   「不过《宫廷打工Vlog》到底是什么?孙姐笑完没,笑完出来说两句呗。」   孙晓慧把陛下的话转达到群里后,说道:「你们愿意露脸的就积极点配合我呀,我想好好干,而且我们工作室现在的流量你们是知道的,万一谁运气好干成了网红,自己也受益。当然了,不愿意露脸的我也不会强迫,你们之中谁愿意多上镜的先来私聊我报名,我把名字都记住,优先找你们。」   游戏工作室里社恐死宅比较多,不过也有觉得很好玩,雀跃地报名的。   私聊中,便有主动想当妃嫔、宫女和太监的。   主打一个带薪剧本杀。   过了会儿,在调试数据地狱中抽出空来摸鱼的简宁才说:「孙姐命真好啊,她平时不就喜欢拍点小视频吗?这回算是爱好跟工作对上了,我都怀疑陛下是不是知道这一点才点孙姐的名。」   「孙姐拍的什么视频?」   「你是新人吧,我们孙姐可是二次元网红剪刀手!」   「咳……」   孙晓慧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私底下就喜欢嗑嗑cp,当同人女剪刀手,但因为剪的cp太过天马行空,可又剪得极尽唯美,吸引了不少网友捏着鼻子来看,视频底下的热门评论多出现「算了,刷到什么嗑什么吧」、「异食癖又来造谣了」以及「up主你千万要误入黄途啊我真想看伏o魔和孙悟空的恨海情天。」   当陛下点她名,要她拍职场打工vlog,还可以创意发挥的刹那,无数关于天养帝的点子,就在她脑海中满溢而出,无法停止。   没错,她平时的确是一位喜欢媚上的大臣。   但这一回,得到陛下许可的她,要放开手脚为陛下造一回谣,嗑一回cp了!   于是,除了宋天养提出来要拍的网感主题之外,孙晓慧又偷偷自拟了标题——   天养帝和她的后宫们。   九五工作室的修罗场。   顾执的千层套路   天养帝和长公主的百合骨科秘事……等等,多有得罪之处,她也只能在此说一句——   对不起,就要嗑!   而把孙晓慧视作天底下第一大忠臣的宋天养并不知道,自己在她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又一出恨海情天的故事,她仍在暗自得意,自己轻松一计,在解决了一个帝王任务的同时,还把另一个任务当包袱甩给了下属。   她真是一位很懂得向下管理的明君呀!   得到“圣旨”后,孙晓慧便在九五工作室里奉旨狂拍。   顾执不喜欢出镜,但因为是宋天养的意思,便也忍了,只是欠奉笑容。   他也问过她:“……需要我多笑一下吗?”   “不用不用,就保持你平常的状态好了。”   顾执等人是保持了平常的状态,可孙晓慧却狂热得有点不可思议。   可见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真不怕苦不怕累的。 [57]057:你也别愣着,来叫姑姑   单条视频预算500元,买不了什么好道具。   可宋天养定的这拍摄主题妙就妙在,它也不需要拍摄道具——甚至摄影机都是在工作室里众筹出来的三个闲置大疆,用来拍不同机位。   第一天,孙晓慧约好提前去相熟的简宁家过夜,拍摄她早上起来穿官服坐地铁通勤。   简宁顶着一头乱发,闭着眼睛摸衣服。   正在做早餐的简妈妈在客厅里催促她:“你今日要上早朝,昨晚还通宵追剧,今天迟到了是把我和你爸亲戚的头都别在腰带上啊!快出来吃早餐了噢。”   简宁手忙脚乱的梳洗,穿上官袍,戴官帽。   镜头扫过她家的JK裙子和Cos服,在孙晓慧的要求下,她对着镜头吞吞吐吐地说:“这是,这是……我今天上早朝的OOTD……”   她笨拙地把官服上的素金带、荷包和玉组佩都撩起来展示一番:“还有我的笏板,也要放进包里。”   简宁抓起一个很商务的包包。   “卡。”   下一秒,立刻被拍摄中的孙晓慧抓包:“你平时上班不用这包啊,这是借的你妈妈的吧?用你平时的那个。”   “……”   第二次开始拍摄时,简宁只得红着脸掏出她的大食量痛包,上面缀满了她推的吧唧:“我的笏板和牙牌都放进包里了。”   孙晓慧趁机拍了不少衣服细节。   接着到地铁上,两人被人群挤入车厢,刚好碰到路人稀罕地看向简宁:“你这汉服挺好看啊,看着一点\都不廉价,版型很好,是哪个朝代的?看着有点像明朝或者清朝的。”   “这是我的工作服,”   在孙晓慧的无声催促下,简宁涨红了脸说:“天……天养王朝的。”   路人被震撼的说不出来话。   等到达了最近启点大厦那一站,简宁红着脸下车:“工作室里人这么多,为什么就挑中我啊!我也没报名啊!”   “呃,”   孙晓慧迟疑:“因为你给我一种只要拜托了你,就会答应的感觉,而且拍起床上班的Vlog需要提前在对方家过市啊!你是为数不多的本地人同事,其他人的出租屋里住不下。”   简宁绝望得想要靠着墙缓缓滑落。   上个月她还是在出租屋里住着的,因为工作出了成绩,和家里人关系缓和了之后才搬回家里去。   没想到命运在这挖了这么一个大坑在前边儿等着她。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服从性测试。   但别人进行服从性测试是为了加入光明会,她呢?天地会吗?   简宁生无可恋地撩了一下自己官服上的佩玉。   抵达九五工作室后,孙晓慧再拍摄了一些素材,便开始剪辑,以及想标题。   标题:女官的早朝ootd   文案:从闺房到金銮殿|女官的5分钟快速出门妆造#00后整顿朝堂#宫廷打工人#大臣穿搭#天养帝   不错!   孙晓慧发到员工交流群里。   她原想让大家挑挑毛病好继续改进,却只获得了一片哈哈哈哈之声。   见状,孙晓慧略感无奈,便要给陛下过目。   岂料宋天养正在完成池之清昨夜给她交代下来的功课,一边啃生胡萝卜一边找资料,便对她摆摆手:“视频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不用征求我意见!”   陛下的视线就没离开过电脑屏幕。   孙晓慧便领命退下。   单机游戏的热度很难保持,《公公快跑》一系列的游戏已经赚够了它应赚的份额,接下来热度会一路往下滑——这是绝大部份单机游戏的命运,它唯一出色之处,便是因为品质格外地好,会不时因为剧情和原画优秀被提起,而偶尔诈尸。   此时,再花钱任何对它的营销都是亏本的。   不如投入去做新游戏。   但……   九五工作室,官方售后就是多!   第一天的女官穿搭通勤视频,就骗到了不少路人进来评论。   「啊??穿这个挤地铁??看着衣服就很贵啊!!!」   「!!!!我好像在地铁上看到你了!」   「哈哈哈哈你们工作室还要整多少活啊!!不过看来这是真官方了流量感人,我早上刷到一个偷拍你的都过万赞了。」   「下一集能不能拍她上朝被老板骂:“爱卿,你这KPI不行啊,明年流放岭南”」   「流放到我这吗?广东双马尾欢迎你。」   好消息,爆了。   坏消息,爆的是偷拍的路人视角,官号流量惨淡。   “怎么回事!!”   孙晓慧见状大受挫败。   员工交流群里纷纷安慰她。   「孙姐别哭,路人视角爆了也是爆。」   「官号流量不行应该是简宁投抖减了@简宁」   简宁:「[笑是一种礼貌.jpg]」   简宁:「[也是一种警告.jpg]」   路人视角的视频爆了两条,一条是孙晓慧在地铁上给简宁在整理官服,另一条则是简宁在地铁等候区背靠着墙,生无可恋地缓缓滑落,那路人给她配了个「误闯天家」的bgm,和视频内容配合得极好。长了张娃娃脸的简宁哪怕穿着量身订造的官服,也有种偷穿大人衣服的萌感,点赞量刷刷的往上涨,立刻有同事来问简宁现在是什么心情。   简宁能有什么心情?   她现在唯一期望的就是她老家的亲戚朋友别刷到这视频,可大数据会教育每一个不信邪的人,当天下午简家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就问她咱们是不是要被抄家了你绝望成这样,还有问她是不是偷摸跟女同事在搞禁忌之恋的。   两日过去,孙晓慧跟在宋天养身边,拍摄了九五工作室的许多素材。   而在系统给予的专注力buff加持之下,她愣是完全无视了这如影随形地跟随着自己的镜头。   陆远野:“我怎么感觉孙姐最近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啊。”   陆近舟:“吃饭拍,上班拍,跟陛下对接也拍!这一天里唯一能躲过摄像头的就是上厕所了,陛下我要申请多上厕所。”   池之清看二人一眼:“去之前把switch放下。”   “池哥——”   两人齐声撒赖的一幕,也被孙晓慧拍了下来。   看见宋天养专注在工作上,贺媛便走到她身后,喂给她一片煮好的鸡胸肉:“姐姐别光工作,也要记得吃饭呀。”   宋天养猛地回过神来,向电脑屏幕旁边的小镜子确认了一下自己叼着的是不是鸡胸肉。   不然嚼的第一下她真以为自己吃到纸片了。   “这么温情的动作下次可以喂一些高热量的食物吗?”宋天养问。   贺媛想了想,把一包坚果放到她桌子上。   宋天养:“……”   拒绝原型食物,从她做起。   在拍到足够多的素材之后,孙晓慧开始剪辑了。   拉郎剪辑——   可以理解为把原本两个完全毫不相干的角色凑作CP,一开始搞拉郎的只是给同一作品的两个没有感情线的角色偷偷牵线,拉郎文化越发展越疯狂,时至今日,依然可以看到百万播放级别的「华妃x菠萝吹雪」、「美羊羊x重楼」以及把拉郎文化发扬光大的「伏地魔x林黛玉」。   一般的拉郎剪辑里,都会先寻找出能造谣的原台词。   根据台词确定好台本后,再开始构思这对CP起承转合的脉络,接着结合一下综艺里的恶意剪辑思路,经典BGM再配上去作最后组装,那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   孙晓慧思考过后,舍弃了用一整首歌来剪。   那样太长了,素材有点不好凑,更不适合放到短视频平台上造谣。   思忖片刻,她去揪了由司马忠贤新招进来,据说很会耍音乐的苏忍,把她想要的BGM重新编曲。   苏忍穿着一件宽松的男款无袖短款黑T,她微微抬起胳膊撑在门上时,隐约能见到小腹侧漏出来的薄肌。九五工作室不强制要求员工常年穿官服上班,但要是穿官服上班的话当天可以获得打专车的补助,防止在通勤时闷得晕过去……简宁那纯粹是被进行服从性测试了:“想要什么氛围的?原曲有指定的吗?”   “你先把台本看了就知道氛围了。”   孙晓慧招手让她过来。   苏忍在看完她写的台本后,那酷酷的脸上有了一丝惊色:“这不是造谣吗?”   “什么叫造谣,这叫重新解读。”   孙晓慧正色道:“你就说能不能办吧!”   “能办是能办……”苏忍犹豫。   “OK,随时准备跟我对接。”   九五工作室里的诏狱办公室内,电脑屏幕和副屏的灯光映到孙晓慧的眼镜里,折射出狂热的光。   她必定,不负陛下所望!   ……   两日后,宋天养长吁一口气。   她怀疑是因为抽到了朱元璋帝王卡的关系,这两天莫名其妙的总是很忙!   池之清教她管理公司,顾执教她投资炒股。   前者的手段越听越像在对下属玩强制爱,后者更让她泪流满面——她买谷就没有押对过海景房,朋友帮她建议要不要买海景房谷,她刚建议完买第二周就官方再贩,看炒股文总是站错CP,精准选中北极冷坑,她这投资眼光能炒得了什么股呀?屁股吗?   好不容易空出一点闲来,就被爷爷叫回去吃晚饭了。   还是爷爷助理来通知她的。   宋天养在电话里说:“我爷爷都多余叫我,我哪天不回家吃饭?我有什么夜生活?我比他老人家都恋家!”   助理以为她真的不高兴,就赔笑道:“大小姐不是有时也不在家里睡吗?其实贺董一直催你带着宋女士回家住呢。”   “别院不是还没建好吗?”   宋天养想住好点儿,即使装修团队24小时在工作也没那么快的——法定装修时间只对居民楼有的,贺氏庄园里扰不到民,直接两班倒追求效率。何况建完了,还得等甲醛散掉,据助理说,到时候会用工业级大风量风扇以强对流,再用工业级空气净化器24小时不间断换气和过滤,争取最快速度让她们入住。   “大小姐不嫌弃的话,现有的空置别院都能住进去。”   宋天养思忖后,便同意了:“还有,不要叫我大小姐。”   “那请问要怎么称呼您?”   “叫我陛下。”   助理:“好的,陛下。”   工资高的反应就是快,不带一刻犹豫的。   宋天养先回暖山花园跟宋华凤说明情况,她很痛快就同意了:“免得你两边走,多累人,我跟着你也是过上好日子了。那我要是碰上……”   “保持基本礼貌就好,要是有人给你脸色看,你也就对他们摆张臭脸。”   “那岂不是给你树敌?”   宋华凤打工时为了让很多陌生男人打消企图,言行可谓泼辣。   可想到养女在贺家的处境,她不禁忧虑地问。   “没关系的,”宋天养拉着她坐进贺媛的车:“我已经把贺家能得罪的都得罪完了。”   贺媛点头证实:“是的,她天天指着我养母的鼻子骂。”   “有吗?没有指着鼻子吧?”宋天养说。   贺媛:“也差不多啦,姐姐。”   面对多年不见的亲女儿,宋华凤还是有点局促,她试探性的问:“那你亲爸……”   “我爸的话,他也很怕姐姐,而且你不用担心他会对你不好,他对女人都很好的,上至八十下至三岁都会伸出援手。”   宋华凤的脑海里立刻出现一个温和的好男人形象。   贺媛接着说:“嗯,不过下至十八上至四十八我爸都会想跟人家发展发展就是了。”   好男人的形象碎掉了。   看姐姐想到这一点后有点急,贺媛便道:“不过不用担心,我爸从来不强迫人,爷爷管得严,不许他霍霍好人家的闺女……婚后能搭上他的,都是知道他已婚还愿意和他来往的,他追人就砸钱对人好,无微不至的体贴,追不到也不生气,不会难相处。”   贺爷爷训小辈从来不避着其他家庭成员。   他认为欺男霸女就是违法犯罪的开端,有钱要懂得怎么花,就该花在愿意为金钱出卖自己的人身上,诱骗强迫事后才想起来用金钱补偿那叫强买强卖,早晚得带着全家完蛋。   贺太太也从来没砸钱要外面的女人滚。   毕竟她自己都不够钱花。   如果外面的女人愿意花钱租她丈夫,她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贺家家风完全不能说正,只是歪在了一个奇怪的方向上,属于能正常运行的屎山代码。   听完贺媛所说的,宋华凤脑海里便又出现一个凯子形象。   车,缓缓驶入贺氏庄园。   贺明义今日回家得很早,有他镇着场子,贺太太即使看到宋天养真的把养母带回家中,也只是面露惊怒之色没有多言,贺见深仗着是亲孙子,才委婉地说了一句:“难得爷爷回家吃饭,怎么还把外人带回来?享天伦之乐的时候爷爷最不喜欢有外人在。”   “关你屁事。”   宋天养给他竖两个中指。   见到这一幕,宋华凤终于明白自己事前预想的隐忍都属于天方夜谭。   她闺女就差把人家别墅拆了。   贺明义没搭理他们,跟旁系NPC聊得正开心呢,晚饭王姨烧的也都是他爱吃的菜,饭后再开瓶酒小酌一番,跟寻常小康家庭的退休老头子也没有分别。   贺家吃晚饭跟吃流水席差不多规模,宋华凤习惯性的给女儿夹菜,看她酱汁蹭到嘴角就拿纸巾给她擦,见有些菜剩好多就要撤下去,便忍不住问能不能打包。   贺见深打岔:“我们吃饭没有打包的说法,剩了的菜怎么能吃呢?”   宋天养当时拳头就硬了。   侍菜的佣人也有点不知所措——他们是打工的,主家要打包就打包呗,不会因此看不起谁,好菜浪费了也可惜,有时没动多少筷子的他们就跟着吃了,厨房也有用来打包的一次性饭盒和餐具。   只是被大少爷这么一说,他们不知该怎么办了。   宋天养正要跟他决斗,贺明义开口:“哪道菜你喜欢,跟王姨说一声,放在厨房冰箱里晚点儿想吃了就叫佣人热来吃,就不带回去暖山花园了,直接住下来吧。那边有行李没带过来的我叫人去搬过来。”   王姨看得心里叹气。   贺老爷子早就想孙女天天住家里,最大的阻碍就是她养母,好不容易见着了,自然得把劝着留下来。   贺明义又说:“小宋。”   宋天养看他。   “不是叫你。”   “诶?”   宋华凤愣了愣。   她毕竟不年轻了,去哪打工人家都管她叫宋姐,也就在老家会有人这么叫她。   “我这段时间有想过你以什么身份搬进来,光是天养她养母的身份,太见外了,我呢,年纪大了,也的确不喜欢屋里总有外人走动,”贺见深面上才现喜色,就听到爷爷接着说:“我老伴生前一直很想要一个女儿,不如今年扫墓你跟着我们一起回去,让大家见证一下,做我的义女可好?”   众人鸦雀无声。   贺明义又道:“你要是也得回老家……嗯……不如都一起迁到贺家来吧,我花了一点钱买下来的风水宝地,不缺地方。”   这回连宋天养都大受震撼了。   好家伙,这是真憋了个大的!!!!   在普通人还在纠结外不外人的时候,贺老爷子大手一挥,表示什么外人内人不同宗,都给他挪到贺家来!   “我联络过小宋你老家,你母亲也同意了,倒是省了我很多事,”贺明义说:“我本来想说如果你老家是那种村子关系特别好,特别传统的,就出钱把宋村子也挪过来了,哈哈。”   宋天养:“……”   这个应该用哈哈结尾的句子吗!?   爷爷你要不要想想你自己在说什么???   宋华凤:“……”   她原本憋着一股劲,心想肯定不能给囡囡丢人。   可这处事风格实在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   贺明义很温和地说:“你觉得怎么样?”   他在商界有许多凶残传闻,对待身边人却是很和蔼的。   宋天养觉得这也是应该的,毕竟赚那么多还对穷哥们摆臭架子,等下随便来个不堪受辱的匹夫一怒把他捅了,自然得对人慈眉善目。   宋华凤:“……爸爸。”   “诶。”   贺明义很高兴地应了,身边旁边有佣人送上一个盒子给她:“我一个大老爷们不会挑首饰,就按我老伴的喜好来选的,你就当是她送你的见面礼,安心收着。”   宋华凤打开盒子,里面的金饰把她脸照得黄澄澄的。   贺明义接着说:“深儿,你也别愣着,来叫姑姑。”   贺见深:“……”   全场最难受的人出现了。   贺先生半点没觉得有问题,他乐呵着呢,已经在问宋华凤是几几年生人,什么生肖的了:“那论年纪我得叫你一声姐姐啊,姐姐长得真有气质,金饰都有点把你衬老了,明天有空吗?我陪你挑些——”   “我在跟我孙子说话,你闭嘴。”   贺明义忍无可忍地横过去一眼,他立马噤声。   见儿子老实了,贺明义才转过头来,盯着孙子:“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姑姑。”   方才对着宋华凤还一口一个外人的贺见深,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敢反抗爷爷。   什么理由都是狗屁,他爷爷决定的事,不会听任何人的话。   只是,他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宋华凤到底哪里好?值得爷爷把奶奶抬出来要收她做义女?疯了吧!   他没想明白。   好在,这一次,就连宋天养也没想明白,她人还是木着的。   贺明义见孙子屈服了,倒还没继续让他难堪,笑眯眯地关心了一下他的生活后,便招呼众人一起去休息区坐沙发聊聊天,顺便他有点东西想给大家看看。   他特地招呼宋华凤:“小宋,你等会得好好看,也说说天养。”   “啊,嗯。”   宋华凤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提出质疑的想法了。   她飞快关上首饰盒子,一脸懵逼地跟着去了休息区,坐在女儿旁边。   贺家的旁系亲戚居然是反应得最快的,这会已经接受了贺老爷子女儿+1的事实,亲热地招呼起她来。   众人坐好后,贺明义打开投影仪。   上面是九五工作室最新发的数条视频,最高的破百万赞。   宋天养:“……嗯?”   ————————   《斧底抽薪》   经读者提醒是姑姑不是干妈啊啊啊我是笨蛋(跪地) [58]058:明太祖的千层来财套路   宋天养和九五工作室的官方号是互关。   可她交游实在太广阔了,每天早上起来批改来自朋友们的奏折就已经费尽力气,偶尔未免会有所遗漏。   而和所有皇帝一样,她批阅抖音奏折,也有轻重缓急之分。   宋天养是一位贤明圣君,不会以关系的亲疏远近来决定先看谁的奏折。   她会以谁最爱发颜色的来决定先看谁的。   毕竟什么视频都可以晚点看,带颜色的来晚了就是「视频无法查看,请浏览其他精彩内容吧」了。   好在她的友人们都十分贴心,转发时会附上一句「速看不然等下没了」。   只有她室友许雨宁说这话时不能信——   她转发过来的视频的确得速看,但不是浮尸就是奇葩大赏,一点开都感觉手机被污染了,暗网和FBI监控国人手机要是监控到她头上都得警告她一句再发这些就让你的苹果手机爆炸炸死她。   种种原因使然,加上最近池之清对她功课盯得紧,还有一片赤诚地想教会她投资的顾执,让她最近刷手机的时间变少了,便没想到孙晓慧悄悄地给她憋了个大的。   但,到这一刻,宋天养都没觉得有问题。   贺明义说:“了不得,这播放点赞量,换你哥来得砸不少钱。”   这不分明是在夸她吗?   臣子做的爆款,皇帝亦面上有光,好一个君臣相得。   她与有荣焉的说:“都是我手底下的人做得好,负责拍这系列视频的孙晓慧是我亲自挖掘出来的人才,现在已经是我手底下的一员猛将了。”   贺明义:“所以是内容得你授意的?”   宋天养信心十足:“没错。”   结果爷爷看她的目光更微妙了。   宋天养被看得有点发毛,便道:“爷爷也该多看看我工作室做的视频,少看点骗老年人的公众号。”   贺明义不置可否地笑了下,点击播放。   映入眼帘的,是池之清站她身后,倾身教导坐在电脑前的她的特写。   同时响起的,是一阵很纯爱的日系纯音乐。   第一个视频里采样了大量宋天养懵逼、发呆、走神以及一边拽着池之清衣角,一边往上看,叫着相父救救的素材。   “原来是把我敏而好学的一面拍了下来。”宋天养尚能接受。   就是把她拍的有点呆。   贺明义同意:“嗯,弱化老板形象也方便大众对你产生好感,如果日后出了事情也方便往年轻不懂事的方向公关。”   当宋天养放松警惕时,第二个视频开始上强度了。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给到了顾执的冷脸特写。   半金属框的眼镜压在他高挺鼻梁上,长眉一拧,把那身禁欲的冷淡气质烘托出了Daddy感。   ——如果配的歌词不是「不要以为我没发现你又偷偷跑去跟他见面*」就更好了。   宋天养呆住。   同人CP向剪辑里的三角恋常见BGM《狐狸精》为什么能用到朕的左膀右臂上面?   当来到宋天养的特写时——画面里的她因为吃贺媛带的干净饮食提高专注力,啃生菜叶子啃得生无可恋,看见递过来的便当盒子就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被孙晓慧拍得像是很厌烦顾执似的,但这两个人的表情根本不是在同一刻,也不是对同一件事而起的。   字幕:「又怎么了,我的锦衣卫」、「我不过是去夜会丞相」和「令牌不接,还摆张臭脸」,每一个镜头里的宋天养都带着淡漠慵懒的笑容,孙晓慧还挑了一些她脸颊看起来没那么嘟的角度,活脱脱一个漫不经心的渣女上位者。   宋天养勉强能记起,这部份镜头的原素材,都是她上班时偷摸打王者荣耀被抓到信誉分大残,玩屠夫被四跑,抽卡保算歪常驻的时候。   镜头语言描摹着她浅笑里三分漫不经心三分讥笑四分凉薄。   但实际上她只是没招了。   第二个视频里,和顾执臭脸形成强烈对比的,还有一脸正气的池之清。   后者的素材太好找了,他几乎在上班时间都是这样的。   可在孙晓慧的剪辑之下,就把他剪出了被顾执逮到在勾引天养帝就一脸无辜的绿茶男。   宋天养:“……”   相父好惨。   不要虐待老人啊。   贺明义打开第三个视频,黑屏+一行洋文翻译:「人们通常把男人分成四类」   宋天养:“慢着,等一下。”   Daddy顾执   初恋陆远野   绿茶池之清   坏男人陆近舟   没有多余的修饰,全靠最纯粹的恶意剪辑。   这条能火真的是四人硬帅。   弹幕:   「天养帝吃这么好!!!」   「你们工作室招聘时是会卡颜吗?」   「顾执就是Daddy级别的呀!!」   「等等我记得天养帝不是有个很帅的前未婚夫?好像是顾执的侄子来着?在轻映盛典见到的,初恋不是他吗?」   宋天养觉得最造谣的就是混进去凑数的陆氏兄弟了。   但她略一回想,两人的确和她在公司形影不离。   爷爷严选的用起来太方便听话了。   “其实这些我都能接受,”贺明义说:“但这个我觉得小宋你真得看着点了。”   还要怎么给她上强度?   宋天养如坐针毡。   第三个视频。   再次映入眼帘的,是贺媛那张精致漂亮的脸。   她长相随宋华凤,但比她瘦,上镜后也没显胖多少,冷冷盯着人看时,仿佛一只被养得高傲娇气的布偶猫。   “你回来了。”   “这本该是你的家,你的一切。”   “姐姐,看到你站在这里,我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把你赶走……而是如何,把你据为己有。”   这里孙晓慧切了一个贺媛喂宋天养吃东西的近镜特写。   没把脸拍进去,只有前者那只水葱般的手和后者的嘴唇。   然后,贺媛看向一方的镜头,接着是宋天养和池之清交谈的一幕。   这两个画面前后衔接,显得好像她在看着两人似的。   孙晓慧在这里还加入了镜头轻微摇晃的效果,仿佛是假千金看到真千金和其他人亲密来往,嫉妒得内心动摇:“呵,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也对,真凤凰总是招人喜欢。”   贺媛:“嗯?我没说过这些话呀。”   她举起怀中小猫咪的前爪以示清白。   宋天养一手按着额头,大脑在颤抖:“她把你平时说的话重新剪辑拼凑了……每个字每个字拼凑在一起的,她甚至没用ai,是恶意剪辑里最传统的活字印刷。”   只要素材量够多,基本可以做到活字乱刷。   华夏四大发明算是被祸害完了。   这时,音乐忽然来到激昂的高│潮部份,切入了近身接触的近镜——是贺媛叫宋天养去启点大厦给员工准备的健身房里运动时,贺媛辅助她做动作,扼住她手腕时的近镜。   不知道是不是百合向的缘故,出现了大量二人的手部特写。   “姐姐,如果你不是我的姐姐……”   原曲是比较娓娓道来的,被苏忍编曲得加入了密集的鼓点,性张力拉满。   当定格在两人身体相贴的时候,甚至冒出了多句来自贺见深在轻映盛典上的发言:「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丢贺家的脸」、「你这样意气用事,值得吗?」和「我是你大哥!」,来为这对姐妹CP增添挣扎感,仿佛是万恶的大哥在拆散二人。   宋天养从未想到过,「可是恨的人没死成,爱的人没可能」这句歌词能够出现在自己和贺媛身上。   这不荒谬吗?   朕和长公主都是直女!   贺见深问:“这里为什么会有我的声音?没人找过我授权!”   “哈哈,都是一家人。”   宋天养干笑。   第三个视频结尾是是宋天养落入水中的特写,仿佛她从此沉溺其中。   宋天养也不知道当时那么多人,孙晓慧是怎么能把她单人Cut出来的,只能说轻映盛典确实是花了老多钱,什么角度的摄像头都有。   其中,许多贺媛的素材都来自于她从前出席一些小众比赛的录像。   跳舞、骑马、画画和书法,全是贺太太用子女来刷鸡娃kpi时留在网络上的痕迹,也亏孙晓慧能翻出来,硬生生把两个二十多岁才认识的人剪成了恨海情天的青梅青梅,结局还是Be。   弹幕:   「烂手回冬啊大夫!我感觉身体差了许多!」   「凭什么把男的拍那么爽跟妹妹却be了啊!!支持妹妹上位!」   「救命了我以为你们工作室只有帅哥,原来连美女也有吗?臣这回是真想入宫了」   贺明义按下暂停:“你们俩怎么回事?”   宋天养很快镇定了下来:“只是营销手段而已,用炒CP来为下个项目造势。”   贺明义思忖片刻,叫贺媛坐到自己身边来:“不要听你养母瞎说,家里不缺你一口吃的,爷爷养你到一百岁都行,用不着去勾引你姐姐。”   贺媛还没回答呢,宋天养就急了:“什么话!爷爷你把我妹妹想成啥人了,这都是假的!网络上的CP都是假的!”   她推的CP例外。   贺媛点头:“爷爷放心吧,我是喜欢男生的。”   贺明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巡梭:“说你姐姐喜欢男人还有几分可信度,媛媛除了顾商阳,还没谈过男朋友吧?你们看看你们爸,他这才叫身体力行的异性恋。”   贺先生:“就是就是。”   “我让你说话了吗?”   贺老爷子横过去一眼,他又悻悻地闭上嘴了。   贺见深:“其实我以前一直想给她介绍男朋友,但她都不领情。”   “你交的那些朋友我看没一个长脑子的,家里不需要那么多蠢人,少祸害你两个妹妹了。”   贺明义训起亲孙子也是毫不留情。   宋天养乐了:“就是!”   贺明义也没放过她:“你爸起码是个直男,第二也没搞家里人,你怎么回事?”   宋天养呲着的大牙直接收回去了。   造谣啊!   朕是清白的啊!   她现在的心情比出现日食就要发罪己诏的皇帝还冤。   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她从前不做美甲,且为了方便搓手游频繁修剪指甲,弹幕都说她是一。   宋天养擦着汗的同时,皇帝系统的通知就来了。   【恭喜陛下完成「明太祖的珍珠翡翠白玉汤」的二阶段挑战!】   【检测满足两样条件的视频数目为「3」个,评级为C】   【奖励陛下三次抄家机会   「明太祖的千层来财套路」:对目标企业/个人发动「商业抄家」,24小时内自动收集其财务漏洞、法律风险、内部腐败证据,并将结果导向陛下从对方身上获得真切的金钱利益。   陛下可按需选择执行方式:   「蓝玉案」模式(雷霆打击):直接举报至监管部门,使其破产或者入狱。   「空印案」模式(温水煮蛙):暗中操控舆论,让其逐步失去公信力。   注:如果陛下选择的目标没有任何黑料,便会随机触发以下任意的负面Buff,请不要为了一己之私陷害忠良哦。   「舆论反噬」:全网自动相关黑热搜,公司股价或口碑暴跌。   「团队离心」:触发“刘伯温式急流勇退”事件,导致有能者突然辞职。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权力会将人异化成坐在龙椅上的怪物,请陛下时刻谨记前人教训。】   翻阅史书,人类总是在犯相同的错误。   华夏历史久远就是这点好,当代犯的啥错,都能在史书上翻到相关的影子。   这个技能和前面的「蓝玉案」任务获得的奖励很像,但更加狠辣。   宋天养记在心中,决定跟池之清商量一下要如何使用。   当夜,三人就在地中海风格的别院里住下了。   一切家庭用品都是提前备好的,宋华凤原本以为自己会认床,结果往那海丝腾床垫上一躺就险些直接睡着了。她好不容易撑住精神,和女儿熟悉熟悉环境,突然想起一件事:“不对呀,你爷爷什么时候跟你外婆聊过了?还打听过我们老家?”   “……习惯就好。”   宋天养方才对此没有一点反应。   被爷爷开户就像呼吸般自然。   宋华凤放心不下,往老家拨了个视频电话,这会子外婆还没睡,一连上视频映入眼帘的便是被重新豪装过一遍的老家,以及穿金戴银的亲妈。   两人这才知道,贺老爷子早就派人去过宋家村,把宋老太的屋子改造过,到处安装扶手和求救铃,还附带一名专业护工。这种事贺老爷子随口一句话就交代下去办好了,让老太太不要跟二人提起,搞得他好像拿些琐事邀功一样,他丢不起这人。   大家长要有大家长的觉悟,就是要把每个亲戚都安排到位。   这一刻,宋天养完全明白贺宅那帮npc为何会这么愿意捧着他了。   演出费是真给啊。   当时的宋老太自述也是受宠若惊,两人看短剧看得更来劲了。   睡前,宋天养给池之清拨电话,复盘今日的事,他却不是很意外:“你在你爷爷面前显得很有能力,他要笼络住你,这些都是基本手段。你想,要把你留在贺家,只有两条路,一是用违法犯罪的手段打击你养母的家庭,逼你低头,二是把她们都照顾妥当,把你的家人变成他的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这是最快让你融入的方法。”   ——和气生财,能利诱就不威迫。   即使宋天养知道一切的根源是她展现出自己的能力,也无法讨厌爷爷了。   在刚回贺家时,她怨气是很重的。   倒不是觉得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而是来自亲妈亲爸和亲大哥的势利眼让她难受。   池之清:“陛下,信不信等你变得更厉害了,你就能拥有慈爱的生母和温柔的大哥了?”   “……我信,但是我晚上吃得很饱,一听你说这个有点儿反胃。”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相父的笑声。   宋天养气恼:“还有,你看咱官号的视频没有?你都被剪成绿茶了!”   “看了,营销手段而已,随小孙去吧。”   池之清对下属向来包容:“不过她把顾执剪得很阴暗啊,我想他不是这样的人吧?只是不太爱笑而已,我听过他给陛下讲课,讲得都很认真,没有一点藏私。”   他俩接触不多。   顾执跟工作室里的任何人都不来往,就粘着宋天养。   一开始池之清还担心地旁听了一下他的讲课,多听几回发现都是掏心窝子在教的,便对他大为改观,相见时也多了笑脸。   池之清还想趁机问一下陛下的学习进度。   只是他才没说两句,就听到电话里浅浅的打呼声了。   而同一时间,想打电话给陛下的顾执,却听到电话中漫长的忙音。   “这个点你在给谁打电话打这么久……”   偌大的别墅里,站在水族箱前的顾执,头轻轻地一下一下撞击着玻璃。   他从前坐在轮椅上时,不爱外出,就爱待在水族箱前与股市为伍。   他收集了大量昂贵美丽的鱼。   但顾执最喜欢的,还是那张开双翼的魔鬼鱼——纵使它经常一不开心就把同事吃掉,他也喜欢。有时他就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入神地看上许久,那一点蓝透过玻璃和眼镜镜片,直映到他的瞳仁里去。   为什么电话还没打完?   主人是要逼死他吗?   不对,主人跟谁打电话都是她的自由,他不该干涉那么多,可是,可是……   空旷的别墅中,再次响起节奏稳定的咚咚声。   翌日,九五工作室。   宋天养把孙晓慧从诏狱中叫出来,跟她说:“晓慧啊,我是直的。”   “我知道啊陛下!”   “那请问那姐妹骨科视频是……对了我俩也不是亲姐妹!”   “我都知道,”孙晓慧点点头:“就是要直的才好嗑啊,你看网友反响不都是这么说。”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宋天养头上升起。   当然,她以往嗑cp也是这么嗑的。   如果官方明着卖,或者两人是真情侣,那她是不嗑的。   可真当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又觉得很冤。   “不过我很欣赏你剪辑的手段,”宋天养递给她一个移动硬盘:“帮我把这些视频剪出精彩集锦来,要显得很帅的那种。”   对于陛下的命令,孙晓慧自是无有不从。   她应声好后,就带着usb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了。   陆远野纳闷:“陛下,你给她的素材是什么?”   “是我打游戏的录像。”   陆近舟过来打个岔:“要用那些录像剪出精彩集锦吗?那难度不亚于要把你的论文发表到sci了。”   “……”   宋天养抡起廷杖就是一人一下。   陆氏兄弟倒是对那俩视频沾沾自喜得很,孙晓慧把他们拍得很帅,和陛下的关系也很亲密。陆远野说:“陛下你不知道,那两条视频爆了之后,顾商阳不知道从哪搞到我的电话号码,打电话过来给我一顿骂!说我俩果然是狐狸精,是男小三!我心想我们也没否认过啊!而且他一个下堂的弃夫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叫嚣?”   “也给我打电话了,我问他怎么不给他小叔打,他立刻不吭声。”   对顾商阳而言,陆近舟的一句话已然杀死了比赛。   他俩这么一说,宋天养才想起来看微信。   顾商阳的消息长期属于免打扰的行列,自从她“更换”了未婚夫后,他就不时发来深情的小作文,不知内情的人一看,恐怕真以为她是个始乱终弃的渣女。𝘫⃝𝘪⃝𝘯⃝𝘨⃝𝘻⃝𝘩⃝𝘦⃝襡⃝傢⃝整⃝理⃝   顾商阳:「你为什么要纵容下属把这些发出去?你知道多少人看了视频之后来笑话我吗?」   顾商阳:「我真的好恨你。」   顾商阳:「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爱过我对吗?」   宋天养没拉黑他,基本上出于一个收集素材的心。   真的很想看看他还能放出什么狗屁来。   她招手叫贺媛过来一起欣赏。   贺媛:“啊……他昨晚也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女同,所以之前才不跟他有进一步的发展。”   原本还在看乐子的宋天养一秒炸毛:“他之前还想跟你进一步呢?渣男!”   贺媛说:“我说本来不是女同,谈过他之后是了。”   这三个视频能那么成功,除了颜值和取材好嗑外,苏忍的编曲也占了很大功劳,一天之内就被拿去给网红做手势舞了。   底下有人问:「听着编曲风格好像之前销号的冷陨老师啊!是不是被九五工作室招安收编了?」   ————————   这章引用了《爱人》、《狐狸精》的歌词,还有前面46章贺见深在轻映上说的一些话 [59]059:听在顾执耳里,却是挑衅和炫耀   有人起了头,便在那热评里聊起了销号跑路的原创音乐人冷陨。   「唉,当初冷陨老师被网暴到退网的事儿太气人了。」   「我怎么感觉不是因为网暴退的?你想想《女税》火的时候她评论区都没法看了,那会都没退网呢。」   「希望老师现实生活一切顺遂吧。」   冷陨她除了创作自己的音乐外,偶尔也会迎合网络,做一些Remix或者采样拼接——短视频平台上绝大部份的洗脑歌曲都是这么来的,其中“佼佼者”就像《我是奶龙》等等。   冷陨做的二创音乐火了好几首,像《玛卡巴卡拖拉机》和《小猪佩奇蹦野迪》全都被拿来配上ai生成的画面,正当网友要把她架在火刑上烤,问她为什么要创作出这么阴的洗脑音乐,为抖音开创大唐盛世时,却在她主页发现两首非常好听的小众风格原创音乐也是她写,她唱的。   「冷陨老师穿西装在抖音拉屎这一块/.」   「姐你的曲风取决于甲方打钱的速度对吗?」仍有歌迷抱有幻想,她只是被钱财裹挟才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   冷陨回复:「不盈利,全是个人爱好。」   当时,她的个人简介一直是「编制外原创阴乐人」。   不挂小黄车不带货,纯折磨。   后面她又火了再首针对女性议题的《她的遗书被挂上小黄车》和《女税》,在孙吧的悬赏比路飞都高,评论区好多骂她为什么不能单纯做音乐,非得夹带私货的?   冷陨回复:「并非夹带,我的歌全是我的私货。」   ——她坚持更新,潮水退去,剩下的都是支持她的歌迷。   直至有一天,她没有任何征兆地消失了。   互联网迭代得快,没多少天就不再有人提起她,只是当听到这风格酷似的编曲,便像是游离族群已久的虎鲸听到熟悉的低频声波,从无序的记忆库中抽取出了那一张属于冷陨的音频碎片。   孙晓慧看到这热评,便问了问苏忍。   苏忍:“认错人了,不是我。”   “也是,冷陨做自媒体多赚钱,何必来我们工作室上班。”   “你怎么知道冷陨赚钱?”苏忍瞥她。   “退网这么久还有这么多人记得她,肯定很能带货。”   苏忍无话可说。   这时,陆远野过来:“苏忍,陛下找你。”   她愣了一下。   宋天养的龙椅前。   苏忍入职以来,就没有和老板接触过,不免有些忐忑地偷偷观察她的表情。   宋天养在思考。   她本来是想用一系列的小视频把「南蛮入侵」的惩罚水过去的——根据该惩罚的设定,她的项目刚推出就会遭遇巨头围剿。   但好像因为这系列完全由孙晓慧主导,她根本没有干涉,所以没被判定为她推出的项目。   宋天养本来想干脆发张自拍上去得了。   超级大厂找超级大美女拍一辑比她的自拍好看的写真,那她还能欣赏两眼美女。   但转念一想,能不能把这当作机会呢?   将巨头单纯的资本碾压转化为自己的东风。   大厂砸钱做流量,她就用心做文化。   她把类似的疑惑发给了贺明义,好奇爷爷会如何应对。   贺明义:「你也可以是大厂,你才招二十个人够干吗的?」   宋天养:「好了爷爷不要说了。」   不过爷爷说的招人不无道理。   《深宫:求生之路》正在进行中,如果她想开发另一款游戏,就需要更多人手:“我想做华夏帝王的策略游戏啊……”   苏忍:“我们的规模,即使能分出人手来做,那创作周期得奔着3年多去了。”   “是啊,”   宋天养双手交叠:“所以我想先做一个小游戏。”   苏忍提醒:“那个……陛下,我只是个做音频的……主导不了一个项目。”   苏忍的职位主要是设计游戏中的各种音效,顺带干了音频总监的活,一般来说游戏BGM都是外包出去的,有钱点的就找知名音乐人,外包的时候就由她去协调、制定标准,参与游戏设计会议。   作曲填词是她的个人爱好。   之前被孙晓慧抓壮丁,也仅仅因为——只要你有点好用的特殊技能被同事发现了,办到这活时就会被逮捕罢了。九五工作室的工资给得很高,她现在很缺钱,自然都愿意配合。   “我想做一款华夏宫廷音乐叙事的双人小游戏,”   宋天养沉吟片刻,把自己想到的内容说出来:“玩家可以操纵的角色分别是一个宫女阿镜和太监无耳,他们被大太监派来整理乐谱,在整理过程中,两人发现一本烧焦的《安魂乐谱》,只有修复它,才能平息宫中近日的闹鬼事件。”   “太监无耳能够听到物品和亡魂残留的回响。”   “宫女阿镜则可看见常人不可见之物。”   “这两个是表面的设定,也是核心互动玩法,两个玩家需要互相合作才能解开谜题。”   “《安魂乐谱》其实是殉葬名册,记录了一批被秘密处死的乐工、舞姬或者太医,包括两个主角的爹娘。无耳的听魂能力是宫中喂食给小太监毒物导致的幻觉,阿镜的阴阳眼来自她目睹母亲死亡的创伤刺激,游戏中的特定音乐可以触发他们的幻觉,也让玩家看到更多的线索。”   当宫女阿镜“看”到模糊的线索之后,需要太监无耳去靠近特定物品,像古琴、香炉、破损的乐谱页、特定地砖时,去探听残留的声音片段,像乐器的拨弦声、脚步声、低语、哭泣、命令等等,当无耳听到关键声音片段时,阿镜眼前的幻象会变得更加清晰、连贯,甚至能看到短暂的场景闪回……能明白吗?”   陛下说的不难理解,有点像强调解谜的《双人成行》。   苏忍一听,就明白为何要叫自己过来了。   因为陛下想做的这款游戏,对音效要求高得苛刻,它是核心玩法。   听陛下的意思,还想要很优秀的原创音乐。   真是冲她来的。   这可跟帮忙做一下短视频的编曲不一样,工作量太大了:“陛下,这我其实不会……”   苏忍犹豫了起来,正苦恼用什么样的措辞拒绝时,宋天养便说:“因为这等于要你同时做编曲的活了,每首歌按你的价格来,可以上调一点,原来的工资翻倍……你不会什么?”   “我不会拒绝!”   苏忍两眼放光。   大厂够卷了吧,为什么求职者还是挤破了头的想进?   因为大厂卷起来是真给钱。   也有很多人受不了大厂的加班强度,干个一年就跑路的,在大厂做过就好像睡过李世民一样,不仅不必遮掩,更是大大的面上有光。   最怕就是既不给钱,又要把一个人掰成两个人使。   九五工作室本来就不加班,她把这活儿接下来,等于打两份工,作曲的授权金还另外算,一下子就把她的燃眉之急给解决掉了。   见到下属在面前表演了个当场变脸,宋天养也体会到了贺老爷子的痛快。   用钱砸人,就是爽啊!   苏忍可是被皇帝系统标为大才的SSR卡,她做出来的音乐游戏,质量能不高?   但强调音乐故事氛围的游戏吧,听着就是一股不赚钱的味道。   正好让超级大厂砸钱搞个同款在前面开道,让她跟在后头蹭蹭流量。   宋天养提出了想法,具体如何去实行,就交给下属了。   脑洞一甩就等着玩。   安逸。   苏忍回到自己的工位时,路过孙晓慧的诏狱,顾执居然也在面里。   苏忍的耳朵比常人灵,哪怕玻璃门关着,也隐约听到一点对话。   因为是一男一女,对话也很好分辨是谁的。   “这个……这个不是钱的问题……不行我真的不能收你的钱。”这是孙姐说的。   “开个价吧。”   “我是有原则底线的……”   什么啊!   职场潜规则!?   苏忍最看不得女人被欺负,当即停下了脚步,停在门外假意弯腰捡拾掉落到地上的自动铅笔,实则在偷听里面的动静,你要稍有不对,就立刻冲进去见义勇为。   “为什么单独……做一个……我就……不能……”   有玻璃门阻隔着,苏忍听到的内容也比较零碎。   只能从中品出了顾执不悦的语调。   此时,孙晓慧的办公室内。   “不行,你这主动提出来等于是梦男定制了,有违我嗑CP的原则,不是钱的问题。”   孙晓慧叹气道。   她万万没想到,顾总会找上她来,想她剪一个他和陛下的CP向视频!   而且顾总还质问她,为什么剪了池之清和陛下,不给他来一个单独的。   诚然,顾执可以开出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价格。   但孙晓慧是主人的下属,他不能越界得太过火——万一他开的价太高,对方做完他这单生意之后决定辞职去旅行,岂不是变相让主人失去一员大将?   他思忖片刻,目光移到孙晓慧电脑壁纸上:“你追星?”   她电脑壁纸是一个男团的照片。   由于之前设成手机壁纸被闺蜜问她是不是有恋丑癖,她就只在电脑上设置壁纸了。   “唔……”   顾执:“我可以帮你联系到他们吃顿饭。”   前一秒还很有原则的孙晓慧立刻打开了剪映:“请问想要什么氛围的CP视频?有指定的BGM吗?我一看老师你和梦角姐就是天生一对呀!池之清是什么我真不熟,我是你和陛下的爱情保安呀。”   “……不一定是爱情。”顾执低声说。   孙晓慧点头:“我懂我懂,那具体是想要怎样的呢?亲情向梦这边也是可以的哦!”   “我想陛下身边永远有我。”   听罢,孙晓慧只能微笑。   所以这不是爱情向是什么呢?   是亲情向的话只能把他当哪吒塑造,让陛下怀他一辈子了。   但甲方永远是对的,孙晓慧没有异议:“好的,我懂了。”   没有指定,那上《悬溺》总没错。   那依依呀呀的前奏一响,谁来了都像是前世注定的恋人。   搞定了剪刀手,顾执满意地回到宋天养身边,装作不经意地问她:“陛下昨天很晚睡吗?”   “我睡得挺早的,怎么这么问?”   “我昨晚打你电话的时候是忙线,以为你打电话到很晚。”   “没有啊。”   顾执的心情才飞扬片刻,就听到了宋天养的下一句:“应该是我和池之清打电话忘记挂了吧,他说话很催眠。”讲的企业管理经验三句话就让她梦回数学课。   他的心情一下子又跌落谷底。   呵。   还会哄睡,花样真多。   “所以你昨晚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我……”   顾执一顿:“池哥他,打电话都跟你说什么?”   得知是正经内容后,他便说:“那我也是想打电话来教陛下。”   听得宋天养差点嘎巴一下死过去了。   得亏华夏古代没有电话,不然当皇帝要是碰上张居正那种严师,真不用睡觉了。   “不要不要我不听。”   宋天养捂住耳朵。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她的锦衣卫快碎掉了,他把下唇咬出了月牙形的浅痕:“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活脱脱是一只泫然欲泣的弃犬。   宋天养一想到他前世是怎么死的,就心软得厉害,忙道:“不是呀,哎呀,这样吧,我在小群里弹群组电话,晚上你们俩一起进来连着语音,好吗?”   一旁的陆远野听到这提议睁圆了眼。   不愧是陛下。   灵机一动便是一场赛博多人运动。   “好。”   为防止陛下反悔,顾执答应得很快。   虽然对池之清亦在场一事略有介怀,但只要不把他排除在外,便是天大的好事。   晚上,宋天养如期打通了群组语音。   只是这小群是她的内部核心群,贺媛跟陆氏兄弟也在。   陆氏兄弟进来就是一句:“我俩把麦克风静音了,你们聊你们的,我们听着,不影响。”   贺媛:“姐姐在听什么,我也要听~”   池之清倒是无所谓。   这既然是陛下的核心班底,能加强交流是好的。   只有顾执大为不悦。   本来多一个池之清就烦,还有三个进来跟他瓜分主人!   但他没有把这不悦摆在面上,流淌在语音里的声线低柔悦耳。   陆近舟打字:「哦哦哦这声音。」   陆近舟:「喂,你用这声音搞点黄的。」   ——经过这段时间在九五工作室的相处,两小只是完全不怕顾执了。   他俩以为有劲爆内容可听呢,结果听了一耳朵早就懂的课。   不一会儿,讨论组里的人就先后睡着。   愣是一个人也没退出语音。   最后,只有池之清跟顾执还醒着。   池之清听到那熟悉而稳定的呼吸声后,就知道宋天养睡着了,他放轻声音:“陛下睡着了,你要不要也去休息?陛下今晚怕是撑不到听你讲课了。”   顾执:?   这根本就是挑衅!   池之清却没有那么想,他自觉只是很平常地提出了疑问,调侃了一下陛下的专注力涣散问题,拉近和同僚的距离,是充满善意的提问。   听在顾执耳里,却是挑衅和炫耀。   陛下被池之清的话哄睡着了,轮不到听他的话。   呵呵、呵呵……   顾执轻轻咬住舌侧,借着疼痛来让自己清醒一点:“明晚可以让我先讲么?”   “当然可以,”   池之清欣然:“我也很想向你学习。”   上辈子他虽然同样纵横商界,但两人专精的方向不同,他更擅长经营企业,顾执则是专门透过恶意收购、拆分重组公司来赚钱的,炒股他也比他专业。   这两句话险些把顾执气晕过去。   池之清游刃有余的态度,从容不迫的语气,把他衬得越发迫切无助。   可是,他只有宋天养呀。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了。   “……好。”   顾执不想和池之清起冲突,让陛下为难,于是选择忍耐。   嫉妒翻了天,除了把自己气得过呼吸外,再无用处。   与此相反的,是池之清心情极佳。   做领导的,有时不希望底下的人太团结,团结得过了头,领导容易被架空,但池之清以忠臣身份服务了陛下一段时间,他清楚陛下不是那样的人——她是把他们当兄弟姐妹来看待的,享受大家一起打拼的氛围,于是便在无形中,主导着团队的气氛。   为臣,自然得贯彻小皇帝的想法。   所以池之清一直有在努力改善自己和顾执的关系。   从今晚的对话看来,两人的关系分明大有改善。   他顺势给他发去了好友申请,很快就被通过了。   顾执通过好友申请的刹那,就去狂翻池之清的朋友圈——至于陛下的朋友圈,当然早就被他盘得包浆,还保存以及打印出来数十份放在不同地点的保险柜里,防止她突然设置三天可见或者发生火灾损毁原件。   池之清的朋友圈很简单。   他的联系人都是工作上认识的,和谁都没有私交,多是在夸赞宋天养,以及她的照片。   顾执统统长按保存。   在翻到半年前的朋友圈时,他不小心手滑,按到了点赞。   顾执:“……”   群组电话里,响起池之清有点意外的轻笑:“你居然翻到这么早的动态去点赞了?”   看来这位同僚也是很想和自己搞好关系的嘛。   顾执有点想死了。   ……   自昨天起,顾执每晚回到家中,便多了一项幸福的活动——   点进宋天养发起的微信电话里去。   如果这个不是群组电话,而是一对一的电话,该有多好啊!   顾执在心中谴责着自己的贪心,可又忍不住去奢望。   要是电话早些打通,贺媛就会跑到姐姐的房间去,帮她物理专注——在她快要走神的时候,拧拧她的脸颊。   宋天养听讲课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别光我听呀,你们仨也听听。”   陆远野:“陛下你学得太基础了。”   陆近舟:“陛下你猜猜贺老爷子除了我俩的脸和身材外,还看中了我们的什么把我们送到你身边来?好难猜啊。”   “……不想和你们学霸说话了!媛媛你也来听!”   贺媛面露为难:“我在旁边画画,当白噪音听吧。”   到头来只有她一个人要学习。   宋天养趴在书桌上,粘在桌面抠都抠不起来。   一周后,九五工作室官号再度推出新视频,这一次@了宋天养。   她正疑惑,自己可没有叫孙晓慧接着干。   难道是自主加班?   正当宋天养想叫小孙不要太卖命时,《悬溺》就和顾执的特写一同出现在她的手机里。   这一条短视频,制作竟然比之前的精良许多。   很多顾执的素材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抓拍的,还有台词——   “我想待在陛下身边。”   “家族、伦理、世俗观念——”   “都无法阻碍我。”   “只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听着特别流畅,根本不像活字拼凑,也不像是AI生成,更像是找本人来录的。   宋天养立刻被自己这念头逗笑了。   在公司里,也没见到顾执跟孙晓慧来往啊,而且小孙是个很有原则的忠臣,这肯定只是她出于个人爱好要剪的。宋天养思忖片刻,便跟顾执说一声:“小孙也是为我们工作室营销炒作才剪的视频,你不要怪她呀。”   “……嗯,不怪她。”   顾执淡淡回答。   不知怎地,宋天养居然从他淡漠的回答中品出了一丝得意。 [60]060:她抽到了一个亿!   所谓债多不压身,久居鲍鱼之肆而不觉其臭。   在第一次被炒CP的时候,宋天养是惶恐的,第二次时,她是生涩的……   事到如今,她已经很淡定了。   甚至还有心情调侃员工:“小孙把我的BG和GL向都发展完了,什么时候发展一下4i呢?哈哈,我开玩笑的。”   孙晓慧若有所思地点头。   如今,宋天养名下的九五工作室有两个一大一小的项目同时进行,九鱼影视亦在密锣紧鼓地拍摄电视剧……   可即便如此,《公公快跑》系列赚来的钱,还是没花完。   池之清跟顾执都跟她说过,钱放在那里就只是一个数字,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便要让钱活起来——这一点,贺明义也很认同,甚至屡次提醒过她要学会多花钱。   宋天养一边苦恼,一边按贡献给员工发了批奖金。   当企业是正常盈利状态时,要给员工发合适的福利,居然损耗不了多少钱!   贺明义偶尔会来查她的账,看到她账上留了太多钱还会说她,于是她隔一段时间就把钱划给顾执投资,等周期结束后,却翻了倍的回到她账上,搞得她都有点怀疑顾执绑定了好孕系统,只不过温暖的一胎十三宝变成了冰冷的余额数字。   半个月后,宋天养结算朱元璋帝王卡,得到了G级的评价。   皇帝系统:【将随机抽取不同类别的奖励……】   她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拟转盘,上面写着让她眼花缭绕的内容,有名臣名将,有帝王技能,也有帝王道具。其中,最让她心动的,便是少年时期的朱棣亦算在老朱的“名臣”列表里!   少年版的永乐大帝啊!   就要这个!接接接!   结果转盘的指针却停在了资金分类。   上面闪亮亮的一个亿,让宋天养心脏都几乎停跳了一刹那。   一个小目标!   明太祖是真实在啊!   宋天养宣布加入明粉行列,心花怒放,热泪盈眶。   皇帝系统:【你获得了由朱元璋赏赐给你的一亿大明宝钞。】   嗯?   宋天养眉头一皱。   这时,她的手机传来通知,显示她收到了一笔来自越南的外汇。   一亿越南盾。   “……”   宋天养扶额。   老朱你他爹的……   凸(`0?)凸!   当年朱元璋创建立明朝后,因铜矿短缺,发行纸币“大明宝钞”,可以理解为一个没上过经济课的现代文盲在弱智吧发问「国家缺钱为什么不狂印钞票?」,而没考虑到贸然加印钞票后引发的通货膨胀、货币信用崩溃和经济失衡危机等等。   当时,明朝自己会用大明宝钞,但却不回收。   也就是说官方可以用宝钞来支付你工钱,但你用宝钞向官方买不到任何东西,宝钞最后沦为废纸,于是又被人戏称大明厕纸。   现在,朱元璋就给她发了一亿厕纸。   好在,系统还有一点良心,给她换算的是越南盾,兑换后也有个两万三,只是和刚抽中的一亿元落差太大,搞得她好像真的痛失了一个亿一样。   宋天养原地脱粉回踩。   皇帝系统:【请陛下抽取下个月的帝王卡。】   宋天养有气无力地随便虚空摸了一张,手上金光乍现。   她将卡片翻过来。   男人身穿玄衣纁裳,身上绣着华美的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川归于一身。   秦始皇!   宋天养精神一振。   作为人气极高的千古一帝,她对他自然是有滤镜在的。   她高考完结后还想过去看看兵马俑,最后因为路费太贵打消了念头。   【现在即将发放帝王卡任务。】   【本月任务将以多选一的形式发布,并诠释为现代版本:】   𝕛҉𝕚҉𝕟҉𝕘҉𝕫҉𝕙҉𝕖҉𝕕𝕦҉镓҉整҉理҉   【一:焚书坑儒   举报你不喜欢的一种题材作品,并大力打击发表其相关思想的创作者】   焚书在历史上确有其事,但焚书主要针对民间藏书,目的是控制舆论,并非完全消灭文化,不过确实对先秦文献(特别是六国史书)造成严重损失——帝王统一六国后,压制异见的手段。   宋天养先忽略了这一行。   哪怕是吃到不喜欢的饭,她也不想打厨子。   这世界的确存在很多她觉得阴间的作品,但她喜欢的作品,在某些人眼中,恐怕也应该挂到火刑架上烤。   【二:统一度量衡   选取市面上的音乐/读书/外卖软件选其一将其统一起来。】   【三:统一六国   以陛下所在的国家为中心,武力统一周边六个国家。】   宋天养:“……”   好了,不如先来想想打哪个厨子吧。   此时,最后一项可供选择的任务刷新了出来。   【四:修建皇陵   朕之陵寝,当恢弘无极,机关密布,藏珍宝无数,使千秋万世仍畏朕之威名!   你的陵墓必须“占地百顷”以上   你的陵墓必须暗藏杀机,建议设置百个以上的机关。   你的陵墓必须有金玉珍宝陪葬,彰显帝王之尊。   注:此乃长期任务,系统亦留意到陛下登基后尚未开始修筑陵墓,真是令系统着急呀!长期任务不需要在一个月期限内完成,但必须在一个月内落实在进行,且后续也会被持续关注。】   宋天养陷入沉思。   古人重视身后事,但她对此没有执念,甚至她身上还有一张同意捐献遗体的卡,是大学时去登记的。当时为何会萌生这念头的原因她都忘记了,只觉得比起烧成一捧灰,她更想自己身上有用的部份能成为别人活下去的希望。   四个任务中,最有可能被她完成,又不伤害到别人的,居然是修建皇陵。   而且,她还有速成之法。   她凝重地给贺明义发去消息:「爷爷,你有在修陵墓吗?我以后可以躺你旁边吗?」   常规情况,华夏都是一帝一陵的。   但天养帝比较节省,不想耗费民力,就跟无上皇葬在一起吧!   贺明义:「你没有自己的伴侣吗?我是要跟我老婆合葬的。」   宋天养:「我不是来拆散你和奶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坟墓的。」   这时,贺先生在他旁边跟他汇报老家修坟的事儿,贺明义顺手就把手机给他一看,没好气的说道:“看看你女儿,说的什么傻话!”   贺先生倾身一看,心中大为叹服。   不愧是才回到家中不久就深得贺老爷子欢心的高手。   连要跟爷爷葬在一起这种谄媚的话都说得出。   不过如果愿意跟贺老爷子合葬就能分财产的话,恐怕他的坟墓尸体密度连兵马俑的陶俑看了都得庆幸一句它们当年住得宽松。   宋天养歪缠一顿后,才惊觉爷爷他根本没修陵墓。   宋天养:「你这么有钱你不修陵墓?!」   贺明义:「你把有钱人想成什么了?」   孙女的愤怒来得莫名其妙。   她只得打消了这蹭东风快棺的念头,转而寻思起新的方法来。   要修建一个百顷以上,有机关,里面放满宝物的建筑物……   说到这,哪怕是资金充裕,她也不想修一个这样的陵墓,万一谁误入其中,岂不是害人了?又想想官方曾抨击过盗墓类题材的小说带起了盗墓的不良风气,她不想被抨击自己在看完后盗墓类题材后,带起修建陵墓的不良风气呀!   她思考着思考着,从和爷爷的对话里退出来,翻起了朋友圈摸鱼。   宋天养的朋友圈很商务——   全是各种各样的打工招聘消息。   此时,她滑动到一行招聘临时工的信息:   【紧急招募】密室逃脱临时工   NPC演员(需2人)   负责扮演恐怖/悬疑主题中的角色,推动剧情发展……   宋天养头上小灯泡一亮!   有机关,有宝物,不一定得是陵墓,也可以是陵墓主题的密室逃脱,或者大型剧本杀啊!完全可以按着陵墓的标准来!   不过,占地百顷以上的话,那就得奔着主题乐园的规模去了。   市面上很多大型IP的主题公园都是亏损状的。   但,资本家是不可能掏钱给玩家搞福利的,只是另有目的。   以前,宋天养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她只去过起欢乐谷,什么迪O尼和环O影城都没机会去过,但偶尔能在新闻上看到迪O尼年年亏损的新闻,只以为造梦工厂真的为梦想服务,现在做起生意,又被相父补过一阵子的金融课后,想法才大为改变。   对哦。   宋天养揪住池之清:“为什么主题乐园年年亏本都不关门?”   他习惯了小皇帝天马行空的问法,便回答道:“搞主题乐园可以带动当地旅游,可以以此向政府买到低价土地和免税政策,甚至附带商业地产开发权,实际上赚的是土地升值的钱。”   “喔……那如果我想搞一个主题公园呢?”   “在本市几乎不可能,得奔着300亿往上了,在三四线城市比较可行,但如果IP没有足够的吸引力,人流不够,也是不太能盈利的。”   池之清把情况分析给她听。   300亿……   一个小时前还觉得账上富有得不知道怎么花的宋天养登时认知到了自己的贫穷。   她垂头丧气。   见小皇帝好像真的想弄一个主题乐园,池之清沉吟片刻,把顾执叫过来一起商议。   顾执听罢,说:“二三线城市我可以去找地方政府谈判,用文旅产业的名义拿地,争取低价或分期支付,这样陛下要承受的资金压力就会低很多了。把地谈下来之后,再联系国内有主题乐园经验的设计院,成本可以压缩到百亿以内。”   和相父刚才说的300亿相比,百亿是少了许多,可也不是现在的九五工作室能支付的。   宋天养:“分期吗?”   她都没怎么用过分期支付。   总觉得只要碰了这个,就得上戒社投稿了。   “投资上分期支付是很常见的,不然谁有那么大一块资金押在那?只要承诺后续会投资发展,大概一个亿就可以先拿到旅游用地的开发权了。”   顾执对企业的资金比较敏感。   毕竟他之前就以这样的手法,盯上过不少因为经营不善、商界动荡而资金链断裂的企业,将其收购拆分出售。   池之清也附和了他的建议。   坐在两人中间的宋天养如同初次亲政的小皇帝,勉强才能跟上他们的思路。   察觉到陛下情绪不佳,池之清说:“陛下以前从来没接触过商业方面的事情,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日后只会成长得更快。再怎么说,你前面还有个赔得底掉的大哥呢,他接受了这么多年的精英教育,不也把公司搞得一塌糊涂?”   “好,我要先赚到一个亿!”   宋天养振作起来。   考虑到交税的部份和拍电视剧的投入,她赚了的钱真烧出去不少。   听罢,顾执说:“那陛下只需要再等半个月了。”   “诶?”   宋天养怎么不知道自己半个月后有一个小目标。   她的惊讶之色太过明显,顾执便猜到她兴许忘记了——“你去探望摔断腿的贺见深时,他曾经质问过你对赌协议的事,还有半个月就到期限了。陛下心胸当真广阔,居然没有对他穷追猛打。”   心胸广阔的天养帝显然是忘了这件事。   不,她不全是忘了的——   她当时对着贺见深好一顿耀武扬威,还扇了他两巴掌,脸颊肿得老高。   但,再恶毒的话,对贺见深的打击,恐怕都不及他亲自签下的合同来得狠。   可见会咬人的狗不叫。   “他签署了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如果轻映平台还不上钱,我不光能查封轻映的资产,他手上的所有资产,都会归到我手里……嗯,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当一辈子老赖,”   顾执轻描淡写地陈述了贺见深的结局。   如果贺见深想要转移财产,还有诉前财产保全,可以冻结他以及他父母代持的一切资产,或者索性让他背上巨额债务,把这当作打击他个人的手段:“最重要的其实还是他押在我手上的启点集团股份,他本来可以靠着吃分红逍遥过一辈子,但半个月后,都不再属于他了。”   贺见深手上的是由家族信托代持,他无权私自质押,只能拿分红的股份。   他可以把这一笔告上法院,使这部份的合同无效。   但贺董同意了这一笔交易。   这个教训深远,恐怕孙子会记一辈子。   只要贺见深输掉这场对赌协议,就把那部份的股分交给孙女。   等于大哥在这场继承人的争夺战中,彻底出局。   从贺见深想跟顾执借钱融资开始,就注定是一场与虎谋皮的死局。   宋天养这回听明白了:“所以,我哥马上要去扫大街了?”   顾执颔首。   “这么大的喜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朕?!”   给陛下泡了杯无糖奶茶的陆远野正好听了一耳朵:“执哥跟陛下说过啊,我们坐车回来的时候就说过了,不然你以为我们兄弟俩怕他什么?”   这里就是性格差异的问题了。   如果是宋天养办成这等大事,她必然大挂横幅宣扬天下。   顾执倒不是不喜欢邀功——   只是贺见深在他的前半生中,实在属于非常低级的对手,这就好比碾死了新手村的一只梅花鹿。跟陛下说过一回就够了,反复提起,只怕徒惹陛下厌烦。   前世中,无论他怎么做都得不到恩人的回应,让他留下了类似习得性无助的创伤,至今仍影响着他的行为模式   顾执说:“我猜他会申请破产清算,到时候轻映平台上的用户数据库就属于你了……这点应该是轻映最值钱的虚拟资产了,贺见深花了大价钱来引流,上千万的注册用户实名信息和行为数据是它唯一值得拆售的部份。”   宋天养听明白了。   也就是半个月后,她的大哥,将会欠上天价债务!   她把时间线捋了一下。   原本以贺顾两家的关系,贺见深应该会先向顾商阳求助。   但顾商阳因为婚约一事,站到了她的那边。   他才想到了去求助顾执,以为能和他达成双赢。   是她有意无意之中,把大哥逼上了悬崖。   “哇,”   宋天养经过一番慎密思考后,得出结论:“我真老谋深算。”   她举起茶杯奖励了自己一口奶茶,眉头大皱:“怎么是无糖的?”   无糖的奶茶,那不如喝水。   陆远野:“不是陛下你自己说的要无糖?”   宋天养选择性失忆,惩罚了他十下廷杖,并把陆近舟刚拿到的霸O茶姬抢了过来。他点的是全糖,喝起来一下子就让人身心舒畅。   “陛下是不是记错人了?”陆近舟看着不翼而飞的奶茶发出疑问。   宋天养:“呵呵,连座。”   她等了数天,如同观看爽文的读者一样,期待着大哥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向自己跪地求饶。   曾经,她看男频爽文的时候,偶尔觉得主角很小气。   但当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时,便明白到清算的快乐。   就要清算就要清算!   不清算前面受的气岂不是白受的?   就像电子竞技,赢了比赛就要狠狠的上嘴脸啊!   她甚至刻意地在家中多到贺见深前面晃悠,试图触发对话,可是无事发生。   宋天养不禁疑惑,难道大哥突然变得有傲骨了起来?   ————————   半个月后的大哥:戒戒你好…… [61]061:为本该在明年二月死去的贺明义续寿   贺见深从来没去过赌场。   贺明义深知再庞大的家业都经不起赌桌上筹码碰撞,旅行时路过赌场看看也不行——贺家人喝不起奶茶可乐?非得进赌场喝不要钱的?   贺见深一直觉得赌博的人很愚蠢。   像他这么聪明的人是不会赌的,他只会投资。   但广义的赌博并不限于赌桌之上。   两个孩子聚在文具店前拆开五毛一包的卡片是赌,别国发动对华贸易战,亦是赌博,官方也经常用一场赌局来比喻此事——   可真正身处赌局中的人,往往会催眠自己,说自己不是在赌,拼命去寻找运势的流向,深陷其中的赌狗计算着概率,计算前几十把开的什么,普通人则在小地瓜搜索抽卡玄学。   贺见深便是如此。   他不是脑袋一热就押上所有,他知道在继承人争夺战中胜出能获得多大的好处,足够他一局翻盘扬名立万,何况送到他面前来的报告,都说明着轻映平台是多么的前途明亮。   他不是在赌,他是经过计算的。   不是赌博才会变得一无所有吗?为什么他要面对这种事?   贺见深最近在家中餐厅用饭的次数多了,他想尽量表现出正常的样子,可在食不知味地把饭菜扫到嘴巴里咽下去之后,曾经的美味佳肴却变成了难咽的异物,每回他都会在晚上把吃进去的尽数吐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签下的合同一式两份地放在他的书房抽屉里。   贺见深最近有时做梦,会梦到抽屉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吃入腹。   信托基金的股份可以尝试打一下官司,但让爷爷知道等于完蛋,比起好处落在亲妹妹身上,还不如输给顾执……但这两个人又是一伙的,手心手背都是刺。   “为什么我要签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啊,我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房间内,贺见深颓然抱头。   这一周,他一直在做最后争扎——   他借了钱去调查自己花钱的广告代理公司,看看有没有空子可钻,能讨回来点钱。   算算时间,也快该有回音了。   他起身下楼去吃晚饭,途中再次偶遇宋天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在家中偶遇妹妹的次数变多了,她甚至主动跟他打招呼:“大哥,面色不是很好啊!”   “你想多了。”   这时,贺见深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他的助理,他接通后往旁边挪了两步,原想着妹妹怎么也该避嫌,没想到她演都不演了,直接走近两步。   但他没开公放,戴的是一边的入耳式蓝牙耳机。   即使宋天养屏息静气的听,甚至用手把自己耳朵扯高一点试图提升收音效果,也听不清电话内容。   “贺总,你要查的查出来了,墨鸣传播背后的人……也是顾执。”   助理现在是不敢吞吞吐吐了。   何况他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查出来的——顾执是这方面的老手了,他手中有一家叫顶峰国际的离岸公司,顶峰国际以外资身份在国内设立的墨鸣传播,法人不是顾执本人,顾执给墨鸣传播的注资经过层层转折,国内查不到资金源头。   这类离岸地法律保护股东隐私,是不公开实际控制人的,他能查出来,也是因为贺见深一再坚持要查,花了钱去用了一些不能拿到法院当证据的手段。   墨鸣传播和顾执本人没有直接股权关联,合同往来正常,更是无法证明是关联交易。   更要命的是,贺见深为了能快点从顾执手上拿到资金,再签了一个放弃关联交易审查权的合同。   想告顾执左手倒右手,也是天方夜谭。   贺见深只觉脑袋嗡的一声。   他当初为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从小要做什么,身边的人知道他是贺家少爷,都捧着他顺着他。   他读书的学校很好,周围的朋友个个家中资产都不低,那些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的坏人都近不了他的身,导致他错估了人心能有多坏,人家就是从富人手上坑钱的专家,自然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要是轻映平台真的成功了,顾执更能赚得盆满钵满。   ——稳赚不赔的人,从来只有坐庄和放贷的。   “我知道了。”   贺见深挂掉电话。   他转头一看,宋天养正假装在看花园里的风景,一边跌跌撞撞的往他身上倾斜,想听他知道了什么。   贺见深说不出来任何话,他加快步伐,远离现场。   大哥变得好隐忍啊!   𝒋⃝𝒊⃝𝒏⃝𝒈⃝𝒛⃝𝒉⃝𝒆⃝獨⃝榢⃝整⃝理⃝   宋天养倒是心情很好,她今晚不在大宅的餐厅里吃,而是把一众小伙伴邀到了别院开露天烧烤派对,只是在饭点来大宅晃悠一圈,看能不能从大哥身上刷新点对话或者任务。   见状,她便回到自己的别院里。   宋天养暂住的地中海小院主屋有着白色的外墙,门框搭配的却都是陶土红色的,周围还搭配了蔚蓝色和明黄色的花盆和软装,看着就像是童话里的屋子一   因为是私人聚会的性质,她婉拒了管家派人来代烤的建议:“开什么玩笑,我在烤肉店打工时可是出了名的烤肉专家,就没有我不会烤的肉。”   直到她看到采购部送来的松阪和牛、夏洛莱白牛肉、蓝鳍金枪鱼大腹、野生大黄鱼和紫海胆。   ……她只会烤合成肉真的对不起大家了!!!   好在陆氏兄弟自告奋勇地接下了代烤的活儿。   顾执本来也想帮陛下烤肉的:“虽然我没烤过,但我可以现学,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可宋天养把他拽拍了拍他的肩:“我上一次看你炙烤肉类,是不小心看到你在点贪官天灯。你就安心坐着吃肉好吗?我来给你烤点。”   陆远野将整只龙虾对半开,烤时往上面涂抹香草黄油的手法娴熟。   食材优质,就不需要用香料来掩盖。   稍微处理再烤烤就很美味,宋华凤问这虾多少钱时,宋天养说:“三十,长辈问就是三十。”   本来跟妈妈报价格时,她是习惯对折着报的。   但这些食材对折后依然是天价,那就不得不统一虚报了。   “今日我把大家邀请过来一聚,是想让诸位幕僚帮我想想,我接下来要怎么对付我大哥。”   宋天养说。   叼着一块虾肉的宋华凤:“啊?要包括我吗?”   “当然,我很听妈妈的话。”   宋华凤的生活经验多来自街头,由于没有家产,所以缺乏争夺家产的经验,她在微信上问自己的母亲——祖上村子里头争得死去活来的例子还蛮多的,片刻,她抬头问:   “……派出家中最没用的人去捅他,所以是我去捅他吗?”   众人转头看向太后。   宋天养:“好了,妈妈你专心吃烧烤吧。”   再多说两句就要在《今日说法》上见面了。   陆远野:“他不是已经输了吗?”   陆近舟:“哇啊,要来到我最喜欢的追着杀环节了?好期待。”   宋天养认为,虽然大哥即将欠下大笔债务,爷爷是有可能帮他填这个坑的:“大哥最近表现得很镇定,面对我的挑衅也临危不乱,我想他应该还留有后手。”   陆远野说不一定:“也可能是他彻底没招,摆烂了。”   宋天养磨拳擦掌。   由于她之前是独生子女,祖上能分的只有锅碗瓢盆,如今能亲历九子夺嫡一样的场面,难免兴奋。   大哥一直想将她踢出局,甚至想将贺媛推入火坑……   每次她在萌生出“会不会太过分”的念头时,都会想到如果赢的是大哥,他会怎么样。   她不相信他会对亲妹妹心迟手软。   现在还不到哀悼兄弟的时候。   这时,顾执把一个海胆分开,烤好了放在宋天养的碗里:“可以接着给他做局。”   “什么局?”   “陛下,”   池之清打岔:“你先自己想一想,再叫大家提建议。执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陛下还小,要让她多想想,我们再来对一对各自的想法,好吗?”   顾执看见陛下心虚地同意了,便没有意见。   忠臣希教导陛下明是非,多思考。   ——而死士只想当陛下最锋利称手的那把刀。   宋天养思索片刻,道:“买通稿炒作我和他的继承人之争,逼他狗急跳墙?”   “其实我认为陛下什么都不必做,已经是最大的赢家了,除非,”池之清顿了一顿,说出自己的想法来:“贺董心里肯定倾向你,但他可能还在犹豫,而他年事已高,万一在正式作出决定之前去世,情况就可能再生变。”   说句不好听的。   只要贺明义在决定把宋天养立为继承人之前突然暴毙,对贺见深来说就是重大利好消息。   “陛下穷追猛打,买通稿打击兄弟的名声,反而落了下乘。我现在认为陛下可以把启点集团当作自己的未来产业来看待了。”   池之清说道。   有信心把江山争到手的人,在登位之前也会爱惜城池和子民。   因为在他眼中,这些都已经是他的财产,自然会好生爱惜,而不是抢到多少算多少,带不走的砸烂了也不给别人。   就在这时,宋天养随身放置着的帝王卡微微发烫。   她一边吃烧烤思索相父的话,一边拿出来细看。   【大秦基业倾覆夜:秦始皇巡游途中猝死,临终前曾命长子扶苏继位,但未正式下诏,宦官赵高与丞相李斯篡改遗诏,立幼子胡亥为帝,并逼死扶苏,导致秦朝二世而亡。】   【如果是陛下,你有决心把对方赶尽杀绝吗?】   【彻底获得贺家的继承权】   【完成奖励:为本该在明年二月死去的贺明义续寿十年】   有道储君都盼望着老登早死。   可由太年少,缺乏经验的国君执政,对国家和百姓来说未必是好事。   现在就把启点集团给宋天养打理,她只能寄望于两位大臣辅政,或者在案桌前呕心沥血,稍有不慎,便是百人乃至千人的失业。   宋天养在看到完成奖励时,心脏紧缩了一下。   她不想爷爷死。   以前上学时,宋天养也羡慕过条件好的同学能获得家人的全力托举——当看到男同学一毕业就有家人备好车房,为他们规划好人生道路,要说完全不羡慕,是假的,只是没羡慕到内耗甚至嫌弃自身家庭的地步,发句「是谁偷走了我的富二代人生」就过去了。   爷爷的管束,让她体会了被有能力的长辈照顾是怎样的感觉。   错过了二十多年的亲情,难道只体验一年就要被老天爷收走吗?   她不由想,那些和父皇感情很好的储君,又有几人是盼着父皇早死,当父皇驾崩后首次穿上龙袍亲政,又是何种滋味。   “……陛下?”   池之清轻声唤她。   宋天养回过神来,看见众人向她投来了关切目光。   池之清体察上意,道:“我只是说有这么个可能性,但贺董肯定有完善的医疗团队,身子向来也硬朗……你想,如果他自己感觉到不舒服了,能不提前安排好吗?所以,这个可能性低得可以忽略。”   忠臣系统里给他剧透的内容中,也没涉及这剧情。   不过,他能看见的并不完整,有大量的囗囗囗囗妨碍阅读。   “你们接着说,到你了。”   宋天养看向坐在右边的顾执。   “我先说明,我这么说不是觉得池哥说的有问题,他说的是对的,打击贺见深的名声有可能影响陛下在贺董眼中的评价,影响启点集团,但是,”   他温声说道。   两人互称哥,各叫各的,面子上听着都很有礼貌:“如果不光打击他的名声,而是把他逼成废人的话,相信贺董也不得不立刻作出抉择。”   宋天养:“能说点不损我阴德的建议吗?”   顾执面上露出非常为难的神色。   宋天养摆手:“算了,你先说说,我不一定采纳。”   “贺见深现在非常缺钱。对他来说,他只要能填上这个窟窿,就不会东窗事发,在贺董那依然有竞争力,但他身边能借他钱的富二代加起来恐怕都填不上这个坑,这时候随便给他做一个能翻盘的内部消息,让他小赢几笔,在即将能填上窟窿的时候再一铺清袋,就能让他更加万劫不复。他越是想翻身,越想自救,就陷得越深。”   说罢,顾执放下烧烤钳:“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只是在港澳见得多了。做这种勾当很容易阴沟里翻船,身边都是要带很多保镖的,但陛下问了,我就建议建议,执行起来我也有人脉,其中冒的风险我自会担下,只是陛下若决定要干,两三年内我们都不能联系了。”   顾执很擅长在走钢丝的业务上把自己摘出去。   但如果是为陛下办事,他愿意做承担风险的那一个。   陆氏兄弟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池之清说:“按你这说的做的话,贺董得把贺见深关起来看心理医生。”   “那他就无法再跳出来妨碍陛下了。”   池之清思忖,不知是否该这么快就让陛下接触到商战黑暗的一面。   他没有完全反对,是因为想起来了在接触到陛下本人之前,在系统那看的的剧透——【最终,贺媛和贺见深兄妹原谅了不幸死在绑匪手上的宋天养。】   根据他这段时间和贺媛的接触,发现她就是个真正被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小姐,对违法犯罪的事情有一种天然的想象,甚至想给姐姐出力时想出来的办法也是去当商业间谍,属于算计半天没算明白,把自己坑进去的典型温室菟丝花。   她杀死宋天养,并不能改变她是假千金的事实。   已被公开证实身份的真千金死于非命,获利最大的必然是故事中的真少爷。   池之清不止一次怀疑过,贺见深就是策划绑劫案的幕后凶手,只是迟迟没有证据:“陛下的意思呢?”   幕僚只提供建议,真正做决定的,还是宋天养本人。   幼主便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抉择中,成长起来的。   宋天养是没经验,但她不想逃避。   她当然听出了顾执要为自己涉险的意思,果断拒绝:“不行,这样你要承担太大的风险了。”   “我不就是用来干这种事的吗?”   顾执问。   宋天养:“我有一把刀,也可以选择用来切水果摆摊,非得捅别人两刀吗?你真得跟我妈坐一桌了。”   前面还在提一些能被《今日说法》收录的建议的宋华凤茫然抬头。   陆远野:“执哥被调成啥了这个。”   陆近舟:“驯狗大师啊。”   他俩不知道顾执的前世经历,顾执在港城时又不是这种行事风格,甚至他身边的异性都是绝缘的,于是只得把一切归功在陛下的训导有方上。   宋天养托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控制自己求助相父的冲动。   想偷懒听有能者意见是人之常情。   但她是皇帝!   掌航的方向,必须在她手中。   假如她是皇帝……不对,假如她是皇女……   宋天养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历史小说,发现人越是着急,联想到内容就越是荒谬,在她从“哥哥权儿美吗”联想到清穿小说时,终于灵光一现。   “我有想法了,”   “顾执说的不无道理,但我会用我的方法去实行。”   她说。   顾执提的建议,无异于核武。   可核武未必要用出来,它更可以是一种谈判手段,继承权的关键,在于她爷爷!   ————————   这里回收了第三章的伏笔,忘记了的小天使可以回去看看。   接下来会有很紧凑的内斗剧情!嘿嘿! [62]062:半小时后,飞机降落临湾市   宋天养用手上仅剩的资金,交给池之清去看能不能谈下来一片合适的地皮。   地方政府非常乐见企业在自家城市投资发展,最重要的是提供就业岗位,在这个前提下可谈判的空间就很大了。此前,她亦找过爷爷,想他用贺家的人脉为她提供一些方便,他也答应得很痛快。   宋天养开玩笑:“我搞这么大的动作,爷爷就不怕我把家业败光?”   “我活着一日,这家业就败不光。等我闭了眼,那可就管不着喽!你们要是自个儿把好好的家底折腾没了,沦落到睡大街的份上,那也是你们没本事,怨不到老爷子头上。横竖我也没多少年好活了。”   信托基金并非万能。   要是染上不该有的嗜好,分红拿到手上眨眼耗光,被拿去偿还贷款或者支付违法爱好,再优渥的生活也如过眼烟云。   贺明义把手摸到一旁的雪茄上:“介意我来一支吗?”   “介意,非常介意。”宋天养说。   听到孙女的话,贺明义拿起火柴的手顿住:“你的敬老精神呢?”   “我好日子还在后头,别害我得肺癌了。”   贺明义踌躇片刻,把那火柴用来点燃旁边的线香。   “我真的没对你们抱太大希望,特别有了你爸之后,我雇了专人在未来的一百年每年为我烧纸上香扫墓,免得你们沦落到睡大街的时候没空来祭拜我。以你爸的责任心和骨气,他要是真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不来偷吃我坟前的贡品,在我坟后的风水树下拉一泡,再用坟前的纸钱擦屁股,我都夸他一句注重孝道了。”   宋天养:“……”   能够对儿子的期望降低到这一层,宋天养真不知道她爸在成长过程中让她爷爷有多绝望了。   “与其指望后代记得年年来祭拜,不如创造就业岗位。”   贺明义顿了顿,点她:“不要害怕失败,我是把你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的,甚至之前你看你大哥亏了多少钱,我有心疼过钱吗?……好吧,心疼还是挺心疼的,但我没有限制他,就当是交学费了。这是你在真刀真枪练出来的胆识,你至少知道了哪个坑深,哪个雷响,哪个方向的风是逆的。”   他牵起孙女的手:“在商业扩张期吝啬,反而是危险的。但是呢,你也不要过分信任自己的下属,有什么要去干的,还是得自己跟着跑一趟,别偷懒。”   “天子坐不垂堂……”   宋天养知道爷爷说的是什么。   他们开小会商量出来的地点在临湾市,因为要和官方人员打交道,她本能的有点抗拒,想交给池之清去办,相信他肯定能办到。   但在贺老爷子眼中,贺家结交过的人脉,肯定得由孙女亲自去经营。   贺明义敲了一下她的头:“坐我的私人飞机去。”   “好叭。”   宋天养捂住额头。   ……   九五工作室内,宋天养当天就宣布要和池之清一起出差。   她宣布完之后,等待了一会儿大家的挽留。   毕竟在古言里,皇帝说要御驾亲征,身边的大臣都是要来一句皇上万万不可的。   然而众人听到陛下和池哥一起出差,都很放心。   宋天养不免一阵失落。   随后,池之清让宋天养在陆氏兄弟中,选一个跟着一起去,为她打点琐碎事务。   “那就近舟吧。”   陆远野:“陛下,为什么不选我?”   宋天养直截了当的说:“近舟的游戏玩得厉害,我要和他开黑。”   陆远野噎住,他兄弟张狂笑道:“爸妈和你小时候问我游戏玩得好有什么用,现在知道有什么用了吧!”   工作室的项目方向而定,的确不需要老板天天坐班。   偶尔有要事,在【上朝】app上奏皇帝便是。   只有顾执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他尚存有一息希望,正斟酌着能否由他陪陛下出行,池之清便回头看他:“那边的事只能交由执哥去办,我毕竟没有那方面的人脉,这活是脏了点,却很重要,只有执哥来办我才放心,这次就让我辛苦点陪陛下出差吧。”   顾执:“……”   池之清是真这么想的。   因为去坑贺见深,需要的人脉,池之清真没有!   在成立九五工作室之前,池之清在海外收购和经营的公司都是正儿八经在做生意的,不认识乱七八槽的人——前世他更是一个很正经的生意人,像商战上的做局,他知道规避风险,但要怎么给别人做局,打点细节之类的,他一窍不通。   所以出差的苦差事,就只能由他陪陛下去了。   哎。   顾执就像一只犯了分离焦虑的小狗,看上去运筹帷幄,其实已经哭了有一会儿了。   片刻,他倏地想到一件事。   如果不是要他处理贺见深,他完全可以跟着一起出差。   为什么他要和陛下分离?   因为贺见深。   为什么池之清能陪陛下出差?   因为贺见深。   顾执眼睫微垂,扯了扯薄唇:“放心,我会办得很彻底的。”   觑着执哥的神色,陆近舟开始担心当他回来的时候,还能不能见到贺家大哥的全尸了。   宋天养也察觉到这一边,双手搭住她家死士的肩:“不可以违法犯罪啊!”   “不会的。”   “也不可以教唆别人违法犯罪。”   宋天养语重心长得像网文平台上的审核。   顾执别开脸,薄唇不经意地蹭刮到了她的手背。   他一怔,耳朵立时红得能掐出血来。   顾执把自己的慌乱掩饰得很好,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来心绪变动,唯独生理性的脸红无法掩盖,偏偏宋天养完全没注意到——光是手背被嘴唇碰到,就连晋江的审核也不会因此被惊动,她更是没往暧昧的方向想。   “那就是除了违法犯罪的事情,什么都可以干了!”   同样没察觉到的陆氏兄弟欢呼。   预约好之后,两人在晚上就坐上了前往临湾市的私人飞机。   临湾市和本市离得不远,也就一个小时的航程。   第一回坐私人飞机,宋天养拿着她的小熊漱口杯和牙刷登机,在一个小时的航程里尝试完成在飞机上洗澡、吃定制飞机餐以及躺着睡一觉的人生成就。   陆近舟略有不解:“这些事就非得在飞机上干吗?”   “我没坐过可以洗澡和躺着睡觉的飞机啊,”她顿了顿:“不对,我根本就没坐过飞机,以后杂志采访我我就说我这辈子飞机只坐私人的,没有和别人共享飞机的习惯,岂不是很old money?”   “陛下刚才这么一通忙活,倒是很像new monkey。”陆近舟说。   宋天养招呼飞机上的服务员:“空姐,能不能把门打开把他扔下去?”   空姐面露难色:“我们没有配备为乘客用的降落伞,不过有一个是贺少爷留下来的,如果乘客经过训练的话,在紧急情况下可以考虑……”   宋天养:“就要不配备降落伞的那种。”   陆近舟大叫皇上饶命。   “饶命?你叫破喉咙都没有人救你,机长空姐全是我的人,你怎么跟我斗啊?”   宋天养一笑,利用自己的深厚内力将他拿下。   陆近舟身体上束手就擒,嘴巴没闲着:“杀谏官乃是亡国之兆,三思啊皇上!”   “朕要把你的嘴撕成三丝炒米粉!!”   两人在私人飞机上演困兽斗之际,一上飞机就准备小休片刻的池之清摘下眼罩,毛毯从他上身滑落。   原本打闹着的二人被他凝视得原地僵住。   片刻,池之清开口道:   “陆近舟,你不想睡就去把等会要用到的文件整理一下。”   “呃,好。”   陆近舟挣开陛下的箝制,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宋天养特别心虚。   他俩的斗殴行为,把本应安静的私人飞机闹成了坐满一整个小学游学团加老年旅游团的经济舱,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即使是在经济舱里的小孩哥,也不能够做出在走廊奔跑而没有空姐空少阻止的狂野事件来。   而且池之清眼底的两片乌青,全是为了她临时说想筹备一个主题乐园,加班加点熬出来的。   结果还在飞机上吵得他睡不好。   “我……”   “陛下,好好休息一下,”   池之清自然不会对她说重话:“如果你不想睡的话,我们也可以来提前复习一下等会儿的材料。”   ——宋天养想做的主题乐园ip基于天养王朝,自然需要她很熟悉该ip下每个项目的细节,不仅仅是ip内容,还有ip在国内海外取得的成绩,很多《公公快跑》的数据她都只是听过了高兴完了就算,真要她如数家珍地说出来,她恐怕就词穷了。   而这些,都是她要恶补的。   宋天养忙道:“你睡一会,我自己看就行。”   “真的?”   他不太放心。   宋天养立刻过去帮他强行把他眼皮盖上,又帮他重新戴上他的眼罩:“真的,相父你安息吧。”   陆近舟:“呃。”   他有时真的猜不出陛下的下一句话会说什么。   不过池哥看上去却是相当欣慰的样子,他轻轻一笑:“好。”   半小时后,飞机降落临湾市。   ————————   早上九点补一章6千的,晚上小猫拉我床上打断我码字了qaq [63]063:那个愿意为了帮他陷害宋天养的傻子   才下飞机,便有专人专车将宋天养一行人接送到当地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也提前安排好了,行李就没有一秒是待在她手上过的,她以前坐长途车总得小心行李,贵重物品更是死死攥着,这回不让她经手,她反倒频频回望,略有不安。   有外人在,陆近舟便收了他那副学龄前儿童的态度,低声跟她说:“陛下,贺董执意要跟你一起来,我猜是想让你体验一下以后出差的流程,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地方上。”   “我知道啦。”   宋天养收回视线。   老总为何长途航班后落地立刻能精神弈弈地开会和拷打下属,全因他们在飞机上是真正得到了休息,下机后也不必匆忙地去等候行李,生怕丢件,更不用拖着沉重行李去找自己的网约车。   高收入人群的优雅从容,是用财富堆出来。   普通人拿来作榜样要求,便是在欺负自己。   理所当然地接受他人服务的气度需要在一次又一次的享受中锻炼出来,贺明义很高兴亲孙女在亲情上得到了养母的富养,剩下的则需要他老人家多操点心了。   “这是陛下你接下来要去的地点,今天大约要吃四顿饭,”陆近舟一顿:“你预留好胃的空隙,别撑着了,我在旁边也会提醒你的。”   四顿饭!   宋天养觉得自己马上要变成一个饭桶了。   陆近舟把ipad上行程对应要见的人都展示给她看。   明谊会所里打一个小时的高尔夫。   九如坊。   瀛洲十二味。   缦廊·国际驿。   松涛居。   她曾以为一下飞机就直接去见地方政府,不料却恰恰相反,她明天要见的名单里包括和贺家有深度合作的国内顶级建筑工程集团里的实权人物、临湾市招商局副局长、临湾云商行行长和临湾大学校长,为什么要见,见面了要谈什么,每个细节都给她安排好了,只待她复核。   宋天养真的很想问——复核?让她来吗?   要知道不到一年前,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啊!   让她导师来都未必能复核得了这些!   可是当进入周围很商务的氛围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她能办得到,宋天养硬着头皮在车上把Ipad接过来,回忆池之清以往每一次补课的教导,逼迫自己去理解。   宋天养自知,她非常不擅长处理文书类工作。   她擅长天马行空的创意,或者统筹员工,总能在打工地点轻易干成领头羊,去一些大型活动兼职时,面对临时招聘来的同事,也能把他们组织得井井有条,但让她去像一个成功人士一样,出席一些很商务的局,她真是想都没想过。   一年前,她连在这种饭局里当服务生的资格都没有。   黑漆漆的沥青路被月光和路灯照出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临湾时白天的时候下了一场雪,薄雪没在马路上覆盖太久就化得差不多了,路面便像下过雨一样,宋天养不时出神地看向车窗外,她有点后悔自己在飞机上吃了一碗牛腩面,吃得太好了,导致她现在激活不了「忆苦思甜」的状态,她现在的专注力就像是一只系在车尾箱上的风筝,时而挂在路灯上,时而追逐月色。   派来接她的专车司机车技极好,可她向来有点儿晕车,在车中看文字更是雪上加霜。   “要是看累了就休息一会眼睛,”   池之清把车载音乐扭开:“早上再看是一样的。”   “没事,我就随便看看。”   宋天养说。   她用的是陆近舟的ipad,自己的手机则刻意地不去充电,想摸鱼也无从摸起。   车内暖风开得足,太舒适了,宋天养精力倒是很足,只是注意力不集中:“不行,得搞点刺激的来提提神。”   陆近舟:“来一把紧张刺激的王者荣耀?”   宋天养差点没把持住。   她沉吟:“给我看看腹肌提神。”   陆近舟一脸不是很懂陛下要做什么但也无所谓地掀起了衬衫。   宋天养盯了一会,便道:“好了,盖回去吧。”   “光看看吗?”   陆近舟丈二摸不着头脑:“我还以为这一期是陛下定制的车——”后面的震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池之清盯一眼闭上嘴巴。   池之清不反对陛下作为一个成年人,有成年人该有的享受。   但就像大臣会一边劝皇上赶紧开枝散叶,一边劝皇上不要沉迷饮酒作乐一样,不乐见陛下打开太多新世界的大门。   宋天养闭目养神片刻。   她曾经质问过爷爷,在知道贺媛的身份之前,为什么不培养她只培养贺见深,是不是重男轻女。   爷爷给的解释是,在他抽出空来教育她之前,她已经在她母亲那边得到太多条舒服的退路了,她不想争——世间对女子最大的谎言,大约就是大不了去嫁人。   嫁人这个词太动听,仿佛和凤冠霞帔紧紧相扣。   如果把原句的“嫁人”换成“连生三胎追子操持一家老小遭遇家暴离婚孩子被抢走……最后睡大街”,还有多少女孩会被退路里的空中楼阁所麻痹?甚至女人是没有权利安全地睡大街的。   嫁人,嫁给什么人?   光是嫁给甜文男主还是虐文男主,中间的待遇便是天渊之别,万一再碰上喜欢上强度的写实派,那当真尝尽人间百态。   这分明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儿,却被传得像上岸有编制一样温暖可靠。   宋天养也在想自己的退路。   她不想那么辛苦。   但是——   她的每一次选择,都是为未来的她加砖添瓦。   她不想未来的自己是个被架空的皇帝。   她不想再一问三不知,她想比之前的自己更好,以前的宋天养啥也不会是因为穷,没条件学,曾经想过无数次的假如终于实现,当被她许愿的流星从天空落下,现在只考验她能不能握住这颗星星。   爷爷在行动上支持她,她怎能让他失望?   “把PPT内容读给我听。”宋天养命令。   “好的陛下。”   “我来读吧,你去给陛下按一下头。”池之清说。   宋天养抬手制止:“……不行,还是让近舟读吧,相父听到你的声音我是真犯困。”   听到补课老师的说话声会萌生困意,乃人之常情!   和陆近舟的声音一同而至的,落在她太阳穴和头上的手。   片刻,宋天养在睡梦中明白了一件事——   相父的手,和他的声音一样催眠zzZZZ   ……   在酒店歇了一晚后,宋天养面对送到房间来的丰盛早餐,忍痛舍弃大半,只摄入了必须的营养,让自己进入「忆苦思甜」的状态,精神专注度+300%,不仅仅从ADHD变回正常人的水平,甚至超出许多。   她一边啃着全麦面包,一边翻看《公公快跑》数据报告。   “像游戏本身的国内下载量、日活月活、用户画像、海外成绩和社交媒体热度……都是能够用来吹嘘,加强对方对我们IP的信心,”池之清在一旁给她人工划重点:“还有我们在开发的两款新游戏和电视剧项目,强调这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IP宇宙,记住线上引流,线下变现这句话。”   “还有临湾市最近在强调的文旅兴市发展战略。”陆近舟道。   “……我们谈判的目标除了拿地,还想要到一定年限的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地的一定比例返还。当然我们也要承诺把这些返还资金将直接用于乐园的持续投入。”   宋天养原以为之前补课已经很难。   没想到实践起来,比想象中更困难!   在这一刻,她和所有放权给宦官、近臣和外戚的皇帝深深共情了。   万历啊万历,我懂你!   刚冒出这念头,她放在裤袋里的帝王卡便隐隐发烫。   宋天养拿出来一看。   金色的字从秦始皇下方缓缓浮现:「稚子临朝,当学朕十三岁即位!吕不韦、嫪毐专权又如何?朕亲政后即刻剿灭。天子乃天下纲纪!尔沉溺犬马声色,将国事委于阉竖,与亡国之君何异?朕灭六国时,日阅奏章一百二十斤!」   老登说话真不中听。   宋天养把帝王卡收回去,权作没看见。   把全麦面包啃完后,宋天养便该开始今日的行程了——   以老朋友后辈的身份在明谊会所拜访一位在临湾市德高望重的退休老干部,陆近舟说:“老人家爱惜羽毛,不会干预具体事务,但你能和他见上面,就代表是贺董打过招呼了,可以放松些。”   抵达后,宋天养只把对面当作一位普通的老太太,对方在谈天中果然提到:“贺老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说他孙女要在临湾搞个项目,年轻人有想法,我们老一辈能帮就帮衬下,别让孩子们寒了心,这会见了面,果然是个很精神的女孩子。”   老太太精神矍铄,宋天养不会打高尔夫,也没想着装会,就给她当捡球的球童去了。   对方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礼待对方不丢人。   何况宋天养觉得捡球有意思多了。   中午,在九如坊和瀛洲十二味,宋天养又见到了启点集团的大股东之二。   两人的名字,都会出现在她的项目书上。   他们承诺在宋天养拿下土地和政府条件后,将会以战略投资者身份投入首期部分资金,在后续开发阶段也会接着领投——这份承诺,本身也是她拿地的有力砝码。   一步步的落实下来,让宋天养在第二天正式开始谈事儿的时候,才对自己在办的项目有了确切的真实感。   一切居然意外地顺利。   资金支持,要到了。   土地政策与支持,也争取到位。   待到第三天宋天养坐飞机回去的时候,依然很没有真实感。   “大哥之前创业的时候,也是这般畅通无阻的吧?”   宋天养说。   她察觉到,自己在这三日来,当然是为此付出了努力。   但一路上的畅通无阻,恐怕离不开贺氏的大力支持,而非她突然觉醒商界系统。   “肯定的,”   陆近舟理所当然地说:“不过你大哥没把动作搞得这么大,他不太喜欢实业,接触的都是些新兴玩意,就是又烧钱又落不着好的——陛下别太担心,要是觉得你这项目不行,贺董接手过来也能在地皮上搞别的。”   宋天养气鼓鼓:“什么不行!你在质疑朕?”   “行行行,一定行。”   宋天养别过头不理他。   她决定回家后要好好谢谢爷爷。   ——帝王卡上的任务,她一定要完成,为老登续命。   ……   宋天养这三日搞出的动作不少,贺见深哪怕快要走投无路,仍然能分出神来关注亲妹妹的动向。   在得知爷爷为她打点好一切后,他大受刺激,非要去找爷爷要个说法。   贺先生阻止他:“你先冷静冷静。”   “爸,你为什么拦着我!”他双眼赤红:“他居然为宋天养联络了郑华英!真是豁出一张老脸为她铺路了!”   贺先生面露难色:“我怕你惹我爸不高兴,他扣我零花钱。”   得到这个回答后,贺见深一阵无力。   贺太太倒还有几分为儿子设想,她推了推丈夫:“那你也不能因为钱就不顾深儿的心情啊!公公太偏心了。”   贺先生低声说:“我爸偏心的,也是咱们女儿啊!”   儿子还是女儿争赢了,对贺先生来说结果都差不多。   他最希望的事情是多要点零花钱。   贺太太气结。   贺见深在家中吵闹不休的事,很快传到了贺明义耳中,他直接让他到启点大厦来见自己。   姜助理提醒:“贺少爷,你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贺见深懒得跟他爷爷的走狗计较,推门而入。   更让他吐血的是,爷爷居然在讲电话:“可别夸她!整天风风火火的,没稳重样!模样?也就那样吧,随她奶奶,不算磕碜就是了。不过嘛……办事倒是有模有样的,比她哥和她爸强点,勉强算没白养!”   很明显,是在跟人夸他亲孙女。   贺见深再次大受打击。   “爷爷。”他试图唤起二人的爷孙情。   贺明义却打了个手势让他安静。   贺明义是很少会照顾小辈感受的——他论功行赏,说的都是实话,承受不住就自立门户去,他养活这么多人,又给他们这么多机会,听他两句训怎么了?   待挂掉电话后,贺明义才看向他:“听说你在家里闹着要见我,现在你见到了,有什么事,说吧。”   贺见深可以在家里对着爸妈无能狂怒,但面对这老头,却顷刻哑火。   片刻,他不甘地说:“爷爷你怎么能帮她这么多。”   “我不想再在偏心谁这个话题上进行无休止的辩论,你心里明白谁才是多占便宜的那个,你只是便宜没占够,”贺明义点起雪茄,深深抽了一口,明明是贵价货,可他此刻却抽的索然无味,毕竟他真正想抽的另有其人:“如果你硬要我说的话,对,我现在偏心你妹妹,我很看好她,满意了吗?”   “爷爷……”   贺见深眼泪掉下来了:   “我知道错了,我没想再跟她作对,再给我一次跟她公平竞争的机会好不好?”   他知道爷爷很重视亲人,便不再拿利益的一套来说,而是像个孙子一样抹起了眼泪:“我从小就是爷爷你带大的,我只是嫉妒她分走了你的关注,才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我一直是让你骄傲的乖孩子啊。”   贺明义血压又上来了。   他儿子犯错的时候只会在那站着傻笑,他孙子更了不得,居然哭着打起感情牌。   不过,他没有再骂他,而是说:   “我给的机会已经够多了,接下来,我要看你怎么去自己争取机会。”   “出去吧。”   “还没到十五分钟……”贺见深怏怏地说。   “滚。”   他夹起尾巴滚了。   让孙子滚后,贺明义揉了揉太阳穴,姜助理连忙进来为董事长准备服药的水,柔声劝解一番。   “我真的想看看他会怎么解决和顾执的对赌协议。”   贺明义和助理说道。   贺见深抵押出去的那笔股份,按理说没有贺明义本人的签字,是不成立的。   所以顾执才会找到他。   这是一场阳谋。   其中的手笔太阴狠老辣,不像天养的手笔。   把这么一条恶狗养在身边,贺明义佩服孙女的胆识,在“哎呀这男的不是好人”和“坏得这么聪明应该能提升后代基础智商吧”之间来回犹豫。   贺明义对孙子已经非常失望了,但他在慎重思考过后,梦了两晚老伴,还是没有完全放弃他——到底是骨肉亲情,他又不像那些在外面私生子女按打算的好命人,他就这么一个老婆儿子孙子孙女,除非他真的做出无可挽回的错事,贺明义还是想着能不能下死手管一管,训一训,矫正过来。   后代数量少了才会珍惜。   他要是有48或者101个子孙,现在已经开始大搞《贺氏101》和《AKB48(Affluence.Kin-claim.Battle)》了。   可惜啊,没有如果。   “我这个人,子女宫真的出问题了,请几个风水师来看看吧,我感觉风水师有点不够,塔罗的也来点,”贺明义又想到自家儿子的智商可能已经超出人类范围:“宠物沟通师也联系一下。”   “好的,贺董。”   贺明义相信,以顾执的手段,完全能够把他孙子逼到绝境上。   他想看看,贺见深会如何拆照。   不是一直叫嚣着要和妹妹争个高下,要闯出一番事业吗?   顾执恐怕是贺见深自出生以来,第一个毫不留情面地坑他的人了。   以往那些心术不正的,根本近不了他子孙的身。   “是不是我把他们保护得太好呢?”   贺老登短暂地反省了一下。   随即,他极快地否决了这个可能:“是他们不争气!”   ……   从启点大厦地下车库上车后,贺见深便一阵心烦意乱。   爷爷对妹妹的支持越发露骨了。   从她生日宴上,把她介绍给旧识,便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当贺见深看到妹妹轻松得罪顾家时,他曾经放下心中警惕,心道那生日宴不过是公开告诉大家,贺家还有一位真千金罢了,他才是长孙……妹妹搞游戏工作室,他没慌,搞影视公司,他也不慌,觉得她眼皮子浅,女孩子就只会关注这些。   “就她那个破IP搞主题乐园,怎么可能?”贺见深咬紧后槽牙,他恨声:“她是故意搞出一个大项目来,不过是为了争取爷爷的人脉!这一招好啊,有爷爷给她当保证,这三天接触多少人了?好一个深度合作。”   贺见深的想法,其实也是大部份这次夺权战看客所想的。   为什么要做主题乐园?   因为天养王朝和《公公快跑》是宋天养手上的实绩,她拿着这项目去跟贺家的人脉接触,等于给自己打广告。   拿一个要买地又要和地方政府合作的项目出来,撬动爷爷手中的资源。   他这个亲妹妹,原来在等着她呢。   亏他之前还以为她可以是个安份守己的,没想到心也那么大。   “我一定要想想办法。”   “……我要不要直接求爷爷帮我填了那笔账?”   “不行,那只会让爷爷对我更加失望,该死的……”   在最绝望的时候,贺见深想过拿这本金去赌。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要是让爷爷知道他赌,那他才是真完了。   他平常玩的一帮哥们,在轻映平台失败后,纷纷责怪他。   特别是周叙川,都被家里逼得不与他来往了。   不过不来往也好,他把关的什么垃圾工程,玻璃栈道碎裂的事还是他爷爷摆平的!   突然,一个人名出现在贺见深脑海里。   一个没啥用,但是绝对会力排众议,支持他的女生。   贺见深哆嗦着手找出手机:“曼仪,有空吗?我想和你吃顿晚饭。”   ——那个愿意为了帮他陷害宋天养,主动跳进湖里的傻子,肯定会再帮他一次。   在这通电话结束后五分钟,景山别墅上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这别墅是顾执新买的。   装潢风格不是他喜欢的,但位置好,能俯瞰贺氏庄园。   电话里,传来一把颤抖的,带着惧意的女声:“……顾总,他真的来找我了。”   “是么?很好,看来你的三百万很有希望到手了。”   考虑到陛下总是格外善待女性,顾执在跟女生说话时,也增添了一分体贴,为对方描画美好的前景。   结果电话里的女声听起来更怕了:“我只是想赚点零花,不会做很危险的事吧?”   “当然不会,”   顾执直截了当的说:“收起你的想象力,我只是想让你给他引荐一个人。”   ————————   睡觉了zzzZZZ [64]064:如果另一个选择消失,爷爷就一定会捞我了   贺见深和苏曼仪一直没断了联系。   严格来说,是她单方面穷追猛打——   她不想低嫁,平嫁的又没她看得上眼的。   而混迹在一帮富二代里面,贺见深算是其中可遇不可求的优质股,他家境卓越,相貌英俊,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乱七八槽的桃花。男人的名声也是很要紧的,若是经常被拍到和网红或者外围纠缠不清,好人家的女孩子也会退避三舍,生怕莫名其妙被传跟烂黄瓜有染。   许是有父亲这彪炳战绩在前,贺见深对情事兴致缺缺。   他有时甚至怀疑性病会入侵大脑,从而影响智商。   但苏曼仪却不在贺见深的择偶范围之内,只是随便应付着她——   苏家有很大一部份的收入来自他的专业资产管理公司,主要业务是“民营银行不良资产处置”,但圈里的人都知道实则是在干洗钱的活,提供一至半个月的短期过桥资金,单笔额度最高能达二亿,利息按日计,只做熟人介绍的生意。   这肯定是很赚钱的生意,风险也大。   苏家为了避险,采取了不直接持股和隔离资金流等等的操作,但这仍然不敢放心,所以近年那些明显违法的资金他们都拒绝碰触,只做一些相对比较暧昧的虚拟币套利和税务规避。   一旦东窗事发,不仅苏家玩完,和她联姻的贺家也得跟着被清算。   贺见深不喜欢她,但对她背后意味着的门路却很感兴趣。   正常人接触到邪门歪道时,会第一时间卸载软件,甚至给电脑消毒,而想着万一哪天“玩两把”、“万一我应急有用呢”和“它是我和这个世界梭哈的秘密武器”的人,身上的赌性和普通老百姓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晚上,两人相约在餐厅包厢里。   穿着一袭紫色丝绒裹身裙的苏曼仪对他没有以往的热情劲儿,面上的笑容也有点欲盖弥彰——在她过往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要用到演技的地方。   好在,贺见深心里也藏着事,没有发现这一点。   两人就各怀鬼胎地坐下点菜。   贺见深想着自己的对赌协议,苏曼仪也想着自己超前消费欠下债务能不能用顾总答应的酬金填上,再美味的佳肴也形同嚼蜡,吃得面如死灰,强颜欢笑,让一旁侍餐的服务生真的很想让这两个有钱人回家整点大肘子得了。   “上个礼拜你生日我都没空来跟你庆祝,现在把礼物补上,你不会怪我吧。”   贺见深把礼盒往前一推。   是一条梵克雅宝项链。   ——动辄百万礼物哪怕在A10、A11家庭都不多见,主要这资产多是把他爸他妈他爷奶甚至是外婆舅舅资产都算进来的A10,二代多用点钱都需要长辈和相关人员签字,他们自己也有物欲,再抠出来泡妞的资金肯定没有亲爹多。   苏曼仪对首饰最为敏感,她看出贺少挑的这款式,比起以往他送出手的,实在寒酸太多了。   “谢谢深哥,”   但她还是有点高兴,毕竟送礼人很帅。   她爸让她接触的上嫁选项,即使送给她的首饰多么昂贵,统一算作精神损失费。   帅哥和闺蜜送的,才叫礼物。   于是她略带一丝愧疚地,说出顾总教她说的话:“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烦恼?有我帮得上的地方吗?”   闻言,贺见深眉眼舒展开来。   方才他还在苦恼怎么开口呢,没想到曼仪会这么体贴,连台阶下给他递好了。   贺见深对她大为改观,心道果然还是傻女人好骗:“只有你关心我,唉……但是这事你怎么帮得上忙呢,我只是太压抑了,想见见你。”   “深哥你快告诉我吧!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也能一起参谋参谋呀。”   苏曼仪倾前上身,双眼迫切地看着他。   她是在害怕自己演技不行,这份不安,落在他眼里,却成了对他关心则乱。   贺见深便粉饰了一下自己在轻映平台上的决策失误,避重就轻省去很多细节——他不想说,太丢人了,好在苏曼仪本来就不太听得懂这些专业术语,一通听下来,只知道老实做生意的深哥被坑了,现在急需一大笔资金翻盘,总数是五千万!   “五千万?”   苏曼仪在心里算了一下五千万能拿下多少个喜欢的包包和男模。   哎呀,这钱要是给她花,该有多爽啊!   “对,太多了,你帮不上忙的,我只是想跟你倾诉一下罢了。”   贺见深苦笑。   苏曼仪掏不出来五千万,她先是问:“深哥有什么能抵押的吗?唔,不过父亲最近严查合规,直接过桥风险太大,他也未必愿意答应。”   直接说能帮忙,贺见深会有戒备。   等到他焦急失望时,她才话锋一转:“但是我堂哥最近在接待一位东南亚老板,手里有闲钱,他不做过桥,但喜欢小玩两把——其实就是看你敢不敢担风险,赢了钱算借你的,输了就当欠他个人情,比你找我爸付利息划算。”   说完后,苏曼仪又快速接了句:“不行。”   接着是漫长的停顿。   贺见深追问:“怎么了?”   这里的停顿显得她说的不行格外逼真。   但这并非她的临时演技发挥,而是她忘词了,她“呃……啊……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下半句台词:“这笔生意和门路是我堂哥的,我爸要是知道我介绍给你,肯定会很生气。”   人们会警惕白给的好处,却会对需要亲自跨过门槛去抢夺的战利品格外放心。   贺见深双眼一亮:“叔叔生气,是因为你向着外人,但万一我以后不是外人呢?”   “啊?”   苏曼仪眨眨眼睛。   下一刻,他牵起她的手,两人的手在餐桌上的白玫瑰和蜡烛前十指相扣。   贺见深定定地看着她,此刻流露出来的深情和迫切,能使内娱小生肃然起敬。   毕竟一般小生也欠不了这么大的金额。   任谁能帮他填平这笔五千万的账,他都会这么深情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迫切地想创出一番事业吗?因为我家里反对,我不敢回应你的喜欢,但如果我有自己的事业,我就可以主宰自己的婚姻了。只要曼仪你帮我一回,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   苏曼仪大为震撼。   她一直视贺见深为白月光。   就连她自己都会偷偷摸摸去一些娱乐场所,贺少爷从来不碰,学校成绩履历比她光鲜,和他待在一起最有面子。   可这一刻,她发现,他此时说的话,内容和神态……   都和想从她兜里掏圆子的男模好像啊!   姐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是真心想干这行的,但我有破碎的家庭,只要你帮我完成了这季度的业绩,我就不干了以后找门小生意做,专门陪你一个人/其实我有一个音乐梦想,只要你投资我,我就不干男模了搞乐队去。   美好滤镜在顷刻之间碎了个彻底。   “曼仪?”   他深情唤她。   苏曼仪假装被爱情冲昏头脑——   实际上她也有点兴奋,能白玩贺家少爷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她甚至拿捏了一下姿态,逼他说出更多动人情话,甚至亲吻她的手背。   半真半假的暧昧行为驱使下,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私密了。   在私密的氛围之中,贺见深的戒心放得更低。   苏曼仪把曾经的白月光便宜占够了,才装作恋爱脑地和盘托出——那位东南亚老板手里有批低价稀有矿,只要贺见深能凑齐3000万定金,10天内转手就能净赚5000万,转手的人她爸也替她堂哥找好了,她都可以从她爸那偷出来,只是事成他一定要娶她,不然她爸会杀了她的。   贺见深自然是满口答应。   至于这3000万定金,苏曼仪也承诺会帮他解决。   ……   当夜,贺见深就买了机票,和苏曼仪一起到桐市的云阙荟。   云阙荟是一个带有娱乐区的高端私人会员制会所,苏曼仪说那位大老板喜欢一边休闲一边谈事,抗拒太严厉的氛围,二层是正规的雪茄吧和茶室,负一层才是隐蔽的赌场。   两人来到二层时,苏曼仪所介绍的东南亚老板正从包厢的玻璃扶手往下俯视,周围响着爵士乐队的旋律,一切都是那么地让人心神放松。   让贺见深意外的,那居然是一位女性。   她叫阮兰,蜜蜡色的皮肤保养得当,杏眼见到人时笑起来眼角会有细细的纹路,乍看上去,真的像一位干正当门路的生意人。因为有苏曼仪从中斡旋,阮兰对贺见深也很客气。   要不是她的姿态太放松,贺见深差点把一旁的矿产专家当作了真正的老板。   两人谈的内容不仅有矿产报关单,还有专家现场测算利润。   谈得正顺利时,阮兰突然瞥过来一眼:“世侄女,你把我介绍给他,你堂哥知道吗?”   苏曼仪一噎。   这提前没有对好词啊!   她支吾以对的窘迫神态,落在贺见深眼中,让他打消对这高利润生意的疑问。   他猜测这笔生意不是单纯的矿产,而是某种利益交易,只是被苏曼仪这傻闺女转手送给了外人,他心中得意着,嘴上没忘记道:“我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启点集团董事长的长孙,跟我做生意的话不只会有这一笔的,也当是交个朋友。”   阮兰果然被他这自报家门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没再刁难苏曼仪。   经这一插曲打岔,阮兰面上有些困乏,也对他本人来了兴趣,问他要不要玩两把。   苏曼仪说:“阮姐就这点爱好,谈生意前得玩两把放松下,不赌钱,就打打21点练练脑子,输赢都算她的。”   听到不赌钱,贺见深心中的防线再次降低。   三人进入之前以为的私人藏品区,来到负一层的赌场前厅,桌上摆的不是他常见的筹码,而是精巧可爱的积分牌:“赢了可以兑换这里的红酒或雪茄,贺爷爷不是最喜欢抽雪茄吗?赢一盒回去当伴手礼。”苏曼仪说。   赌场的现景让贺见深有些紧张。   这时,阮兰却提出和苏曼仪先玩一会:“男人看着就好了,美女比较旺我。”   阮兰随意地押注,两边互有输赢,她的牌运很好,不爱记牌也能连赢,赢了就笑着把积分牌推给贺见深:“沾沾喜气。”   三局下来,苏曼仪娇声抱怨:“我手气太差不玩了!我去一下卫生间,深哥你陪阮姐玩一会。”   烘托到这一步,贺见深已觉得这只是社交里的一环,没人逼他玩。   两人玩了五把,他大赢特赢,把阮兰手上的积分牌全赢到手。   这回轮到阮兰说不玩了,接着谈正事:“再玩下去,就让你在我这批发雪茄回去了。”   就在贺见深准备核实矿产手续,距离最终签合同还差一步时,苏曼仪却将他叫到一旁去,特别焦急地跟他说原本能搞到的3000万定金搞不到了……你再等等我,我想想办法!”   由于聚会气氛比较轻松,阮兰对二人的突然消失也没追问,在沙发上抽雪茄,和矿产专家耍牌。   眼看就差这么一步,贺见深更焦急了。   这可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还特地坐飞机来的,而且他和苏家人脉见面的事肯定藏不住,要是没谈成,说不定赔了夫人又得罪苏家。   过了十分钟,苏曼仪一脸为难地告诉他——   矿产定金必须今天中午前到账,不然阮姐要转给别人了。   “不过她刚才在里面玩牌,说如果你今晚能陪她玩几把,赢了的话,她可以先垫钱给你——她就喜欢看有胆子的人赢钱,还有……”说到这,苏曼仪脸上很是抗拒:“阮姐说很喜欢你……”   为什么顾总要她说这个啊!   明明、明明他也知道阮姐是——   贺见深立刻明白了过来。   向来高傲的他当然很反感,可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的原则比冈本001更吹弹可破,在眨眼之间就作出了决定:“曼仪!”   苏曼仪不情愿被他视作小女孩吃醋。   他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只要你陪我度过这个难关。”   苏曼仪只得不情不愿的说:“她脾气怪,你陪她玩几局,就算输了,她看在你给面子的份上,说不定也能通融几天……”   一次次的越过底线。   贺见深是真的只想陪阮兰玩几局的。   没想到他继续了方才的好运气,居然在赌桌上大杀四方,当他终于反应过来时,已经赢了2000万。这时,阮兰突然加大赌注:“最后一把,我押1000万,你敢不敢跟?”   ——结果,不出所料。   知名UP主戒社曾言,赢钱才是最可怕的。   赢来的钱是留不住的,只会成千上百倍的输回去。   贺见深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掉进了冰水之中,不仅满头大汗,手心也全是汗,以至于他碰触那精巧漂亮的瓷质积分牌时,汗水粘住了牌,极为失态。   他脸上的肌肉急促剧烈地抽搐。   旁观的苏曼仪不敢吭声。   她害怕,如果这时候跟他说话,他会突然暴起掐死她——   赌徒的嘴脸是可怕的,不管赢钱的时候有多意气风发,到最后都是一步步异化成没有人样的怪物。   “看来我今日的手气还不算太差。”   阮兰收拾着赌桌上的积分牌。   贺见深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想赖账,说不出话来。阮兰向他扬了扬下巴,把一张房卡放在桌上:“等会来陪我,宽限你一周。”   苏曼仪想了想,后续没有新台词,索性脚底抹油的溜了。   独留贺见深废了一样窝在沙发上。   他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只想再宽限一阵子,或者用自己的男性魅力再跟阮兰求求情。   可万万没想到,他拿着房卡上去时,却发现对方同样有男性魅力。   还比他更加伟岸。   ——这才是深不可测的东南亚老板。   另一边厢,把事情办妥的苏曼仪从顾执那领到了应得的报酬。   她怯生生地问:“万一贺见深真上去找阮哥……咋办啊!”   “他一个在橄榄球上得过奖,平时还玩冰球的,真要拒绝,阮兰不会是他的对手,”顾执淡淡说道:“除非他半推半就,心里觉得可以。还有什么问题吗?”   橄榄球和冰球都是对抗性极强的体育运动。   贺见深那一身的肌肉,就是这么练出来的,要是没有十年内力,宋天养也打不过他。   “没、没有……”   “哦对了,我要问你三句话,以下内容会录音,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苏曼仪也不敢说介意。   “我和你的交易过程中,你是自愿的吗?我没有凶你吧?没有任何女性受到伤害吧?”   “……自愿,没有,没有。”   “好,挂了。”   顾执自知有时下手太黑,生怕陛下对他产生误会。   苏曼仪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和这个可怕的男人有交集。   直至第二天,贺见深问她家里有没有管用的门路——   “我想明白了,爷爷之所以要把我放在天秤上衡量,考验我,不给我兜底,是因为他还有别的选择。”   “如果另一个选择消失,爷爷就一定会捞我了。”   “再帮我一回好不好?”   苏曼仪:“……”   她真的很想直接转驳电话,让两个法外狂徒自己聊。   ————————   下一章,玄武门大变! [65]065:还以为你哭了,原来是尿了啊   宋天养的飞机刚落地,就被扣上了手铐。   手铐看着是金属银,实际却包裹了厚厚一层棉织布,暖乎乎软绒绒的。   “陛下,根据计划需要,你被我绑架了。”   顾执今日穿得极为低调,可时尚最后的完成度是脸和身材,旁人的视线哪怕能不去凝视他制服下若隐若现的胸肌弧线,无视他到半身骤然收窄的细腰,也忽略不了他没被黑色口罩遮盖的深邃眼窝。   他这建模就干不了绑匪,太显眼了。   即使在绑完人后到公厕换一身衣服剃个光头,再钻入高铁人群之中,那身材也会被人一眼认出来。   宋天养被他拷住:“居然是你亲自来绑吗?”   “嗯,别人绑你,我不放心。”   她身后的陆近舟很肯定,执哥说上面这两句话时快把自己爽晕了。   但想到贺见深在执哥手上的下场,他很识趣地管住嘴巴。   对于大哥会想出找人来绑架她这种计谋,宋天养有点意外:“这不合法吧?”   “狗急跳墙了呗,”   陆近舟这时才开口:“对这种人来说杀个人有什么好奇怪的。当然发生在国内比较稀罕,一般都是国外杀完了迁居回来的,在国外比较好打官司,只要用足够的钱就能打掉绝大部份的证明——你知道TL涉嫌谋杀的案件里她家给她花了多少保释金捞人吗?五个亿!*”   “当然,现在只能说她那前男友是蹊跷惨死的,不能说是她杀的。因为她已经被无罪释放了。”   宋天养被带到了一处废弃工厂。   先迎接她的,是一名由顾执安排好的特效化妆师。   她初时不解其意:“被绑架也要全妆上镜吗?”   “是为了效果更逼真,”顾执顿了顿:“如果你大哥还有良知,看到陛下你这么惨也应该收手了。”   “果然绑架这种事就是要交给专业人士来做啊。”宋天养夸道。   顾执低眸:“假绑架还是第一次,陛下谬赞了。”   这句假绑架是第一次让陆近舟联想蹁跹,又往后挪了两步。   宋天养坐在另一个集装箱中临时搭建的化妆间里,闭上眼睛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扫来划去,化妆师是个手很稳的年轻女子,据说是专门给电影做特效妆的,她一边为她上妆,一边解说:“我现在在你的眉骨处做一道斜向的划伤,边缘用红色颜料模拟,中间填充半凝固的血浆,达到一种钝器划伤的痕迹,我画皮下组织的时候你忍着点别乱动哦,可能会有点痒痒的。”   “你脸颊上呢,我会在两侧做不对称的淤青。”   宋天养觉得中二时期的自己要是遇到这位化妆师,那她的化妆技术肯定不会止步于拿红色自动笔往自己手臂改花刀。   不仅是脸上,手腕、脚踝处磕碰伤和勒痕,化妆师都细心地呈现出来。   最绝妙的是头发也没放过。   “先把颜料味道吹散一点,再喷点动物血上去。”   在鸡血和猪血之间,他们犹豫了一会选择后者。   因为鸡血的腥味较轻,带有一种禽类特有的甜腥味,与人血差别较大——其实闻着和人血都有差距的,不过陆近舟觉得贺见深本人应该也不知道猪血闻着是什么味儿。   一切就绪,摄影师也就位,开始拍摄——   昏暗的集装箱内,光线从顶部缝隙泻下来。   视频里的宋天养昏迷在椅子上,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发梢处黏连着几缕干涸的血迹,小脸从眉骨处斜切了一道狰狞的划伤,不仅皮肉外翻,脸颊也有明显的淤青和肿胀,肢体布满零星的擦伤,像是被人粗暴地按在地上拖动过。   镜头挪动着,从各个角度全方位拍了一遍,保证真实。   他们在检查过原片没有穿帮的地方后,才发送给贺见深。   陪在贺见深身边的苏曼仪看见视频里的画面,即使知道是假的,也心里发着颤。   太逼真了。   她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连电影都不看血腥暴力的,如今置身于警匪片中,她要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假的,才忍住没有报警——先不说她家里是干啥的,她本人干过最违法乱纪的事就是遛狗不牵绳,遛的还是一只吉娃娃。   苏曼仪有点害怕地拽了拽贺见深的衣角:“深哥……”   要不,就算了吧?   这可是他亲妹妹啊!   “哈哈哈哈!不错,帮你办事的人很靠谱啊。”   见到妹妹落到这番凄惨境地,贺见深先是心里一咯当,随后是豁了出去的痛快狂喜。   亲情?   一年多之前,他俩还是陌生人呢!   贺见深透过宋天养的惨状,想到了自己的美好未来。   十分钟后,绑匪却要求他亲自到现场,不然不肯动手,甚至要释放宋天养——怎么可能什么风险都让他们担?不管贺见深怎么答应加钱,都非要他亲自来不可。   他咒骂两句,还是同意了。   同一时间,在绑架现场的陆近舟唏嘘道:“这要是看到陛下你现在的惨状,还不肯收手回头的,那是真畜生了。”   众人都觉得贺见深看见视频后会收手。   除了池之清:“你是真的一点后路不给他留。”   “我很收敛了,”   集装箱里没空调,顾执亲自搞了个炭盆,防止有十年内力护体的宋天养着凉,他一边放炭条一边说:“阮兰没真的碰他,只是把他迷晕过去弄疼,我今年的道德水平已经打败了去年的我。”   ——旁观者会觉得,当真见到妹妹的惨状,正常人该收手了吧?   但对走投无路的赌徒来说,宋天养要没那么惨,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点儿,兴许会知道害怕后果而停手。可她都被绑匪打得那么惨了,对他来说,回头的成本便变相增加。   顾执当然明白陛下行事要有分寸。   可这不影响他在有分寸的边界内,坑贺见深一把。   作为死士,就该先陛下之忧而忧,脏活不仅不能经陛下的手,心和口也不行——贺见深什么档次,能让陛下亲自下旨要罚他?   贺见深抵达废弃工厂时,还不知道什么在等着他。   他和绑匪演员对接了一会,最后绑匪提出要他亲自来撕票。   绑匪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后续我们会把尸体送去边境处理,但你得亲自动手以示诚意,只有大家是共犯了,我才相信你们这些诡计多端的有钱人会讲义气。”   贺见深被半强迫地接过了那把刀。   他有点无助地环顾周围。   开弓没有回头箭,从富家公子到亡命之徒,也就一道坎。   贺见深老是觉得自己不够狠,不够果断,迷信做大生意的人就要杀伐决断,他手脚冰凉,头脑发热,心率也开始失常,手蠢蠢欲动地比划了两下,没敢真的捅下去。   他忽然有点后悔——   怎么会要走到这一步呢?   万一东窗事发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握着刀的贺见深迟迟没有动作,他在脑内模拟着,为自己鼓劲,越是越鼓劲,腿肚子越是不受控地打颤。   就在他将要鼓足勇气的时候,本应是昏迷状态的宋天养倏地暴起,整个人往他的刀上撞!   “啊!!!”   贺见深尖叫一声,刀子却像碰到硬物一样,略微穿刺后卡住,接着被甩飞出去。   他跌坐在地上。   顾执和池之清极轻地笑了一声。   倒不是嘲笑他。   只是觉得陛下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恐怕是不想爷爷看到孙子真的能狠下心杀她。   演戏演到这一步就够了,何苦再刺激老人家。   “没想到吧大哥,想杀我?”   宋天养哈哈一笑,把自己塞在衣服底下的会计教材掏出来,贺见深的刀只捅到第二章就被卡住了:“记住了,我会金钟罩铁布衫,还有你的刀是低值易耗品,进不了固定资产*——爷爷,你都看到了吧!”   贺见深还没从自己杀了妹妹,妹妹诈尸的惊魂中回过神来,就看见贺老爷子从隔壁集装箱改造的监控室走了出来。   他猛地一激灵,膝行到爷爷面前:“爷爷,他们设局害我,你听我解释啊爷爷!”   “你解释。”   贺明义环顾周围,寻找刑具。   陆近舟很狗腿地送来分别呈上软质棍棒和软鞭。   贺明义笑了笑,接过棍棒:“来,你一边解释我一边抽。”   “呃啊——!我只是想吓唬她一下,没真的想杀她,我都停手了啊!呜……呜……”   作为中式封建大家长,贺明义抽起孩子来也是真的手黑。   起码陆近舟很肯定玩艾斯艾慕不能叫上这种人,他真的会假装不可描述然后把人往死里打。   宋天养趁乱上前踹了他两脚。   贺明义停下手来,看向她:“你又在干吗?”   “他要杀我,我踢他两句不行吗?”宋天养委屈。   “我的意思是你这点力气是不是没吃饭?”   “豁,这么跟我少林扫堂腿说话。”   宋天养一脚扫在贺大哥的男性魅力上。   当然,我们众所周知男性的魅力源自于腹肌,所以这一脚绝对不是扫在过不了审的地方上,而是小腹罢了。   一番拳打脚踢后,贺见深的模样已比上了特效妆更惨烈。   打累了的贺明义在一旁坐下。   沙发是陆近舟挪过来的,方便各位坐得舒服。   无人理会的贺见深像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蜷缩在角落,被绑匪群演和陆近舟围观,不时戳一戳:“真哭啦?卧槽,黄的,保洁呢?保洁来一下!”   爷孙俩决定换个地方谈事。   “我突然觉得,和你哥比起来的话,我儿子还是很不错的。”   在漫长的沉默后,贺明义说道。   “我哥?是你孙子。”   “兄妹的血缘关系比爷孙更近,我做亲缘鉴定的时候问过了,兄妹通常共享一半的基因,孙辈只会从爷爷处继承约25%的。”贺明义悠悠说道,提前做过文献搜集的说话就是硬气。   生物学得不是很好的宋天养只能沉默。   可恶,大哥这包袱甩不出去了!   “我打算把深儿送到精神病院里管一段时间,他这个情况不往死里管以后还会作妖,顺便让他妈去盯着他……不过这样的话,你见到亲妈的频率就会变少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贺明义问。   考虑到孙女没和亲妈相处多久,如果她提出抗议,他会尊重她。   “简直是双喜临门,但她会同意吗?”   “她不同意的就断卡——不用太心疼她,贺家从来不强行留人,她想离婚随时可以走,我也不会阻拦你们见她,她依然是你们的母亲,”贺明义顿住,犹豫起来:“他妈也不是个清醒的人,我得再派些人去防止他们乱来,哎,家门不幸。你别笑,这也是你家。”   宋天养一想也是,不笑了。   工厂建在山上,能俯瞰一片海滩。   浪花拍打在悬崖底下。   “你大哥想得最错的一件事,是他总觉得自己的失败是不够狠,做人不是这样的,你千万别学他。做人做事要讲信用,知道仁义,才能做得长久。你看,苏家那闺女之前对他多死心塌地?这回看到他对妹妹有多狠也害怕了。”   贺明义拍拍孙女的头:“不想让我看到他下定决心对你动手?”   “我只是想吓他一跳。”   “嗯,嘴硬这一点也和你奶奶很像。”   对于继承权的事,贺明义没接着说,而是让她把顾执叫过来。   “你以前在港城是做什么生意的我不管,以后要跟我孙女干,就得像今日一样有分寸。”贺明义紧盯着他。   送到他手上的录像带内容,对贺见深算是仁至义尽了。   无论是下药还是一个带病的对象,都能彻底毁掉他。   “我派去负责此事的阮兰不喜欢男人,他只是拥有两套器官的同时喜欢被女人掌握主动权,贺见深绝对不在他的取向范围内,我也保证他下手有分寸。”   顾执说道。   这句话所蕴藏的信息量太丰富,以致于贺明义宕机了足足三秒。   宋天养:“嘶,好难分类。”   贺明义又感到不安了起来:“你俩是异性恋吧?”   宋天养打包票保证自己是直的。   顾执谨慎地回答:“我对恋爱的事没有兴趣,会耽误我在陛下身边办事。”   嗯?   他不是喜欢他孙女吗?   ——贺明义有点想收回“这男的很聪明”的评价了。   他都有些怀疑,是他儿子会自动吸取身边的人对男女之事的兴趣为己用,导致贺家出了一窝的单身人士,如今蔓延到闺女周围的人身上了。   “收拾一下回去吧。”   “找家里裁缝定制一套你喜欢的礼服,定个吉日,我会向媒体公开宣布——   贺家未来由你继承。”   ————————   *1是现实案件   *2网上刷到梗   结果这章还没写到我想出来的奖励!早上九点补一更! [66]066:而贺家长孙突发恶疾的新闻,也迅速传了出去   贺明义带着两个孙辈回家。   他嘴上不说,心里门清。   宋天养最后主动撞上刀子是怕他看到贺见深真的舍得对妹妹挥刀而伤心,这番情他领了,而对被亲哥哥策划绑架的孙女也很是心疼,于是特意说了:“你不用考虑预算,喜欢哪家珠宝首饰的高定尽管去要。算了,我到时候叫人送到家里来你挑吧。”   大家长不会说软话哄人,但有钞能力。   言语之间,也是姜助理不曾见过的好脸色。   宋天养:“我想和爷爷穿亲子装。”   “可以。”贺明义和颜悦色。   姜助理暗忖大小姐是真的会哄老人家开心啊。   宋天养:“我想你穿龙袍和我举办立储大典。”   “……”   贺明义觉得自己的好脸色也是给多了:“不行,等等,你该不会想定制一件龙袍出来吧!?”   “不行吗?我们一起穿龙袍得多带派啊!”   宋天养高声道。   “不行,太丢人了。”   “你是不是不舍得花龙袍的钱?”宋天养质问。   “不是钱的问题。”   “你嫌我们华夏龙袍丢人,你这个五十万!”   贺明义被气笑了。   “爷爷、爷爷,我要穿龙袍,我要立储,我要当你堂堂正正的皇太孙啊爷爷!”宋天养为求目的不择手段,拽着爷爷的手臂就是一顿晃,后座被身上伤处疼得醒转过来的贺见深听到这句话,恨不得再次晕过去。   他就输给这么一个神经病。   苍天无眼啊。   “……私底下,在家里穿穿可以。”   贺明义稍作退让。   “爷爷你觉得我见不得光是吗?我记得你出席过大哥的升学宴,而我的却要藏在家里偷偷办。”宋天养掩面假哭盖以诱敌。   “这样吧,立储哪有越过中间的,我叫你爸陪你穿亲子装。”   贺明义再次退让。   “我爸穿亲子装那爷爷你呢?在现场放个棺材躺进去?中间站起来显灵说你同意把江山交给我?”宋天养问。   “噗。”   司机和助理没忍住,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纷纷低下头假装没事发生。   贺明义不理她了,转头看车外风景。   “爷爷爷爷,求你了爷爷,爷爷………”   宋天养持续喊了五分钟的爷爷,在她唱出了《Primetime-Sexcrime》的前奏时,他喝止她:“好了!再晃下去我手就脱臼了,对容易流失钙质的老人家好一点吧!”   宋天养停止了晃动,但是没撒手,就一直盯着他。   “我们各退一步,”   贺明义妥协:“我最多只能接受新中式,你爱穿什么龙袍就穿去,我不管你。”   姜助理和贺见深就跟白日见鬼一样睁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觉出问题了。   作为启点集团的至高掌权人,贺明义的字典里几乎没有妥协这两个字。   没想到大小姐给他补印上去了。   ……   回到贺家后,宋天养便催促皇帝系统:【为什么这次我没有玄武门之变的奖励了?不是说好我可以随地大小变的吗?这次我可是把我哥的大小便都给干出来了!】   系统:【这次结算需要延长,请陛下稍安勿躁。】   宋天养双手插兜晃进家门。   贺见深臊眉耷眼的紧随其后。   她没卸掉特效妆,身上又有大片的血,王姨一见到就心疼的迎上来:“天啊,小姐怎么伤成这样,我去把医生请过来。”   贺氏庄园人员众多,家中长驻有两班倒的专业医生。   休息时长、薪水和办公环境质量比正经医院还好,除了没有晋升空间外,实属优差,庄员里的佣人也对他们很是敬重。   贺明义提前把儿子儿媳都叫了回来。   宋天养考虑到贺媛在这种场景会尴尬,提前跟爷爷说好不让她掺和进来,在这之前也提前发微信让她避一避了——到底是在一屋檐下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家人”,宋天养不要求她和过往完全切割,只希望她不再为不值得的人和事伤心难过。   她也提前通知了养母,让她暂时不要到主宅来。   不然她妈要是知道贺见深策划绑架她,恐怕会再上演一场全武行。   贺太太围着儿子心疼不已,愣是一眼没看过她。   贺先生见妻子已经凑到儿子那,就扶着女儿坐下来,问她怎么把自己搞得一身是伤。   其他NPC也是斟热水的斟热水,递毛巾的递毛巾。   如果不深究背后动机,实在很像合家欢电影里的画面。   “大哥找人绑架我。”宋天养说。   贺先生哎呀一声,谴责地看向儿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她是你亲妹妹啊!”   有了母亲壮胆,贺见深也叫屈:“她联合外人设局害我,还、还把我骗去……”他涨红了脸,想起隐隐作痛的屁股,有点没脸说下去。   贺先生好奇:“骗去做什么了?”   “反正,反正我只是一时冲动,爸,妈,你们一定得帮我跟爷爷求求情!”   贺先生:“那又话说回来……”   他是血肉之躯,他也怕挨揍啊!   他要是敢干出这种违法的事,贺老爷子能把他拍飞在墙上,铲都铲不下来。   “求情,呵。”   贺明义冷笑,也不给他留面子了,当众就把在集装箱里面的监控在客厅里播放。   就要让所有自家人看清这孙子有多么的丧心病狂,才会杜绝他狡辩的余地。   当他对昏迷在椅子上的宋天养做出比划刀子的动作时,就连贺家的NPC和佣人都对小少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惊骇之色。贺见深羞恼难当,辩解道:“我这不是没真的捅他吗?爷爷不要再放了……我知道错了……”   “你做出这种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贺明义摇摇头,对他痛心失望:“那是你亲妹妹啊!”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才认回来没多久……”   “那就算是一个陌生人,你也不能这么对她!畜生!”   贺明义一听他解释就来火,想抄起扫帚打他。   但是贺家没有扫帚,只有戴森洗地机,这个抡起来打人更痛。   贺见深瑟缩了一下,想往亲妈身后躲,结果回头一看,身边空荡荡。   躲得老远的贺太太小声喊道:   “公公轻点啊,他真的知错了公公,别把孩子打坏了,你就这么一个孙子啊……老公,你快拦一拦!”   贺先生在观察形势一番后,道:“做错了是该罚,放心吧我爸知道分寸的。”   反正不是打在他身上。   倒是那俩医生来了之后,男医生一边旁观一边斟酌这伤势等下要怎么用药——给豪门看病就是好啊,都不用问诊怎么受伤的,整个受伤的全过程都展示在眼前了。   宋天养跟女医生说:“我身上都是特效妆,没受伤。”   “那我拿些不刺激皮肤的来帮你卸妆吧。”   见对方来了也不好闲着,宋天养正要答应,贺先生却自荐着接了这活,卸妆的手法非常熟练轻柔,不输专业的化妆师。她正纳闷着呢,就听见她爹说:“让我看上去有点事干,不然你爷爷看我闲着说不定连我一起揍。”   行,原来她是紧急避险手段。   贺明义到底是年纪上来了,那洗地机也是真的沉实,抡了没一会儿就累着了坐下,看见儿媳只会顾着儿子就更闹心——   十个手指有长短,可也不能偏心成这个样子,多让人寒心呢?   不说情谊,也该想想养老问题。   在贺明义看来,孙女实在再好哄不过,连和自己错位人生了二十来年的贺媛都能视作亲妹妹,知悉真相后没急着攀高枝,既有胸襟又念旧情,行事知道抓大放小,多么像他?   他原是不想管儿媳的。   公公儿媳,虽说是亲戚,说白了儿子离婚就是陌生人。   但想到她终究是孙女的亲妈,他担忧孙女日后会因为有个拎不清的生亲而生出许多困扰来,而他活着一日,始终能以长辈的身份压她一头,于是他招手把她叫过来。   贺太太受气包似的站在他面前。   “我决定把深儿送到疗养院里静养,你这么心疼儿子,就陪着他一起去,每日必须在里面待够十个小时,你可以拒绝,我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但是每个月待在疗养院里的天数少于七成,我就会断了你的卡,”贺明义平静地提出条件:“或者,你和我儿子离婚,至于财产分割,你这么多年来跟着你那一家子在我家拿得够多了,再多的没有,七水湾那套房子可以给你住一辈子养老,然后和我孙女登报断绝母女关系。”   有血缘关系母女关系,在法律上是不能解除的。   但那无非是赡养责任,贺家当然能给她养老,只是替宋天养永绝后患。   贺太太咽了咽口水:“公公,我不离婚,我们感情很好的……为什么要把深儿送过去呀,这、这不就跟关着他没分别吗?”   “你嫁入贺家以来,衣食住行全是最好的,两个孩子一出生就有四个育儿嫂轮流带,我连你全家一起好好养着,后续你要怎么培养两个孩子我也没多加干涉,结果教出了个什么?”   贺明义笑了:“绑架犯,连亲妹妹都下得去手的杀人犯!”   这一刻,贺太太才明白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宋天养,希望她帮忙说说话。   “不要有事才想到我孙女!”   贺明义忍无可忍,抬起手来,在最后一刻走过去揪起他儿子抽了两个大耳光:“看看你娶的老婆!”   这两耳光下去,老人家身心舒泰了。   他开始考虑日后把每周养生的八段锦改成抽儿子。   “至于什么时候放出来?按绑架后杀人未遂来……这得判多少年?”   贺明义看向姜助理。   姜助理:“大约十五年。”   贺明义点点头:“那就关十五年。”   听到自己“刑期”的宣判,贺见深露出惊骇神色。   见状,贺明义比他更吃惊:“你犯罪的时候没想过要坐牢的吗?疗养院的环境可比监狱好太多了!你别想跑出去,儿媳我管不着,你是我孙子,我就要非法拘禁你,你不想被我管,那也可以,以后我就不是你爷爷了,你跟你妈一起滚。”   贺见深苍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愣是没舍得贺家孙子的身份。   贺老爷子想,十五年——   放他出来也不到四十岁,性情该稳重些。   到时候孙女也肯定站稳脚跟了。   他要是不稳重,她也有能力帮他稳重。   贺明义不光是说说,立刻就准备好保安队将他和贺太太一同押送进车子里。   一众NPC大气都不敢透一下。   贺老爷子环顾屋子,往沙发上坐下,满意笑道:“这么一收拾,家里干净多了!”   ……   贺见深被送到疗养院后,被按着进行了全面的体检。   两天后,还有一份经过艺术加工的医疗报告。   上面写着他患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病。   ——所有行为,都有它的后果,如果他幸运地逃过一劫,那这教训就由贺明义来给。   而贺家长孙突发恶疾的新闻,也迅速传了出去。   此时,距离启点集团周年庆,只有半个月。   这个消息如同一滴水落入热油锅中,溅起无数对于继承人易位的猜测!   ————————   为啥不连着儿子一起赶出去呢,因为贺老爷子是很重视亲缘关系……他对儿子其实很好的,该打打该骂骂不妨碍心疼,对儿媳也不差(就是这么大的家业了刻意苛待谁面子都不好看,没那必要,所以贺太太的生活还是非常爽的)   《Primetime-Sexcrime》是一首前奏耶耶耶耶耶的歌~ [67]067:前轮椅战神泪洒泳池   集团周年庆是个很暧昧的时间点。   豪门公开宣布继承人契机,往往不是专门开一个发表会告诉大家我们更换王储了,而是像周年庆这种场合,贺董事长带着谁站C位,便是一种表态。   慈善晚宴中,也由继承人来主持重要环节。   或者是族谱修订仪式里,把继承人标注为第X代核心。   真假千金一事本就赚足眼球,随着贺媛低调淡出社交圈子,太孙之争浮上水面,吃瓜群众更是到达一个白热化的境地。   豪门家事,不仅挂在热搜,抬头一看电视新闻就在报导:   《贺见深突发疾病入院治疗,启点集团周年庆典或成权力交接关键节点》   《启点集团接班人格局生变?宋天养临湾之行受瞩目,贺见深紧急疗养》   营销号也在蹭。   真千金宋天养狂赚九位数风头无两,假太子贺见深债务缠身突“病倒”!启点继承战提前上演血雨腥风?   “这微博怎么全是陛下啊。”   九五工作室的休息间里,简宁咕哝着关掉微博,打开抖音。   结果一刷新出来就是惊爆罐头音效:“家人们谁懂啊!豪门大戏比爽文还敢写!真千金宋天养刚认祖归宗,就把少爷送进了疗养院——”   她火速把音效降到最低。   宋天养路过休息间时往里望了一眼:“再外放刷这种内容我真得找人弄你。”   简宁点开评论区:   「所以说啊,身体健康是1,其他都是0。贺见深再着急证明自己,身体垮了啥都没了。宋天养这经历,真是小说女主照进现实,命途多舛但能力逆天。」这是真信了贺见深突发恶疾的。   「贺董老糊涂了吧?让女人掌权?商场如战场,自古就没有让女人上战场的道理!」这是本身就有恶疾的。   「平阳昭公主、秦良玉、南北朝的冼夫人不就是女战将?把我历史学好就是为了反驳你这种无知的人。」   「女人情绪化、没魄力,除非找个得力女婿启点早晚被竞争对手吞掉!」   「这女的现在身价上亿了吧?娶了她直接少奋斗五十年!兄弟们,冲啊!谁先追到是谁的!」这是急需来个尿黄的把他滋醒的。   当第七次刷到类似的发言时,孙晓慧受不了了。   怎么什么人都在觊觎陛下啊!!!   她当即组织九五工作室里个四个帅哥和贺媛拍摄最纯粹的颜值向视频。   这五个人里,只有池之清有点迟疑。   池之清温声说道:“小孙,你想宣传公司的正面形象我能理解,但我顶多只能算是相貌端正,算不上帅吧?”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孙晓慧头上缓缓浮起。   这不可能啊。   孙晓慧:“池哥,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算了你跟我来,我们去九鱼影视借点设备来拍。”   池之清向来相信术业有专攻,专业的士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他知道小孙擅长拍年轻人喜欢的视频,便听她的话去做,只是期间多有不解:“我们是拍企业宣传吧?为什么要我把领口解开,还要戴机车手套?开机车只是我个人的喜好,出镜的话用商务的车会好一点吧?”   池之清就在充满不解之中,被拍了个遍。   陆氏兄弟非常大方地想咋拍咋拍,甚至愿意敞开胸怀,把腹肌抹得油亮油亮的,最后狐狸耳朵一戴。   孙晓慧给贺媛准备了非常知性的职业装,把被抓壮丁来帮忙的苏忍看得眼睛都直了。   顾执则是要求把自己放到最后一个拍。   𝓙̽͂𝓩̽͂   孙晓慧有点怕他——他从来不凶下属,就是没什么表情地往角落处一坐便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曾有喜欢投资的同事鼓起勇气请教他,他偶尔会指点两句,这同事听他的在第二周第三日抛售,果然小赚一笔,而就在该日的第二天,那支股票就跌停了。   “我要拍得比他们都豁得出去。”顾执提要求。   孙晓慧听他这口气大的,便有些逆反地提出:“那你可以女装出镜吗?”   “可以。”   顾执一口答应,她反应不敢了。   最后给他安排了室内泳池湿身Play,标题倒是圆了回来,便说是展示员工福利,可以免费在启点大厦健身房的室内游泳池里锻炼身体。   「员工福利到底是顾总还是泳池我自有分辨」   「雾草!我去投简历了!如果入职后泳池里没有这个男的我就在启点大厦上吊」   「官号不语,只是一昧地发陛下的后宫」   孙晓慧这舔颜向的系列视频一出,哪个网友再幻想自己能娶到宋天养,就把他@过来官号下看陛下平时吃的到底是什么水平的男男女女。   她的本意是让那些不怀好意的男网友认清自己。   可紧随着,是贺先生的绯闻女友们被营销号扒了出来。   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女——   父亲风流潇洒,千金肯定也是位性情中人。   当宋天养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女频甜文里总裁一样的存在——坐拥上亿身家,在商界运筹帷幄,风流韵事无数,但本人还是母胎单身。   而又由于她后宫之一顾执曾是港城的风云人物,这回港媒也没放过她。   【真千金宋天养桃花旺爆裙下之臣排长龙】   【宋天养豪放猎男记!连环换画,前轮椅战神泪洒泳池】   【贺家公主宋天养情史大起底!一周密会双猛男,坐私人飞机密会】   杂志上,宋天养的Q版小人左拥右抱,猖狂大笑。   另一张细数她后宫的副刊里,把四个男人的照片P到了一张龙袍底下。   好消息是,那些曾经肖想她的男网友,嘴脸一换,变成痛斥她不是好女人——她爹可从来没在新闻上被这样骂过,只会被当成风流美谈,这一下子就把宋天养的逆反心理激出来了。   她就不解释。   这小半个月里,想约她的杂志媒体无数。   她同意了三家,只有一家是问到她私人问题的,是个表面上礼貌十足,却不怀好意的男记者,好像觉得作为女性的她必须要解释什么,宋天养看向场外:“换个有能力的人来采访我。”   那男记者一愣后,连忙向她道歉。   这家财经杂志的主编本来说眼下只有一个记者,在宋天养起身欲走时,却又突然说还有一个女记者有空,她才点头:“嗯,那就换她来。”   ——采访都是提前拟过问题的,有时甚至答案也会提前备好,男记者冷不丁的一问,怕是存了拿捏小女孩的心思,可惜宋天养不吃这套。   她的强硬作风,自然也得罪了一些人,唱衰她的接班之路。   甚至,由于贺见深被送进疗养院的原因没有公开说明,她被描摹成一个毒妇,甚至有人拿历史上武则天为陷害王皇后,亲手扼杀襁褓中的女儿导致王皇后被废这种缺乏确凿证据的说法来暗示此事,指贺见深可能已遭她毒手。   这种风言风语,宋天养统一当作赞美。   一直到了启点集团周年庆。   地点设在顶级酒店宴会厅,不对外开放,只邀请了部份权威媒体前来拍摄,但有直播环节。而在周年庆的前两日,便有媒体拍到会场外报置,明晃晃地写着启点集团27周年庆典暨继承人公布仪式。   ——这是真要公布皇太孙啊!   贺见深出院了吗?   贺承生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这半个月来的舆论,难道都动摇不了贺老爷子的心?   各方议论纷纷。   因为依了宋天养的喜好,所有出席的贺家人都穿着中式元素强烈的正装,而她本人则穿着一条线条利落,不过分强调曲线的庄重礼袍。在礼服的设计上,向来是甩手掌柜的贺明义第一回深度参与其中,驳回了明黄配金饰的搭配,并给出了孙女审美品味堪忧的评价。   周年庆的主题不仅是公布继承人,更多是对启点集团来一年的总结,她要是穿得太张狂,也有喧宾夺主之嫌。   最终定下来的“龙袍”,主色调上采用了尊贵的玄色,金色则以龙和祥云元素点缀,龙纹也仅在衣襟、袖口和下摆以暗线刺绣呈现。   宋天养一开始是不太愿意的。   她的审美有点随了外婆,喜欢鲜亮明艳的颜色,但妹妹贺媛也来搭住她的双肩,坚定地看着她:“姐姐,玄色配金也很尊贵,我给你搭搭看。”   在妹妹的劝说和拉扯下,宋天养只在礼袍上保留了一条金龙。   所有人远远看见这袭礼服,脑海里出现的第一印象,都会是龙袍。   周年庆当日。   开场播放集团发展史短片,突出贺明义创业艰辛,这部份直播间弹幕稀稀落落的没人看。   董事长贺明义致辞,观众更是快睡过去了。   直至临湾市合作方视频祝福,媒体才一激灵。   视频祝福里,剪辑了多位与宋天养会面的临湾市大佬简短祝贺,强调其商业能力,媒体面面相觑——宋天养坐私人飞机去临湾市谈合作是真的!贺家要有大动作了!   “感谢合作方的祝福,接下来的主题演讲「创新之路」,有请——   宋天养。”   贺明义把最重要,最露脸的一幕,留给了他的孙女。   而只字不提贺见深。   这回,不仅是媒体反应过来,网友也炸了!   ————————   早上9点再更6000! [68]068:她想低调,奈何数据不允许啊!   备受瞩目的贺家继承人,就穿着一袭玄金双色的礼服走上主台。   宋天养才登场,镁光灯便疯狂的闪起来。   若非提前经过训练,普通人怕是下意识的要抬手去遮挡或者闭上眼。   在这天之前,她暗自为表情管理下的苦功,可以在任何FPS游戏里完美应对闪光弹。   宋天养相信,经过这小半个月她冷傲退记者的表现后,所有媒体都想捕捉到她的丑照。   而她想要表现完美,并且为此付出努力。   全球所有成功的生意人或者政治家都会打理自己的外表,某人就长了一张让红脖子老白男都相信他能带领米国再次伟大的一张脸,历代皇帝亦会希望自己的形象尽善尽美,九族尚在人间的画师敢写实地描摹下陛下的所有相貌缺点,来一场高清无P原图生图直出,再来跟陛下说皇上请你面对自然原生态的自己吗?   而宋天养此刻展现出来的精神面貌,更是无声地击破了部份营销号和小报对她的恶意揣测。   ——难登大雅之堂的市井女孩,对商业管理一窍不通的学渣,手段毒辣地谋害亲生兄长,多次回避深度访谈,精神濒临崩溃……   比起带着恶意的苍白文字,大众更愿意相信他们眼睛见到的。   即使才二十出头就击败了她所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哥哥,获得贺老爷子的认可和钦点,但宋天养本人仿佛一点没因此露出窃喜的怯相,相反,她气色不错,言谈得体,富有教养——唯一和媒体描述相符的,便是她说话的确不怎么谦逊,身边也的确随时有四个美男和一个美女跟着。   要说这不够谦逊,实在有点为难宋天养了。   这次启点集团周年庆的主题是传承·创新·未来。   她的个人演讲要以九五工作室成功案例切入,展示数据,像《公公快跑》营收和用户增长。   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耀眼成绩。   还要她怎么低调!?   她想低调,奈何数据不允许啊!   直播里,根本看不到质疑女性掌权人的弹幕。   全屏都在刷——   「参见天养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为什么一家集团的周年庆,我愣是看出了立皇太孙的感觉?」   「陛下答应我们,登基当天真穿龙袍好吗?今天咱们陛下的穿搭还是克制了。」   想要多点弹幕,就要有糟点。   而关注九五工作室,又被天养帝本人吸引的网友,本身就是互联网中最爱发言的一批,他们一带起节奏来,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再跟着一问,前者再一解释,直播间一片繁荣盛景,令集团其他部门的员工都纳闷,这还是启点么?   这不就是贺见深砸钱也想经营出来的“拥抱年轻人潮流的贵公子”icon?   可惜,单调的炫富已经退环境了。   要想网友陪你玩,得有活。   而宋天养就是如今互联网最有活的那一个。   她在陈述完九五工作室的成功之后,坦然承认了自己去临湾市是为了在那边发展主题乐园,一个属于天养王朝系列的ip:“《公公快跑》只是一个开始,天养王朝将会涵盖影视、游戏、主题乐园及衍生文化产品,历史为骨,幻想为翼,致力于为全球观众呈现一个兼具历史厚重与奇幻想象的东方史诗世界。”   现场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甚至许多启点股东面露惊容,看向贺明义。   显然,他们事情并不知道她有这么远大的理想。   这番发言,也未必经过公关部的审核。   当然了,生意人说的话……跟很想得吃的渣男有时是很相似的,会描摹美好的未来,必要时甚至会请两个临时演员来当自己的家长以示诚意。   哗众取宠也是宣传的手段之一。   此刻,人们无法从宋天养的话判断她的能力,只能观察出她的性格——   也是真够狂的。   媒体窃窃私语,近年对ip的迷信论调可都是这些大公司炒热起来的,大笔地购入不同ip充库,生怕人有我无,而越是庞大的投入,就越需要一个知名度高,经受过市场考验的大ip来加强投资人的信心,吸引大众。   而她却而反其道而行之,偏要打造原创ip?   有这么多钱,买个国外热门的不好吗?   轮到媒体提问的环节,果然有记者问道:“国内现有的主题乐园几乎都有全球畅销的ip做背书,而宋小姐为什么仅凭一个原创ip就敢迈出这么大的一步?你确定它真能实现盈利吗?”   “经营一个ip不是一锤子买卖,天养王朝的回报周期会以十年计,与其高价竞购海外IP,我更愿意将资源投入从无到有的原创孵化。我已经通过《公公快跑》这类轻量试水快速验证市场,接下来将会以剧集深化世界观、游戏拓展互动性、乐园打造沉浸感……”   她一顿,编不下去了,却扬起了一个极为笃定的微笑:   “是的,我确定它能盈利。”   一个成功的生意人,必然会有睁眼说瞎话的信念感   而这一点,宋天养在上学时期便已初露峥嵘——即使她的论文还没有新建文档,面对查询进度的导师,也能信心十足地回复一句「进度喜人」,小学时老师说没带就是没写,她也能露出坚毅的眼神说写了,幼稚园地上都滴答滴答了,还能跟幼师说椅子尿了不是她尿了。   有以上种种辉煌战绩珠玉在前,又何惧再对记者说出一句能实现盈利?   巨量皇威加成给她增添的说服力,使得一众股东、媒体以及直播间的观众,在刹那间仿佛见到了复活的马斯克和乔布斯——哦前面那个还活着,他们恍惚间,竟然已被她说服。   她才说完,贺明义就牵头鼓起了掌。   众人见状,也跟着鼓掌。   此时,最崩溃的莫过于被关在疗养院里,只能观看直播的贺见深——发给他的手机甚至绑定的是贺宅一众npc里其中的一名未成年npc,锁定了发言功能不让他联络外界。   “她那个破主题乐园就连一个像样的计划书都没拿出来啊!真信,真投钱?你们是不是疯了啊?只有我看出这个女人是个草包吗?你们都什么眼光啊!”   私人病房里一片沉默,没有人回应他的崩溃。   此时,全华国唯一能和他拥有同样疑惑心情的,就只有宋天养曾经的导师。   一个能在这么多媒体面前侃侃而谈,应对得体的人。   一个能制作出空降海外畅销榜榜首游戏的人。   一个能获得贺明义这种成功企业家认可的人……   为什么论文写的那么垃圾?   为什么一开始连写都写不明白?   导师不懂,导师大受震撼。   片刻,他得出结论——   也许,宋天养只是太聪明了,一个多智近妖的天才,反而懒得认真写论文。   当逻辑自洽了之后,导师释怀地笑了。   从此,世间再无人能理解贺见深的疑惑。   而在周年庆顺利落幕的瞬间,皇帝系统终于结算完毕!   【恭喜陛下完成任务「玄武门之变」!】   【表现评级:A】   【历史评价:你做到了连李世民都做不到的事——在不手足相残的前提下,让当权者发自内心地,想把那至高的位置交托于你。或许是冥冥中注定的,你杀兄的疑云将会持续到十五年后贺见深被放出疗养院才会真相大白,但和这些许的冤情相比,你肯定更乐见兄长被圈禁起来。】   【陛下获得情境任务奖励,根据任务评级,向陛下发放特殊奖励。】   嗯?   朕的白银奖励呢?   蚊子再小也是肉,就这么把她的白银昧下来了?   不等宋天养质问系统,系统便宣布了奖励:   【大唐数据库】   包含大唐所有宫殿(含长安三大内、离宫别苑)的参数,但并非单纯的历史记载,而是能直接用于现代工程的精准数据。   结构数据、材料复原方案、环境适配数据……   全都结合了以当代科技水平,呈现出来的数据库。   同时解锁与中国古代有朝贡关系的三十二个国家(如波斯、暹罗、扶桑)的宫廷文化数据,包括异域贡品、使节礼仪、建筑风格,统统可以直接丰富九五工作室和九鱼影视的素材库,即插即用!宋天养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用在开放世界游戏上。   好家伙,盛唐打来的,就算她有的了!   皇帝系统补充一句:【由于你最终没有使用弓箭,而是选择了刀具作为关键武器,唐太宗对此感到很可惜,赠你骑射绝技——“天策箭术”,你将自动学会优秀的骑射技术。】   【结合现代背景,你在载具上使用现代枪│械可以获得同样效果。】   宋天养:“……”   不是。   她到哪里去搞把枪啊。   她真是合法公民啊太宗!   骑术的话,宋天养倒是挺心动的,谁没一个马上驰骋的梦呢?而且这技能延伸范围很广,骑摩托是骑,脐橙也是——   系统:【陛下,你在想什么?请接收第二项任务奖励。】   宋天养轻咳一声。   系统:   【完成废长立幼(1/1)任务】   【被立为储君后,陛下将会面临更多的挑战,于是献上一袭山河社稷衣。】   【道具说明】:获得一套无形的帝王气运皮肤,可在24小时内将现实场景自由覆盖成你所指定的历史王朝氛围。董事会争吵不休?每个人看你年轻,都不把你放在眼内?启动「洪武朝模式」——会议室自动弥漫低气压,所有人潜意识感到“天子一怒”的威慑,所有反对你的人说话前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若在单一场景滥用同种模式,将会触发相关的负面效果。   如“空印案”重现或是“继承人暴毙”   注:皮肤只是一种比喻,穿上不会增加10点攻击力   宋天养听完说明后,不禁扼腕。   要是在今日之前获得这山河社稷衣,在周年庆上一穿,得多带派啊!   不过,她很快把这点遗撼抛在脑后。   宋天养只追问:“寿命呢?我爷爷续命成功没有?”   很快,皇帝系统回复:   【已为宿主发放「大秦基业倾覆夜」的完成奖励,成功为贺明义续寿十年】   宋天养心头一松。   同时,她也察觉到这系统不仅能拿出划时代的科技,甚至能预知未来,逆天改命。   上学时,宋天养也曾笑历代皇帝盲目追求长生,丹药不断嗑嗑嗑嗑到厌倦。   可万一真有呢?   真有之余,还能作用在她的家人身上呢?   宋天养再次用更谨慎的目光,去审视她所拥有的系统。   系统没有回应她的想法,而是播出了一则天养帝潜邸时期的起居注——   【皇孙女宋天养于宫苑设局,遣死士顾执行事。皇孙贺见深为其所惑,情急之下绑架其妹,欲行加害。此事为皇爷爷亲临所见,皇爷爷痛心疾首,当庭斥责贺见深“狼子野心,罔顾天伦”,旋即不等命内侍施杖刑,便亲自执刑。事毕,即下谕将其圈禁太医院,其母同去,十五载不得出。   半月,皇爷爷下旨,册立天养为皇太孙,以承国祚。】   ……   被公开定下继承人的身份后,宋天养要修建皇陵一事,也更加顺利了。   赶在该月结束之前,托人在临湾市定下的地皮,挖了一个土坑,塞两个以前二手收的便宜手办进去就当兵马俑了。   宋天养觉得这手办塞得简直是神来之笔。   秦始皇泉下有知,也该视她为后世知音了。   正当她磨拳擦掌地等候丰厚奖励的时候,却得到了来自皇帝系统的结算通知:【你衣不蔽体、上色造工廉价的陪葬俑让秦始皇对你的私德人品和品味都有了一定的怀疑,此次奖励减半,勉为其难发放了一次性的[焚书]】   【道具说明】:使用后员工手机自动屏蔽“摸鱼”“涨薪”等关键词,脑海中的自言自语“好想下班”替换成“好想加班”、“好想加薪”替换成“好想付费上班”。   宋天养觉得这还不如在自己嗑AB的时候,往对家BA脑海里播放AB。   这么欺负打工人的事,她干不出来!   还有,什么叫衣不蔽体的廉价陪葬俑?   那、那手办的事,能叫私德有亏吗?那都是艺术啊!   经历了朱元璋和秦始皇两位大哥后,宋天养对帝王卡产生了一点不信任,要求押后再抽……起码让她缓两天。   她如愿缓了两天后,正打算试玩一下九五工作室刚做出来的新游测试版,便发现自己又上热搜了。   《震惊!百亿千金深夜偷偷埋葬“纸片人老公”!网友:这是新型降头术?》   「原图好模糊啊,这两个手办的原型是啥?我赌五毛是《咒术O战》的五O悟和《○神》的达O利亚」   「破案了!是《free!》的橘o琴和七o遥」   「风水局吗……什么样的风水局需要用到手办……用纸片人打生桩吗?那很迷信守法了。」   宋天养啪叽一下把头砸在了办公桌上。   她错了。   她真该听老祖宗的,这埋入皇陵里的物件儿,是该选体面些的啊!   片刻,宋天养让陆近舟找公关部想办法去糊弄一下。   在自家买的地埋东西,也算不上随地乱抛垃圾。   “先来开会试玩一下游戏吧……”   宋天养气若游丝。   ————————   太困了先写到这里,晚上再努力zzzZZZZ [69]069:天养帝龙颜大怒!   交到宋天养面前来的,是她之前嘱咐要做的双人小游戏。   初步定下来的名字是《双镜听幽》,归在天养王朝的系列里。   游戏囊括了“双人合作”+“宫廷灵异”+“音乐解谜”,再侧重故事性。   她非常看好苏忍展示出来的音乐天赋,甚至不用外包,直接给她加薪,让她兼职当编曲,要把这系统面板钦点的大才给发掘和培养出来。   期间,有员工提议过让陛下亲自来决定故事的详细内容。   当时的宋天养微微一笑,讳莫如深地说自己不会再进行文学创作。   第一是因为她以前爱写骨科,被现实击碎了兄妹幻想。   第二是她一落笔就想来点不能过审的。   于是她光对下属提要求,能帮上忙的事儿是一件不干。   当试玩版出来,宋天养便迫不及待地叫上陆近舟陪自己玩--她拿不准这游戏的难度,有他这游戏高手在,肯定不会太坐牢,也能帮忙测试一下游戏体验。   --在启点周年庆上,媒体把宋天养形容得像一个好高骛远,年轻气盛的企业家,但宋天养在制作游戏时,却相对地很实际,考虑到她想维持《公公快跑》系列作带来的手游玩家基础,《双镜听幽》同样是一款可以双端游戏的游戏,它舍弃了对电脑设备要求高的华丽贴图,只在高潮部份奢侈地使用传统工笔的重彩和CG来为玩家留下深刻的视觉印象。   但,这不代表宋天养对美术没有追求了。   游戏开始,映入眼帘的,是乐律司长廊。   一条虚线将画面竖着一分为二,玩家可以选择放大自己的视角占据全屏,也可以同时观看搭档到底在干什么傻事。   两个角色出现在屏幕上。   宫女阿镜穿着一袭素白襦裙宫装,当开启阴阳眼时,瞳孔会被白色占据。   太监无耳手持听音杖,脸颊右端没有耳朵,只盖着纱布。   “画面意外地挺漂亮啊。”   陆近舟本来想玩宫女视角,但宋天养率先一步选择了外形漂亮的宫女阿镜,他便自觉地选择了剩下的太监无耳,并尝试在待机画面里走动:“物理引擎也很流畅。”   负责游戏音乐的苏忍往他脑袋上扣耳机:“戴着耳机游玩体验会更好。”   光是一个试玩版的游戏内容,她就熬尽了心血的去抠音效细节。   《双镜听幽》的美术是贺媛配合九五工作室主美一起把握的,结合了传统工笔和写意的优点,同为华夏人很容易被这种美术风格一眼惊艳,也有很强的市场辨识度,唯一的坏处,就是它代入感不强。   观众只会把它当作一幅画去欣赏。   那这时候,游戏音效就起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   当游戏开始,角色走路时,掌控宫女阿镜的玩家会听到绣花鞋踩青砖的干燥“嗒、嗒”声,还有裙摆摩擦的声音,操纵太监无耳的玩家则会听见腰间铜牌晃动声和右耳纱布被风吹动的窸窣声。   “等等,我耳机是不是坏了?”   陆近舟操纵太监走了两步,便察觉不对劲。   他打开音乐软件测试,发现一切正常,便向身后站立观看的苏忍反馈,她说:“这是正常的,因为你操纵的角色右耳听不见啊。”   “……啊?”   陆近舟疑惑:“这也要还原吗?”   “当然,是很重要的游戏线索,不过你右耳能听见一般人听不到的声音。”   陆近舟按技能键开启听音杖,右声道果然开始听到来自宫道旁井中女鬼如泣似诉的哭声。   苏忍就用她堪称苛刻的标准,硬生生把玩家的代入感拽回来了。   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戴着耳机闭眼挂机,都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陆近舟才来了兴致,二人熟悉了一下操之一后,来到黄昏的乐律司库房。   两人奉命整理乐谱。   因为他得拿着听音杖,所以油灯是由宋天养提着的。   烛光摇曳,尘埃在光束中浮动。   她来到密密麻麻地放置着曲谱的柜子前,柜子旁有一扇窗。   陆近舟咦的一声:“窗外有人叫我们打开窗,是有什么任务可以触发吗?”   “我没听见啊,”宋天养对着窗进行了交互动作:“让一个少了一只耳朵的半聋来提醒我声音真的很诡异……”   苏忍:“这不是陛下你提出来的设计吗?”   纸窗打开,窗外空无一物,面对着一个小院里的高大槐树。   陆近舟笑说:“我虽然少了一只耳朵,但我听音杖能开技能啊!”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能开技能。”   宋天养说着就开启了宫女阿镜的阴阳眼。   两只红鞋出现在面前,轻轻晃动着,随着婆娑树影轻轻踢到了她的脸颊。   宋天养把视角往上拉。   一个被吊死的妃嫔凝视着她。   “……”   宋天养Alt+F4一键退出游戏:“见到鬼了我不玩了。”   她把耳机一摘,哆嗦打开手机抖音里的腹肌美男视频,才勉强微淡刚才受的惊吓。人在极度惊慌的时候越是需要颜色来安抚,让身体不知道是该恐惧逃跑还是来开一局。   “陛下你不玩了吗?这不是你提出来做的惊悚游戏吗?而且我刚才看着你视角呢,也没有很吓人吧。”   陆近舟说道。   因为有过审需求,《双镜听幽》尽量做得很唯美,惊吓部份只能算微恐。   苏忍也劝说:“游戏做出来总得陛下你过目。”   宋天养双手抱头。   呜呜,她胆子不小的!   她在密室逃脱里打过工,对人工做出来的惊悚布景接受度良好,唯独对恐怖游戏有点缺乏抵抗力。   “那我把《好运来》和《恭喜发财》开着玩。”   负责游戏音效的苏忍:“陛下,我自主加班了这么久做出来的音效,你就完全不听吗?”   宋天养只得把游戏窗口化,然后缩得很小来玩。   再配合指缝漏光大法,任何高能都第一时间遮挡着,才勉强把试完版打通。   到最后,宋天养自己都有点儿神智不清了。   “就按着这个思路把它做完吧,还有我希望你可以标一下高能部份,下次拿来给我试玩的时候,好让我有一个心理准备。”   苏忍走后,宋天养转头一看,陆近舟跟没事人似的。   她气不打从一处来:“你就一点不害怕吗?”   “不害怕啊,”陆近舟说:“太监无耳没有阴阳眼,只要不看你那边,我就看不到吓人的。”   “……”   天养帝龙颜大怒!   ……   陛下那关过了之后,《双镜听幽》的制作更加提速。   眨眼间,就到了贺明义在原本时间线本应病故的新年--本来会使他去世的血管动脉瘤照样发作了,但只进行了一个很简单的小手术就顺利出院,甚至赶得及回到贺宅大家一起包饺子。   这也是贺见深被关进疗养院后过的第一个新年。   他就像无数对前任抱有复合奢想的痴儿,幻想贺老爷子早就心软想放他出来,过节就是最好的下台阶,可他等到了跨年,等到了春节……   除了疗阳院换上了一盘年桔外,没有任何人关心他。   就连父亲也好像把他遗忘了一样,每个月只来探望他三次,其中有一次还和他的女护士约会去了。   只有母亲会迫于出勤压力,每日来陪伴他,他屡次请求母亲在爷爷面前多说他的好话,说他知道错了,说他很孤独有在反省……贺太太每次都满嘴答应着,却从来没带回好消息。   贺宅弥漫着浓厚的春节气息,到处张灯结彩。   就连宋天养的外婆都被接来了贺宅一起度过。   由专机速递到本市的外婆完全没有遭遇到想象中富贵人家的气焰,反而每个人都对她亲切极了,她提前封好的红包竟有点儿不够分,赶忙找到宋天养:“贺家这人多得哟!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一封,专门留给我们家囡囡的。”   宋天养接过红包:   “人是有点多,姥姥还喜欢这里吗?等过完年,我的寝宫也散完甲醛了,不如就在这住下吧。”   老人家的面见一面少一面,宋天养最近也体会到爷爷想要把所有亲人聚到一处的想法了。   宋姥姥喜欢待在村里,但更挂念女儿和孙女,便同意了她的提议。   只是待到片刻,她才小声问:“囡囡,你和你妹妹相处得还好吗?哪个是她呀?”   宋天养一怔。   外婆几乎没有在她面前提到过贺媛,想来是怕伤了孩子的心。   抱错是两家的伤痛,想要见见亲生血脉的心情也无可厚非。   这时,贺先生正好迎了上来,热情地介绍:“我是天养的爸爸,刚才媛媛一直在问宋姥姥在哪儿呢,我带她来跟你打个招呼。”   宋姥姥答应的同时,也克制着没有表现得太开心。   一看到自己亲爹,宋天养就一阵头痛。   她拍拍外婆的肩:“姥姥你就放心大胆地高兴吧,反正你女儿已经认了我爷爷当干爹了,你要是再表现得难过点,说不定连你一起认了。”   宋姥姥有点惊慌:“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应付不了太复杂的亲戚关系啊!刚才那一大家子已经让我用尽所有力气了。”   她话音刚落,那帮NPC又聚了过来。   好在,他们淹没姥姥之前,贺媛就被贺先生带了过来。   宋天养趁机开溜,陪爷爷包饺子去。   “明天叫你外婆一起来拍全家福。”贺明义淡声吩咐。   “好好好,没穿衣要求吧?”   “有,不许穿龙袍。”   宋天养全当他在放屁。   ————————   继续早上见…… [70]070:年后,《双镜听幽》开始预热宣传   宋天养是想把爷爷的话当放屁的。   奈何贺明义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包装成了对她极为照顾的长辈,把宋姥姥听得眼眶都红了,转过头来劝孙女跟大家穿唐装。   她幼时最难带的时候为姥姥添过许多苦恼,在村里炸牛粪的也是姥姥带着她挨家挨户的道歉和清理门窗,因此老人家对她有所求,她不得不咬牙答应。   贺明义一边品茶,一边吩咐王姨为她披上红色围脖:“团结就是力量,学着点。”   贺家的全家福以男女分开站位,再按年纪来排位置,贺老爷子自然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自老妻去世后,每年全家福他都会抱着妻子的遗像拍全家福,只要他不嫌晦气,没人敢说一句不合适,他还问宋姥姥:“宋大姐,你要不要把你家老头子的照片也带上?别见外,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小宋也是咱家的人。”   宋姥姥比他年长一岁,他就管姐叫大姐了。   宋姥姥几乎没怎么出过村,只晓得对方很有钱,估摸着跟以前的财主差不多,便觉得他很亲切和气:“不用啦不用啦!我们老宋家啊,挑男人的眼光不行。一个喝大酒掉河里淹死的,一个年纪轻轻就得病没的,早就投胎去喽,惦记他们干啥?”   说到择偶眼光不行,贺明义挺能共情的:   “我儿子不行,挑媳妇的眼光也不行,以后是要好好给天养把关。”   贺见深虽然没能出院,贺太太却是被叫了回来。   只要一天不离婚,在贺明义这就尚算一家人,全家福得整整齐齐的拍。她讪讪地站在丈夫旁边,连对宋华凤和宋姥姥流露一丝不满都不敢--贺明义提前叮嘱过她,若再不懂事,以后这样的场合她就不必来了,届时在社交圈难堪的只会是她。   贺太太在老爷子面前低眉顺眼,在贵妇社交圈中却备受敬重。   这一威胁,她终究是收敛了。   排完位置后,宋天养自觉往后排去站,却被贺明义逮住:“到哪去?坐我们中间来。”   其他NPC对此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她一坐下,他就教她:“你现在身份不同了,值得尊重的长辈当然要有礼貌,但其余的,你不是小辈,是我们贺家的未来,懂吗?”   在细微末节上,也不能让任何人以辈份来压她。   宋天养明白了。   她在贺家的地位,那是比在宗族里的耀祖都权威。   在宋姥姥慈爱的凝视下,天养帝被迫穿了件带白色毛绒边的红色唐装,贺明义倒是挺喜欢她这造型:“多喜庆,别老惦记龙袍,怎么还有当皇帝瘾呢?”   “囡囡就这脾性,打小稀罕扮家家酒。在村里当娃娃头那会儿,其他孩子全跟着她屁股后头转,叫她指挥得团团转!”   “她小时候也演皇帝?”贺明义惊讶。   “呃……哈哈。”   宋姥姥干笑。   宋天养也移开目光:“我一般扮演村长。”   宋家村穷,村民娱乐活动不多,小时候她村里电视都不多见,好在各种狗血八卦多,再结合一些道听途说的想象,她就带领着孩子分别饰演狗血八卦里的狗男女、愤怒的祖辈、无能的丈夫、和稀泥的亲戚、哇哇大哭的小孩以及鸡圈里咯咯叫的鸡。而她以卓越的演技,经常胜任小剧场中来正义降笼的村长,降的是猪笼,出轨双方一起浸。这也是饰演狗男女的孩子们最期待的玩水环节,没淹死算他们村子清明节烧的纸够多,祖宗在底下关系过硬。   这一出低俗喜剧终结于村长看到自家的光宗和耀祖在猪笼中相拥着哈哈大笑,被宋天养在浅水区拖行,浸人的被浸的围观的发出快活的笑声。   不知真相的贺明义满意地点点头:“果然从小就有领导能力。”   “啊,嗯,是的。”   在宋天养略显心虚的微笑中,贺家拍好了全家福。   她对没能穿龙袍的事耿耿于怀,才往小群里吐槽了一下。   陆近舟:「那简单啊!我们出来拍一套穿古装的呗!」   陆远野:「+1」   贺媛:「姐姐想拍那一起呀^3^不早说!笨蛋姐姐!」   顾执:「我现在过来。」   池之清:「我下午的飞机,等等我?」   下午,贺宅迎来了四位客人,专门到她的中式别院去拍--   中午的时候,装修工人把最后一块紫宸殿的牌匾挂了上去,非常气派。   四人都把上班时的官服带了来。   宋天养把自家裁缝定制的龙袍换上,终于美滋滋地拍到了满意的合照。   众人预订好,等照片出来就各送一份,装表起来留作纪念。   电子版本,则宋天养顺手发在九五工作室的官号上。   很快就有网友凑趣道:   「陛下新年快乐!」   「你们聚会是真卡颜啊,陛下过年吃得不错吧,圣颜越发圆润Q弹了」   「大过年的天养帝不写点福字给臣子们?」   第三条热评给了天养帝灵感!   文房四宝都是现成的,她当即在院子里挥洒墨水,每个福字都各有特色,就是不好看。   陆近舟斟酌片刻道:“你说我们为了维护陛下的威严,要不要让小媛你给陛下代写一下吧?”   贺媛摇头:“我就要姐姐写的。”   顾执也说:“我也想要陛下写的。”   这时,宋天养又写好了一个福字,回头来问他俩:“朕的字好不好?”   “特别好,”顾执看向那一叠洒金笺,笑说:“如果能全部买下来,多少钱我都愿意。”   “哈哈,小执真会说笑。”   陆氏兄弟对视一眼,觉得执哥不是开玩笑。   贺氏庄园的管家团队提前摸透了宋天养的喜好,连洒金笺和御笔朱砂都备好了,笺上还有描金云龙纹,还不是网购的批发货色,而是专门定制的优质宣纸,还有一批更能持久保存的蜡笺纸,价值不菲。   宋天养就在那一句一句的吹捧下迷失了自己,写完后让陆远野给每个回老家的员工寄一份,务必空运送到--过年期间快递是停运了,但只要钱到位,没什么不可能。   那一张张的福字,就以最快速度送到了员工老家。   在春晚后,终于向亲戚解释清楚自己没有当官的简宁起身歇口气,打开门,就看到快递员捧着一个特别气派华丽的礼盒,过年大家聚在一起不就为了看热闹,看乐子?还有门前嗑瓜子的邻居跟过来,想一道看看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简宁暗道不妙,想拿回房间里拆,亲戚邻居却都不乐意了。   最坏的是连她妈也跟着起哄:“就让大伙儿瞅两眼呗!”   简母的想法很简单,瞧这礼盒就不能是啥私密丢人的东西,闺女不能明着炫耀,那她帮忙做这捧哏。   简宁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在快递停运的大过年期间,能把这礼盒送到她老家来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简宁心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名字。   她的陛下,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但是在群众压力下,简宁还是迫不得已地打开了礼盒。   里面放着一张宣纸。   宣纸上,写着一个“福”字。   这福字每一划都赌气似的各奔东西,上一划和下一笔皆有各自的想法。   邻居立马惊叫上了:“这不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样儿的?大过年的,皇帝老儿还要给当官的赐福字儿?简香秋啊,你闺女这官儿当得可够威风的嘿!”   “就是这字写的真不咋样。”另一个老头儿啧啧点评。   简宁……   简宁是有心维护陛下的,但她实在想不出从什么角度夸这一手书法,基本上属于外国友人写的还能夸一句有心了,华夏人写的却是有辱国格的水平了。   但,到底是陛下的一番心意,简宁还是很高兴陛下能惦记着她的,于是正要板起脸来将礼盒收好,邻居就在福字底下摸到了一块硬硬的物件,掏出来一看:“还有金条啊!太实在了!这得有50g吧!”   --宋天养也知道自己的书法水平属于学前班等级,于是购入了一批50g的金条附送,加上品牌加工费也得三万多一条了,算是感谢他们一年来的贡献,来年继续上朝。   简家人一下子就来劲了。   “看吧!我闺女就是当大官的料,她皇上是真舍得给臣子福利啊。”   邻居亲戚都艳羡地看着那黄澄澄的金条,原本说那福字丑的老头也不吭声的,眼珠子粘在上边,不敢相信简家的女娃能这么出息。   这要是收三万元的老板红包,总不能到处得瑟,借钱的闻着味就来了。   可金条不一样,谁看了都羡慕。   同样的情景,在不同员工的老家轮番上演。   宋天养只把自己的意思告诉陆远野,不同品级的员工送不同克重的,主打一个论功行赏。   就连不回老家过年,就在本市出租屋里过的苏忍也一样收到了赠字。   这一出惊喜太有面子了,孙晓慧让全体员工都拍一下礼盒,再整理剪辑视频发到官博上。   她做了一个转场视频--   前三秒:过年收到了老板送的赐福……   (罐头重音)   后三秒:还有里面的金条!   原本看到那丑丑福字网友正乐呢,看到后面的金条呲着的大牙直接收回去了。   「哦那真是恭喜你了[妍真假笑.jpg]」   「这种事就不用特意来通知大家了[何炅瞪人.jpg]」   「前面那条视频谁出的主意!!!谁说的赐福字!!!我发现天养帝你这人特较真儿!」   年后,《双镜听幽》开始预热宣传。   ————————   游戏的制作时长我进行了架空式的加快因为隔太久看起来就没那么爽了 [71]071:所见非实,所闻非虚。双镜合璧,方窥幽明。   在九五工作室决定预热《双镜听幽》开始,皇帝系统就弹出了通知:   【即将执行惩罚「南蛮入侵」】   【赵构刚即位就丢了一半江山,你的项目刚推出就遭遇巨头围剿。】   【当你把项目《双镜听幽》推出市场,超级大厂便会推出同类型游戏,用资本和流量碾压你的市场。】   宋天养完全不慌。   毕竟在一周前的早朝上,下属请示天养帝对《双镜听幽》的宣传,陛下说的是:   “多大点事,发个朋友圈得了。”   员工一脸懵逼。   他们过年时收到了陛下赠的福字和金条,正是最有工作热情,想大展拳脚回馈皇上的时候,不料却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宋天养又道:“最好分组显示,咱们自己人能看见就行,朋友圈发完两天后再对外宣传。”   这已经不是不走寻常路了。   这就像是出征在即,将军问皇上要走海陆空哪一条路,皇上说在紫禁城的下水道游两圈得了。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对。   连向来最懂圣心的孙晓慧都不由得追问:“还请皇上给个明示。”   “这是圣旨,你们只需要执行。”   当时,宋天养板起她那过年吃得略显肥美的小脸,严肃地敲打了众人。   ——她工作时需要少吃,吃得苦,甚至不吃来保持300%的专注度,于是放年假时就敞开了吃,横竖一到龙椅上都会瘦回来。   这对宣传部也无疑是一种挑战。   宣传部迟疑:“真的就发在你们朋友圈?我们工作室是有什么名人吗?”   小学生搞厕所bot也得选在微博,才能蹭到激励计划的钱。   发在微信朋友圈将会得到0人理会。   孙晓慧跟前板起脸:“不要妄揣圣意。”   宣传部无语,转头带了杯奶茶给陆远野,问他陛下到底什么意思——大臣拿不准圣意时,便想法子贿赂讨好天子近侍,数千年来做法如出一辙   这份疑惑一直维持到今日下午,投资和代理了众多大作的「天音游戏」就买了铺天盖地的宣传通稿和水军,在各大平台大肆宣传它们的新国风恐怖游戏《霓裳禁录》。   盛唐时期,唐玄宗望女几山作《霓裳羽衣曲》,宫廷舞师们为杨贵妃编舞,但舞成之日,所有参与者离奇死亡,乐谱被焚。   玩家扮演大理寺密探,奉命调查这桩悬案,逐步揭开当中的阴谋。   《霓裳禁录》投入了大量资源做宣传,不仅是随处可见的广告,许多知名的up主和网红纷纷恰饭,跟着提上一嘴就能收钱,这钱可比打按摩仪广告好挣多了!   而从放出来的宣传物料来看,《霓裳禁录》投入也非常惊人。   请了好莱坞导演挂名当叙事总监、请国家歌舞团跳《霓裳羽衣曲》来做动态捕捉,4K材质包和HDR音效,号称带来最丝滑的唐代宫廷代入感,还能品尝唐代御膳。   砸钱的病毒式宣传是真能买到即时流量的,当天下午到晚上,游戏圈和古风圈都在讨论这游戏!   忠君报国交流群也炸了。   「陛下真有远见啊!如果选在今天公开宣发的话,我们那点宣传经费根本干不过天音……」   「何止经费,《双镜听幽》的研发成本都不够天音这两天烧的钱。」   「太吓人了,之前只听说他们有意进军国风题材,没想到跟我们撞完了。」   「我不想《双境》被当作低配版T_T」   也有老实人说:「其实按成本对比,我们这算乞丐版。」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这时,苏忍打字:「如果都是以国风音乐为卖点的游戏,我对我编的音乐和做的音效有信心。」   她这么一说,司马忠贤随后道:「游戏历史上出过多少类似的例子了?到时候再看看玩法吧,我们玩法差异明显的话,可以各自圈粉,还能蹭蹭他们的宣传热度,再不济也是共同拓宽国风游戏的池子,我也对我们做的游戏很有信心,质量不会被嘲。」   浮动的人心,顷刻间沉淀下来了。   过了会才有人说:「司马哥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你也不是游戏部的啊,你不是人事吗?」   「人事也是工作室的一部份啊!」   不管如何,司马忠贤的一席话,还是安定了众人。   《霓裳》和《双镜》之间的确存在竞争关系。   但是优秀且热门的国风游戏不多,前者要是成功了,吸引来的流量,他们也能分一杯羹啊!   孙晓慧作总结:「而且,我们还有料事如神的陛下坐镇呢!」   这次避开了绝对会被碾压得渣都不剩的广告投放第一天,不就是天养帝的功劳?   简直深不可测!   ……   深不可测的天养帝亦在暗自得意。   朋友圈宣传怎么不算宣传呢?   她虚晃一招,一个假动作,就骗出大厂的大招!   只是在睡前,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让她辗转反侧的问题,久久不能入眠。   第二天,九五工作室也看出了《霓裳禁录》的玩法差异——《霓裳》同样能见鬼解谜,但它是单人的玩法,而且比《双镜》多了可以自由探索的长安城,这是实打实用钱烧出来的差异,他们不得不服气,《双镜》只能走偏精品化,还有强调双人合作的卖点。   宋天养一点不慌。   “《双镜听幽》我又没真投多少钱进去,只是做了一款我觉得好玩,我想要玩的游戏,如果大厂真的跟着来做国风游戏——我觉得很好啊,就该多专注研发华夏文化的游戏,出了好玩我也玩。”   孙晓慧附和道:“陛下这才叫心系家国的大度啊!”   宋天养被夸得笑容里微微掺了苦意。   哎!   昨晚她入睡前突然想到,如果她偷偷搞一款小黄油,岂不是会有国外的超级大厂来搞一款大黄油!   她失策了啊!   陆近舟:“你想要玩?捂着眼睛玩吗?”   “你就说我有没有通关叭。”   “陛下快把阿镜玩成独眼龙了……”   他嘀咕。   宋天养冷冷一笑,不与竖子计较。   天音的砸钱宣传的确起到了很好的效果,而且爆出来的游戏画面也足够精美,唯一让人诟病的,就是暂时发布出来的剧情情节里,把杨贵妃塑造成了唐代衰亡的主要凶手,对这种叙事不敏感的人只觉得游戏把她刻画得特别娇艳美丽,也有人认为这根本就是在甩锅给一个根本无力影响历史巨轮的女子。   不管如何,知名度是打出来了。   这点争议,更让《霓裳》的热度节节攀升。   「别唱衰好吗?我是真想在里面体验长安城啊!期待期待」   「游戏画面好带感啊!!!在杨贵妃和舞姬的翩翩起舞下江山尽数陷落的画面太带感了……评论区有些人别这么敏感好吗?不喜欢就别玩呗,支持国风游戏!」   「画面是很好,玩法也吹得很牛,但天音出品的游戏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呢?别忘记这公司老能骗氪了。」   没有一味的抹黑,也没有单纯的赞美。   在种种争议中,当《霓裳》的热度稍微降温,九五工作室也公布了《双镜听幽》的概念海报和氛围短片。   官博发的出来的视频,先是宫女陈镜篇的视角。   “相传见鬼的方法有很多种。”   “抹牛眼泪,温水吞服鸟眼,吸吮乌鸦眼内的水……”   “我从未想过要见鬼。”   在这段独白里,穿着米白色宫装的阿镜走在空无一人的宫中长廊里,下一句:   “但自从亲眼目睹娘亲的死后,我就能见到常人见不到的东西了。”   周围的景色一荡。   下一秒,一个模糊的宫女身影提着灯笼匆匆走过拐角,伴随着微弱脚步声,阿镜伸手想触碰,对方却身影消散。这时镜头切回阿镜警惕、悲伤的眼神。   “多半是因为,我想在这宫中,寻找娘亲的身影?”   ——【她所见,是深宫不愿消散的执念。】   “这些在宫中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的女人,她们都想对我诉说什么,但我看得到她们,却听不见她们要说的话。”   “直至遇到他。”   第二段,是太监无耳的视角。   镜头从模糊到清晰,聚焦在一个年轻苍白小太监的侧脸,他的耳廓处有细微疤,闭眼站立在昏暗的宫廷走廊中,手中提着一个摇晃的灯笼,他穿过不同宫殿,宫人和妃嫔正常的对谈在他听来声音都很小,观众点开来听也像是白噪音。   他被太大太监派去和一个小宫女一起整理乐谱,两人来到存放乐谱的库房时,那小宫女却对着空无一物的窗前惊骇地停了下来。   无耳的视角里什么也看不到,但音效里却响起了非常清晰的女声。   “娘娘……奴婢没有偷……那支簪子……”   除了人声,观众还能听到绳结被勒紧的剧烈摇晃声,脖子被勒得断开的声效。   【他少了一只耳朵,从此他所闻,非常人所闻】   【所见非实,所闻非虚。双镜合璧,方窥幽明。】   在快速交代二人的能力后,再展示实际玩法。   一分为二的屏幕,能够即使反馈给搭档的互补技能,玩阿镜的可能快被画面吓死了,玩无耳的还在那听八卦吃瓜呢。   最妙的是,这预热视频发的时候,正好是《霓裳》引来了一大批对国风音乐游戏感兴趣的流量,但天音没有新的物料发放出来的时机!   九五工作室稍加运作,就接住了这波红利的尾巴,还多了一个双人玩法的热点。   ——比起分享给朋友“这个很好玩”!,   肯定是“我想跟你一起玩这个”更刺激分享欲。   」   ————————   捂着热水袋去了,早上见QAQ [72]072:这九五工作室,有高人在安排啊!   九五工作室的动作,自然也被天音游戏注意到了。   两个游戏虽说是一前一后的宣发,可一款游戏不是朝夕之间能凭空诞生的,能撞车撞得这么厉害,谁来了都只能感叹一句命不好。   谁的命不好?   不管是天音游戏、九五工作室还是部份持观望态度的玩家,都觉得是《双镜听幽》的命不好,玩家兜里的钱跟时间都是有限的,玩了大厂出品更有名气的一方,对次好的一方自然消减兴趣。   业界正嘀咕呢,音乐+国风+悬疑微恐,三个都不是热门元素,这都能撞上?   《霓裳禁录》来势汹汹啊!   九五工作室除了一段质量上乘的宣传片,还能拿出奇策什么来拆招?   之前《天养王朝》的电视剧预告片都能用上多个无人机宣传,这回怎么也得上点强度吧!   正当天音游戏磨拳擦掌,打算和这小工作室来一场军备竞赛的时候,《双镜》居然转战线下,和全国中小型密室进行轻度合作,打造“宫闱听幽”的限时体验。   ——当看到这宣传时,天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无法复刻的宣传手法。   《霓裳》是奔着大制作去的,场景也做得很大。   别管完成度如何,起码它的地图吹得像是有一个长安城。   如果要在线下搞快闪店,只有一线城市的顶级密室勉强能够得住那规模,改建的成本也高昂,所以天音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在这方面宣传,可这恰恰是《双镜》的强项。   在《霓裳》铺天盖地的宣传轧压下,九五工作室硬生生找到了一线生机!   《双镜》的主要地图分为乐律司库房、废弃戏台、冷宫花园、太医院旧址和御膳房角落,这些都能单独拆出来做一个主题密室,一人戴降噪耳机,另一人戴AR眼镜就能达到看见死者之形,听到死者之声的效果,双人游玩,情侣、闺蜜和兄弟一起玩都合适。   甚至来得人多的,分为两组,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游戏和密室逃脱合作,《双镜》不是第一例,可这消息一出,业界细细琢磨,越琢磨越觉得它太合适了。   这九五工作室,有高人在安排啊!   ……   九五工作室。   “别搞了,什么成本太高,我记得您家《清宫夜宴》搭的主题房不就和我这边的废弃戏台很像?素材都是现成的,您只需腾点空间出来,我们这边会提供全套音效和AR视觉素材。”   “您觉得客人会不会为这种「我见鬼你听声」的互动拍照发朋友圈?胆子大的见鬼,胆小的听声,多合适啊,NPC都省了,而且我们游戏正在预热中,你们用不着多少宣传费,我们九五工作室自会宣传。”   “没画大饼,没画呢,轻映平台你知道吧?上年宣传特猛的那个,就我哥搞的,那我作为他妹妹,难道会在宣传费用上吝啬吗?”   “我靠不靠谱——这话见外了真的,本市的密室逃脱谁不知道我靠谱?”   高人宋天养一整个上午都在打电话洽谈。   谈成了的,签电子合同,素材一发,实在没器材的他们出租,分成上多占点。   她说得嘴巴都干了,不住地喝水。   能想到密室联动这一招,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有丰富的密室打工经验——做密室逃脱和剧本杀的老板都有群,互相交流信息,她打工时又很积极,不管是老板同事DM微信里都一揪一大把,之前启点周年庆她在电视和直播上露脸,还有不少人来打听消息,都觉得她混出头来了。   宋天养清楚知道密室老板们的痛点,谈起合作来自然事半功倍——   《双镜》对场地要求实在是太低了,它不像《霓裳》明晃晃地用唐代做背景,场景形制有一点不对就是大问题,《双镜》是原创架空的朝代,场地房间做得不还原没关系,主要卖点是来体验「视听双人解谜」的,只要你有古风主题的密室,那就能来合作。   甚至实在相差太远了,没办法把阿镜跟无耳的剧情套进去,那也没关系!   只要在体验完视听双人解谜后,在密室原有剧情里新增支线:「据说有宫女太监在此整理乐谱时失踪……」也行。   成本低,门槛低,光这一点就让合作谈得极为顺利。   谈成功了一批,那再谈下一批就简单多了。   更重要的是,通关后扫码解锁《双镜听幽》专属预告片。   当宋天养把事儿办成后,业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双镜听幽》的“双人视听合作”机制居然特别适合线下互动,能天然引发社交传播!   宣传物料也简单,宋天养把从密室老板那反馈的精彩游玩时刻收集来,再叫大臣来剪辑,在抖音和小地瓜上投放,总有数据好的。   而这时,和大厂撞车的好处也显现出来了。   被《霓裳》吸引来的网友,会好奇《双镜》是玩什么的。   两个游戏都在预热,但《双镜》能在线下玩得到——当然,玩家群体以死宅为主,可架不住去体验密室的都是现充,现充花钱跟朋友玩了密室,肯定得在小地瓜上分享,不然岂不是白玩了?   这便是一个发声量比体量大的群体。   「密室玩家实测反馈|《双镜听幽》双人合作恐怖本太绝了!   「别人密室逃脱:找线索;我们:一个瞎一个聋还能通关?」   「建议所有情侣来玩《双镜听幽》!能坚持1小时不翻脸算我输!」   「临湾密室不宣传这个你们糊涂啊!」   #双镜听幽#密室逃脱#恐怖密室   #情侣必玩#闺蜜打卡#steam游戏#霓裳禁录   要说为什么最后连《霓裳》的Tag都加上了?   因为小地瓜现充网友为了蹭推流,是不择手段的。   这虽非九五工作室的本意,但总之是蹭了个大的,把天音游戏气得够呛,可是大厂反应慢,让《双镜》蹭了足足两天才后知后觉地清理Tag里的竞品宣传。   这时,投入更大的大厂反而尴尬了起来。   跟九五工作室较劲?这两个游戏就不是一个体量的,而且还是有很大一部份的玩家根本不知道《双镜》,它要是在宣传策略上给《双镜》眼神,就等于又被它蹭到了。   无视吧……   那它就真的蹭爽了。   这便是商界,纵然天音游戏的厂家粉会气得牙痒痒,可在业界眼中,这就是九五工作室以小搏大,挣扎求生的策略了,不然拼砸钱宣传,除非它向启点集团求助拨款,不然根本干不过天音的。   于是在一片风云暗涌之中,《双镜听幽》的正式版双端上线。   只要购买一份,就能邀请搭档免费同玩!   《双镜》虽然蹭了《霓裳》的宣传,玩法也相似,但严格来说,吃的不完全是同一批玩家。   首先,它有一个最大的门槛——   需要一个朋友。   于是上线当天,预约玩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闺蜜闺蜜你想不想和我玩《双镜听幽》~」   买了《双镜》的玩家,必须去找一个人来陪自己玩。   那这来“陪玩”的,很可能之前根本没想过玩这游戏,自带拉人入坑效果。   有对象的找对象玩,没对象的跟朋友玩。   支持手机端的好处便在这时尽数显示——网恋小情侣拿着手机躲在被窝里玩,那一点微恐的元素直接让感情升温,情到浓时还能隔空贴贴亲亲。   只要是能帮助搞对象的游戏,它就少不了热度。   又有联动密室宣传在前,因此《双镜》吸引来的玩家群体里现充比例很多,甚至在这之前,这部份群体根本没接触过联机游戏,顶多玩玩王者荣耀。   他们抱持着不同的期望,和搭档进入了游戏。   还在观望中的网友,却发现明星苏星野开播了!   ——热播网剧《镀金陷阱》的女二楚瑶和《莫问前程》的男三苏星野曾在轻映盛典上收钱登场,两人之后一路升咖,如今已是有热播剧《白夜证词》在手的明星,同时也是顾氏名下的艺人。   苏星野是现充中的现充,从不玩游戏。   楚瑶倒是没事挺喜欢玩游戏的,但玩的都是魂系游戏,不用和别人联机合作。   两人在《白夜证词》里合作演情侣爆火了,双方经纪人要求他们多售后发糖,两人心里有些抗拒,迫于公司要求才多次同框,两人硬照合影效果极好——而前一天,公司要求他们一起直播玩《双镜听幽》,发糖让CP粉嗑。   这自然是顾执运作来的。   顾商阳倒是想不同意,奈何家里人都想稳住他,便稍作让步。   大部份游戏区UP主都恰了《霓裳》的钱,在一定时间内不能为竞品作宣传。   所以两人一开播,粉丝都蒙了。   「???我没看错吧,你们居然直播玩双人游戏!!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双镜》我在密室里玩过!特别刺激!期待!!!」   「不知道游戏本体怎么样的……」   直播画面里,两人假笑对视。   苏星野没忘记自己是要来发糖的,于是主动说:“我听说阿镜的视角会更恐怖,就由我来玩阿镜吧。”   「啊啊啊霸道护妻好嗑!!!」   「阿镜视角很恐怖吗?那我等会捂着苏星野那边看。」   “好呀。”   楚瑶甜甜地笑,内心却十分平静。   她《寂静岭2》和《逃生》全通,微恐游戏她基本上心理不会有什么波动就能通关。   不过搭档要展现男友力,她自然不会拆台。   两人分别选择了角色后,便进入游戏。   ————————   晚上见=3= [73]073:只要野哥一开阴阳眼我就要把音量降低   宫女阿镜和太监无耳的初始出生地是不一样的。   太监无耳自从少了一只耳朵后,就注定和伺候贵人的差事沾不了边,重大节日他都不能露脸犯了主子忌讳,只能做脏活累活。好在像他这样的存在,宫中并不少见。楚瑶一进游戏,便见到周围数十名太监像工蚁一般忙碌穿梭,几名瘦削太监手中挑着扁担,从门外的水井一路小跑,将清凉干净的井水送进御膳房。   这时,画面上强调了场景的热闹。   可是该有的御膳房柴火噼啪声、铁锅碰撞声还有膳房公公催促的骂声,都被处理得很淡很淡,弹幕甚至在问瑶瑶是不是把声音开得太小了。   「这个是游戏设定!无耳有听力损伤,但听鬼声听得很清晰。」   「呜哇,那会不会有突然惨嚎的鬼叫?我还是把瑶瑶这边直播间的音量调小点好了。」   「高能君呢?高能君救一下啊!」   「前面要高能弹幕的走错路了这里是抖音哈哈哈哈」   虽然正常的声音被处理得很小,但不是完全没有,仍能听到一层白噪音。   苏忍没有因为无耳的玩家听到的音量会变少,就在交互音效上偷懒——玩家的代入感,便从这种细节之中逐一建立起来,也才使得鬼魂的声音出现时,像更加逼真的撞鬼体验。   楚瑶才进入游戏,膳房公公就一巴掌敲在无耳的头上,催促他去把江南的冬笋拿过来——这是很常见的熟悉游戏操作环节,在走进菜库时,成功根据死在菜库的太监鬼音提示,避开了发霉的冬笋,拿到了藏在另一处的新鲜冬笋回来。   膳房公公没想到他真能把完好的新鲜冬笋拿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夸他两句。   这时,大太监魏忠派人来找他。   “哇,好恐怖啊,”   她把引导任务做完,才想起来要补一句示弱的话来营造一下自己的可爱人设:   “野哥你那边怎么样了?”   苏星野是他的艺名,为了凸显他的痞帅人设。   因为苏星野出道以来接到的剧,大多是校园小白花和校霸的CP,短剧都喜欢找他演坏学生,搞得经纪人都有点想把他的211毕业证书藏起来,改说他是大专毕业的得了。   苏星野的直播屏幕里,还在熟悉操作。   沉默寡言的阿镜同样是宫廷里的底层,她的住处和皇帝后妃的寝宫都离得很远,甚至连有烟火气的膳房也靠不着,住的是宫墙边的围房。苏星野操纵着阿镜醒来时,周围空无一人,只氤氲着一层不寻常的白雾。   阿镜:   【最近宫里死了好多人,我住的围房也越来越空荡荡了。】   【生前我们明明相处得那么和谐,死后她们却总想弄死我,是死者对生者的妒恨么?】   她话音落下,游戏便提示他按R开启音阳眼。   原本空荡荡的屋里,她的周围簇拥了六个鬼影,争先恐后地想要把玩家掐死,一张张死状凄惨的脸怨恨地盯着她——《双镜》的画风不是纯写实,而是以工笔画为基础的死术,因此它并不血腥,甚至有点倩女幽魂般的美感。   “呵。”   苏星野嗤笑一声   经纪人跟他说过,遇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和不知道怎么办了的地合就嗤地冷笑。   直播间的观众以为他在耍帅,其实他是没招了。   苏星野镇定地关掉阴阳眼:“等我一会儿。”   这时,一个瘦小的宫女惊慌地冲进屋里,让阿镜快点去找魏公公。   宫女面色浮着一层不似活人的灰败,这时出现一个选项,玩家可以把自己藏的糕点拿出来给她吃点补补,也可以关心她脸色怎么这样差。   苏星野不太熟悉这类游戏的操作,觉得前者还得翻抽屉太麻烦了,便直接选择了嘴上关心。   【我的皮……?】   【对,我的皮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被他关心后,宫女抬起手来摸着自己的脸,摸着摸着竟然把脸皮扯了下来,倒在地上。   *据说,比干被纣王剖出心脏后,仍能策马出城。   可在出城时遇到了妲己幻化而成的妇人拦路叫卖空心菜,来了一场「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则死」的对话。   小宫女亦是如此。   “啊啊啊——!”   「?刚才是什么声音?野哥你的椅子好像叫出来了。」   「这里吓人吗?我觉得还好吧?画面没有很恐怖!而且前面也暗示了宫女不像活人。」   两秒后,苏星野才强迫着自己恢复镇定,又“呵”了一声。   如果他的脸色不是跟死掉的宫女一样苍白的话,那这声“呵”是挺痞帅的:“宫女死了谁给我带路啊?瑶瑶你做完初始任务了吗?可以来接我一下吗?”   “宫女死了,不是正好开启阴阳眼让她的鬼魂给你带路吗?”   楚瑶纳闷道。   ——除非是故意刁难玩家,否则绝大部份的游戏里每一个设置和剧情都是有意义的,就像契诃夫在讲剧本创作时曾提到一种观念,便是“如果故事开场时出现了一把枪,那么结局时它就一定要被打响。”   活人微死的宫女是对后续剧情的暗示,同时也逼迫操纵阿镜的玩家必须开着阴阳眼来寻路。   这也是宋天养在设计《双镜》时的一个要求。   解谜过关的部份不要拼凑密码,倒也不是说这种设计不好,是她不喜欢,强调要把游戏的引导性做好,最好玩家不用找攻略就能一气呵成地玩下去,太在意谜题的难度,就会浪费了双人互补玩法的优点。   “……一定要开阴阳眼吗?”苏星野彷徨。   “对。”   苏星野只得按R开启阴阳眼。   变得半透明的小宫女静静地站立在阿镜面前,往前走了两步,他操纵着阿镜跟上,宫女便接着往前走,很快就和楚瑶的无耳集合了。   在这过程中,玩家从周围NPC的对话和环境布置也能察觉出初始背景的端倪——   本应住满人的宫女围房只剩下阿镜一个活人。   明明是盛夏,阿镜和前来引路的宫女却穿得很厚,暗示宫里出了奇怪的变化,导致寒意森森。   开局无耳所在的膳房之所以忙得脚不点地,是因为多名太监离奇死亡,人手不够用了,不然平时像无耳这种残疾了的祸害都不配踏进御膳房,晦气沾染到高贵的食材上。   而无耳被使唤去菜库找菜时,之所以一开始找不到冬笋,是因为每天都有物品移位的灵骚现象。   两边视角的玩家,都能通过不同的事件,拼凑出游戏的初始背景。   魏忠是个腹大便便的大太监。   游戏画面做了夸张处理,那真是肉山大魔王一样的存在,恐怖之中透着一丝怪异。   他吩咐阿镜和无耳去乐律司库房整理前朝乐谱。   两人接下任务后,顺利地去到了库房。   只是路上……   楚瑶:“你的人物不用贴得我这么近。”   苏星野:“万一有鬼跳出来,我得就近保护你啊!这游戏有战斗玩法吗?”   两人在库房探索一番,苏星野走到了和宋天养当时去的柜子位置。   他俩已经是最先一批玩上这游戏的了,因此弹幕里几乎没有剧透的。   架不住《双镜》游戏引导做得好,苏星野还是好奇地往窗外望了望。   楚瑶往他的屏幕上瞅了一眼:“野哥,你打开阴阳眼看看。”   “嗯?”   苏星野牢记自己宠妻人设,很听话的按下了R键开启阴阳眼。   当那槐树女鬼出现的刹那,直播间再次一片混乱——   「我服了野哥那边才是真正的鬼叫直播间吧!!!我的耳朵!!!」   「我悟了,只要野哥一开阴阳眼我就要把音量降低,高能竟是我正主」   楚瑶淡定地去跟槐树女鬼互动,在她的指引下,找到了乐律司库房里深处一个烧焦的檀木匣,里面是严重损毁的《安魂乐谱》,当两个玩家一起对它进行交互时,阿镜那边能看到强烈的幻象——烈焰中扭曲的人影,无耳则听到凄厉惨叫和火焰噼啪声。   这一段,苏忍单独做了段BGM,是时强时弱的安魂乐原曲,伴随着烈焰焚烧屋舍的声音,在有限的游戏画面条件中,尽量给玩家烘托出气氛。   两个角色也出现了分歧。   阿镜想要找寻宫廷变得古怪的真相,无耳则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实整理乐谱得了。   这时,楚瑶停止了《安魂乐谱》的交互。   她按着游戏提示,找到了大太监要的乐谱,正要出去,却发现门被关上了,还传来阵阵的说话声——是活人在说话,所以操纵无耳的她根本听不清楚!   楚瑶连忙问:“野哥,外面的NPC在说什么?”   苏星野:“喔喔,我听到是一个太监说要把我们烧死在里面,还说让我们不要想逃,即使逃出来了,我们也会被当作纵火者处死。”   “……这么重要的事你听到了不讲?”   “我以为你听得到呢。”   “你……笨蛋啊!!!”   「野哥是真不会玩游戏hhhh」   「救命两边来回看得我好着急!」   ——抖音上经常有一些弱智游戏的广告,明明很弱智,视频里的玩家却故意犯一些更弱智的错误导致通关失败,气得刷到的网友牙痒痒。可这其实是一种营销策略,让你觉得自己可以做得更好,诱导你自己去体验。   苏星野虽是无意的,却达到了类似的效果。   这时已经有不是粉丝却误入直播间的路人想叫朋友一起去试玩《双镜》了。   这时,楚瑶听到耳机里响起一阵急促的催促声,还有推搡拍打的声音【快……匣子…地板下……】、【呜…好痛…】、【不能毁掉……证据……】,这里无耳能够听得清晰的,便是来自鬼魂的声音,她命令:“把阴阳眼打开找线索。”   在无耳听到关键声音后,阿镜眼前的幻象会清晰化,找到地板下暗格的精确位置。   两人合作打开暗格,找到了一条暗道。   ————————   *不知道在哪里听的传说 [74]074:刘禅发放任务:给忠臣做局   一开始,公司说让二人联机直播玩微恐游戏,楚瑶是很高兴的——她本来就喜欢打游戏,《双镜》这款游戏在预热阶段她就有持续关注,像这官方没营销过高难度的游戏,以她的水平即使带个萌新想必也是轻松过关。   玩着游戏把钱赚了,谁不喜欢?   半小时过去之后,楚瑶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宫女阿镜操作难度较高,又很考验胆子。   而很不幸地,她的搭档这两样都没有。   于是便经常出现这样的画面——   楚瑶认真倾听声音线索。   听了一会,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楚瑶纳闷:“野哥你干嘛呢?你把阴阳眼开着去戏台上找鬼啊。”   苏星野:“戏台上有鬼。”   楚瑶:“嗯,对呀,所以你要开着阴阳眼去看呀。”   苏星野迟疑了一下,提出建议:“不如我开着阴阳眼,然后你看我的屏幕怎么样?”   「???好家伙这游戏是这样玩的吗」   「突然get到了哄我胆小闺蜜玩的方法!!!」   「野哥还记得自己的酷哥人设吗哈哈哈哈哈」   野哥其实是记得的。   他没有完全放弃挣扎,在长按R键开启阴阳眼的刹那,用一个开启写轮眼般的手势捂住了双眼,直播画面里只看得见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如果忽略掉掩面的原因,光看手还挺有性张力的。   但知道原因的直播间只剩下欢乐的笑声了。   “快!你快看,看完了告诉我看到了什么!”   楚瑶:“……你往前挪一点啊!视角往左调一下!”   “不行啊我害怕啊!”   “你闭着眼睛你害怕什么?”   在宫女阿镜的视角里,能看到死者在戏台上被迫弹奏古筝,弹得鲜血淋漓的双手因为当年皇帝胁迫而不敢停下。而玩家需要操纵阿镜观察正确的琴弦排列顺序和需要按下的琴徽位置,再和无耳两人合作“演奏”出正确片段,获得乐谱残页。   「谁来心疼一下要一人看两个屏幕的楚瑶呢我请问」   「跟瑶瑶玩游戏好有安全感……」   「滴一个双镜搭子,我青年音天花板」   两人跌跌撞撞地把正确的乐曲重现后,戏台上的乐伶残魂却发了狂地袭击他们,这时阿镜要通过观察对两人都能造成伤害的鬼魂来袭方向,而无耳则要聆听环境中,来自物品声音提示的逃生路径。   废弃戏台上,武生靠旗的“猎猎”声是会吸引怨灵的诱饵位,敲击铜锣能震开怨灵,当触发追逐战时,环境会按传统戏曲板式变化,慢板阶段怨灵移动速度慢,背景响起阵阵幽怨的昆曲笛声,这时候玩家能安全探索一下环境,流水板则琵琶轮指声渐急,来到了这一个地图的高潮部份——   变得巨大扭曲的乐伶开始了一阵绝望的吟唱。   苏星野松一口气:“过了吗?”   楚瑶:“哦,是Boss二阶段了。”   「hhhhh姐是真玩过游戏的」   「红血了!开狂暴了!小野加油啊不要拖我瑶姐后腿[拥抱](是掐不是抱)」   吟唱结束的乐伶怨魂有了新的能力,它可以操纵戏台机关、附身戏服傀儡、使用戏曲音波攻击,但移动时必须遵循戏曲台步规律,走圆场、跨虎跳等等。   两人必须要在乐伶怨灵的追逐之下,激活戏台四角镇物,完成破台仪式。   一旦被它抓到,就会被它捧起来,硬生生抹去脸上的五官,用细而尖长的指甲在脸上画出脸谱,转化为新的傀儡。镜头拉远,也会显示戏台上多了一具戏服。   失败的次数越多,戏台上的戏服就越多。   这里《双镜》使用了非对称对抗生存的玩法,双人协作1v2,楚瑶用听音杖不断制造声音去勾引乐伶怨灵,让苏星野去激活镇物。   于是两边屏幕,一边岁月静好,一边负重前行。   播满三个小时,尚未全通的两人痛苦下播。   楚瑶在床上足足瘫了大半天,才回过神来问经纪人:“今天营业效果好吗?我俩甜不甜?”   虽然她和苏星野完全不来电,但两人捆绑就是能达到1+1>2的效果。   电话中,经纪人的声音听着仿佛有点心虚:“嗯,效果特别好!流量杠杠的!”   “真的?那我睡会休息一下……”   带那菜鸟过关,是真的心累!   楚瑶沉沉睡去。   经纪人倒是没骗她,流量的确是杠杠的,公司剪的直播切片也爆出圈了。   只是跟甜没有半毛钱关系。   爆的分别是三条视频。ʲ҉ᶦ҉ⁿ҉ᵍ҉ᶻ҉ʰ҉ᵉ҉獨҉家҉整҉理҉   第一条是苏星野每次开阴阳眼捂住双眼的纯享踩点剪辑,把她每一次不耐烦地去接管他屏幕的画面也录进去了,配的是#最好剪的视频出现了#配的“哎”声一片,每捂一次“哎”一声。   第二条是操纵着无耳去倾听声音线索的楚瑶想听得更清晰点,把音量调到了最大,同时苏星野却因为误触R键开启阴阳眼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把一路镇定操作带飞的楚瑶震得魂飞魄散,人看着已经死了有一小会了。   第三条则是楚瑶在废弃戏台上溜鬼,苏星野岁月静好地激活戏台镇物。   左边键盘火星子都快搓出来了,右边配的却是“丝纶~阁下文章静,钟鼓楼中刻漏长”侯莉君的莺莺拜月BGM,可谓岁月静好。   苏星野还被逮到在中间偷吃了一块趣趣多。   视频文案是当你努力操作时你的队友在做什么。   ……   另一边厢,宋天养在联动密室逃脱时出了大力,之后就没太管宣发的事儿了,一概交给下属,她再飞了临湾市一趟,进行皇陵的实地规划。   对于《双镜》能取得什么成绩,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大厂始终是大厂,研制宣发成本都摆在那。   好在《双镜》的成本不高,只要正常运作,起码是不会亏损的,算是把这次「南蛮入侵」的惩罚给糊弄了过去。   她坐车回到九五工作室的途中,顺手把本月的帝王卡也抽取出来,看看有什么任务能做。   一阵白光过后,白卡置于手心。   这还是宋天养第一次抽到白色的卡。   就连赵构这种角儿都是金色。   在将帝王卡翻面后,宋天养明白了——   【刘禅】   曾有人说,刘禅是一名帝王是否合格的分水岭。   别看他干得不怎么样,比他差劲的那可就是伪人级别的了,要是穿越回古代当大臣,碰到他这样的皇帝就烧高香吧。   看见抽到刘禅,宋天养不免有点失望。   她真的很想抽到武则天!   然而下一刻,帝王卡上刷新出来的两项任务,却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乐不思蜀】:   陛下必须完全脱离工作七天,不接触任何公司事务,且每日至少体验一项奢侈娱乐(如高尔夫、温泉、米其林晚餐等等)。   若陛下偷偷工作,触发「阿斗的诅咒」。   【给忠臣做局】:必须挑选一名员工扮演「诸葛亮」,并让他/她满足陛下三个离谱要求。   宋天养:?   她霍地在车上坐直了身。   谁说这阿斗不好的,这阿斗可太好了!   比起之前使劲儿折腾她的任务,阿斗的帝王卡纯纯是给她发福利来的啊,这帝王卡她都想半永久续费了。   皇帝系统:【陛下,请不要耽于逸乐。】   宋天养充耳不闻,已经开始想怎么狂玩七天了。   虽然要脱离工作七天,但她还是要到工作室露个脸,顺便想想给哪个忠臣做局。   各个人选在心里过了一遍,每一个好像都会无条件遵从她的命令。   她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工作室的宫门。   宋天养刚推门而入,就听得砰砰两声。   礼炮绽开,彩条洒了她一身。   宋天养正要喊护驾,却看见文武五十多官都迎了上来,鼓起掌来。   “恭迎陛下回宫!”   “陛下,你这一招拉现充入坑太神了,拓宽市场,让现充自己去帮咱们推广,妙啊!”   孙晓慧一脸钦佩地双手抱拳:   “咱们的《双镜听幽》上线首日,销售额比预想之中高了160%,陛下现在回来,正好我们打铁趁热,制定下一批的宣传策略,应对明日上线的《霓裳禁录》吧!”   两个游戏的上线日错开了一天。   《双镜》此刻取得的好成绩,自然为《霓裳》制造了巨大的压力,同时也不少玩家想要等后者上线,再对比一下哪个好玩——这回轮到他们被蹭了。   可开局走势这么好,大臣们认为完全可以在宣发上追加投资!   还有等待陛下给出奇谋的。   宋天养却微微一笑:   “很好。”   “但是朕准备给自己放假七天。”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   众人一脸懵逼。   啥意思?   咱们不是开门红吗?   怎么陛下一副游戏上线扑街暴死止损的意思?   “这……请陛下再给臣一个明示,”   孙晓慧诚惶诚恐:“是陛下准备指派谁来主导接下来的宣传策略吗?”   众人如梦初醒。   对啊,陛下不干活的话,指一个能干的给他们也行。   员工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池之清。   “不是,是接下来这七天,你们只要保持服务器不崩,有bug记得及时修的状态就好,”宋天养提前进入了放假状态,一秒丝滑入戏:“还有,相父——”   听陛下点到池哥的名,众人心里一松。   “相父陪我去放假玩七天!”   众人才松下来的心又吊了起来。   什么意思,不仅自己不干活,还把特别能干的放逐七天?   孙晓慧转念一想,好在工作室还有顾总在。   顾总的手段虽然阴险了点,但也是很能干的,这次找到艺人来直播宣传,就是他牵头的人脉。   过了会,她找上顾总,却见此男静静地看着她:“你说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呢?小孙。”   “……?”   ————————   晚上见! [75]075:陛下看,我和我的尾巴都很高兴   宋天养提出来的指示,池之清没有第一时间反对。   皇上年轻气盛,正是爱玩的年纪,一时想放假出去玩乐也是人之常情。即使荒唐到辍朝七日……那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让皇上下不来台。   陛下宣布完辍朝后,也没离开,而是回到自己的龙椅上。   池之清见状,心道陛下果然牵挂着正事的——   宋天养:“近舟,过来双排。”   池之清还没来得及酝酿欣慰的慈爱情绪,两小只就双排上了。   陛下才出差回来,也是该休息一下劳逸结合。   池之清定定神,准备把接下来七天的工作提前安排一下。他倒不是不放心顾执,只是习惯了爱操心,日后要是辅佐陛下管理启点集团还能多放权,九五工作室才这么点大,《双镜》又刚上线,他事事关注一下也耗费不了多少心力。   他才抬步,就被陛下叫住:“相父来看我玩游戏!”   ……这样的要求,池之清闻所未闻。   “陛下和近舟玩吧,我又不玩游戏,盯着你难免扫兴。”   他温声说道。   翻译成人话,便是皇上您别打扰臣工作了。   “不扫兴,反而是大大的助兴。”   宋天养正色道。   刘禅发放的任务要求里,是让指定的员工满足她三个离谱的要求。   可是怎样的要求算离谱?   系统没有明示,宋天养只好在七天里不断向忠臣提出要求,以量取胜,总能碰上三个是符合“离谱”标准的。   陆近舟坐立难安:“为啥要让池哥看着咱俩双排?”   “我就喜欢有观众的感觉。”   宋天养说。   “陛下你很诡异你知道吗?”   陆近舟尝试让她收回圣命,可惜没有用:“专心打你的野。”   池之清犹豫片刻,挪了张办公椅来,坐到两人中间稍稍靠后的位置。   陆近舟的国服镜是实打实的两万分水平,他纵横巅峰赛多年,即使是撞到KPL职业选手也不曾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压力——说句不要脸的,即使是小胖玩瑶挂他头上看他打野,亦未必有此刻池哥坐他身后的压迫感来得巨大。   偏偏陛下对此诡异的画面,却视若无睹!   宋天养甚至有心情对他啧啧称奇:“你这么高的游戏水平,按理说应该身在深圳电子厂流水线上,或者在某所职高里进修的呀,怎么考上的Top2?”   “有手就行。”   宋天养看他这么装,就操纵着嬴政去把他野区刷完了。   陆近舟:“我的野区呢?”   “野区不是免税区,朕征收一点很正常吧。”   陆近舟倒也没跟她计较那点野怪,直接去吃对面野区的。   一局毕,把宋天养带到王者分段后,陆近舟还没来得及高兴,背后就传来一阵恶寒。   不知何时,顾执竟也坐在了背后,观看他们双排。   陆近舟:“……”   策划,他的游戏环境有点太恶劣了。   能把观战系统关一下吗?   可惜,现实观战总不能把人眼珠子抠下来。   “陛下,我也想来陪你玩。”他说。   宋天养惊讶:“你居然也玩游戏吗?”   顾执给她一种除了盯着K线图和他再无其他爱好的感觉。   他说:“了解过一点。”   严格来说,是知道陛下喜欢玩之后,把她涉猎的所有游戏都下载了,包括对应的王者营地、掌上英雄联盟等等,关注她的账号,哪怕只是看到游戏场次有所增加,都有种又知道陛下在做什么了的幽微快乐。   于是,三人便开始了更加诡异的五排。   ——顾执早早料到会有这么一日,雇了六个专业陪玩来全天候命,今日算是用上了,而他则选择瑶,死死地挂在陛下头上,陛下一死,他就回泉水等她。   这么玩,要是排到路人,对路人玩家的体验无异是一种破坏。   但剩下两人是他雇来的,于是只有真的祝福老板99,老板金婚。   命很苦的陆近舟是不敢怒也不敢言。   三局下来,宋天养也从一开始的不习惯,渐渐体会到了有辅助贴身保护的乐趣。   怪不得皇帝都喜欢御驾亲征呢!   “原来之前不是我菜,是因为我没有辅助保护啊,”她豁然开朗:“小执护驾有功,我来给你打个蓝Buff。”   陆近舟:“……”   算了,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今日天养帝起居注:   【天养帝召太监数人于内殿嬉戏,命丞相池之清入侍观之。陆总管奉娱,然见丞相在侧,颇不自安,举止踌躇。上顾而笑之,未有所言。丞相默立,神色如常。】   【天养帝御驾亲征,军阵严整。行间,敌突袭御前,左右惊散。锦衣卫顾执奋身遮蔽,以身翼护,虽矢石交加,死战不退。上安然无虞,嘉其忠勇,赐蔚蓝石像以旌之。众皆叹服。】   才只玩乐了大半天,宋天养就深深体会到刘禅的乐趣!   当然,她比刘禅更威风一点。   想当年汉后主,也不敢把蛐蛐舞到诸葛亮面前。   但她敢。   池之清耐心地等她玩完,才起身:“陛下玩完游戏的话,那我去继续工作——”   “慢着!”   宋天养叫住他。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池之清顿住。   “嗯,呃,”   自打接手九五工作室以来,宋天养自觉工作还算勤勉,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么荒唐玩法。她沉思片刻,把手机放到他手上:“帮我肝《阴阳师》活动,很简单的。”   总之就是要稳住相父,不让他去工作。   池之清虽不解其意,到底是陛下亲自吩咐,浅叹了一口气后,只得遵从。   这时,顾执终于忍不住自荐:“陛下想放假七天的话,其实也可以找我陪你玩乐。和我这种可有可无的人相比,工作室还是少不了池哥坐镇。”   他话才刚落下,宋天养便反驳:“你不是可有可无的人。”   “……嗯。”   顾执浑然不觉唇角上扬。   如果人类有尾巴,那此刻他的尾巴一定能扇出台风来。   “让你陪我吗……嗯……”   宋天养一手搭住他的肩,“也行,那就你先来陪我三天。”   横竖要玩乐七天,完全可以把七天分作两份,轮流测试两位忠臣啊!   此时,忠君报国交流群中。   「管理层又在嘀嘀咕咕的说啥呢,@陆近舟陆主管透露点儿呗。」   陆近舟想了想:「皇上去温泉行宫,只准备点一位妃嫔随行,皇后更想坐镇宫中打理一切事宜,贵妃想尽办法上位。」   「在我司打工真好,上班还能看到宫斗剧。」   「不是,」这是调试数据调到破防的简宁:「他们三个就非得放假吗?不能全留下来打工吗?我也想放假啊啊啊啊!!」   众人连忙安慰她。   更多是担心工作室中群龙无首,觉得池之清留下来更能稳定军心的。   此于陛下骤然改变主意,池之清不仅没恼,还有些高兴,只是这份高兴到了嘴边,又掺杂担忧,怕孩子把心玩野了,本来就堪忧的专注力更加一落千丈。   他打定主意,虽说三日后陛下要拉他一起放假,但他还是要劝着陛下谨守龙椅。   辍朝之风不可长。   翌日,宋天养跟顾执是真没来工作室了。   新项目上线,对任何公司来说都是头等大事,何况今日来势汹汹的竞品就要上线,怎么也该想点对策来留住第一天的玩家。   可陛下走前说了,不要有任何动作。   众人顿时陷入有点无措的焦虑来。   好在《深宫:求生之路》的研发仍在进行中,他们不至于完全无事可做。   另一边厢,因为《双镜》上线第一天的优秀表现,天音游戏终于把这家小工作室放在眼内,密锣紧鼓地准备了数套应对之策。   其中一招,便是全平台「盛唐幻夜」直播盛典。   游戏解锁倒数,充作数字开幕式。   前1000名购买豪华版的玩家,抽1人送游戏内同款霓裳舞衣,其余999人送游戏内鎏金法器皮肤。   期待感十足,宣传规模也是奔着出圈去的。   一直等到了发售24小时结束,九五工作室也跟倒闭了似的,悄无声息。   这倒搞得天音游戏有点不知所措了。   《霓裳禁录》在Steam预售约二十万份,发售前愿望单也接近破百万——当然,它的宣发成本也烧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大家是奔着对国风题材+国产游戏的期待去的。   华夏玩家对自己人做出来的国风题材,总是格外愿意给机会。   只是这份热爱,也时常被资本利用,辜负。   有同样势头极足的竞品虎视眈眈,天音游戏连香槟也不敢开,庆功宴亦押后。   除了关注自身游戏的数据外,他们最关心的,便是——   此时此刻,宋天养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还不出招?   此时,某种能俯瞰到贺氏庄园的别墅内,天养帝正为她的死士戴上小狗兽耳和外置电动尾巴。   男人低垂着眉眼,偏淡色的眼里没有任何欲念。   只有一点轻微的,掩饰得很好的窘迫,和不能见光的欢喜。   水族箱的蓝光洒在他完美得如同建模的上身,把他的肌理描摹得更分明。   “嗯……”   宋天养端详了他一会儿,很苦恼地说:“你完全不反抗啊!”   “陛下喜欢的话,我为什么要反抗?”   顾执不解。   ——这是声控的电子尾巴,而他把触发字设成了“陛下”。   他才一唤她,身后的尾巴就欢欣雀跃地狂摇起来,摇出了残影。   而他亦笑:“陛下看,我和我的尾巴都很高兴。”   即使害羞得耳朵尖尖都红了,仍要大大方方地回应陛下的一切要求。   ————————   强调一下是外置的小狗尾巴!   我们执哥输就输在他太死心塌地了,任务要她为难大臣,但她做什么对小狗来说都不是为难,只是主人想他陪玩而已 [76]076:主人惩罚他?更爽了   “真的这么高兴啊?”   那摇成了风扇叶的毛绒绒尾巴实在扎眼,宋天养眼明手快地捏住它。   “……唔……”   那明明不是自己肢体器官的一部份,顾执却如有实感一般,从脊椎末端感到一阵麻意,像是被捏住了命运后颈皮的小动物,好大一只地呆在原地任她摆布。   ——这种情况就跟假手错觉实验中,大脑会将视觉和触觉信息整合在一起,导致人类潜意识被欺骗,本能地作出闪躲行为,或是对着被心理医生抚摸的橡胶假手声称同样感受到被人触摸的感觉一样,哪怕顾执明知道自己是人,人是不会有尾巴的,可是……   尾巴被主人抓住了。   “嗯,高兴。”他的尾音愉悦地上扬。   宋天养摸完他的尾巴后,本来想撸一把他的兽耳,手才抬起来,却被他红得能滴血的耳朵吸引住了注意力。   哟,人类的耳朵还能红成这样呢?   她纳闷地伸手去抓,搓了搓。   这下可是实打实的肢体接触,顾执大脑空白了片刻,险些儿没站稳。   ——好奇了就上手去抓是宋天养的一个老毛病,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外婆和妈妈的管教到位,社会化做得越发地好,几乎没再犯过这毛病了,可今日顾执太听话,纵容得她为所欲为,于是才有了这蹬鼻子上脸的一幕。   宋天养力气不小,这下更不是带着调情意味的轻抚,而是把他本来就红通通的耳朵揉得更红了。   “别墅没有别人,我现在可以叫主人吗?”他问道。   宋天养是不鼓励在现实里大搞奴隶制的。   但想到顾执有两世记忆,他灵魂里属于黎执的那部份毕生都在寻找她,她便觉得不能拿现代的标准去规范他:“叫吧叫吧,伪叫啥叫啥。”   闻言,顾执的唇角翘起:   “主人。”   “嗯嗯,在呢。”   宋天养唯一庆幸的是顾执他普通话很标准。   不然这时候给她来一句“主银”她真的会绷不住。   喊完主人后,他好大一只地站在那,也没别的想法了,看向主人时自觉笑得很乖,可惜他长的不正派,再乖也令人忌惮。如果正常的犬系男人是会将心爱之物藏在他的小狗窝里,那他便像是接着要把主人肢解了泡进福尔马林里,没事舔舔玻璃瓶。   宋天养尝试提出无理要求:“穿女装给我看。”   顾执这回倒是怔了一下:“我家里的女装都是主人尺码的,我穿的话恐怕会衣不称身。”   因为主人要住进他的别墅,所以他提前备好了衣物。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宋天养警觉。   小狗心虚地移开视线。   “不许装傻。”   宋天养招手让他蹲下来,带有惩罚意味的拍了拍他的脸。   ——然后,她就在他脸上读出了名为“神迹降临”的表情。   “我只是比较善于观察。”顾执解释。   当然他所观察的对象,从来只有主人。   宋天养将信将疑,她抬头看向两层楼高的水族缸,兴之所致想到上方看看,两人便从螺旋楼梯往上走,来到二楼。二楼的水族缸边缘加装了四十厘米高的防滑围栏,由专业潜水员每周下潜清洁,本身也有一套价格昂贵的工业级过滤系统来维持水质和缸中鱼的健康。   波光粼粼的水面下,鱼类梭巡而过。   水族缸上方的灯照得鱼鳞闪闪发亮,煞是漂亮。   “你为什么总要在家里装水缸?”宋天养说:“之前那别墅里也装着一个吧?”   “我喜欢养鱼,只要是长住的别墅都会备一个,”   顾执说出了一句让她意料不到的话:“我很喜欢养宠物。”   宋天养纳闷抬头,想象不出来他在家里饲养小猫小狗的样子。   “养鱼不用带出去遛,只会在我准备好的缸里活动,让我很安心。”   他抬手按着鱼缸的边缘,眼瞳比缸中水更沉静。   也许是物随主人的关系,映在他眼中的鱼影也游得不紧不慢,有种活人微死的性冷淡感,唯独在他呼吸时,从他身上肌肉线条的起伏中,能找到一丝肉食动物的痕迹。   宋天养思考片刻:“可是鱼很容易死,死亡不也是一种离开吗?”   顾执:“是啊。”   “所以真正适合你的宠物是矿泉水瓶,”   宋天养提出非常前卫的养宠理念:“你用棍子打它它会回应,你不理它的时候它就会呆在原地,最重要的是渴了还能拿起来喝,喝完再灌点凉白开进去就好了。如果你有某些偏激的想法,想要虐待你的宠物,这时候矿泉水瓶的优越性便尽数显现了——虐打猫狗非常恶心,但虐打矿泉水瓶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是会在丢弃垃圾之前把瓶子压扁的环保人士。”   听天养帝一席话,病娇的眼神都清澈了。   顾执说:“那主人下次把喝完的瓶子给我,我养。”   “连矿泉水瓶也要领养代替购买吗?行事真是越来越接近环保人士了。”   宋天养夸奖他。   “只要是主人给我的,我会好好养的,绝对不会半路弃养。”   “嗯,弃养也没关系,毕竟矿泉水瓶不是猫狗,只要记得垃圾分类就好。”   在两人的对话越发诡异之际,宋天养俯下身去掬了一把水族缸里的水:“如果我叫你跳下去——”   噗通!   她假设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跳进去了。   缸里的鱼受惊四散奔逃,顾执游到缸边,扶着边缘仰头看向她,水珠蜿蜒下滑,水痕舐过他的肌理:“我会跳。”   他抢答。   宋天养一双眼睁得溜圆,赶忙将他捞起来:“我天,你尾巴导不导电啊,你手机呢?”   ——不料顾执早有准备,那外置尾巴拆起来快,在下水之前已经解下来和手机一起放在旁边的水循环系统机顶,她这一摸,既摸空了,又没摸空。   是回弹捏捏,她拍到了回弹捏捏。   世间怎会有如此柔软之物!   男人,真神奇啊。   宋天养飞快地收回手,轻咳一声,责怪道:“我只是假设,下半句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跳下去了?算了,二楼有浴室吧,拿条毛巾来擦一下,别着凉了。”   顾执被凶得甘之如饴。   此举既表了忠心,还得到被主人擦头发的福利,此乃二胜。   ——他根本不知道宋天养在做刁难臣子的任务,也没觉得她在刁难自己。   主人奖励他?好爽。   主人惩罚他?更爽了。   三天过去,被百般刁难的顾执幸福指数直线上升,宋天养累得气喘吁吁——这一刻,她明白了黔驴技穷的痛,也明白了为何说在字母关系里,M才是被服务的那一方。   “主人,今日的任务是什么?”   顾执早早去伺候天养帝起床。   所有梳洗用具都被他放在银盘上,银盘上有两个海碗,一个盛着干净清水,一个是用来接着她在床上刷牙后漱口时带着牙膏沫子的水,连用来擦脸的毛巾也提前热过,温度适中。   这也是宋天养提出来想在床上洗漱的要求。   没想到顾执欣然应允。   这已经是她能想象到最堕落的生活了。   “主人没任务了,主人没招了,”   宋天养举双手投降:“我不玩了!”   伴随着她的投降,一行虚拟光幕渐渐浮现于面前:   【上御西苑,天养帝召锦衣卫指挥使顾执面圣。上赐其犬耳、犬尾饰之,顾执欣然受命,戴之如仪。上观其状,抚掌大笑,甚悦。少顷,天养帝指池中游鱼,戏曰:“卿能入水否?”顾执未答,即跃入池中,水花四溅。上愕然,将其救出后,顾执浑身湿透,犹恭敬叩首,神色如常。   天养帝连日召顾执入侍,屡设难题以试之。或令其攀高取物,或使其学禽兽鸣,顾执皆欣然应命,无半分难色。上虽有意刁难,然见其恭顺至此,亦无可奈何。   晨起,天养帝忽戏言欲于榻上盥洗。顾执未辞,即备温水、巾帕,跪奉御前,助上洗漱。天养帝本欲窘之,然见其从容不迫,终叹曰:“卿之忠谨,朕无可责也。”遂罢戏弄。】   光幕上的正文字体很大,末端却像脏了一般有一片乌黑。   宋天养倾身去看,才发现不是脏了,而是记注官偷偷写下的两行私话。   【天养帝戏弄近臣如弄犬马,令冠尾入水,恣意狎侮,实非圣主之道。   顾执虽为锦衣亲卫,然亦是朝廷命官,岂可轻辱至此?上纵一时兴至,亦当存君臣体统。而顾执曲意逢迎,谄媚过甚,竟至榻前侍盥,全无风骨。此辈得宠,恐非我朝之福。】   宋天养:“……”   怎么还偷摸说她坏话呢!!!   宋天养气恼。   而她查看帝王卡上的任务,休息七天的任务完成了三天,对忠臣提出离谱要求的任务却是毫无进度。   系统到底想她怎么样!!   难道要她真的把大臣酱酱酿酿,才叫离谱,才叫荒唐吗!?   怒不可遏的宋天养一个电话打给池之清:“请假,出来陪我玩!”   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一会。   池之清:“陛下,《双镜》正是需要紧盯把关的时间点。”   “我不管,这是圣旨!”   宋天养很想快点拿到刘禅帝王卡两项任务的奖励,赶着用在《双镜》的发售上,于是便有些迫切,在【上朝】app里给他批了十二条假条,令全工作室包括九鱼影视侧目。   皇帝系统:【陛下这不是能把赵构饰演得很好吗?】   宋天养:【你再骂。】   另一端,池之清看着那十二条假条,终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好吧,陛下。”   ——刘禅帝王卡一闪,上面的离谱要求,居然就达成了一个。   可见这戏弄忠臣,还是得找有原则有底线的人来做局。   ————————   月月荨麻疹复发了,早上去看了医生开了药,硬撑着把作息调到晚上睡觉了!之前作息太奇怪了,老是没休息好,搞的免疫力下降,明天开始!我要每日三更!   *这个养矿泉水瓶的梗是网络上的,但从踩扁部份开始就是我自己写着写着想出来的 [77]077:[纯色可爱电动声控小狗耳朵尾巴套装](一更)   九五工作室。   员工们本来在开会讨论要不要追加线上宣传——   他们对《双镜》的期待值本来不高,是想把它当口碑作来经营的,线下用联动密室来宣传颇见成效,已经拿这套玩法赚了一笔,没想到上线后发售情况也很喜人。   “虽然整体来说比不上《霓裳》,但谁来了都不能说它失败。“运营策划说:“线下密室联动门票周周都是售罄,还有黄牛加价——被黄牛盯上的,那还能亏得了?甚至有一些之前没接触过的密室店也在找我们想谈合作了。”   “B站二创视频:5.3万条,还在不断攀升,#双镜听幽#话题阅读量破亿。”   “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趋势。”   根据具体的市场反馈,再来调整宣传策略,这也是公司对低成本项目的常见做法。   可以不赚,但不能亏损。   天养帝不在,他们就等池之清拍板了。   然而,会议才开了个头,池哥就接了个电话,以及【上朝】App里同一时间弹出的十二条通知——工作室不用钉钉,陛下圣旨就是【上朝】里最高等级的指令,于是会议室里立刻被此起彼伏的通知音占满了,手忙脚乱地一阵翻看一下,简宁变色:“不好!如广告投放、KOL合作和直播活动谁来拍板?”   陛下要放七天假,那不是问题。   老板只管战略与长期决策。   但池之清干的是执行总裁的活,他直接管理公司各部门,公司高度依赖CEO的决策,突发事件也需要CEO快速响应,CEO缺席可能导致应对滞后。当前最要紧的,是池之清一请假,没人来批大额预算了!   这个是岗位功能不同,不能说陛下被架空了。   “等下推广预算超支的话,谁来签字?”   “我们公司扁平化管理也没有扁平到可以不要CEO的地步吧。”   “皇上带着丞相辍朝游乐,那文武百官是真的只能扁扁地走开了。”   众人质疑。   但就像是历朝历代面对实权皇帝荒唐圣旨的大臣,即使心里明白这举措有多么的伪人,也只能骂骂咧咧地执行。明朝臣子也没想明白御驾亲征这么大的事情为何能在两天完成决策到出兵的流程,比大厂层层签字发稿费还效率,昨天还在坐班,今天就填线去了。   同样的闹剧亦在九五工作室上演。   臣子们只能说服自己,这是陛下计划的一环。   毕竟,联动密室带来的宣传效果,不也是陛下的一招奇策?   他们应该更相信陛下!   但相信归相信……   “丞相,丞相!!”   “没有你我们预算怎么批啊!!”   当电梯缓缓闭合时,九五工作室的众人一阵彷徨。   好在,池之清虽然走了,但留下了一个名单。   名单上的员工,都是可信,可用,可加班之人,陆氏兄弟转手就把大名单发到员工交流群里。   名单上,赫然有着简宁的名字。   简宁:「?总管这不对吧」   简宁:「其实可以不用这么信任我也是可以的。」   简宁:「能把我从名单上去掉吗?」   她哀嚎两句,又接着忙活去了。   ……   宋天养本想派人去接,池之清却说自己开摩托过去得了,还快一点:“司机要等,骑摩托路上不会堵车。陛下不是想早点见到我吗?叫得这样急,十二条假条……”   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就跟当年班主任发现她暑假作业只写了前三页时一样。   前调愤怒,中调无奈,后调释然。   当时常要面对一位别出心裁的领导时,人的情绪便会开始变得富有层次感起来,最应该带有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调色盘目光的不是霸总,而是霸总他秘书。   “我怕说少了,你就不会来了。”   宋天养心虚。   “我会来,”   骑上摩托后,池之清摘下一边的耳机,只留下左边的用来聆听圣音:“但陛下想放假享乐的话,也应该提前跟我说,我好作安排。”   宋天养是想跟他交底的。   反正他同样拥有忠臣系统——不过和她的皇帝系统相比,那更像仅仅是交与她手中的缰绳,没多大额外用处,平日全靠他个人能力。   只是,宋天养在坦白的前一刻,想到了顾执。   以相父的性格,只要知道她是为了做系统任务获得更大的利益在使唤他,那心态就截然不同了,想让他感到离谱,阈值便会相应提高,甚至可能根本没有事情能让他觉得离谱。   那岂不是要加倍地为难相父?   这显然不是宋天养乐见的。   所以,她只能隐瞒背后的真正目的,即使会使自己在相父心中的形象降低,也在所不惜!   朕,大义。   “我就是临时想去玩了。”   “让顾执陪你不好吗?”   池之清不解。   他还真没想和顾执争这个玩伴的身份。   陛下去逍遥快活,自己把控好后方也是甘之如饴。   “他……哎,不一样,这事非你不可。”   宋天养在电话中听到他那边呼啸的风声和马路的嘈杂人声,不想打扰他开车,便挂了电话,让他快点来便是。   池之清沉吟。   他不相信在玩乐上有什么非他不可的必要,不过陛下既然对他寄予厚望,他自然要尽量办好这事儿,于是他拨了个电话给顾执,问他这三日来跟陛下做了什么。   “问我这个干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很是低气压。   顾执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想留住陛下,可还是被再次抛弃。   池之清总不能说是觉得顾执哪儿伺候得不好,想找他要个前车之鉴来避雷,那太得罪人了,于是他迂回地说:“陛下把我召了过去,却没说具体要我怎么办,我只是想请教一下你陛下过往三天都玩了些什么,没别的意思,您别往心里去。   “……呵。”   顾执肺要气炸了。   他在陛下面前的好性儿,是对陛下的独一份,不是谁都能有这待遇的,他不禁阴阳怪气:“陛下既然点了你的名,那肯定是觉得你更适合伺候她,那我有什么好说的,别学我就行,我就是个错误例子。”   池之清想的便是,知道错题本也好绕着干啊。   或者说,顾执的方向是对的,但执行得不够彻底。   但是话当然不能这么说的,他笑说:“执哥这话说的,就不能是你做对了,只是工作室不能一直没有你,所以才让我顶上?你就指点我两句吧。”   顾执说:“链接发你了。”   什么链接?   一阵风驰电掣后,池之清在贺氏庄园里的帝王寝宫停下。   安保系统识别出他的车,一路没有阻拦,他便将那一身黑的铁骑在古色古香的寝宫前。   池之清把摩托停好后,低头看了一眼他发来的网购链接。   [纯色可爱电动声控小狗耳朵尾巴套装]   [男生专用女仆装]   池之清:……?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闭上双眼了。   他到底跟陛下都玩了些什么啊!!!!!   池之清越发担忧。   他走进寝宫时,便见到穿着比格睡衣的陛下在打游戏。   一见到池之清来了,她竟慌张地按了暂停,操作一番后退出了当前游戏,改选了另一款画面更加儿童益智的游戏。   而池之清优秀的动态视力分明看到,陛下原本在玩的游戏,有一个赤膊男人正在展示自己的身段。   他登时更加忧心了。   宋天养浑然不知自己的形象已暗自发生着变化,开心地把另一个手柄递给他:“我们来一起玩超级马里奥吧。”   不上朝在家打游戏,很荒唐,很离谱吧!   以相父一板一眼的严肃性格,肯定看不过眼。   宋天养期盼地晃了晃手柄。   “……好。”   池之清应允,接过手柄。   他的确想过劝说一下陛下不要沉迷玩乐,但和赤膊男人相比,超级马里奥也变得健康益智起来了。   何况,益智游戏也能开发智力。   陛下还在成长,多开发开发也是好的。   见池之清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一起游玩的邀请,宋天养暗吃一惊。   这居然也不算践踏到相父的底线吗?   她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   过了一会,她又生一计——   既然是刘禅的帝王卡,那就该从他身上借鉴,斗蛐蛐!   其实斗蟋蟀大约始于唐代,兴盛于宋明时期,在三国时代并不流行,刘禅喜欢斗蛐蛐更像是老版《三国演义》中的一种艺术加工,投壶、六博、狩猎和歌舞等等才更像是该时代会盛行的文人贵族娱乐。   “我上个卫生间。”   宋天养想着,暂停了游戏,想去卫生间的时候给管家发消息,让他搞点蟋蟀来。   管家:「好的陛下,不过可能要稍等一会,庄园很久没有活体蟋蟀的储备了。」   以前贺见深还在家里的时候,养过一阵子爬宠,庄园便备了些蟋蟀作为活饵。   这玩意也好买。   不挑品相的话,去花鸟市场就能购入。   宋天养:「等一下,不用了。」   宋天养:「不用买了,我看到了平替。」   管家:「哈哈,陛下是找到了什么新游戏吗?」   宋天养:「喔,我在后花园看到了一只蛮大的蟑螂,看着跟蛐蛐差不多。」   管家大惊失色。   庄园是有定期灭虫的。   由于有大量的草地和园林,一入夏天,灭蚊就变成了头等大事。   防蚊要对积水注意些,每次下完雨都是一项大工程。   而蟑螂的生命力,有时就会猝不及防的出现一只,防不胜防。   可这始终是管家团队的失职,他连忙向宋天养道歉,表示立刻就来检查跟进。   「没事儿,这只我抓起来了。」   宋天养把它抓起来放进矿泉水瓶中。   可是一只是斗不成的,于是她把目光放到树上的蝉。   ————————   昨天的我为什么要给今天的我做局!?   昨天我吹完牛就睡觉好了一个字都没给今天的我多写   没事我一定会写完三章再睡的! [78]078:而池之清承诺过,会带她一起去体验   当贺媛才踏入皇帝寝宫范围,就看到自家姐姐挂在树上,挂得非常稳当。   那树不高,看着倒不吓人。   “姐姐,你在干什么?”   她好奇问道。   宋天养回过头来,她手上抓着一只硕大的蝉,欢欢喜喜地从树上跳下来,飞奔至妹妹面前举给她看:“你看!!”   贺媛:“……”   宋天养:“诶?怎么晕了!妹妹,醒一醒啊妹妹!”   池之清闻声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贺媛脸色苍白地倒在了陛下怀里,一个盛着蟑螂的矿泉水瓶子骨碌碌地滚到他的鞋边,才被他的皮鞋鞋尖截停。   宋天养一只手托着妹妹,一只手抓着蝉,见状大喜:“相父,帮我扶她进去!”   他赶忙来搭把手,和她一起把贺媛扶到阴凉处躺下。   池之清正要叫医生过来,贺媛便醒了过来,让两人别担心:“我没事,只是刚才有点吓到了,”见姐姐一脸自责,她便道:“姐姐肯定是很喜欢知了才拿给我看,姐姐把心爱的东西跟我分享,我高兴都来不及呢,而且我刚才只是吃了一惊,现在想想还觉得它有几分可爱。”   “可爱吗?”   宋天养另一只手还捏着那只有三对足的蝉。   贺媛微笑:“好可爱,拿远点。”   宋天养不是故意戏弄她的,见妹妹害怕,立刻拿远了点儿,顺手把它塞到那矿泉水瓶中,问池之清:“相父我们来赌一下它们谁能赢。”   “这个什么游戏?”   池之清活了这么多个年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娱乐,大受震撼之余不禁虚心求教。   “斗蛐蛐。”   原本在树上叫得好好的蝉被迅速疾行到面前的蟑螂一把咬住,死死不松口。   池之清妥协:“……那我就赌蝉会赢吧。”   蝉几乎没有攻击手段,只能不断用前足抓挠来挣扎。   两者很快便分出胜负。   在贺媛的坚决要求下,宋天养把矿泉水瓶交给了前来检查的管家,顺便把寝宫腾出来做一遍灭虫消杀。   宋天养把帝王卡摸出来看一眼。   【给忠臣做局】居然没有新的进度。   宋天养心中惊讶,池之清的涵养果然非常人能够企及,这居然都能容忍她。   她再看一眼,发现刘禅的帝王卡有了异样。   当【乐不思蜀】和【给忠臣做局】两个任务同时进行时,帝王卡竟隐隐由原来的白色中渗出一丝淡淡的金色。   “陛下,我想提一个建议。”   池之清开口说道,同时露出了坚毅的眼神。   “你说你说。”   “陛下想放假去玩的话,不如由我来安排活动?就不要整日待在家里打游戏了——我们工作室就是做游戏的,我没有说游戏不好的意思,但陛下现在掌握了比以往更多的资源,应该多出去走走,体验以前从来没经历的。”   池之清谆谆善诱。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论是他、顾执还是陆氏兄弟,甚至是陛下的家人,都对陛下太过溺爱了!   这让陛下很容易沉迷进一些低级的碎片化娱乐里面。   在他那年代,斗蛐蛐就只是斗蟋蟀。   就是因为受网络荼毒,陛下才会提出蟑螂斗蝉的新型斗蛐蛐——   网络真害人不浅啊!   “……也行?”   宋天养迟疑地答应。   她正好没有特别想玩的,就由相父来安排,她再从中找茬好了。   ……   另一边厢,管家正腾出一个玻璃箱来,把活蹦乱跳的蟑螂放进去。   这毕竟是大小姐斗过的“蛐蛐”。   她没有明示要如何处理这蟑螂,但万一大小姐日后想起来要找,做管家的自然要考虑到这一点,养一只蟑螂又费不了多少功夫,把它仔细封存好后,他认认真真地记档封存,电子跟文书版的各一份,方便雇主问起来时,能够第一时间找到。   庄园里同样养着许多家庭成员一时兴起来养的宠物。   贺见深喜欢爬宠,贺明义喜欢养鸟。   不只是鸟类,一些稀有的宠物他都会收集进庄园里,提供最好的生活条件,有专人打理,贺明义每次出差回来,除了跟NPC互动,就是去看看他的宠物过得好不好。   鹦鹉住在仿岭南竹林庭院里,里面种植了芭蕉和荔枝树给鸟儿栖息,冬季还有地暖保温,每一只都来源可追溯且有证。   如果不是国内不允许,北极熊他都能安排上。   而今日,出差回来的贺明义心情正好,就来到他的私人动物园里逛逛。   看到孙子曾经最喜爱的蓝舌石龙子和红尾蚺,他还有点伤感。   照顾鱼类宠物的老周站在鱼缸边,手里还攥着半块擦水渍的鹿皮布:“贺老,您这条红将军今天脾气可大着呢!早上换水时甩尾巴,水花都溅出缸外来了,可见是彻底好透了。”   鱼缸里价值六位数字的血红龙鱼前阵子生病了,老周才说这话来凑趣。   贺明义淡淡一笑。   在过滤系统嗡嗡声中,他眼角扫到管家正小心翼翼地搬来一个玻璃缸。   贺明义纳闷:“买了新的昆虫吗?”   有时有稀罕的宠物出现在市面上,采购部也会买一些回来当观赏用。   他喜欢养宠,对不同种类宠物需要的环境自然略知一二,那缸底铺了一层发酵木屑,还有树皮和沉木,又没见到明显的爬宠,便猜测是虫类。   “那是……”   管家面露难色:“大小姐的宠物,确实是昆虫。”   贺明义惊讶之余,又有点高兴。   重视血缘的大家长最喜欢看到后代和自己有相似之处,于是他走过去吩咐:“难得她想养宠物,小心点照顾,拿出来让我看看是什么?魔花螳螂?哟,还喂小强呢?里边怎么还有只蝉?”   魔花螳螂体态修长,能拟态花朵,很受欢迎,以蟑螂当活饵。   刚好,他就在缸里看到了一只油亮的蟑螂。   想必是孙女爱宠的活饵了。   管家解释道:“这只美洲大蠊就是大小姐的爱宠。”   贺明义僵住。   管家接着把下午矿泉水瓶斗蟑螂的事汇报给贺老爷。   “……”   他一屋子的漂亮宠物,每一样都珍稀昂贵,如珠如宝地看待着。   还有护院的好几条大狗,早些年还被他儿媳报过各种益智班,不知道以为要跟着备战高考了,甚至给秋田犬报了思想品德课培养爱国情怀,那是私吞补课费用的同时也一点没耽误孩子。   他孙女品位怎么这么次呢!!!!   小孩请假出去玩的事,贺明义也知道了。   他想着自己还能干几年,孙女在他棺材板合上之前多松快松快没毛病,可这玩的……这跟和泥巴有什么分别:“把这破玩意拿去烧了!”   “等等,贺老爷,这……”   管家低声劝道:“杀掉孩子养的宠物,多不好啊,我在小地瓜上经常看到一些关于原生家庭的痛就是这么来的。”   贺明义顿住。   话是这么说,他也不曾粗暴对待过孩子的宠物。他一直觉得孩子养宠物是好事,能培养出对生命的尊重,一个对小动物有爱心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可是……   可那就是一只蟑螂啊!   贺明义纠结无比,在原地伫立许久,又闭上眼,老伴的面目渐渐浮现。   如果妻子在的话,一定会阻止他杀害孙女的宠物。   唉。   也罢,也罢,是他太狭隘了。   再次睁开眼时,贺老爷子就和眼前这只乌黑油亮的美洲大蠊达成了和解。   他会好好照顾这只宠物的:“天养给它起名字了吗?我猜还没起大名,我给它起一个,就叫自强吧。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与它强劲的生命力很相得益彰。”   庄园里每只宠物都有它的名字,方便安排清理和喂食。   当他伸手想去投喂这只大蠊时,它突然扇动翅膀暴起。   一旁的鹦鹉飞过来,顺嘴把它叼住,嘎巴两下嚼碎。   贺明义:“……自强……!!!”   众人沉默片刻。   鸟类饲养员慌慌张张的来道歉的同时,尝试去抠鹦鹉的嗓子眼,被啄退。   片刻,贺明义作出沉痛决定:   “……去找一只自强二号回来。”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他的视线严肃地扫过在场的二人。   事后,心怀歉疚的贺明义去家中的皇帝寝宫找到孙女,塞给她一张百夫长黑卡:“既然请假了就好好出去玩几天,我会照顾好自强的。”   说罢,他不等孙女回答,就快速离开现场了。   贺老爷子贵人事忙,宋天养倒是没察觉异样,只是嘀咕:“爷爷怎么连我请假都知道了……等等,自强是谁啊?”   贺媛和池之清齐刷刷地摇头。   宋天养只好猜测是庄园里某个表弟表妹的名字。   “算了,相父不是说要带我出去玩吗?”   宋天养转头:“妹妹一起吗?”   “我还在画《双镜》的宣传图呢姐姐,”贺媛和善地微笑:“好多呀,根本画不完。”   “呃……”   宋天养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贺媛不去,她便想到妈妈跟外婆,池之清大感欣慰:   “是很该带上长辈尽孝。”   不料宋华凤跟宋姥姥听到这邀请皆是面色大变,宋姥姥说:“不不不不不!!!!!!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就好。”   宋华凤双手捧起女儿的脸颊肉:“不要虐待老人了。”   由于经济条件不好,宋家几乎没什么旅游机会。   留给两位女性长辈的,只有在宋天养童年时带她出去玩,一不注意就满身是泥地扑到外婆怀里的绝望回忆。   两个坚决拒绝和她同游,但接受了她给的旅游资金。   宋华凤懂闺女的想法,要是只有她出去玩,她肯定会记挂家里人。   池之清保证:“我会照顾好陛下。”   宋华凤一手搭在他的肩上,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到时候……实在……实在生气的话,就骂出来吧,不要忍着。”   “我怎么能语言冒犯陛下呢?”   回答他的,是两位长辈沉重的叹气声。   这时,宋天养已经积极整理行李去了,可才把洗漱用品塞进去,他便好笑地替她合上:“陛下让我来收拾便是,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发。”   “现在?不用想行程吗?”   “嗯,现在,”   他说话时,目光在她永远活力满满的眼睛里略作停留。   他很欣赏陛下这份蓬勃的活力。   “行程的话,早就想好了。”   ——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当时,贺见深在电话里贬低她,说她作为一个外人贸然闯进来,谁都不会带她玩,问她有没有在瑞士滑过雪,玩过表打过马球,知道我们有钱人都是怎么玩的吗?   而池之清承诺过,会带她一起去体验。   ————————   哈哈哈我还在码字……不是不更而是缓更、慢更、优更,有节奏地更……   今天问了ai蝉跟蟑螂打架谁赢   感觉智械危机爆发第一个就干我来了   这章结尾回收了第7章的伏笔 [79]079:光着上身把腹肌全露出来再抱着我滑   回到豪门以来,最刷新宋天养价值观的话,便是花钱和玩居然大有学问。   她知道怎么把一块掰开当两块花,可当帐户里真有那么多一长串的零时,反倒犯起了难。她能想到的花钱,便是买车买房吃吃喝喝,给全家人都安排上体检,再想不出来其他奢侈的享受了。   出发前,宋天养把玩了一番传说中的黑卡。   她在手机上跟贺明义说:「爷爷,我要刷你的卡去给手游氪金咯。」   贺明义一开始没理会她,直至手机一直刷出来648的扣款提示后忍无可忍:「你去找vip客服弄个大额充值通道,充得这么小家子气,传出去别人以为我们贺家要破产了。弄不明白就叫小姜去办……你这次出去玩,花不够一百万不要回来见我,投资不算花钱。」   宋天养想说她是奉公守法好公民不沾毒。   但她转念一想,如果一个人在四天里碰了七位数字的毒而不死……   那他的研究价值起码也是奔着赛罗奥特曼级别去了。   “哇!”   宋天养兴致勃勃地趴在窗边欣赏飞机下的夜景。   前两次坐飞机都是出差办公,途中虽然有休息,但也得看看飞机落地后要处理的公文,要见的人的资料,没有好好放松过,欣赏过万尺高空的夜色。   她连拍数张照片,准备发给家里人看。   一直到下飞机前,池之清要把备好的行程给她看,她摇摇头:“你安排就好了!我要放空大脑,你安排啥我玩啥。”   旅行时,负责准备行程的那个才是最费心的。   宋天养两眼一闭就是玩。   一直到快要下飞机时,宋天养问他:“什么时候戴手环?”   “什么手环?”   “防走失的那种呀,一端绑你手,一边绑我的。”   小皇帝伸出双手。   “我没有准备这种东西,也不可能对陛下做出这么大不敬的事儿。”池之清隐忍的说道,他心想这种东西必然是顾执教会陛下的,对他开始心生反感。   不料宋天养翻了翻妈妈给她准备的小包,里面还真有蚊怕水、防晒霜、三包纸巾和一个儿童防走失的牵引绳。   池之清:“……”   池之清:“为什么太后要在陛下包里准备这个?”   “相父啊,”   宋天养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不要小看朕的爆发力啊。”   对宋华凤来说,女儿无论多大,都是小孩子。   深度参与到孩子抚育过程中的父母往往会对儿女的长大没有真实感,对她的印象停留在最亲密的童年阶段——宋华凤小时候带她出,门一不留神就发现女儿来了个百米冲刺,或者和贩卖切糕的新疆友人操着两不相干的方言相谈甚欢。   陌生人只觉得这孩子不怕生又活泼,只有带她的人知道心有多累。   贺明义对宋家两位女性长辈的尊重,也大多来自这一点。   他儿子也是ADHD患者,带他六年让两老短寿十年。   就这还是他们经济条件很好,能请育儿嫂来帮忙照顾的前提下。   宋华凤女士绝非省油的灯。   “有电话会讲中文的话,应该不会走丢,何况贺老还给我们备了保镖。”池之清帮她把包包里的杂物收好。   “嗯!我还有十年内力呢,而且,”   宋天养压低声音:“不妨告诉你,我现在其实是神枪手,biubiubiu!”   听罢,池之清说道:“那下次假期长一点的时候我们去佛罗里达考个持枪证给你玩玩。”   宋天养:“嗯嗯……?”   相父倒是拦一下她啊!   下飞机后,宋天养原以为要坐到专车里去,结果却被递过来一个头盔。   “你把摩托也带过来了吗?”她吃惊。   “没有,”   池之清见她拿着头盔发呆,便亲自给她戴好头盔,检查了一下装备:“我们坐直升机。”   宋天养被塞进直升机后,启动几秒内直接垂直离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提溜起来,但富有经验的飞行员立刻稳定了机身,城市如同微缩模型一样,在脚下流淌而过。   她抓紧扶手:“啊?啊?啊?”   “你看,不需要牵绳,”池之清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沉稳清晰,“在直升机上你不会跑丢,我们这趟是要到山上去,为了安全所以带了很多人,下次纯粹观光的话,我可以开没有门的R44带你。”   因为有航空管制,直升机的航线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也就是说,池之清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而她俯瞰逐渐缩小的城市,不禁词穷:“原来我哥从小就玩这么大……等等,你会开直升机?”   他颔首:“考过证。”   两人飞到度假村降落,休息了一晚上。   因为是临时安排的,做不到提前包场的清静效果,翌日早上滑雪场已有不少人在,远远看去,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不断有人快速滑过。   直升机来时他们就远远见到了,倒也不稀奇。   要到高山上滑雪就绕不开直升机,何况这度假村的住宿费用价格不菲,住得起的不说非富则贵,起码是小康家境,好几个滑雪爱好者拼机一起飞到雪山上滑雪都是很常见的事儿。   只是有些羡慕罢了。   普通滑雪场的雪道固定,雪质被压雪机压实过,滑行的体验远不如纯天然、无痕的粉雪上,那是真能在雪上体验如同冲浪的快乐。   直升机门一打开,冷风还没吹到宋天养身上,池之清就已经把不知道从哪捣鼓出来的羽绒服套她身上:“去酒店把装备换上。”   从直升机坪到暖意融融的度假村酒店内部,也就几步路的事。   普通的高山滑雪虽然不属于极限运动,但依然有它的危险性,只要一头扎进滑雪里的,每年总能听说有那么几个朋友骨折或者摔死,没体验过的会觉得人真神奇,脚下踩两个板子就敢跳楼了,可真体验过肉身百公里时速的快感,便会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去尝试更刺激的体验。   池之清没打算带她涉险,即使是萌新在新手雪道玩玩,也得穿戴全副装备。   他单膝跪下来,给她穿好雪鞋。   拉绳扣索紧,宋天养便如同第一次被穿上迈子的小兽:“会不会太紧了?”   “紧才安全。”   “喔。”   待彻底穿好雪鞋后,宋天养便明白为何相父一点不担心她会走丢了——他动作很轻,边说边小心地拉紧鞋带,她只觉得脚背微微一紧。这下整只脚连着小腿前半截都被妥帖地包裹在雪鞋里,先是像被柔软的云朵托住,又暖又稳,接着那云朵变成吸满水的乌云,把她的脚攥住了。   穿这么沉实的鞋,还真不好走路呢。   她尝试性地晃了晃腿:“和旱冰鞋差不多。”   宋天养原地蹦达两下,很快就习惯了,她一边蹦达,池之清就一边跟在她身后给她戴上头盔、雪镜和手套……要是经验丰富的宋华凤女士在此,便知道只需要给她头上爆扣一记,便能获得三分钟的老实。   她正蹦达呢,一只手臂从身后环过来,索带环住她的腰。   卡达。   “嗯?”   宋天养仰起头来,看向好不容易跟上她,给她扣扣子的池之清。   全身镜里,她臀部的位置系上了一只吉伊造型的毛绒护具。   “感觉不是很有帝王气息,”宋天养点评:“但吉伊很可爱,原谅你了。”   工作人员在旁提着他俩的雪板。   “我们先在道内新手区练习一下。”   池之清将她带到了一处缓坡,雪道很宽,给新手留了转向和摔倒时,充足的缓冲空间。雪道也是用压雪机压出来的面条雪,利于板刃抓握。   宋天养在皇帝系统面板上的“武功”很低,八百都跑不明白,可这段时间被贺媛天天拉着去健身房做有氧,愣是一点点的把体力练起来了。   双腿穿上板后,她的两脚死沉死沉的,走路快点就容易重心不稳的摔倒,摔两回都是被池之清眼明手快地扶住,宛若一只误闯雪山的小鸭子。   池之清把每个新手入门的动作掰碎了教她,再亲自领着她体验从坡顶慢慢的往下滑行三回。   “都明白了吗?”   “嗯嗯,明白了,快撒开手吧相父!”   宋天养自信满满地推开他。   她往前一呜呼——   啪叽。   她蹭了一脸的雪,正甩头把雪甩掉,滑行跟上的池之清就把她从雪堆里捞起来:“疼不疼?”   即使护具戴齐全了,她也摔得眼冒金星。   但帝王之尊让她的嘴比压严实了的雪道还硬:“呵,这问题你应该问地上的雪。”   “继续吗?”   “继续!!!!”   宋天养一想到她大哥是滑雪高手就浑身是劲。   什么贵族运动?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三回摔倒时,宋天养开始觉得自己屁股上不应该绑吉伊造型的护臀,应该绑一坨大便。   这样就能得到屎都被摔出来的视觉效果了。   第四回摔倒时,宋天养开始怀疑她大哥是不是骗她的,她哆嗦着手掏出手机来,向贺媛确认:「大哥真会滑雪吗?」   贺媛:「嗯?会呀,我也会^3^」   她给她发来了一段视频:「里面穿着蓝色滑雪服的就是大哥。」   视频中,远处是锯齿状的山脊线,天空湛蓝无云,十八岁的贺见深微微屈膝,雪板刃切入雪面,似一张被拉满的弓骤然释放,双臂鹰翼般张开来,保持平衡。   滑雪运动就这点坏,护脸面罩雪镜一带,谁都是覆面系帅哥:)   池之清滑到她身边来,见她咬牙切齿的,便问她在气什么。   “看不惯他滑得这么帅。”   池之清跟着看了一回视频……   滑雪时人都穿得太严实了,他没看出来视频中的人是谁,只觉得技术平平,完全不值得他的陛下崇拜。   他心平气和的说:“我也会。”   “嗯?”   “……陛下这么聪明,只要学会了,一定比他帅。”   池之清俯下身来,护脸下的薄唇微微抿起,有些不快。   视频里就是一段很基础的玩法,只是新手看着很帅,加上她只在小山坡和平地练习过,对从高处滑下天然的心生羡慕。   “好!”   宋天养一下子就被鼓励到了。   她慢慢的练习,池之清也跟在身旁。   片刻,她抬头:“对啦,你不是说你也会吗?那你表演一下给我看。”   在一片冰天雪地的无助中,和滑雪搭子擦出火花是很常见的事(主要全是覆面系容易脑补一张帅脸),池之清却没想过耍帅,而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保证随时能给她搭把手。   听她主动要求,他才答应下来。   在这种新手练习的小山坡高度没什么技术能表演,池之清每一次换刃,雪板便在雪面刻出两道细而深的弧线,如同用锋利的刀划过奶油。   在狭窄的雪道中段,他突然缩小转弯半径。   雪板几乎横切雪面,溅起的雪雾在阳光下化作一道短暂的小彩虹。   ——雪板的边缘叫刃,分为前刃和后刃,刻滑就是用刃滑行,追求极速和离心力向心力的快感,在入弯出弯的时候,体会离心力和向心力,人在板上,追逐雪板的重心。   突然,他重心后压,板尾猛然横甩。   雪刃“唰“地铲起一道扇形雪浪,在阳光下短暂悬停,又簌簌落下。   当雪尘散尽时,他已稳稳停住,板头微微上扬。   锋芒尽敛,只余雪面上两道弧线。   刻滑的尽头,是人对自身重心平衡的追求和绝对的掌控。   她慢吞吞地滑好一会儿的山坡,他咻一下就飞下去了。   在末端隔得很远,池之清急停下来后,第一时间向坡上的她挥了挥手。   阳光落在他的雪镜上,帅得很出众。   这一刹那,宋天养心神向往,也跟着向坡下的他挥挥手,无比想要立刻到他身边——   而她恰好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于是,坡下的池之清发现小皇帝缓缓加速往下滑,已是心生不妙。   “慢着,陛下——”   他刚抬起手想阻止,陛下已经歪歪扭扭地冲了下来。   古语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但万一那道墙朝他冲下来了呢?   她学着他的样子,雪板平行,重心前压,结果速度瞬间飙升,头发被风吹得炸开,但护脸下还挂着睥睨天下的灿烂笑容。   只是很快,她就察觉到不妙。   她的滑行角度忽大忽小,在雪面上留下蛇形扭动的痕迹,   在距离池之清三米处,她终于放弃挣扎,闭眼张开双臂,宛如一颗人形雪球呼啸而来:“护驾!!!!”   池之清瞳孔地震,条件反射扎稳下盘,但还是被她撞得后退两步——   “砰!”   她整张脸埋进他怀里,雪板交叉卡在他小腿上,手套还死死攥住了他的雪服前襟。   宋天养的雪镜歪到一边,鼻尖冻得通红。   她抬头时,睫毛上还挂着雪粒。   他低头就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一小撮雪漏进了她的后颈衣领,正随着急促呼吸慢慢融化。   “好刺激。”   宋天养用厚手套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讪笑一声:“诶嘿。”   “陛下,这不是诶嘿一下能过去的事情吧?”   池之清态度严肃地看向她。   宋天养的视线游移了一下,不吭声。   他思索片刻,只得蹲下来和她视线持平——他膝盖微弯,才准备蹲下来和她好好谈谈。谁知他刚屈膝,宋天养就嗖地伸出双手架住他的胳膊,死死卡住不让他蹲下。   池之清气笑了,她分明心虚得不敢看他的眼,可他要蹲下来和她心平气和的讲道理,她就蹬鼻子上脸地卡住他,不让他蹲。   他咬住后槽牙极轻地研磨了一下,学着她卡自己胳膊的样子,长臂一伸,把她同样架住,托了起来,《狮子王》一样高高的托举起来。   “陛下,无论是滑雪、骑马还是别的什么……都是很危险的运动,要听教练的话,不可以胡来。”   被逮了个现行,宋天养很快老实下来:“知道啦。”   ——她在滑雪上居然颇有天赋,摔着摔着就会了。或许这也证实着她和大哥的血脉间的相似之处,只要获得同样用心的栽培,她也可以是运动天才。   中午休息时,她兴致勃勃地刷着手机视频,展示给池之清看:“相父,我要学这个!”   见陛下表现不错,他笑着应了声好,才探头去看。   @红牛极限运动   视频里的滑雪运动员从直升机上跳下来,高空翻身,旋转,打开降落伞,利用降落伞飞过住宅区,再降到雪地上,喝下一罐红牛。   池之清:“……”   池之清:“不,你不想。”   “我想我想!!!”   池之清真的很不想用“蹬鼻子上脸”来形容陛下,但却再也没有比这五个字更适合用来描述她了。   在他思索的时候,宋天养掏出帝王卡来一看。   【给忠臣做局】微微亮起。   她提出的这个,确实是离谱了点。   但还不算完成任务,因为他没答应。   “不行。”   池之清皱眉:“你根本没练习过怎么跳伞,太危险了。”   宋天养:“我有十年内力,穿着护具的话摔不死。”   这也是她在雪场明明是新人,却敢各种滑的依仗。   “你有钢铁侠的护具都不行。”   宋天养又刷了一会视频,突然刷到哈尔滨雪场的帅哥滴滴代滑——公主抱、环抱、背着滑或者坐在雪板上抱着腿滑。   她头上小灯泡一亮:“我要这个。”   “可以啊。”池之清答应得很快。   帝王卡没有反应。   可见在忠臣眼中,背着小皇帝滑雪是合理要求。   宋天养一咬牙:“我想你光着上身把腹肌全露出来再抱着我滑。”   忠臣手中的筷子落到桌上。   ————————   这章5k本来可以写到6k的但我觉得停在这里很有意思! [80]080:这可是李世民亲授的骑射水平!   池之清想,自己一定不能再惯着陛下了。   凡事皆有度,赤膊滑雪成何体统?   一个小时后,他和滑雪团队带着宋天养来到人迹罕至的雪山区域。   透过舷窗,雪场很快缩成玩具模型大小,连绵雪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同行的配备了专业向导,无线电设备一应俱全。   舱门打开的刹那,凛冽山风裹着雪粒灌进来。   池之清先一步跳下,转身朝她伸出手臂:“陛下,请。”   直升机很高,脚下起码有半米高的悬空距离。   宋天养不怕高,oi的一声就跃到地上,一手扶着他的手臂作借力。   池之清替她拍掉肩上的雪沫,其他工作人员亦从直升机中鱼贯而出,他面露难色:“陛下真的要……”   “嗯!”   宋天养拍拍他的肩:“现在,向我展示你的忠诚吧!”   看她坚决,相父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招呼着其他人准备好。   ——雪山上很冷,粉雪也是很危险的,滑雪高手很多时候不是摔死的,而是冲到表面看着很安全的雪坑里,头朝下栽进去拔不出来窒息而死。因为脚上穿着板,脱不下来板子就危险了,所以没人会自己滑粉雪,都是结伴玩的,也等于把命栓在同伴的腰带上。   所以,池之清即使答应了陛下的要求,也没忘记做好安全措施。   两架直升机,IFMGA国际高山向导认证的向导,救援队长、雪崩安全员、医疗员和直升机飞行员,提前做好动线规则,避开有树林的地形,直升机不熄火随时待命,15分钟内可抵达任意点位,几乎是上一分钟被埋在雪里,下一分钟就被挖出来了。   富人看上去的所有毫不费力,背后都有一整个团队在付出努力。   周围一片大雪茫茫,宋天养被不远处的树区所吸引,正想冲过去。沉重的雪鞋和雪地让她举步唯艰,才走没两步就被拎着命运的后颈皮提了回来。   “我记得陛下答应过我,会乖乖跟着大部队的对吧?”   池之清慈眉善目地问道。   “我只是去那边逛一下,身上带着你给我的gps定位呢。”   宋天养晃了晃手环。   为了安全考虑,所有上山者都带有定位——池之清不希望这次娱乐性质的出游出现任何人员意外,哪怕为此提高预算亦在所不惜。   她今日穿的滑雪服就是明黄色的。   帝王式审美特别适合穿在冰天雪地之中,起到一个显眼易搜救的作用。   “御驾亲征、御驾亲征!”   她原地踢雪。   只要相父口风松动,等待他的便是一个爆冲。   “看山跑死马,山上的事物看着近,实际距离会比你肉眼观察的远,”池之清沉吟片刻,温声说道:“陛下,想看的话我陪你一起过去。”   皑皑白雪上冒着一截绿,像童话中的设计。   那截绿就像是极地里只在水面上露出一小截的冰山般,底下往往会有因温差形成的松软深坑,又称作树井,人的重量压在上面,便会骤然坠入坑中,每年雪季都会有人因为坠入树井中不幸离世——树井高度有限,只要有同伴一起的话,其实不是大事。   唠叨一百回,都不及亲自尝试一回来得使人警醒。   待在家里当然最安全,但陛下既然有了比以往更好的经济条件,她想去看什么,做臣子的就不能拘束着。   他话音刚落,眼前便有道金色闪电一晃而过——   向导:“雾草,波风水门。”   安全员:“难道不是皮卡丘吗?”   宋天养迫不及待地飞奔过去,雪鞋在地上踩出一个个雪坑,从冲入树林丛中到原地消失只用了不到半分钟。她一脚踩在了树根周边松软的雪里,陷落进去。   好在,那坑不深,她的头没被雪淹没:“护驾!护驾!”   紧随其后的安全员和池之清合力把她捞出来。   他心道事教人一次就会,陛下该知道危险了,下一刻就看到被捞出来的陛下小脸红扑扑的:“好刺激!再来一回!”   再走往里两步,这回踩的是结实的雪。   往右边那树原地跳两下,噗一声的又陷进去了。   这回的坑比较浅,宋天养自己就能踩着底下比较结实的雪爬出来。   她爬到一半,缩回去,冒头:“地鼠视角!”   ……池之清人生第一回这么想玩打地鼠。   宋天养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不能自拔:“如果我们九五工作室给去黑头产品带货的话,我完全可以扮演一个被拔出来的黑头,而你来扮演那个去黑头的产品,把我拔出来。”   此刻,他的血压跟海拔一样高。   宋天养玩够了,就自己从雪坑里爬出来后   华法混血的安全员夸她:“你核心力量真好。”   “其实是因为我会华国功夫。”   池之清把宋天养带回原本的雪道上——他们即将滑的是野雪,但事前规划过动线,从哪里开始滑,滑到哪里停下,都规划好了。   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会摄影的滑雪员紧随在旁。   宋天养:“其实我想问很久了,为什么这两天我们身边总有人在拍摄?我们是有拍vlog的安排吗?怎么没有人通知我?”   其中一个滑雪员解释,他们是贺老爷子安排的,纪录孙辈的生活。   贺见深和贺媛都有大量的“家庭纪录片”。   以后她也不会例外。   “原来是爷爷安排的起居注。”   宋天养恍然大悟。   他老人家不屑于偷拍,要拍就光明正大的拍,还准备了两个机位。   “池先生,请。”   滑雪员弄好设备后,示意池之清可以开始脱了。   两世为人,池之清也是首次遇到这种挑战,他不得不放下杂念,迅速将滑雪服脱下——   在皑皑雪色之中,厚重的防寒服倏然滑落,露出紧绷的肌理,他迅速的动作使得手臂曲自然浮起了肌肉的鼓胀感同时,肩臂在低温中腾起白雾,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仿佛被造物主精心雕凿过,性感的人鱼线埋入裤带间。   在这一刻,宋天养无比感激贺爷爷的先见之明。   纪录生活是对的啊!   “麻烦陛下搂紧一点。”   池之清把脱下来的上衣交给安全员,单手把宋天养抱了起来。   单手抱的话,重心更接近正常滑行姿态。   风呼啸着掠过耳际,宋天养发现让他光着上身公主抱滑雪不是一个好主意——   朕只有一双眼睛,是该看这大好河山,还是看八块腹肌?   江山和美人,好难选啊!   她在心中再次高度认可了爷爷准备的摄影师。   “陛下看清楚了吗?”他低声问。   “嗯?”   “我上身。”   “哦哦哦?”   宋天养意外。   没想到老实巴交的相父也会说出这么媚上的话!难道每个男人心里都藏着一个「女人,你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的灵魂?不等宋天养想出旗鼓相当的回答,池之清接着说:“不穿上衣的话你更能看清楚在滑雪时是哪些肌肉在发力,腹直肌来维持身体前倾姿态,腹斜肌换刃的时候用来协助扭转上身的……不过那是刻滑才用到的,我抱着你做不了这动作。在陡坡时腹斜肌和竖脊肌像会像安全带一样锁住你,防止离心力把你甩出去。”   “……”   宋天养才冒出来的一点粉红泡泡立刻被扼杀了个彻底。   这感觉就像是跟中式家长出去旅行,来到西湖还没来得及吃醋鱼就让她默背苏轼的诗一样。   她气鼓鼓:“用眼睛看不出来,让我摸摸。”   他说好:“那你摸的时候,别忘记抱紧我。”   相父深谙寓教于黄,不惜以身入局。   一直滑至安排好的天然雪道动线终点,池之清小心翼翼地将小皇帝放下,立刻有安全员递上毛巾、刚才他脱下的衣物和放在保温瓶里的姜汤。   白雾从保温瓶里逸出,宋天养皱皱鼻子:“喝啥呢?给我整一口。”   池之清把姜汤倒在保温瓶能用来当杯子的盖子上:“慢点,小心烫。”   宋天心养举杯痛饮。   在喝的第一口她就被辣得后悔了,可为了在臣子面前维持形象,她不得不尽数吨吨吨完。   吨完姜汤后,人也暖和起来。   她兴致勃勃地装上滑雪板,正儿八经的在雪山上滑起雪来,很想顺势把第三个任务也完成了。   可无论是在雪地里让她当大马骑,还是陪她堆出「新阿姆斯特朗安式回旋阿姆斯特朗炮」造型的雪堆,帝王卡的任务也是毫无动静。   这时,宋天心养才察觉到这任务的可怕之处。   因为她一直以来的放肆行事,让忠臣对她的荒唐麻木了!   站在那荒唐造型的雪堆旁,宋天养试探:“你不觉得我很离谱吗?”   “不觉得。”   “可是……”   “陛下,可能在你的成长过程中,因为家人忙于工作对你缺少了关注,想用一些比较粗暴的教育方法来让你老实下来……太后她单亲带孩子很不容易,我们不能苛责她。但是,”池之清微顿,说了声抱歉,便如同慈父一样摸摸她的头:“只要你开心,我都愿意陪陛下玩,不会觉得你离谱的。”   在壮丽的大自然中进行灵魂交流式的深度谈话,颇为浪漫。   但这一刻,陛下真想跪下来求他别这么善解人意了。   一直到被扶上直升机,宋天养都没能想出新的花样来。   情势前所未有的严峻。   翌日,池之清带她到附近的马场,尝试骑马。   𝔧҉ï҉ṅ҉ġ҉ż҉ḧ҉ë҉獨҉家҉整҉理҉   宋天养之前获得的李世民奖励派上了用场,未经训练就享受到了帝王水平骑射的驭马乐趣,连教她骑马的骑师姐姐都惊叹道:“你之前真的没骑过马吗?”   “真没骑过。”   也就昨天在雪山上把相父当马骑过一回。   这马场是贺家投资的产业之一,原本给她准备的是一只温顺的小白马,但她骑了一会儿就狂性大发:“这马骑着让我有一种要去取西经的感觉,把你们这儿最难驯服的马给我牵过来。”   骑师面面相觑。   这马场里最难骑的马,主人是贺见深,是贺爷爷给他的成年礼物。他虽然喜欢,却一直没能成功骑上他,便拍了几张照片妆点他的朋友圈。   谁不知道宋天养如今在贺家的地位?   很快地,那匹烈马就被牵了出来。   它是已经完全成熟的马了,肌肉线条在水光水滑的皮毛下起伏,银鬃浓密如瀑布,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当它琥珀般透亮的眼淡淡地看向宋天养时,她不禁深刻地反省——   以前真不该骂那些造黄谣的男网民是马眼看世界,马的眼睛分明如此澄澈通人性,坚决支持把马眼这个名词还给马儿。   它的四蹄全白,骑师说贺见深给它起的名字叫白虹。   “白虹这名不好,”   只要是大哥起的,宋天养就坚决反对:“朕要给它改个封号,就叫……赤……”   在她有限的文化水平中,脑海里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赤兔。   但这分明是一匹白马。   “那就叫白兔吧。”   白兔晃了晃前蹄,不屑地喷了一下气。   只要接触过马,都晓得这生物有点看人下菜碟,它一眼看出这小丫头是个菜鸟,本想她要是敢骑上来,它就敢把人甩出脑震荡,可偏偏她刚坐上去,便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压镇着它,让它不敢放肆。   宋天养提出要求:“再来把弓让我体验一下真正的骑射。”   ——这可是李世民亲授的骑射水平!   必须得体验体验了。   宋天养提议:“相父,你去拿个苹果放头上怎么样?”   “……”   池之清没想到来马场也有他的一劫。   ————————   相父应该是我所有男主里最命苦的一个…… [81]081:能够小腹一热的,热源只会来自暖宝宝   人的底线是一步步被蚕食的。   就像昨日,陛下一开始提出要骑在他肩膀上时,他是拒绝的。   池之清觉得这动作未免太过亲密。   而陛下劝他的说辞是--   以两人此刻穿衣的厚度,即使她真有作案工具,他也是感觉不到的。两个穿着速干衣+厚抓绒+羽绒内胆+硬壳,下身是加绒速干裤+雪裤的人,能擦出什么不可描述的火花来?   这种情境之下,能够小腹一热的,热源只会来自暖宝宝。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口才堪比大儒,再一次被说服的池之清,被骑了三分钟。   所以,此刻,他对自己头上顶了个苹果这件事,已经毫不意外。   唉。   他能拿陛下怎么办呢?   好在陛下没真的拿把弓来,而是在外卖软件上火速订购了一把M4A1的玩具枪--很难想象现在的儿童玩具能精美到这程度,配件齐全,甚至需要拉栓上膛。   宋天养拿到玩具枪后,翻身坐上白兔。   桀傲不驯的白兔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本能地听从她的话,任由她驾驭,就好像冥冥中有一股不可违抗的力量在驱使着它一样。教她骑马动作的骑师说:“马儿都是很有灵性,很会看人的,看来就连它也感觉到了大小姐您的气场呢。”   这已经是骑师能想到,最肉麻的谄媚话了。   可宋天养坐上马背后轻轻一提缰绳,道:“嗯,是帝王之气。”   白兔在她身下焦躁地踏着蹄子。   她猛地一夹马腹,白兔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宋天养的上半身微微前倾,双腿紧贴马鞍,整个人紧随着马背的起伏而调整重心。她抬起右手,将M4A1的玩具枪架起。   就和那十年内力一样,皇帝系统传授给她的技能,往往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   只是在她提枪时,依然有了一刹的迟疑。   仿佛唐太宗穿越数千年后指点后辈骑射技术时,对后辈摆弄的新奇玩意充满不解。   第一枪!   苹果剧烈晃动,但没掉。   EVA软弹擦过苹果皮,带起一丝碎屑。   “嗯?说好的天策箭术呢?”   小皇帝质疑。   皇帝系统:【建议陛下使用角弓,才能发挥出唐太宗箭术的真正实力!】   角弓,是唐代精锐骑兵的标准装备   重量约一至一点五公斤。   宋天养觉得相父真的罪不至此。   她猛地一勒缰绳,白兔急转,前蹄扬起,宋天养借势调整姿势,枪口稳稳对准——   第二枪!   枪声落,被击飞的苹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啪嗒。   苹果落在三步外的草地上,骨碌碌地滚出老远。   “嘿嘿。”   宋天养乐了两声,帝王起居注便缓缓浮现:   【御北苑校场,欲观骑射。时丞相池公随侍在侧,上顾谓曰:“朕素慕太宗之艺,今试为之。卿可置苹果于首,朕当驰射,必不伤卿。”丞相顿首曰:“陛下神武天授,臣虽愚钝,敢不承命?”遂取金盘奉苹果,端立百步外。   天养帝又持响器笑谓丞相:“朕以此代弓,与卿戏耳。”   马驰若电,矢发流星,苹果应弦而飞。】   须臾,底下又悄然增加了一行批注:   【昔齐景公射矢出质,晏子直谏其非;汉灵帝列肆后宫,史官讥其近戏。天养帝竟以万岁之尊,效童稚之戏,挟弹丸而胁元辅!太宗马上得天下,弓马示武于六军,非为博一笑于臣工也!】   宋天养:“不是?”   这批注到底谁写的啊!   能不能拉黑他!把他毕业了!   宋天养:“我好歹两枪正中靶心,起居注上就不能夸我一下么?”   虚拟光幕上的起居注迟迟没有消失。   片刻,末端才勉为其难地补上一句:   【好箭!好箭!】   宋天养不吭声了。   【帝不虞,对史官顿起杀心】   “……”   她都不吭声了还要编排她!历史上的皇帝有她这么窝囊的吗!   宋天养转念一想,好像还真不少。   要是顾忌身后名,或者不想被野史编排去卖沟子的话,还真不能随意杀史官言官,底下好多文人就等着用谏言触怒皇帝之后触柱而亡名流青史呢,她不能中这计。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很气人!   气乎用的宋天养驱使着白兔走至池之清面前:“我就说我是神枪手吧,相父。”   即使拥有李世民亲授的骑射之术,坐在马背上也不免硌得生疼,她在马场玩够了便翻身下马,骑师还没来得及帮忙,池之清就熟稔地托了她一下:“嗯,陛下果真是神枪手。”   没被主人骑着的白兔踱步到那被击飞的苹果前,湿漉漉的鼻子凑近嗅了嗅,舌头一卷就把苹果卷进嘴里,嚼吧嚼吧吃了。   宋天养:“我是大清的胡图图!”   一旁的骑师情不自禁地把目光落在了大小姐的脸侧。   这耳朵也不大也不圆啊。   池之清提醒:“是巴图鲁。”   “那不是一样的吗?”   要是顾执在这,说不定就来一句“陛下说的是”,然后以后在所有提到《大耳朵图图》的场合都改口叫《大耳朵巴图鲁》了,至于那憨态可掬的三岁小孩突然从小孩哥变成了阿哥,翻斗幼儿园变成翻斗上书房,那就不是他会关心的了。   但池之清温声督促她:“陛下,过而不改,是谓过矣。”   --显然,他是荀子“拒谏饰非,愚而上同,国必祸”那一派的。   宋天养顿住:“好吧,是朕错了!”   回到酒店歇下后,宋天养才把帝王卡翻出来一看,【给忠臣做局】已经是完成状态!   失望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要是系统没判定她完成任务,她真想再整一下相父呢。   而且也没理由去看他的腹肌了。   宋天养在床铺上托着腮帮子,刷了会儿短视频,网络上的男男女女都很大方,不少男博主都恨不得把裤腰带一扯,把自己的二弟变成商用状态,进行一个灵活变现,可她竟刷着有点索然无味。   “不对劲,连有颜色的我都不想看,那我还想看什么。”   宋天养思忖片刻,把自己正版购入的珍藏TL漫画翻出来美美把玩一番,才算是调理好了。   “对了,为什么这次完成任务没有提示?朕的奖励呢?”   皇帝系统:【请陛下安心享受假期,奖励已经如数发放。】   宋天养:“发哪了?”   皇帝系统:【陛下还在进行「乐不思蜀」任务中,请不要OOC。】   好吧,第一项任务的奖励似乎是直接发送到她的工作上了。   那朕就再看会儿东瀛O宫图吧。   宋天养迫不得已地躺回酒店的床上,接着看漫画。   ……   时间拨回两天半前,九五工作室。   池之清被陛下强行拉着两耳不闻窗外事,工作室便是顾执一人坐大,陆氏兄弟看见他跟老鼠看见猫似的。   员工交流群中,有人怂恿他俩。   「陆主总不是很得宠的吗?趁机争权啊!」   「就是就是,干吗那么怕顾执?」   陆近舟:「男人的妒忌心是很可怕的,被换下来的男人更是地狱中的恶鬼。」   陆远野:「我靠你们没看见执哥回工作室的脸色吗?那灵压,我感觉我只要走近他的三米范围我的魔丸就会自动被捏爆,你们想看我只剩下一颗魔丸吗?」   「想看。」   「想看+1」   「想看+2」   陆近舟没这么蠢,他很有自我保护意识,识趣地避着他走。   可是《双镜》宣传要经费,最终还是孙晓慧被推了出来跟顾执打申请--   “三十万?”   顾执眉头一皱,像是很不满意她所说的这个数字。   “不能再少了!我们游戏势头很好啊!完全可以跟《霓裳》干一把的!”   孙晓慧暗中给自己加油鼓劲。   她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双镜》主创团队,是大家的心血汗水,不能毁在宣传不足上面。   “我的意思是,太少了,”顾执冷笑:“他俩不在工作室,把杂事都交给我,我自然要把事办好了,从我的帐上支吧,你再说个数。”   “……一百万?”   她小心翼翼地把预算翻了两倍,顾执这才面色稍缓,觉得这个宣发投入配得上他的陛下了。   孙晓慧正打算把报告上的数字改一改让他来签时,便听得他又问:“那明天呢?”   “什么明天?”   “今天一百万,明天多少?”   “……”   孙晓慧面无表情地说:“开会吧,我一个人决定不了这么大的数字。”   “很大吗?”   顾执顿了顿,同意:“行,那开会再议,把陆近舟叫过来。”   --在顾执平常经手的项目,百万级别那真是闹着玩的,九五工作室过往的盈利其实也不只这么点,只是工作室小打小闹的穷惯了,如今天养帝跟池哥又不在公司,一时之间才不知道如何决定。   他们慌了手脚,生怕耽误宣传时机,打不过隔壁的《霓裳》……   不,他们就没想打过,只想蹭点热度,实现盈利就好。   可是谁都没想到,九五工作室还没来得及出招,那厢《霓裳》就跟发起疯来似的,对着自己连捅三刀,频频爆雷! [82]082:天音死于傲慢,而天养帝的刀从未出鞘   《霓裳禁录》的宣传势头之猛,就连一线城市地铁都能看到它的广告。   但它面向的也是爱玩游戏的群体,斥重金请了游戏区的半壁江山视频UP主和主播来夸它,夸得天花乱坠……数据再好,也是在圈里,而且每一分数据都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反观,《双镜听幽》在联动密室火了之后,即使不玩单机游戏,也会听说过它。   天音眼馋这份热度,就在宣发通稿上反蹭了九五工作室的,把《霓裳》称为《双镜》的高配,又把两边的画面拿来对比。   《霓裳》用的是开头玩家踏进长安城的一幕。   玩家抬起手来拨起帘子,长安城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坊门吱呀轻响,胡商卸下驼铃,酒肆蒸腾的热气裹着麦香。   石砖上的露水,建筑的质感纹路……   这水,这光!   乍一看,前者的画面确实比后者牛逼啊!   于是《双镜》吸引来的热度,也被它吸走了一些,这也是让部份九五工作室员工十分愤慨,想要加大推广投入,把流量争回来的。   孙晓慧等人倒是很淡定。   他们前期也没少蹭《霓裳》,自家这研制成本,要回本简单多了,权当互惠互利——谁蹭得比较狠,还不好说。   唯一让文武百官比较不悦的是——   天音游戏在宣传《霓裳》时,蹭就算了,还暗踩一脚。   偏偏提到的点,都是九五工作室不好反驳的。   画面牛逼。   《双镜》是以工笔画为基础的美术,跟《霓裳》3D建模不是一种画风,但后者看起来就是烧了钱的,符合大众认知中的壮丽画面,恢宏场景,宏大叙事。   地图宏大。   《双镜》故事发生在后宫,没事建个长安城干什么?   两个投入体量甚至面向的人群都不一样,偏偏题材玩法微妙地撞上了,免不了被拿来作比较。   而《双镜》就是被比下去的那一个。   预售数据颇佳,放出来的CG和PV都收获到不错的反馈,天音游戏信心十足,连跟九五工作室打擂台的准备都做好了。   顾执回来坐镇工作室的时候,文武百官愁眉苦脸。   他不懂游戏宣发,但他略有那么点小钱。   听闻顾总要自掏腰包,财务小张顿时变成唯一受伤的人,小张到处张望:“那这账要怎么做啊?首先不能直接作为公司费用入账,那这算营业外收入还是资本公积?这算对公司的经济性捐赠,税怎么做?大学没教我这个啊!”   还好,在小张想出解决方案之前,《霓裳禁录》就口碑崩塌得连《三国杀》都感觉再遇强敌,各大论坛骂声一片!   「《霓裳禁录》这游戏是不是吹过头了?开放世界就这?」   「宣传说开放世界,结果就几个固定场景能逛,关键线索还是强制线性触发,这叫开放?哪里开放了?舞姬倒是穿得挺开放的,呵呵」   「动态天气和昼夜循环就是个贴图特效,NPC行为根本没变化……」   「学《极乐迪斯科》搞多路径调查,结果关键证物必须按固定顺序拿,分支结局全是换台词糊弄人。」   「优化逆天了!RTX 4090都卡成PPT,国产游戏能不能先做好基础?」   「线性流程水军就别硬吹自由度了呗」   「灵异元素和主线案件完全割裂!最后解释成厉鬼复仇,那前面查案推理的意义在哪?那你要搞灵异也行吧!结果到我以为该有鬼的时候,又变成了人为案件,招笑不招笑?建议《霓裳禁录》改名《走进科学》」   「298就这?主线15小时,支线全是重复跑腿,学什么不好学日厂那套DLC地狱,人家至少本体内容完整,同样价格我都能买《极乐迪斯科》+《奥伯拉丁的回归》还有找零……」   游戏的DLC,一般分为三个种类。   大型更新,便会有新剧情、地图和角色等等,小型内容,便是上点圈钱的新服装、武器和道具,免费DLC则是游戏厂商为维持玩家活跃度提供的免费更新。   而DLC地狱,就是被玩家用来批评一些无良游戏厂家滥用DLC,玩家需要额外花费高昂费用才能获得完整的游戏体验——就好比读者全订了一本书,兴致勃勃的准备看,结果其中一个男主的剧情需要另外充钱解锁!   主角进大学后的内容也要充钱!   甚至一本追妻火葬场文,在读者已经全订了的基础上,把男主火葬场的部份居然变成了DLC需要氪金解锁!   不买DLC?   那不好意思了,正传里的坑是不会填的。   如果网文作者有这样的操作,那恐怕第二天作者的大头照就会在短视频平台上唱蚂蚁呀嘿了。   玩家兴冲冲地购买正版《霓裳》,结果发现大理寺密探的过去要单独买前传DLC的时候,终究是释怀地笑了。   又被当韭菜了啊……   最诡异的是,《霓裳》甚至有一个PS5独占DLC的设定。   换作网文来说,就是你在网页版晋江看不到男女主开车,但是在安卓APP——   好吧也看不到。   当日,天音游戏就喜提它最期望的自来水出圈。   不过是吐槽的。   “歪,老李在吗?对,就李隆基!规避安史之乱的方法找到了,只要你现在用298购买《霓裳禁录》,然后不买PS5,那你就永远不会面临安史之乱啦!因为在PC端咱们玩不到安史之乱的DLC!”   “RTX 4090在长安城掉帧掉的没法看,能别消耗大家对国产游戏的热情了吗?”   “还有那些说喜欢音画解谜玩法的,可以去玩《双镜听幽》啊!”   由于玩法类同,加上天音游戏最近的宣发有意无意都在拉踩九五工作室,那一句句的拉踩比较,如今都成为了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每一个对《霓裳》吐槽的贴子底下,都会有《双镜》的身影。   纯纯吃上了大厂的人血馒头。   驚⃨蟄⃨整⃨理⃨   按理说,九五工作室这么吸血,是要激起一部份人逆反心理去挑刺的。   可是网友一挖掘,却发现一个震惊的现象——   《双镜听幽》上线以来,正儿八经的宣发居然低调得可怕!   也就两个明星联机玩时出圈一波。   那俩是顾执私下走关系找来帮忙宣传的,不要钱,恰饭意味不强,在网友眼中也像是明星炒CP营业发糖的自发行为,毕竟《双镜》本身已有的受众就偏向非宅人群。   除此以外,九五工作室可谓全员休克!   和《霓裳》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相比,《双镜》简直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可怜……   书接上文,大众对热点的看法是很印象流的。   就像他们会一本正经地拿两个投入体量定位完全不同的游戏比较画面场景,此刻,他们也相信了一个游戏工作室会是不知道怎么宣传,身怀好酒却在深巷,被大厂打压得抬不起头的老实人。   文武百官也刷到了类似的发言。   嗯……   他们这几天是挺休闲的!   只有简宁在辟谣:「我们没休克!没有发不起工资!正常上班呢!这几天优化更新修BUG修得我们快秃了!」   哪怕游戏在上线前测试过多少遍,推出市场时多少还是会有BUG。   只有严重轻微之分。   这一般是跟数据策划无关的,但游戏里的数值平衡调整,就跟简宁有关了!   反正陛下不在,工作室也没别的事干,除了做《深宫:求生之路》,就是一门心思地根据玩家反馈微调和优化。   因为都是些无伤大雅的问题,好多甚至不需要更新新版本,上游戏时加载个十来秒就更新好了。   但是购入了《双镜》的玩家,便会很直观地感受到,跟官方客服反馈是真的有用!   有时候,玩家和游戏厂商就跟谈恋爱一样,只是想要一个态度。   只要官方有在聆听玩家的声音,认真改良,玩家的容忍度是比想象中高的。   九五工作室闷声干实事的形象,油然而生!   此时,自觉被大厂割了韭菜的玩家急需一个发泄情绪的渠道。   光退款或者打差评都不足以发泄他们被天音游戏愚弄了的愤怒,于是反过来支持《双镜》这款竞品,就成了绝佳的打脸方式。   天音游戏砸了大钱在游戏玩家社区吸来的流量,全给九五工作室做了嫁衣。   而《双镜》独特优质的玩法,也接住了这波热度。   《双镜》作为需要两人联机的游戏,最害怕出现的情况就是游戏太小众冷门,想找搭子都找不到,而现在,知名度有了,小地瓜、NGA、抖音甚至是贴吧都有找《双镜》搭子的……   这又给游戏增加了话题度。   觉得《双镜》不好玩?搭子不行别怪游戏。   玩到一半才发现搭子已婚,怎么办?   约好跟闺蜜玩,结果闺蜜跟前任和好放了她鸽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瓜,双人游戏更是一地瓜田。   《双镜听幽》风评好了,《霓裳禁录》也是真有死忠玩家的,两边登时吵得热火朝天,你避雷我,我避雷你,你屠我广场,我洗你词条,达到一种水乳交融的境界。   这时候,比的就是谁不好玩谁尴尬了。   从《霓裳》一落千丈的市场表现来看,天音游戏就是尴尬的那一边。   ……   宋天养结束她的七天假期,坐车从机场回公司的途中,想着随便刷点视频看看。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标题:   《天音游戏死于傲慢,而天养帝的刀从未出鞘》   ——她不言不语,却让整个行业屏息等待她的下一刀。   假寐盖以诱敌,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嗯?   宋天养疑惑。   她没下棋,没假寐啊。   她只是和死士玩了扮演小狗的游戏,又和相父去滑雪和骑马了而已!   这就好比宋天养点了一杯草莓芭菲,结果营销号盛传她是中华巴菲特。   “相父,这都是些啥啊。”   宋天养迷茫。   池之清瞥了一眼平板上的内容:“找不到你的人,只能凭空想象了,不用在意。”   “喔,营销号说的果然不能信。”   宋天养倒是不太介意网上把她渲染成了商战高手,兴致高昂地欣赏起了夸赞自己的内容,越看越觉得……嗯,她确实是巴菲特一样的高人呀!这说的根本就是她!   她回到贺宅后,贺明义正好在家,爷孙俩气氛融洽地聊了一会天后,他让王姨把投影布拉下来:“让我们来看看这几天你都玩了些什么好不好?”   “……”   宋天养两眼一闭,往后仰倒在沙发上:“假寐!”   ————————   天音游戏:是的,《霓裳禁录》想要赚钱 [83]083:《双镜听幽》可谓大获全胜!   “睡着了?”   贺明义拿起电视机的遥控器戳了戳孙女的脸蛋儿。   宋天养装作睡得比无能的丈夫还沉。   此刻,她就是水煎文里暗爽的主角,天塌下来也不会睁开眼。   “小宋啊,得空来主屋坐坐不?天养回来啦,王姨又蒸了屉糕,咱几个一块儿瞅瞅她这趟放假拍的录像带呗?”   孙女闭眼装死,贺明义也有的是办法。   他笑眯眯地打了个电话给宋华凤,请她来主宅吃点心。   宋天养装不下去了:“爷爷!”   “诶,在呢,不睡了?”   “这种录影带你老人家私下欣赏欣赏就是了,怎么还叫我妈来呢?叫家长有点不够意思了。”   宋天养勾住他老人家的肩:“话说整整四天都有人在旁边狂拍,我们没理由在这也跟着看四天份量的录像带吧,我的病娇粘着系祖父。”   贺明义不知道自己前面那五字定语是什么意思,但不必去查,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毕竟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放心吧,每天拍完你去游玩的视频后,我都安排了剪辑师,原片也会保存起来留档的。”   宋天养:“啊?”   有没有人来管一下这个私生饭了啊!   宋天养对家庭成员录像带的认知,仅止于过年或者结婚吃席的时候拍上一拍,是不需要用到剪辑师的。   贺明义耐心地向她解释:“这种资料要处理过再交到我们手里,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们都没那功夫去一帧一帧的细看。之前让你去临湾市亲自接触又是另一回事,什么场合需要一手资料,什么时候需要让下属把资料整理好了用最简洁易懂的方式呈交给你,那需要你自行判断……判断错了也不要紧,经验都是慢慢培养起来的,懂了吗?”   “懂了。”   宋天养点完头,又道:“但我们讨论着的,好像是我的Vlog吧?”   贺明义哈哈一笑。   这时,宋华凤跟宋姥姥推门而入,走了一会才到主客厅来。   宋天养坐直身:“姥姥怎么也来了!”   “我不能来吗?”   宋姥姥摸了摸她的头,在她身边坐下:“你出去玩的时候我和你妈也华附近的景点逛了逛,正好也想知道你去哪儿玩了,玩了什么呢。”   “不是,呃,嗯……”   宋天养移开目光。   既然人来齐了,录像带也开始播放。   贺明义没料到宋姥姥也来了——   他倒不是不欢迎她,只是担心宋大姐年纪大了,看不得刺激的。   首先放出的,是宋天养的滑雪之行,前面都没什么问题,宋姥姥问:“这小伙子是谁?好像见过他来找囡囡玩,很体贴啊,也管得住囡囡。”   宋华凤:“好像是囡囡的姘头之一。”   贺明义转头看向干女儿。   宋天养:“不是啊!是我朋友!”   宋姥姥点了点头:“看样子是没公开的姘头,能劝着点她的最好。”   她俩就一个囡囡,按理说是招赘都不为过。   可二人太了解宋天养的性格了。   她主意大得很,没人能打压得了她。   要是再谈个事事顺从她的,她真能上房揭瓦——可见两位长辈对未来女婿的标准,是和要给耀祖娶一个贤妻一样的。   她俩话音才落下,录像带里的宋天养就表现了一个俯冲下坡。   “我们看的是你的旅游录像,不是《死神来了》吧?”宋华凤提出疑问。   “囡囡这么个玩法,是等着下边儿的牛头马面接着你呀。”   宋姥姥捂住胸口。   好在,池之清当时稳稳的接住了她。   虽然看小伙子被撞得不轻,但在座三个长辈肯定都偏心宋天养的,很认可他的举动:“挺稳重的一个人。”   也不知道宋姥姥怎么从一段滑雪录像里看出池之清的稳重。   贺明义只看出了他下盘很稳。   紧接着,便是宋天养坐直升机到雪山上的画面。   宋姥姥羡慕:“哎呀,我也想坐这个小飞机。”   这有什么难的?贺明义立刻说给宋大姐安排上,就是要在有限的人生里多吃多玩——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对宋天养的养母和姥姥好,那她就会变得很乖。   宋天养尝试作最后挣扎:“接下来的内容点限制级,还是不播了吧。”   “在座有哪位是未成年?你妈妈,你爷爷还是你姥姥?来吧,看点老年人该看的。”   贺明义诚心发问。   宋天养的反对无效,投影布上很快就出现了池之清脱掉上衣的一幕。   她转头去看,发现两人倾前上身,看得聚精汇神。   咳……   那摄影师的功底很好,镜头是会说话的,他居然还给了池之清胸肌的特写!   冷空气袭来,池之清不禁加快了呼吸,胸肌跟着微微起伏。   镜头沿着他线条优美的胸膛一路下移。   劲瘦紧窄的腰身从侧面看去,纹路如同鲨鱼的鳃裂。   贺明义点评:“你爸最疯狂的时候,也没有让女伴穿比基尼陪他滑雪。”   “你儿子那体格,上雪山得嘎巴一下晕过去。”   宋天养反击。   接下来的剧情都很正常,拍得也温馨,主要聚焦在滑雪的她身上。   穿着明黄羽绒服的宋天养在雪山滑行,君临天下。   宋华凤:“妈,你看我闺女好像一只从坡上滚下来的鸭子。”   宋姥姥:“没那么灵活。”   三言两语之间,原生家庭的创伤这一块又给安排上了。   宋天养气乎乎的要求快进:“看第三天的!第三天我可帅啦!来看我的神枪手!这里应该给我配一段《HandClap》的bgm!”   “什么乱七八槽的。”   三位长辈都没听过她说的英文歌。   可他们很快就看到了前面那肌肉男被迫头顶苹果,站在马场之中。   贺明义鼓掌:“这段我要让小姜单独剪辑出来,就在启点集团外墙播放。以后我们集团就不用末位淘汰制了,谁绩效最差就安排去头顶苹果当活靶子给你练枪,然后我们爷孙一起被吊在路灯上,太好了,这就是我晚年应得的。”   出乎三人意料的,录像带中的宋天养展现出了惊人的射击天赋。   这回贺明义是真有点惊讶了:“孙女还会这一手呢?她小时候是不是也爱玩点弹弓?”   宋姥姥叹气:“囡囡小时候皮得很,成天拿弹弓打雀儿,让我揍了两回,这才老实了。”   用弹弓打动物当然是很不值得提倡的行为。   但贺明义在小事上向来溺爱小辈,于是说道:“也不至于要揍,教育一下就好了。”   宋华凤沉默了一下:“她用弹弓打的雀儿,不是天上飞的,是村长家两个儿子的……”   “那是挺该揍的。”   旅行录像带播放完,宋天养跟爷爷要了一份视频副本保存——   拍得挺好的,值得留作纪念。   陪家里人吃过饭后,完成了两项任务的宋天养总算是能投入到工作之中了。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工作要做。   毕竟,《双镜听幽》可谓大获全胜!   面对这舆情危机,天音游戏亦手忙脚乱地作出了应对——时常有人觉得,为何大厂公关能做得那么差?不知道滑跪吗?其实要是大厂真有这公关意识和水平,那它根本不会爆雷,能爆雷,代表这游戏背后的团队上下思想出了问题,太不把玩家当回事。   它在24小时内发布了Steam公告、B站动态和微博长文。   「致《霓裳禁录》玩家的一封信:关于近期反馈的说明与改进计划」   上半截委屈卖惨,中间才勉为其难地提到了会马上上线一些免费DLC来丰富玩家的游戏体验……   下半截却是频频爆典!   先是:「游戏需要盈利才能持续开发,定价策略符合市场规律,部分玩家对内容价值的认知差异,源于对单机游戏开发成本的不了解,在音画解谜的国风游戏这方面,《霓裳禁录》绝对是投入成本最高的一个。」   翻译成人话便是——   做游戏需要花钱。   玩家不懂制作成本不要乱喷。   我们比竞品《双镜听幽》制作成本高。   「我们留意到部分玩家遇到的性能问题,建议使用推荐配置(RTX 4080及以上)便能获得最佳游戏体验。我们团队也正在努力适配更多设备。」   掉帧和卡顿是玩家设备太烂该换显卡了。   「数据显示大部份玩家对DLC内容满意,个别极端评价不能代表整体。感谢理性玩家持续支持」   差评的都是黑子,真玩家都夸我们。   「经核实,“开放世界”表述是前期开发方向,最终调整为半开放体验。我们始终致力于提供最佳叙事体验」   是,前期是虚假宣传了,但我们不是想骗玩家的,只是中后期研发方向有所变更。   我们没有说谎,是玩家误会了。   「三年心血被恶意差评摧毁,请真正热爱国产游戏的玩家用好评守护我们的梦想。」   最后大火收汁。   九五工作室看到这么一封信都惊呆了。   简宁:“陛下,你派间谍去天音游戏了?”   “华夏没有007,只有996。”宋天养说。   只能说……   这是一封,很有大厂风格,也很傲慢的信。   隔着网线都能看到道歉信背后一张心不甘情不愿的脸。   宋天养思索片刻,决定欣然接受友商的流量馈赠:“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我这一招叫无为而治,以静制动。我什么都不用做,友商就昏招频出,而我们只要准备发表获奖感言就好了。”   和她想的差不多,这封公关信一出,连原本还在等待官方表态的中立玩家都红温了。   ——游戏刚上线时有点毛病是很正常的,虽然有点劝退,但只要官方愿意改,慢慢改,喜欢这题材的玩家依然愿意等。   但这差劲的公关,显然是一记把最好脾气的玩家群体都抽醒了的耳光。   天音游戏只能死死咬着制作成本比同品类游高这件事,来证明自己的定价没问题,没有滥用DLC。   这低成本的,说的就是九五工作室的《双镜听幽》。   天音官方没明着提,可水军和通稿引导的,都指向九五工作室。   可是……   被引导来的玩家,出于好奇和报复心态去尝试《双镜》,却一发不可收拾!   见状,天音游戏手忙脚乱,才开始正儿八经地承诺改进时间表,7天内推出优化补丁,重新评估DLC定价。   DLC价格下调的同时,给予本体玩家补偿:   首部剧情DLC改为免费更新,后续DLC降价50%,已购买的玩家赠送原声音乐OST作为补偿,并且承认前期规划失误,未来更新将更注重完整性。   可就像《剑来》里陈平安的一句话。   有些人不是知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这番前倨后恭的作态,更让玩家觉得恶心透顶。   至于送的那原声音乐……   「不好意思,你们竞品的原声音乐也是送的,而且更好听。」   「天杀的我一听就知道《双镜》BGM是冷陨老师创作的!!!冷陨老师真当官了!!!」   「爱听音乐的不如来玩我们《双镜》吧,比《霓裳》的好听!!」   《双镜》出色的游戏音乐,让苏忍成了这次游戏爆火的不二功臣。   宋天养大力拍打她的肩:“朕打小就看好你!”   可是面对网友对她是冷陨的猜测,她面上却不见喜色,只心不在焉地应了声,顺口说:“陛下我知道你全通关《双镜》的时候是开着《好运来》盖过了我创作的BGM的。”   宋天养:“……”   ————————   可能有不怎么玩游戏的小天使会觉得,大厂怎么这么笨呢!这章提到的逆天发言在游戏史上都是有例子的只是不太好说是谁我怕挨打……反正就是昏招频出吧…… [84]084:真正的封建主义女帝就这样微服出巡   被员工抓了现行,宋天养有点心虚。   说来也不怪她。   她现实胆子是不小的,进可见义勇为,退可不交作业,在密室里打工的经验更是让她对大部份恐怖的氛围感到麻木……什么微恐密室里混进来个真的鬼?她看真的鬼来了都未必有她那个被男客人揩油的女同事怨气重。   但《双镜听幽》的音效太出色,玩法又逼迫着玩家去静心聆听,感受渲染出来的氛围。   这就是刷到「盯着这封被诅咒的画十秒,你能找出里面不对劲之处吗?」,然后跳出来一只鬼怪突脸的高级版——先吸引你的注意力,再吓你一跳。   后来和陆近舟玩时,其中一关要在御膳房里找线索。   陆近舟操纵的小太监无耳提前把御膳房里当值的太监全引了出去,她才得以进入后厨探索——第二关开始,因为频繁开启阴阳眼会对阿镜身体造成负担,所以需要玩家先找到第一个线索,才能开启阴阳眼。   于是一开始,御膳房就真的只是普通的,规模大点的厨房,用的也是温和轻快的BGM,符合“厨房”这一场景的基调。   金漆御匾,雕花食盒,还有她身后的灶神像,一切看着都正常不过了。   而宋天养要在膳房里寻找不对劲的地方。   由游戏引导着,她先是要在一盆来历不明的肉里翻找——这一部份的音效,宋天养都不知道苏忍是怎么做出来的,闭上眼戴着耳机玩,每一下操作的触发音都让人身临其境,仿佛真的在搅动一团的肉。   《双镜》虽然没有做大场景,但它在操作反馈方面是蛮细腻的,像这里操纵着阿镜徒手在肉类食材中翻找线索,玩家需要长按来把肉“提”起来,松开的时候,能听到肉块掉落的砧板上的声音,且每一次都有细微的差异,加强玩家的真实感。   “噗嗤——”   “叮铃…咕噜噜……”   翻找到第五块肉时,随着一枚戒指从肉块里滚落了出来。   戒指突破肉块的粘稠阻力,金属坠落砧板的清脆响动,还有因为戒指滚落到地板后,身上沾着肉丝摩擦力颇大滚得不远,于是声音减弱得很快的效果都被苏忍做出来了。   这多份工资是真没白开,拟音师的活儿也被她揽了过去。   玩家每找到一个线索,回头就看见灶台上多了一份本不存在的菜。   母子连心羹里是胎儿形状的肉团。   而进入御膳房后就能看到的灶神像,早因为长期目睹罪恶而邪化,玩家每察觉一点真相,就会看到那张慈和的脸越发狰狞,旁边还放着可以互动的香火。当时宋天养还以为是个小彩蛋呢,乐呵呵的就去上香,嘴里还念叨着:“虔诚拜三拜,钱包里多几百”的歌词”,神像便在她拜第三下的时候裂开,露出里面的内脏结构的,可不正应了五脏庙。   发现的线索越多,背景音乐也开始渐生异变,变成了苏忍写的歌:   “金勺舀尽心头血,银筷挑断小儿肠……”   九五工作室连歌手也没请,见苏忍会唱歌,便让她唱了。   要不说小作坊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   苏忍本来就喜欢创作一些为女性和弱势群体不公遭遇发声的歌,工作室给她机会创作,她就狠狠的夹带私货,每一首拎出来都很值得细品。   她那把幽幽的带点烟嗓的全损女声,后期再做些点效果,便完美演译出了诡谲怪诞的氛围。   宋天养不得不播放《好运来》中和那恐怖氛围。   有时候《好运来》都不好使了,她就得播放广播剧的高能部份,用男色来对抗恐惧!   幸好,苏忍只听到了前者。   不然后面圣颜真的要不保了。   “对了,你真是他们说的那个冷陨老师吗?”宋天养好奇地问。   再次听到这称呼,苏忍顿了顿,惊讶道:“嗯,我在应聘的时候怕你们不录取我,就带上了那个有很多粉丝的账号做担保……我听说是陛下你坚持要招我进来的,你居然没看过那个帐号的内容么?”   宋天养只能哈哈一笑。   要说她跟贺明义果然是爷孙,面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时,反应一模一样。   她只是在系统里见到苏忍被标识为大才。   至于坚持招她进来……   那分明是司马忠贤的活啊!   宋天养就去问了司马忠贤一下,他更理所当然地回答:“我觉得小忍是个很有才干的员工——事实证明,她也确实是,所以当时我在跟她谈谈工作内容的时候,就重点说过是陛下赏识她,”他一顿,笑说:“何况,本来就是陛下的功劳啊。”   名臣说话就是中听,天养帝大悦而去。   这时,帝王卡再次微微发烫。   她翻出来看,这次任务的名字叫:   【朕原谅你了:「刘禅在位期间疑是为了想要通过“仁政”彰显德行,频繁颁布大赦,其在位41年,共颁布大赦12次,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司法体系混乱」】   【请宿主发自内心地原谅别人六次(0/6)】   宋天养捏住帝王卡,心道怎会有这么简单的任务。   朕就是宽宏大量的仁帝啊!   这会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小时,她也没别的活了,就把陆近舟叫过来双排。   当陆近舟独自吃掉了她的一波中线时,旁边就出现一个红色提示。   【陛下要原谅陆近舟吗?】   宋天养:“……偷吃寡人经济者,赐极刑!”   她抄起廷杖,一直打到他把下个蓝Buff让给她为止。   只有等事儿真临到身上,人才会发现自己的气量有多狭小。   宋天养本来是想赢一把就下班的,结果ELO机制发力,连续三把排到故意拓展掉星的队友,愣是打到了第四把才迎来今日首胜——抬头看去,大臣们已经退朝退得差不多了,池之清出差,今日只有顾执和她的冤种队友陆近舟。   轰隆!   闪电刺眼地映在玻璃上,在短暂的白光过后,她才发现今日窗外黑得很早,不是正常的夜色,而是暴雨压城时的黑,浓稠、低垂又压抑,瓢泼大雨沿着高楼的外墙往下淌。   外面整个世界被狂风暴雨浇成模糊的毛玻璃,而工作室里还是一片岁月静好。   “下这么大雨!”   宋天养起身,环顾办公室,想看有谁还没下班的,她顺手捎一程。   今日不用加班,也没有临时的会议要开,空落落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一个高挑的短发身影,正戴着耳机在工位上发呆,还有一个快死在电脑前的简宁——宋天养发现了,简宁这人,让她加班,她会一脸将死之相,但不加班,也是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可见只是单纯对上班过敏。   “这会地铁估计要挤死了,我捎你们俩回家呗。”   宋天养说。   苏忍一愣,摘下耳机来大大方方的应了声好,顺手把快要滑落到地上的简宁从工位上捞起来:“陛下你开车来的?”   宋天养:“我有司机。”   这时,顾执打岔:“简宁住得远些,不如就让司机送她回去,然后我开车送你和苏忍回去?”   简宁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她什么时候住得远些了?   顾总又是啥时候知道的?虽然说管理层手里都有员工住址,可他也不像会关心下属住哪的主儿,但她一抬头,就见到顾总在陛下看不到的角度里向她用拇指和食指快速搓动,比了个数钱的手势。   简宁懂了。   宋天养问:“简宁你住得很远吗?”   简宁心领神会地一笑:“我可以住得很远。”   宋天养没懂她话里的深意,便说既然她住得远,就由司机送她回去吧——这点也是宋天养的体贴,先不说男上司送女下属的边界感问题,顾执一开车就给人一种要去抛尸的既视感,而贺家给她配的是位开车特别稳当的女司机,靠谱放心。   陆近舟:“那我呢?”   “你游回去。”   宋天养仍然记恨他偷偷把自己中线全吃了的恶行。   陆氏兄弟都是开车来上班的,自然不必担心。   于是两人就坐上了顾执的车。   苏忍道了谢后坐到后排,回复了一下员工群里的消息,不少同事都困在地铁站口,想打车回去的也打不到车,相比滞留在暴雨中的其他人来说,她真是很幸运。   她住得的确不远,就在附近的城中村。   她不太追求居住环境,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通勤上,所以住的地段差了点。   这场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顾执快开到目的地的时候,雨势已尽收,天空初初露出些晴意来,换上正常的夜色。顾执那辆车才开进去,就招来了不少居民的侧目。   暴雨滴下的水珠砸在巷底发黑的积水里,又被他的车碾过。   “就在前面放下我好了,谢谢陛下和顾总。”   苏忍说着,下了车。   她住的居民楼入口在一处铁皮棚顶下,看起来不太安全,宋天养便让他等了会儿,目送她平安进去再走。   顾执非常乐意——   陛下想在这儿等多久他都没有意见,这种和陛下单独相处的时刻,永远不要结束才好呢。   他暗自高兴着的同时,也在懊恼自己没有在车载香氛和内饰上下功夫,陛下坐在他的车里,却什么好闻的香气都闻不到,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完全是输在起跑点了。   就在顾执考虑购入一些陛下可能会喜欢的车载香氛时,异变陡生——   两男一女居然在暗处窜出,抓住了正要上楼回家的苏忍!   部份治安一般的城中村有许多藏污纳垢的地方,又因为人员流动大,对陌生脸孔防备的同时也不会多管闲事,这三个人一看就是蹲守在视野盲区许久,架住她就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姐,你可真难逮啊!”   “养你这么大,你倒好,一声不吭跑城里来?你以为躲这儿就没事了?”   三人分工合作,苏忍面上也不见惊慌恐惧,她双拳难敌六手,呼救的同时,男人要来捂住她的嘴巴,她二话不说就一口将他往死里咬,男人吃痛的同时便叫妻子让她松口,弟弟扯她的脑袋,恍惚间有种整块头皮都要扯下来的钝痛感。   苏忍、她的父亲和她的弟弟走的都是不吭一声全情搏斗的路子,只有她妈一副愁苦又哀求的神情,在旁边跪了下嚎:“妮儿啊,妈求你了,别闹了!陈家条件多好啊,三层小楼,镇上还有铺面。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我们都是为你好,别打你弟了!”   她妈这么一嚎,原本要报警的路人也没动作了。   苏忍被制住后,她妈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女儿的脸,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女儿的腮肉:“你爸为了你这事,都气得心口疼好几天了。你要真孝顺,就别让爹妈为难。”   “跟这不孝不仁的东西说什么都没用的!上回她把她弟弟腿都打折了跑出来,我们不就是想帮她一起经营帐号吗?咱们不比外人靠谱?她大几十万的粉丝,要早听我的带货,彩礼房子全有了!也不是非得要她嫁人,留在家里多赚点钱好。”   被扣住的苏忍听到这话,被打出血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还做梦把我嫁出去呢?陈家知道我是女同吗?”   她一提女同这两个字,以前说即使她变成蟑螂也会爱她的爸妈便立刻一副听到她要去作奸犯科了的表情。   苏母觉得女儿还能喝中药调理一下,劝道:“陈家那娃人特温柔靠谱,长得也俊……”   “他长得再俊也没用,除非他变性成女人,我才会考虑一下。”   苏忍话音落下,便有一阵雨中疾行的声音传来——   “天马流星拳!”   宋天养飞奔过来凌空就是一脚,把箝制着苏忍的男人踢得后退两步,连手上也不禁松开了。   她这一记飞踢,和拳是毫无关系的。   纯粹是随便来一句招式名助兴: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刺朕的御前官员,大胆!”   她怒道。   ——前面耽搁了一些功夫,是因为她在惊怒之下叫顾执撞死他,而顾执又真的差点一脚油门下去了。   见有人来管闲事,苏母立刻死死掐住她的手腕,脸上堆满朴实的笑:“哎呦,误会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我闺女,跟家里闹脾气呢。”   弟弟也立刻换上憨厚的表情,挠着头对宋天养说:“姐,真不好意思,家丑不可外扬。我姐非要跟个不三不四的人好,爸妈这才急……”   苏父更是直接掏出身份证,粗声粗气地说:“看清楚了!我是她亲爹!管教自己闺女犯法了?”   家务事的确不好管。   但,他们面对的,是皇帝!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你是她爹,我跟她是君臣。”   真正的封建主义女帝就这样微服出巡。   三人脸上的神色凝固了一刻。   从前在小地方,他们管教女儿很有一套,根本不用费多大力气,到处是认识的人,苏忍才溜出去,人还没到车站,就有认识她家,自赋长辈的电话打到她爸这里来了,家家户户都站在父母的那一边。   即使偶尔有真路人,往往也不愿牵涉进别人的家务事里。   苏屹和陶秀兰的面相也不是恶人,更像是为叛逆女儿操碎了心的可怜父母。   但,宋天养这招,他们是真没见过!   “陛下。”   苏忍挣脱了父亲的箝制,有些不知所措。   她习惯了独行,在那小县城里,她向谁求助,最后都会走漏消息到她爹妈耳中,背叛她的人还自以为是的觉得是对她好,于是她在一次次血的教训中明白事以密成,她不打嘴仗,只咬人,只跑。   “过来我这边”   宋天养不知道内情,也没兴趣跟三个人在街边掰扯,想先把员工带走。   “等一下,她不能跟你走,她要跟我们回家。”   她的弟弟苏浩洋叫道。   姐姐太会逃了,一眼没盯住就能跑到另一个城市里,连数十万粉丝的帐号也能说不要就不要,看得他肉疼——他跳社会摇的帐号才三十个粉丝,反倒去追捧他姐那破锣嗓子,现在的人真没品味!   好不容易透过蛛丝蚂迹抓到姐姐,他们今日肯定不能放人。   今日一放她走,明天在本市就找不到她了。   虽然这来救人的女娃说着奇怪的话,一脚力气也很大,可终究不也是个姑娘?他们做爹妈的要强行把女儿带走,她还能拦住不成?   苏家三人显然都想到了同一处。   苏屹和苏浩洋二话不说就拽她往巷口的破面包车拖。   “好大的狗胆!”   宋天养见他们当真敢无视自己,刚要上去跟他们决一死战,一只大手就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臂上:“陛下,交给我吧。”   她一抬头,原来是把车停在路边的顾执。   路灯映在他眼里,闪动着不寻常的光,仿佛一只好不容易找到了表现机会的烈性犬,终于能向它的主人展示用处。   “呃……”   🇯‌⃠🇿‌⃠   宋天养思忖:“别弄出人命,有点分寸,但不用太有分寸。”   弄出人命不好办,把人打成重伤也麻烦。   可要真的仅仅是把人打跑,又难消她心头的不快——她刚才看得很清楚,这一家三口对苏忍下手可黑了,扯头发,扇耳光,就冲着把人打懵了带走来的!   “好。”   伴随着细碎的雨声,顾执这声回答洋溢着隐秘又喜悦的得意。   苏忍没听见他俩的对话,正准备正猛烈的挣扎,下一刻,她的父亲就突然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那只捂着她嘴的手也跟着松开了。   一个黑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   是她那阴沉又喜欢跟在陛下身边的上级,此刻竟露出了工作时间从未有过的愉悦笑意,弟弟见状,抄起地上一根铁管就冲上来,嘴里骂的脏话还没来得及提到妈字,在二人短兵相接之间,便是一声脆响。他的胳膊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他足足愣了一秒,才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   顾执有些懊恼:“难得能动手,忘记我现在是顾执了。”   陛下叫他有分寸,他就没给人彻底弄成残疾,也没见血,可也是受了大伤。   他是不是闯祸了?   顾执面上不显,依然云淡风轻地阴沉着,心里却有些不安。   他倒不在意这两人的死活,但万一惹了主人不喜……   “你们刚才好像有提到钱字,”顾执会读唇语,在车上远远看去,就读懂了他们的争执,他对着吓得跌坐地上,既害怕又心疼宝贝儿子的苏母说道:“你们很缺钱?我会给医药费的,让我再打一会儿。”   医药费和赔偿管够。   反正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到手的钱换个路子吐出来。   两个男的眨眼之间就被顾执打得倒在地上起不来,轮到苏母时,顾执再次犯了难。   主人向来对女性温柔,可这也是要被收拾的对象之一。   刚才扯苏忍头发和掐她胳膊的,就是她母亲。   两条指令冲突,死士思考片刻,转头看向苏忍:   “这是你妈,你能亲自动手吗?”   苏忍从地上起来,很利落地给了她妈两耳光。   顾执点头:“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苏母迟疑。   “对,我说的就是你的手机。”   顾执在苏母的手机上添加了自己为联络人:“补偿款和医药费找我要,我会给出一个令你们满意的价钱,就当是家务事了。”   他礼貌地把手机归还给她,还露出了一个亲和的微笑。   毕竟主人叮嘱过,让她不许板着张脸吓唬女员工。   顾执从来没想过要吓唬谁,可既然是主人的吩咐,他便高高兴兴地照做。   苏忍被二人带着回到车里时,人仍有点恍惚。   车上的消毒水味道让她格外恢复了清醒,宋天养问他:“车上有医疗包吗?”   “没有。”   “怎么没有!”   “我又不会受伤,都是别人受伤。”   宋天养气结,看到浑身狼狈的女官有点心疼:“算了算了,赶紧开车去医院!”   顾执开车时,心中懊悔不已的事情又增加了一项。   如果能早知道,他一定会在车上备一个医生的。 [85]085:既然是她的臣子,那她就管定了   顾执开车带二人去了两家医院验伤。   左肋软组织挫伤,右小腿皮下出血,颈部勒痕,口腔黏膜破损等等……   都是些小伤。   宋天养在陪着苏忍时,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匆匆走来,跟顾执打了招呼后,就走进来和医生沟通。他自称陈律,同步在私立、公立医院留存记录,他态度极好地跟二人说:“这些伤情在医学上不算严重,报警用处不大,最终还是往调解的方向走,但留证是很重要的,我会代苏小姐和她的家人沟通沟通,把他们吓住,毕竟我当事人好像差点把苏小姐的爸爸打死了。”   “……我怕他们会狮子大开口。”   一路不吭声的苏忍说。   陛下和顾总是为了救她,才出手教训的两人,她不由内疚道:“对不起,陛下,给你俩添麻烦……”   “什么话这是,”   宋天养打断了她的话:“你没有给我俩添麻烦,是惹到我的人要有大麻烦了。”   天地君亲师,居然敢在朕面前摆亲爹的谱!   还在想传承香火的美事,九族给他诛了。   让苏忍单独开一支,族谱从她这代开始写。   “陛下说的对。”顾执听到这话,很赞同地颔首。   “顾总,等会我妈要是真联系你了,医药费和赔偿方面就由我来出吧,我出不起的话就从工资上扣,我给陛下打一辈子工。”   苏忍抬头看向顾执,轻声道。   她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等候医生看诊的时候也是弓背垂首的坐着,两目无神,哪儿都不舒服,她穿着背心上下班,前胸后背遭这罪后全被雨水打湿,宋天养在便利店里买了条毛巾给她披着,省得被医院里的空调吹感冒。   “不要紧,医药费我给出去多少,就会从他们身上撬回来三倍的。”   “他们估计也没什么钱……”   “没钱可以借,不然你以为那些普通人是怎么被骗走一辈子都赚不了的钱的?把人生押上就行了。”   顾执用一种讨论今天下午不想吃饭可以整点水果的寻常语气说道。   她听得头皮一麻。   宋天养:“斯到普,斯到普!不要吓唬我的大臣了。”   这也吓到了吗?   顾执向来有打理自己形象的习惯——以前要是相貌差些,连御前行走的机会都不会有,今世他的外形同样出众,他还戴了没有度数的眼镜来增加自己的书卷气,这么一个斯文英俊的男子也能吓着人,他多无辜啊。   但陛下说了,他自然得和颜悦色地解释:“我只是说有这种情况,但我从来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何况平时经常有人说我的气质像教书先生,你想想,老师有什么吓人的?”   教育界风评受害。   “……嗯,我没有害怕,他们就算横死街头也是罪有应得的。”   苏忍说。   医生为她验伤时,宋天养陪同在旁,她背上全是斑驳的旧伤,特别是穿短袖也见不到的地方更是重灾区,可见在家中的待遇。   苏忍在工作室里和陛下交谈的机会不多。   宋天养和她也谈不上多么熟悉,只是看到同性受害,即使是陌生人,也会为此感到愤怒。   这回朕是真的有点想撞死他俩了。   在诊室里,苏忍察觉到她的视线,向她解释:“我爸喜欢讲大道理,而我性子比较倔,不服气就会一直顶嘴,打我的扫帚都打断好几把了,才导致看上去比较遭罪。”   闻言,宋天养蓦地想起来,她是在限定奖励「唯才是举」招聘Buff激活时招到的苏忍。   她就是被那被父亲盖上“不孝不仁”标签的大才。   ——被一个糟心亲爹认定为不孝,简直是MVP称号,是一种值得骄傲的赞美!   宋天养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苏忍听笑了:   “孩子不能挑选自己的父母,他俩怎么对我,我也怎么对他们,他拿扫帚打我,我就半夜用热水浇他。他想强行把我嫁出去,那日后等他老了落在我手上,我就给他和喜欢老男人的男同做媒。”   有遗弃罪在,除非移民,不然完全撒手不管亦是违法。   但完全可以给父亲另觅良人。   宋天养思索片刻,   “男同罪不至此啊!”   LGBTQ群体也是有正常审美的,并非只要是男的就行。   “嗯,大部份审美是正常的,但也有一部份口味比较小众,”她一顿,眼底浮现歉意:“我接触的群体比较杂,没吓着陛下吧?”   这话题对宋天养来说有点猎奇了,但她不愿示弱,便镇定地笑了笑:“我见得也很多。”   嗯,主要是在BO3和某些网站上见识的。   看完了会让读者发出“人体和XP……很神奇吧!”的叹喟。   “是我小看陛下了。”   苏忍想,有钱人果然还是玩得很花的。   在医院里待了一个小时,期间苏忍提过让两位先回去,她自己在这待着就行,原也没多大伤——顾执带来的那律师让她又做了许多检查,似是要把伤情往严重了鉴定,恨不得把月经不调也怪在苏父头上。   宋天养提出要找人帮她搬家。   “陛下不用担心,我很熟悉搬家流程,就是有点可惜剩下半个月的租金了。”   为了躲避家里的追踪,她习惯了过得像一条流浪狗。   宋天养一听又生气了:“你住的地方太差了,是该搬,但凭什么躲躲藏藏的是你?——不行,顾执,顾执!”她把死士唤过来:“我要狠狠地教训他们。”   术业有专攻,黑活得交给锦衣卫来。   总不能像新媒体小说里的窝囊皇帝一样,干啥坏事都亲自去。   “好。”   顾执回答时,声音里带着轻柔的笑意。   他的三观和厕纸一样遇水即融,一扯就破。   除了主人外没有好恶,但在这时,他居然有点感谢苏忍的家人了——为他创造了这么多的邀功机会,这么长的相处时间!   而这些事,主人都不会交给池之清。   也对,在陛下心中,池之清是个天大的好人,清清白白的君子。   一点不快从他的瞳眸中掠过,很快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隐秘的喜悦。   能够独占主人固然可喜,但不能的话,寻找专属于他的定位也很重要,所以能为主人干点脏活,他甘之如饴。   “陛下,你刚才踢了他们一脚,碰到脏东西了,我给你换双新的鞋吧。”他跟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簇新的鞋盒。   苏忍:“?”   顾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两者有什么逻辑?   宋天养也觉得他大题小作,不过她也体谅死士想立功的心,所以同意了:“行叭。”   于是苏忍便见到在公司里令人闻风丧胆的顾总单膝跪下来,欢天喜地的给陛下换鞋。   她上班穿的是运动鞋,他给她准备的也是。   非常便于行动,见到不爽的人和事也能飞踢一脚。   “那旧的鞋是放到转——”   宋天养未问完,顾执便笑着说:“我会处理掉的,陛下。”   “行。”   苏忍怀疑他会偷摸藏起来,在家中美美把玩。   横竖晚上没有别的事,宋天养就提出要陪她搬家,干脆把一切都办好,经济上要是有不宽裕的地方,就先预支工资。   说来也奇怪,九五工作室的工资傲视业界,她更是因为负责作曲唱歌而拿两份工资,按理说怎么也不该住在这么破旧的城中村。   苏忍:“搬家方便,短租的房子不好找。”   苏忍:“而且我会把家弄得很乱……算了,你等会来别被吓到。”   宋天养心想她都把自己的房子装修成紫宸殿了,还有什么屋子能吓到她?   十五分钟后,她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口出狂言。   “里面有点乱,不用脱鞋。”   到了603号房,苏忍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旧皮革、灰尘、隐约胶水味等等的奇特气味扑面而来。   这绝非一个寻常的出租屋。   简直就是垃圾站。   玄关被一堆旧皮鞋和高跟鞋占领,旁边散落着椰子壳、铁锅和揉皱的塑料袋。往里走,地板样品、钥匙串、生锈铰链堆在墙角,桌上摆着豆子袋、竹片和半颗蔫掉的卷心菜,想来是用作发出不同音效的。   不同尺寸和硬度的泡沫块和几根老旧的牛棒骨堆在一起,宋天养才往里走两步,就踢到了一个箱子,箱子里放着废弃的自行车链条、齿轮、弹簧、老式门锁零件、各种不同厚度的金属片。   大小不一的丝绸、天鹅绒、粗麻布、帆布、灯芯绒、人造皮革等等……   有些挂在架子上,有些塞在箱子里,乱中有序。   唯一被清理出来的,能坐人的地方,就是苏忍的电脑桌。   桌上放着枪式麦克风、小振膜麦克风、一台多轨录音机和两副专业耳机、所有设备的线缠绕交错,电脑桌的桌面上也凌散着一些道具。   宋天养:“那卷心菜是……”   “模拟骨折声的。”   “芦苇管呢?”   “鸟叫。”   “那一碗是?”   “木头汤,做ASMR助眠的。”   “那这碗泡面又是……”   “哦,这是昨天吃剩下的。”   苏忍淡定地把那半桶泡面扫落到垃圾桶里。   在这么个环境下,外人实在难以分辨哪些是道具,哪些是垃圾。   苏忍拿来两张椅子,让两人坐下:“你看吧,好点的房子租给我,房东一看都要疯了……其实挺干净的,道具我都有处理过,不会长虫子,但房东看到了觉得害怕不想接着租给我也合理。我爸妈一直觉得我精神有问题,喜欢住在垃圾场里,还整日往收废品的地方跑淘声音道具,说我害得他们被人议论苛待孩子,克扣得我要去捡垃圾维生。”   “之前有段时间工作收入不高,下班也做做助眠主播。”   宋天养坐下,轻轻一坐就能发出了自然的“吱呀——”声,一下子便仿佛置身在恐怖片里的古宅之中。   让顾执坐的,则是一把焊了铁片的酒吧椅。   苏忍拿个捶子来敲了敲,椅子音响发出盔甲碰撞独有的闷响:“很好玩吧?”   “好玩好玩。”   见状,宋天养邪念大发,她凑到苏忍身边小声嘀咕,顾执只隐约听到一些零碎的关键词:“就那种……广播剧……舔耳朵……咕叽咕叽的声音……”   “我一般是用湿布摩擦硅胶耳,至于剩下的陛下说的亲亲,”   苏忍顿了顿:“陛下你把耳朵凑过来一点。”   宋天养好奇地倾身过去。   苏忍靠近她的耳朵,没直接碰触,保留了一点礼貌性的距离,但又保证对方能清晰地听到她做出来的纯人声触发音,在她耳边毫不费劲地把接吻贴贴都表演了个遍:“喏,很简单。”   天养帝瞳孔地震。   虽然知道广播剧里的都是演的……   可真实体验到,又是另一回事。   好奇心杀死小比,以后没法直视广播剧里的高能部份了。   “陛下喜欢听这种吗?我会男声,陛下想听什么内容,以后我可以单独录给你当助眠音频,”苏忍笑了笑,下半句用的伪音:“只要陛下愿意保密,我也可以录亲密一点的素材……这算不算一种赛博式身相许?”   她的伪音很干净清亮,带一点微哑。   是宋天养最最喜欢的那种音色。   顾执:“!?”   什么意思,自说自话的报上恩了。   他还没成功以身相许,又被人捷足先登了!?   宋天养只觉彼此都是女孩子,没什么好羞涩的,她登时大喜:“好呀好呀!”   她话音刚落,顾执就沉声道:“陛下还需要助眠音频吗?你不是每天晚上都听着我和池哥的声音睡觉?我的难道就不催眠吗?”   此话一出,轮到苏忍侧目。   有钱人果然很会玩。   陛下到底过着多么奢靡的夜生活啊!   原来池哥也是这个家庭里的吗?   宋天养气鼓鼓:“不要听你俩的,讲得好无聊,肯定没有苏忍讲的有意思,我要把我喜欢的小说发给她读。”当然是包括过不了审的内容。   顾执不理解:“我也可以读。”   “你不行。”   “为什么我不行?”   “没有为什么,你不要质疑朕的决定。”   宋天养强行中止对话。   没有人能质疑帝王的决定。   顾执顺从地闭了嘴,只是有点不甘——有什么是苏忍读得了,他读不得的?难道他不认字吗?他甚至英文、日文和法语!   这时候,宋天养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见是贺明义打过来的,她便直接接起来:“爷爷。”   “怎么还不回来吃饭?”   “你今晚在家呢?”   “小姜提前在群里说过了的。”   “你说那相亲相爱一家人啊——前面我爸和你演父慈子孝演了99+,我没翻上去看,而且今天发生了点事,”宋天养把来龙去脉交代了一下,说道:“我要陪朋友搬家,还得给她找新住处呢,今晚就不回来吃晚饭了。”   贺明义听得大为不悦。   人年纪大了,又有钱有权,就容易把自己视作世界的中心:“就这点事耽误你回来陪我吃饭?有什么好找的,搬到家里来吧。”   宋天养:“……”   她有时真怀疑爷爷有收集家人的癖好。   搁规则怪谈里,高低是个【幸福一家】类似副本的Boss——   欢迎回家参加贺家的晚饭,为确保用餐愉快,请严格遵守以下规则:   1.有爷爷在的晚饭是一定要出席的,请确保自己有收到来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消息通知   2.当爷爷问起你的近况时,你必须如实回答   3.血缘关系是安全的,但如果没有,请尽量做出符合身份的表现   4.外人是危险的,但外人可以被接纳   ……   最后一条: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住爷爷爱你。   “不是啦,也不能把员工拉家里住呀,我只是想给她找个安全点的落脚处。”   贺明义问明情况后,让她把这事交给姜助理去处理:“我会跟小姜说的,你快回来,王姨做了你爱吃的菜。”   老人家说到这个份上,宋天养便应了声好。   何况姜助理的办事能力确实值得信任,可能比她自己处理都强。   经此一役,宋天养和苏忍加了私人联系方式。   离开出租屋前,她在放满道具的玄关处顿住,抬头:“对啦,你放弃冷陨那个帐号,是不是因为被家人追查到了?”   “嗯。”   “那你以后不用怕了,把那号捡回来用,归到我们九五工作室的名下。”   宋天养霸道地吩咐好,不给对方拉扯商榷的余地。   那好几十万粉丝的帐号,有那么多人期待冷陨老师回归,而她相信,经营“冷陨”这帐号时,肯定耗费了苏忍很多的心血,为了莫名其妙的一家子而舍弃,实在不值。   逃离原生家庭,不是简单的事情。   特别是小县城的家庭,从小到大所有亲朋戚友都认识自己的父亲,彼此家庭会互相帮助管控自己的孩子,父母对后代的掌控来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一张人情世故的天罗地网,将羽翼未丰的孩子笼罩在其中。   苏忍必然是付出了很惨烈的代价,才走到大城市来。   她若不想说,宋天养自不会去追问过程中的艰辛。   但既然是她的臣子,那她就管定了。   “好,陛下。”   ……   当天晚上,苏忍就登陆了那尘封已久的抖音帐号。   她早期会和粉丝互动,一些浏览量低些的视频也暴露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也不知道父母和弟弟用什么手段追查到的,电话又打到她这儿来,当时倒是没提要她嫁人的事,而是要接管她的帐号。   ——苏父不理解她唱的乱七八糟的玩意,觉得她创作的歌词在骂男人,在煽动女人不安于室,反过来当家做主或者索性不婚不育,那得造多大孽?丢死人了。   可听儿子说,姐姐的帐号能变现,能赚到所谓的“库里南碎片”,苏屹便心动了。   那帐号内容丢脸,但帐号是无辜的啊!   儿子趁机提出想要用姐姐的帐号来发社会摇,他一起跳的人都找好了,到时候不仅能带货赚钱,拿给亲戚们炫耀也有面子,能说是苏浩洋当上大网红了。   苏屹算盘打得很响,把苏忍听笑了。   她骂了他一通狗血淋头,她的电话也被来劝说和教育她的亲戚打爆。   “小忍啊,你爸血压都气到180了!就一个抖音账号,亲弟弟要用你就给他呗?小时候你弟把新书包让给你用的事都忘啦?现在全家就指着浩浩出息,你当姐姐的不帮衬谁帮衬?”   “咱们苏家祖祖辈辈没出过离家出走的姑娘!你倒好,书读多了心都野了。那些歌词写的什么「笼中鸟」「铁链女」,让街坊看见还以为我们老苏家虐待闺女!账号交给浩浩经营,好歹是自家人……”   还有转发《弟弟婚礼姐姐哭晕》和《姐夫出轨,小舅子打上门来》的短视频,对她动之以情:“小忍你看人家姐姐多疼弟弟!你倒好,亲弟想当网红都不支持。以后结婚嫁人,你老公要是对你不好,还不是得指望你弟弟帮你找场子?二婶昨天还抹眼泪说白养你了,你妈腰间盘突出都不敢去医院,省下的钱不都给你读大学了?”   “小忍啊,你那些视频唱什么父权墓碑,你让底下初中生点赞的安什么心?听伯母的,赶紧把账号给你弟,不然你以后结婚嫁人了,帐号就白白便宜夫家了。”   一周光景,苏忍在老家的名声就臭不可闻。   谁提起她,都说她不孝顺父母,不仁爱弟弟。   苏忍冷笑。   要是在一个粪坑里名声很好,那她倒该反省一下自己的做人做事了。   不过,在痛痛快快地骂完,拉黑所有电话后……   苏忍不是不害怕的。   她只是不喜欢表现出来。   在家里,害怕不会得到安慰,只会被嘲笑,会被逮住弱点使劲针对。   苏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那就是尽量表现得不像一个活人,宠物狗被煮了放在餐桌上不能哭,被偏心对待不能委屈,要对亲情冷漠不屑,别人欺她一分,哪怕自伤一千也要打回去。   那天起,她狠下心来没再登陆冷陨的帐号,连夜退了租,孤身一人来到新的城市,投去的简历全石沉大海……   只有一家九五工作室,给了她回应。   她不和同事来往,不是真的性子独,而是觉得哪天又要离职搬家,要是有了感情深厚的同事,父母找到她的工作地点来,她的同事会不会那两张老实脸孔所骗,无意间出卖她的信息?   苏忍不敢赌。   可今日,陛下说要为她撑腰。   冷陨更新了一条动态——   「我回来了。」 [86]086:文武百官赤膊上朝!   互联网更新迭代极快,主播想挣钱就不能停播休息,网红帐号更是要不断地输出精彩有趣的内容,稍有松懈便会被抛在脑后,永远有更新鲜漂亮的脸孔争先恐后地涌到用户的指尖之下。   可有一样例外——   好音乐不存在过气一说,即使本人想被忘记,时隔数载,也会被后人拿来制作出「DJ版」「破碎版」「蛋仔版」「emo版」「抒情版」「升Key+Remix」版,甚至也可以是「奶龙版」和「曼波版」,很难想象在企鹅音乐里搜索一首歌,出来的版本会比春秋战国更乱。   好的旋律,即使被大众遗忘,音乐裁缝也不会忘记。   缝缝补补又是一首热门新歌。   产出过好歌,即使因为长久不更新被忘记,听众的耳朵会记得。   旋律一响,就全都回来了。   「冷陨老师终于把帐号密码记起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何时与冷妃有过嫌隙QAQ」   「既然回来了,那就敲碗求新歌!」   他们前脚才求新歌,后脚就刷新出来新视频了。   全是苏忍在征求过宋天养同意后,放出来的《双镜听幽》单曲。   冷陨:「新歌上线!这次为悬疑解谜游戏《双镜听幽》献唱,另外我确实已经是天养帝的人了。」   《双镜》的爆火,除了友商自捅三刀、优秀的游戏性和美术外,很大程度得归功它的音乐。   毕竟一个音画解谜的游戏,音效和音乐要是做得很垃圾,玩法再有创意也是赶客。   正因为它的音乐做得很好,玩家可以和游戏搭子反复细品,甚至分享到朋友圈彰显自己的独特品味。   所以在《双镜》出圈后,关于编曲填词歌手是谁,有很多的猜测。   在官方和游戏破关后的感谢名单里只标了「九五工作室」,有网友质疑是不是工作室为了揽功故意隐去原创者的姓名,官博皮下还辟谣过此事——他们当然很愿意宣传原创者啊!是苏忍死活不愿意,那他们只能尊重她的个人意愿了。   众说纷纭之下,猜测是冷陨的说法是最多人支持的。   她那女声太有特色,歌词也喜欢把着眼点放的被结构性压迫的女性不得已的挣扎。   和恨不得把盛唐走向衰败的锅全扣到杨贵妃头上的《霓裳禁录》,截然相反。   ——天音游戏的官方好像觉得,玩家不想听到太沉重的历史探讨,把原因归咎在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身上听上去格外的悲情香艳,他们在制作的时候甚至不是讨厌杨贵妃的,反而很喜欢她,沉浸在对祸国妖姬的凝视中不能自拔,觉得玩家一定也会被游戏中的杨贵妃魅力所迷倒,国破!家亡!贵妃之死!   这份喜欢,带着轻视以及误解了冤枉了也无所谓的戏谑。   和天音游戏想象中的赞美相反,《霓裳》剧情设计被骂烂了。   玩家操纵着的大理寺密探也被喷成年度最恶心角色。   玩家跟着密探的视角去寻找线索,推理破案,可最后他下的判断却是杨贵妃害惨了老李?老李只是在权力和美人中被蒙蔽了双眼的明君……即使唐玄宗复活到现代,也不敢这么洗白自己。   游戏里出现脑残角色不要紧,可这个脑残角色是玩家自己就很致命了。   即使撇去天音游戏自捅三刀的操作不谈,游戏内核也歪得彻底。   而斥重金想要的出圈效果……   被竞品的歌截胡了。   要不是没公布原唱,苏忍想必会在天音游戏的猎杀名单上。   如今,她自己出来认领了!   九五工作室就在共创名单上,评论区直接瞬间化身炸锅的爆米花机,噼里啪啦的挤满吐槽: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那就配合一下冷陨老师吧,好难猜啊。」   「等等,已经是天养帝的人了什么意思?我没记错的话天养帝也是女生吧!」   「你们是女同事吧。」这是深谙断句艺术的。   苏忍只是想发一句表忠心的话,没想到评论区嗑美了。   她从来没在冷陨号上发过自己的照片,但因为她独特的中性嗓音,早有歌迷做过她的二创人设,再和贺媛画的女帝合在一起,天冷简直就是官配!   评论区唯一不同意这对CP的人,拿出了宋天养本人的照片:   「这小圆脸也能当1?」   「和不懂妹1的人永别了,你们真的很没品。」   「难道没人觉得天养帝本人长得这么萌,结果OC是个飒爽御姐这点很好嗑吗?」   「???天养帝就是很飒爽啊!我不允许有人没看过她痛打贺少爷的视频!!!」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但有些人觉得她是哈姆太郎。   对此,宋天养很淡定。   🇯‌̧̂͜🇿‌̧̂͜   纵观历史上,何等威武雄壮的帝王,也会被后世解读出百种面貌,强如秦始皇和唐太宗亦不能在同人文学上免受其难,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帝王的好心态,由被爷爷开户开始培养。   九五工作室众人的反应,便是惊觉原来同事这么厉害!   跟他们一起上下班,结果下了班还在做自媒体,还给不给别人留活路了。   只有孙晓慧汗出如浆。   这……让顾总看到了,该如何是好啊!   这不是对着梦男贴脸开大吗?   评论区是嗑爽了,独留梦男一人破防。   而除了顾执外,也有一个人感到很困惑。   当夜晚饭,贺明义就在餐桌上问宋天养:“既然把人收了,为什么不搬到家里来?放在外面成何体统。”   “什么把人收了?”   正吃着小米粥的宋天养茫然抬头。   她看着粥里黑黑的,以为是皮蛋,没想到一口咬下去是海参:“你当我是宝可梦大师,看到人就扔一个球过去,还是到处收妖的林正英。”   “那个叫苏忍的小姑娘。”贺明义提醒她个小没良心的。   “……她是女生!”   “女生怎么了,和女生多安全啊,不会搞出人命。”   贺明义说,他吩咐助理去给苏忍找新住处时,顺便看了一下她的简历——   九五工作室在启点集团旗下,这回不用开户也能看到。   这叫苏忍的女生心性坚轫值得赞许,可惜学历实在是太差了,不符合贺老爷子对繁衍曾孙的智商期望,这要是个男的,他还真得拦一拦,是女生他就放心了。   面对着坐满了亲戚家人的饭桌,宋天养发出了绝望的澄清:“我是直女!!!!”   ……   一天过去。   冷陨本人回归又掀起了一次波澜,得到了两边都在涨粉的正向反馈——   她本来只是个人号,连吃饭的钱都快掏不出来了,哪有资金投流投抖+?   九五工作室好歹是在给《双镜》宣传的,许多原本只听过歌,不知道是谁唱的网友也去关注了她,短短一日,就突破了六十万的大关,还在持续上涨。   在因为被家人追踪,不敢更新的日子里,苏忍没放弃过创作,这回终于是痛痛快快的发歌,粉丝如同掉进了粮仓里的小仓鼠,幸福得忘乎所以。   发歌速度,让路人也羡慕极了。   纷纷幻想如果自己在追的文/漫画/图/歌/剧/自推在不出现的日子里都在暗中耕耘,突然全发出来吓粉丝一跳。   原本对她突然消失,觉得被她抛弃了的粉丝也是当场变脸——   「谢谢网友们关心,今天已经重新关注冷陨了。的确是一场误会,冷陨平时对我很好,我上次也是生气急了才取关的。不是冷陨的问题,我自己也有缺点,希望大家都能快乐听歌呀[脸红]*」   赤手空拳不靠公会红起来的网红,硬实力底子都很强。   此刻,一遇风云便化龙。   眼看着臣子越来越好,宋天养高兴的同时也放下心头大石,转而钻研怎么原谅臣子来完成任务。   可问题是,大家都太好了!   除了陆氏兄弟会犯贱,其他人都非常尊敬她。   特别是经历了七天「休克式宣传」后,对她的敬畏又更上层楼,觉得陛下早就预料到友商会自捅三刀,可谓决策于千里之外。   她根本没有机会原谅别人。   于是,宋天养只得更多地和陆近舟互动,让他惹毛自己,然后原谅他。   两次下来,陆近舟眉头一皱,打开【忠君报国交流群】。   陆近舟:「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啥?」   陆近舟:「刚才我看陛下有点沉闷,就想犯贱骗廷杖,和她双排时假装要给她蓝BUFF,把蓝打到只剩一格血的时候惩戒拿下……」   陆近舟:「还有我说要玩传送司空震,一级把她中路线全吃了,陛下居然也笑呵呵地原谅了我!她怎么不打我呢?」   「雾草,撒旦身上得纹个你。」   孙晓慧在群里感叹:「陛下这都不生你的气,太宽宏大量了,这就是仁君啊……」   陆近舟百思不得其解   再回头一看,是两颊泛红的陛下。   不是少女娇羞的赧色,而是气到红温了。   他问:“陛下,你是不是生气啦?”   “没有啊,我没生气啊。”   宋天养红着脸说。   “陛下你要是生气的话,打我一顿出出气呀。”   “我都说了我不生气,你看你,又误会我的心胸,难道在你眼中,我的心胸就这么狭隘吗?”宋天养一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边微笑:“你继续啊。”   她看着【朕原谅你了】(2/6)的任务进度,感觉自己乳腺结节的进度也在同步+1+1。   陆近舟不敢接着惹她了,乖乖在游戏里给她当狗。   第一个蓝给她吃,她要干吗就干吗,绝不再忤逆。   宋天养想快点把这任务做完,然后打他一顿,便暗示他可以继续放肆。   但,陆近舟是看过宫斗剧的人!   他知道,这必然是帝王引君入彀的假动作。   他要是当真,那死期就将至。   于是越发毕恭毕敬起来。   宋天养暗自着急,便只得寻上出差回来的池之清——她去过两回临湾市之后,把该刷的脸熟全刷了,该结交的人脉也吃过饭,接着要实地考察的部份便交给了相父,于是他频繁地来回两市。   “陛下,怎么了?”   池之清俊脸略现疲色。   宋天养提出无理取闹的要求:“我要查你手机。”   他把手机交到她手里:“密码是你生日。”   “为什么是我生日?”   “方便你看,”池之清顿了顿,对自家小皇帝心血来潮的奇行已无比习惯:“你不是能跟我交换么?万一你哪天想起来突然要交换身体,手机却用不到的话很麻烦吧?我就改了一个你肯定记得的,或者把你指纹也录上。”   “……”   宋天养竟是找不到挑刺的角度!   她随意翻了一下他的手机,想找找有没有片——不,是出卖公司的机密,可惜池之清的手机相当无聊,热门的APP一个没有,微信全是商务来往,浏览器倒是……   “等等。”池之清看到她翻出浏览器的历史纪录,出声制止。   “有什么是朕看不得的?”   在这一刻,宋天养明白自己确实是流着爷爷的血。   查手机就是爽啊。   她低头一看,准备好在搜索纪录里看到大量的新葡京以及漂亮美女——   「工作时孩子故意捣乱怎么办?」   「如何培养孩子的责任感?」   「孩子写作业拖拉怎么解决?」   「儿童行为心理学书籍推荐」   「被孩子气到崩溃如何冷静?」   「焦虑会影响孩子吗?」   「如何控制情绪不对孩子发火?」   宋天养:“……”   宋天养:“你现在跟我说是的你有一个孩子这事咱们还能当没发生。”   “我没有孩子,”池之清把手机从她手里拿回来:“只是想更好地辅佐陛下而已。”   “难道在相父眼中,我是一个熊孩子吗?”   听到这话,她身后的陆氏兄弟齐齐露出疑惑神色。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池之清依然是很平和的语气:“陛下的优点我都能见到,你有勇气、有领导气质、真诚善良、有远超常人的活力和进取心,我只是觉得有时不能太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来俯视你,所以才在亲子教育方面寻求前人的经验,希望和陛下你共同进步。”   他在人生这条单行路上走得太远太远,必须得更加谦卑,才不会自以为是地影响陛下。   “哼哼,好吧。”   宋天养被夸高兴了。   于是【朕原谅你了】的任务进度,又喜加一。   “不过陛下查我手机的搜索历史,是想查到什么?”他问。   “呃……”   总不能说是查片吧。   太低俗。   宋天养大脑急转弯:“是想看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疑惑,偷摸藏着不敢来向我请教,我好提前找出来为你解惑。”   “要说疑惑的话……有。”   “你说你说!”   “陛下上回不是让我赤膊抱着你滑雪吗?我在想,如果光着上身能让你集中注意力的话,下回给你补课时,是不是也能用同样的方法。”   池之清在很认真地想办法让陛下专注。   可他才说完这话,宋天养面前就刷出了一面虚拟光幕。   天养帝起居注:【授课伊始,丞相忽解衣袒露上身,肌理分明,躬身进言曰:“臣愿以此态侍讲,或可助陛下凝神贯注,潜心圣学。”陛下微怔,未置可否,遂命照常讲读。丞相乃依旨授业,然袒露如故,神色自若。   至课毕,丞相整衣拜退。陛下无言,惟目送其出。】   宋天养:?   不是,她还没看呢!相父也还没脱呢!   污蔑,纯纯的污蔑啊!   皇帝系统接收到她的反馈,很快作出了调整,重新刷新出一则天养帝起居注:   【丞相进言曰:“臣愚以为,若授课之时袒露肌体,或可使陛下目注神凝,进学益效。未审圣意如何?”】   起居注底下,同样有注笔:   【丞相者,上佐天子,下统百僚,当以端肃持重为体,经纶德义为用。今乃自请袒裼授经,媚君若倡优,其悖礼乖常甚矣!欲使九五之尊注目于肌骨乎?此非导德齐礼,实乃荡心渎尊。倘使朝臣竞效其态,则庙堂之上,岂非成市井袒裼之场耶?】   面对注笔的吐槽,宋天养第一时间留意到的,居然是批注里描摹的美好未来。   文武百官赤膊上朝!   这,这,这是可以播出的内容吗?   宋天养几乎都要同意了。   皇帝系统劝道:【陛下近来言行,有往昏君发展之相,请谨慎选择。】   同一时间,池之清也被忠臣系统警告——他的媚上值一直处于很危险的数值,系统认为他太顺着皇帝的话,未能及时进谏。   但二人都不是会被系统操纵的人。   池之清觉得系统错得很厉害。   陛下不过是想看看肌肉而已,多大点事?   他人都是陛下的,看看怎么了。   何况,陛下看他,是全然出于欣赏,半点没有邪念,分明是稚子对异性的好奇,他更该保持好身材,用来对陛下谆谆善诱,免得日后随便来个肌肉男都能把陛下迷得晕头转向。   这个忠臣系统,太迂腐,也根本不懂他的陛下有多好。   “那、那就说好了。”   宋天养无视了系统的规劝,低声答应。   她这回说话声很小,陆氏兄弟没听见,只得在身后蛐蛐:“陛下跟池哥小声说啥呢?有啥是不能被我们听见的?”   陆近舟:“不知道啊,可能是开银趴不带我俩吧。”   得到陛下同意后,池之清没忘记一起给陛下补课的顾执。   陛下的专注力一直是个难题。   当然,她可以通过在补课时饿着肚子来激活专注效果,可那样久了对胃不好,他想另寻法子。而他们都在为陛下的提升而努力,他作出了改变,便想叫顾执也跟上。   于是在午饭时间,池之清特地邀了他一起去吃饭。   两人双双放下餐盘后,池之清说:“我准备下次给陛下补课时,不穿上衣。”   顾执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池之清:“你想想你怎么吸引陛下。”   “……”   这完全就是挑衅。   从九五工作室官博底下嗑「天冷」CP,再到主人拉着陆近舟打游戏打得脸红,顾执已经不高兴了一早上了。只不过,他的不高兴从来不会在主人面前闹,而是默默闹脾气,把自己内耗到发疯,疯完了继续给主人办事。   只是没想到,池之清会来挑衅他。   他被气笑了:“既然你开了这个头,那我当然会跟上。”   池之清看这整日冷着一张脸的同僚居然面露笑颜,心道对方想必也觉得自己的主意极好,于是道:“你想到什么方法了?说来听听,说不定我也能学学。”   居然当面要偷学他!!   要知道,克隆羊多莉只活了六年。   顾执看他:“我今日回去时会想想的。”   “那你得上点心,”   池之清说:“要把这件事当作事来办。”   他担心对方觉得这提议太荒唐,只是表面答应了,却不往心里去,不认真的办。   顾执不说话了。   两人也不是多话的性子,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后,池之清也安静下来专心吃饭。   顾执食不下咽,他气得几乎是恼恨了——   要说谄媚上级的手段,他能不会么?他只是觉得主人身边都是正派人,他不能干得太过分,他要守礼,要懂事,要本分,可没想到,陛下眼中最清白君子的池之清,居然主动提出赤膊为主人补课,比他先一步用了这下流手段!   他气自己轻敌,更气对方的挑衅。驚͈蟄͈整͈理͈   少顷,顾执脸上浮现极淡的笑——   是被气得要笑出声来了。   “好,好得很,”   他拿起空荡荡的餐盘,俊秀的眉眼冷淡:“池哥,你的意思我领会了,我一定会夺回陛下的目光。”   “你明白我意思就好。”   池之清很高兴。   毕竟这要求还挺荒唐的,他有担心过顾执不同意。   没想到对方这么配合,还和他有说有笑。   只是,宋天养还没等来她紧张刺激又容易过不了审的补课,就先等来了一个处心积虑,恶意道德绑架的新闻:   《寒门培养出的才女,为何对父母如此狠心?一位心碎父亲的独白》   ————————   *引用文献那个网络原梗我忘了,只能找到各种变种……   袒裼这词出自袒裼裸裎,其他有些是我瞎编的,看着像那么一回事就好 [87]087:上网谏寡人者,处极刑,朕不原谅!   视频开始,故意采用灰黄色滤镜,营造了底层家庭的氛围。   陶秀兰热情地带着记者跨过门槛,来到家中,父亲苏屹坐在破旧木桌前,背后是掉漆的墙壁、老式挂历和泛黄的奖状,镜头特意给了那奖状一个特写,是苏忍上学时获得表彰的奖状,只是皱皱巴巴的,还有重新拼接的痕迹。   「观众朋友们,今天我们来到这个简陋的农家小院,眼前这位沧桑的父亲,正是网络音乐人冷陨的亲生父亲。」   「谁能想到,那个在网络上拥有三十万粉丝、歌曲播放量破百万的才女,竟然已经三年没有踏进这个生她养她的家门?」   「更令人心痛的是,面对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奶奶,面对弟弟失业在家的困境,她宁愿守着那个能赚钱的音乐账号,也不愿对亲人伸出援手,甚至不愿意回家来一趟。」   富有感情的旁白过后,镜头给到了苏屹。   这个和妻儿一起蹲守女儿的男人,此刻看上去老实得有点窝囊,他带着一丝不习惯面对镜头的赧然道:   “各位网友好,我是苏忍的爸爸,今天拍这个视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我和她妈养了她二十多年,没想到她现在连电话都不接。”   一旁,是压抑不住情绪的陶秀兰:“忍忍啊,你就算恨我们,也不能连奶奶的病都不管啊!”她抹起了眼泪,镜头刚好又给到房间中卧病在床,只露出一只手的奶奶,还有旁边摆着的几瓶药的特写。   面对记者,红着眼眶的苏屹一边咳嗽,一边说:   “她小时候喜欢音乐,家里再穷也给她买电子琴,你看,这是她第一次比赛获奖。”   他把泛黄的照片拿出来,拍得有些模糊:“她弟为了她,高中都没念完,就想着帮她打理粉丝……可她现在连账号密码都不肯说……”   旁白:「听到这里,记者也忍不住心酸。是啊,哪个父母不是望子成龙?就算有些教育方式欠妥,但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难道就抵不过一个冷冰冰的网络账号吗?」   陶秀兰泪如雨下:“小忍,你回来吧。”   「看啊,这位母亲的心都碎了!我们不禁要问:那个在歌里唱着“女性互助”的冷陨,为什么对生养自己的母亲如此绝情?」旁白一顿:「据知情人透露,苏忍现在跟着某位女性老板工作,生活条件相当优渥……而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女儿,却被她和她的男性密友痛打一顿。」   在视频的结尾,旁白的语气骤然轻快了起来:   「我们衷心希望,这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把账号密码好好商量着解决。毕竟,血浓于水!」   视频中除了苏忍的名字外,没有再爆出其他名字。   但评论区却有“热心路人”引路,点了九五工作室和宋天养的名字。   这视频是在早上发的,通勤路上的文武百官一刷抖音就看到@他们的了,登时有些着急,又不好意思去找本人——苏忍在工作室独来独往的,他们对她不熟悉,一时之间也不好下判断,只是觉得她连名字和照片都被曝光出来,有点令人担忧。   还有,男性密友到底是哪一个?   顾总还是池哥?   众人上朝吃瓜之心熊熊燃烧了起来,又不敢在员工群里当着当事人的面讨论,只得踩足油门想快点到启点大厦。   骑着电动车上班的苏忍也看到了。   姜助理帮她搬离了那治安欠佳,又被父母找到的城中村。   苏忍脑袋嗡的一声,先在路旁停下。   她怕心神不定,会出车祸。   因为提到了陛下和工作室,她不禁一阵慌张、内疚和羞耻。   她拼命想挣开,甩掉的怪物,攀咬上了帮助她的陛下。   苏忍想起,以前她带着一身伤上学,忿忿不平地要为她寻个说法的同学,反而被她爸找到对方家里,让对方爸妈管好自家的崽,不要多管闲事的难堪。   忠君报国交流群里没人说话。   这也是苏忍平时故意不和同事来往的原因。   公司是上班赚钱的地方,没必要给别人增添麻烦。   正当苏忍犹豫着要不要问问陛下的时候,【上朝】app弹出了通知。   是陛下发的圣旨。   「有人要害朕的肱股之臣!」   「文武百官统一战线,坚定立场,保护我方乐师!」   ……   陛下发了话,忠君报国交流群才重新活了过来。   孙晓慧和苏忍来往多些,便问她照片被爆出来了怎么办:「虽然是你小时候的,但终究是被爆了照片……」   苏忍:「没事,那照片里不是我,是我堂姐。」   苏忍:「我上学时根本没拿过奖,那奖状临时打印的吧。」   来自学渣的自信。   另一边厢,宋天养和贺媛坐着司机的车,在前往工作室的路上。   贺媛有些担忧地牵起她的手:“姐姐。”   这场不仅是冲苏忍来的围剿,更是对宋天养和九五工作室的打击报复。   因为把贺家真千金也拉了下场,才让热度起得更快。   这段时间来,围绕宋天养的猜议一直没停止过,随着贺见深退出大众视野不再露面,对她的阴谋论已经发展到她手刃亲兄的地步……但她要是回应,给眼神,就是让人白蹭了热度。   启点集团的法务部一直有在起诉一些说得太过分,带她大名的媒体。   越上赶着反驳,越让人好奇。   贺氏的继承人必然是公众人物,这是宋天养该承受的,她不会抱怨。   但,波及到她的人,就另当别论了。   宋天养在【上朝】app里发声表态,稳住内部后,便给苏忍打了电话过去,电话一接通,她就说:“告诉我,会不会对你的家人心软,想回家?”   “不会!”苏忍回答得既快又果断。   “很好,”   宋天养百忙中不忘表扬一下她:“那我会彻底解决这件事,而你只需要听我的话。”   “……”   “说话。”   “好,我听陛下的话。”   𝔧҉ï҉ṅ҉ġ҉ż҉ḧ҉ë҉獨҉家҉整҉理҉   宋天养满意地挂掉了电话。   苏忍却有点恍惚——   怎么说呢?她的外型在姬圈绝对是姐T的那种,入职时的短发有一段时间没修短了,修成了鲻鱼头。她之前看过孙晓慧给陛下和贺媛拍的百合MV,但她还是觉得陛下是右位,毕竟她见到的陛下,多是可爱又平易近人的样子。   没想到今日会见到她这么一言堂的一面。   苏忍顿时觉得把电动车停靠在路边缓一缓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因为她这刻的心脏跳得太快……   肯定会一头撞到墙壁上的。   另一边厢,挂掉电话的宋天养思忖了一下接下来的部署。   贺媛问:“要找爷爷吗?”   只要牵涉到家人隐私,贺明义出手绝对是雷厉风行的。   宋天养摇头:“我能解决。”   世子之争,可储君和帝王又何尝不是在争,她有自己的幕僚和手下,自然不会遇事就找爷爷施以援手。   ——或许是被家人养得很好的关系,宋天养面对恶意的第一反应便是果断的回击,从不会因此内耗自省,且是地图炮式的反击,谁讨厌她,她就讨厌他全家,他全家讨厌她,那朕就诛九族。   皇帝系统选中她,从这点脾气上可见端倪。   当然,宋天养没有打舆论战的经验,但她自打在大众跟前露面后,就一直被舆论反复煎炒翻面,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她又蒙上打人的“污名”,但苏家三人死定了。   惹到她,她会用尽一切可用的资源去打击报复。   【朕原谅你了】的任务在虚拟光幕里浮现,仿佛在提醒她要做个宽容的帝王。   宋天养冷笑。   上网谏寡人者,处极刑,朕不原谅!   ……   启点大厦。   除了来上班的员工外,门前还蹲守了两人,负伤的苏浩洋收敛了往日的非主流打扮,穿得像老实农村青年,正和哭红眼的陶秀兰站在大门前,她手中拉着「黑心公司拐骗我女儿!还我亲情!」的横幅,而弟弟手里则举着手机直播。   只是直播才开了不到两分钟,就被人赶走了。   启点大厦的保安不敢轻举妄动,这来赶人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组成人墙把两人围在里面就架走,同时也报了警到派出所去掰扯掰扯。   还没在路上引起注意,就被架走了。   九五工作室内,员工靠在窗边看向楼下的动静:“这都是些谁啊?陛下的金甲卫吗?”   陆远野:“执哥的。”   陆近舟:“让你们平时少惹执哥,现在明白了吧。”   ——自从那天车上没准备医疗包和医生后,顾执痛定思痛,要事事想到前头去,再有池之清后面一刺激,他也不想过犹不及的事了,对家都不演了,他还收敛什么?他又不差这点钱!   当日他打了苏家父子后,那边没人来联系他,他便猜测对方可能还会来公司闹事,于是提前备好了专门处理这种事的人。   在港城,这种案例太多了。   两个人来大厦前拉横幅根本是儿科级别的闹事,没带西瓜刀上来捅人都算是合家欢节目的一环——不能说多么的温馨,只是实在很适合一家大小坐在电视前观看。   来的人够多,就能不动用武力的把人架走,也没架去别的地方,就到派出所,接着就走程序开始聊吧,不追求把对方送进去,但务必把人耗在那里。   全程合规合法,遇事知道找警察,顾执简直就是法务先锋。   最了解法律的,往往是游走在违法边缘的家伙。   九五工作室的众人瑟缩了一下。   顾执清场得快,宋天养到达工作室时,已见不到闹事的二人。   她只问:“有办法搞到当日的监控吗?”   “有。”   “很好,尽快呈到我面前,还有,”   宋天养招手把苏忍叫过来:“说说他们当时是怎么害你放弃冷陨这个帐号的。”   苏忍第一次出走成功了一年后,稍稍放松了警惕。弟弟苏浩洋在微博小号上找到过她拍摄的照片,找到了她的ip。接着,他加入该城市的“同城互助群”,谎称寻找失联姐姐,有人便提供了曾在音乐节活动现场见过苏忍的线索。   陶秀兰则是联系到苏忍曾经关系极好的高中同学,假装关心,套出她的租房信息。   “弃用冷陨之后,我把以往认识的人也全断交了。”   苏忍说。   宋天养思考了一下:“该澄清澄清,澄清完了让他们仨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当日,在九五工作室官博底下来吃瓜的网友果然不少。   既有支持冷陨的,也有觉得她太薄情的。   「天养帝真打了冷陨她爸吗?没想到皇上如此武德充沛!」   「我是天养帝的校友,你们有点低估她的武力值了,我这有瑞士校花一打七的视频,关注我给个奶茶钱就给你发。」这甚至有来发天难财的。   「这家渣爹妈是不是忘记现在不是十年前的网络了?网友没这么好骗!!!如果你们这么爱她,为什么她会离家出走?一定是另有内情。」   「城里人就是冷血!爹妈跪地求见女儿,公司还拦着?要搁我们村,早被唾沫星子淹死了!」这是身体力行证明真是有这么好骗的网友的。   众说纷纭。   此时,好不容易派出所放了回去的苏家人也是忐忑不安。   苏屹被打惨了,但他毕竟是干体力劳动的,身体是真结实,虽然今日不能出院,但也没有大碍。那采访是苏浩洋之前联系人拍的,说是准能火。   可今日见到有钱人的作派,他们又有点害怕了。   “那个叫宋天养的女人到底什么来头?敢管我们家的事?还君臣?她以为自己是皇帝吗!?”   面对父亲的怒火,苏浩洋垂头丧气:“爸,她是开公司的,挺有钱。姐现在在她那儿上班,估计被她洗脑了!”   陶秀兰也是一边抹眼泪一边骂。   苏浩洋突发奇想:“妈,你说她会不会是……那个?我姐不是喜欢女的吗?该不会她们俩……宋天养很有钱啊!要是我姐嫁给她,能要上百万的彩礼了。”   他这话一说,苏家夫妇几乎跳起来急。   话里话外就是苏家丢不起这个人。   可苏浩洋想,要是真能搞到他姐的百万彩礼,那他姐别说是女同了,就算和一只异形结婚,他也会祝福的啊!   然而,这一家子的幻想,注定只能想想。   他们想的胡搅蛮缠招数,在他们爱看的低质短剧里或许能演个上百集。   可是在宋天养这儿,半集就判了死刑。   当日下午六点,她联系了更有力的媒体,放出监控视频。   片段1:三人埋伏+突袭   苏忍刚走到城中村的楼梯口,父亲、弟弟和母亲就从暗处冲出,直接架住她。同时,右下角的小窗放出无剪辑只加速版的蹲守监控录像。   字幕标注:「三人蹲守超过2小时」   片段2:暴力控制+陶秀兰假哭   父亲捂嘴、弟弟扯头发、母亲劝和。   监控只能录到行为,录不到声音,但是三人在拉扯期间,忘记了旁边停泊着的车——大多数行车记录仪的麦克风是为录制车内声音设计的,但争执发生在车头前方,能勉强录到模糊的喊叫声,当时的车窗是摇了下来的,车主人只是停在路边,去对面便利店买包烟。   苏家三人都没把这么一辆车放在眼内。   宋天养透过监控录像,看到车牌,再用办法联络到车主,花钱买下了那段时间的录像。   因此,陶秀兰强迫女儿嫁人索要彩礼的嘴脸,还有苏浩洋讨要账号的真正目的,全被曝光了出来。   宋天养那惊天一脚,也被收录在内。   三人瞬间切换老实人表情,掏身份证称家务事的变脸,也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都不用多余的剪辑,事实证于雄辩。   苏浩洋自以为懂点网络,是社会人,找的那点关系想用来道德绑架姐姐,而背后的推手也想从贺家皇太女的身上吸点血,蹭蹭热度。   但论打舆论战,投放水军,怎么打得过正规军?   全平台发布,营销号通稿跟上。   「这是家务事?监控拍下全过程:三人蹲守2小时,暴力控制女儿,母亲边掐脸边劝嫁人,弟弟直言要账号带货。冷陨,80万粉丝音乐人,因拒绝交账号+拒绝包办婚姻,遭家人跨城绑架。   这不是亲情,这是犯罪!#拒绝家庭暴力#」   由启点法务部发布声明,强调“账号属个人财产,索要即勒索”   宋天养那不是打人,是中止犯罪。   官方扮演了义正辞严的角色,阴险卑鄙的操作由顾执跟上。   很快地,苏浩洋被扒出曾因诈骗被拘留,父亲赌博记录也被曝光,前者那只有三十多粉丝的慢脚帐号也被曝光了,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涨粉——只可惜,全是骂他的。   要说苏浩洋直播带货发财还是太有执念,即使面对惊天大锤,他选择的依然是开播带货。   别说,来吃瓜看热闹的,还真让他赚到一笔钱。   网络便是这么神奇的地方,只要能赚到钱,多么离谱的行为都会有人愿意去干,去当小丑。   直播中,苏浩洋沾沾自喜地对着镜头说:有人说我诈骗?哎呦,那都是年轻不懂事!现在不一样了,我苏浩洋——浪子回头金不换!”说着,他拿起一本成功学书籍,向大家推销。   他发现,只要自己讲一些逆天的话,就会不断有人进来骂他。   他的热度也水涨船高。   他觉得自己要红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波属实是畜生经济学了……」   「冷陨老师,你弟进化成赛博乞丐了!」   如果真的能红,那便是爹妈被骂烂了也不要紧,反正到手的钱才是实实在在的。   一直到因为他不小心说了脏话而被超管强制下播,苏浩洋依依是恋恋不舍的,他甚至想给他姐打电话,问她要不要来连线pk,肯定能大赚特赚。   然而,他休息了一会,就收到了帐号被封禁,后台收入也被冻结的通知。   “啊???”   “凭什么啊,我只是不小心讲了两句脏话,至于吗?什么叫带起不良风气,比我还坏的人多了去了啊!为什么就封我?靠!!”   人不要脸的确可以变现。   但宋天养不允许。   得罪了皇上还想赚钱?想什么美事!   苏家人在当小丑的时候,她动用自己手中的人脉——网络营销方面,很多人脉是她从轻映平台接手的,顾执从她哥手里吃下了这个平台之后,把轻映里的富二代员工全部清理出去,换了高层管理,现在普普通通地经营着,贺见深投进去的资源还是有用的,只是他不懂得怎么转化。   公司换了人来管,各项数据自然不能再糊弄。   顾执找了人去管,但收益和相关的资源,最后还是流向了宋天养的手中。   要摁死一个跳梁小丑,也就宋天养一句话的事。   想用脸皮换饭吃?   她不仅要撕下这家人的脸皮,还要堵绝他们变现的路。   “好,我知道了,做得不错,如果他用别人的身份证开播……”   宋天养才开了个头,那边和她对接的人员就很善解人意地说:“我们把他的脸录入黑名单了,无论他用谁的帐号开播,被我们后台ai识别到,都会一秒关播封禁的。”   这项技术大多用在擦过头了的主播上。   许多主播不得不带口罩直播,不是因为下半张脸不好看,而是因为被官方封了。   挂掉电话后,宋天养长吁一口气。   她不白帮忙,在插手决定彻底摁死苏家,帮苏忍永绝后患同时,她也和她签订了合同——苏忍和她的冷陨帐号,几乎是卖身给了她,以后只会为她打工,成为她班底里较为纯血的一部份。   当然,即使苏忍不答应,她其实也是会给她解决的。   只是……   苏忍:“我弟弟不是很想要我的帐号吗?”   苏忍:“我要让他们知道,我送给别人也不给他们。”   当时,宋天养很理解地点头:“我懂了,手上的肉宁愿喂狗了也不给贱人吃。”   苏忍:“……”   宋天养:“不对!”   苏家人自以为是的道德绑架,倒是成就了冷陨这的帐号的翻红爆火,也让九五工作室手中真正获得了一枚自带流量的音乐人帐号。   这事办完办妥,宋天养就放心了,她让司机送苏忍回去。   宋天养来到启点集团的地下车库。   池之清在车库等她。   明明是端方得看似应该在商务车里办公的男人,此刻却停在一辆黑色摩托旁,静候她已久:   “陛下,该回去补课了。”   ————————   天养是真直女!只是大家都爱她! [88]088:其实我从小就是你和陛下的CP粉   宋天养才走过去,池之清就很熟练地为她仔细的戴上头盔。   骑摩托时风弛电掣的快意很放松,但一想到接下来就是补课时间,她不禁有点小郁闷。   人在面对学习压力时,有人会沉默不语,有人会胡言乱语。   而宋天养是后者。   待跨坐到后座时,她忍不住开麦:“我最近刷到骑摩托的视频,评论区都说前面会烫得影响生育能力,真的假的哇?”   才坐上去发动摩托的池之清拇指抚过点火键时,停顿了足足一秒。   少顷,他告诉自己,陛下好奇心旺盛是好事:“不会,但出意外的话,那部份的确容易受伤。”   医院每年都要切两三个因为骑摩托受伤的睾丸。   “那你的头盔不应该给大头用啊,应该给小头用!或者都准备一个!”   “……”   各种指示灯依次闪烁,摩托车流畅地驶入车道,池之清说:“谢谢陛下关心,但我的技术很好,不需要。”   “技术再好的男人也经不起时速60的冲撞啊!”   池之清略感无助。   摩托一路开回贺宅,期间宋天养嘴巴就没闲着过,街头每样事物都能吸引她的兴趣,一个兔兔头盔的美团骑手在人流中穿插,她说:“那个好可爱,我也给你弄一个。”   “陛下觉得兔兔耳朵适合我吗?”   “适合适合。”   横竖不是她戴,头上戴坨奥利给她也说适合。   回家路上,途经一家卖麻辣兔头的店,宋天养便被香味吸引,要求他停到路边,让她买两份带家里吃。   在陛下这儿,可爱是很好吃的。   抵达贺宅,二人来到她的紫宸殿,宋天养先把一份分给妈妈,再回到她寝宫里去。   寝宫每天会有佣人进来打扫收纳,硬生生把她喜欢乱扔东西,把家糟蹋成狗窝的毛病给改好了。   “来吧。”   宋天养往书桌前一坐,视死如归。   “陛下稍等我一会儿,我去冲个澡,”池之清一顿:“你要不要也冲一下?”   紫宸殿里,根据家庭成员的数目,分别有三个寝宫,她妈和她姥姥共用一个——宋姥姥年纪大了,住在一起有啥要搭把手的方便。卫生间则有四个,有一个公用的客人来了能冲冲,给宠物洗漱或者要冲洗点什么用的是客卫,他这时用的便是客卫。   本市空气质量差,坐摩托更是皮包铁,宋天养便接受了他的建议。   在冲澡时,她想——   豪门狗血文里,动不动就把人接回家梳洗,其实是真的可以做到毫无暧昧气氛的。   原因没别的,家里实在是太大了。   什么在女主用过的卫生间里洗澡导致脸红心跳的,她的客人来了只能用雪球(贺媛养的猫)用过的客卫,如果男客人对此心跳加速,那只能是猫毛过敏导致的,建议立刻远离过敏源。   但又话说回来,出浴的相父……   宋天养联想蹁跹。   朕想要,朕得到!   她匆匆冲洗了一下,短发甩两下头就能安慰自己半干了,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假装不经意地晃到客卫前:“口渴了吧,我给你拿瓶喝的——”   客卫里的水声停了。   “劳烦陛下了,放在外面吧。”   里面传来池之清有点模糊的声音。   片刻。   滚烫的水汽白蒙蒙地涌出。   在一片水蒸气中,赤着上身的男人从客卫里走出来。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他的上身了,但每次的时长都短得可怜,池之清在穿衣审美上相当老派,即使是最热的天,扣子也不曾多解开一个,低领更是想都不要想,他认为自己只是在一个冷气房走到另一个冷气房里,比起舒适,得体更重要。   启点大厦的健身房对员工免费开放,但他从来不用。   宋天养问过,便是他觉得在那么多人面前穿露肤度那么高的衣服很不适应。   此刻,他下半身依然穿戴整齐,连腰带都扣得好好的,恨不得在上面再扣把锁,而上半身却与之相反地坦露着,肩宽腰窄,还覆了一层薄润的水珠。   在两人视线对上时,池之清不自在了。   宋天养很少从他身上看到这么窘迫的反应——人类没有尾巴,城府深的老狐狸可以把心绪变化藏得极好,但当他赤膊时,肌肉一刹那地紧绷起来的反应骗不了人。   她忽然明白自己为啥对短视频上的男博主兴趣缺缺了。   他们展露得太大方了。   而池之清明显地不擅长向人袒胸露腰。   “……不行。”   宋天养还没反应过来,池之清就后退两步,反手关上客卫的门,声音也变得闷闷的:“不好意思,陛下,我本来想用这方法来让你更享受上课,更集中注意力,但这比我想象中更……”   她心脏几乎要骤停。   这是什么呀!   这分明就是在勾引朕!   客卫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音。   宋天养在门外蠢蠢欲动,突然一只毛绒绒滚到她的脚边。   她低头看去,发现是雪球发现自己的卫生间被关上门了,好奇地探查领地。   雪球仰起小猫脸,喵的一声。   小猫来的正是时候!   宋天养霍地把客卫的门打开,水蒸气再次扑面呼来。   才穿了一半上衣,细腰露在外面的池之清愕然看向她:“陛下?”   宋天养:“是雪球把门打开的。”   雪球小心翼翼地用前爪踏进去,肉垫被水包裹后炸着毛跑开了。   池之清看向那25kg起步的实木复合门:“雪球打开的?”   “对,对啊。”   宋天养的视线沿着手臂往下,掠过他的腰腹肌肉。   “陛下,撒谎不是好习惯,”   池之清把上衣穿好,见到她脸上肉眼可捕捉的失望时,失笑:“认真上课,下课再给你看。”   他的声音仍带了些刚洗完澡的哑意。   池之清迈步过去,接过她手中的牛奶。   在他的大手衬托下,牛奶几乎变成了袖珍版的玩具:“谢谢陛下。”   冰凉的牛奶滑入喉间,冲淡了洗热水澡带来的燥意,他低头一看,陛下正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宋天养:“我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不知道当不当讲。”   “不当讲。”   “你现在连朕的话都不想听了!”   “……那你讲。”   “你做俯卧撑的时候如果把牛奶倒在你的背上……”   “没有这种如果。”   池之清越过她身边,一手扣住她的头往后拐:“上课。”   “呜呜呜呜!!!”   作为忠臣,池之清今日又明白了一个道理——   伴君如伴虎,皇帝每样赏赐背后都暗中标好的价格,他才喝她一瓶牛奶呢,就想着往他背上倒了——他愣是没往不对劲的方向想,只觉得陛下稚子心性想要恶作剧捣乱,弄得他背上粘糊糊的。   最近补课的内容多是关于临湾市的主题乐园。   他是代劳了大半的事务,但陛下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得一样样的跟她讲,她的悟性也很高,几乎一听就会,问题是经常不听。   “还有苏忍的事……”   “我觉得我处理得很好。”   宋天养截住他的话。   “我也认为陛下这次处理得很妥当,”   池之清点点头,“苏忍的确是个人才,你这样维护她,既没有辜负她的能力,也让其他下属看到你护短的作风,团队凝聚力反而更强了。最让我意外的是——这次所有决策都是陛下独立完成的,进步真的很大。”   诚然,具体执行的顾执。   ׁյ⃤ɀ⃤   但作为领导者,本来就是只负责决策和分配任务。   这不是依靠他人,而是懂得用人。   九五工作室的员工会觉得顾总办事是真阴狠,但感激和信重只会给到陛下,因为作出要保护苏忍决定的是她,也只有她才有这么大的能量——阻止苏家人闹事,封锁他们在网上直播圈钱,翻出他们不干净的尾巴,三张车票送回老家。   宋天养被夸舒服了,洋洋得意:“当然。”   池之清是很认真的。   再回想起头一次见面时,她不过是一个连毕业论文都写不完的摆烂咸鱼,再到如今,已经很有帝王该有的样子了……   所以他看着陛下时的目光,欣慰得能漫出慈爱的情怀来。   在他慈爱的目光中,宋天养抬头:“今日下课了,看腹肌看腹肌。”   “……”   也越发是演都不演了。   一提到看腹肌,腰不酸了腿不软了专注力也都回来了,一扫上课时的颓唐,精神得能一个滑铲单杀东北老虎。   池之清顿了顿,有些脸热:“那请陛下背过身去稍等我。”   宋天养照做之余也纳闷:“在雪山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害羞啊!”   “雪山上太冷了,而且也需要注意滑雪时的安全,哪顾得上别的?”   他说着,让陛下转回来看。   两人坐得挺近,比之前在客卫说话时更近,他也做好了陛下会想摸两把的心理准备。   可宋天养只是倾前上身,紧盯了好一会。   胸肌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看够啦,你穿好衣服吧。”   “好。”   池之清松一口气的同时,不禁浮现起了一丝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遗憾。   翌日,九五工作室。   池之清再次找上顾执——两人给陛下补课的日子是错开的,他说:“抱歉,之前的事,是我太为难你了,不穿上衣的事就当我没说过吧。”   池之清向来善于反省。   也是亲自经历过,才发现两人私下相处时赤着上身比想象中更窘迫一点……说来,他之前对这件事也更加坦荡的,不知怎地昨日和陛下对上视线时,血液一下子便冲到了脑门上,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自己做不到的事,就不能要求别人。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来跟顾执道歉了。   顾执:“?”   差不多得了!   怎么还追着挑衅的!   要知道他在苏忍事件上出了大力,最近是主人跟前的大红人呢。   顾执继续问:“你……昨天给陛下讲课时,没脱过上衣?”   “脱是脱了的。”池之清承认。   果然,顾执咬住后槽牙笑了。   同样的争宠手段,他用了,就不许别人用了?要不要这么堂而皇之地双标?没想到池之清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这么卑鄙!   “但这提议太为难人了,我为我之前的建议道歉。”   “不必跟我道歉,”   顾执冷冰冰地说:“多谢你为我担心,但我会做好我的份内事。”   “嗯,那好。”   语毕,两人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池之清倒是越发觉得顾执这人比他看上去更加宽宏大量——明明是他提出了自己都做不到的要求再反悔,他不仅能笑着回话,还说不用跟他道歉,这人能处。   另一边厢,顾执在走廊上又被另一人拦住。   见到是苏忍,他脸色略好了些。   主要是因为陛下不许他面对女员工冷脸以对,太吓人了。   苏忍挠了挠脑袋:“我家的事,我知道顾总你出了大力,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至于陛下……   她都给陛下签了卖身契了。   顾执原本想说要是觉得欠他人情,以后就加倍地忠于陛下,可话到了嘴边,他却有了新想法:“的确有,不过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你说吧,咱俩过命的交情,谁跟谁呢!”   走廊人多口杂,他便来到她的办公室。   她因为要作曲,所以在工作室里有单独的办公室,方便她关起门来找灵感,办公室里也堆满了她的杂物。   “说吧,只要有我能帮上忙的,我指定不推辞。”   苏忍拍着胸膛道。   她心里也有点拿不准。   毕竟顾总多有钱啊,要什么他买不到?她能帮上这样的大人物什么忙?   顾执泰然自若地坐下:“我想向你约歌。”   “……啊?”   苏忍惊讶。   这的确是她能帮上忙的事儿。   可是没想到顾总也对音乐有兴趣啊,难道意外地是喜欢写自传,吹嘘自己的类型?苏忍想起自己在同事吃瓜群里看到过关于顾执的港闻,脑海中已出现《轮椅战曲》那种佛祖要扣她十年功德的曲目……   她定定神:“什么主题的歌?我比较擅长流行音乐、民谣和摇滚都会点,说唱的话以我的学历来说有点高了,古典乐则是一窍不通。”   “都可以,主要是想写我和陛下的CP曲,不限于爱情,最好是羁绊紧密一点的。”   “……”   这完全出于苏忍的预料之内了。   她大脑空白了片刻时,顾执已经自说自话地掏出他的手机来,要给她发文件:“如果没有灵感的话,我这有一个虚构的原创故事,是帝王和锦衣卫的。啊,这个叫黎执的锦衣卫就是我的自设。”   苏忍:“……”   不是哥们。   冷陨这后台私信里的确有很多跟她约歌的,其中也包括一些同人手书向,CP向的歌,也有帮自己OC(原创角色)约个人曲的,她都没有答应,毕竟更想做自己喜欢的音乐……   可是,她实在无法把这两样和顾总联系起来!   那些来找她约歌的都是一口一个“太太”和“劳斯”。   她想象不出顾总叫她这两个称呼的模样!   光是想象一下,头皮就要炸起来了。   “我不会挟恩图报,所以约歌的钱我会另外给,”   顾执拿出支票,在上面写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数字:“可以吗?”   ——港城商人里,许多仍保留了用支票的习惯,他身上也会放着些随拿随用。   苏忍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   “顾总,你知道的,其实我从小就是你和陛下的CP粉。”   “为了作出更令你满意的歌,请来跟我聊聊你这个……叫黎执的角色背后的故事吧!”   ……   在顾执大搞同人二创的时候,宋天养正苦恼她的任务要该如何完成。   放眼整个九五工作室,只有陆氏兄弟有希望激怒她了。   “我怎么感觉你俩最近很听话啊。”   宋天养说。   陆远野:“陛下说的什么话,我们一直都很听话。”   陆近舟:“你不懂,陛下这么说是因为她在外面碰到不听话了的。”   宋天养:“?”   这俩真把自己定位成小三小四了。   陆远野把要签的文件放在她桌上:“陛下是嫌日子过得太平淡了,想我们表现得狂野一点吗?warwarwar,狂不狂野?”   陆近舟:“你这样只是对陛下拙劣的模仿。”   宋天养拳头硬了。   没想到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触发了【朕原谅你了】的任务。   她深呼吸,选择原谅。   不愧是术业有专攻,这两兄弟只是呼吸,便已经在挑衅她了:“对,我嫌日子过得太平淡了,你俩来给我整点刺激的吧。”   陆远野溜到龙椅后,执起陛下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刺不刺激?”   “……咳。”   隔着白衬衫,都能摸到底下线条分明的薄肌。   宋天养不动声息地捏了两下后收回手:“这不是我想要的刺激。”   这不仅完成不了【朕原谅你了】的任务,还会在美色驱使下,让她对二人的包容度大大提高,可谓适得其反!   见陛下这般油盐不进,兄弟俩便到一旁商量要如何取悦于陛下。   两人一合计,明白了。   陆远野:“陛下估计是短剧看多了,想要能气她的,让她体验一把当总裁的感觉。”   陆近舟:“等会失手把饮料倒她身上?”   两人话音才落下,就看到执哥冷漠的视线扫了过来,齐刷刷地打消这念头。   “慢着,我有一计。”   他们嘀咕片刻,回到陛下身边:“陛下,你最新的要求我俩可能做不到,但有一个人,肯定能满足陛下。”   “谁?”   两人异口同声:“陛下的前夫哥,顾商阳!”   “……只是短暂地有过婚约,不算前夫哥,不许给他升咖。”   宋天养深呼吸两次。   用不着顾商阳了,这两人已经够气她的了,只两次对话,就再度完成了一次任务。   算上之前莫名其妙完成的,还差一次。   宋天养思忖片刻,掏出手机来,从联系人里翻出顾商阳。   他的消息一直被设置成免打扰,但她愣是没删掉他,就想看看他还能闹出什么笑话来。   一打开来,密密麻麻全是他的自尊。   无非是翻来复去恨她始乱终弃的哀怨小作文。   中间包括大量对顾执的坏话。   贺见深和他不同的地方是,前者破防了会辱骂她,后者破防了会自怨自艾,怪苍天对他不好,怨别人对他残酷,反正他就是清白无辜小可怜一枚。   顾商阳上一次给她发消息居然是两天前:   「你还是不理我吗?」   「你是不是其实喜欢女孩子才不跟我在一起?」   陆氏兄弟给的建议是真管用。   宋天养的血压骤然升高。   但,还没到触发原谅任务的地步。   宋天养有点心烦意乱——   顾商阳太懦弱了,甚至连当她敌人的勇气都没有,恐怕敢露出对她的一点敌意,就会先被他小叔收拾得老老实实的。以致于哪怕对着不回复的她,他也不曾说出恶言,太惧怕她了。   倏地,她灵机一动。   她打开自己的抖音帐号,发了个动态:「今日不生气挑战。」   除了一开始刷前排和来得真早外,很快就有了新回复。   「天养帝我在知网上找到你的论文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也能毕业啊!!!!」   自从她“走红”后,论文浏览量太高,还给她结了一笔稿费。   这种事导师本来该骄傲地在朋友圈展示的。   不知怎地,导师竟对此一字不提。   「陛下我昨天排到你了!!你闪现撞墙的视频被我发抖音了,@你也不来看,终于有地方发啦。」   「陛下你今天被三跑了吗?」   宋天养:“……”   好了,她已经开始生气了。   她闭上眼睛,尝试去原谅那个嘲笑她论文的。   原谅不了,好生气!   还有排到她把她闪现撞墙视频录下来的,也很生气!   说她玩屠夫被三跑的,更是气上加气。   好在,后面评论看多了,她渐渐脱敏了,才终于把任务最后完成了。   【朕原谅你了:宿主发自内心地原谅别人六次(6/6】   【陛下真是一位心胸广阔的帝王,面对他人的冒犯亦能一笑置之,现在即将发放奖励。】   ————————   本科的论文不一定能搜到,有的大学收录有的不收,这里就为了欺负陛下做出了一点戏剧加工了 [89]089:《天养王朝》杀青!   【安乐公的舆情豁免令】(3/3)   「朕无心之失,天下自谅之。」   此乃天赐殊荣,凡因陛下率性之言、疏漏之举而招致世人非议时,自有冥冥气运庇佑。   若朝野攻讦陛下「庸碌无为」,则万民笑叹:「此非庸碌,实乃大智若愚!」   若言官弹劾陛下「荒嬉朝政」,则市井传颂:「明君垂拱而治,岂效暴秦苛政?」   纵有奸佞罗织罪名,亦会化作茶余戏谈,反使陛下贤名更盛。   昔年后主乐不思蜀,司马氏本欲寻衅,反因其坦荡天真而释疑。今陛下得此天眷,恰似:   安乐公宴饮自若——   非真愚钝,乃上苍赐福也。   【陛下虽无卧龙之智,亦无凤雏之才,却得狗屎之运   世人笑骂皆成文章   此非人谋,实乃天命所归】   宋天养:“……中译中,转人工。”   宋天养:“等等,我怎么感觉你在里面偷摸骂我两句了?狗屎这两个字我还是认得的!”   皇帝系统的解释是,她的才智虽然在卧龙凤雏之下,可也仅仅是略逊一筹,已经是可以拿来相互比较的地步了!   这么一想,宋天养转怒为喜。   被说文才不如李白,谁会生气?   能拿来和诗仙相提并论,已是赞美。   【当你因无心之举(如摸鱼、决策失误、说错话)引发外界恶意揣测时,舆论会自动触发「刘禅滤镜」】   被动触发条件:陛下确为真诚无恶意。   恶意揣测需来自外界,内部员工不适用。   宋天养懂了。   这是给她出了三把名刀司命,触底反弹的机会啊!   “那用不着,”   宋天养合上刘禅的帝王卡:   “我不会触底,谈何反弹,什么无心之失?是根本不会有失!”   ……   纵然中间偶生风波,《双镜听幽》不仅屡屡化险为夷,还把引起争议带来的热度化作己用,从一开始的低成本作品,一跃力压《霓裳》,更因为把天音游戏对《霓裳》投入引的流都带到自己身上了,愣是分币不花,空降畅销榜!   冷陨身份曝光,家人的那点烂事曝光在网友的视野下,反而虐到了一波粉。   现在有消费力的网友,都没以前那么好带节奏了。   靠自己打出一番事业,却被偏心眼的贪财爹妈逼迫着把帐号交出来,正常人都会为这种剧情觉得憋屈。这时候,天养帝立场坚定地保护自家臣子,而不是开除她来紧急避险的态度,更是在打工人心中狠狠刷了一波好感度。   难怪自由惯了的冷陨老师被收编。   换作他们,也要给天养帝卖命。   游戏火了,歌火了,连带着工作室老板,口碑也起飞了。   业界看着再次登顶的九五工作室,陷入恍惚。   为什么啊?   不砸钱宣发就该乖乖扑街啊!   说一千道一万你小成本诚意之作赚钱了大家能理解,但不要这么赚啊。   别让国产游戏寒心,但也别这么开心。   最过分的是,宋天养她钱赚了,还被网友夸!   游戏公司老板不是应该被制作成恶搞表情包,隔三差五被骂全家的吗?   不公平,重赛!   更气人的是,《双镜》因为是.P2P(点对点)的联机模式,它的游戏数据直接在玩家设备间传输,发商只需提供匹配服务,而不需要自建大规模云服务器,连小成本游戏爆火后最可能出现的玩家过载排队进不去导致差评的情况也规避了。   事后诸葛亮来评价的话,这游戏是多么的完美!   简直是业界幻想中的花小钱办大事。   顺手把竞品的桃子摘了。   哪怕天音游戏在玩家那儿口碑不佳,这回业界看它,也是一片同情……   宣发全给他人做了嫁衣。   在大型游戏厂商之中,天音游戏仗着有几款经典IP老游戏的长期运营来为自己造血,在做新游戏时,就很爱探索差异化赛道——也就是别人没有,只它家独大,再用铺天盖地的宣发去吃一波,好这一口的玩家哪怕明知道它在喂屎,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尝尝咸淡。   没代餐啊!   这回有精准代餐,天音游戏再度爆雷,玩家就不买账了。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同行不信命好,同行只觉得贺家继承人是真有点东西,且东西还没掏完。   商业眼光毒辣,出手精准。   本以为前期放弃营销是避天音游戏的锋芒,没想到亦是她计划的一环。   九五工作室和游戏粉每天都在刷新游戏数据,甚至冒出了「既见天子,为何不避?」的口号来质问《霓裳禁录》,可谓倒反天罡,把那边气得不轻,却又无可奈何。   后者不见得有多喜欢九五工作室的游戏,但肯定痛恨天音游戏。   网友的恨比爱长久。   随着游戏大火,九五工作室也迎来了许多挖角的。   可惜了,挖不动。   不仅挖不动,就连有用的消息都挖不出来。   问就是天养帝无为而治。   再一看,宋天养更新动态,来了个今日不生气挑战。   同行气结!   这分明是在无差别挑衅,张狂得很!   游戏界来了个人格魅力爆表的女帝,这跟谁说理去?   眼看着《双镜》还要火一阵子,眼红的也只能自个滴眼药水去了,也有从它走红开始立项要做双人联机游戏的,更有酸溜溜的说……   九五工作室就是小作坊!   堂堂启点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老想着以小搏大,简直是守着金山蒸馍馍。   更有甚者,说宋天养不是在豪门里长大,做生意就是小家子气!   对此,九五工作室一概不理。   外界大抵想也没想到,大火特火的《双镜》,只是宋天养为了风险对冲系统惩罚,而一时心血来潮做出来的插曲。   工作室主要还是专心在做更大制作的《深宫:求生之路》。   同行越是质疑,就越证明宋天养的成功。   一直到类似的话语,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采访到了贺明义跟前——   “九五工作室目前仍保持较小规模,是否考虑扩大团队或增加投资?未来是否会与启点集团的其他大型工作室进行资源整合?外界认为,宋天养的做法“不够豪门”,应该直接收购几家大厂。您会不会觉得,她这么折腾浪费启点的金字招牌?”   “豪门谈不上,不过是赶上了好时候,攒下几分家底罢了,”   贺明义神色从容,轻巧地把对方话中的陷阱拨了过去:“天养这孩子,我向来是放手让她去闯。事实证明,她的眼光和决断都很准,这些年交出的成绩单,在年轻一辈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微微抬眼,目光沉稳:“诸位要是有更出色的年轻企业家推荐,不妨说出来,我也好取取经。”   甭管私底下怎么嫌弃这倒霉孩子,外人要质疑他孙女就是不行。   何况这种论调根本是无稽之谈。   同辈人都快嫉妒死他了。   大伙都打理生意没空管小辈教育,他的大孙子才拉了坨大的,结果却认回来一个商业奇才的大孙女。   贺老爷子这人的命,没得说。   不懂的人还在说些酸言酸语,懂的人已经在打听贺家祖坟埋在哪儿了。   甚至有玄学博主在研究贺明义的子女宫。   只是传着传着把中间的女字去掉了,听着甚是骇人。   好在贺明义乐于查探孙女的网络踪迹,对自己的却不太关心,因此双眼逃过一劫。   当天采访结束后,总编后知后觉地来道歉,他却不在乎:“好奇就问,无事不可对人言。”   嘴上这么说,心里乐开了。   老头子本来就愁没处炫耀孙女又大获成功呢,这回是打瞌睡来枕头了。   一想到孙女填补了启点集团在游戏业上的空白,贺老爷子不禁轻哼了起来,当天就在贺宅大排筵席,还特意嘱咐管家给自强加餐。   晚宴上,有旁系NPC细心地向宋华凤和宋姥姥解释她们囡囡这次有多厉害。   宋天养开始理解爷爷为何喜欢在家里养一大帮人了。   原来连家庭氛围,都能买得到。   席间,管家提着一个精巧的琉璃盒,到宋天养旁边,请她过目。   养得肥美的蟑螂上还绑了个明黄色的蝴蝶结。   “何叔,原来你怕蟑螂么?还特意来让我帮你解决它。”她笑说。   宋天养抄起拖鞋就要把它拍死。   没想到管家却后退一步:   “这……这不是陛下您的宠物吗?”   “啊?”   宋天养迟疑片刻,才反应过来:“不是啊!我只是一时兴起想看看蟑螂跟蝉决斗谁会赢,这不会就是当时那只蟑螂吧,你们把它养起来,还给它穿上了娃衣!?”   “因为是陛下您的爱宠,所以贺老爷吩咐我们要小心养着自强,”管家有点骄傲地向她展示琉璃盒子:“陛下您看,我们把自强养得特别好。”   ……怎么连名字都有了啊!   别说,在管家团队的悉心照料下,自强干干净净的,的确很有一副昆虫类宠物的模样了。   再配上它明黄色的蝴蝶结和娃衣,活脱脱就是广东双马尾萝莉。   “好了,把自强带下去吧。”   任何东西一旦起了名字,就很难把它扔掉或者杀死了。   看到它被管家细心照顾得如此肥美,宋天养居然不能像往常一样抄起拖鞋将其人道毁灭,但也做不到把它当成宠物,于是摆摆手,让何叔把它撤下去,眼不见为净。   刚才跟宋姥姥在聊天的贺明义转过头来看她:“怎么样,老说我不尊重你,你看我连你养的宠物都能包容,这份体谅,还不够开明?”   “你先别开明了,再开明下去我真要怀疑祖坟那里出问题了。”   贺媛不动声息地把椅子往旁挪了点。   她有些担忧:“姐姐不会把自强带到紫宸殿来养着吧?我怕雪球会吃了它。”   “不会!”   面向家人的庆功宴,就以自强的退场落幕了。   ……   《双镜》火后,大众都觉得宋天养该消停好一阵子了。   就在这时,《天养王朝》杀青了的消息横空出世,众人才想起来之前极为盛大的,遍布全国各市的无人机宣传,那个顶个的绝色美人,终于要携带着自己的开刃作面世了!   当然,剧拍好只是一个开始。   初剪、精剪、配音、特效和字幕……就是很费功夫的工作,送审后,拿到发行许可,还得看看有没有电视台愿意买,要是有电视台肯买,那才是上星剧。   《天养王朝》是没有玄幻元素的古装宫廷剧,几乎用不上特效,后期流程能短点。   如今有些题材更适合网络,所以上不了星,也能说这部剧不成功。   但要是有电视台肯买,肯定会为剧组注下一支强心针。   网络剧大爆起来赚钱不比电视剧差,但提起来总是低人一头。   九鱼影视压根就没想过有电视台会买,《天养王朝》里许多内容都太新了,主演没有能扛剧的,一水儿的新人,古装剧近年卡得又比较严,直接谈网播平台去吧。   贺家是本省巨富,贺明义要是牵头出来运作,说不定能卖给红台。   但剧要是扑了,丢的就是贺老爷子的脸面。   算来算去不值当。   可总存着点希望,毕竟贺老爷子近来一副把宋天养捧得很高的样子,万一呢?   于是剧一拍好,雷振就去试探陛下的口风了。   宋天养:“拍完不是直接播出就好了吗?”   “……陛下……”   陛下是完全不懂电视剧播出的流程吗?   雷振好险才把这句大不敬的话咽了回去。   这也不怪宋天养,她补课还没补到这一块呢,他便仔细的给她说了个中的流程和不易,重点吐苦水,希望老板能重视重视这个项目。   简单来说,就是卖惨!   每年多的是拍好了但无法播出的剧,甚至一积压就是数年不见天日。   能播出来,哪怕最后成绩不如理想的,那都是千军万马中的胜者。   宋天养听了,也跟着凝重起来:“我会想想办法的,你先别急。”   雷振暗示:“其实这事要是贺董愿意出面,那这事好办得很。”   “你们说电视剧这么难播,可顾氏集团每年都有几部播出呢。”   “陛下,这情况不一样啊。”   雷振又给她分析了一番。   启点集团主营的不是娱乐——当然,作为国内前十的巨头,它什么行业都有收购例子,但在娱乐圈真算不上号,顾家才是娱乐圈的巨头,两边的人脉和根基不可同日而喻。   雷振想到陛下之前的婚约:   “陛下要是能撬动顾家那边的关系,这事也好办。”   “我想想。”   挂掉电话后,宋天养就独自想起了办法。   分别有三条路。   一是找爷爷。   二是找顾执。   三是她的全息技术上交官方已久,积压着没拿来盈利,要讨点方便想必不难。   她是倾向第三项的。   毕竟宋天养也不敢托大,说此剧播出必火,等会把爷爷的老脸丢尽就不好了。   只是她还没想出来个主意来,陆远野就说前台有个没预约的想见她。   “没预约还想面圣?”宋天养纳闷。   陆远野递过来一张表格——   那想来面圣的人还真老老实实的填了表,上面端正地写着“顾商阳”三个字,见面原因上写着“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宋天养思忖:“叫他上来,让我看看他想放什么屁。”   不一会儿,顾商阳就来到了27楼。   见到九五工作室那庄严的宫门,他有种无语凝噎的感觉。   在许多人里面,他是少数见过宋天养大学生形态的,当时她的帝王作派在旁人眼中看来只是中二病发作的戏言,没想到她却凭着实力,硬生生地把一句句的戏言成真。   陆远野把他带到会议室:“来,这边。”   “所以你们真的上位了?”顾商阳一脸复杂。   “是的。”   另一侧的陆近舟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   “你们太卑劣了,她明明是有婚约在身的……”   “不是你先说的商业联姻各玩各吗?看到女方真的大搞男女关系就破防了?那我只能回敬你一句不被爱的才是小三。”陆远野轻佻的一笑,最近没少看狗血短剧,里头学到的台词可算是派上用场。   顾商阳停顿片刻,道:“我后悔了。”   陆远野:“嗯,无人在意。”   顾商阳不跟这对兄弟扯皮。   他知道他俩是收了贺老爷子的钱才来伺候宋天养的,对她的感情根本不纯粹。   他走入会客室。   宋天养坐在沙发上,她今日穿着一袭黑金色的龙袍风衣,终于在视觉上和美团骑手有差异了。   她抬眼,上下打量有一段时日没见到的顾家小少爷。   他看上去比之前更加憔悴了,穿衣倒是不差的,一看就是专人量身定制出来的好料子,人长得也好看,可比起第一次见到她时意气风发的模样是差远了。   “坐吧,”宋天养扬了扬下巴:“找我有什么事?”   见她姿态傲慢,顾商阳生出一股不甘和悲凉来:“你的电视剧杀青了,据说拍得不错,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宋天养回忆了一下。   想起来了。   当时临时约不到可供拍摄的场地,是顾商阳把自家的影城空了一部份出来,供她拍摄:“我记得,然后呢?你要入股吗?”   “九鱼影视没有运作上星剧的经验,可以跟顾氏合作。”   顾商阳掏出一份计划书来。   宋天养接过来看。   这段日子,在池之清的悉心教导之下,她不再是对着文件两眼一抹黑的小白,旁人递来的计划书和方案,她也能一眼看出合不合理了。   这副干练的模样,落在顾商阳眼中,更是感慨。   真跟第一次见面时,完完全全不一样了。   如今的她,比他从小接触的豪门二代还要更沉稳些。   ——要是让宋天养知道他的心理活动,那想必会十分大方地承认。没错,这正是朕的王霸之气。而让贺明义来解读,则仅仅是因为她那些成功的先例,为她这个企业家镀上了一层金漆罢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宋天养翻动纸张的声音。   顾商阳无事可做,既不能失礼地玩手机,也不能做小动作,便大着胆子说:“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嗯。”   她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接着看,却没问他。   出乎宋天养意料地,这居然是一份是很合理,能够达成双赢的计划书。   顾氏在娱乐圈是有深厚根基的豪门,有顾家帮忙运作,《天养王朝》要作为电视剧播出是轻易而举的事情,宣发方面那边也更有经验——不仅是经验,有些资源是用钱也砸不出来的。   而顾家提出来要的分成,也非常合理,甚至有些过于尊重,过于利好宋天养了。   “我们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希望修补贺顾两家世交的关系,《天养王朝》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会展开更友好的深度合作。”   顾商阳说。   宋天养不作声,淡淡地看着他。   最近《双镜》爆红后,她的皇威又跟着大幅上涨了——皇威除了能抽取道具外,也能提升她本人的气场,达到不怒自威的境界,只是平常和她打交道的都是跟她熟稔惯了的员工,很少受皇威影响。   顾商阳汗出如浆,小心翼翼的说:“如果不满意,其实还有商议的空间。”   这么利好贺家的合同,居然还有商议的空间?   反常必为妖。   宋天养又仔细看了一遍计划书,想发现里面是否有藏着魔鬼的细节。   可在翻看三次后,她亦毫无发现。   那只剩下一个最不可能的结论。   顾家和顾商阳,的确是带着诚意来合作,又要解决她现在最大的一个难题的。   为什么?   宋天养没有直接问出来。   她对自己人会有话就问,可对外人,若是拿不准的话,她学会了多思考,来保持自己的形象。   她的沉默是对的,顾商阳坐立难安了起来。   良久,她灵光一闪而过——   “你……”   宋天养放下计划书,面上有极淡的笑意:“看来是顾执最近有了动作,对吗?”   能让顾家作出如此大的让利,必然是内部出了大问题,希望获得贺家的帮助!   那问题,只会出在顾执身上了。   果然,她话音落下,顾商阳便变了脸色。 [90]090:狗尾巴再次疯狂摇动   会客室里安静数秒。   在宋天养仿佛洞悉一切的凝视下,顾商阳的嘴唇和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嗯?   这么动摇吗?   看来真被她说中了。   宋天养暗喜的同时,努力板住小脸,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难不成,这也是你授意他做的吗?”   良久,顾商阳面带悲凉神色地问。   有时候,天养帝是喜欢冒领臣子功劳的——君臣的事,怎么能说冒领呢?   但顾执是个例外。   她有点拿不准顾执不来上班的时候都在干什么违法乱纪,有违道德的勾当,总觉得只要承认了就会在无意之间被倒扣十年功德,那下辈子真得投到畜生道去当小狗了。   要是当小狗的话……   那聪慧的边牧,简直就是她。   宋天养又走神了。   好在,顾商阳将她走神的沉默,理解成了高深莫测的似笑非笑:   “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吗?到底要我怎样做你才会放过我家?为什么要让小叔回来?他在港城混得那么好,为什么非得回来……”   宋天养打断他的自怨自艾:“你算什么东西?”   “我——”   “我们在谈的是几十亿的生意,”宋天养在心中给顾氏影业集团作了估价:“你觉得我原不原谅你,会对这笔生意有任何影响吗?如果我不想得到你,那你的下场与我无关,如果我想得到你,那不是把你弄得越惨越好吗?你很幼稚,而且也不值这个价。”   要换作以前,宋天养只知道顾氏占了娱乐圈半壁江山,但具体如何是没有真实感的。   顾执会跟她分析市面上的企业是如何运作,运作过程中又容易出现哪些漏洞。   让宋天养感到痛苦的枯燥课程,都在这一刻丰盈了她的思想,跳出人际关系来俯视这场对话。   “你提出来的合作,的确很有诚意。”   “但你的诚意不值一文。”   “同样的资源,在顾执上位之后,我一样可以拿到。”   宋天养放慢了语速。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像贺明义和相父语速总是不徐不疾的,不像她说话喜欢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在说话的过程中,对方的神色变化,也是一种无声的回答,蕴藏的信息价值千金。   “但那样你得等很久,而且小叔这人……你了解他的手段吗?你知道他有多狠吗?”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顾商阳不住地说起了他小叔的坏话。   港城有一种股价低于一港元的“仙股”(Penny Stock),极容易被操控。   顾执曾经瞄准一家濒临退市的公司,暗中收购其25%股权。接着通过关联账户左手倒右手,让股价在1个月内暴涨至1.5港元,吸引大量散户跟风,制造虚假繁荣,再精准爆破,让股价单日暴跌90%,最后低价私有化,将其重组后转手卖给内地资本,轻松净赚十亿港元以上。   低于一港元的仙股,不受证监会股权集中度审查。   他的玩法,资金、牌照和情报缺一不可。   大多数人玩仙股,只会死得很惨。   不说散户,曾经有类似贺见深的富家公子想复制顾执的操作,买了20%股权后,被大股东定向增发稀释到15%,砸盘时遭神秘资金接盘,最终亏损1.2亿港元饮恨离场。   做空、杠杆收购、股权争夺都是合法手段。   当然,得通过正规券商借股,不是虚假卖空,最后爆破用的也不能是伪造信息。   资本市场只认回报率,不关心你的钱怎么来的。   顾执的成功,不是看中了哪支股票赚钱就将其买入。   而是哪支股票会起跌,他早就心里有数。   “你跟我合作,《天养王朝》即刻就能上线。你耗着等他?我不妨直说,我这边的……底气摆在台面上,他成不成就得另说!我找你联手,说白了,不过是提前布个局。”   “何况,跟顾执这样的人合作,不害怕吗?”   顾商阳质问。   仿佛善良真诚的小白花男主,在指责恶毒男配。   听明白后,宋天养暗暗松了口气——   没杀人放火就好!!!   不违法,那她可就要开始装了哈!   宋天养站起身来,把计划书扔还给他:   “我就是把剧放在那儿,缓播,慢播,甚至不播,都要看到你一无所有。”   “你太高估自己在我这儿的价值了。”   她走出会客室,示意陆近舟送客。   会客室里的顾商阳发抖得厉害。   他刚才说提前布局的话,只是在嘴硬。   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贺老爷子不会帮顾家,贺见深下落不明。   顾商阳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就是相对好哄骗的宋天养——他草拟出来的计划书的确很有诚意,也做了让利,可要是了解顾家此刻面对的内部危机,便会知道这点利益的割让根本不值一提。   他错得太彻底了。   他错在还用昔日的眼光去看待宋天养。   陆近舟:“怎么还不走呢?是要我们抬他出去吗?”   陆远野:“哇哦,我们可以体验到宫斗剧里把娘娘抬回去的剧情了吗?”   闻言,顾商阳霍地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幅度很大,却没站稳,在原地晃了晃。   这时,陆近舟把他一边胳膊架起来:“走啦走啦。”   “我自己会走路!”   顾商阳傲气地摔开他搀扶自己的手。   只是才往外走了两步,迎面就碰上回到工作室的顾执。   黑色眸子隔着镜片,寒沁沁地投了过来。   扑通!   跟上来的陆氏兄弟便看到,方才还说自己会走路的顾商阳双腿一软,居然跪在了地上。   “你来这里干什么?”   顾执的语气很平静,但陆近舟和陆远野很默契地后退一步。   如果条件允许,他俩现在就想撒腿就跑。   “小叔……”   顾商阳讷讷地回答。   “我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见他还是不回话,他眼里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显得如同冰原上的寂静。   两秒过去,顾执有限的耐心用尽,把软成了面条的他拎进会议室,关上门。   门外,两小只面面相觑。   “呜哇,不要在公司杀人啊。”   “顾商阳找陛下来说啥呢?我也蛮好奇的。”   “那不如……”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很默契地把耳朵贴到门上,聆听一点细碎的声音。   原本在低头干活的其他员工也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走过来问:“你俩干吗呢?”   陆近舟:“我不能透露太多,只能给你们透露一点关键词。”   陆远野:“双人,密室,强制,骨科,刑讯。”   “哇,我们公司还有这么劲爆的内容吗?”   其他员工也纷纷聚了过来,默契地把耳朵贴了上去。   原本干干净净的会客室门前,如同长满了一堆藤壶。   “……我爸说了,你私下接触了……你不安好心!”   顾商阳的语气比较激动。   会客室隔音做得不错,众人听得断断续续的。   顾执的位置和门的距离较近,听得也清楚些:   “你来找陛下合作?”   “你想跟她结婚?”   “你在她面前装可怜,抹黑我?!”   ——你俩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在同一条线上啊!   众人屏息静气,想着万一听到什么拳拳到肉的打斗声就进去劝一下,可里面却很快陷入了沉默,不正常的沉默。   正当陆近舟考虑要不要破门而入的时候,门冷不丁地被打开了。   “诶诶诶诶诶——”   六人齐刷刷地往里倒。   顾执后退一步,看向面前的叠罗汉:“你们做什么?”   陆远野在他平静柔和的语调中猛地打了个冷颤。   “呃,我们是怕你把客人打死了……”   “我没打他。”   顾执把顾商阳提起来扔给陆近舟:“把他赶走,以后不要让无关人等上来打扰陛下。”   “好的好的。”   陆近舟腹诽——   不是别让无关人等打扰陛下,是不让会说执哥坏话的人到陛下面前吧!   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小声蛐蛐。   顾执蹙眉看着晦气侄子被赶走,心里大为不快的同时,也有些担忧。   他在侄子嘴里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话,希望陛下别听信了小人的谗言,误会他才好。   这么地想着,他着急地穿过长廊,转过拐角,来到宋天养的龙椅前:“陛下,刚才顾商阳来找你说的话,你……”   “你来得正好,我刚要找你呢!”   宋天养招手:“你要搞顾氏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陆远野惊悚地发现自己在执哥脸上居然看到了些许赧色。   “陛下近期不是计划将《天养王朝》正式上线吗?我原打算在彻底掌控顾氏之后,再全力协助陛下进军娱乐圈。只是眼下事情还没办妥,贸然提起有提前邀功的嫌疑,所以就想等办妥之后再来跟陛下说。”   顾执说得好像在筹办一件小惊喜。   而顾商阳提前道破了这份惊喜,还想用一份可笑的计划书来截胡,让他更加恼火了。   “做得不错。”   宋天养夸奖。   手下大臣知道发挥主观能动性,是好事儿!   顾执唇畔漾起柔和的笑意:“还没办成呢,想着等办成了才让陛下高兴高兴的……他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在工作室里就软下语调。   若非他气场强势,身形高大,真能品出点卑微讨好的意思来了。   “反正跟我说了一堆废话,我都没听进去,放宽心啦。”   宋天养道。   顾执没有放下心来,却不敢追问下去,惹陛下的烦。   纵然宋天养一直以来表现得很宽和,可做主人走狗的,却不能得意忘形,要多做少说。   “我一定会尽快把顾氏收入囊中的,陛下你安心等着——我也不是成心耽误,只是流程比较复杂,不如就今天下班后我给陛下补课,仔细讲讲?”   顾执说道。   宋天养如临大敌。   ……怎么一言不合就把话题拐到补课上了,不要啊!   虽然她刚刚才体会到学习成果带来的成就感,可面对上课时该有的抗拒和逃避心理还是一点不少。   “呃……”   “陛下是觉得我讲得没有池哥好吗?”   见主人迟疑,原本因为侄子上门拜访讲自己坏话的顾执又拧起了眉,他有些迫切,却不敢越雷池半分的原地踌躇:“我听池哥说了,他脱的,我能脱,他不敢脱的,我也可以脱。”   宋天养:?   陆远野:!   两人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   陆远野把耳朵竖得老高,心道近舟你下去赶人一趟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么劲爆的内容,没关系,他会全部记住并且复述的!!!   “………先不要说脱不脱的事情了,那今天就补课吧,不会耽误你的事儿?”   宋天养赶紧让他别说下去了。   老是当众讲这种过不了审的话,搞得公司人心黄黄的,成何体统!   “陛下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没有事情能比陛下的事更重要,任何时候,陛下的事在我这都是绝对的优先。”   喔喔喔。   陆远野听得很是惊讶。   没想到执哥看上去冷心冷肺的,还怪会说情话的。   没有恋爱经验的陛下会该如何招架呢!   宋天养思考片刻:“那如果你窜稀了呢?”   陆远野:“……”   陆远野开始觉得贺老爷子的担忧不无道理,以陛下的恋商,的确也许需要用钱来解决个人问题,以及她爸真是把贺家三代人的恋爱额度全谈完了。   “陛下提问很有创造性,”顾执说:“我会憋着。”   “能憋住的就不叫窜稀了。”   “为了陛下,我能做常人不能做之事,”他顿了顿:“或者做一些预防性的手段……但我一直干净饮食,肠胃功能也很好,应该不会有陛下担忧的情况出现。”   “我不过是随便一问,以后不要憋着啊,对身体不好,我完全可以等你的。”   “多谢陛下。”   陆远野:“………”   霸道总裁短剧把公司当大床房。   陛下把工作室当厕所。   哎。   当陆近舟把顾商阳塞进车里,监督着他离开回来后,就看到自家兄弟一脸复杂地看向自己。不明真相的陆近舟肘击了他一下:“我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带劲的事情发生?别背着我偷偷吃瓜啊!”   陆远野:“探讨了一下消化内科的问题。”   陆近舟:“?”   ……   说好了要补课,当日便由顾执开车将宋天养送回去。   他在车上备了齐全的医疗包,有空时也学了一些急救手法,防止下次再有突发情况时,自己派不上用场来。当然,顾执本人最想的是再请个医生来,毕竟他能开出很丰厚的工资……但他不想和陛下单独相处时,有其他生物碍眼,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除了医疗包,他还备了别的道具。   一切,都是为了今日!   一直到了紫宸宫,顾执便提出去更衣。   有了上次跟池之清的经验,宋天养都想让他直接开始,不必走程序。   可见他提着个颇大的文件包,像是有备而来,就不扫他的兴了。   宋天养也正好在主卫冲了个澡,换上更宽松舒适的家居服。   只开了壁灯的客厅光线柔和昏暗,正当她趿拉着毛绒绒拖鞋考虑要不要把灯光开亮些时,门被敲响了。   宋天养开门,迎面而来是两个不曾见过的年轻人:“您好,我们在前院登记过了,是顾先生雇来的灯光师。”   灯光师?   这里为什么会有灯光师?   她不是来补课的吗?   可终归是臣子的一番心意,宋天养便侧了身让两人进来。   两人入室时穿了鞋套,动作细致慎密,足足布置了六个灯位,在弄好之后,便向她恭敬地欠欠身,迅速离开了,仿佛从没来过一样。   只有留下六盏灯,证明曾有灯光师来过。   这时,另一侧门被打开了。   身姿挺拔的顾执穿着一件缕空的黑色背心,肌肉被背心切割开来,若隐若现,中间还有一条酷似皮带的设计,搭配着轻轻晃荡的银链子,将胸肌勾勒得略为紧绷。   主光、补光和轮廓光贴心地亮起。   𝓙̽͂𝓩̽͂   在光线辅助下,他的肌肉轮廓更加明晰,眼眸秋水含情——   并非含情。   是因为打了眼神光,刚好映进去了。   每一个角度,都经过精妙的设计,手动给自己打伦勃朗光!   过度补光会让面部失去立体感,显得扁平,而他深知自己的优势,只是用光将这充满野性的身体衬托得更加勾人,诱惑。   顾执没学过怎么去勾引主人。   但他透过暗中观察主人向互关显示的抖音收藏,模仿学习,紫色的氛围灯和衣服,他一并买来,穿好。   甚至……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那两个灯光师,甚至顺手布置了小型音响,把鼓点强劲又适合男主播的音乐放了起来!   “主人,”   顾执头上的狗狗耳和后腰的小狗尾巴晃了晃:“我很听你的话,很努力在取悦你了,不要信别人说我不好的话,好不好?”   他低声问,语气里有些可怜。   越是珍重的人,他就越不知道怎么去对待。   前世他为了生存上位,做皇帝手里一把锐利的刀,干过脏活,也知晓怎么搜罗宝物让皇帝高兴称意,可那是他为了活下去而做的,他可以很抽离地去审视自己的每一样行为。   但对待宋天养,却不一样。   那些用来上位的手段,统统作废,顾执每一言一行都担心吓怕她,惹她不喜。   顾执知道自己是有些吓人,别人都不喜欢他,在他们眼中,他如同一只闯入水泥森林里的大型猛兽,那他愿意把自己的獠牙和利爪拔光,伏在主人身边做一只她喜欢的小狗——   这比喻才在脑海里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这描述太像他对主人一见钟情了。   可明明,先选择他的人是她,是她选择了对他好的,他不过是顺从而已。   宋天养才是做选择的那一个人。   顾执走到她身边,跪在她面前,把脸仰起来,示意她去扣住他项圈上的银环:“好不好?”   整个过程做下来,他甚至不忘给自己换光。   保证每一步,都能用光把他的脸孔、身材和头发丝尽善尽美地展现出来。   宋天养:“……”   宋天养:“……不是,顾商阳是谁,等等,你在说什么,哎哟我靠。”   她嘴唇一热。   再抬手,发现自己鼻血流到嘴唇上了。   见状,顾执也顾不上管那光了,手忙脚乱地拿纸巾给她擦干净。   宋天养没想到他来真的,这全副装备再加上他的好身材在面前一放,视觉刺激堪比当场生吃羊腰子,让她这母胎单身至今的人流下了不争气的鼻血。   “等一下,”   宋天养按住蠢蠢欲动的小狗:“我只是上火了,喝杯凉茶就好,不用人工呼吸。”   “真的不用吗?”   顾执的失望溢于言表了。   宋天养抬头又看到他那被勒得微微鼓起的胸肌。   这根本就是在费尽心思地勾引朕啊!   饶是宋天养,也不能像日本青春恋爱喜剧里的亚撒西男主角一样装聋作哑到底了,她双手扶住顾执的肩……没忍住在手臂肌肉上又揉了两把,手感真好!   宋天养问:“你,想做什么?”   她心脏砰砰跳。   主要是被音乐和美色闹的。   “我……”   这时,宋天养已经做好了对方提出来一局邀请的心理准备了。   她是一个成年人,一个皇帝。   爬龙床这事听着不风光,但她享用一下美人怎么了?   男皇帝享用完了还能嫌人不体面呢!   她良心大大的好!   顾执低头,认真地盯住她:   “我想主人的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夸我做得比别人好,然后专心地上我的课。”   宋天养:“?”   宋天养:“专心上你?”   顾执:“上我的课。”   宋天养把他往后推了点,转身去把两个音响关了:“坐下,补课!还有把你那些光给我关了,成何体统!”   顾执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勃然大怒,但还是听话地把光全关完。   把那些氛围灯关掉后,周围的气氛顿时没那么暧昧了。   他在宋天养身旁坐下。   她看他的狗狗耳就来气:“只是上课吗?没别的要求了?”   “唔……”   “那请主人摸摸我的头?”   狗尾巴再次疯狂摇动。   ————————   天养连载到40万字啦!   中间复盘一下,真的很高兴大家和我一起见证了天养的成长,她会变得越来越厉害的,感情发糖这种会作为调剂出现,主要还是走事业线和她的个人成长。正文男主是池之清,分线番外暂定有顾执,别的我还没想好写不写。但任何一条线,即使天养不收,也会保持男德的,我是纯纯的主角控,这里就不谈公不公平的事了。   感谢你们的一路支持!! [91]091:每一步,都有宋天养的影子!   “顾家主要的资产是3个大型影视城、明星经纪公司和一部份的电影投资。”   “股权就像分蛋糕,我大哥顾文涛手里有42%,但其中12%是替家族代持的,不完全属于他。”   “而我手里有早年分到的25%,一直没动过。”   “顾文涛手里的股份虽然最多,但只要没超过50%,那我联合其他股东,一样推翻他。”   顾执温声讲着。   他带了笔电来,PPT是他提前整理过的讲义,里面包括他用非寻常手段拿到的顾氏情报,毫无保留地展示在她面前,随便一道消息只要运作得当,都能带来百万级别的回报,更别说他们是在谈论把顾氏搞到手的事儿。   在主人面前,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   主人的目光被小狗的肚皮狠狠吸引了。   在会客室时说过的“几十亿生意面前你算不了什么”的宋天养,此刻视面前笔电屏幕的顾氏机密于无物,目光偷瞄旁边的丰满。   和多才多艺,爱好广泛的池之清不同,顾执不喜欢户外活动……早年也没法喜欢,一直在轮椅上待着呢。哪怕双腿恢复能自由走路之后,他也更倾向在室内锻炼,于是皮肤呈现一种长年不受阳光照射的,不健康的白。好身材会予人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可他却恰恰相形,两者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禁欲的张力。   不给别人看,只在她面前大大方方的展露,只为取悦于她。   这,不看就不礼貌了啊!   而且那镂空设计的背心心机得很,大半胸肌敞在外面,偏偏最关键的地方半遮不遮的。好像只要呼吸得稍微用力地点,或者活动幅度大些,便会被一览无遗。   宋天养只恨自己当年上学时太正直,随堂考没偷瞄过邻桌试卷。这斜视偷看的功夫没从小练,就是不够火候。   “主人?”   顾执唤她。   宋天养回过神来。   “主人在想什么?”   “在想……你这衣服会不会很勒啊?”   “不会。”   顾执把其中一处往外拽了拽,白皙的臂肌分明被勒出了一道红痕。   当面被事实打了脸,他格外的不好意思:“但我没什么感觉的……我第一次穿这种衣服,码数好像买小了。”   顾执的衣柜里,所有服饰全是量身定制的。   衣料质感皆是一流。   他有想过要不要定制一件这样的衣服,可又想搞到主人爱看的同款,万一主人就喜欢那种有点好撕开的廉价感呢?他按着自己的体重买了,没想到肌肉有点太鼓,穿到身上就紧绷得很。   顾执并不知道,这类衣服就没考虑过舒适性。   就是要勒得紧绷,才显出身材好。   “你这还能专心给我讲课?”   “我可以的。”   他贪心地凝视着她。   在宫廷行走,男女的美人他都见过太多,对美丑概念反而淡漠了下来,打理好自己的外形更为取悦主人,而他眼中的主人,却像一颗高悬的太阳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只要坐在旁边就暖融融的。   宋天养:“如果我也穿着和你同款的衣服,你也能专心讲课吗?”   “能,”𝓙̽͂𝓩̽͂   顾执肯定的颔首,话里还有一点不解:“我怎么会因为主人穿不同的衣服就区别对待?会这么做的人也太差劲了,主人不要这么想我。”   “……”   天养帝心虚了起来。   这、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人有一种很奇妙的心态,既不希望别人以貌取人,可若是对方完全不因自己的外貌而动摇,特别是精心打扮过的外貌也不为所动时,又会有点失落。   宋天养问:“那在你眼中,我是怎么样的?”   她说这话时,有点气恼地托着左边脸颊。   桌灯柔和地打在她身上,勾了道淡淡的光边,他看她时看得很仔细,连脸庞上一点点微不可察的绒毛都在灯光下纤毫毕现——以前在老家姥姥会给她绞面,后来上大学就没这习惯了。何况她汗毛也不重,就一点点,淡色的绒毛。   顾执低眸注视她片刻,道:“主人是个毛茸茸的太阳。”   宋天养:“?”   她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惊疑不定。   太阳不可直视,她也不可直视了吗?   原来在顾执眼中,她是这么掉San值的存在?   宋天养顿时沉浸在“自己很有威严”的发现里,喜不自胜。   “不过要是影响陛下听讲的话,”顾执顿了顿,说:“你等我一下。”   他从放在一旁的包里拿一条银链子,一端系在自己的项圈上,一端交到她的手里。   “陛下要是听到有不懂的部份,就拽一下链子。”   宋天养一拿到狗链,就下意识地拽了两下。   顾执险些被她的手劲拽得摔在她身上,手臂赶忙撑住地板。   宋天养:“听得懂,就单纯爱训狗。”   在这个距离下,她能看到顾执红通通的耳朵。   一定是和太阳靠得太近,要热晕了。   “我手上有顾文涛阴阳合同逃税的证据,还有他让关联企业包场幽灵放映,虚增收入的把柄,影视城用地批文是文化用地,但他实际在一部份上偷偷建了酒店,都是可以大做文章的点,而具体要打哪些招,就看顾氏的股东怎么表态了。”   顾执坐直身,说。   宋天养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影响,也跟着坐直上身。   这就好像打开了P站,却发现上面的视频在讲数学课一样。   “财务造假虚增利润是很严重的指控,不仅顾氏可能会被标ST,顾文涛本人也会面临证券欺诈罪……”宋天养斟酌着说:“可你的目的不是得到顾氏吗?怎么一副要搞倒顾氏的样子?”   ST是退市风险警示。   被标ST,顾氏股价绝对会迎来重创。   “这些是池哥教你的?”顾执冷不丁的问道。   “对啊。”   “主人认真听他讲的,不认真听我讲的?”   “……我都有认真听!!!你接着说就是了!”   宋天养惩罚性地拽动一下手上的链子。   顾执眼眸微眯,被拽爽了。   得意忘形的小狗薄唇轻扬,声音有点傲慢:   “我下手够狠,那帮股东才会不得不站在我这边,至于顾氏怎么样?如果我得不到它,那它也别再赚钱了。”   “如果主人最近没别的事要忙,不如跟我一起来?”   “体验一下大企业是怎样被重创的,也有利于主人以后接手启点。”   宋天养眨了眨眼睛。   好家伙。   沉浸式商战!   她痛快答应:“好!”   ……   在宋天养想象中,自己答应的第二天该像在演TVB一样,顾执坐在电脑前狂敲键盘,股价瞬间暴跌,或是跟他去股东大会上拍桌:“我今日就要取代我哥,谁赞成,谁反对?”   现实却枯燥得很。   顾执通过港城的基金,借入顾氏股票——   宋天养初接触这概念时,还以为别人说错了,不应该是买入、购入吗?   股票也能借?   后来才知道,借入股票做空是金融战里最经典的狠招。   如果拿闲鱼作比喻,例如一个宅女手上有100个单个价值1000元的海景房周边吧唧,顾执向她借入100个海景房吧唧,当场在闲鱼转手卖出,获得10万现金。   接着,顾执放出官方再贩或者官方塌房的消息,使得谷价暴跌回原价15元一个,顾执只要耗费1500元,在闲鱼上买100个这跌价了的吧唧,还给这个可怜的宅女,净赚98500。   当然,借股票是要成本,也要支付利息的。   这是大玩家的游戏。   宋天养和他去接触股东,亦是在释放一个信号——   贺氏钦定的接班人,已与顾执达成战略同盟。   这种无声的资本语言,远比任何协议都更具说服力。   顾商阳近乎卑躬屈膝地寻求和她的联姻,此刻终于有了合理解释。   随着一场场资本饭局的推进,宋天养越发深刻地体会到权力在手的感觉。她的现身即意味着谈判天平倾斜,各路资本方争相递出橄榄枝,试图通过她搭上这条新崛起的势力。   察觉到自己言行的意味后,宋天养去征求过贺明义的同意。   毕竟,在外界,她代表的不仅是九五工作室,更是启点集团。   “你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用的人又是值得信任的,就放心去做,”   贺明义鼓励她之余,笑问:“你之前可没有这么谨慎,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了?”   宋天养讪讪地挠脸。   储君在朝堂上与谁交好,多吃了一顿饭,都能引起波澜。   “不过话说回来,当时幸亏你没张扬跟那小子订婚的事。港城那边埋的雷可比想象中还大,他们家那摊子烂账,兄弟搞得跟仇人似的,不像我们家,多和谐。”   贺明义唏嘘道。   宋天养:“……爷爷您说这话时考虑过我哥吗?”   “等把他放出来,他翻不起风浪,只能仰你鼻息生活,那不是很和谐吗?不像顾文涛,掌权顾氏的时候还搞不定他弟弟。反观我们贺家,这就是有大家长镇着的好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道理你就学吧。”   贺明义骄傲着呢。   那厢,九鱼影视安心做着后期工作——   雷振说了,陛下发过话,一定能搞到顾氏那边的关系,给咱们《天养王朝》抬去当上星剧。   众人翘首以盼。   先是盼到顾氏影业爆雷,股价暴跌。   股价跌穿质押警戒线,银行要求顾文涛补保证金,否则强行平仓——做生意,特别是做大生意的人,有债务在身是很正常的事,特别是企业扩张过程中,只要不出意外,生意一直往上做,就是良性循环。   嗯?   靠山倒了?   顾文涛申请股票停牌,争取时间筹钱。   又联系其他朋友,想让他们注资救命,可惜他们一听到顾执的名字,又知道宋天养和他关系密切,纷纷婉拒见面。他又想让顾商阳临时接手股份,但顾执早就举报了顾商阳的税务问题,在证监会的介入调查下,股权转让亦被冻结。   接着,九鱼影视盼来了顾执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联合股东逼宫,罢免顾文涛。   嗯?   靠山变成了自家的?   顾执接手顾氏影业后,快速通过自己的雄厚资本,和宋天养的九鱼影视宣布达成战略合作——九鱼影视的规模很小,但它是皇太孙的嫡系,意味着贺家选择了顾执。   这场快若雷霆的商战,受到各界关注报导。   甚至有记者拍到了顾执和宋天养密会监管层的照片,还有人说见过他和宋天养一起出现在工商局档案室,在本市茶馆与顾氏影业的社保基金代表私下会面……   每一步,都有宋天养的影子!   九鱼影视大受震撼。   他们陛下,为了让自家剧上星……   居然搞倒了一家娱乐圈的庞然大物!?   ————————   宋天养:沉浸式商战ing……   报导:幕后黑手天养帝! [92]092:帝王卡渐渐显出轮廓来,【刘邦】!   这场顾氏夺权战,一个外人都俨然成了其中的主角。   因为密切关乎自身利益,九鱼影视的人都在狂搜相关新闻。   《启点集团千金宋天养密会顾执,贺氏资本或成顾氏争夺战关键变量》   《顾文涛气炸!亲信爆料:顾商阳曾追求宋天养被拒,如今她帮叔叔夺权》   伦理三角恋是最引起热议的。   于是宋天养带着顾商阳出席轻映盛典的直播切片又被翻了出来,逐帧细看,那句来自顾执的“主人”特别关键——都叫上主人了,关系肯定匪浅!   不了解顾执在港城战绩的,会自动给他脑补一个被顾氏放逐港城的小可怜形象,那么无助,肯定是得到贵人相助才能回来。   那这贵人是谁,不言自明!   港城那边又是另一种画风:   《“启点太女”宋天养暗助顾执复仇!顾文涛20年前欺弟,今日报应临头》这是真的。   《顾执与宋天养被拍共宿酒店三天,商战变情战?》这是半真半假的,两人到邻市住同一层的五星酒店总统套房,那一层不对外人开房,可不就是共宿酒店么。   《风水师爆料:顾执祖坟被动手脚?宋天养请泰国白龙王改运,顾氏气数已尽!》   这条新闻倒是有记者问过宋天养本人。   宋天养:“我不认识白龙王。”   此话到了新闻稿里,就是两人虽未见面,但神交已久。   港媒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又仗着宋天养和顾执都不在港城,猜想他们不会去关注弹丸之地的小报,更是写得肆无忌惮,发到外网上又被内地营销号截图,来了一手出口转内销。   当宋天养来到九鱼影视视察时,运营编导段子凌拿着截图问她:“【深扒】宋天养留学时曾做空原油赚10亿!顾执这次全靠她出谋划策?这个是真的吗?陛下你这么年少有为啊!十个亿!”   宋天养:“我没留过学。”   “所以十个亿是真的?”   宋天养:“你叫什么名字?陆远野来记一下,等他老了我卖他保健品。”   段子凌嘿嘿一笑,雷振让他到一边凉快去,跟她说了许多恭维话。   有钱人每年投资的项目多不胜数,有时是以量取胜,扑九个爆一个都能把前边九个的钱全赚回来,因此哪怕宋天养钱放在这儿了,九鱼的人也不敢放心太过,具体事务还得导演想办法解决……   可导演咖位也小,电视台的购片主任都不理会他的。   那咋办呢?   宋天养耐心地听雷振说了一箩筐的废话,说:“出成片了直接拿去给两台播。”   “两台?哪两台?”   雷振不敢相信。   “临湾卫视和红台,同时播出,具体哪天还没定,暑假档总要挤出来一个给我们。”   这人情原本是顾氏影业留着的。   现在都到了顾执手里,自然就是她的了。   当然,二人也签了合同,赚钱了顾氏也赚分成,说来分成跟顾商阳签当初那计划书没多大分别——他接手顾氏之后,得跟股东交代。   但宋天养就乐意看顾商阳死,就要顾氏落到自己人手里。   九鱼影视乐疯了。   两台同播,还是暑假档?   这得多过硬的关系?   而临湾市那边因为宋天养在搞大投资,更是给足了她面子。   要知道《天养王朝》都没有流量演员,全是用的新人,虽然吧,制作精良演技都很过硬,但那是他们自己老黄卖瓜自吹自擂,真到把货沿街叫卖的那一刻,别人只认有没有能扛剧的。   问就是没有。   导演武三关本来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到了汀州台的购片方,汀州台跟红台是比不了,但已经是武三关能找到最好的了,但主任认为女帝题材风险大,主视角又是由一个太监去展开,要求改成大男主视角才肯买,还给出了一些修改意见。   例如把主角刘蟾改成先帝血脉,最终推翻女帝统治。   「新人主演缺乏收视保障,若换成流量艺人,我们愿意重新评估。」   「女帝+男妃的设定在地方台受众群体中接受度存疑,我们更倾向于传统历史正剧的稳妥路线。」   「如果能把女帝线弱化,加强男人戏份,我们或许可以争取更好的播出时段。」   这可把武三关气坏了,回来说就当网剧上了也不会卖给汀州台。   当时雷振对他好一顿安慰,说陛下肯定有安排。   可他也没敢肯定陛下的安排是什么。   “陛下没开玩笑吧?真的?成片还没出来就能定?”🇯‌⃠🇿‌⃠   “朕金口玉言你们还怀疑上了?……赶快把片子后期赶出来,人还要看呢。”   办成了事,宋天养心情很好。   那些质疑她只会搞轻量项目的声音这半个月来都不吭声了。   大众把顾文涛倒台的战功归在她头上。   合着启点皇太孙做游戏是爱好,背地里搞商战比她爷爷还狠!   这件新闻里唯一对她的中伤,便是说不敢娶她的男网民越来越多了,有些小报也说,她对前未婚夫下手这么狠,可见最毒妇人心。   媒体还得顾忌律师函,男网民脑补得更肆无忌惮些。   他们觉得宋天养对前未婚夫不忠心,这种女人即使家财万贯搁他们村也是没人敢娶的,太可怕了!   这种男网民自以为很有攻击力的话,落到宋天养眼里,全是赞美,全是功勋!   反过来,如果哪天他们说她是贤妻,把她封为猫扑女神……   那她真得自省一下了。   朕是做错了什么,让诸位有此错觉?   必须得下罪己诏了。   《天养王朝》的后期做好,导演拿去给两个地方台的购片主任过目,皆是一路绿灯——   那边其实也很忐忑的,也做好了剧要是质量真的很烂,拼着得罪人也得拒绝了的想法,可拿到手后却意外的满意。   兴许是汀州台听到了些风声,找上武三关,问他考虑的怎么样了。   武三关本人是想哈哈大笑,来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   但娱乐圈么,没人会撕破脸,他当然是客客气气的说自家老板对《天养王朝》看得比较重,剧情是不可能大改的。   结果汀州台还接着问:「其实在采购价格方面,你们那边要是有一定弹性,我们也不是不能考虑保持原剧情……」   武三关:「实在抱歉,目前我们已经和两家平台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对方给出的报价和排期条件都比较理想,暂时没有考虑第三家合作的计划。」   那边顿时不吭声了。   武三关也不想说得这么直白的。   奈何后台太给力,打脸的机会就这么送到手上了!   他对外说辞得体委婉,回到公司就是一顿直抒胸臆:“汀州台没想到吧,我们是天养帝的嫡系公司,真叫一个嫡嫡道道啊!”   段子凌:“导演是不是疯了?”   雷振:“你让他疯吧,他压抑好一段时间了。”   导演拍剧的时候是老大,可若是咖位小,到把剧卖出去的一环,就纯当孙子了。   正剧大公司大制作,都是由制片人去跟电视台谈判的。   《天养王朝》之前没有强势制片方背书,宋天养看着也没有相关经验,他们只能带片求播。   没想到陛下突然给了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那叫一个吐气扬眉。   《天养王朝》本身没用流量演员,听着也不像是啥能上星的好饼,本来是无人关注的,可随着顾氏易主,顾执和宋天养合作……这就等于皇帝换人来当,而这剧是新帝生的第一个娃,只要不残疾,那天然就会获得大量资源,也是两方交好的证明。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买流量,也得把它的成绩搞出来。   这顿时就惹了娱乐圈的眼。   有羡慕演员名单上的新人的,也有感叹宋天养手段了得的。   要不是她手底下的两家公司暂时没有对外招聘,简历都能塞满司马忠贤的邮箱。   谁不想提前烧热灶?   九鱼的人忍住了没往外炫耀,架不住别人八卦啊。   就说《天养王朝》有没有挤掉别人的档?说谁谁谁和谁谁谁本来是可以上临湾卫视和红台的,被空降关系户顶掉了,他们家粉丝能不恨?   ——任何场合,只要没签合同,就没有板上钉钉的事,《天养王朝》是关系户,其他人就不是关系户了?关系是入场券,剩下的就得拼资源,拼演员阵容。   没有谁就该上这一说。   但要说《天养王朝》的阵容,的确是不够格上星的。   架不住这是顾执上位后和启点的第一次合作,当真是嫡千金的待遇。   换作平时,就是上星剧的演员粉和其他演员粉互殴。   但《天养王朝》全新人阵容,没有演员粉。   于是就成了一边倒的挨打。   战火甚至烧到了宋天养身上,说她拿着资源瞎搞,搞出一部自传来,简直是自恋狂,顾执还跟着她起哄,一点投资眼光没有。   骂得太厉害,出圈了。   圈外的网友不懂娱乐圈,只看懂了说顾执投资眼光不行。   热评第一:「顾执投资眼光不行?你知道他靠投资赚下了多少身家吗?他一天股市涨的能把你家买下来了……」   热评第一的回复:「没那么穷[拥抱][拥抱]」   单方面的黑原本很快就该消停的,架不住有人看中了这流量——   九鱼影视一副躺平挨打的样子,看着很好欺负啊!   于是即将在汀州台同期上的大男主权谋史诗剧《山河烬》,就蹭了上来。   “真男人就该血战天下,女人只会影响拔剑速度。”   “没有宫斗雌竞,只有铁血争霸。”   “历史正剧质感,拒绝娘炮审美。”   它的第一版预告片全平台放送时,剪辑用的分镜非常接近《天养王朝》,主要讲述出身寒门的谢景之,因家族被世家陷害,决心复仇。   青梅竹马的女配求他放弃复仇,他冷笑:“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敌国公主对他一见钟情,他利用完就抛弃:“红颜祸水,乱我军心。”   预告片中出现的美女,都被谢景之居高临下地睥睨。   唯独与挚友兼谋士萧危并肩作战时,他才第一次露出了平等的,温柔的神色,感叹“男人间的信任比儿女情长可靠”。   这是把主角往#西格玛男人#的形象上靠。   《山河烬》剧方当然不能明着蹭《天养王朝》,但买营销的时候可以对标它,让网友把两者联想到一块,要踩着后者吃流量。   宋天养在【上朝】APP看到这奏折的时候天塌了。   “向来都是我蹭别人,怎么轮到别人蹭我了?”   陆远野:“陛下,你不要小看自己的体量啊。”   陆近舟:“蹭蹭陛下。”   宋天养:“滚。”   她没理二人,娱乐圈暗戳戳的蹭比游戏界的更烦人,索性刘禅的帝王卡也早过期了,便来抽取一张新的看看。   金光漫出。   帝王卡渐渐显出轮廓来——   【刘邦】 [93]093:任务:【往池之清的帽子里尿一泡。】   帝王卡里显示的都是历代皇帝的真实相貌,宋天养出于好奇,每回都会定睛细看,品味一下老祖宗们。   拿着老祖宗的真实相貌,再去找点历史同人来看,别有一番风味。权儿到底美不美这个困扰史同姐多年的谜题,只待她抽到权儿,便能得到解答。   刘邦又会长什么样子呢?   宋天养支开陆氏兄弟,独自欣赏,脸都快贴到帝王卡上了。   映入眼帘的,却是密密麻麻的黑点!   咣当!   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宋天养险些被惊得摔下龙椅。   陆近舟赶忙过来扶她。   “陛下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你忙你的去吧。”   在他的搀扶下重新坐回龙椅上的宋天养摆摆手,让他一边玩去。   即使是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冷不丁看见密密麻麻的黑点,特别是附在皮肤上的,恐怕都会吓一大跳。宋天养抚平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做了心理准备才再去看那帝王卡。   【他,左边大腿上有七十二颗黑痣。】   帝王卡的卡面以动态呈现,一边从刘邦的玉腿往上移,逐渐看到他的全貌。   好在,是有穿衣服的。   这视角拉的,宋天养不禁有点怀疑皇帝系统是汉高祖的嬷嬷了。   【他,隆准而龙颜,美须髯。】   帝王卡上的男人蓄着修长美须,高鼻梁配以微微隆起的眉骨,更显得轮廓深邃。   时有网友戏称刘邦是流氓帅哥,但历史上没有像描述宋玉“貌美”、兰陵王“貌柔心壮”那样,明确地说称刘邦“美姿仪”,依她如今所见,他的确不是她想象中邪气美男子,反倒是很威严奇伟的一张脸,看着便可委以重任,或追随他成就大业。   从前的帝王卡里,每位帝王都穿着庄重的华服,唯有这一张,他的衣衫不整,长冠歪斜,   待她再看,卡上的人仿佛朝她笑了一下。   原本正儿八经,威严雄壮的男人,便随着这抹笑,平添了一股混世魔王的倨傲痞气。   这是一种很痞帅,但又很古风的感觉。   ……所以是痞古。   帝王卡上金光一闪。   皇帝系统:【刘邦没什么好给你的。】   宋天养:“?”   亭长这么小气!   皇帝系统:【刘邦一生,最遗憾是生子不类己,未彻底解决异姓王,又不得不诛杀功臣,未能彻底平定匈奴……】   它读到一半,倏地停下。   原本帝王卡上出现的文字亦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狂傲的文字:   【吾平生所为,或善或恶,岂有悔哉?纵有悔焉,天命已行,复何言乎!】   后世数其一生,清点出为其惋惜的,不尽如人意的点。   刘邦皆不在乎。   宋天养猜测,一开始皇帝系统解读的那位被诛杀的功臣是韩信。   《史记·淮阴侯列传》里写,刘邦得知韩信死讯后“且喜且怜之”……但要重来一百遍,该杀还是会杀,羞与绛、灌同列又逼封齐王,不杀他,乃公睡都睡不安稳。   杀得坦荡,没半点悔意。   何况,生死面前无大事。   那一个死前能洒脱地赏大夫十金,拒绝治疗的人,又岂会纠结于小事。   但又话说回来……   “任务呢?奖励呢?这张帝王卡我不能白抽吧!”   宋天养心念一转,道:“没奖励没任务也行,你通过帝王卡传递刘邦的意思,让他指点指点我。”   从来只有他赊账喝酒的份,没想到千年后被后世小辈反过来惦记着薅羊毛。   皇帝系统却表示无能为力。   它不具备让历史人物和陛下交谈的能力,方才文字被强行更改是因为犯了原则性的错误:【那是盘点历史和直播历史才有的功能,直接和历代皇帝沟通容易对心智未成熟的幼主造成严重影响。】   心智未成熟?   她?   宋天养在电脑上把对她的报导逐一打开。   上面就差把她书写成大魔头了。   怎么了,她也是四十岁的大男孩吗?   陛下至死是幼主,做错事都是该死的太监假传圣旨?   皇帝系统又解释道:【先祖都是已故之人,贸然惊扰亡者安宁终究不妥。若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言语能左右数千年后的后世,难保不会有人起歹念——毕竟帝王之中,并非全是明君圣主,亦有昏庸残暴之徒。而陛下与那些执掌生杀大权数十年的历代先帝相比,终究资历尚浅。】   不过,皇帝系统向来宽待她这皇帝:【陛下可有何事欲垂询于列祖列宗?】   宋天养思考片刻:   “我想问曹操不称帝是因为忘不掉荀彧忧郁的眼神吗?”   “不对,他没称帝就不算皇帝。”   “那我就没什么想问的了。”   她在龙椅上摊成了一张煎饼,拿老流氓一点办法没有。   “也罢!”   只萎靡了一分钟,宋天养就抖擞精神起来:“又不是没帝王卡给的好处不能活了,接着来看看同期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天养王朝》当年给全国各市带来的“无人机表演”太震撼,一提这名儿大众都想起来了,宣传是事半功倍的事,难怪《山河烬》眼馋,只要暗搓搓的跟它绑这,流量就能吃到现成的,而且还能拿来当投名状——   君不见“脱口秀”明明是男女皆能讲的艺术,偏偏只要谈论到女性的角度,女性的想法,就是在搞性别议题,要被抨击,仿佛用一根巨大的香火到处圈地。仗着以前女性没有话语权,他们圈得早,就是自己的地了。日后女性想再涉足,便是破坏平衡,破坏团结。   一闭上眼,会以为全世界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男厕所。   《天养王朝》光是存在,就已经触动了一部份人脆弱敏感的神经,自然要不遗余力的去打击。   而《山河烬》就是最现成的剑。   只要吃到二元对立的话题,那热度和流量就哗哗的自然来。   大男主的权谋打仗剧拍起来很烧钱,把女角色当花瓶或者消耗品贬低,女观众也不会买帐,所以从立项起,他们就坚定地想要男观众的盘子,旗帜鲜明,就要在这女性主导的影视圈子里杀出一片属于男人的天!   不想看到男人争宠,不想看女人当皇帝,就支持《山河烬》!   《山河烬》的剧方没这么明说,可买的营销通稿全都透露着相同的讯号,还很期待九鱼影视跟他们打起来,只要打起来,哪怕是一点不悦的苗头,都能让这场仗打起来。   他们甚至期盼,看上去年轻没经验的宋天养,能公开跟他们打擂台——   毕竟,《天养王朝》是没吃性别争议流量的。   如果九鱼影视被那些营销通稿挑拨,挽起衣袖来骂街,那才是真切中了同期竞品的诡计。   它书写女帝传奇,讲述男妃后宫,但视角由一个卑微的草根男太监展开,探索的是人性幽微的光和底层的争扎。剧里没有说贬低谁,对弱者的拍摄叙事视角都带着怜悯,关怀的,女帝在剧中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极具压迫感,不能用正邪去定义的政治怪物。   它只是在认真讲故事。   但只要一点不够大男主,那就是对男厕的挑衅。   想平权,即女权。   ……   宋天养没中计。   她是没招了。   当她在苦苦思索,又在九鱼影视开了临时朝会来问大臣的意见,他们都安慰陛下,说这是常有的事,不要给眼神:“他们吃厌女流量早晚要反噬,我们难道跟着对方一起为了吃黑流量而发疯,把用心做的剧搞得四不像吗?陛下消消气。”   九鱼影视现在就差把陛下供奉起来了。   对于宋天养的不快,他们也很能理解,苍蝇似的一直绕着飞,多烦啊。   打它还脏了自己的手呢。   回到九五工作室,宋天养托着腮帮子琢磨。   索性用前面积攒下来,打击对家用的技能用掉就是——大公司多多少少有点不被外人知道的黑料,爆出来剧被下了,也没那么多破事了。   可这等于盘外招,不到忍无可忍之际,宋天养不想用。   “池哥,”   正苦思间,陆远野看到池之清穿着正装走进工作室,想起他今天要接受采访,便主动问候:“今天穿得真帅啊!还戴了帽子。”   一顶深灰色的呢料礼帽微遮住了他半边眉眼。剪裁利落,肩线平直的定制西装将他的好身材勾勒得更加笔挺,即使是露肤度极低的正装,也掩盖不住他的胸肌,好在贴身的设计使其在描摹出胸肌的同时,也强调了他的细腰和长腿,避免了牛蛙困境。   池之清颔首:“嗯,刚结束采访,对方主要问了项目进展和后续计划。”   回到室内,他就把帽子摘下,随手放到办公桌上。   自从顾执喜欢从主人的抖音收藏里找穿搭后,就较少穿正装来工作室了。   于是池之清成了九五工作室里唯一的正装大佬。   他看似古板无趣,对男士穿搭却很有自己的审美。   池之清翻动桌上的文件,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还能窥见他戴着的精巧袖扣。   宋天养才抬眼看他,裤兜里的帝王卡就一阵滚烫。   她拿出来一看。   上面一行金字缓缓浮现:   任务:【往池之清的帽子里尿一泡。】   宋天养:“?” [94]094: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雨露不是这种雨露吧!   据《史记·郦生陆贾列传》原文记载:   「沛公不好儒,诸客冠儒冠来者,沛公辄解其冠,溲溺其中。」*   在起义初期,刘邦不喜欢坚持繁文缛节的儒生,谁戴着儒冠来见他,他就摘下对方的帽子往里面撒尿——听着很荒诞,但历史上确有其事,刘邦这人在《史记》中也有过「廷中吏无所不狎侮」的前科。   招猫逗狗,赊账喝酒,欠债不还,饮宴虚报自己带了一万贺钱,跑路时为减轻马车重量,多次将亲生儿女踹下车……   完全可以团结起一个沛公受害者联盟了。   宋天养:“系统你自己看看这任务阴不阴?不是你一直提醒我皇帝身份贵重要注意言行的吗?”   系统沉默。   而被她盯着的池之清察觉到她的视线,便走了过来:“陛下,有事要找我吗?”   “你要说有没有事的话,确实有事……”   宋天养欲言又止。   “是不方便在这说的事吗?”   “对。”   “那我们换个地方说,”池之清一顿:“到你休息室里去?”   在宋天养看来,公司是方便大家当面沟通的地方,除了像苏忍和孙晓慧那样工作时需要安静环境,或者会制造噪音吵到别人的岗位,连她也是在开放办公区,只是工位宽阔开扬了些,核心成员的工位就聚在她旁边。   但她在公司是有单独休息室的,困了或者身体不舒服了能进去躺一会,里面甚至配备了浴室——别再疑惑老板为什么这么积极上班了,如果谁到公司可以洗澡睡觉吃喝随机挑选几个打工人来训示,到下班前的点来个临时会议,是谁也会喜欢上班的。   宋天养颔首。   池之清关上门前,回头叮嘱了一句:“别再趴在门上偷听,万一门承不住重量倒了不安全。”   陆氏兄弟先是应了声好,接着陆远野提出疑问:“不偷听那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叫水?”   “里面有饮水机。”   池之清笑了一下,似是很认可二人的关怀。   陆远野和陆近舟面面相觑。   在对视1秒后,二人决定不向池哥解释叫水是侍寝后清洗的意思。   “那你们请。”   他们目送二人进休息室前,陆远野低声跟宋天养说:“万一真的……抽屉里有!”   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宋天养就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儿,敷衍过去了。   大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安静。   玻璃门外高楼林立。   “是有什么让陛下感到困扰的事情,需要征求我的意见吗?”   休息室里有个长沙发,待宋天养坐下后,池之清再坐到她旁边来。   面对面的话,目光会带来无形压力。   既然是陛下难以启齿的事,他就换了个较亲近的座位来开解她。   “是的,很荒谬的事情。”   宋天养沉默了下来,池之清也不催她,静静等待陛下做好心理建设:“只要陛下说出来,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我都会尽力配合。”   “……任何事?”   “任何事。”   他斩钉截铁道。   “我想在你的帽子里嘘嘘。”   休息室里再次陷入史无前例的沉默。   片刻,池之清说:“我们来谈谈违法乱纪的事吧。”   宋天养连忙向他解释,这是系统发布的要求。   或者说,是刘邦帝王卡发放的任务。   听到陛下的解释后,池之清眉头一松:“我还以为是谁给陛下灌输了奇怪的东西,既然是系统要求,我可以配合,不过是一个帽子而已。”   如果牺牲一件衣物,能换来历代帝王的指点,其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方才沉默,只是不想陛下染上奇怪的癖好。   说着,池之清就起身出去将放在工位上的帽子拿进来。   厚密的呢料帽子被放在宋天养手里。   他体贴地问:“需要我在旁边吗?我可以在卫生间门前等陛下。”   帽子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不行。”   池之清略微怔了一下。   宋天养下了决定,把帽子还给他:“沛公以儒冠为溺器,是为了折辱迂腐的儒生,那这任务让我往你的帽子上……不就是叫我羞辱你吗?你是我的臣子,你我君臣一体,此举等同侮辱我,任务不做也罢!”   想明白当中的别扭感后,她豁然开朗。   这跟刘禅的给忠臣做局不同。   刘禅让忠臣无奈,是被动的,不是有意让大家为难,只是他平庸又好享乐。   而刘邦绝非平庸之辈。   ——其实他老人家羞辱的也不是所有读书人,只是坚持繁文缛节的儒生,像郦食其骂他“倨见长者”后,刘邦立刻道歉并重用,叔孙通为他制定朝仪,也获得赏赐,后期更是相当重用儒士。   只是这举动太惊世骇俗,太狂野,才流传到了后世。   宋天养起身,把帝王卡掏出来。   居然要她往相父帽子里嘘嘘,她越想越不得劲:“反正都是尿,不如尿卡上得了。没想到吧,你老人家千年以后还有这一劫。”   她说着气话,却发现上面的任务进度显示已完成。   宋天养:“?”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胀胀的,还没上卫生间呢!   怎么就完成了?   她回头看去,那呢料帽子还好好地在池之清手中,也没谁偷摸漏两滴。   帝王上原本的文字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行新的文字。   【屈伸有度,恩威并施,护翼股肱,不假辞色。】   【使吾见之,当引为同气,共饮一卮!】   系统:【奖励已发放在陛下的工位上,请查收。】   宋天养定睛看了一会,确定全是夸她的,才哼了声。   居然还考验她!   宋天养在心里问系统:【你之前也没说过帝王卡的任务还会有诈!你也搞起考考我这一套了。】   皇帝系统耐心解释:【帝王卡上的任务是根据该位皇帝的一丝神魂生成,与系统无关,以后还会有更多元的考验。】   【那要是我真尿在相父的帽子里呢?】   皇帝系统:【那他会看得很高兴。】   宋天养有点想在网上约刘邦的同人嬷文,再到汉皇祖陵里烧给他了。   见陛下面色数变,池之清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他说:“陛下不用为难,说到底我不在乎这辱不辱的,帽子是身外物,陛下心里有我,看重我就行。再说了,汉高祖是长辈呢,老人家老糊涂了要随地便溺做年轻人的也得敬重着,权当是尊老爱幼。”   他没历史人物崇拜情结。   历代皇帝再厉害,也不如他的陛下。   待听完宋天养说的后续,池之清笑道:“所以我的帽子不用遭殃了?”   “对。”   宋天养迫不及待地要回工位上。   她才坐下,顾执就在微信上问她和池哥进休息室商议什么事情,问他是否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宋天养:「事情已经解决了。」   她一顿,心血来潮地问道。   宋天养:「对了,如果我要在你的帽子上嘘嘘,你会同意吗?」   顾执:「陛下就是去问池哥这种问题?」   顾执:「为什么要找他呢?主人,即使你要在我身上解决我也不会介意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是吗?」   等等。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雨露不是这种雨露吧!   宋天养回复了一个害怕的表情包,便翻找自己的奖励去了。   一个质感极好的锦囊静置在她的办公桌上。   哦豁,乃公也搞起谋士的智囊来了?   宋天养有点失望。   如果要智斗的话,宋天养更希望他把张良发过来给她用用。   刘邦自己也承认,「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张良是世代作为宰相来培养的谋圣,刘邦则是有名的“善于用人”,这也是宋天养在绑定皇帝系统后的行事原则。   朕不可能样样精通。   用人之长而非事必躬亲。   想是这么想,宋天养还是打开了锦囊,里面有两张纸。   「加大力度!」   「因谤成誉,转败为功」   第一张的字略丑,仅仅能看清内容。   第二张的字要好看些。   宋天养盯着看了片刻,决定把这两句话放在【上朝】app里,让下属琢磨去。   九鱼影视的人丈二摸不着头脑。   员工交流群里,雷振试探性地问:「陛下的意思是,我们买点水军去澄清?」   孙晓慧:「恰恰相反!」   孙晓慧:「我认为陛下的意思是——顺着对方的话,买水军加大力度把咱们往死里踩,得拼命一点,把对方架在火上烤,不给他们做好人的余地。」   九鱼影视的人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当倒钩狼呢?   《山河烬》蹭着《天养王朝》来营销,所以买通稿水军的重点是“自己的大男主剧更好”。   九鱼影视不可能跳出来说自家更好,只能吃哑巴亏。   而陛下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逼他们走向极端。   孙晓慧之所以反应得这么快,是因为游戏业界里就有过类似的事情,而且证明必然会失败——曾有麻辣仙人群体要求绝对的男性向,从游戏里有男角色就不玩,到有百合剧情不玩(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被绿),可真的搞出全女角色后,他们不安的方向就变成了——   这游戏里全是女角色,是不是有女尊倾向啊?   不安!   当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出现在一项商品上时,它就注定走向失败。   九鱼影视的人听了孙晓慧的点拨,纷纷恍然大悟。   雷振亲自去了27楼问陛下的意思。   宋天养听罢,点头:“是的,朕就是这么想的。”   顺便给他拨了款去买水军通稿。   她一抬眼,发现办公桌角落的水杯又被顾执盛满了。   她才喝了没两口呢。   宋天养是那种水杯满着没事就想喝点的,这续杯速度导致她喝得比平常多,搞得都有点想上卫生间了。   打发掉了雷振,她便起身想去卫生间。   见状,顾执也跟着站起来。   宋天养一回头,就看见他隐含期待的目光。   ————————   引用的《史记·郦生陆贾列传》   为什么锦囊有两张呢?一张是刘邦的,一张是来自张良的哈哈哈哈 [95]095:帮《山河烬》狠狠的拉踩《天养王朝》   “……No!”   和顾执目光对上的刹那,宋天养明白了对方就还没对皇帝的雨露死心。   这时候讲母语已经不具备威吓他的作用了。   陆远野:“陛下怎么突然放洋屁?”   陆近舟:“把我们执哥当狗训了这是。”   陆远野:“你山东人啊倒装句。”   陆近舟:“我是向陛下看齐,洋屁也是倒装的。”   宋天养回头瞪了二人一眼。   她走过去把顾执按回坐椅上,倾身小声说:“我有时想一出是一出,随口说的事情你不要往心里去……你难道就不觉得我的提议很荒谬吗?当我提出荒谬建议的时候,你应该反对我,驳斥我,你要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愚忠,愚忠即是不忠!”   这么一想,宋天养甚至有点不悦。   忤逆朕,朕不高兴。   那若是对朕的蛮不讲理全盘接收——   那是不是早就假定了朕是个不能讲道理的人?这就跟“不要跟女人讲道理”的说法一样,表面上是服从,实际是对女性的轻视。   朕就是如此难以取悦的天子!   顾执温顺地被她按着双肩:“可是陛下,我有自己的想法。如果陛下触碰到我的底线,我同样会反对你的。”   哦豁?   这说法就新鲜了。   宋天养:“我不信。”   “陛下要伤害自己的话,我就会阻止你的。”   “那只要不伤害自己,我就什么都做得了?即使是……”宋天养有点难以启齿,便快速掠过了那荒唐行径的描述,意会即可:“你也没阻止我啊。”   顾执:“我没觉得那些事荒唐。”   “这还不荒唐?”   顾执:“如果别人能做到对陛下唾面自干,那我就要更上层楼。”   “……”   停一停,内卷的方向卷错了。   前有雷霆雨露,后有溺面自干,顾执三言两语之间,就对华夏成语作出了开创式的解读   宋天养打消了对他在轻看自己的疑虑。   这孩子只是单纯的没有底线而已。   宋天养放心地上卫生间去了。   ……   那厢,得了陛下拨款的雷振回到九鱼影视,大手一挥就开始买通稿和营销号。   一部份用来帮《山河烬》狠狠的拉踩《天养王朝》。   《山河烬》宣传方不是冲着厌女,或者宣传大男子主义来买通稿的,商人不会在乎意识形态,那只是它获得关注的手段。   终极目标还是吸引观众,最终实现盈利。   他们的宣传手法是暗蹭。   选择性地放出剧中的争议片段,吸引女网友去骂他们,然后男网友闻着味就能来骂评论区的女网友。   被女人骂,爽到。   骂女人,更爽。   如果提到《山河烬》就有女网友跳脚,那更会被他们奉为圭臬,再来一句……   至此,已成艺术!   真到放出全剧,雷人的部份可能还没那么多,毕竟《山河烬》也是有过审要求的,引起争议的部份只是宣传手法,《天养王朝》就是一个绝佳的对照物。   由于是不想给竞品引流的暗蹭,所以买来的通稿大多只约略提到后者。   而雷振受陛下所示,买的通稿,则是大踩特踩《天养王朝》。   要拿出非把《天养王朝》搞死不可的态度!   没节操的第三方和水军头子就算了,略微有那么一点节操的MCN公司商务总监徐晖光在审视过雷振递过来的需求后,说:“按你的要求来发的话,我们会有被告的风险啊。”   雷振:“被谁告?”   徐晖光:“《天养王朝》的制作公司啊。”   雷振:“那我现在代表谁?”   徐晖光:“………总之再拟一份保证到时候你们不会告我的合同吧,还有得加钱。”   他噼里啪啦一顿计算后,提供了套餐价。   20个腰部号+30个尾部号打包。   「《天养王朝》就是拍给饭圈女的,我们直男只看《山河烬》!」   「女帝+男妃?不如改名叫《深宫男团101》算了!   「宸贵君那娘炮男,放《龙战》里活不过一集!」   还有煞有介事地分析女频没逻辑,男频一力破十会才是硬汉真男人,拿出经典的“女频有十万大军被卸去兵权处死,而男频会拿着十万大军称帝”来对比。   手里有兵说话是硬气,可现实中的十万大军,是十万个活生生的人,是有各自想法的,人凭什么跟你头脑系腰带上造反?强如历代明君,不仅得占个师出有名,还要给自己制造各种天降异象和感生神话,细数下来就没几个是人生的。   刘邦他娘蛟龙盘身上而孕;刘彻他娘太阳入怀而孕;努尔哈赤食神鹊所衔朱果而孕。   最热衷人外文学的,居然是帝王们。   铺天盖地的水军和通稿下来,疯狗一样诋毁《天养王朝》,抬高《山河烬》。   《山河烬》那边投放的也不少,一开始还不以为意,以为是自己人。   可渐渐的,他们发现不对劲了。   这骂的太过了吧?   骂着骂着,怎么重点还都拐《天养王朝》去了?   不明真相的网友纳闷,问《天养王朝》真有这么差吗?《山河烬》又真有这么牛?百万大军打仗实拍?   一问之下,发现这两部剧下个月才上线。   这就不对了。   正常人回过味儿来,开始感到好奇。   舆论风向发酵得太快了,《山河烬》原本就是在走钢丝,恰到好处的撩拨到男网友痒处,结果这一加大力度,直接变成用刀捅胳肢窝,正常男人都受不了!正常观众和此剧割席,剩下提纯下来的就是最偏激,最极端,也是真厌女又渴女的部份男观众在欢呼。   其中一个「《山河烬》的立场坚定啊,敌人越是反对,我们就越是支持!」的贴子热度特别高。   “《山河烬》里能不能加点青楼剧情?让将军们放松下。”   “说想看《天养王朝》的不是反串就是龟男,理中客滚出克!历史就是男人写的,男人打的,拒绝娘炮剧!”   “……你们认真的吗?我是男的我也觉得《天养王朝》的预告片拍得很不错啊,而且角色都很好看,全是新人,天养帝真的很有皇帝气质。再说,《天养王朝》的太监主视角就是男的啊,还有他的成长线呢,《山河烬》剧迷戾气别太重了。”   “龟龟来咯。”   “懒得跟你们这种人理论,反正我是倒要看看哪一部拍得好。”   ……   提纯是饭圈赚钱的手段。   可提纯,大多提的是女粉里的纯。   被提纯过的女粉有钱是真舍得给爱豆花,真金白银打榜,斥巨资只为签售见一面,到头来被切小屏了亦只会含泪到脱粉回踩Bot里投稿。   而被提纯过的极端男观众,他们不仅不值钱,还会把正常的理智男观众赶走。   最后,再把女主演设成手机屏保。   当《山河烬》剧组察觉到风向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们分不清到底哪些是他们投放的,哪些是有人要害他们,还有一部份,是网友真情实感的发言。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啊!   《山河烬》剧组导演柴河急忙出来澄清,说自家剧的确是大男主剧,以权谋之路为主线,但我们同样塑造了多位立体女性角色,例如女扮男装的军医、小青梅和敌国公主……   而且没有百万大军打仗实拍那么夸张。   柴河慌啊。   他们是想讨好男观众,但没想跟全人类开战啊!   柴河想的是自己出来澄清就完事了,大不了被女网友骂一骂,他受点气没事,能化解这风暴最重要。   可万万没想到,女网友还没骂他,男网友先骂了。   骂他向女人滑跪,骂他叛徒,骂他是本世纪第一个龟男导演。   ——比起敌人,人们更憎恨叛徒。   提纯的下一步,便是反噬。   可人人都只想到提纯得来的利益,而不会去考虑被反噬的后果。   《山河烬》放了火,想着细水长流地烤,没想到宋天养一招大火收汁,让他们烧无可烧,只剩下一地余烬,倒也应验是剧名。   这时候,《天养王朝》依然没出来说话。   柴河被骂得扛不住了,他觉得自己特别冤枉。   因为他们买的水军通稿,真没把《天养王朝》踩那么狠!   都是有歹人害他们啊!   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回复网友了,语气激动了些:「你们不要听风就是雨,我们是走的正常宣发流程,那些言辞激烈的通稿和营销号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是要害我们剧组啊,我们不好过了谁好过你们想想。」   网友就烦柴河这语气:   「你的意思是竞品剧组买的,故意反串黑?」   「拉倒吧,九鱼影视现在归宋天养管了,《双镜听幽》那么出圈他们都不舍得做营销,人家老实得很不像你们。」   连他们舔的男网友也不吃这套:「666,柴导学xxn写小作文了。」   柴河:“……”   他险些吐血倒卧在电脑前。   冤枉啊!   你们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吗?   他气得跟网友对线:「那些营销号都人身攻击了,还没被控告不就说明是有人授意?你们动动脑子想一想啊!」   前脚才发出这句话来,后脚网友就在他评论区发了张截图。   正是营销号收到九鱼影视律师函后,发动态卖惨的截图。   柴河嘎巴一声从办公椅滚到桌子底下了。   另一边厢,徐晖光还在跟雷振扯皮:   “演这么一出,我这腰部号丢大脸了,得加钱啊。”   “没问题,我们国库充足得很,再签个保密合同。”   待《山河烬》那边忙得顾头不顾腚时,《天养王朝》的剧组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始正经宣传了。   ————————   重点加粗高亮:文里反派发言不代表作者想法和立场!而且作者为了模仿那种语气还去了解了一下,求营养液当医药费QAQ   小逛了一会米画师又不小心花了300给陛下约了张QQ双人……期待出稿ing [96]096:当《天养王朝》旗帜鲜明地媚女粉   《天养王朝》的宣传投放策略,除了由雷振主导外,孙晓慧也从中帮着分析了不少陛下的想法。   两家公司扁平化管理的好处便显出来了。   同时百官福利做到全行顶尖,他们也真切把陛下的事业当作自己的事业来看待,奋斗,见到后来者不能领会陛下圣旨之中的深意,孙晓慧心里干着急。当雷振拿着那两句话圣旨在微信上向她寻求指教时,她立刻出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传达圣意。   其中,有些许令雷振惊疑不定之处:「这会不会太妄揣圣意?」   孙晓慧:「食君之禄,必当分君之忧。」   孙晓慧:「陛下会随便发两句话吗?显然是不会的,这必然是一场考验,一种暗示!你要多想一些,去吧,拿着这圣旨和陛下拨下来的宣传经费,将大局逆转吧!」   当时,雷振立马就截了个图。   万一宣传失当,陛下追责下来,就有人一起连坐了。   诛十八族。   前面说到,一部份通过MCN机构搞到上百个营销号矩阵式铺量,造成《山河烬》要搞死《天养王朝》的势头,这是人为的逆风。   这一站式采购的价格其实不高,只是看着唬人。ʲ҉ᶦ҉ⁿ҉ᵍ҉ᶻ҉ʰ҉ᵉ҉獨҉家҉整҉理҉   拐回到自家正向宣传,对标的就是微博百万粉娱乐号、B站影视区UP主和一些抖音网红了。   第一批宣传物料,是以「深宫生存日记」为主题的伪纪录片短片——   以刘蟾视角拍Vlog。   九鱼影视也是尝到了用自家小演员的甜头,随叫随到,高度配合宣传,一点架子都没有,接洽起来极为顺畅,只要说是为天养帝办事的,他们就没有不答应的。   甚至连全平台的社交帐号,都是全新的。   除了苏己(妲己)喜欢分享自拍,纯靠脸涨粉二十万外,其他人连一条动态都没发表过,简直不太像现代人。   刘蟾的号就直接被九鱼影视“征用”了。   伪纪录片的拍摄手法经常被用在喜剧、恐怖片和科幻片上,特别是恐怖片,像《灵动:鬼影实录》就采用家庭监控视角,记录一对情侣家中发生的灵异现象,成本极低,但在票房上大获成功。   极致的沉浸感,便让观者疑心这是否真事,让不明真相的路人信以为真。   刘蟾的帐号被征用后,连发条视频。   第一条视频,刘蟾躲在墙角,背景是皇宫红墙,用偷藏的铜镜当镜头,小声嘀咕:   “家人们谁懂啊!刚净身完就被分到陈侍君宫里,听说上个小太监因为左脚进门被杖毙了……我现在该迈哪只脚?”   大太监入画,一脚踹飞铜镜:   “贱骨头!不去干活在这照什么镜子!”   镜头一黑,结尾是刘蟾被罚刷夜壶,边刷边对镜头哭诉:   “入职培训没说刷恭桶也是KPI啊……”他嗅了嗅手:“yue——”   第二条一开始刘蟾没入镜,而是用了他的第一视角,铜镜被他戴在身上,抱着锦盒在长廊狂奔,镜头颠到想吐:“家人们!和公公让我给陈侍君送十全大补汤,但这盖子一直在跳……”   锦盒里的汤盅盖子一直在跳,发出动静。   因为是伪纪录片,所以没有切特写之类的运镜,只待观众自己发现。   待刘蟾气喘吁吁地躲进假山后,这时镜头才稳定了些。   他双手颤抖着打开锦盒,甲鱼探头咬住他手指。   “啊啊啊!”   刘蟾疼得连连甩手,锦盒掉落在地上,甲鱼松嘴后跌进了小池塘。   他只得苦着脸去御膳房自掏腰包去买了一份正儿八经的补汤。   刘蟾这帐号发的视频都很短,符合短视频用户的观看习惯。   还有以“医学实验”名义记录净身后的身体变化(比如胡须脱落、声音变尖的延时摄影),以及对食文化揭秘,拍摄“太监和宫女的合约婚姻谈判现场”和御花园相亲角。   再用“偷拍视角”记录后宫争斗——   说是偷拍,更像是太监刘蟾给自己的工作留痕,免得又成背锅侠。   和卑微的底层太监刘蟾相比,   皇家驿站的太监和晟(和珅)抖音帐号就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他第一条视频就珠光宝气的。   《【太监开箱】后宫妃嫔的“诚意”大公开!》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和钥匙开锁声,镜头微微晃动,烛光映出一个和晟半张俊秀白皙却略显阴柔的脸,他对着镜头轻轻一笑:   “各位今儿个带您开开眼。”   “嘘……小点声儿,这库房里的东西啊,有些连皇上都没见过。”   镜头扫过一排贴着封条的箱子,上面挂着各宫妃嫔的名牌。   “哟,宸贵君今年倒是实在,直接塞金锭,”   他掂量了一下:“嗯,足斤足两,没掺铅!看来他娘亲的盐税生意赚了不少。”   他对着光看剩余的南海珍珠,突然在上面发现有针眼大的瑕疵,登时嫌弃的扔到一边去:“成色不好的留着赏给那帮孙子。”   和晟接着翻出来一箱子的字画。   “陈侍君送的花鸟图,这墨色挺鲜亮啊?”和晟端详片刻,眉头皱起:“不对,徽宗的字画能流传到今儿?怕不是苏州作坊的新品吧?”   ——明代苏州赝品产业发达,梁绍壬在《两般秋雨庵随笔》中就记载了乾隆年间的裱工是如何作伪的,这里九鱼影视也参考了这一点,还是和晟自己提出来的点子。   除了金银珠宝,还有御墨、名砚、熏香和胭脂……   直至翻到一份男妃自己手抄的《金刚经》,和晟脸色一黑:“这种功夫拿着讨好陛下去,不值钱的玩意。”直至找到里面内夹的银票,脸色才略略由阴转晴。   突然,远处宫靴踩雪“咯吱”一声。   和晟猛地吹灭蜡烛,画面一片漆黑,只剩下渐渐变弱的对话声。   “和大人既然在屋里,为何不点灯?”一把倨傲的女声悠悠响起。   原来是陛下的金甲卫来巡查。   视频到这里就被掐断了。   贪污受贿,自然是不好的违法行为。   可人们对于窥探犯罪过程,又有天然的好奇心,特别是罪犯的第一视角,可现代捣鼓这个过不了审,换作古代背景就能播了。   第二条视频,是和晟闲着没事,戏弄小太监玩。   刘蟾在里面还客串了一把。   尤答应帐号的冷宫种田vlog也随即跟上。   《冷宫装修指南:最低预算搞出侘寂风》   《假装读评论:网友问“失宠什么感觉?”》   还有金甲侍卫长韩梦的宫门稽查——正好蹭了最近很火的边境检察官游戏,沉浸式对进出宫门的马车车辆和人员进行审查。   韩梦对照货单,逐一清点御膳房送来的食材。   “今日送的是鲜鱼,鱼鳃发黑,像是死了有大半天……装菜的筐这么沉实,你拿我当傻子?”   🇯‌̧̂͜🇿‌̧̂͜   她掀开菜筐:“下面怎么藏了酒?”   除了宫人为了获利走私,连仗宸贵君势欺人的小太监都活灵活现地出现在vlog里。   视频结尾,是韩梦面对宫门,夕阳拉长身影:   “今日稽查结果:扣下走私珠宝三箱,拦截密信五封,抓获违规运酒太监两名,以及……”   她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得罪了宸贵君。”   为正剧里,二人的私情埋下伏笔。   ……   短视频想火,除了切口要有意思,更新量也得大。   一个火了,能带动同系列的流量。   普通人做自媒体,难在没有正向反馈的时候坚持。   官方有正经团队,用全副心思才模仿出普通人不经意的自然拍摄效果,投放到短视频平台,流量一下子就炸了!   原因没别的,题材新鲜,制作精良,最要紧的是全是美人。   ——有个理论说的好,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美人,就看自己发照片到平台上能吸到多少自然流,怀才可能不遇,但能靠脸吃饭的就没有吸不到流的。   如果吸不到,那就只是小帅小美,不是大美大帅顶美顶帅……   甚至只是认知不够清晰的普通人。   当然,用颜值来审判普通人是不道德的,这种评价只能用在想将颜值变现的群体里,普通人也可以通过去酒吧卡颜局被卡出来赚车费,实现颜值变现。   「货单对账+敲车厢,后宫版《Papers Please》!求更新密信内容!」   「甲鱼: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公公快跑玩家没想到在这里吃了好多售后……我吃我吃!!」   不同主题的视频,实现全面开花。   网友看了一个还想看另一个,互相引流。   特别是韩梦的视频底下,有大帮网友@九五工作室,让他们真做一个类似宫廷海关的游戏,审查各种违禁品,一看就很有意思,最热门的一条评论点赞直接破万了,孙晓慧只能出来说会考虑。   原本看了《山河烬》拉踩营销的观众来一看,这不拍得挺有意思的吗?   每一条单拎出来,都很有趣啊!   拉踩营销得来的全是骂声,《天养王朝》则一片欢声笑语。   甚至显得这边还大度些。   「竞品恨女恨成啥样了,我们这么多男性美人,天养帝还是太大度了我真的哭死。」   也有男网友说:「男演员的角色不是男妃就是太监,这哪里尊重男性了?」   「你们《山河烬》不也消费男色,我们还刻画得更立体呢。」   「我是女的我也觉得《天养王朝》男角色有点太阴柔了……」   「楼上装得不像回去重演。」   「[你怎么看出我是男扮女装的呢.jpg]」   这波,其实不是《山河烬》剧组干的。   他们拉踩是为了抬高自己,却被催化成了为了贬低别人。   更别提柴导焦头烂额的,连带着出品方连夜开会构思如何化解危机,通宵得脸上爆痘,唯一感到安慰的是,《天养王朝》因为用消费男色当卖点,也遇到了一些微词。   对家肯定也在通宵开会吧……   《山河烬》剧组这么地想着,第二天就等到了通知:   《天养王朝》搞线下活动,直接让剧里的帅哥演员去吸引路人,狠狠媚粉了。   柴导:“?”   「和公公的鉴宝挑战」   现场设“宝物鉴定台”,由和晟教观众辨别“珠宝真伪”。   猜对三件可获得巧克力制的御赐金元宝。   「韩梦的宫门安检」   由金甲卫韩梦带着给帅哥演员搜身安检,被查出夹带者,要接受软泡沫板的杖责。   官方下场,大媚特媚!   甚至有陈侍君、宸贵君、尤答应等男妃角色PK宫廷才艺,表演吟诗、茶道和古琴,由现场观众投票决定“今夜侍寝资格”,胜出者有单独合影环节。因为始终是异性,所以太亲密接触是不行的,但普通的公主抱转圈圈,单膝下跪合影,或者是为合影者研墨添香都允许。   一开始,由于没有知名明星坐镇,大多是热闹的路人,少有专门打卡的。   可是当现场互动视频被发到网上后,热度再爆了一回。   「你们怎么吃得这么好!!!」   「真正的完颜男团原来是天养帝的后宫……这生图直出是真实存在的吗?所以我花几千搞到的签售资格算什么,算我有钱吗?」   「全国巡游搞吗?什么时候搞到我这来?」这位ip是新疆。   「圈外人偷吃一口。」   「一人血书求@九五工作室搞乙游,我们女频也需要后宫全收。」   「上海到底有谁在啊!」   现场英姿飒爽地舞枪的韩梦,同样吸引了很多粉丝。   《天养王朝》不回应任何拉踩的话,只旗帜鲜明地媚女粉。   真诚的态度摆在那儿,路人观众都看得很高兴。   其中,最喜欢跟人互动,喜欢被夸夸的宸贵君演员苏己天天开直播和粉丝互动,但把礼物关了,不让粉丝乱花钱,问就吐吐舌头撒娇说陛下不让他收别人礼物。   而掘地三尺想找他们黑料防爆的人却发现……   这帮人,之前从来不上网的吗?   都这么好看,却一点过往找不到?   最后,他们没招了,只能黑他们找不到读过哪所大学,一定全是文盲。   但九五工作室的游戏粉说:   「你没看名字吗?@九鱼影视出来的一定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啊。」   差点没把黑子气晕过去。   《山河烬》倒是想学,他们剧里美女挺多的,但打电话问过去,都被拒绝了。   经纪人说得挺委婉,但内容大意就是:   演你这部剧害得我们家女演员快被骂死了还吸了一帮不值钱的粉,现在还想我们去跟路人搞合影?你知道会吸引来多么可怕的事情吗?   剧组气结,只能恨恨的等待。   就看《天养王朝》一个流量演员都不用,最后收视能有多扑! [97]097:【陛下后宫举办线下亲蚕礼(1\/1)】   播前宣发做得再好,最后剧的成绩还得看收视率。   《山河烬》也跟着做了不少正向宣传,来捧场的也有,只是大多是指望着拿这剧来当刀子攻击女网友的,那语气能好得了?   对剧里预告的男演员也是一顿挑剔。   剧组刚想放点男主演为了武打戏受伤的物料来虐粉,刷波敬业的流量,就被骂了:   「爷们儿擦破皮至于搁这嚎上吗?别落人话柄了。」   「我们支持你是想看铁血真男儿!」   「放点公主的剧照看看,清凉点的。」   男演员粉丝一看,这不是攻击自家艺人吗?全部做成咖链,放群里接龙举报——微博不能说“卡”,只能说咖,来咖,来举,就是把这个评论给举报了。   超话   来举:   1.[评论链接]造谣爆料   2.[微博链接]饭圈   再一看,这些评论怎么说的嘴这样脏,帐号留着也是祸害人。   直接再单起一条。   UID:xxxxxxxx   以上账号恶意造谣侮辱、谩骂、诅咒他人,故申请永久禁言上述账号。*   粉头群里一声令下,统一转发。   像橙v红v有认证的炸不掉,还有一些网站自己专门留着来吃流量的炸不掉外,骂脏字负能量一点的普通帐号被抓录屏,截图,基本上是一炸一个准。即使炸不掉,账号也会变“脆”,没办法转评赞,也没办法关注别人。   《山河烬》吸来的极端男观众可谓是集负能量之大成,平常主页发的也大多是恶意内容,这一键扫荡过去,居然没有一个无辜的被误伤。   极端男观众在评论区骂完发现自己评论没了,或者不能转评赞也没法关注别人,他们没想到是因为自己发言太脏的问题,便觉得是剧方的锅,登时出离愤怒,转战在其他男性为主导的平台,骂《山河烬》歪屁股立场不正背刺男观众。   柴导的祖宗十八代再次被拿出来问候。   明星的反黑站把这类贴子叫扫除或者消毒,把需要举报的评论链接微博链接做合集,先仅自己可见,接着编辑掉变成一些欺骗性极强的善言善语,粉丝就自觉的点编辑记录进去举报——   看看这纪律性!   男频还在掰扯什么女频不懂权力斗争的时候,女频已经在追星上实现最小规模的文字战争了。   广场乃兵家必争之地,寸步不让!   《山河烬》剧组这回更冤了。   他们甚至不能出来辩解。   毕竟,他们是需要演员粉丝支持和管理评论区、弹幕环境的。   可谓苦不堪言。   那《天养王朝》有没有被这部份极端男观众骂呢?   有,那边甚至没有演员粉丝来帮着控评咔人。   但这和到《山河烬》微博底下挑剔的是同一群人,那边的号被男演员粉清理完了,在《天养王朝》这边也骂不了人了。   再零零散散到宋天养个人号下骂的……   数量不多,宋天养自己都没去管,而且总是莫名其妙的过两天就消失了。   ——顾执每日两眼一睁,除了看股市就是在她评论区下面清理不良言论。   还有到启点集团官博让贺明义出来管管他孙女,说他还有没有男人样了的,更是奇行种,连传到贺老耳里的资格都没有。   而正常网友,没人喜欢这帮人。   《山河烬》的宣发策略也算是给业界打了个反向榜样。   对立流量就像生吃刺猬,吃是能吃到的,但是剌嗓子。   搞的喉舌鲜血淋漓不说,它还会活着从喉咙里爬出来挠人两爪子。   不管两边剧的宣发如何头疼,真到了上线那天,面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   《天养王朝》每天播两集,不管是不是它的受众,热度闹得大都有吃瓜群众愿意去瞧瞧。   哪怕是不爱看宫斗剧的,也想看看。   流量和资本一样,往往追涨杀跌,第一波起来了网友想蹭热度,普通人要是带它的tag发视频发动态就有人看便会感到很高兴,因此更刺激二次创作形成良性循环……   而友善的二创这点,真离不开女性群体。   《天养王朝》开播,首日黄金档临湾台热度3.5%,红台是次黄金档排片稍弱,但话题带动,也有个1.5%。女性占比65%+,主力是18-35岁,双台合计收视有望破5%,网络端爆发力更强。   别小看这观众画像,一看到女性观众占比这么高,广告商就愿意投钱了。   讨好女粉,女粉是真来财。   武三关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首播成绩,连上星剧都是第一回。   他回忆起当天上面宣布九鱼影视要空降一个老板,当时还担心来个外行人指手划脚。   现在一看,外行人好啊,外行人是真的带着她的巨款和人脉降维打击来了。   武三关忐忑得很,首播成绩好,代表有公众关注热度。   可是高开低走扑成狗的剧也不是没有,他导的剧能接得住这波热度吗?   还是未知之数。   但,《天养王朝》的亮眼成绩,也让之前深陷股权争夺战的顾氏股价回了一大口血,股东股民转过头来纷纷夸赞顾执眼光独到,早该扶他起来了,因为残疾就被发配到港城实在是大材小用,管理公司又用不着双腿。   顺便还抨击了一下顾商阳。   白长了一张好脸笼络不住贺氏的皇太孙。   顾执能谈成的合作,顾文涛父子谈不成。   真没用!   踢出局的顾文涛更是翻身无望。   大众把这次的成功归功于宋天养——   个人色彩强的企业是双刃剑,扑了的时候嘲她,爆的时候夸的也是她,哪怕她在剧只起了一点提要求、主导方向和找演员作用,剩下具体内容都是由员工丰满起来的。   帝王只掌航,不给甲板打钉子。   《山河烬》剧组和部份恨女的网友盼着《天养王朝》扑,甚至剧还没出来就有贬低的,主打一个贷款黑,可这些声音在剧播出后都敌不过铺地盖地的好评。   豆瓣开分8.5+,首日评分人数超2万。   它的剧本不算特别特别精良,而且才两集,要说多么精彩的权谋暂时还没看出来,切入点却很有趣,主角刘蟾反而是讨论度不算高的,观众更多是透过他的草根视角去看后宫和皇帝。   导演对刘蟾的要求也是,只要做到不让观众讨厌就行。   光是开局来说,这要求很成功。   刘蟾他身上天然有种喜感,让人原谅他的平庸和笨拙。   观众看到他被坑了也会想这大太监怎么那么坏呢?   他要是太完美太聪明就没这效果了。   九鱼影视在剧上线前的宣传做得很谦虚,加上同期竞品大踩特踩,人们一开始对它的期望是不高的。   结果交出来的答卷合格有余惊喜很足。   微博热搜首周累计306个,其中#天养帝黑金龙袍#、#宸贵君狐狸眼#、#刘蟾职场生存学#均登顶TOP1,伪纪录片式Vlog营销(刘蟾、和晟、韩梦账号)成为行业案例,爱o艺、腾o视频纷纷立项同类模式……但都晚了一步,加上执行起来有困难。   首先大项目都得流量艺人来扛,不然拉不到投资,企业也不会冒这风险。   流量艺人档期满,能配合你这么玩?   题材也会做很多风险预估,首先开箱受贿视频这一关就没几个肯的。   业界羡慕归羡慕,竟不知该如何复制。   首先,宋天养到底是在哪里找来这么一批颜值演技都在线的新人啊!   在哪进的货啊!   ……   皇帝系统:   【陛下后宫举办线下亲蚕礼(1/1)】   这是演员进行线下地推活动。   【陛下后宫参与天地祭祀(1/1)】   这是演员去庙里拜拜祝剧大爆。   【陛下后宫接见外命妇与使节女眷(1/1)】   这是演员线下活动时有外国人来参与了。   他们作为天养帝的后宫完成任务,还会给予民众正向反馈Buff——皇后搞亲蚕礼不就这个作用?只是形式换了,而且带出来的也不是皇后。   对此,系统亦略有微词。   让一帮品级都没有的后宫抛头露面去线下活动,于礼不合。   宋天养的理直气壮地回复:“我这期是刘邦帝王卡,就爱扶持一下戚夫人们,我这叫角色扮演不能OOC!”   朕的后宫不养闲人,全给她干活去!   如果说之前对于这没流量演员的剧能上星是酸,这首日成绩更是恨了,想着后面会扑,会跌,会崩……   他们期待的,统统没有发生。   九鱼影视一点没飘,他们很珍惜这次陛下为自家公司争取来的资源,老实巴交地接着宣传,一刻没落下,对来看剧的观众也是感激不尽。   剧情也是稳稳地播放着,男妃们个顶个的好看,金甲卫韩梦更是以配角身份吸了一波关注,她和皇帝是真有武功底子,比起吹着大男主的《山河烬》居然还厉害些。   光所有武打戏本人100%实拍这点,《山河烬》就做不到。   一般来说演员打戏不行,除了上替身就是用剪辑,把挥剑和敌人受伤分两个特写来拍,这样在观众脑子里能想象完成整个武打过程,但次数多了看着会有点不得劲儿。   老是切奇怪的分镜,很可能不是导演不会拍,是演员拍不了。   《天养王朝》剧组就没顾虑,武三关敞开了的拍,长镜头,脸入镜,保证是本人!   纯看剧的观众不知道技术含量,也晓得精彩好看。   播到韩梦的戏份后,九鱼很懂事地同步跟上宣传。   「韩梦凭一杆长枪杀出配角逆袭之路,用真功夫+真演技吊打市面上99%的“特效战神”,让观众见识到什么叫枪挑山河的压迫感,什么叫女将天花板的含金量!」   这通稿发出去前先给陛下过了眼。   宋天养只改了一个字:   “将士天花板就将士天花板,不用强调女将。”   “跟男将比,我们也不是比不过。”   晚三天的《山河烬》上线,见到这架势已然是汗流浃背。   ————————   我自己不追星啊(我顶多搞搞竞,搞的还是韩竞)所以有些内容是请教了追星朋友的,可能有夸大的部份,数据方面也是结合了2025年古装剧市场趋势来吹的,可能不太真实,叠个甲   *这里是在网上看到的话术,不是我原创的 [98]第 98 章:【分我一杯羹】:请用戏谑的方式反击一次威胁   贺宅。   贺明义提前说了,这阵子他忙得很,没空回来吃饭,让大家先别看《天养王朝》,等他回家一起看,来点家庭活动。众位NPC连带着宋家两位也是欣然答应,宋姥姥更是肉眼可见的高兴多了。   老人家随着年岁渐长,就越害怕孤独。   周围有亲朋戚友簇拥着,气色登时好起来了。   宋姥姥是融入得最快的,每日在庄园里溜达就满足老人家的运动量了。   宋天养的紫宸宫里还划分出了一块地来给她种——   管家得知此事,立马分了个喜欢玩星露谷的年轻女员工过去当菜农帮忙。那片田没多大,不费功夫,土壤也是管家精心挑选后移植过去的,保证能种出成果。   待贺明义出差回来后,足足囤了八集来看。   众人都做好屁股坐烂的心理准备。   从晚饭,看到饭后到观影室慢慢欣赏。   看到第三集,贺明义问:“天养帝她爷爷呢?”   宋天养:“驾鹤西去了。”   “怎么能死?我还活着呢,能不能让鹤归东来?”   贺老爷子提出了连神学博士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宋天养没回答他。   他自顾自的接着说:“你光顾着自己三宫六苑了,那我呢?你有没有考虑过老头子。”   “怎么了你也想要搞俩后宫?”   “倒不是,就是怕你给你奶奶搞两个。我和她说好一辈子只能有彼此的。”   “看来专一作为好基因没被遗传下来。”   宋天养说。   旁边的贺先生眉头一皱,感觉有被误伤。   贺明义看《天养王朝》的评价很好,商业价值也高,但他细看下来不是很欣赏:“怎么第三集拍陈侍君出浴拍了这么久?还有你说设定上很有才情的尤答应,我没看到他的才情,只看到他种田种得大汗淋漓衣服粘在身上露出来的腹肌!”   用一个经典永流传的句式来形容便是——   这是一桌好菜,但我人在厨房*。   市面上,从来没这么凝视过男色的剧。   把贺明义一双老目看得快掉出来了。   《天养王朝》在贺家的评价也是两极分化,女眷看得很喜欢,男的看着不讨厌,挺有意思的,就是有些地方没明白为啥要那么拍,看着有点微妙。   男人不明白,但不影响它大受女性观众欢迎。   导演武三关没拍过上星剧,他也没奔着拍出多么厉害的权谋剧来,搞不懂的地方就媚一下观众。可他愣是不庸俗,反而因为演员都很有信念感,场景也是一顶一的,显得格外的有质感——   当时顾商阳把顾氏最好的影城腾了出来。   金銮殿也是用皇威技能:【天子行宫】临时复制的。   丝楠木柱、金砖墁地、汉白玉须弥座和琉璃瓦顶,全部实景拍摄。   主演也是宋天养抽取的美人卡。   前1-12集中权谋线(天养帝+韩梦)与小太监生存线交错铺开。   刘蟾净身入宫遭遇陈侍君所害,被御膳房总管吕哲所救,逐渐发现宫中秘密。同时天养帝借后宫争斗清洗前朝势力,韩梦潜伏调查宸贵君谋反证据。   前十二集中,分别有三个重点片段——   天养帝早朝震慑群臣,展示金銮殿大场景,借黑水郡贪污案连斩十二官员。   韩梦千步廊追逐战发现宸贵君心腹夜会盐商,在工地展开跑酷式追捕——   这段在网上极出圈的片段,后来采访问导演武三关怎么设计的,他也回答得爽快,是玩《刺客信条》打屋顶战时觉得老刺激了,总想在自己的剧里也重现一下。   刚好韩梦的体能能实现,那还说啥了,直接上打戏!   刘蟾为活命替和晟送毒药,目睹尤答应要自焚谏君,将其拦下。   而天养帝纵容宸贵君和前朝结党,诱藩王造反。   正剧的部份,天养帝命和晟暗中抬高藩地盐价,引发叛军补给混乱,韩梦带金甲卫伪装盐商截粮草——雨夜之中,率百人轻骑火烧叛军船坞,又用铁索连舟制造爆炸。   由于辛昊饰演的天养帝是老板钦点的角色,武三关不敢把她拍得很窝囊,任何服毒自伤对宦官示弱的剧情,全在剧本阶段就给否决了。   在保留小人物生存智慧的同时,强化天养帝掌控力与韩梦作为金甲侍卫长的高光。   后者就更玄妙了。   武三关根本没有要打造一个武力值Max女配角的意向。   单纯是他不太会拍大场面,而他提出所有离谱的动作戏,韩梦居然都能完美实现,甚至对所有大场面都能指导一二。   剧组里的人没少嘀咕导演把韩梦当立本人整。   他们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会出片场事故,偏偏每一场都平平安安地拍完了。   总结下来,便是韩梦的命真硬。   剧的成绩一起来,到处吹的分析的都有,其中捧得最高的便是说——「《天养王朝》导演绕开了弱化皇帝,特别是女帝的坑,没给她加乱七八槽的感情线,没来一个比她更强的男人来接收她的权力成果,美其名曰“爱情与权力的平衡”。   宸贵君再英俊,也只是棋子;   和晟再狡猾,最终也被天养帝清算。   天养帝的权威不容分享。   她可以信任韩梦、利用吕哲、玩弄宸贵君,但没有任何人能真正动摇她的决策权。   而刘蟾作为小人物的挣扎,恰恰衬托出皇帝统治体系的严密与冷酷。   像明朝东厂利用太监监视百官,清朝雍正设立“密折制度”,都是让底层成为帝王耳目。《天养王朝》的女帝同样如此。皇帝不需要亲自盯着所有人,但她的统治体系,会让每个人都在无形中成为她的工具。她的每一次“开恩”,其实都在加强她的权威。   某些权谋剧里,小人物要么纯搞笑,要么突然“觉醒”改变大局,完全脱离历史逻辑。而《天养王朝》的小人物线,始终在天养帝的规则下挣扎,这才让她的统治显得真实、冷酷、无懈可击。」   九鱼影视。   段子凌把这段报道给编剧和导演看:“你俩原来是这么想的吗?”   编剧:“呃,他说的坑我们第一版剧本有踩,是导演否决了。”   “那就是武哥的功劳喽?”   武三关:“……我是想拍陛下马屁才改的,没想这么多。”   三人面面相觑。   这时,在会客室里讨论宣传方案的雷振和孙晓慧走了出来,看到三人的微妙表情,便来问了一嘴。   对孙晓慧,三人都没有藏私的想法,统统如实回答。   谁不知道,孙晓慧乃宋天养手下的一员大将?   陛下不喜欢对文武百官的工作指指点点,只会透露一两句,可便是一两句的话,就已够他们受用不尽。   就像之前的「加大力度」和「因谤成誉,转败为功」,就极好地总结了这一次他们在公关上的策略。   前来帮助解读圣意的孙晓慧,绝对也占一功。   听完他们把这次《天养王朝》的成功总结为稀里糊涂的好运气,孙晓慧不赞同地道:“你们没发现,所有的事情,都因陛下而起吗?”   她看向武三关:“陛下正是知道你没有拍摄大场面的经验,才费煞苦心地把韩梦这一个有武功底子的打女介绍给你。”   “你们没有踩弱化女帝的陷阱,不正是因为陛下以身作则?”   “陛下强的不仅是外表,而是气魄,还有她杀伐决断的行事风格。”   “你们细品,剧情里天养帝做的事,是不是都和现实里她对顾氏和贺家那位……能够联想起来?”她对贺见深说得隐晦——这人现在在启点集团有点不可说的意味,始终是贺老爷子的伤心事。   “你们无形之中,就已经被她影响了。”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说的就是陛下!”   以前在三更工作室,孙晓慧只是一个小员工,甚至没当过牵头带项目的组长。   直至宋天养接手,将其改为九五工作室,提拔了她起来,制作了《公公快跑》这么个获得空前成功的爆款项目,把她的自信心培养起来了。   人一旦事业成功,有了心气,说话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武三关隐隐觉得她有点谄媚陛下。   但,对着他们拍陛下马屁,陛下也不知道啊!   再说了,孙晓慧对他们仨成功太多,有《公公快跑》和《双镜听幽》这金字招牌在头上,就好比站在豪车旁边分享自己创业经历的成功学讲师。   雷振亦是重重点头:“孙姐说得不错。演员们高度配合我们宣传,其中也是陛下出了大力的。”   随着孙晓慧的一通洗脑,三人的目光逐渐变得坚毅起来。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啊!   再面对采访时,《天养王朝》剧组也晓得怎么说了,更别提他们的主演,美人卡刷出来对陛下的初始好感度就是满的,哪怕不是爱情,也会有明显的好感——只要陛下不往死里剥削,折磨他们,触发宫女勒死皇帝的隐藏剧情,他们就不会做不利于陛下的事。   于是,所有想来打听、采访甚至网友提问的人,都得到一个答案。   九鱼影视懂什么拍剧,都是宋天养的功劳。   偏偏外界一剖析,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在宋天养接手九鱼影视之前,他们拍的都是小打小闹的影视作品,近年短剧赚钱,还想跟风去捞点,结果没捞到,还赔了点进去。   宋天养接手后,一切才有了变化。   所有人都认可把功劳归因到宋天养身上,除了身在疗养院的贺见深。   他眼睁睁看着顾氏被夺到顾执手上,又和他妹妹联手合作推出的剧大火。   《天养王朝》他也看了,没觉得有多好。   特别老把镜头对准那帮男妃的身材,韩梦穿的盔甲又厚得要命,整部剧下来就没怎么展露过胸腰臀,谁爱看这个?能火,肯定是顾氏出了大力。   那这要是他当初跟顾商阳合作,这功劳就该是他的啊!   他痛心得像无能的丈夫,妹妹过上了本该由来他过的人生。   而且,贺见深知道,宋天养她根本不混娱乐圈啊!   反而是他搞的轻映平台还沾点边。   “这都该是我的!都该是我的!”   他懊恼得用头撞墙壁。   贺太太心疼地要劝住他。   好消息不断,启点集团上下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而此刻,最备受吹嘘的宋天养,却是面色凝重地看着她的帝王卡。   【分我一杯羹】:请用戏谑的方式反击一次威胁   【大风起兮云飞扬】:请陛下回到你的老家,作诗一首,以尽衣锦还乡之风光   【鸿门宴】:请出席你敌人主办的一场宴会   点开任务名字,里面还会展示出一幅画像。   像【分我一杯羹】,就画出了一个大锅,里面有人头浮沉——   楚汉两军在荥阳长期对峙。粮草短缺又战事胶着的项羽一合算,自己手上唯一的筹码就是被他扣押为人质的刘邦他爹刘太公了,于是便在阵前架起了一口大锅,喊话刘邦:“今不急下,吾烹太公!*”   这一幕,和狗血小说里,反派用男主的白月光威胁对方投降,又略有不同。   孝道和妻子,在当时的道德观念下,必然是前者更重的。   于是刘邦的回复,就更显得他无赖了:   “我与项羽曾一同尊奉楚怀王,立誓结为兄弟。我的父亲便是你的父亲,如果你执意要烹杀你的父亲,那便请分我一碗肉汤。”   一句“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流传千古。   当然……   要分析的话,当时的人们是很在乎名誉和贵族精神的。   特别是项羽。   所以刘邦有赌的成分,赌项羽不敢也不能真的把他爹杀了。   但纵使分析得再多,但在当时能够说出一句你把咱爹煮了记得分我一碗这种话,乃公绝非常人   贺宅,客厅。   宋天养把目光缓缓放到亲爹身上。   贺先生:“怎么了?”   他很热情地坐了过来。   和不肯接受妹妹成功的儿子相反,贺先生非常高兴女儿居然是个商业奇才,这意味着他啃完老的能啃小的了,于是也特别热衷于和她修补关系。   宋天养收回目光:“没事,爸你一边玩去吧。”   如果有人拿她爸和她的事业放在天秤的两端,那她也会很果断地选择事业的。   说不好听的,拿她爸的肉煮成的肉汤,即使用高温杀过菌,恐怕也会有染上脏病的风险。   敌人要分而食之,那她连投毒的功夫也省了。   这么一想,她确有刘邦遗风啊!   贺先生有点失落:“不用我陪吗?那我去给你的自强喂点吃的。”   宋天养没理会他,接着思考要如何完成任务。   片刻,灵光一闪。   对家这不就是现成的《山河烬》吗?   ————————   *这句话不是我原创的,是网络上看到的,用来形容女观众看一些为男观众服务的影视作品很合适   *出自《史记·项羽本纪》   *原话:“吾与项羽俱北面受命怀王,曰‘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   卡了一晚上终于找回快乐连载的感觉了,我接着写哈,等会还有更新   乐子文有点看我状态,有些剧情我会纠结很久怎么写 [99]099:我不是来寻仇的,我只是要你们办庆功宴   宋天养第一时间想到《山河烬》,全赖它最近宣传方针的变换。   它开播前出现公关危机,又见《天养王朝》讨论度极高,破罐子摔碎地从暗蹭变成了狂蹭,只要观众带着好奇心来看,让数据涨上去就足矣。   于是采用了两种宣传手段——   寄生热搜:#天养王朝男妃101vs山河烬真男人#   对比图用两边的剧照,又硬是配上文案“同样是权谋剧,你更喜欢哪种风格?”来投票。   《天养王朝》靠男色吸睛?《山河烬》:我们专注历史正剧   实际上,《山河烬》说后面这话的时候,不是回应前者消费男色新闻的,单纯是用来自吹自擂,等于是用春秋笔法拉地拉踩了的同时,又不会避免真的开战。   眼馋《天养王朝》在二创上的热度,就偷摸的买流量在抖音发起《天养王朝》BGM配上《山河烬》画面挑战,又用AI换脸把刘蟾的脸P到男主身上,配文:“当小太监逆袭成战神”   评论区:   「???你们大男主剧是没有自己的BGM吗?抱走冷陨老师作的歌,不约谢谢」   「妈妈就先抱走蟾宝了,我们香香软软的小太监不跟你们大男主玩」   「太监身上不是都有尿骚味?怎么香香软软?」   「没有孽根就可以香香软软,你切你也可以。」   虽然评论区多是骂的,但相关话题阅读量还是冲上去了。   让宣传方尝到了甜头。   微博营销号再度发起「你最想嫁的荧幕男主」投票,把《山河烬》将军和《天养》男妃放一起。   这问题问的,基本就差把“求求你们让我恰点共创流量收益吧”写在脸上了。   评论区才刚要骂,@九鱼影视v闻着味就来了:「我们男妃只能被娶回家,解绑一下谢谢。」   表态是表给自家观众看的。   官博这么一插科打诨,原本被蹭得勃然大怒的《天养》剧粉也乐了,和自家剧粉友好互动起来,讨论哪个男妃贤惠适合当正宫,哪个漂亮蠢货只能玩玩不能给他太高的位分。   这种蹭法,宋天养很难不留意到它。   但……   她其实有点诧异,《山河烬》还坚持这么蹭。   开播首日《山河烬》官微宣布“播放量破亿”,各大营销号齐发贺图,热搜榜同时出现5个相关话题:#山河烬首播炸了##谢景之战神降临##真权谋剧回来了#,豆瓣首页满屏四五星长评……   既然播得这么好,为什么不爱惜一下羽毛?   宋天养思忖片刻,打电话给雷振:“我有个娱乐圈方面的事情想找你帮帮忙。”   “陛下这话说的,什么帮不帮忙,我肯定给你办妥了!”   “那行。”   宋天养说:“庆功宴邀请函给我一份。”   “陛下你要来我们的庆功宴?那太好了,我还怕陛下拨不出来时间呢!都没敢在【上朝】app上发八百里加急邀请您……”   “不是我们的庆功宴,是我想去《山河烬》的庆功宴。”   宋天养说。   这正是她想出来的任务完成之法。   汉元年十二月,项羽在自家军营设下鸿门宴,有意在宴上杀死刘邦。   范增三次举玉玦示意项羽动手,项羽默然不应。   范增命项庄以舞剑助兴为名,欲刺杀刘邦,而项伯以身掩护,便留下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句谚语——   沛公这一生,行事风格可谓哄大的吃小的。   当时,刘邦通过赴宴表现顺从,避免与项羽正面冲突。   若是拒宴,项羽便可名正言顺讨伐。   但当他真的赴宴,坐拥四十万楚军项羽又轻视起刘邦来,认为此人不足为惧。   雷振:“……”   雷振:“陛下,贴脸开大不好吧?”   宋天养:“我只要拿到邀请函,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让我混进去就行。”   见雷振沉默不语,宋天养不悦:“不是说什么要求都给我办妥吗?我只是想要一张邀请函。”   在狗血小说里,可是什么人都能混进去展开一段抓马剧情的!   雷振:“但是……”   雷振:“《山河烬》它没办庆功宴啊,陛下。”   一些电视剧收视爆棚,剧组可能会举办豪华宴会,邀请主演等出席。   带有“商业庆祝+宣传”目的,配合通稿、热搜造势。   但不是每部剧都会办庆功宴的。   雷振回忆了一下,《山河烬》只有在首播破亿时在了一下抽奖福利,解锁未播花絮,没说要特地办个宴会:“他家的数据可能有点掺水,陛下怎么想到这茬?”   宋天养:“……”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人家压根不办庆功宴!   宋天养:“有没有那边剧组的联系方式,给我搞一个。”   这倒好办,雷振跟武三关说一声,就要到了《山河烬》导演柴河的电话。   对于这种蹭货,宋天养毫无好感。   对方跟寄生在自家剧集上一样,不公开骂他,只是害怕扇他的脸他会顺势舔一下自己的手掌心。   打了三次电话都没接通。   宋天养一边下楼买咖啡,一边接着打电话。   “香草拿铁大杯全糖,谢谢,”她冲店员笑了一下。   这时,电话接通了。   那边才响起“喂?”的男声,宋天养劈头就质问:“为什么不办庆功宴?”   “啊?你谁啊?你从哪里拿到我电话的?”   “《山河烬》不是播得很好了吗?要搞庆功宴啊!你不搞庆功宴是寒了多少人的心!”   “……不是,你到底是谁?”   “我是宋天养。”   行不改姓,坐不改名。   还在被窝里的柴河彻底迷茫了。   他久久地沉默着,直至听到电话另一端宋天养拿到了店员做好的香草拿铁时,才蹦出来一句:“……卧槽?你真是宋天养?”   宋天养拆开吸管,喝了一大口香草拿铁:   “对。”   “……我们办不办庆功宴,跟您没关系啊?”柴河努力回忆了一下,确定《山河烬》投资人里没有宋天养的名字,也没有启点集团。   “蹭我们热度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关系?”   宋天养反问。   她这么一问,柴河反而明白了些。   敢情是兴师问罪来的。   知道原因,他反倒稳了,再度开口时带了点老油条的笑意:“小宋姐——”   “打住,你也配在我姓前加个小?你可以叫我宋总,宋女士,或者皇上。”   柴河倚老卖老惯了,头回被年轻人这么驳斥,再说小宋后面还加了个姐,他自认为是足够礼数的尊称了。他怒气顿生,但想到顾氏影业在业内的地位,硬生生收了回去,改口:   “宋总,您这话说的……《山河烬》和《天养王朝》本就是同期竞品,市场讨论难免有比较,怎么能说是蹭呢?营销团队确实有些过激,我回头一定严查。不过宋总,观众爱看什么对比,咱们也控制不了不是?都是自发行为啊!”   宋天养笑了一下:“有热度不蹭白不蹭也能理解,但你家拉踩的吃相是有点难看了,不过宣传手法的事今日我不挑你的理,我不是来寻仇的,我只是要你们办庆功宴。”   她一顿,煞有介事地看起了日程表:“……就在这周周六吧,周日我要回家陪爷爷。”   说完,她挂掉了电话。   独留柴河一脸恍惚,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啥啊!!!”   他把来电显示的电话号码发在朋友圈里,问有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宋天养。   很快就得到了答复。   货真价实的贺氏皇太孙。   这就更丈二摸不着头脑了……   如果宋天养亲自打电话来让他别蹭了,他会把对方解读为一个涉世不深的千金大小姐,对宣传手法有着质朴的二元对立黑白观。   这年头,谁不蹭呢?   可她心平气和的说不挑他的理,只是让他们办庆功宴。   霸道得无厘头。   难道真是一出整蛊电话?   但一想到对方在商界的名声,柴河又不敢肯定了。   他把这事发到《山河烬》的核心剧组群里。   「所以我们要办庆功宴吗?实际上也没什么好庆的吧……」   「太急了,这会主演还没回国呢。」   柴河:「我们这会肯定是不办的,我好奇的是她突然在这个节骨眼提庆功宴,到底想带什么节奏?」   「宋天养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了?我们周日是有打算线上连麦庆功……」   未知往往是最可怕的。   《山河烬》众人登时坐立难安。   柴河思忖:「无论如何,她要在庆功宴上对我们发难的话,我们只要不办庆功宴就好了,本来就只想在线上庆祝一下……投资方和平台方都没说要办呢,跟我打电话也没用啊!」   出品人拥有最终版权,庆功会也不是一个导演能决定的。   一般是出品方联合电视台举办庆功会。   除非是一线顶流或顶级导演,否则只是话语权大点的打工人。   《山河烬》的数据面上光鲜,内里有些自家人才晓得的问题,不会对外宣扬。   这也是他们没办线下庆功宴的原因。   但周日,《山河烬》的确会有一个平台主导的线上庆功会,他们会通过直播与粉丝实时互动,回答提问,感谢支持。   仅仅是一通来自宋天养的电话,就让他们越发不安起来。   特别是亲身感受了宋天养那颐指气使态度的柴河。   肯定是非常有底气,才能作出这番发言吧?   而同一时间,非常有底气的宋天养,正在咸鱼上从粉丝手中着急收购周日《山河烬》线上庆功会的连麦互动资格。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晒票的,对方却说是真爱粉。   宋天养:「所以你不出吗?」   真爱粉:「得加钱。」 [100]100:奖励】:自动反水背刺你的敌人,作出致命一击   《山河烬》周日线上庆功会连麦资格非黄牛,真剧粉转   商品描述:只出有缘人,记者勿扰,问价不回,别直拍   「姐妹这价太h了吧?我看其他人才挂1000」   梨d1314:「那是骗子我这是官方抽中的可验票,走验货宝」   宋天养还想拉扯一下:「900怎么样?」   她现在无论广义还是狭义上都算有钱人,但以前精打细节的穷惯了,便很不愿意花冤枉钱——给自家臣子发福利发奖金又另当别论。   对面久久没有回复。   正当宋天养反思自己是不是屠龙宝刀了的时候,对方突然发来一长串的感叹号:   梨d1314:「!!!!!!」   梨d1314:「等等,你是陛下????」   宋天养险些把手机丢出去。   怎么谁都能开她的户啊!   宋天养先否认:「……不,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梨d1314:「陛下我是你学妹!我刚刚去看你主页,肯定是你,我认出来了。」   梨d1314:「陛下,你很有名啊!」   自从把宿舍旧物出清后,宋天养就没怎么上过二手平台了。   她点开自己的主页。   映入眼帘的,是大量瑞士卷的交易历史。   ……当时爷爷以为儿媳克扣孙女喜欢吃的瑞士卷,便用货车给她家送去了快够吃一年份的瑞士卷,她和她妈都快吃出一生瑞士情来了,便走平台在校内出了一批,因此得名瑞士校花,传着传着还有人去留学生宿舍楼找她。   学妹的话,认出她来也不奇怪。   只怪她当名人的时间不长,缺少保护隐私的意识。   唉,微服出巡真难!   宋天养:「事已至此,那就给朕打个折吧。」   消息发出去,她就发现价格从1100变成了1200。   宋天养:「?」   梨d1314:「卖给老百姓和卖给皇帝不能是一个价格啊,陛下。」   宋天养:「那能给朕捆点贡品吗?」   梨d1314:「学姐说笑了,我这边是加价不加量。」   宋天养一边跟她扯皮,一边在咸鱼上寻找价格更低的。   一圈看下来,除了一眼假的骗子钓鱼贴外,就是学妹最实惠的了。   也不知道这《山河烬》真的有那么多把连麦资格攥在手里的真爱粉,还是放出来的数量太少,宋天养愣是没找到另一个价格合理的,便回来同意了交易。   欲戴王冠,先承其重啊!   学妹把兑换码发给她后,又要了九五工作室的地址,说给陛下寄点手信。   启点大厦算是商圈里的一个地标,工作室楼层更是好找,又不是私人地址,宋天养就随她去了。   翌日早上,宋天养在九五工作室签收了一份快递。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让陆近舟拆的。   宋天养:“华夏安全不至于能寄杀伤性物品,但万一给我寄一坨牛屎呢?”   陆远野:“大学里哪儿能搞到牛屎啊?”   旁边的贺媛回忆了一下她跟宋华凤唠嗑聊到的姐姐108件乡下祸事,认为姐姐此番猜测纯粹是出于以己度人了。   快递箱子拆开,里面放着四份手作瑞士卷。   两份是能吃的瑞士卷,另外两份是做成瑞士卷造型的毛巾卷,附上爱心贴纸:「做点学姐的家乡特产,味道可能不是很正宗,学姐别嫌弃。」   陆远野凑过去一看,纳闷:“陛下你祖上还有瑞士血统呢?怪不得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你家里有那么多箱瑞士卷。”   宋天养:“我纯正华夏人。”   宋天养:“学妹对我的误会还是太深了。”   她拿起一个瑞士卷嚼嚼嚼起来。   另一份给了贺媛。   贺媛笑纳后,状若不经意地问:“姐姐可是从来没吃过我做的饭呢。”   宋天养噎住。   “家里不是有王姨做饭吗?哪用得着你做。”她擦了擦虚汗。   “我偶尔烘焙姐姐也不说要吃,结果吃别人做的吃得这么香。”   贺媛幽幽道。   天养帝汗出如浆。   生酮蛋糕和无糖无油的戚风,食缩力实在是太强了。   “我跟姐姐开玩笑呢,姐姐别紧张。”   贺媛把那卷成瑞士卷状的毛巾收起来:“拿回去给姐姐的爱宠做窝吧。”   ……   转眼即至周日。   七点开场表演,男主谢景之的演员张铮思持剑登场,表演战神舞剑。   弹幕除了张铮思粉丝在夸之外,男观众也表示这才是我们大老爷们该看的,就是动作没有原剧中的有力——剧里大部份动作是由武术替身完成的,自有差距。   女演员一露脸,大片弹幕就盖了过去——   《山河烬》播放期间,只要一有女角色出现,就有男观众发出一些评头论足,挑三拣四的弹幕,女演员的粉丝为了净化观看体验,只能加倍地发弹幕去将污言秽语盖过,盖出经验了。   七点四十分主创连麦,也挑一些弹幕来回应。   “我们这部剧,是真正尊重历史的!男主谢景之的成长线,也参考了一些真实历史人物崛起的过程。”   “《山河烬》几乎所有打戏都是演员亲自上阵,只有少部份特别危险的才会用替身,再说了,这也是为了片场安全设想。”   这时,弹幕里有网友提到为什么不像《天养王朝》那样,打戏全程连着脸一起拍以证明是亲身上阵,柴河微微一笑:“今天是我们《山河烬》的连线活动,其他剧宣传不要在弹幕里发了,别总搞得好像我们蹭热度一样,没有这种事。”   他这话一说,弹幕炸锅了。   「真把观众当傻子?」   「粉丝为了你家哥哥好就别洗了,我们只是讨厌剧的宣传方向不是讨厌你家哥哥」   「蹭没蹭自己心里有数哦。」   柴河手机闪动了一下,是其他人劝他别意气用事的消息。   他心里有气发不出来。   能主导《山河烬》这么个多方看好的大男主项目,柴河在影视圈中也是颇有地位的老导演——片场中有很多导演,副导演是导演、执行导演是导演,甚至动作导演也是导演,他便是其中最拿主意的一个,在片场里叫其他导演都得喊x导、x副导,可一说导演,谁都知道是在喊柴河哥。   人在拜高踩低的名利场泡久了,便格外认同地位高低的排序。   被一个年轻小丫头打电话来叫醒下命令,柴河这几天都是不得劲儿的。   比和甲方应酬时被灌白酒都难受。   “我是说句心里话,太多人误解我们了,”   “现在有些年轻人就爱看那些胭脂水粉的戏码,但我们《山河烬》不一样,我们在剧里能看到的谢景之作为男人的担当!是家国天下!”   “真正的权谋戏,得是铁与血的碰撞!”   “所以我们面向的,也是真正有阅历的观众,以及有深度的女性观众。”   柴河自觉谄媚了一下来看自己剧的女观众。   可惜,女观众没觉得被取悦了。   「所以默认男性观众有深度?」   「谁来撕一下导演的嘴?我请问呢有没有人懂了,管你博士硕士,我可是男士?」   「行了老登别发言了让旁边的帅哥美女多讲讲话吧,谁要看你一张老脸[拥抱][拥抱]不知道以为误入军事专区了」   「这剧到底谁在看啊,我身边都没人看,好数据哪来的?」   柴河一番激情发言,弹幕也是群情激愤。   控场见势不妙,便加速来到下一个粉丝互动的环节。   这主要是让演员回馈一下粉丝的,导演、编剧、演员和武指也轮流接话,气氛骤然缓和许多。   当连麦的剧迷夸内容有深度时,张铮思附和:“编剧老师写的词儿特别有味道,也为这剧的文戏增色不少。”   “好了,接下来是最后一位幸运剧迷上麦,”   “这位叫宋天养的小姐姐——”   当管理把兑换了激活码拿到连麦资格的宋天养接进来连线时,直播间所有争论的、谩骂的和刷哥哥姐姐妹妹妈妈宝宝好帅的,全都被满屏的「??????」盖了过去。   宋天养顺手还打开了摄像头。   她桌上放着一杯旺仔牛奶和高脚杯。   本来是搞把爷爷的飞天茅台或者82年的拉菲搞来撑撑场子的,但陆远野说现在的直播间识别到主播在抽烟或者喝酒都会直接把人抬下去,她只得换成有益身心的儿童饮料。   唉,不能喝红酒,这个版本的沪爷还是被削弱得太厉害了。   但宋天养还是掏出了高脚杯,斟了起来。   「陛下优雅无须多言?」   「卧槽,孤军深入敌阵,陛下贴脸开大啊!!!」   「谁把对面皇帝放进来了?」   「是不是你们私下说好了要联动一波宣传啊,我靠我靠我靠,你们是懂流量的」   “你……”   “我来参加庆功宴,来祝贺你们的。”   宋天养截住了柴河的话。   她来之前研究了一番鸿门宴。   刘邦是向项羽示弱去的,态度当然要很好,说的尽是好话,甚至以臣自居。   所以她这时态度也很好。   只是么,神情和话语不符的嚣张,更像是来拆台的。   后来甚至命张良代献白璧玉斗各一双,分别给项羽和范增。   白璧玉斗没了,她给柴河刷了一个小心心:“这是贺礼。”   她话才说完,摄像头里突然闯入一张老脸。   “你在干吗呢?”   贺明义纳闷。   “看直播。”   “你看直播就刷俩小心心?”   贺明义瞄了一眼直播间,掏出他的三折叠手机,吩咐姜助理去给这直播间刷五十个嘉年华:“你这样刷礼物,别人会以为我不给你零花钱。”   “……爷爷!!!!”   他和助理的动作之快,宋天养都没来得及阻止,嘉年华特效就刷了满屏。   她心痛得不能自拔。   《山河烬》众人目瞪口呆之际,本就热度不低的直播间更是窜上前排。   弹幕也被特效洗了一遍。   大额礼物一直刷,外面的流量也会被吸进来。   大批不明真相的游客便在这时涌入。   好在,贺明义的大额礼物符合了刘邦当年对项羽示弱的举动,皇帝系统弹出通知,判定她任务完成!   【鸿门宴】:请出席你敌人主办的一场宴会(1/1)   【奖励】:自动反水背刺你的敌人,作出致命一击,让你的敌人知道放虎归山的危害!   ————————   100章快乐!好耶! [101]101:陛下别演了,你h价收二手的事藏不住了!   宋天养毫无波动,也不想笑。   爷爷糊涂啊!!!   直播她也不想连麦了,就顶着摄像头用另一部手机向直播平台的客服求助。   朕要退款!!!   朕要给贺老登的手机开老年人模式!!!   贺明义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吃饭都能吃到鼻子里,需要人喂,却能在手机上完成刷脸支付这么复杂的操作,这本身不就是系统漏洞吗?大面积脑梗……半瘫在床……脑子像断了线的风筝,手都不听使唤了,是哆嗦着点屏幕刷的钱,那能算数吗?你在写的这个有晚期阿尔茨海默病的老糊涂不会是我吧?”   “对,我在给你申请老年人退款。”   贺明义:“?”   “我不要跟资敌的人讲话。”   天养帝气坏了。   贺明义说:“我是给你出场造势,我贺明义的孙女登场自然要重金开道。”   他觉得,五十个嘉华年和孙女比起来,还是寒碜了孙女呢……   这就跟带孙女上幼儿园时,给全班同学散糖一样。   老人家一边希望后辈自立成才,一边忍不住溺爱护短。   “别生气了,我给你也刷点?”   “不要!钱都让平台赚去了!我要给你手机开老年人模式,把你手机里的直播平台全卸了。”   二人自说自话的互动了起来,正当《山河烬》剧方犹豫要不要切断连麦,把她抬下去的时候,异变陡生。   「先别庆祝了我问你们个事,回应一下@数据侦探的质疑好吗?」   「阴兵过境刷出来的数据也庆祝啊,666」   「你们找外包公司刷量的聊天纪录被爆出来了,要不去看看呢?」   「大男主注水剧,赛博玻尿酸增粗增长寻找自信这一块是真有实力[拥抱][拥抱]」   就在三分钟前,一名自称是数据公司的离职员工在匿名论坛发帖,详述了接单为某部大男主权谋剧刷数据的过程,爆料内容十分详尽——   在打过码的聊天记录截屏里显示了他和剧方宣传人员的对接,对方明确要求“维护播出期间的全面数据”,包括但不限于播放数量、弹幕数量、评论区热度和豆瓣评分。   而同一时间,还有营销号放出消息称,《山河烬》在网播端内部为了KPI和对外宣传,默许甚至参与了数据注水,将刷量团队的白名单IP请求视为“有效播放”。   该剧的播放量增长曲线极不自然。   经常在深夜至凌晨时段出现弹射起步的脉冲式飙升。   还有业内人士爆料,像《山河烬》这种表现的剧,如果数据属实的话,广告位早就被抢光,争出高价,平台高管也必然会大谈特谈其贡献了多少会员增长来吹嘘……   平时有关注的股民和数据粉强烈附和。   甚至拿出《天养王朝》来做对比。   由于没有流量演员扛剧,又是女帝男妃的题材,《天养王朝》开播前并不被市场看好,招标的前贴片广告价位低了些,但自从起量了后,平台广告销售部的电话被打爆,剩余的中插和贴片广告位置价格翻了足足三倍,让早期入驻的品牌捡到了大便宜。   这才是开播后数据爆了的剧应有的待遇。   反观《山河烬》。   此时,在弹幕一片质问之声中,剧组成员面色铁青。   他们只能维持着最底限的笑容,客客气气地将宋天养请下去。   只想痛打老登的她这一刻再没心思连线,于是爽快地断开链接。   “爷爷!快申请退款!拿出来的魄力和后台来啊!”   “这点钱也要退款,我老脸往哪里搁?”   “败家老爷们!”   正好看见下楼拿夜宵吃的贺先生,宋天养把她爸找过来,让他评评理。   贺先生:“爸你是有点不对了。”   贺先生:“怎么我去给女主播打PK时你不让姜特助来帮忙刷点呢。”   爷孙异口同声:“滚。”   被薅过来又被赶走的贺先生灰溜溜地带着他的夜宵滚了。   他回屋里寻求妻子安慰。   只有贺太太和他共情,她也想让公公给她刷点啊!   贺宅主客厅,贺明义哄着气鼓鼓的孙女:“你别总心疼小钱,排场很重要。你去《山河烬》的线上庆功连麦,不就是耀武扬威去的?耀武扬威只刷两个小心心它不合适,我来出镜配合,外界便会抬高你的重要性,爷爷是给你做脸呢。”   “我穷惯了嘛。”   “那就改,多来几次你就脱敏习惯了。”   “不行,我看你这样花钱我心痛。”   贺明义想了想,用他在网上学到的年轻人金句句式道:“别对爷爷的钱这么有占有欲。”   “…………”   宋天养真想给他手机开个老年人监控模式了。   贺明义看重的是孙女面对外界时的脸面,宋天养也在乎,但那五十个嘉年华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她躲回了自己的紫宸殿缓缓,顺便在小群里吐槽。   宋天养:「五十个!五十个!败家老爷们!」   顾执:「我可以刷五百个。」   宋天养:「不,你不可以。」   池之清:「可以理解贺老的想法,也是为陛下造势了,不过我还是更在乎陛下的感受,所以我不会刷的,陛下放心[笑]」   顾执:「?」   陆远野:「等等,陛下孤身闯敌阵为什么不喊我们?」   陆近舟:「就是就是。」   宋天养:「闲鱼上连麦资格好贵一个呢,不舍得买……」   贺媛:「[手绘嘉年华特效.GIF]我给姐姐画一个~」   嘉年华在Q版的天养帝面前缓缓升起,居然是个动图!   宋天养被萌得心化了。   宋天养在床上翻滚了一下,转而琢磨起剩下【分我一杯羹】。   娱乐圈的人太讲究体面了。   她都贴脸输出了,他们居然都没有气急败坏的要威胁她,反而好声好气地完成了互动,哎……   宋天养沉沉睡去。   同一时间,在天养帝安寝的同时,部份微博程序员和员工,被叫起来临时加班了!   “神经病啊,又选周日爆大料。”   “自己电视剧搞阴兵过境,不是要把我们也送到地府吧?阴的没边了。”   “宋天养的词条爆了啊!卧槽!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宋天养出现在《山河烬》的线上庆功宴、贺明义刷出五十个嘉年华、《山河烬》在她连线剧组时被多方爆出数据严重造假的丑闻……   细思极恐,不思也恐啊!   这回都不用网友阴谋论,直接实锤了。   当天各大平台就有了直播连线的切片,重点拍摄了宋天养连上直播间后,那高深莫测的微笑。   特别是那一句——   “我来参加庆功宴,我来祝贺你们的。”   用最霸道倨傲的语气,说最友善的话,便成了尽在不言中的威胁。   加上,宋天养偷摸把美颜瘦脸拉大了,让原本略有点Q弹圆润的脸被微微扭曲过,看上去真有那么一点狂傲的气质,没有平常那么好亲近。   网友对比了一下《山河烬》被爆料的时间,刚好就是贺老爷子的特助进来刷了五十个嘉年华,流量到了最大化的时候。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背后分明有一只来自天养帝的无形大手在操纵啊!   陛下这不仅是来踩场,是在预告对家死期。   宋天养在直播里的截图被P成了《北斗神拳》的梗图,附字[你已经死了.jpg]。   当然,也有部份分析,说这很可能广告商发现《山河烬》数据造假后,想谈赔偿没谈拢后的报复……还有造假占用了过多的平台推荐资源,挤压了其他剧的曝光空间,利益受损的对家非常乐意向媒体和KOL透露一些行业内部都知道的秘密。   《山河烬》死了,《天养王朝》其实不是最大受益人。   因为前者无论怎么样,也影响不到后者已然大爆的事实。   那离职的员工爆料到底是真是假?人也没指名道姓,万一是造谣的呢?   这种论调,立刻被懂哥懂姐们反驳了。   其中最火的一个贴子,便是《来分析这次单刀赴直播间的瓜》。   「只要有观察过爆料规律的,都知道这次背后绝对是有人在操纵。」   「那只无形的大手太恐怖了,我不敢直呼她的名讳。」   「她在商界无往而不利,眼光独到,出手狠辣……」   「我相信在今日之后,不会再有人敢挑衅由她主导的项目。」   「就是年少轻狂了点,还要回到犯罪地点重温(笑)」   「很难想象一位厚道的老企业家,能够培养出这么个赶尽杀绝的继承人。」   ……   《山河烬》之前蹭热度拉踩得太厉害了,也就欺负《天养王朝》这边没粉丝能反驳,可劲儿的上嘴脸,结果这回被抽得不敢吱声,一直到了周一中午才慢吞吞地出了官方声明,内容不外乎震惊、谴责、切割、扮演受害者,暗示数据异常是粉丝行为,呼吁每一位喜爱这部剧的朋友理性追剧,回归电视剧本身,共同抵制任何形式的非正常数据操作行为。   更幽默的是,粉丝切割得比剧方还快,催着工作室半夜小作文就出炉了:「演员职责是倾注心血塑造好每一个角色。对于《山河烬》的播出及数据维护工作,演员及团队均未参与——」   大家都不认。   那注水数据是哪来的?   梅雨季到了发大水?   数据注水就算了,还互相泼脏水。   业界唏嘘,宋天养随便一出手,就把对家打成了一盘散沙!   而因为心疼那五十个嘉年华睡到中午起床的宋天养,打开小手机一刷,才发现自己又成为幕后黑手了。   宋天养想了想,这不关她的事啊!   她便发了条动态。   @宋天养:我是真的运气好抽中了连麦机会去祝贺的,还带了华子来呢   评论区热一:   「陛下别演了,你h价收二手的事藏不住了!」   宋天养:“?”   学妹!!!!!   ————————   真是广告商爆的   来点小剧场吧:   自强因为被贺先生好心地拿肥皂洗澡其实已经更新到3.0了……管家藏得很好…… [102]102:而我就是启点的未来   宋天养顺着链接点进去一看,咸鱼交易记录截图是倒了好几手才辗转着被发出来的。   公共论坛和微博上的版本都包浆了。   学妹道歉,说她没想往公共平台发。   只是当时没忍住跟身边的人炫耀了一下,导致最后人传人——殊不知她此举变相“认领”了这场交易,锤实了原本还扑朔迷离的聊天纪录。   原本评论区还是抱持质疑态度的:   「是聊天纪录啊,那不得不相信了。」   「不至于吧,很难想象陛下会用咸鱼……」   「瑞士校花又是什么?有钱人把国籍搞到海外去的话不都是拿绿卡?瑞士不是移民国家吧。」   结果完全没有处理舆论事件经验的学妹出来道歉后——   「居然是真的,陛下你太有活了。」   「真实的商战开端是到咸鱼上h价收二手连麦资格,身份暴露后还被抬价,我要笑死了」   「怎么就抬那么点?对陛下来说完全是狮子小开口!不符合她在直播上五十个嘉年华开道的霸道气场啊!」   「其实那切片但凡往前多截个一分钟,就能看到陛下只想给《山河烬》主创团队刷两个小心心。」   “……”   宋天养有点晕了。   她只得把自己打过厚码的身份证往自己方才那条动态的评论区一发:「真是华夏人。」   ——整片瓜田里,只有她的国籍疑云是有必要澄清的。   其他的……   被笑话就笑话吧!   朕不在乎。   雍正《大义觉迷录》的历史教训还在前头,澄清只会带来更盛大的狂欢。   但网友没怎么笑话她,毕竟在不知内情的观众里,便是宋天养主导了一切。   对《山河烬》下黑手的广告商也乐见有人来接这锅。   市场监管管理局介入,处罚《山河烬》并勒令其删除虚假数据,随后平台也出来表态……网友惊讶地发现,自从它爆雷后,黑《天养王朝》的声音不说完全销声匿迹,但起码用钱买得动的通稿和营销号,不再黑后者了。   前者登时更洗不白了。   连带着官司缠身的柴河差点气晕过去:   “宋天养这个小人!!!!!!”   他充满悲哀地发了条:「唉,唯小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微博动态。   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互关好兄弟转发说懂他心情。   其他那些平日会出来喝酒吃肉的圈中人脉都装聋作哑,避之不及,生怕被扯上关系一起清算。   评论区自然也很快沦陷了,连自家演员的粉丝都责怪他——   被锤得这么死,便会使事态进入到大逃杀阶段。   把脏水泼给项目里的其他人,使自己干净一点,运气好和手段高明者甚至能因此全身而退。   宋天养坐车回九五工作室的路上瞄了两眼。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好想寄一坨牛屎过去塞他嘴里。”   皇帝系统:【陛下请注意身份。】   宋天养纳谏且改正:“好想寄一坨高级和牛牛屎过去。”   柴河忙着和评论区对线,见宋天养不理会他,就更年期发作一般一直把话暗示到她身上。   可惜了,宋天养没中他的计,根本不会落入自证陷阱。   她转发:   「还我爷爷血汗钱。」   「我真心来直播连线祝贺你们大卖,带着爷爷来刷礼物,结果数据是假的,欺骗消费者,还钱@导演柴河」   这一句话和许多剧迷粉丝的想法不谋而合。   「陛下点你呢,还钱!@导演柴河」   「等等,陛下的爷爷是贺明义……那其实也没有很血汗」   「以孝治公司啊陛下。」   随着#《山河烬》还钱#词条登上热搜,【分我一杯羹】任务亦顺利完成。   【奖励:一坨高级和牛牛屎——】   宋天养把手机放下。   不是说任务是自动生成的吗?   她怎么怀疑沛公在故意促狭她啊?   “敏姐稍等一下,”   宋天养叫住司机:“今天不去上班了,去机场我现在就要飞去陕西长陵观光。”   她要到汉高祖墓前把这坨牛屎祭拜上去。   帝王卡上的字缓缓消退,重新浮现:【赠你一次名扬海外的机会。】   系统紧急撤回了一坨牛屎。   “陛下,真要去机场吗?”司机向她确认。   “想了想,还是回去上班吧。”   那她也紧急撤回一次祭拜。   宋天养细问系统,会如何帮她名扬外海。   皇帝系统:【将根据该月帝王卡自动生成,请陛下不必担心。】   宋天养顿时更担心了。   ……   回到工作室,陆远野把今日的日程安排呈上来:   “陛下下午有一场《浪潮人物》的专访。”   “访问主题呢?”   “问题拟好了都在这儿。”   宋天养把打印出来的文件接过来一看,心里有数了:   “那我去换一身龙袍来。”   宋天养兴致勃勃地去换装。   她不忘初心,自己做生意是来当皇帝的,什么西装礼服都不如龙袍。   ——在把她定成继承人后,贺明义就给她罗列过什么媒体的采访要接受,什么的可以不理会,官媒的当然要去,剩下的必须定位高端,又富有战略意义。   但,贺明义不是24小时都在启点集团。   他孙女要穿什么衣服接受采访,总有他管不到的时候。   《浪潮人物》便以深度调查、犀利的商业和政治报道著称,是华夏乃至亚洲最具影响力的商业时事周刊之一。   采访在《浪潮人物》的专用摄影棚进行,那边也备好了化妆师。   当身穿一袭黑金色龙袍的宋天养出现在化妆室时,化妆师面上的表情一片空白,两个字浮现在心里——   完蛋。   他没学过化古偶妆啊!救命!   好在,宋天养也不喜欢化太浓的妆,要求看上去简单精神即可:“最好让我看上去霸气一点,不过这很简单啦,我本来就长得有点不怒自威的。”   化妆师看着客人的狗狗眼陷入沉思。   化好妆后,宋天养走入会客室,坐在沙发上接受专访。   “宋总,我们都知道自打你接手九五工作室和九鱼影视后,创作出了不少以宫廷为主题,叫好又叫座的作品,屡次创造了销量和口碑的双重奇迹……”   记者林薇先礼节性地捧了一下宋天养。   “哈哈,很少人叫我宋总,听着还有点新鲜。”   “那平时员工是怎么称呼你的?”   “他们都管我叫陛下。”   这回轮到记者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遇到挑战了。   林薇迅速调整了脸上的表情,道:“陛下,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宫廷元素。”   “嗯,这可能是有点家学渊源在。”   “贺董也很喜欢宫廷元素?”   “小时候看《康熙王朝》和《铁齿铜牙纪晓岚》,还有一部《九五至尊》。”   在贺明义不知情的角落,他又被孙女造谣了。   “因为喜欢宫廷主题的影视作品,所以受到启发也选择深耕影视行业吗?”   “是有一些祖传的因素。”   宋天养回答道。   主要是收到了来自外婆在花鸟市场买下的传国玉玺。   林薇又问:“启点集团的业务核心历来在金融与地产领域,跨界进入内容行业被许多分析师视为一次激进的尝试。陛下这次极具侵略性的跨界之举,是获得了家族的全面授权,一次证明自身能力的个人尝试,还是代表了启点集团整体战略方向的转变?可以透露一下你个人在集团未来的版图中,旨在扮演怎样的角色吗?”   “启点现在还是由我爷爷掌舵,”   宋天养一顿:“而我就是启点的未来。”   林薇笑说:“那从陛下现在的成绩来说,启点的前途真的亮得我们都要睡不着觉了。”   再回答了几个关于《天养王朝》的问题后,宋天养说了一下:“影视方面我没有新的想法,可能会投资一些小制作给九鱼影视,下一部游戏《深宫:求生之路》也在火热制作当中。”   当预早提交上来的问题问完,宋天养暗自松一口气。   面对口吻专业的采访,她还是有点忐忑的。   加上对方速记的字跟画符一样神秘,她也不清楚对方有没有如实地记录下她说的话。   但这时候,采访时间还剩下十分钟,林薇话锋一转!   “有分析指出,此次爆料时机精准、证据链看似完整,几乎是在《山河烬》数据最鼎盛时给予了致命一击,其操作手法被不少业内人士形容为教科书级别的商战案例。您作为以战略眼光和铁腕手段著称的企业家,是否也欣赏这种高效且彻底的竞争策略?”   “……”   等等。   铁腕手段著称的企业家?   谁?   宋天养被这问题问得双目放空了五秒,头上仿佛有一整个宇宙在转动。   不对吧。   贺媛经常说她耳根子太软呢。   宋天养否认:   “致命一击?我分明是送上了真诚的祝贺啊。”   林薇微笑点头,低头记录。   「她轻巧地把商战,重新包装成了一份看似大度的贺礼。这比直接承认更令人胆寒,这是一种极致的、带有羞辱意味的警告。   在宋天养的逻辑里,旁人攀上数据顶峰,并非成功,而是走到了它最脆弱的悬崖边。而她,不过是那个好心地出现,轻轻推了它一把的人。她甚至可能在享受一种扭曲的快感——看啊,在我出手之前,它甚至不配被摧毁。   但这绝非一次简单的报复。   这更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教育。   旁人的拉踩,像是朝一头沉睡的雌狮扔了一颗石子。他们或许以为能试探深浅,甚至沾点便宜。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头狮子醒来后的回应,不是吼叫,不是扑杀,而是直接用一次无可辩驳的、毁灭性的降维打击,让所有人知道,别惹宋天养。」   宋天养倾前上身:“我只回答了一句话,你怎么写这么长?”   “哈哈,只是记下一些内容而已,很高兴陛下愿意接受我们采访。接下来,只需要陛下配合我们去拍一些内页会用到的照片就行了。”   林薇笑说。   三天后,新鲜滚热辣的新一期《浪潮人物》就送到了贺明义的手中。   因为知道有陛下的采访,管家订了一百份给庄园里的全体工作人员和npc。   ————————   贺明义:非常还原,这就是我孙女啊   宋天养:我去,ooc   ps,这章被科普了一下你不乘哦这个梗的来源很不好,大伙以后和我谨慎使用了!(以后有类似的也可以提醒我) [103]103:他说你是二郎神座下的哮天犬转世   “丢人,太丢人了。”   “你完全可以把这件事交给法务部,而不是在网络上污蔑你爷爷。”   阅览完宋天养的微博内容后,   贺明义气愤地把孙女的脸蛋当年糕捏。   “我是帮爷爷维权,退款啊!爷爷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孙女心。”   “我要给你手机开儿童模式!”   “我才要给你手机开老年人模式呢!”   贺明义气结。   什么时候十五万都能称呼为他的血汗钱了,他的血汗有这么不值钱吗?   “我真得监控你手机了。”   “说得好像你以前没监控一样,”宋天养抗议:“不能光你监控我,我也得监控你。”   两人嘀咕半天,结果商讨出来绑一个共享日程、心情和位置的软件。   宋天养真得庆幸他老人家不玩企鹅。   不然她还没体验过跟男朋友关联企鹅号,就得先跟亲爷爷关联上了。   旁边的贺先生看得目瞪口呆。   很多大生意和重大决策只能面谈,像贺明义这种大企业家的物理座标往往会透露出很多信息,有心人若获得便能从中获利,有时甚至他这个亲儿子去问,贺明义都不会向他透露半句。   这算是一种隔代亲吗?   绑好软件,设定成家人关系之后,贺明义火速共享了每日喝八杯水的日程过去给她:“你太爱喝带糖的饮料了,对身体不好,多喝水。”   他把她面前的奶茶拿走后,便让王姨烧了壶路易波士茶过来。   说是茶,但天然无咖啡因,只有极淡的甜味和坚果香气,是绝佳的骗水饮品。   起居注缓缓浮现:【上召皇太孙至乾清宫东暖阁。见太孙手持蜜渍梅浆饮,上蹙眉,撤去甜饮,赐新沏路易波士茶,正色曰:“朕闻尔日饮甘浆逾三盏,此非养生之道。即日起每日进八盏清露,已命尚膳监刻漏记之。”   言毕亲执壶,注茶入盏中。太孙恭受,饮尽。】   史臣某附议:【皇太孙聪颖敏达,然饮水小节犹需圣祖耳提面命。若使茶汤亦需祖皇亲执壶方肯入喉,则来日万机之劳,岂非要圣躬日日催请乎?童稚娇憨固可谅,然东宫器识之教,当始于微末。】   宋天养:“?”   不是,她哪儿娇憨了。   算了,估计是老登对她有滤镜……   贺家众人同看《浪潮人物》,那是一本杂人流浪汉上去了都能拍成有松弛感的成功人士的杂志,更何况是身穿黑金龙袍的她。   唯一的问题是,人家平时拍的都是企业家,金融学家,甚至是政界要员。   摄影棚里的布景,就没一个古风的。   于是陛下分别出现在——   写满公式、思维导图和战略图的白板前。   拥有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景色是城市天际线(摄影棚地段没那么好,所以是后期P上去的),一整面墙的书架(放满了只有外壳的精装外文书)一张干净大班台的总裁办公室里。   其中最经典的莫过于一张摄影师采用低角度跟随抓拍,宋天养在办公室走廊布景中大步行走的照片。身边跟着两位同样步履匆匆、神情专注的下属——这种都是经典NPC了,坐飞机时无聊看的杂志里随便翻两页财经版都能看到类似的模板,也是都市剧中用来表达精英上班族的常见手法。   可问题是在前面走的宋天养穿着龙袍。   而充当下属的陆远野和陆近舟虽然穿着官服,却有一股大内总管的阉味。   画面诡异得像AI生成的一样。   “姐姐身后面跟着的两个是太监吗?”贺家里的一个不具名小孩天真问道。   他也问出了众人所想。   “是我的近臣。”宋天养矫正。   “近臣和太监有什么分别?”小孩哥坚持追问。   “分别在于有没有完成结构性的转型。”   小孩哥还想问什么是结构性的转型,被他爸赔着笑脸抱到一边吃糖去了。   再看到杂志内文,这回贺明义登颜大悦:“这记者有几分眼光,把你分析得很到位。”   “很到位吗?”   宋天养茫然。   她真没把自己当成功人士,她只是一个想千秋万代的皇帝而已。   她顺从自己的本心在制作感兴趣的电视剧和游戏。   架不住总有人要撞上来冒犯天威。   “都是外人对我的误解读而已,我哪有这么可怕呢?其实我是很宽宏大量的。”   她说。   闻言,一旁的贺家佣人都暗自点头。   贺家的人其实算好相处的,与佣人都有淡淡的疏离感,也很礼貌——这也是贺明义教育的,他说家中佣人那么多,万一哪个来上班之前家中刚好遭遇了不幸的事,他们的不客气又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等着承受匹夫一怒吧。   这段话比什么人人生而平等的道德教育都更加管用。   连最骄纵跋扈的贺太太亦因此没刁难过佣人。   宋天养倒没想那么复杂,打工人Help打工人罢了。   不是原则性和态度问题都能宽容一二。   “杂志上描写得很对啊,囡囡就是这样的。”这时,宋华凤说。   宋天养:“不对吧妈妈?你不能收了爷爷的金条就顺着他的话来说啊!”   “不,”   宋姥姥附和:“囡囡就这德行,喜欢把恶作剧包装成贺礼……你忘记了?村口刘家那孩子掀你妈裙子,让你给惦记上了。等那小子过生日,你可好,给人送了坨牛粪!这还不算完,粪里头还插了个炮仗,捻子都点着了的,砰家伙一下,可热闹坏了!”   贺家全员:“………”   宋姥姥戴着她的老花眼镜复述杂志上的文字:“这不就是令人胆寒、极致的,带有羞辱意味的警告吗?记者很了解我们家囡囡啊。”   宋天养移开视线。   她不记得了啊!   宋天养干笑一声:“有这样的事吗?我不记得了,我这周末还想衣锦还乡一下呢。”   这是刘邦帝王卡的最后一个任务【大风起兮云飞扬】。   三个任务中,她觉得这最好办。   不就是回老家吗?   路费太贵,她也许久没回过老家了。   宋姥姥腿脚还算便利,过年的时候都是接到城里来过的,因为她们母女俩不舍得过年加班的高工资,一家人在哪聚不是聚。   没想到宋姥姥和宋华凤却齐齐变了脸色:“你……真要回去吗?”   片刻,宋华凤委婉道:“你太久没回去了,加上之前你爷爷又送了钱回来改建祖屋,村里现在都流传你在城市里作奸犯科被抓进去了,这是你老大给你的安家费。”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事?”   “怕你听了不高兴。”   “姥姥也不给我辩解一下?”   宋姥姥为难地说:“我解释了,我说你其实当年和地主家的孩子抱错了,但他们都不信地主家能生出这样的娃儿来。隔壁村出马的说你是……转世。”   中间那段定语被她含糊过去了。   宋天养追问什么转世,感觉也不会听到什么好话了。   说不定是魔童哪吒。   “二郎神……”宋姥姥更为难了。   杨戬啊!   轫性大王挺好的啊,宋天养没料到还能从隔壁村出马的听到好话,毕竟他的徒弟总是吓唬独居的老人,说人家宅子有邪气,骗钱骗吃喝。有一家他徒弟来宋姥姥家说她家有脏东西,要交钱作法同时禁食十日时,她冲进去假装被鬼上身,把辣椒面当驱邪粉撒了人家一脸,呛得他徒弟眼泪鼻涕横流,狼狈逃窜,在他想找水洗脸的时候递过去了一瓶辣椒水……   这也不怪她啊!   禁食十天不是要了老人家的命么?   “他说你是二郎神座下的哮天犬转世。”   在出马体系里,狗通常代表忠诚和守护。   但她是还没经过正经训练的小狗仙。   宋姥姥接着说:“总之啊,老家没什么好回的,我们女人在村里也没地,不如大城市住得舒坦,我就喜欢跟着囡囡享福,不回去啦。”   自打她好像跟着孙女“发财”后,村里人总想把她叫回来。   宋姥姥在,老人得落叶归根,还怕宋天养不帮扶村里?   都等着她出狱后回家修路发钱呢!   这也是宋姥姥从来没提过要女儿孙女回老家看望她的缘故——她年纪大了,皱着一身的老皮,看着也没几个钱,住的地空着,村里都没几人种田的,看上去穷得偷儿进来都得留下五十块给老人买肯德基补补身子,反而是安全的。   反而是她年轻貌美的女儿孙女,能不回来就最好不回来。   当中的不公,宋姥姥也很少跟孙女提起。   田园牧歌的退路是给男人的,女人待在文明程度发展高的地方才安全。   宋姥姥没受过教育,不明白当中蕴涵着多落后的思想和原始的弱肉强食,她只希望家人能待在会备受尊重的安全地方。   所以在听到孙女说想回老家时,她都有点惊讶。   女人哪有老家呢?在大城市多好啊。   “我们不是有一块地吗?”宋天养问。   “我们家没男人是要被收回去的,即使后来有入赘的也不算。”   宋姥姥道:“那地荒得要命,又不值钱,算啦。”   “怎么能算了?”   原本只是想回去完成一下任务的宋天养一听就不干了:“不行,是我们的财产就得要回来,我就算在那放着也不能变成别人的,何况爷爷还在那给你修了大房子!”   宋姥姥若真不要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贺明义也点头附和:“有维护自己财产的意识是好事,哮天犬我支持你,带点保镖回去吧。”   “姥姥你听,爷爷也是明白人,”   宋天养一顿,反应过来自己的品种又被搞混了:“……爷爷!!!!”   ————————   纯朴的村子当然有,这里主要是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报导,一个单身女生想回老家躺平结果被盯上了,不堪其扰只得又回到城里 [104]104:一不小心给祖先劈成两半   宋天养撸起袖子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大干一场。   “姐姐,我也跟你一起回去吧。”   听到贺媛这么说,宋天养一愣:“那穷得鸟不生蛋的地方没什么好去的,得先坐高铁到县城汽车站,再换乘乡村巴士,上面多的是带着鸡鸭的叔叔阿姨,而且这巴士还只到乡镇,等到了地方啊,就找小面包或者三蹦子,坐起来可遭罪。”   她铁打的屁股都有点遭不住,何况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闻言,贺媛更加心情复杂。   姐姐向来的说辞是她享受了一个健全原生家庭的幸福,但贺媛没忘记自己在无意间享受的多年荣华富贵,姐姐不计较是姐姐心胸广阔,可她又怎能在面对自己真实的故乡时表现出嫌弃和退缩呢?   但是,贺媛知道自己如果明说的话,姐姐肯定不会同意的。   宋天养的角度是——   因为自己穷过就非得让妹妹也穷一下?   那她岂不是也要体验一下被贺太太Pua,逼着去上各种不喜欢的才艺班,只为完成她的鸡娃Kpi好从爷爷手中讨得更多油水的苦楚?   过去的,就过去了。   以后好姐妹一起过好日子。   “我就是想陪姐姐回去嘛,我还没体验过农家乐呢。”   贺媛拉着她的手撒娇。   宋天养被她晃得有点晃:“……我老家跟农家乐的差距可能就和小地瓜上你看到的风景照一样,说着当地不宣传这地方你糊涂啊,但你要是真来了你就真糊涂了。”   “反正我就跟着你了,你要是不带我,我就把自己藏在你的行李箱里,你把我放在大巴车的货架上闷死吧。”   贺媛闷闷不乐,活像一只要被抛下的小猫咪。   宋天养见状便心软了,捧起她的小脸:“好吧好吧,带上你。”   横竖回老家的路程有那么远,体验过大巴车那一步也该知难而退了。到时候她会制造机会给贺媛搭个台阶打道回府的。   从乡镇到宋家村的路,就没好好修过。   若是车经过七成的路,肾结石都得被颠出来,倒也不失为一种原生态疗法。   贺明义听了一会两人的荒谬对话,也懒得跟两个没见识的小孩掰扯,他提前安排车队开到云岭县汽车站备着,让她们能够一下高铁就有性能极好的车接送。   库里南作头车,烂路之王路虎揽胜为扈从车辆。   再由一辆压阵保障车携带应急物品,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下午。   宋天养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回到宋家村后要如何耀武扬威。   贺媛在她床边坐下:“姐姐小时候会帮忙干农活吗?”   “停止你的农家乐幻想,谢谢。”   另一边厢,姜助理陪同贺明义去谈下了一笔合作——   得到贺董的眼神示意后,他带着笑意的拨打电话:“……宋天养女士此次回乡,有考察当地投资环境的计划,时间紧迫,所以想采用航空交通以提高效率……”   即使是富人,直升机也不是说有就能随便开。   得提前报备获批,起飞落地的航程更是不能有任何意外。   但只要给够实惠,当地政府为了争取投资,必然会全力配合协调落地、交通和安全保障——这种情况在交通困难的矿业公司和水电工程公司上比较常见,但不是完全没有,舍得花钱就行,这钱会直接用在发展当地上面,算是企业家爆金币换取行动便利了。   姜助理提前确定当天不会耽误任何正经事后,才把申请打了上去。   要是当天有正经的航空需求,那贺明义也不惯着两个孙女,让她们颠簸个够吧:   “公家的事是头等大事,咱们自己的事都得让路。该走的程序必须走,该守的规矩必须守。让她们吃点苦头没坏处,年轻人嘛,多经历经历不是坏事。我这人,原则上的问题,从来不含糊……”   他一顿,看向姜助理:“这么一想,我对孩子还是挺严厉的!”   姜助理心道这要是叫严厉,世界上就没有慈父了。   贺明义就这性子,大事上对还没认可的小辈会格外苛刻,一旦得到了他的认可,便是穷尽所能,没有上限地溺爱后代。他也很快为自己的行为找了理由:   “年轻人,尤其是还没经过事儿的,就得在原则问题上把门槛立得高一点。这是练她的眼力,更是磨炼她的定力。现在把‘对她好’这个标准给她拔到顶格,以后才不至于被一点小恩小惠就晃了眼、走了岔路,我这才是真为她长远计。”   一面对下属,他的爹味就溢出屏幕来了。   好在,姜助理的高昂年薪也包括情绪价值管够,他立刻露出非常钦佩的神色,点头附和道:“是啊!陛下以后就会明白,外面那些浮于表面的好,和贺董您这种为她计深远的好,分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是嘛,她身边那些猫猫狗狗,跟我完全不能比!”   贺明义拨弄了一下桌上的和氏璧纸镇。   同样是宋姥姥在花鸟市场里淘来的,说是春秋时期的文物,但底下刻着大明康熙年制。   ……   宋天养把行程往小群里一说,愉快地宣布:「回老家一趟还挺费时间的,这周补课就取消好啦!」   池之清:「我可以跟着陛下一起回去。」   顾执:「池哥可以,我也可以。」   宋天养:「?」   不要这么积极啊!   宋天养再次强调她老家没什么好看的,不是大家想象中的农家乐。   池之清:「我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再者,什么地方是陛下能屈尊去得,我们这做臣子却去不得了?」   他上辈子就是跟同乡在农村中打拼出来,白手兴家的企业家,所谓的优雅气度也是后天在权势金钱中浸淫出来的,最不相信什么高贵来自血液,更信奉知识改变命运。   顾执:「陛下,你忘了我的出身么?」   现代再穷的农村,也是古代老百姓梦寐以求的神仙生活。   他只怕被主人丢人。   主人不在身边,住再好的环境又有什么用?   陆远野:「早知道不跟陛下一起上杂志了,我爸看完杂志回来铁青着脸检查咱家的香火还在不在。」   陆近舟:「结果你猜怎么着?」   陆远野:「嚯!好大的两根香火!」   要不是微信群没有禁言功能,她真想把这两人禁言了。   紧接着陆氏兄弟也表示要一起来。   “神经病,再多来两个就是咱公司搞团建了。”   宋天养嘀咕。   出发当天就得上热搜,公司老板带员工回自家鸟不拉屎的老家团建,万恶的资本家。   他俩自愿要跟,宋天养就不拦了。   男人乐意坐得屁股开花,那有什么好心疼的。   事情定下来之后,陆远野便在【上朝】app上传了该件日程,这一来一回的周一周二多半是见不到陛下的人了,要签字的都提前或者押后。   忠君交流群里便问陛下老家是哪儿的。   简宁:「等等,陛下是不是有两处老家呢?」   另一个员工说:「这不重要,等下孙姐是不是也想一起去?」   孙晓慧:「我当然是坐镇大后方为陛下安定军心。」   忠君媚上绝对不是任何时候都跟在龙屁股后面。   而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陛下需要的地方,击中陛下的痛点。   只是把回老家计划在文武百官面前公布的那一刻,皇帝系统也发布了新的任务:   【祭1/2祖】   【孝道文化中,开国皇帝往往会追封祖先为皇帝皇后,为其修建豪华陵墓,联络乡土感情,巩固自己的权力基础。】   请陛下分别完成:【驾幸旧邸】、【宴请乡邻】、【赏赐减免】和【立碑作赋】。   宋天养听罢,率先提出疑问:“1/2祖是什么?”   皇帝系统:【陛下同时认可了宋家和贺家为自己的祖先,所以是1/2祖】   一不小心给祖先劈成两半。   ……   九五工作室的成员虽然不能随行,但想出了别样的参与方法。   他们和启点集团的宣传部合作,吹嘘了一波——   “走出大山,不忘大山”   宋天养女士回乡探亲,助力宋家村振兴发展。   真假千金作为短剧和小说的热门元素,传播到年轻群体之中,多会联想到姐妹争斗,但作为成功的企业家,拼命地和养育自己的穷苦乡村切割,反而是不利于社会形象的。   宋天养回宋家村此举,放在同阶层眼中,简直是神来一笔的决策!   阴险狠辣的行事风格,留给商界知晓别惹她就行。   在大众眼中,还得是正能量的正派印象。   不仅不以乡村出身为耻,还说服了贺老爷子让她带着贺媛到宋家村建设老家……好深沉的心思,好宏大的格局!   接到报告的贺明义大赞此事,帮忙添一把火,提前与云岭县宣传部沟通,将这次回乡定性为“优秀乡贤回报家乡”的正面典型,争取官方支持和报道。   起居注缓缓浮现:【天养帝微时,长于云岭宋家村。村僻陋,民多愚。然帝龙潜于此,未尝以出身为讳。   今岁,坊间有奸小构陷,污帝清名,言帝系狱中,所得皆不义之财。帝闻之,哂笑曰:“蜉蝣撼树,徒增笑耳。”然圣心默运,已定巡幸桑梓、靖谣安民之策。   天养帝谓曰:“朕起于微末,岂忘枌榆*?乡愚虽妄,亦朕之子民。当以王化导之,以仁德抚之。”遂定省亲之期。然帝之行,非止于省亲。皇祖诏命鸾驾集于云岭县驿,精选良驹,务求虽行于山野险路,亦如履平地,不失天家威仪。】   宋天养:“……说什么呢,都给我把屁股坐烂!”   然而,在她乘坐的高铁抵达云岭县的同时,直升机从潞安机场起飞,精准地降落在云岭县汽车站附近临时划定的,经过批准的起降点,有专人将她和核心成员塞进直升机里。   “……啊?”   “没人告诉我坐这个啊!”   “爷爷!!!!”   ————————   《汉书》记载刘邦曾于枌榆社祭祀祈福,东汉至明代延续祭祀[2]。因刘邦称帝后将其社庙迁至新丰城,枌榆逐渐成为帝乡象征,并被引申为故乡代称,如武则天称并州为“朕之枌榆”。】这里引用一下百科解释 [105]105:她一眼,就看见自己妹妹身边多了个黄毛   如果说第一次坐直升机是兴奋,第二次便是噩梦了。   云岭县城到宋家村,坐车得翻山越岭,来来回回的绕,直升机能采取最短的直线距离,即使不考虑路况……能省大约三小时以上的路程。   但,在天空上绝非稳如泰山。   当风吹向山脉时,空气被迫上升。   越过山顶后,空气下沉,这时便会形成山地波和乱流,更别提中午时段的热力湍流和风切变……   坐在直升机上,却闭上眼会以为自己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   宋天养上回在雪山坐直升机,新鲜劲儿尚在,便不觉得痛苦。   这回算是脑浆都给吐出来了。   宋天养:「爷爷我觉得坐坐山路车也挺写意舒适的。」   宋天养:「你斥巨资就为了让孙女在山上被颠勺吗?」   宋天养:「原来天空,是海洋啊。」   她被颠勺成哲学家了,贺明义不紧不慢地回复她:「平静的海面培养不出优秀的水手,加油吧哮天犬。」   “……”   宋天养真想对他吠两声了。   “姐姐快别看手机了,越看越晕,我要把你手机收走啦。”   贺媛把她的手机拿到自己的手袋里,再把纸袋递给姐姐,让她拿着吐。   宋天养对着纸袋werwer两声,吐不出来。   她有点晕,但没难受到能够把早餐吐出来的地步。   富有经验的飞行员做了详尽的飞行前准备,提前避开已知的严重颠簸区域,只是山区地势形成的气流是避无可   避的,一开始多少有些被颠出来的晕。   和坐飞机相比,直升机更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是在飞行。   “吐不出来就喝点水,吃点糖吧。”   贺媛递过来两颗薄荷糖,微凉的甜意让大脑清明了些。   宋天养苦着脸:“我想吃手抓饼。”   “姐姐看看风景嘛,你看,咱们老家的景色多好看。”   贺媛引导她往远处看去,将视线固定到远方,缓解晕眩感。   宋天养顺着她所指看去。   华夏美的地方太多了,当从高空俯瞰时,漫山遍野的绿,眼睛也像浸进了一片清新的湖水。   贺媛:“上一次看到这种山景,还是陪爷爷回祖坟那。”   “我还没去过贺家祖宅呢,今年一起回去。”   宋天养自然地说。   有她在旁,便不会有人质疑妹妹的地位。   这看不到尽头的绿,要不是国家“村村通”落实,有最强大脑但没有最强双腿都出不来大山里——宋家村通了水泥路,虽然比较窄,仅容一车通过,但真让村子变了样。   宋华凤便是享了第二批修路的福,早早到城市里务工,让村中觊觎她美色的男人恨得牙痒痒,还不时有人上门找宋姥姥打听小凤嫁人了没,彩礼都好说,得知她找了个城市人当对象后,更是一番捶胸顿足。   村子曾想过不娶去过城市的女人来恫吓她们,让她们安心待在村里,顶天了到镇上打工,只是这种说法不到一年就消失了——   不娶啊?   那太好了。   毕竟本来也没人想嫁。   男的女的全出去打工,如今村里常住人口还不足百人,大多是老人和留下来照顾孩子的中年妇女,很多房子空置着。   村子里有一片用于集会,兼做晒谷场的广场,被临时征用在降落地点。   “宋家村优秀儿女宋天养,家乡人民欢迎您!”   由村长牵头,拉了道红彤彤的横幅。   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至近,将村庄的宁静打破,村里老人抱着小孩,用手挡着旋翼卷起的风,难以置信地看着庞然大物的落下。原本被安排敲锣打鼓欢迎的小孩纷纷停下手上动作,目瞪口呆地哇哇个不停。   舱门打开,戴着墨镜的宋天养牵着贺媛的手,缓缓走下来。   宋家村平时没什么人,今儿算是热闹了,听说宋天养出狱回来带着她的不法之财要接济家乡,都提前赶回来了,人到得比过年更加齐整,生怕赶不上分赃。   他们原想的是浩浩荡荡的车队进村,都很了不起了。   没想到,宋天养开上飞机了!   还搂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好些光棍看贺媛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太符合他们对城市女孩的想象,乌亮柔顺的长发,漾着清甜笑意的眼。   “大伙儿整的这个场面,你看还过得去吧?”   村长有点谄媚地凑过来。   村长太太则面色不虞地沉默着,眼睛一个劲地瞪着她。   宋天养:“横幅上的字差点意思。”   “那你看想改成什么样的?”   宋天养把手机屏幕给他看。   村长眼睛睁得老大,上面写着——   「陛下驾临,万众景仰。恭迎圣驾,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天地同辉,日月共明,陛下龙威浩荡,恩泽四海!」   村长:“……”   早知道小时候她来蹭电视看《康熙王朝》就该把她赶出去。   村长只当她是开玩笑的,今晚会为她办接风洗尘的宴,问她现在想干吗?   宋天养说:“我自己随便在村里逛逛,叙叙旧,等会儿还会有我的朋友坐车进来,你帮我迎接好他们就行。”   贺媛亦步亦趋的跟上。   她有听说过,姐姐的家乡非常重男轻女,要是有人欺负姐姐,她肯定要及时重拳出击!   宋天养带她在村子里闲逛:“这在这边都不养马了,只有点羊、猪、牛和鸡,臭得很,还没什么意思。”   “村子里有马?”   “有啊,但是没有人家大草原那种那么好,跟牛一样当做家畜的现在……后院子后面,呃也不是院子,就是房子后面就是山,后山上自己用石头拦了一个可以积水的小池子,里面有点鱼。”   贺氏庄园也有一样的结构。   只不过那是每日有管家带园丁去修剪打理,有专业人士规划过的“原生态,”,真实的原生态便是大片大片数之不尽的杂草。   “这里司许多房子都空着,”宋天养指了一下:“这幢全家喝农药死了,屋子荒废在路边,说是赌钱还不上了。如果我哥搁这估计也是一个水平的。”   贺媛抱着欣赏鱼米乡情的期待来的,结果做东道主的姐姐就先给她讲了个灭门惨案。   她想拿手机拍照发朋友圈,却发现网络一直是断的。   宋天养把自己的备用手机给她用:   “这是我们村对苹果用户的下马威,安卓手机还好点,就移动还有点信号。”   贺媛摇头:“那就先拍照,不发动态啦,在姐姐身边还玩什么手机?”   宋天养却不知道带她去看什么好,很多人对家乡有种自豪之情,她却淡漠些,不以此为耻,也不以此为荣,就好像仅仅是自己的老家罢了,太习以为常,也不知道该向客人展示什么:“村子里没有好玩的,小卖部卖的全是商周食品,你要是腿脚好我们能上山看看,山上还有米国人用炮打的痕迹呢。”   因为没有人来修复,所以感觉战争才过去不久。   村子里的人大多埋在很高的山上,少生两个儿子连贡品都抬不上去。   宋天养许久没回来了,村子和记忆中并无差别,看上去却破败了许多,没有人味儿。   这时,村长跑过来把她请到屋里谈事儿,贺媛便主动提出自己随便走走。   宋天养把自己的备用机给她:“那你拿着,有事给我打电话,别走太远,你就在村长屋子附近走走得了。”   现在村里都指望她带着发财,谁敢碰她带来的姑娘一根寒毛,其他人都得制止。   起码就她所知,村里穷归穷,近三个山头都没有拐卖的事儿。   “好。”   贺媛也怕给姐姐添麻烦,就在屋外走走。   村长家对面开着家小卖部,就是村长他妈开的,他老婆看的店,见到贺媛也是面色不善。她随意挑选了一包糖,价格便宜,再一看保质期,差不多是盘古开天辟地那会儿。   这时,三个男人蹲在路边盯着她,却没人上前搭讪。   在镇上打工,才被老爹一个电话急召回到村子里宋耀祖想来小卖部买包烟,便对贺媛看直了眼。   比他在手机上刷到的网红都漂亮!!   就是脸没那么尖。   他一回头,看见仨狐朋狗友蹲在路边,便奇怪地走过去:“村里来了美女你们仨都不行动一下?不想脱单了?”   “你想去你就去。”   “我真去啊,有啥怕的。”   宋耀祖说着,便点了根烟,自以为很帅气地到美女面前掏出手机:“美女,加个微信呗?我扫你,你看着有点眼熟啊。”   他这话倒不是搭讪话术,贺媛和宋华凤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她又是这边有名的美人。宋耀祖没把二人联想起来,只当是美女都是相似的——直播间里的女主播不都长得很像嘛,正常。   “我在等人,不方便。”   “你在等谁?你对象是村里的?”   宋耀祖在心里猜测了一圈,没觉得同乡里有谁能谈上这么漂亮的城里女人。他家在宋家村算富裕的,好歹也是村长之子,虽然还有个弟弟就是了。   “我在等我姐姐。”   宋耀祖喜上眉梢。   姐妹就该谈兄弟啊,这不是上天为他和光宗安排的媳妇吗?妹妹都长得这么美了,姐姐能丑到哪儿去?他嘴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你姐姐是谁啊?村里没什么好玩的!晚上我们几个朋友在县里酒吧组局,一起来玩啊?我开自己的车带你,我带上我弟,你姐姐也不怕没人陪。”   他心里乐坏了,觉得路边蹲着的那三个纯属窝囊废,这么好说话的小美女都不来搭讪。   贺媛:“我姐姐是宋天养,你认识她吗?”   “……………”   宋耀祖嘴边的口水一下子吸溜了回去。   他终于明白那仨倒霉催为什么不来搭讪了,怎么没人告诉他,这么乖的美女是宋天养她妹妹啊!!!   他连连后退三步:“认识……不不不,不认识不认识……你当我没来过行不?我给你磕一个?”   这时,和村长谈拢了的宋天养从屋里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自己妹妹身边多了个黄毛。   ————————   我是HK的嘛,没怎么接触过内地的农村,就小时候陪爷爷去给很多家希望小学剪彩时接触过一下,记忆不清了(不是我家出的钱,是一个慈善协会,我爷爷是出力的一部份这样)所以设定上参考了我一位广西朋友的家乡,她说以前立本人横扫了整个中国都没扫到这里来,大概就有这么偏!(。)现在很多农村都非常好了,村村通工程真的非常伟大…… [106]106:赤手空拳打出女男平等   特殊情景触发:   【天子,不战而屈人之威!】   【冒犯天子之威者,虽远必诛。就连故人也为陛下潜龙之时的威严所震慑,对陛下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来。】   奖励:   【御物如臣!】   【陛下将会使一样物品认你为主,听你的话。】   “糟!”   耀祖才和宋天养对上视线,腹下三寸便是一紧。   他脚底抹油,连滚带爬地跑了。   顾不上询问系统这次奖励的使用方法,宋天养看他这般心虚作态,便立刻追了上去。   --她小时候体力极好,后来打工多是需要长久站立的,让她站一天她不怕,却不再像以往一样能够轻松攀山涉水了,如同一只被困在了水泥森林的猴子,慢慢进化成人,后来获得系统给予的十年内力,才重新找回了对自己身体如臂使指的感觉。   老村子唯一好的一点,便是隔多少回来,布局也相差不远。   她侧身掠过窄巷,落地时已抄近道堵在他前面。   耀祖险险停住脚步。   见宋天养活动了一下双手,他挤出一个谄媚的笑:“你、你回来了啊……”   “你刚才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想加她微信!交个朋友!”   “只是想加她微信你看见我跑什么?”   耀祖:“这话说的,姐,我们村子里谁看到你不跑?”   “还顶嘴?”   宋天养龙颜大怒,把他薅过来一顿打。   更教人来气的是,她把耀祖薅过来的时候,他居然下意识地捂住了不可描述之处。   什么意思?   防范朕?   朕是这种登徒子吗?选妃都不选这种啊!   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他的宋天养顿时动了真格,把他一顿好打,打得他耷拉着头受气包一样垂头站在旁时才问他:“我打你就打你,捂着你那儿干什么?防谁呢?”   “姐,你都忘了吗?”   耀祖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宋天养一巴掌把他的头扇下去:“不要用这种被一夜风流后看着负心汉的眼神看我。”   “喔。”   他把裤兜里的雄狮香烟拿出来:“姐,抽不?整盒的。”   “有害健康的东西少抽,”   宋天养让他收起来:“我跟你说的记住没?自己卷的香烟不能用来派,但凡分给别人一根都是违法。”   “知道了姐,我现在也是好起来了,不用买散烟,能抽上整盒了。”   耀祖美滋滋的。   他没钱买烟的时候,就翻烟灰缸里的烟屁股,或者跟兄弟一人抽几口,都很正常,这边小青年都这么干,就天养姐不抽烟,光抽他。   “这次老头叫大家回来不知道干啥,我妈也不跟我说。”   宋天养一想便明白了。   宋家村早年孩子非常的原生态,光宗耀祖原本是一对孩子王,调皮作乱的事没少干,但他俩就是玩不过宋天养,每回被她收拾老实了就跟着她去干更加危险的事儿,村长夫人就讨厌她带着自家两个儿子玩命,看她也没好脸色。   村长夫人每回藏了啥好吃好喝在家里,想给光宗耀祖开小灶,他俩偏偏偷了出来献给宋天养,讨好她带他们玩更刺激的。   其中一次偷水果蛋糕出来,就是为了想在和宋天养的家家酒中演上狗男女的角色。   这哪个当爹妈的不烦她?   但村里大家都这么玩的,没人告家长,光宗耀祖只嫌爸妈烦人,阻碍他们在饰演奸夫淫妇的演艺路上发光发热。   这么一想,宋天养真是在童年时就觉醒了娱乐圈收取好处分配角色的天赋。   “我是衣锦回乡带着大伙建设家乡来了,”   宋天养拿钱包数了十五张钞票给他:“人不是都到齐了吗?今晚我跟长辈们吃完饭,就来跟你们聚聚,你好好安排。”   当大姐要有大姐的样子。   就像当大哥得管小弟吃喝,小弟跟弟妹闹矛盾了得帮着调停。   耀祖把钞票推回来:“我没安排过三百块以上的吃喝啊姐,这怎么安排啊,我不会啊,给你整俩模子来?模子也不来我们这啊!”   “往贵了整,剩下的你拿着当医药费。”   耀祖心道还有这好事:“姐你以前打我也不给钱,打完我还把我兜掏干净说打累了看见我就来火,得吃冰棍下火。”   “……有这样的事?”   “有啊有啊。”   耀祖猛猛点头。   可以说宋家村新一代的风气都是被宋天养打老实了。   她待在村里的时间其实不长,有点断断续续的,宋华凤在外面挣了点钱就想把女儿往外带,她见过县里的小学,就嫌弃村里的小学几个年级混一起上课,桌椅破破烂烂的,窗户也是烂的,黑板还擦不干净,地上真的全是土。   宋天养倒不介意在哪上学,反正在哪她都不喜欢上学。   “我还是想念有姐在的时候啊,上山下河什么都敢玩,我最近打工那儿领班是个S,姐你知道S是什么不?她吹牛逼说自己打人老疼了,把对象绑起来整。我说这算啥,我老家的姐敢把我和我弟关猪笼里在河里拖着跑,那才叫刺激呢。”   “我领班还想跟姐你拜师学艺。”   “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宋天养:“……”   宋天养觉得自己也有点无法直视出身了。   她小时候有干过这等祸事吗?   也难怪村长太太如此敌视她,老村长能给她赔笑脸,那都是看在她要回来带着村子发达的面子上。   把耀祖打发去安排晚上的聚会后,宋天养才回到贺媛身边,对她关心了一番。   在贺媛那听到的和耀祖说的没有出入后,她才放下心来:“村子穷又重男轻女,一帮找不到对象的光棍看见女人就不知道收敛视线,我也太久没回来了,得重新再教育教育。”   搞扶贫工作的人最不相信淳朴两字。   质朴的底色是有,但更多是不加掩饰的动物性,宋天养并非出城了就忘记来时路,她是太知道这来时路有多少崎岖的石子和泥泞了,像贺媛这样的大小姐若是毫无防备地踩上去,很容易就摔倒受伤。   但跟别人说这路多泥泞、多崎岖是一回事,她要把这条路铺平整了又是另一回事。   她在进行“修路工程”的时候,不会否认它的落后和危险。   在重新踏上宋家村的时候,她才隐约明白了自己作为帝王的使命,同时也是“富人”的社会责任。   她牵住贺媛的手,给爷爷发消息:「我要建设家乡!」   贺明义:「知道了。」   宋天养:「把你老家地址也发过来,朕一起建设了。」   贺明义:「我发达这么多年你以为我都干吗去了?我们老家的村民现在走两步得掉金条了,学着点你爷爷吧,哮天犬。」   宋天养:「不是,我是哮天犬你难道就是人吗?」   贺明义:「虎爷生犬女。」   ……早知道不给他发消息了!!!   宋天养气乎乎地关掉手机屏幕,决定今天都不要理会爷爷了。   “姐姐怎么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我还等着姐姐跟我介绍你的发小们呢。”   贺媛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宋天养面色略缓:“好,刚才来跟你搭讪的那个是村长的大儿子,叫宋耀祖,算是我的小弟之一吧,我让他去安排今晚的聚会了,其他人我看碰到谁就给你介绍谁。”   贺媛认真地听着。   来到宋家村后,要说没有一点嫌弃是不可能的,特别是看到旱厕时,贺媛真觉得随便找个树下解决都比去旱厕好--她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能不能像姐姐一样自信坚强,她从小就不擅长与人争执,贺家保姆都说她是特别好带的孩子,经常给她一本毛绒绒的绘本她就能安静一下午。   贺家给孩子的玩具多得离谱,每天不重样也玩不完,但贺见深一开始喜欢抢妹妹的,教育了也没用,他不听保姆的,而贺媛即使手上的玩具被他夺走也不哭不闹,久而久之,贺见深自己都觉得无聊,才不去抢她的。   再后来,便是兄妹俩略懂了点事,贺见深开始通人性,加上贺家最至高无上的贺老爷子对他有“长兄”的要求,要他知道保护妹妹,保护家人,他才从宠爱妹妹这件事上获得正反馈,开始知道什么好吃好玩的都得分给贺媛。   哥哥分给她的,她就收着。   要是在资源匮乏的环境中,贺媛认为自己肯定是第一个死的。   不争不抢,那就什么都没有。   “我得找点小姐妹介绍给你,不过也很久没来往了,村里女孩子挺多的,但她们都被爸妈教育不能和我来往……不过我也会偷偷跟她们玩。”   贺媛听罢,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替姐姐不值:“怎么能这样教孩子呢?”   “唉,也不怪他们,我有段时间发现用爆竹炸屎很好玩。”   “……姐姐?哪里好玩?”   “就,很刺激啊!跑得慢的那个会被溅一身!”   贺媛代入了一下……   不行,无法代入,太有味道了!   如果这就是融入自己真正出身的考验,那贺媛只能认输。   宋天养有心把发小们都介绍给她,然而路上只要远远地见到人影,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对方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跑掉之前还在地上放两根烟或者糖。   贺媛捡起来:“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系统:【陛下触发情景成就「缴枪不杀」!】   【当敌人远远看到你时,被你的龙威所慑服,希望通过交出昂贵的战利品来向你求饶,求放过。】   【陛下真是当世猛将,当代唐太宗啊!】   宋天养:“……这是我需要重新教育他们的意思。” [107]107:那现在有能力的是她,她凭什么不能偏心?   同乡散作满天星,宋天养也懒得一个个的逮了。   鼠有鼠道,她把活儿交给耀祖,他办不好,人到得不齐,她就唯他是问。   “走,回咱家去。”   宋天养潇洒道。   宋姥姥的房子绝对是宋家村最亮丽的风景线--   前段时间贺家把她认回来之后,贺明义就派人来修缮了宋家老宅,把四面漏风的老房子改造成适合老人居住,处处是扶手和防滑措施的漂亮屋子,还保留了她童年时住的房子,只重新刷了漆,把缺的椅子腿都补上。   “你看,战利品。”   宋天养拉开抽屉,里面放着村童们上贡来的物品。   吃的当场就大家一起瓜分了,剩下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孩子对物品价值的概念模糊,宋姥姥会不定期抽查她的秘密金库,看看有没有谁偷大人东西献来的,她得还回去。   好消息是大家都一个村里的,穷得一模一样,没有值钱的东西。   坏消息是宋姥姥厚着一张老脸亲自登门归还过杂牌安全套、伟哥以及精美内衣两套。   抽屉里全是特别漂亮的石头、玻璃酒瓶的碎片、瓶盖、知了壳、羽毛、纸啪……一抽屉里面最值钱的就是弹珠和盗版卡片:“玩的不多,在山里走一走就到了回去吃饭的时间了。”   “不怕碰到野兽吗?”   “这边的动物会躲开人的,比起你想的那种很大的动物,蛇比较常见到,没见过有毒的……反正没毒死过人就是没有。”   宋天养把抽屉里面其中一颗水墨画般纹路的鹅卵石挑出来,放到妹妹的手中:   “送给你,这颗像你的画。”   石头卧在手里,沉甸甸凉丝丝的。   贺媛和她一起坐在床上。   即使是被贺明义改造过的精装屋子,和贺媛平时接触到的环境还是有云泥之别。   宋天养还在对比眼前所见和回忆里的房间,左肩边一沉。   是贺媛把头搁上来了。   “姐姐。”   她居然有点庆幸自己被抱错到了富裕的那一家,当真正见过差距之后,就无法说出比起很多很多钱,更想要很多很多爱的话。   但这时要是道歉的话,那仅仅是为了索取原谅,让自己良心好过些罢了。   “嗯,在呢。”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给你画一辈子无偿。”   贺媛很认真地说。   往日之事不可改变,只能把今日和明日做好。   宋天养:“啊?”   宋天养赶忙向系统确认,别是前边儿的御物如臣作用到妹妹身上了。   怎么就突然要给她当画奴了?   她一直有按着商用市场价给妹妹发稿费的啊!   苍天可鉴!   皇帝系统:【这个奖励只能用在物品身上,请陛下放心。】   宋天养百思不得其解。   溪边捡的鹅卵石换来商稿画师给自己画一辈子无偿,这种活动发上米画师能把服务器干废一天。   “只是给我画无偿吗?没别的?”   宋天养逗逗她。   贺媛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她是有关注网络上关于贺家真假千金讨论的:“爸妈妈妈前未婚夫都还给姐姐了。”   “停停停,坏处说完了,好处呢?”   这三位拉出来加起来有一点人样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贺太太亦有可取之处。   如果拥有一个很拜金的母亲,那起码子女的经济基础有保障。她笨是笨了点,可目标明确执行成功,也过上世俗意义上的好日子,唯一的烦恼不过是零花钱不够配货,以及又得去疗养院陪儿子坐牢了。   只要不是在职高的厕所里把自己生出来,宋天养就很感恩了。   贺媛笑着把她扑到床上:“我把我自己也给姐姐。”   床太小,一下就滚到墙壁了。   宋天养看着刷过新漆的天花板。   她小时候在村长家蹭电视看《还珠格格》,就幻想过拥有一个姐妹。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带过她这种高需求娃之后,宋姥姥宋华凤都对养娃有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即使短暂再有过恋人,她蹦极不扣安全带都不可能不戴套。   而现在,她无痛拥有了一个比血缘更紧密的姐妹!   电视剧更爱浓墨重彩地歌颂兄弟情,姐妹情再好也得为男人扯头花,男人为兄弟两肋插刀,女人防火防盗防闺蜜……宋天养讨厌这种叙事,如果有男人出现在她和贺媛之间,那被踹的只会是那男的。   “原来你就是我的紫薇啊。”   “那姐姐是什么格格?”   “还债格格吧,”   宋天养骨碌一下坐起身来:“以前吃了同乡好多零食,现在得还回去。”   ……   池之清等人坐的车队进村,把全村都惊动了。   宋家村的人艳羡地看着那一辆又一辆只有在短视频里刷到过的豪车,想摸又怕磕坏了赔不起。   在得知这些车都属于宋天养后,光宗耀祖带着二十个年轻人就围住了她家。   “姐!姐!你在家不?出来一下?”   见到宋天养后,光宗耀祖也不含糊,扑通就跪下了。   下一秒,后面的人也跟着跪了,只余下四个看上去有正经工作,没那么混日子的犹豫着。   “姐!!!”   “我们以后就跟你混了!!!”   跟过来的众人,先是陆远野回过神,喂喂喂的跑过来:“怎么地,这儿还有抢饭碗的,你什么学历啊?我们不招本科以下的,而且来了也得排我后面。”   光宗耀祖也算是宋天养在乡下的头号小弟了,当即说:“凭啥?”   “凭我Top2毕业的。”   “我可以代姐坐牢,你行么!!!”   光宗大喝一声。   其他年轻人也纷纷响应。   跟过来拍正能量纪录片的摄影师看见这么踊跃支持妨害作证罪的画面,登时呆住了。   陆近舟:“这个镜头切掉。”   陆近舟:“算了等下把原片给孙晓慧过滤一下。”   “这个……确实不能。”   那厢,陆远野难得地虚了。   陆家是把他俩卖给了贺家没错,但违法乱纪,危害国家的事,还是不能干的啊!   耀祖更骄傲了:“我敢把姐的名字纹在手臂上,你敢么?!”   光宗:“我们为姐炸过--”   耀祖:“等等,弟弟这个不能说,太丢人了有点。”   光宗噤声,引人遐想。   “我敢,”   顾执走出来,长眸微眯,扫视过这一帮年轻人:“你们说的这些有什么难度的?我都可以。”   眼看两边要干起来了,宋天养走到中间,问: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就是我根本不需要坐牢啊!”   人群中有几张鲜嫩的脸孔懵懂地问:“姐,你不是走私赚了几百个大不溜回来派钱吗?”   “走私吗?不是偷电缆?”   “我怎么听说是偷电瓶?”   耀祖:“你们说的都不对,是贩--”   宋天养一巴掌就抽在耀祖的头上:“再说我要吃紫蛋了!我没有在外面违法犯罪!传成啥了都!”   前面猜她偷电缆和电瓶的是两个女孩子,宋天养才没发作。   毕竟全是道听途说。   众人顿时有点懵。   “你过年都不回老家,但寄了大笔的钱回来给宋姥姥修大房子,之前房子外还有穿得很吓人的壮汉出现……”萍萍委屈道。   ……这是贺明义怕宋姥姥在乡下骤富会被忮忌成为众矢之的,特意留了保镖。   结果变成宋天养寄回来的安家费了。   谣言的传头已不可考。   宋天养重点怀疑村头没事坐着的几个大妈大姨。   普通人往那走过就一本刑法典挂身上了。   村头旁边有一条河,可能就是让被这帮人污蔑完用来投河自尽的。   宋天养点了陆近舟的名:“你去跟他们解释我来龙去脉,剩下的去跟村长吃饭”   陆近舟应了声好的,过去就是一顿耀武扬威:   “我是混的舟/.”   一开始没人把他当回事。   陆近舟:“我王者荣耀国服镜2w多分,坐下来认真听我讲的一人五把包上星。”   话音落下,大半就全跟上了。   剩下两个很骄傲,很不屑的:“2w多分有啥了不起的?我俩用的红米手机,能开挂!”   陆近舟想了想:“不过来听的人我记着了会转告给你们姐。”   一句话击碎挂哥的骄傲。   且说回宋天养那边。   不止村长,还有官方的人来了,坐下来谈正事儿。   宋天养是想建设家乡,但她也知道,宋家村的位置实在是太偏僻了,也不存在能开发成旅游景点的奇异地貌,即使把老家建成皇宫,外出寻找工作机会的年轻人也不会回来,像这么偏远的村子,慢慢消失,或者才是一种好事。   它也不是真的“消失”了。   故土养育的人奔往镇县,城市,奔往更好的未来。   宋天养认为不用非得想些奇招把他们唤回来,只是:“我想让村中的人老有所依,想读书的也能往外读。”   设立助学金,为村里考上高中、大学的女孩提供全额学费和生活费支持。   成绩优异者颁发额外奖金。   资助留守妇女、中年女性免费学习技能,在得知她的想法后,池之清和县里的职业技术学校谈了合作,提供定向培训,也会利用贺氏的商业网络保证就业渠道。   村长有点犹豫:“怎么听着都是对女的?”   “村里留守的本来也大多是女人,被丢下的我来管。”   再穷不会穷儿子,再苦不会苦孙子。   有两个孩子的就把宝贝带在身边,女儿当留守儿童,这是宋天养见到的常态。   那现在有能力的是她,她凭什么不能偏心?   “村子里的老人、妇女和儿童。他们的生活质量不需要被提高吗?”   “我这次回来,不是施舍,是投资,是重建规则。”   ————————   每个村子的环境都不一样哇,有些地方可能和大家见到的不同,像我小时候就完全无法想象蹲坑的存在! [108]108:但宋天养认为自己这次还挺有帝王样的   “没没没,我只是觉得男孩也有读书的权利……”   村长尝试晓之以理。   “我们村的情况,我还能不知道吗?穷是穷,男娃都不可能没书读,你把光宗耀祖塞进重点高中多花了多少钱?你舍得花同样的钱来培养燕红吗?”   宋天养反问。   --燕红是光宗耀祖的姐姐,宋家村的重男轻女如呼吸般自然,仿佛人生来就分为三六九等,他们倒也不会刻意苛待、克扣或者虐待女儿,禁止女儿去上学读书识字。只是如果有一百块,宁可花九十去让儿子吃好喝好读书,也不愿意多投资在女儿身上。   被虐待还能直截了当地憎恨。   但潜移默化的轻视,让女儿痛苦却又难以做想完全割舍和憎恨。   来个人贩子要抢燕红,村长夫人也会跟人拼命,会把女儿护得死死的,但要真到天灾人祸要面临小地瓜最喜欢的【假如给你一个亿,你会选择保女儿还是保儿子】时,即使选一百次,她一百次都会选儿子。   燕红性子羞怯,和宋天养来往不多。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村长夫人害怕大女儿也被她祸害成这熊样,把女儿捂得很紧。   他俩上贡的零嘴除出进了她的口,便是被她掰给燕红也来点。   溜达碰到了就塞一口。   村长的回答亦很经典:“我舍得,但我不是没有么?你是知道我们村的情况的。”   宋天养不听他的假设:   “等你真有这笔流动经费,你会留着给两个儿子攒彩礼。”   村长重重地叹气:   “女孩结婚没人会嫌她学历低,但他俩要是没房子没彩礼谁会要?”   “我明白你去大城市见识到了很多,我们村子的情况,你也不是不明白的,我们男的就不用干活当少爷吗?”   在日积月累的辛勤劳作中,每天就是在不停的忙,不停的出力,人逐渐变得家畜,男性长辈到了中年之后,呼吸的声音像马一样。   宋天养聊到这里耐心就告馨了。   女子成功争取平等地拥有义务教育不过近百年历史,命令的推行必须由上至下,才会让新的一代有新的观念和行事习惯。   “我明白。”   不等村长扬起欣慰的笑,宋天养斩钉截铁地说:   “但我就是来改变这一切的。”   村长原本期待她发钱修祠堂,或者直接对村民发钱,她提到的,却都是投资教育、产业和健康:“启点集团现在不归我管,但以后我管的产业会越来越多,我会跟市里合作,增加的工作岗位会优先村子里的人,也会引进优质教育资源,你们得拿行动来证明给我看你们会善待妻子女儿……”   “你也可以不证明,但日后我的工作岗位会优先培养女性管理者。”   “没有人会跟钱作对吧?”   “你前面说过,更在乎男娃是因为男的能出力,村里没儿子会被欺负,我不否认这种情况,所以我要来改变。”   宋天养做了什么?   她只是做了绝大部份男性在做的事--   优先培养男性接班人,下了班一起去商k吃喝嫖赌,男性下属也不约而同地在各大社交平台抱怨不想有女上司,女上司不理性,潜移默化地让大家一看到女高管就惊讶,就产生遐想。   这一次,虽然皇帝系统没有发放奖励,说她做了像皇帝的行为。   但宋天养认为自己这次还挺有帝王样的。   ……   整场会议由宋天养主导,谈拢了之后她也有点累。   之所以会被劝说,多半是因为她所有合作都提倡优先照顾老弱妇孺,把香火们忘了。   他们不敢明着反对,只能摆出长辈姿态苦口婆心地提恩情。   顾执笑了笑:“其实,我们或许可以换个角度想,陛下何苦来建设宋家村呢?她又不是宋家村的人,有你们祖宗血脉的那只是贺氏的养女,没那么大的权力,跟你们也毫无感情。”   他一句话戳到宋家村长辈们的痛点了。   他们封建、保守又落后,也正好很相信血缘的纽带。   顾执一句话,点醒了他们。   宋天养反应过来,和他打配合:“怎么能这么说?宋家村对我也有五六年的养恩,不如我就发五年钱吧,每年每人六千,投资的事就算了。”   这换市里县里包括镇上的负责人一起着急,反过来做村长的思想工作。   他们这地儿啥也没有,就等着像启点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来提携呢!   镇领导拍了拍村长的肩膀,语重心长:“老叔啊,我晓得你心里膈应,觉得好事没落到村里男娃头上。但咱们得把眼光放长远,掰开了揉碎了说。”   “现在上面最提倡什么?乡村振兴、精准扶贫、关爱妇女!人家宋总这方案,简直是为咱们量身定做的政策样板!咱们积极配合,把事情做好,这就是政绩,就是亮点!上面一看,哟,咱这个镇这个村思想先进,执行力强,以后的优惠政策、扶贫资金、项目试点,能不优先考虑咱们吗?到时候,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能跟着沾光!   “老叔眼光得放长远。项目来了,经济盘活了,最终受益的是整个村,是每一户每一个人!到时候,村里税收多了,基础设施好了,学校、医院、养老院都能建起来,老人们看病方便,孩子们上学环境更好,这难道不是对老弱妇孺最大的照顾?这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   宋天养冷眼看了片刻,他们也慌了,语气改成恐吓,生怕村长接着多嘴多舌:   “村里那些媳妇闺女要是知道因为你拦着,让她们月薪三四千的工作飞了,你猜她们会不会天天站你家门口骂?到时候爷们儿嫌你断财路,婆娘恨你挡前程,你在村里还怎么待?这村长还怎么当?”   “我都明白,就是我这儿一时半会儿绕不过弯,就觉着对不住村里那帮半大小子,”   村长低头,不再是刚才那个梗着脖子的村干部,倒像个无措的老人:“村里没有愁嫁的姑娘,只有娶不到媳妇的光棍,我只是着急……对不起啊天养,是老叔没用,你别把我当坏人。就跟当年看不得你挨冻受饿一样……我是怕……怕顾了这头,亏了那头,对不起任何人啊。是老叔没用,老糊涂了……光会着急,差点坏了大家的事。”   “我知道,”   宋天养摆摆手:“就按我说的来。”   看在村长以前总让她蹭电视看的份上,她终是没有在这儿跟老村长掰扯最残酷的真相--   偏远落后地区的光棍,就是会慢慢绝后的。   老天不会到了年龄发伴侣,得自己去争取,历史上没媳妇绝后的才是大多数。   山里天色黑得早,村中又没有路灯,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街上却亮得很。   抬头看天上,便明白村里的月才叫月“亮”。   顾执和池之清各扶着宋天养。   此情此景看得身后的村长大为困惑,只当是在城里待了几天路都不会走了--宋天养这孩子怎么会怕路不好走呢?她可是看完电视剧把村童们集结起来在小溪练习轻功水上漂,结果差点全变巨人观的恶童啊!   陆远野在另一间屋子陪着贺媛等候他们出来。   贺媛本也想进去陪着姐姐的,但池之清考虑到宋家村的人可能会打血缘牌,就找了个理由让她在另一间屋子等。   冷风一吹,宋天养反应过来了:“相父,你也想到了我和宋家村没有血缘关系这一点,怎么没跟我说?”   “陛下已经比之前进步太多了,不是必要的情况,让陛下全盘拿主意更好。”   池之清说:“刚和陛下认识时,我事事提点,是因为陛下真的不会,陛下现在不是完成得很出色吗?我只要从旁辅佐就好。”   一旁的顾执越听越不对劲。   什么意思?   暗示他越俎代庖?   顾执冷笑一声:“陛下一片好心要建设家乡,他们得了便宜还要挑挑拣拣,就要让他们知道这是陛下额外的施恩,他们才会感恩,而不是蹬鼻子上脸地提要求!”   听罢,宋天养只觉两人皆有道理。   难怪忠奸大多只能从后世角度回首去评判,坐在龙椅上,只觉得大家说得都很有道理,都是在为朕设想!   顾执这回的语气恶劣,都做好和池之清争论一番的准备了。   结果池之清点点头:“这些话也不适合陛下来说,宋家村对陛下始终有过一段养育之恩,由顾执来挑明唱白脸,陛下顺着他的话来唱红脸最好。我本来就想拜托顾执来着,把这事给忘了。”   顾执:“……”   池之清:“你为陛下办事真的很细心啊。”   闻言,宋天养很认可他的说法:“顾执总是先我一步想到我的难处,相父也很尊重我,想让我成长。”   三人是一边进屋接贺媛一边聊天的。   陆远野看懂了。   这一集啊,是贤后夸赞贵妃办事妥帖,皇上端水式认可。   不过,宋天养把顾执拉到一边,小声的叮嘱他:“我知道你是要吓唬他们,但不要在媛媛面前提类似的话,我怕她听了多想。”   “她不会的。”   “她不会多想跟我不会考虑到她是两回事。”   主人如此珍重对待他人,让顾执闷闷不乐。   但他的脸平时就很不乐,宋天养完全没放心上,她在惦记自己的任务进度。   【驾幸旧邸】、【赏赐减免】完成了,接下来是【宴请乡邻】。   “走,吃饭去!”   既是要完成任务,也是宴请一帮被自己祸害过的发小们。   顺便澄清自己没有违法乱纪。   村里玩的地方不多,年轻人能集结的地方也就那么几处,非常好找。   只见陆近舟被簇拥在其中,手上不断地搓着《王者荣耀》,有人问:“舟神,你和姐啥关系啊?你是她对象不?”   陆近舟想了想贺老爷子对自己的安排:   “以后可能是其中一个吧。”   村中年轻人纷纷露出惊异之色! [109]109:【认主吧,太公!】   十分钟前。   “舟神,姐到底有多少个对象啊?”   “陛下现在没对象,不过你要说预备役的话……”陆近舟一顿:“康熙你知道不?”   “知道,我们看过《康熙王朝》。”   “就跟康熙的妃子数量差不多。”   众人齐刷刷地倒抽一口凉气。   舟神指点:“还有你们别叫她姐,得叫陛下。”   众人有点茫然。   但每个地方混的人都有自己的门道,就像社会摇亦有不同流派,不同的摇法,他们很快接受了大城市混的人就是这样的,而宋天养就是巅峰黑道的大小姐。   在陆近舟的一番解说下,   宋天养的形象成功从法外狂徒进化成了康熙。   “小时候姐……陛下就厉害,跟我们不一样,没想到去了大城市还混得这么好,”萍萍感叹道:“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又什么都想要最好的,而且还总能搞得到!”   穗芬附和:“就隔壁王庄那帮孙子,仗着比我们大两岁,老截咱们村小孩,抢弹珠、抢冰棍儿,还把我们萍萍推水沟里过。大伙儿都气死了,可又不敢惹他们,只能躲着走,躲着走没完,还想欺负我。”   “就陛下不一样!她一声没吭,猫了两天,回来就跟我们说:今晚去把他们家最大的那块西瓜地给办了。”   “我们都吓死了,说被抓住了得被打断腿。你猜她怎么说?她说王庄的人不是说大人没看到就是没做?她不会让人看到的。”   “晚上她带着我们,跟打仗似的。谁放风、谁下手、谁接应,安排得明明白白。她还不让我们瞎糟蹋,专挑快熟的大西瓜摘,用早就准备好的麻袋拖走……”   “后续王庄来算帐,也是她搞定的。”   宋天养离村后,她就是他们的共同话题。   但凡年长过两岁,多读两年岁,都不敢跟她这么玩。   偏偏就是读的书少,不怕死。   起居注:【潜龙乡野已显天纵。善察势,谋定后动;知节制,虽伐而不毁;恤民力,使众各尽其用。此夜摘瓜之策,实肇帝业之基也。】   微微发光的虚拟光幕照亮夜路。   白天,耀祖拿着宋天养给的钱不知如何去花,便到镇上买了一大堆食材和烟花回来,一来一回汗都把衣服全打湿了:“陛下!你快去对对帐,我就捞了包烟,剩下全给兄弟姐妹们安排上了。”   她给的钱太多,根本吃不完,啤酒也能敞开喝。   陆氏兄弟原以为陛下在城里过了那么久的好日子,动辄几百几千万的赚,是不可能对这种活动感兴趣的,结果她一点不介意,把给他的预算和买到的东西对过帐了,才命令着张罗起来。   谁搭烧烤架,谁摘菜谁干吗,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每个人都很听她的话。   不一会儿,一个户外KTV就搭起来了。   耀祖有点怨念地说:“陛下,为什么你这么久不回来啊,过年都没见到你,也不联络我们,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   “女孩子回来干吗?陛下过得好就够了。”   穗芬呛回去。   小孩和长辈看到的角度不一样,大人只觉得宋天养很令他们烦恼头疼,都不喜欢她。   甚至在她出生之后,村里新生儿取名都会避开天养这两个字。   “也对,村里没啥玩的,回来没意思,就是我们被白吓唬了,”   光宗想了想,说道:“我之前想去纹个虾线,我妈说要是在我身上看到任何纹身,就把宋天养请回村子来,把我吓得都不敢提这事。”   如果连被全村爱护着的香火们也不想回村,那这村是真完蛋了。   宋天养越想越觉得姥姥阻止她回老家这事有蹊跷。   因为--   老家的土地,根本不值钱啊!   就放那,没人种,用不完!   被改造过的房子倒是很有占用的价值,但就算在这建座凡尔赛宫,也不会有人在这成家过一辈子的。   她把这疑点和池之清他们一说,众人从利益角度一推,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片刻,池之清说:   “可能是怕陛下回到老家心软,割让出许多利益来,又得不到应有的好处吧。”   老人家不想孙女当冤种。   宋天养:“相父所言有理。”   也就是同样从农村走到大城市的池之清,能想出这么温情脉脉的逻辑来。   顾执没想明白。   叽哩咕噜说啥呢,对陛下不够好的村子就应该被夷平,祖坟挖出来扬了。   宋天养站起来,把喝空了的酒瓶往桌上一敲:   “宋家村以后的宋是我宋天养的宋,谁支持,谁反对!”   “我支持!!!”   一众年轻人响应。   特别是光宗耀祖格外兴奋,终于有点混的人的感觉了。   他们还处于一个觉得混的人很帅,但是不敢真的去混,所以很享受这氛围的阶段。   “我要单开一本族谱,谁赞成,谁反对?”   单开一页算什么,她要自己书写。   众人也是赞成的。   【宴请乡邻】,完成!!!!   最后一项【立碑作赋】的任务文字红光大亮。   下面的文字缓缓浮现……   【奖励将发放在你老家的祖坟上,请把碑文立在上面,作诗一首。】   等等。   宋天养:【啥意思?我祖坟不冒青烟,冒石油了?】   皇帝系统:【助陛下建设龙兴之地,已将奖励发放在陛下祖坟之中。】   虚拟光幕中缓缓展现宋家村祖坟秃山的切面。   一片极美丽的“碧玉青”、“蜡黄翡”和“杜鹃红”缓缓展现其中……矿石切开后,里面的花纹宛若天然的水墨画,像桂林山水、龙脊梯田的缩影。这种画面石在高端装饰市场能卖出天价。   但是!   可不是说预知到一处有矿产,就能发大财暴富那么简单。   个人最多只能买下土地的使用权,绝不包括地下的矿产资源所有权,矿产资源的勘探和开采得向国家申请专门的采矿许可证,程序非常严格。   当然,启点集团的背景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告诉贺明义,他肯定有办法慢慢的把这大项目吃下来。   怎么办?   这就跟骤然获得全息技术一样,获得的好处太大,当中风险太高,宋天养一下宕机了。   再者,那矿产的位置,必须要移开太公的坟。   在乡村地方,太公的坟是身份最高的祖坟,可以理解为开国皇帝的坟。   像宋天养这种发达了的,日后她死了也能是功名祖或贤达祖。   但都得矮太公一头。   众人看着她,等她接着发言。   总之……   宋天养:“我要把太公祖坟移了。”   不用夜风,原本敞开来喝,喝得有些微醺的小弟小妹们头脑立刻清醒了!   他们呆滞地看着宋天养。   “玩、玩这么大吗陛下?”   “我是不是听错了?”   “应该没有听错吧,毕竟陛下又不是没偷吃过太公的贡品。”   再艰难的事,只要把第一句说出口,接下来也好办了。   宋天养更坚定地说:“我要把秃山买下来,把太公移去别的山!”   耀祖不解:“为什么呀?族谱咱们单开一本,村子能跟你姓,但你把太公挖出来,总不能是自己躺进去吧。”   “我自有打算,你们跟不跟我干就完了。”   这跟别的事情不一样。   提出来他们都有点怕被家里长辈活活撕碎。   这段时间内,宋天养积累的龙威点数积累到一个可怕的数字,平时九五工作室的人习惯了,有点免疫,可对这帮没什么见识的年轻人来说,却是致命的有力。   顷刻之间,就让他们想到了小时候被镇压的恐惧!   “陛下,只要你能说服村长……”   “那我们,也会支持你的!”   萍萍咬着牙说。   原本觉得耀祖买得太多啤酒喝不完的众人吨吨吨了起来。   这不多喝两瓶,真不敢接宋天养的话啊。   怪不得每次他们想联络宋天养,问她啥时候回村里看看的时候,家中大人都阻拦。   升级版的宋天养,一出手便剑指太公祖坟!   太公,请多多保重。   ……   翌日,宋天养直接去跟村长提买下秃山的事。   买山好说,村长:“你要买那座山干什么?山上啥都没有,就逢年过节去给太公扫扫墓,风景也不好看啊。”   “实不相瞒,我就是对太公有想法。”   村长:“什么?”   “我想单开一个族谱,还有迁太公的坟。”   村长:“……”   村长不语,去卫生间掏掏耳朵,把里面积的灰都清理出来,再次回到宋天养面前:“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麻烦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我想迁太公的坟,只要同意我迁,迁到哪也可以,”   宋天养一顿,说:“我家刚装修过,很大很漂亮,你上次看到还说要是你家房子装成这样肯定不愁找不到儿媳妇吗?那反正姥姥也不怎么回来了,不如就把太公迁到我家里吧!这就是我为太公准备的新房啊!”   “…………”   村长捂住胸口,连连后退:“你、你、你!”   随着一声尖锐爆鸣声,光宗耀祖冲进来喂水的喂水,送药的送药。   耀祖:“我就说陛下你会把我爸吓出心脏病的。”   光宗:“爸,你先把药吃下去接着听:”   村长头一歪,晕了过去。   过了五分钟才醒过来,哭天喊地:“不行啊,多少钱也不能动太公的坟,那是我们村的根子,我不同意,要动太公的坟,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还有,族谱你可以单开一页,但不能重开!而且,你是女孩子啊!”   “你不同意,如果别人同意了呢?”   “除了我,谁的同意都不作数!”   村长怒视两个儿子。   宋天养微微一笑:“如果,是太公同意了呢?”   太公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她会请最好的风水大师,给太公找一个新的住处。   所以……   【发动奖励:御物如臣。】   【认主吧,太公!】   ————————   这是106章的奖励 [110]110:新华夏没有奴隶,所以太公也是无主之物   【御物如臣】的面板徐徐展开。   高居第一栏的,正是太公。   凡物易御,灵物难服。   让物品认主,亦是有门槛的,本身蕴含能量或有灵性的物品极难认主,需要满足额外条件,像充电宝,它本身有电能,就是有能量的物品,也对高科技有排斥性。   质量和体积亦有限制,要御使航母所耗费的皇威是天价。   有主之物难御,生命体更是无法被驾驭。   但,太公去世已久,即使投胎转世需要排队,现在也该开始成为毕业即失业的大学生了。   所以它没有灵性。   由于太公去世已久,早就走完了死后分解释放能量的流程。   所以它也没有能量。   太公不是高科技产品,死时新华夏也已经成立。   新华夏没有奴隶,所以太公也是无主之物。   远距离认主需要确切的座标,太公不会乱动,宋天养没少偷吃坟前贡品,对太公所在的位置了如指掌,从村里老井后头那条被茅草埋没的路拐上山,再找到正确的树,就能找到给太公扫墓的路了。   当然,在“找到正确的树”这件看似简单的任务上,村民能耗费三四个小时。   但宋天养不知怎地,在山林之间像回到了家一样,找方向是一找一个准。   种种因素加起来,宋天养便以极低廉的代价,让太公认主。   𝓙̽͂𝓩̽͂   皇统系统:【……】   系统检查刘邦是否以某种神秘的方法夺舍了它的陛下。   检查后,确定正是宋天养本人,芯子没换。   【御物如臣】的面板会自动帮助陛下分析收获之物可作何种用途。   在宋天养确定让太公认主后,【太公】的用途也被缓缓加载出来--   最强人形盾牌或路障   人形自走衣架   永不疲倦的司机代驾(谨慎使用,太公没有驾照,若被交警发现后果严重)   手机支架   碰瓷神器(冰冷的太公会变成温暖的钞票)   3D人体模特(学画画?学服装设计?它是最好的模特,永不抱怨)   总的来说,一具尸体在一百年后几乎不可能保持任何可辨认的人形,除非提前做了脱水处理,而国人讲究完完整整地入土为安,谁敢在别人葬礼上的对家属说想把死者做成冻干?   所以,普通土葬基本是不具备这种条件的。   开棺后,只会见到一副骨骼、一些头发和尸蜡。   甚至连棺材也被分解。   但宋天养作为【太公】的主人,可以申请还原和保鲜。   “……”   不是,宋天养是想利用太公在家乡建立自己的威信……   但,也没想这么多过分的事儿啊!   撒旦看完这份太公使用说明都得给天养帝三跪九叩。   “太公怎么同意?你不要是说是太公报梦告诉你的,现在是2025年了,我不信这些的。”   面对宋天养,保守的村长忽然相信起了科学。   宋天养深深明白村民有多么的愚昧。   这不是他们的错,谁不想多学?没这条件,于是更相信周围接触的,既容易上当受骗,也会骗人,她没空一个个地支教过去,所以决定采用最令他们信服的方法。   “你不信吗?可以开棺问问太公,再决定要不要把山卖给我不迟。”   村长拒绝:“太公已经二次葬过了,不要惊扰了太公。”   传统的安葬过程中,在初葬数年后,等待尸体变成白骨后,会择吉日开坟,将遗骨取出后小心洗干净,洗骨晾干后再放入金塔中,再选择好的风水宝地永久安葬。   这个,就叫二次葬。   二次葬之后,除非后代诸事不顺,不然太公是不会再被挪位的。   周围所有人都相信祖坟风水会影响自己的命运,若是村长点头同意迁棺,整个村子的人以后上至家破人亡,下至月经不调,都能怪罪到祖坟风水被动了上面。   迷信压过了卖山带来的利益。   村长的眼神坚毅了起来。   宋天养一想:“你不同意的话,那我只能半夜去挖坟,然后把太公放在你家门前。”   她要办成的事,别人同意就办,不同意也得办。   村长吹胡子瞪眼:“你敢!我要告诉你姥姥!”   “你说去吧。”   宋天养压根不怕。   村长还抱有一丝希望,因为小时候宋天养要是胡闹得太过分,宋姥姥还是会说她两句的,可是宋姥姥的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   在第三通电话都打不通时,宋天养笑说:“我把我妈和我姥姥送去马尔代夫旅游了。”   村长大骇!   他咬牙,扬言要联合村民一起对抗她:“你这是要动全村的命根子!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时,顾执推门而入,淡声说:“办好了。”   “手脚很麻利。”宋天养夸奖。   “小事而且。”   顾执被夸得有些高兴,薄唇微扬。   在村长眼中,便是这个长得很阴险的小白脸在奸笑,他瞪眼:“你干什么了?”   “我刚才去跟村民们谈了一下,开棺迁棺总需要人手,再从外面找人来太费时间,愿意来帮忙的都有一万辛苦费,还有陛下你要我请的风水师也请来了。”   一名看着仙风道骨的道长从外面走入,面色有点发白,看上去正是一位高人。   这不是别人,是因为陪着剧组在附近取景,被抓壮丁来的武三关。   武三关之前拍的都是短剧,短剧么,一切都为效率让步,有时临时缺人,他形象合适的话就直接换衣服顶上了。他的演技在视频里是有点尴尬,在普通人中却很够用了。   此刻,他穿着一件宽大的、印着模糊阴阳鱼的深色道袍,里面是普通的现代衬衫和裤子,脚上踩着一双老北京布鞋,手上捧着一个塑料感很重的仿古罗盘,上面的字印得不太清楚,毕竟拍摄的时候也不会怼着道具拍近镜,观众不在意的地方便不必多花钱。   武三关挥舞了一下他另一只手拿着的,化纤毛做的拂尘:“福生无量天尊!主家不必惊慌,贫道应缘而来。今日踏足贵府宝地,便觉一股隐晦之气盘旋于堂前,与先人棺椁所纳之息隐隐相冲。此非吉兆啊”   村长:“什么缘?”   被强迫加班的武三关有些忧伤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美元。”   村长:“什么?”   身后的顾执轻咳一声,武三关一激灵,观察对方反应,然后举起那个塑料罗盘:“你看,我这指针动得多厉害,这是大凶之兆啊!”   村长俯身去看,那罗盘针很纹风不动。   “也没动啊。”   “非也非也!是你凡夫俗子肉眼难辨!此乃地底煞气剧烈冲撞之象,凶险无比!”   机关失灵了!   武三关在心里把道具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只得手上用暗劲晃动罗盘,罗盘针自然也跟着抖动:“你再看看呢?此煞不除,恐伤及子孙血脉,轻则破财染疾,重则……唉,贫道都不忍言说!所幸今日贫道在此,必为贵村化解此劫!”   说完,他不等村长再开口,迅速将嗡嗡作响的罗盘收回袖中,仿佛怕露馅一般,同时另一只手抽出那把崭新的桃木剑,在空中比划了几下:“事不宜迟,速带贫道前往灵柩停放之处,待贫道先以无上法力,暂时镇住这汹涌煞气!”   村长:“你这家伙……瞅着咋像塑料的咧?”   “哎呦我的老哥哥,您这可是看走眼了!正经八百的雷击桃木。”   武三关倒也没说谎。   他是按着雷击桃木的外形来跟道具组要求的。   “我看你这抡起来轻飘飘的,还带着呼呼的响儿,咋跟小孩儿耍的玩具一个动静?”   道具组拼夕夕1块钱买回来的塑料木剑,能不轻么?   武三关反应也快,他镇定自若地说:   “那是贫道的剑气。”   娱乐圈出来的,撒起谎来信手拈来。   武三关拿出毕生的演技,希望这班没白加,得获取陛下的赏识啊!   村长有点相信了。   但动祖坟涉及他的核心利益,他也不敢冒着被全村唾弃责怪的风险,便支吾道:“风水都是骗人的,我们不能信这些……”   宋天养拍拍这干瘪瘦小的老头:“你不信那太好了,我们直接迁棺吧。”   ……   老村长几乎是被押着上山的。   村民得了好处,带着迁坟的工具上山,不信风水一说的都觉得白得一万块很高兴,信风水的有点惴惴不安--年轻一辈多是不信的,便反过来做自家长辈的思想工作:“我们自小和天养姐一块儿长大,我们太公不就是她太公吗?她能害咱们?”   “万一动了坟影响风水,你们过得不好怎么办?”   “难道我们之前就过得很好了吗?”   村中年轻人反问。   此话可谓一言惊醒梦中人。   是啊!   大家都穷了那么久了,0人过上好日子,这祖坟迁的,难道能过得比之前更差不成?   而且,宋天养没理由要害他们。   村子要说穷,也不是独独穷她一家,大家都很穷。   她孤女寡母被欺负,现在发达了回来报复?   也没有啊,分明是她欺负全村小孩。   思来想去,宋天养都没有要害他们的理由,众人便安心了,更相信是她现在有钱了,做生意的人都特别讲究风水,所以请了更优秀的风水大师回来帮太公迁坟。   “太公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对啊对啊。”   在宋天养的引领下,众人找到了太公之墓。   坟上长满了杂草。   宋天养:“你把太公看的这么重,怎么也不多来扫墓?”   “这不都怪你吗?你不回来,大伙找不到太公的位置啊!”   村长气愤。   众人也齐刷刷地点头。   “……”   一村子没用的东西!   宋天养拍拍武三关:“道长,来主持开棺仪式。”   武三关回头:“我吗?”   “对。”   没人告诉武三关加班要来给别人太公开棺啊。   他汗出如浆,以未到吉时为由拖延时间,其实是偷偷的在群里求助:「怎么办啊!我没当过道士啊!编剧呢?来点写过民俗的编剧来!」   等了又等,等到了段子凌的回复:   「导演!我这有道士资料!」   「[o点小说-道诡o仙]」   武三关:「……」   ————————   没看过道诡的也不影响阅读的,反正我们武导是被坑惨了 [111]111:不是哥们你林正英啊   「导演你看看我给你的道具包里有没有能用上的?」   道具组花姐一言惊醒梦中人。   武三关从道具包里翻出三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手指笨拙地将其捻开,上面竟然写着求桃花,他后退三步,假装要与宋天养商议,压低了声音:“陛下,道具组给我的是求桃花的黄符,左边写着年上男右边写着腹肌男,咋办啊?”   “没事的,太奶跟太公葬在一起,就当是我孝敬太奶的。”   “那对太公是不是有点不孝?”   混迹片场的人员多多少少有点迷信风水。   武三关心中挣扎,觉得这活还是太晦气,亵渎死人得加钱。   “那分一个腹肌男给太公,”   宋天养悄声说:“办好了给你包个大红包。”   陛下说的大红包,太有吸引力了。   信则有鬼,不信则有大红包,武三关用一秒就选择了后者,他深吸一口气,将符纸贴在棺上,再努力摆出庄严肃穆的架势:   “十方鬼神,听我号令!此间迁灵,百无禁忌!起——!”   武三关眼睛却偷偷瞥向旁边几个等着干活的壮小伙,示意他们可以上前动手了。   得到他的首肯后,他们这才上前,拿着撬棍等工具,准备开棺。   村长一脸担心:“天养啊,你找来的这风水师靠谱吗?”   “肯定靠谱。”   宋天养自信地说:“你要相信我啊,村长,没看到我坚毅的眼神吗?”   “……”   村长幽幽地看着她:“你上一次这么坚毅地看着我,是说把我两个儿子带去山上玩,绝对不下水,然后把他俩关在猪笼里渡河。”   “啊哈哈哈,快去跟太公打个招呼吧。”   那厢,开棺的时候武三关紧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   此番虔诚的情状,让很多原本质疑他的村民都大为改观,看来这位道士是真有点东西啊。   武三关害怕得连家乡话都蹦出来了:   “有怪莫怪细路仔唔识世界,是陛下叫我开的,要找就找陛下吧,陛下有龙气护体。”   开棺!   一股陈腐的气息弥漫开来。   当看清棺内的景象时,众人骤然一惊。   本应已成白骨,甚至连白骨也不剩多少的太公,竟然还保持了完整的尸身!   上一次开棺时,村长还是牙牙学语的小儿,他没有亲眼见证太公洗骨,但他朴素的玄学知识告诉他,这是不吉之兆,他惊骇:“荫尸啊!风水煞气是真的啊!”   --在传统文化中,血肉腐烂分解被认为是死者肉体归土,灵魂升天的过程,因此尸身不腐是不祥之兆。有人认为这代表坟地选的阴气太重,甚至认为这已经炼成了僵尸。   这时,宋天养把一个能发出摇铃声响的小程序发给武三关:“公放一下这个。”   他看上去很镇定,其实已经想转身逃跑了。   武三关下意识地执行命令。   伴随着一阵闹铃,太公站起来了。   微风轻轻地吹过秃山的山头,除了呼呼的风声,再无其他。   村长和村民呆住了。   宋天养没带太多人上来,除了村民,就是她的核心圈子。   陆远野:“雾草。”   陆近舟:“不是哥们你林正英啊。”   他俩是无神论者,更相信这是陛下背地里用通天手段在太公尸体里安装了外骨骼,变成钢铁太公了。   村长颤颤巍巍地后退两步:“太、太公显灵了?”   跟着来的宋家村年轻人受过义务教育,他们想掏出手机来拍,被村长一巴掌拍在头上:“对太公太不敬了。”   “可是发这个包火的啊!”光宗委屈道。   宋天养走到太公面前,向众人朗声道:“太公,如果你同意宋家村从此由我开始单开一本族谱就跳两下。”   太公原地跳了两下。   “太公,如果你同意秃山卖给我就跳一下。”   太公又跳了一下。   耀祖眼睛都看直了:“这一幕配跟我一起蹦蹦跳跳阳光在照耀肯定百万播放!”   宋天养点点头,看向村长:   “你看,太公同意了。”   村长嘎巴一下晕了过去。   村长晕了,可迁棺仪式却得继续。   光祖耀祖合力把晕倒了的亲爹抬下山。   耀祖提问:“陛下,能不能让太公自己蹦去另一个山头?”   “你多抬个太公又不费什么事,太公多轻,都脱水了,不孝!”   宋天养训斥他。   “我是想把棺材空出来让我爸进去躺会,抬他老沉了。”   “就不能你爹跟太公挤一挤?”   “……那还是我抬吧。”   一直到太公换了个地方入土为安,村民依然是懵的。   什么都比不上眼见为实。   以他们学识眼界水平,本来就容易被乱七八糟的伪科学欺骗,很快就接受了武三关编造的至阴之地将太公养成了僵尸的说法,对宋天养更加信服。   在宋天养彻底放弃用长篇大论地给他们支教,而是在迷信道路上疾驰后,他们反倒不吭声了。   就觉得,宋姥姥她孙女,了不起!   以他们陈旧的观念,宋天养连死后的事都能掌控,谁敢得罪她?   就连讨厌她带自己两个儿子渡猪笼的村长太太,都开始对她毕恭毕敬。   一直到了天色昏黄,村长才悠悠醒转。   他一把抓住旁边的妻子:“婆娘,我好像梦到太公显灵了。”   “不是梦,太公真显灵了!”她同样激动。   “我说呢!怪不得光宗、耀祖这俩娃,相了多少回亲都成不了……根子原来出在这儿!是咱太公躺的不是地方,受了阴气,坏了风水啊!”村长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他一拍大腿,既急又愧地看向武三关:“武道长!您是真高人呐!我先前还疑您……我糊涂啊!那太公成僵尸了,要不要烧掉啊?还是整点黑狗血来?我们村子没黑狗啊!黄狗行不行?”   武三关汗出如浆。   他硬着头皮说:“太公拜服于陛下的龙气之下,已经被镇压了。”   村长猛地想起,武道长说的陛下是宋天养。   全村人亲眼见证的,他已经没有多嘴的余地了,浑身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所以……太公真的同意了?”   “对,我已经在编族谱了。”   客厅里,宋天养让写得一手好毛笔字的贺媛来开头。   宋天养和贺媛都记入其中。   族谱上的贺媛,拿着宋姓,结合她在网络上的画师身份的圈名「司墨令」,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宋司墨。   村长走过来时,看到新的族谱上有自己女儿的名字,为难地说:“天养你就算了,有资格上族谱,我们家燕红就算了吧?她也不争这个。”   燕红也腼腆地附和:“我已经嫁人了,也没本事像陛下你一样创出一番大事业,不记我名是应该的。”   在燕红的认知中,女性被记入族谱,必须要有了不起的能耐。   要么招婿入赘,要么生出了显赫的后代。   不然,就仅在其父亲或丈夫的名下,以“配某氏”,或者闺名和小名。   “难道光宗耀祖就创下什么大事业了吗?”   宋天养反问。   下一秒,她没有接着向他们解释女性上族谱的权利,或者不记载女性名字的族谱没有延续下去的必要,而是和颜悦色说:   “我要起的族谱必须每个人的名字都记进去,不管你是男的女的双性人变性人还是大润发塑料袋,这是我的规矩。”   没有先例,她就立下先例。   而她开创的先河,后人一步步地跟着她的规矩来。   曾经的男性支配者可是不让女性上族谱,她仅仅是让两者有同等的地位,而没有反过来让男的上不得族谱,简直和平友爱得诺贝尔应该立刻把和平奖颁发给她。   燕红低头,小声道:“我不想爸妈为难。”   “你想不想与我无关,我不是为你一个人立的族谱,你实在不想上族谱。可以,那你和你的爸妈兄弟一概不是我的老乡,我带来的好处你们一分受不到。”   一听到这,燕红不吭声了,又向她道歉。   宋天养站起来:“你写完了就晾干,传阅给每一户人家,按我的要求把他们的名字写上。”   这与可怜的人必有可恨之处无关。   她知道燕红作为大环境中一个微小的个体,她根本没受过要争取利益的教育,又怎能苛求于她?   在这种情况,必须有一个恶人,强势地把规矩定死。   宋天养就是来当这个恶人的。   她要是语气和缓犹豫点,被怪责的就是一个个不够坚决地拒绝上族谱的女孩子了。   谁不同意,谁就别跟着她一起吃香喝辣的。   到时候,时代的浪潮自然会将古董淘汰干净。   “传阅的时候,要是有谁反对,就把我的话重复一遍,”她吩咐陆近舟:“没有说情的余地,今天不把名字写上去,接下来我要发的福利就不算他的份额--家里有女儿,少了女儿名字的,就全家取消,我不接受忘了写的理由。”   “我是要回馈家乡,但必须是我认可的家乡。”   当她蛮不讲理时,反倒没人要来说服她了。   甚至她的恶人形象,在幼时已立得很稳,要是换了别人来,宋家村的人也许都可能想道德绑架一下,但宋天养……   在他们的认知中,她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啊!   有宋天养的恶名在外,这本新的族谱书写得格外顺利。   隔壁村子听了风声来吃瓜,看到宋家村的人把女的名字都写上族谱,便一阵嘲笑,把宋家村的人嘲得一阵脸热。   陆近舟晾干族谱,说:   “到你这一户就全记录完了,我等下拉个族群,统一发钱。”   “以后陛下在县和市里的投资,族谱上的人都优先录取。”   “不过会更优先培养女生,所以有女儿的有福了。”   邻村的人脸色刷地变了。   ————————   下章就回城+做新游戏了!(应该)陛下越来越凶了……哎呀写到她凶凶的时候我就特别开心…… [112]112:《深宫:求生之路》也开始进行测试   宋家村发达的消息插了翅膀一样飞出去。   宋天养其实没掏多少钱出去,只是家乡太穷了,她随便漏点对村民来说也是金山银山,   她这一招釜底抽薪,剥夺了“男丁”的特权价值。从此,生女儿不再是“赔钱货”——其实在男女同样能够用脑力换取酬劳的今日,即使还未能做到同工同酬,但早就不再是农耕社会中那么依赖男性的劳动力了,只是落后的村子还没来得及把观念扭转过来。   管他强扭的瓜甜不甜,宋天养说扭就扭了。   再者,这也是她对老乡的服从性测试。   那些愿意接受女儿上族谱的家庭,将立即获得实实在在的经济好处和发展机会。这使得村民迅速分化,让受益者,特别是有女儿的家庭,成为她新规则最坚定的拥护者,从而瓦解旧宗族势力的团结,一同构建新的利益共同体与忠诚体系。   原本有点别扭的老古董,也受不了别人有他们没有。   统一发钱是立即兑现的好处,县市投资优先录取,则是长远的大饼。   皇帝的时间很宝贵,回来一趟见见乡贤再对着太公使用大师球已是开恩,自不可能纡尊降贵地一户户的去说服顽固人家,哪怕是派出下属去劝——   凭什么?   她要予人好处,还得求着别人,说服别人收下?   没这道理的,宋天养不会这么干。   邻近的村子艳羡极了,恨得直咬牙,想尽办法说起酸话来。   他们还生怕宋家村的“叛徒”听不到,快手一刷“附近”,全是他们拿手机怼脸吐槽的,还附上一句语重心长的文案:「传统不能丢!闺女终究是外人,名字刻上去也传不了香火,有钱瞎折腾,老祖宗泉下都不能安生!」   视频中,邻村三叔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眉头紧锁,嘴角习惯性地下垂着,一副既忧心忡忡,又看不惯世间万物的表情。   背景是他家的堂屋,半扇通往昏暗里屋的门。   除了一个节能灯泡照明,再无其他。   “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都不要了,女的也能上族谱?真是有钱烧的,忘了自己姓啥了!这要搁过去,就是数典忘祖!等哪天那女老板没钱了,你看那些上了谱的女的还认不认她!”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把我们这儿的风气都带坏了!现在我家那丫头片子天天在家闹,说凭什么她不能上谱,都是跟宋家村学的!”   三叔公怒道。   这也说出了邻村许多人的心声,他们没落着好,忮忌宋家村,只能用舆论攻击来发泄一二了。   还有邻村经营小卖部的刚子哥,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Polo衫,眼睛瞪得比铜铃大:“谁知道她那钱干不干净?一个女的在外面几年就能挣这么多钱回来?哼,反正我是不信,这里头指不定有啥见不得光的事呢!”   “发那点钱够干啥的?就把祖宗卖了?我们村再穷,骨气还是有的!”   “还有,优先培养女的?真是瞎搞!女的最后不都是要嫁人的?那就是给别人家培养人才,纯纯赔本买卖!蠢得要死!   “咱们走着瞧!他们村以后阴盛阳衰,男人都没地位了,我看谁还愿意嫁过去?到时候都得打光棍!”   恨,太恨了。   村里娱乐不多,就爱刷点短视频平台,同城内容一般充斥着大量的乡土和劣质内容,没啥有趣的。   以前大家都穷,还能称一句守望相助。   现在宋家村翻身了,又是以这种违反传统文化的方式翻身,可不就炸开了?   成为众矢之的后,村长苦着脸打电话给离村的宋天养求助:“引起众愤了,咋办啊?”   “好办啊,你叫大家把钱退给我,以后绝对不会来我开的公司上班,大家肯定夸你是个有风骨的老前辈。”   “……那怎么能呢?”   “那不就得了?你以为你不把女人写上族谱他们就不骂你了?他们是恨你们赚到了钱,得了他们没有的好处!活这么久了脑子转不过来想不明白。”   村长被骂醒了,可还是沮丧。   宋天养要的就是宋家村明白自己没有后路。   来自周围的反对声音,能让他们更快地团结起来,明白只有服从她可以依靠。   离村前,宋天养按照任务要求,在村前留下了一首诗。   她自己不会作诗,便大胆引用了巾帼英雄秋瑾的《勉女权歌》。   男女平权天赋就,岂甘居牛后?*   ……   回程的路上,宋天养和大家一同坐车离开。   武三关和他们关系没那么近,就坐的另一辆车,他心中忐忑不已,害怕宋家村的太公半夜来责怪他这个假道士。   贺媛看着车窗外快速往后掠过的大片绿色风光:   “光靠双腿要走出来,得走好久吧?”   “是啊,所以把村子改造得多好没用,得把她们带出来。”   宋天养说。   贺媛把头靠在姐姐肩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座能坐三人,顾执很想占据另一侧,但总不能把陛下挤在中间,最终反倒是自愿退让坐在副驾驶的池之清和陛下离得最近。   贺媛都有点不敢往另一侧看了。   顾执的怨念几乎要渗透整个车后座,哪怕他一言不发,她都能感觉到有什么在她旁边碎掉了。   虽然很可怜,但……   她是不可能把姐姐身边的位置让出来的!^3^   池之清笑说:“陛下现在是越来越有皇帝的样子了,在宋家村的一言一行,都充满帝王的风范。”   宋天养面上不显,心里很希望他多夸夸。   朕爱听这个。   他接着疑惑道:“就是太公到底是怎么动起来的呢?”   “……”   算了朕不爱听。   宋天养:“其实我有一点玄学手段。”   “姐姐有秘密武器的话,不告诉我们也没关系的,”贺媛体贴地道:“我们吃了一惊呢,差点以为太公真的显灵了。”   她和陆氏兄弟一样,想的是宋天养用了某种手段做出来太公显灵了的假象。   宋天养只能微笑。   一番舟车劳顿,众人回到贺宅,都有恍如隔世之感。   贺老爷子不在家,贺先生对女儿一顿关切:“路上辛苦了,你回去发了多少金条?有剩下的么?”这是觊觎她金条来的。   宋天养:“没发金条,就发了点钱。”   贺先生:“那我呢?”   宋天养匪夷所思:“你居然还差钱花?”   贺明义对亲儿子是很大方的,贺先生一阵脸热:“一不小心花超过了,还有三天才能领到零花钱,我就想问你有没有剩下的,求求了。”   宋天养懒得理他,还瞪了一眼要掏钱包的贺媛:“你不要理他,家里吃喝都是免费的,三天不出去花天酒地还能减少感染性病的风险,挺好。”   贺媛一想也是。   挨骂了的贺先生倒也不纠缠,灰溜溜地到一边自闭去了。   宋天养回寝宫里梳洗,准备好好地睡一觉再跟姥姥说说在老家遇到的种种。   她休息的时候,从疗养院回到家中的贺太太也没想到关心一下亲女儿,见到贺媛就酸溜溜地说:“宋天养居然没把你留在那破村子里,还把你带回来?怪不得你不认我俩,反倒对她摇尾乞怜的。”   贺太太只知道宋天养回老家是建设乡亲去的。   那宋家村跟宋天养实际上没有一毛钱的血缘关系,宋天养居然去那所谓的老家发福利,都不看看她娘家?   贺太太不敢到宋天养面前闹,就只敢对贺媛撒气了。   听罢,贺媛半点不恼,反而对她笑了笑:“对啊,都是阿姨你教得好,让我找个有能力的依附着就能幸福一生嘛。我现在找到了,姐姐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宋家村发那么多福利的呢,姐姐真好。”   她晃了晃手上限量版的名牌包:“也是姐姐送的,好看吧?”   ——贺媛有时会给九五工作室的游戏赠图,宋天养给她稿费她还不要,那没事就送她点礼物了,逛商场看到适合妹妹的就买,出手可比拿零花钱的贺先生大方多了。   这款包包就是贺太太想要但她老公不肯送的。   她倒是过得不苦,贺明义随便给点她娘家就受用不尽了,但人心少有知足的——   宋天养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女儿,亲生的反倒去孝敬一个村妇,怎教她不恼?还把养母和宋姥姥都送去马尔代夫豪华游,这钱给她花,该有多好啊!   一下子就给贺太太气得脸都红了:“你们两个白眼狼。”   “你教的嘛,阿姨。”   贺媛拎着她的漂亮小包也从贺宅回去紫宸宫里了。   翌日,宋天养睁眼时,就看到自家妹妹不知何时钻进了她的被窝中,和她一同醒来:“我睡得这么死吗?”   “我是受了一些人启发,跟姐姐侍寝来了。”   贺媛在姐姐手臂上蹭了蹭。   宋天养不得不赖了一会床才起身,便想起来妈妈和姥姥都在马尔代夫旅游,还没有回来,便先回公司去处理这段时间积压下来,需要她签字处理的事情。   《深宫:求生之路》也开始进行测试。   宋天养建设家家村这事是有启点集团配合着大肆宣传的,也拍回来许多视频素材,交由孙晓慧一同剪辑。   孙晓慧粗浅地看过一轮后,便察觉到不妥:   “给太公迁棺那部份的视频素材呢?”   “呃……摄影师没跟着。”陆近舟心虚。   “那部份这么重要,摄影师怎么能偷懒不跟着呢?”   孙晓慧气结。   陆近舟心道这也不怪摄影师。   谁能想到陛下的太公会蹦蹦跳跳呢?   迁棺的录像是注定拿不到了,但剩下的也可以大做文章。 [113]113: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了,太公也送你了   三天后,一款《“凤”还巢》纪录片推出。   亿万富豪原是抱错婴儿,功成名后回报非亲故乡   航拍镜头掠过繁华都市,最终落在偏远的宋家村。   “我从这里走出去,见识了世界的广阔,但有些东西,始终刻在骨子里。”   视频重点聚焦在渴望读书却被迫辍学的年轻姑娘,困在田间灶台的农妇,一生都没走出过大山的老奶奶。   “以前,她们的名字只出现在出嫁时的婚书上。现在,她们的名字应该出现在族谱上、账本上、工牌上,以及任何她们梦想抵达的地方。”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说服他们,而是为了证明给我们自己人看。女人能顶一片天,宋家村的未来,现在由我们自己定义。”   “真正的衣锦还乡,不是炫耀你得到了什么。”   “而是证明你为生你养你的地方,带来了什么。”   她没有生于斯,却选择回报于斯。   这份担当,超越了宗族,源于大爱。   孙晓慧发出去之前,先放上了【上朝】app内部传阅一遍欣赏。   底下评论:   「这台词不像咱们陛下说出来的吧,谁写的。」   「杨帆写的吧,我记得他不是山东人吗?」   「他本来就想考编来着,现在咱们公司俸禄太高,他就做出了违背祖宗的决定,不考了!」   跟拍的摄影师是专门拍人文关怀方面的纪录片的,拍摄手法很是专业,九鱼影视的人也看得津津入味,想起来自家导演后面也被抓壮丁进村了,便问他:   「@武三关,真羡慕你公费旅游啊!」   武三关:「……别羡慕。」   「@武三关,怎么回事你,嫌陛下的家乡不好玩?」   武三关:「三言两语跟你们说不清楚。」   「对了哥,你跟我们借走的道士戏服道具是拿去干吗的?」   武三关没有回复这个问题。   但九五工作室的孙晓慧没有轻易放过他。   这正儿八经的《“凤”还巢》宣传片发完后,九五工作室收集了一下市场反馈,在早朝中上报给陛下——有零星下沉市场里男性网友的不满,认为在这种穷苦农村里的男人本来就难找媳妇,宋天养还要提携她们出去赚钱发展,有想过大山里的男孩会更找不到媳妇吗?   太自私,太恶毒了!   宋天养喝了口咖啡:“这算好评,说点别的。”   “基本上都是一致的好评……”孙晓慧一顿,忍俊不禁:“倒是有些挑剔你没去建设贺氏老家的,不过很快就被网友自发的打脸了。”   贺老爷子他老家都快被建设成一方桃源了。   “嗯,如果有反对的声音也不用太去管,人哪有可能十全十美呢?要是我在大众眼中当一名完人,那距离反噬也不远了。”   孙晓慧:“陛下谦虚了,陛下本来就是完美的啊。”   一旁低头喝水摸鱼的简宁差点呛到。   她呼一口气接着喝。   宋天养:“那倒是,朝廷上还是有很中肯的栋梁在的嘛。”   “咳咳咳咳!!!”   众人把目光转到简宁身上。   简宁呛得红了脸:“没事,你们继续。”   会议接着进行,孙晓慧便把自己其他做的剪辑视频播放出来给众人过目。   和前面的正经宣传片相反,她把视频素材里的边角料整理起来,重新剪成了一个帝王回乡被发小误会出去作奸犯科了的搞笑视频。   宋天养面上有点挂不住:“这也要放出来吗?”   “这是与民同乐,陛下。”   留给孙晓慧剪的素材不多,但她尽量把每个最近热的梗都蹭上去了。   宋天养说要开族谱和迁棺那一段,就给配了音:   「你要挖我们太公?」   「实在不好意思兄弟要买山呢」   「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了,你也太性情了,我们直接把太公挖出来不就完了呗,太公也送你了。」   话音落下,《提着昨日种种千辛万苦》的bgm响起。   简宁有时真的分不清孙姐对陛下是粉还是黑。   宋天养和贺媛坐飞机下来的那一幕则给配了「穿搭要显贵,衣服基础,交通工具就不基础」   甚至在得知陛下在乡下的辉煌战绩后,孙晓慧还透过陆近舟拉的宋家村群,找到了村长,联络他录一段视频来帮助宣传。   当村长那张老脸局促地出现在投影布上时,宋天养都惊讶了:“怎么这里还有他的事?”   “其实如果可以,我还想录太公的,但可惜陛下的太公已经入土,也实在有违伦常。”   孙晓慧十分惋惜地说。   投影布上,村长颤颤巍巍地自斟自饮:“第一杯敬自己,过年我给了光宗耀祖零花钱去买鞭炮,宋天养教他俩把爆竹塞进牛屎里炸,中间被我逮到了,是我亲自把剩下没炸的鞭炮从牛屎里挖出来。”   “第二杯还是我两个儿子,宋天养说要带他们玩过家家,结果带着他俩演出轨的狗男男,她演村长,把我两个儿子关在猪笼里渡河,他俩笑得老开心了,这角色还是他偷了我家蜜麻花上贡给宋天养才争取到的。”   “第三杯敬宋天养,这些年来每次我两个儿子想在身上纹龙画虎的,我就说真敢干这事就把宋天养请回村子里。效果很好,陛下说话比亲爹好使,那还说啥了,干了。”   他一口闷了陛下送的茅台。   宋天养:“……你怎么说服他拍这个的。”   村长在宋家村中一直是有点老好人的作风。   宋天养对他家的容忍度,全是源于自己小时候干的祸事。   所谓饮水思源,   便是她在全村的水源窜稀,长大了有能力自然要来帮忙净化成农夫o泉等级的。   而又由于年代相隔太久远,加上她童年中有部份时间被宋华凤带到镇上上学的缘故,许多祸事她都不记得是自己干了的,于是便有一种穿越到恶毒万人嫌女配身上的感觉。   孙晓慧说:“我搞定了光宗耀祖,同意在发的时带@他俩,帮他们涨点粉。”   “行。”   九五工作室和宋天养的形象都趋向年轻新潮,前面那一本正经的宣传片都让原本的粉丝有点违和,新的短视频发出来粉丝纷纷说对味了,就是这个味才正。   「宋家村眼中的陛下:「哪吒胡巴背景冒火.jpg」」   楼中楼回复:「没那么善良。」   「我就说陛下不是小可怜,她是刁民」   「大胆!怎么对陛下说话呢,是刁帝!」   「能够在这种落后的乡村里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真的很了不起,可以想象到其中的阻力,陛下加油!」   「坐直升机回家太起范了!!!」   「既然陛下是真千金,那跟宋家村没有血缘关系吧,还对宋家村这么好,我觉得是看在贺媛的面子上,骨科我先嗑为敬。」   「楼上疯了吧这也嗑?建设没生恩有养恩的家乡是企业家基本操作,跟假千金没关系。」   「我管你这那的,就嗑就嗑,假千金真妹妹99金婚了,这是携手回乡见家长,民政局我搬来了!」   楼中楼回复:「当个事办。」   企业家的个人形象是品牌资产的一部分,公众也会对企业家的情感转移到她的企业身上,即使宋天养还没开始规划开采秃山里的矿资源,她早已在这场返乡中赚取了不菲的经济回报。   除了少部份仇视女性企业家的群体外,华夏大众还是特别乐见回报家乡的举动。   孙晓慧后续的操作,也减轻了年轻网友对这种宣传的“肉麻感”,将宋天养的个人形象稳固下来——她现在甚至近收到商单邀请,出场费和顶流网红相当。   所有整活,背后都有其商业逻辑。   九五工作室密锣紧鼓地进行《深宫:求生之路》的测试,想趁着这股风推出新游戏,劲省百万宣传经费。   终于,就在贺家三位长辈回国时,游戏概念预告片也应势推出了。   先是悬念海报的投放。   海报也是由贺媛执笔,自从身份曝光后,从前同阶层的小姐妹都不约而同地和她断交了,看到她似乎很受真千金的重视又和她联络上,但她已不再出席那些无味的社交场合。   男性朋友倒是对她更热切了,但她深知,这只是因为她从高不可攀的贺家千金跌落,他们等着以低廉的代价将她哄到手上,看能不能占点便宜罢了。   思来想去,贺媛还是更喜欢画画。   甚至惋惜以前浪费了太多时间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一个模糊的太监或宫女背影,正躲在廊柱后,惊恐地望着前方一队夜巡侍卫的灯笼火光。配文:「白昼求生,黑夜避祸。你能活过几更天?」   两个截然不同的选项UI弹窗——【送上馒头】或【夺走金钗】。背景是一个倒在地上的老嬷嬷剪影。配文:“深宫之中,一念慈悲,一念修罗。你的选择是什么?”   这种UI在抖音小游戏上很常见。   什么今天是皇后的生辰,作为小答应的你决定穿什么出席?用户刷着刷着点进去想玩,结果只会被引流到完全无关的游戏上。   但,这回在九五工作室这,是真的能玩到了!   第二阶段,是45秒的概念预告,实机演示混合CG。   这回采用了动态水墨风,快速闪过精美的宫廷场景。   红墙黄瓦和幽深长廊,构建出压抑的氛围感。   开场是先帝暴毙的讣告,宫中白绫飘荡,新帝登基的诏书,以及“需三百宫人殉葬”的旨意特写。   闪回到玩家开始随机身份,快速闪过“罪臣之女”、“半阳之身”等选项。   白天在膳房打工、偷偷探索太医院(QTE快速闪避)、与NPC社交(好感度UI展示)   接着是事件抉择展示“好友被隔离”等关键事件,选项按钮弹出又消失,伴随不同的短暂后果画面。   结尾,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天养帝印章重重砸在屏幕上,印章纹路中隐约是无数挣扎的宫人。出现九五工作室Logo和「即将上线」。   一步一生死,深宫三十天。   你的每一步选择,都在书写自己的生死。   ————————   谁懂每次想玩这种小游戏都玩不到的痛!(恼)   顺便叠个甲,小说里面玩到的地域梗都是善意的,我真的很喜欢东北口音……太好玩了 [114]114:天养帝拳打宫女,脚踢太监   发售前2周,当核心特色长图文解析投放到各大平台,用游戏特色勾起玩家的好奇心后,接着便由现在名气正盛的宋天养牵头,继续深耕内容,与社区互动。   纵观游戏业,干这活的一般是主策划或者制作人。   用来当产品代言人的,最深入民心的类似《剑网3》的甜美可爱郭炜炜,肌肉型男余玉贤,国外的小岛秀夫和鬼蟹等等。   孙晓慧也征求过她的同意:“我要再提醒陛下一次,踏出这一步之后,陛下将不再是幕后老板,论坛社群的狂风暴雨不能再躲半点。如果版本更新不利、职业平衡崩坏,玩家们的梗图和吐槽就会在你评论区越收越紧,苦不堪言*”   简宁拍拍她的肩:“其实游戏做得好也会做你的梗图。”   宋天养一点不怕。   帝王就是要站到城墙上接受民众参拜的,怎能怯战!   于是主策划深入讲解《深宫:求生之路》的设计理念,分享更多随机事件例子,保持新鲜感,而宋天养则直接穿上龙袍开播试玩。   短短两个小时的直播,便让观众这善良的企业家印象大变——   【冷宫弃妃】   “咦?正式版能随机到嫔妃身份了?”   为了保持节目效果,宋天养可是一直忍耐着没有偷玩。   当初她提建议立项的时候,只做了作为刚入宫的低等宫女或者太监的部份。   没想到员工会给她这个惊喜。   第一天上午:   系统提示:“娘娘,该用膳了。小太监送来的粥似乎有些凉了。”   宋天养选择:「把粥泼在他脸上,斥责他怠慢」   结果:「小太监好感度-50,但获得了“泼辣”标签,周围宫女暂时不敢招惹。」   第二天晚上:   系统事件:“你听到窗外有呜咽声,似乎有个小太监在偷偷哭泣。”   宋天养选择:「偷偷过去,从背后把他推入井里。」   结果:获得“冷血”特质,因为解决了噪音源,精神值小幅上升,但增加了“宫中闹鬼”传闻的触发几率。   第五天,遇到“被饿晕的嬷嬷”事件:   系统事件:“曾经克扣你吃穿用度的管事嬷嬷饿倒在冷宫,气息奄奄。她怀中似乎揣着一个金钗。”   宋天养选择:「抢走金钗」然后选择「再踹两脚」   结果:获得二十钱。三天后,嬷嬷上吊的消息传来,宋天养的角色获得了一个持续三天的“心情舒畅”Buff,工作效率提升。   凭借着一路背刺、陷害、掠夺,她的角色居然奇迹般地活到了第三十天,新帝登基。   第一次玩这肉鸽游戏就活到了第三十天,宋天养得意一笑:“在深宫这种吃人的地方就得这么玩,房管帮我把直播间标题改成宫斗高手谢谢哈。”   直播间的标题刚改好,就迎来了第三十一天的发展。   因为她树敌无数,恶名昭彰,新帝登基后第一道旨意就是“将此妖妇,即刻拿下,处以极刑,以正宫闱!”   屏幕一黑,出现结局:【坏事做尽】   宋天养:“……耶?”   宋天养:“不是!!!!我们做的游戏三观这么正吗?做坏事就没有好下场?”   她直播的地方就在九五工作室,抬手就能把策划召过来。   孙晓慧回来看了一下她这三十天里的选择,指出其中一点:“陛下,你在第二十一天踢了一脚的小太监得了机缘获得新帝赏识,估摸着是他在新帝耳边说了你的坏话。”   宋天养翻看第二十一天的事件纪录。   你正在御花园中偷偷摘取花朵,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你慌忙躲到假山后,却见一个小太监正捧着一盘水灵灵的贡品荔枝,步履匆匆,看样子是要赶在最新鲜的时候送往某位贵人的宫中。   他太过紧张,没留意到脚下的积水,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虽然极力稳住了身子,但最顶端那颗最大、最红的荔枝却滚落下来,一路滴着冰凉的露水,恰好停在你脚边。   经系统判断,你的恶意值>80,当前性格为狠毒。   你把那颗滚落的荔枝轻轻踩住。   小太监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荔枝这等贵重贡品都是有数的,要是少了一颗被发现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即使他指证是被你踩坏,护送不力的他也难逃一死。他惊恐又哀求地望着你,希望你能放过他,或者帮他捡起来。   选项出现:   【好心拾起,放回盘中】(消耗1点行动力):“下次小心些。”   效果:小太监(许恩)好感度+30,感激涕零。他会低声说:“谢谢娘娘!您的恩情小恩子记下了!”   【捡起荔枝,自己吃掉】(恢复5点体力):“贡品?味道不过如此。”   效果:体力+5。小太监(许小恩)好感度-50(仇恨),吓得魂飞魄散,抱着果盘踉跄跑开。获得状态【目击者:你偷吃贡品的行为被小太监牢记于心】   【一脚将荔枝踩烂】(需拥有“泼辣”或“狠毒”特质):“蠢货,连路都走不好!”   效果:小太监(许小恩)好感度-100(死仇)。他不再恐惧,而是用一种极度怨恨的眼神死死盯了你一眼,默默擦干净地上的污渍,一声不吭地离开。获得状态【死敌:你彻底羞辱了一个小人物的尊严】。*   【趁机勒索】(需拥有“狡诈”特质):“想活命?拿钱封口。”   效果:获得【五十钱】。小太监(许小恩)好感度-70(憎恶),屈辱地将钱给你。获得状态【把柄:你掌握了他失职的证据】   而由于宋天养前二十天都在拳打宫女,脚踢太监,她的恶意值太高,第一个选项是灰着的,选不了。   “陛下你看,第三十天新帝登基时,身旁有人盯着你。”   “我们第三十天的结局文字是根据你前面选过的选项决定的。”   孙晓慧说道。   直播间弹幕一片哗然。   「6666这文本量得有多大啊!」   「终于要玩到我想象中的抖音宫斗小游戏了吗?泪目,离了陛下还有谁把我们当自己人」   「陛下坏事做尽啊!」   「321我说个数我现在就要玩到它」   「链接呢?小黄车呢?带货你光带不卖也不是事啊」   ——像《吸血鬼幸存者》这种纯粹玩法驱动,或是《以撒的结合》这种几乎全靠物品图标、怪物设计和房间布局来表达叙事的肉鸽游戏,文本量就不大。   但《深宫:求生之路》没有战斗玩法,纯对话,文本量的需求就是巨大的,必须要每次死亡和完结都能触发新的台词,才能对抗重复游玩带来的疲惫感。   《深宫:求生之路》的文本需求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是重复可触发的对话,为大量NPC(各宫妃嫔、不同等级的太监宫女、嬷嬷、太医、侍卫等)建立庞大的对话池,让玩家可以触发对当前处境的反应:   当你体力低时,浣衣局宫女会说:“哟,脸色这么差,昨晚做贼去了?”   当你身上有钱时,贪财老太监:“今日气色真好,咱家这儿刚到了一批好货,可有兴趣瞧瞧?”   游戏的记忆系统会使得你之前的每项选择,都会改变后面NPC的反应。   如果你之前帮助过她,生病的小宫女会说:“恩人!您的药救了我的命,这是我偷偷藏的糕点,您快拿去!”   如果你之前抢了她的东西,被你欺负的小太监看到你会立刻低头绕道走,无法触发对应的事件。   如果你举报了某人,掌事嬷嬷:“你上次做得很好,宫里就需要你这种“忠心”的人。”(好感度微妙变化)   随机闲聊和八卦,则是让你感受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御膳房总管:“东宫那位最近可爱吃酸的了,这赏钱啊,怕是少不了喽。”   两个扫地宫女:“听说了吗?张贵妃入宫前好像有个青梅竹马……”   老侍卫:“晚上值夜可打起精神,先帝刚走,宫里少了龙气,真镇不住这帮妖邪!”   还有逐步解锁的背景故事:   与同一个NPC多次交互后,对话会层层深入。   例如老太监:初次见面:“咱家只管当差。当好感度达到友善:“唉,这宫里啊,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好感度达至信任时,他会压低声音告知你一个秘密【解锁新交易选项:购买情报】   第二类,则是状态/物品/技能的名称与描述   普通的馒头:“恢复5点体力,不好吃。”   金丝蜜枣:“恢复10点体力,心情略微提升,是某位妃子的最爱。”   劣质的毒药:“使用后有可能使目标生病。气味刺鼻,容易被发现。”   前朝密信:“似乎记载着某个皇族的秘辛。也许能用来勒索?”(效果:对特定NPC使用可获得大量金钱或情报)   状态Buff/Debuff:   【心情舒畅】:“哼着歌做事,效率就是高。工作效率+20%。”(源自:做了缺德事还没被抓包)   【惶惶不可终日】:“总觉得有人盯着你。所有行动被发现的概率提升。”(源自:树敌太多)   【太后赏识】:“你的机灵劲儿被注意到了。每月例钱增加。”(源自:成功完成太后交代的任务)   第三类,则是剧情线索和核心叙事   这部分文本是九五工作室用来表达核心主题的。   它量不大,但对质量有极高的要求,这部份要是写不好,前面那些文本量再多也是白瞎。   收集到的【密信】、【日记残页】、【遗物】上的文字。   与关键NPC(如冷宫妃子、前朝老臣、心腹太监)好感度满级后触发的对话。   在特定地点(如皇家书房、宗人府档案室)成功探索后发现的证据。   一份先帝晚期的食谱记录:“陛下近日咳疾加重,三皇子亲奉汤药,孝心可嘉。”   一份太医院被修改的脉案:“原记录:虚寒之症;修改后:风热入体。”(需要玩家之前提升太医院好感才能发现被修改,如果好感度不够的话,那就只能看到修改后的版本)   无论玩家走“善良”还是“邪恶”路线,最终都能通过这些碎片,自己拼凑出“新帝弑父篡位并意图让宫人背锅陪葬”的惊天阴谋。   这三种文本结合起来,便组成了一个可供玩家反复赏玩的肉鸽游戏。   宋天养打出【坏事做尽】的结局后,又尝试了一回。   这次她随机到一位普普通通的宫女身上,尽量做好人好事,尝试广结善缘……   遇到饿肚子的同期宫女春桃,就选择【分出半个馒头】。   结果这春桃蹬鼻子上脸,第三天找到宋天养,向她哭诉自己不小心打碎了一位美人的玉镯,需要50钱才能赔上,否则会被打死。她哀求宋天养借她钱,发誓三日内一定还清。   紧接着,春桃不仅没还钱,还在宋天养追债的时候,大声斥责她:“你凭什么污蔑我?谁看见我借你钱了?莫非是你自己丢了钱,想来讹诈我?”   第十天:那位丢失玉镯的“张美人”突然发作。   原来春桃根本没还钱,而是自己私吞了,并用更便宜的方式搪塞了过去,如今东窗事发,春桃为了自保,一口咬定是宋天养弄坏了镯子,并教唆她一起隐瞒。   张美人大怒。   选项:【据理力争】、【跪地求饶】、【指责春桃】   “不发火真把人当傻子呢?”宋天养一拍桌子:“这宫里有一个好东西吗?谁受得了啊,通通赐死!!!”   她选择:【指责春桃】   结果:   春桃演技爆发,哭得梨花带雨,反咬宋天养血口喷人。   张美人懒得分辨,下令:“两个贱婢,各打二十板子!”   宋天养:“……”   宋天养:“策划!!!!!”   “诶,我来了我来了。”   摄像头前,孙晓慧跟召唤兽一样小碎步来到陛下旁边。   “怎么回事呢这个春桃!”   孙晓慧探头观察观察,片刻恍然:“陛下你的道德倾向太善良了,所以演技比较差。”   宋天养一阵沉默。   她百思不得其解:“第一周目的时候宫里也没这么多坏人啊。”   「并非没有。」   「陛下要不看看自己呢?」   「我就喜欢陛下这种从不内耗的性格hhhh」   二十板子后,宋天养游戏里还没死。   她有些忧愁地拢一把刘海:“好了好了,不跟你们闹了,刚才都是演习,接下来我不会再善良了,我黑化了,你们都给我等着!”   游戏提示:   你打得【重伤】,体力值上限临时降低。   必须卧床休息一天,无法工作,且需要药物治疗。   你没有钱。   体力值见底,屏幕逐渐变黑。   宋天养:“啊?”   宋天养:“不对,我枕头底下还有20银子啊!”   死亡结局达成:【人善被欺】   结局描述:你怀抱着最大的善意进入这座吃人的深宫,却低估了人性的丑恶。你的善良被利用,你的信任被背叛,你的求助被漠视。你像一朵无声无息的小花,还未曾绽放,便已淹没在深宫冰冷的污泥之中。在你病重时,春桃只来看过你一眼,还把你放在枕头底下剩余的银两偷走了。   结局后数据统计页特别显示:   春桃在你的葬礼上,分走了你留下的一件旧衣裳。   许公公为你叹息了一声,烧了一叠纸钱。   张美人得到了一个新的玉镯。   “……”   宋天养红温了:   “策划再过来一下。”   孙晓慧根本没走,就在旁边等着听令呢。   宋天养小声问她:“能不能……给我加个只有我能玩的帝王身份卡,让我在这三十天里用皇帝身份爽玩……”   “可是《深宫》的玩点就是挣扎求存,这不是陛下你说的吗?”   “我都忘了。”   「???陛下逃课是吧!」   「我也想用帝王身份玩玩看!我也要我也要!!!」   孙晓慧沉吟:“帝王身份的话有违《深宫》的原意,也会打击玩家探索的积极性,可以考虑等游戏发售半年或者一年的时候作为免费DLC上线。”   说着,宋天养顺手跟直播间的观众道别下播了。   弹幕里全是在说没看够的。   这游戏太有意思了。   国产好的肉鸽游戏不是没有,像《暖雪》就是非常出色的暗黑国风动作肉鸽游戏,玩家结合多种宗派、圣物和秘籍,开发出了很多种爽快的流派,像如无限飞剑、近战暴击、毒酒流等等。   但它重点依然是打起来很爽。   像《深宫:求生之路》这种纯文字类型的,少之又少,而且它的故事强调华夏宫廷,变相的削弱了自己在海外市场赚钱的可能性。   但宋天养统统不在乎。   她就要做自己喜欢的宫廷游戏。   不仅要做,而且要做好,让大家一起吃上好的。   资源拉满,玩法讲究,绝不糊弄玩家。   她这次直播的效果意外地好,许多冲着仁义企业家的路人,也有来喷她这个“女企业家”的喷子,都被她直播中的游戏吸引,没看够,想去再多找找物料,或是自己买一份来玩。   一看,还有一周才发售!   有嗅觉敏锐些的主播都不报价。   他们以拿到九五工作室游戏的抢先体验资格为荣。   这发售前的一周,便是主播们争先恐后制造节目效果,吸引流量的黄金时机。   她在单机游戏领域攻城掠地,却不对男玩家示好的举动,对部份群体而言,无异是一种挑衅。   游戏还没发售,主播们正要拿体验版吸波流,各大社区就闹起了要抵制九五工作室游戏的声音!   ————————!!————————   每当有面向女性的商品/项目成功了,总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呢=3= [115]115:我就说真有龙气庇护这件事吧!   【投票】联合抵制《深宫》!让九五工作室知道谁才是游戏消费的主力军!   「国单药丸!好不容易有个技术不错的团队,不去做3A大作扬我国威,净搞这些后宫的玩意儿,真没出息!」   「我不是厌女,我就是觉得资源浪费。这水墨风美术多好啊,拿来做仙侠ARPG、武侠开放世界不好吗?非要做宫斗题材?格局能不能大点?求求了,把钱花在刀刃上吧。做这种小众题材注定暴死,到时候亏了钱又回来卖惨,何必呢?」   「姐妹们快来玩啊!(流汗黄豆)这游戏我们男的不配玩,祝你们和九五工作室锁死,千万别来做污染我们男性向游戏市场。有这美术和程序资源,做个硬核动作游戏或者三国战略游戏不香吗?非要讨好xxn是吧?这公司离倒闭不远了。」   「狗都不玩。有这时间我不如去玩《黑O话:悟O》或者猛攻两把洲不香?这种游戏就是给那些没玩过好游戏的集美准备的」   「中国单机游戏的悲哀!市场都被这种女性向游戏带偏了,真正有深度的游戏没人做。」   他们成群结队地前往九五工作室的官方微博、B站动态、Steam页面等地,刷屏式地发差评和表情包,恶意给预告片点“踩”。   纵观单机游戏史,男性在其中是绝对的第一性。   随便一款单机游戏,当不可选择主控性别的时候,百分之九十会是男性主角。   只有在母婴、美妆和做饭等等刻板印象中的题材,才会默认是女性主角。   被忽视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一家游戏公司“叛变”了。   ——《深宫:求生之路》有机会随机到太监或者宫里的侍卫,它甚至不是一款女性向游戏,谁规定只有女人喜欢宫廷题材?   它之所以被贴标签,被忌惮,   不过是因为它由一位年轻的,勇于站在台前的女性企业家所主导,而她居然没有想尽办法地取悦他们。   任何不以男性为中心的游戏内容,都会被视作对游戏资源的浪费和对男性玩家的背叛。   为什么宋天养如此肯定是冲她来的?   很简单,看系统数据。   早上。   她从紫宸宫里起来,走到贺宅吃早餐——   其实管家会将新鲜出炉的早餐送到她屋里,但架不住家中两位长辈都喜欢在主宅里一起用餐的温馨氛围,她便从众了,就当每日在早上扮演《溏心风暴》或者《继承者们》。   宋天养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大数据会把赞美她,辱骂她的内容都推送到她面前来,与之相对的,是她不断上涨的皇威数值。   她既是万人嫌,也是万人迷。   讨论她,憎恨她,忮忌她,种种的澎湃情绪到最后组成了一个几乎被妖魔化了的她。   “陛下,你昨晚说早上想吃的手抓饼。”   王姨笑眯眯地把属于她的早餐呈了上来。   宋天养咬下一口酥脆的手抓饼,在整颗荷包蛋、培根、里脊肉、火腿、牛肉饼和烤肉酱外,她还尝到了一种略为新奇的风味:“王姨,这里面是加了什么特别的食材吗?”   王姨笑眯眯的说:“御膳房早上到了一批很新鲜的海胆,就加进去了,陛下喜欢吗?”   ——很入戏了。   宋天养点头,一个手抓饼不够吃的,虽说王姨会为每一个说了要在主宅用早饭的家庭成员定制早餐,但仍有一些新炒的菜式可供选择,囊括中西日韩,满足多种口味。   今日的雪菜毛豆和酱腌鹌鹑蛋就很招她喜欢,频频夹菜。   夹第四下的时候,贺明义的公筷就精准地夹住了她的筷子,瞥她一眼:“小皇帝,喜欢的菜不能夹超过三筷子。”   宋天养:“爷爷!!”   贺明义慢悠悠地松开筷子:“叫这么大声干什么?又要说中式家庭你赢了?”   他现在品出多关心孙辈网络言行的好处了。   不再跟不上潮流,反而时髦得有点令人想要掐断他的网线。   “不过看你还吃得下饭,我也算放点心。”   贺明义说。   原本正一边吃早饭一边和手机里的美女聊微信的贺先生抬头:“点心?什么点心,王姨,今天早上有早茶喝吗?”   王姨绷住了:“那少爷我去给你蒸笼虾饺皇。”   要不怎么说豪门的主厨年薪高呢?   宋天养代入了一下,如果是她的话,一定忍不住笑的。   但是……   “我怎么吃不下饭了?”   “看网上骂你骂得如火如荼,担心你食不下咽。”   “我就着骂声下饭呢。”   宋天养把空饭碗递给旁边侍餐人员:“加饭,谢谢。”   ……   启点集团面对旗下小公司的舆情处理流程,预估对游戏预购、预约和未来销量的影响。言论是否涉及诽谤、谣言,法务部要介入评估,再对接媒体和KOL,传递官方希望传递的信息,免得大家再误解偏了。   如果九五工作室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公司,启点可能会强硬地要求其紧急调整宣传物料和广告投放。例如,暂停投放偏重“宫斗”、“情感”的素材,转而投放强调“硬核”、“策略”、“权谋”的素材,来消除不利的舆情,甚至从中推出男策划来稳住男网友。   但九五工作室是启点皇太孙的公司,这就让启点公关部犯起了难。   宋天养的回复也很直截了当:   “游戏本身没犯错,道歉反而会得罪所有支持者,一切按照原定计划执行。”   哪怕九五工作室已经推出过多款在市场上大获成功的游戏,它始终太年轻,根基不稳,给人使劲一冲就能冲散它的错觉。   但老板的气质会影响名下游戏的观感,宋天养拨款投放更大量的宣发资金,架势甚至不输曾经的天音游戏。   骂她浪费资源?   她就是有资源,投放得起!   这一小部份的谩骂抵制的声音并非主流,可偏偏是骂得最难听的。   九五工作室的女员工又占了大多数,便逐渐有了往下三路骂的发展。   都不用女员工反映,宋天养见到就花钱去告,去封号禁言——污言秽语在哪个平台都是要封的,官方下场的确会激化矛盾,可让她们哑忍骚扰,她更做不到。   就在发现网暴苗头的当天,宋天养便在【上朝】App里启用员工援助计划。   为文武百官及他们的直系亲属提供的免费的专业心理咨询和支持服务。   文武百官使用EAP时,公司不会知道是谁使用了、咨询了什么内容。EAP服务提供商只会向公司提供匿名的整体使用数据——   在国内大厂中,类似的服务都比较常见了,不过实际使用率不高,毕竟对华夏人来说,关怀自己的心理需求还是个很新兴的概念,花钱去看心理咨询,就好像告诉别人自己有精神病一样。   而九五工作室中,忍人的比例又极高。   宋天养只得强制他们去体验这项服务,要是体验完觉得实在没用再说。   皇帝系统:   【恭喜陛下触发成就「柔道治国」】   【光武秉政,以柔御下。赏不逾时,恩及子弟。】   【故云台诸将,皆愿效死;中兴良臣,尽得保全。】   成就奖励:【陛下待臣子的好将会被传颂赞扬,所有厚赏将会以合理的方式加倍赠予给臣子。】   这是难得的,不是单独帮扶宋天养本人的奖励。   她思考片刻,明白过来——文武百官是皇帝意志的延伸,这就像是给了她一块上好的磨刀石,来打磨她的宝剑。   不过,合理的方式是什么?   宋天养很快就见识到了。   因为多少遭受了来自男性用户群体的网暴,工作室员工气氛不免有点恹恹的,好在陛下旗帜鲜明地护着自家人,被押着去心理咨询的也确实有效果,才驱散了些郁色。   发售前三天,九五工作室的员工发现,无论上下班、在工位上还是午膳出去吃饭,都有奇妙的好运气!   三块钱的神券刷一下就膨胀成十块的。   点外卖骑手永远莫名其妙先送他们这一单。   手游抽卡两个十连就出金了还没歪常驻。   金铲铲D牌八级两星五费,上九追三星五费还没人卡牌。   上班偷摸来一把惬意的三角洲在普坝出非洲之心了。   都是些微小的,却会带来幸福的小事,一件接一件地冲以正反馈淡了来自游戏社区的压力。   他们在员工群里也发现,晒欧的人变多了。   而且都发生在工作或者通勤的时间段!   此时,忠君爱国交流群内。   孙晓慧:「我就说真有龙气庇护这件事吧。」   「孙姐是对的啊!」   「每天上朝都有小惊喜的感觉太幸福了,神券快膨胀炸死我吧。」   「话说你们怎么还点外卖?陛下不是安排了食堂券吗?我感觉公司的食堂也挺好吃的啊!」   「不点吃的也点奶茶哇!」   扒到九五工作室员工社交帐号的人一看,每天都在分享欧气满满的日常,险些气晕过去。   他们的抵制毫无用处,直播抢先体验《深宫:求生之路》的主播流量就是好。   当然,也有一部份恰不到饭,而且主要是靠着男粉的主播叭叭叭的说自己不会接某某游戏,又说国产单机要是一直浪费资源在这种游戏上早晚要完,不如来播会儿欧美3A大作,那才叫经典硬核打击感极强……   的确有一部份害怕惹事的中立主播,不敢接九五工作室的商单了。   九五工作室的宣发看见剩下还有预算多出有剩,便把目光放到了外网上。   虽然说《深宫:求生之路》华夏色彩太明显,但多少投点,随便出口转内销对名声也大有好处,加上做了英文译版,不推白不推。 [116]116:既见天子,为何不跪?   外网的主播,虽然说赚的是刀乐,收入和报价真不一定有华夏的网红高。   头部主播的收入,华夏是全球天花板级别的。   特别是带货的生态环境,华夏拥有全球最庞大的单一消费市场,用户基数极大,而国外的头部主播主要收入来源则多来自平台广告分成和品牌赞助。   宋天养批下去的预算,按理在华夏能找上三十来个大主播了。   宣发姜南沉吟,先找了一批海外主播来试试水。   姜南分别按着喜欢研究策略生存的硬核派、爱挖掘游戏剧情、能整活的、以及特别喜爱华夏文化,尊重华夏的主播,各找了近百位主播。   她意外地发现,虽然报价是刀乐,总体支出拉下来,最后居然还剩下了不少!   姜南也不敢随随便便地和外国人合作,请示过陛下之后,拟了详细的合同,合作后一旦对方被发现有犯罪或者不尊重华夏的言论,就立刻中止合作而且得赔违约金。   确定好一切后,她便给诸位主播寄去一个用火漆封印的精致卷轴密旨,锦盒中还附有一个U盘,外形随机做成玉佩或令牌状,内含游戏体验版和NDA协议。   这些原本都是给国内主播准备的。   他们迫于社区压力不敢接,那就让给别人了。   成本虽高了点,但开箱视频本身就是极好的宣传素材。   姜南主打的就是一个二次利用。   包括她在内,连宋天养也没对此举抱有太大期望,她忙着盯1分45秒的最终发售预告片去了。   先是黑屏,接着水滴声。一道水墨笔触划破黑暗,逐渐晕染出一座巨大、压抑的紫禁城鸟瞰图(水墨动态效果)。镜头急速下坠,一道朱红色的宫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镜头快速穿梭在空旷又压抑的宫墙之间。水墨风格的文字逐行浮现:   “The Emperor is dead.(先帝驾崩。)   The throne is empty.(帝位空悬。)   300 must be buried with him.(三百宫人需殉葬。)”   最终定格在一个低头跪在地上的身影。   那正是玩家本人。   快速剪辑一组游戏内生存镜头   手指在UI界面上选择【浣衣局】,角色在冰冷的水中劳作(体力值下降)。   选择【探索】,角色蹑手蹑脚潜入太医院,背后有侍卫的影子掠过(QTE闪避提示一闪而过)。   选择【社交】,将一袋钱币塞给一个面目模糊的老太监(好感度+UI提示)。   角色饥饿难耐,偷吃一块贡品,头顶出现【恐惧】状态图标。   “劳作、乞求、偷窃、背叛。每一个选择都至关重要。每一天都是一场战斗。”   国库失窃、时疫爆发、妃嫔流产……   种种事件弹窗快速闪过。   主控被侍卫拖走、中毒吐血、被白绫勒颈等等……各种死亡结局画面被艺术化地呈现。在UI界面中,复杂的NPC关系网如同蛛丝般蔓延,最终全部指向中央一个模糊的帝王剪影。   音乐中加入不和谐的音符和女声吟唱,氛围越来越压抑和疯狂。   这部份也是苏忍作曲填词的。   本来听到要售出海外,她还迟疑了一下:“那我要不要整一个英文版本?”   宋天养很惊讶:“你还懂得放洋屁?”   “略懂一二。”   “一二是多少?”   “How are you?I'm fine thank you。”   “没有了?”   “没有了。”   “行了你就唱中文一版吧,听不懂的才高级呢,干吗要我们连背景音乐也迁就他们。”宋天养说。   当歌声渐渐低哑,所有混乱的画面和声音骤然停止。   屏幕全黑,只剩下一句冰冷的问句:   But survive for what?(但是,生存是为了什么?)   镜头快速闪回之前所有事件中隐藏的线索:   一碗被下药的汤、一份被修改的诏书、一个站在阴影中帝王的半张脸。   “You struggle. You scheme. You think you play the game……”(你挣扎,你密谋,你以为你在游戏……)   最终,镜头拉远,揭示整个皇宫棋盘。   所有NPC,包括玩家操纵的角色,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而一只戴着帝王扳指的手,正捏着代表“玩家”的那枚棋子。   那只手将棋子重重砸在棋盘上!   撞击的瞬间,屏幕炸出巨大的游戏Logo:《深宫:求生之路》   紧随其后出现的,是游戏全球发售日期。   音乐戛然而止。   “尔等机关算尽,皆在朕股掌之间。”   Incel们等了又等,就等着九五工作室认怂,退让,道歉。   就像他们冲掉自己不喜欢的女性代言人一样。   可最终等来的,却是一个精心制作的炫酷宣传片。   「怎么还有英文版?等等,全球发售?」   「厉害了我的陛下,原来瞄准了海外市场!看预告真的做得很好玩法也多样,希望翻译能译得好点。」   「国风赛道里九五的美术风格真是独一档!把宫廷的压抑和美丽同时表现出来了,光是看画面我就想入手了。他们主美太牛逼了吧,答应我,以后国风都按着这个标准来好吗?」   九五粉丝说没可能的,画师司墨令给宋天养独家供稿,多少钱也挖不走。   贺媛没那么缺钱,她还在拿着分红,只是比不上贺家嫡系拿得多,除了给姐姐画画,平日更爱画得自己感兴趣的。   游戏肉眼可见的好玩,还有人梗着脖子不承认,说自己不玩等着游戏暴死。   「哦那你等着吧我先玩了。」9.6w赞   九五工作室凝重的气氛,到这才算被驱散了点。   文武百官脸上有了笑容,但仍然很担忧实际销量——   为什么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厉害?为什么之前一直没人做主叙事的肉鸽游戏?它回款能力太弱了,没人用这赚过钱,社区唱衰的声音依然不绝。   同一时间,《深宫:求生之路》的海外推广亦在默默地发酵着。   ……   在海外,游戏的初期反响很是平淡,许多主播看到「华夏宫廷」题材就下意识认为是“恋爱模拟”或“视觉小说”,兴趣不大,反响平平,想到收了钱才在直播时推广一二。   少数尝试的主播开局也是一头雾水“嬷嬷是什么?”“太监为什么权力这么大?”“我该去干嘛?”直播效果略显尴尬,观众也表示“看不懂”。   直至一位以硬核较真和高度情感投入著称的中型策略游戏主播肯特开播,他之前播过《这是我的战争》、《冰汽时代》,粉丝群体欣赏他面对艰难选择时往往会深思熟虑,而不是直接摆烂放弃。   即使不理解嬷嬷和太监在华夏宫廷是作为一种怎样的权力构成存在,肯特也很认真地凭借着以前玩生存游戏的经验,稳扎稳打——去浣衣局打工、省吃俭用和谨慎探索,尽量不与人交恶。   直播间的观众觉得“有点意思,但还不够刺激”。   游戏中的第十二天,肯特触发了【嬷嬷饿倒事件】。   那位曾经欺负过他的管事嬷嬷奄奄一息地倒在冷宫,怀里揣着一根能救急的金钗。   游戏给出了选项:【送上馒头】或【抢走金钗】。   肯特没有立刻作出选择,他暂停了游戏。   他看着摄像头,开始了一场情绪越来越激动的独白:   “兄弟们,看看她。她之前对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她活该,对吧?我也快饿死了,这金钗能买好多吃的。我也终于能去贿赂那个太监搞情报了,但是……如果我拿了它,我跟她也没什么区别了。万一她死了呢?这只是个游戏……为什么我感觉这么糟?要完成这游戏我就必须要害她吗?”   肯特反复切换屏幕,看着自己角色的饥饿状态,又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NPC。   真实的焦虑和道德挣扎完全呈现在脸上。   三天后,游戏提示传来:那位嬷嬷上吊自尽了。   肯特看到提示后,整个人往后一仰,双手捂住脸,在直播间里发出了长达十秒钟的、懊悔又痛苦的哀嚎:“Nooooo!”   紧接着,他看到自己的角色获得了【心情舒畅】的Buff,工作效率大大提升。肯特看到这个Buff,彻底破防大笑:“你在开玩笑吗?!我居然为此感到高兴?这游戏太邪恶了!”   对看惯了宫斗题材的华夏人来说,这都谈不上多么震撼。   宫斗剧里“滴水之恩,日后涌泉相报”或者“一时心善,种下善因”,不是被拍烂了的套路?但对许多沉浸地玩进去的西方玩家来说,就是新鲜题材。   这段直播切片引起了一番热议,也有觉得肯特反应太夸张的。   还有主播完全无视剧情和对话,跳过所有教学,嘴里念叨着:“So many texts……whatever.”(这么多字……算了不管了)。   他抱着玩传统RPG的心态,想当然地决定要去探索,要找隐藏宝物,白天就直接溜去了【皇家库房】。   结果毫无疑问。   主播刻被侍卫发现,以“擅闯禁地”的罪名拖下去打了二十板子,游戏直接跳到晚上,体力见底。   几位以玩硬核游戏著称的大主播开始挑战《深宫》。   他们本以为是个轻松搞笑的游戏,却很快被其复杂的生存机制和残酷的道德选择反复折磨——   偷吃了一个妃子的点心,在游戏第十天被栽赃陷害、百口莫辩而被处决,主播在镜头前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和之后的崩溃分析成为了经典场面。   还没发售,《深宫:求生之路》在Reddit上已经火了。   但恨这游戏的人自然不会吭声,沉默的大多数又不会刻意去海外网络找证据。于是猛的一看,市场反应还很冷淡呢。   宋天养如常的上下班。   她是没什么心理压力的,退一步说,如果《深宫:求生之路》真的反响平平……那就平平呗,工作室成功的游戏那么多,资金完全经受得起这点损失。   她只要做了一款好游戏,就无愧于心了!   发售当天,距离一个月周期结束还有一天,宋天养早就想抽取新的帝王卡了。   然而,在她坐着家中商务车快要抵达启点大厦时,帝王卡上却刷出了一项新的任务——   【一场早有预谋的刺杀:被杀】   宋天养:“?”   老刘什么意思。   这跟让她接老鼠│药推广要求有吞咽镜头有什么分别?   皇帝系统很快修正是任务要求:   【一场早有预谋的刺杀:请成功在这场刺杀中活下来】   谁要刺杀她?   刺客在哪?   宋天养既拿不准,系统也表示无可奉告。   “姐姐?”   身旁的贺媛见她变了脸色,便关切地问。   这里又不是米国,宋天养有功夫傍身,虽不说刀枪不入的地步,但也不是很怕,她沉吟片刻:“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司机先别下车,把保镖叫过来。”   任务没说刺杀会什么时候发生,报警有浪费警力之嫌。   好在,皇帝身边怎能没有侍卫呢?   一个钞能力的电话下去,姐妹俩便和司机一同在车中等待。   宋天养问:“你会不会觉得我莫名其妙?”   “不会呀,姐姐这么做肯定有姐姐的道理,而且最近网上骂姐姐的人不是很多么?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贺媛握住她的手,后面的声音却低了下去:“只是……”   “只是什么?”   “姐姐,我想上卫生间。”   贺媛一脸为难。   宋天养正沉吟着,便见池之清和顾执从一号出口走了出来,径直走向她的车位。   “相父!”   车窗摇了下来。   池之清言简意赅道:“我也看到了。”   皇帝有遇刺的风险,忠臣系统自然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宋天养转念一想,这刘邦的帝王卡任务,是不是也变相在提醒她?   仿佛为了否认这一点,帝王卡后亦随之浮现出相应的细节——   刘邦称帝后,分封了一批异姓诸侯王,其中赵王张敖是刘邦的女婿,但刘邦对异姓王始终猜忌,某次途经赵地时,对张敖态度傲慢,引发张敖部下的不满,虽张敖本人不愿造老丈人的反,但他的丞相贯高、赵午等人义不受辱,决定瞒着张敖刺杀刘邦,为王雪耻。   这场刺杀以失败告终。   宋天养把它收起来:“我们坐在车里等保镖到。”   虽然说加上司机得有五个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人淹死了,但帝王身份量重,当然不能以身犯险。   他们便一直等到四个保镖来了。   四个保镖是宋天养叫的。   紧随其后的是两辆凯迪拉克凯雷德,也各下来四个彪形大汉。   宋天养看向两个嫌疑人。   顾执:“安全至上。”   池之清颔首:“顾执说得有道理。”   保镖们也没见过这架势,按着常规的步骤给宋天养坐的车做了安全检查,接着陪同她上工作室——坐电梯都得分两趟,她坐的又是董事长专用的电梯,今儿贺明义正来启点大厦视察呢,下楼散个步的功夫回头看见自家私人电梯满员了。   他瞅两眼保镖,其中一个保镖很自觉地退出去,让出位置给老爷子。   贺明义慢悠悠地问:“我们家大厦很危险吗?”   宋天养:“我这是有忧患意识。”   贺明义:“我看索性给你起幢新的商业楼得了,以后我这叫启点大厦A,你以后在启点大厦B上班。”   “…………爷爷你的素质好低下。”   贺明义不理她。   在他看来,孙女有安全意识当然很好,请几个保镖也多花不了多少钱。   只是嘴上说她两句。   宋天养在办公室里,那帮彪形大汉就在空置的会客室里干坐。   此时,忠君报国交流群中:   「陛下今儿上朝怎么带了一帮侍卫?」   「防刺客!」   「我只看到了好多大奈奈,吸溜!」   宋天养心道她在大学时刷到的新媒体文不是白看的,里面每个主角经常会莫名其妙地被绑走,这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还能不防范?雇佣保镖是很费钱,可再费钱也没有小命要紧。   做保镖的身形壮硕,面相也凶,九五工作室的员工一开始也很害怕,   可就在午休过后,文武百官的色│心终于胜过了对壮汉的畏惧!   员工在会客室进进出出,找来鱼龙服让他们换上,拍摄素材,连贺媛也来凑趣——这不就是现成的人体模特?那帮大汉不时向雇主投来求助的目光,可顾执眼中只有主人,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死活。   “不要怕,我们是做正经游戏的,不干嘛,对了,可以往你的胸肌上抹点油吗?”   “我这还有一套特种兵服!你这身材就该Cos威龙的啊!”   “不要害羞,我们陛下花了钱的,忸忸怩怩的反而显得我们像在干坏事了!”   一个个大汉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又不敢反抗。   前些时候,顾执接手这保镖公司后,就是打算给陛下培训一帮专业的保镖来陪同她出行,自然是下了大力气去训导他们,同时对保镖的品德也有很高要求,绝不可能让主人身边呆着一帮喜欢吃喝闝赌的盲流子。   如果法律允许,顾执甚至想给他们作出身体的结构性转型。   孙晓慧一看,这九五官博宣传的素材不就有了吗?   于是她拿出手机就开始拍。   保镖甲一脸无助:“怎么还要拍下来啊!你要发到哪儿?我妈不知道我干这个的。”   保镖乙尝试反抗:“慢着,我是来保护宋天养女士的,要摸也是我的雇主来摸!”   孙晓慧一想,也对。   于是她屁颠屁颠地走到宋天养面前:“陛下,他们说想被你检查一下身材!”   “哦?还有这种事情?”   宋天养大感兴趣,她一顿:“这恐怕不太妥当吧!”   “有什么不妥当的,能被陛下检查是他们的福气!”   孙晓慧正色。   听罢,宋天养也颇觉得有道理,只一转头,就对上了顾执的目光。   小狗不说话,但小狗委屈。   宋天养:“咳咳咳咳。”   宋天养:“我就去检查检查,不乱来的。”   就在她起身之际,九五工作室的宫门被打开。   一个瘦小的男人提着刀,红着眼,冲了进来:“谁是宋天养?滚出来!!!!!!”   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怎么说呢?   宋天养的方向挺好认的,她就坐在龙椅上,加上她没少出现在大众媒体视野之中,歹徒一眼就看到了她。   28岁的何杰礼因为猥亵女同学从大学中退了学,本来被家人拜托亲戚去厂子里当了小主管,又因为屡次骚扰女员工被劝退,目前在楼下的遇龙网吧中当着一个郁郁不得志的网管。   他沉溺于贴吧、知乎、虎扑和nga等等地方,屡屡发表对《深宫:求生之路》的不满言论,也试图私信劝导过九五工作室的女员工,希望她们迷途知返——   明明有这么好的美术资源,为什么要浪费在这种游戏上?   加入动作元素才是正确的啊!   当见到宋天养以女性游戏制作人的身份走到台前时,他更是不安厌恶。至于这工作室游戏好玩,他也没体验到,《双镜听幽》需要游戏搭子,他不想跟男的玩,女的又不理会他。   《双镜听幽》的大火,更大程度上刺激了他的挫败感。   何杰礼以硬核游戏玩家的身份为荣,可是《双镜听幽》这么火的游戏,他却因为没有人愿意跟他一起玩而错过了,所以他不懈于游走于不同的社区平台上,抨击这分明是个垃圾游戏。   可这一回,连男同胞都不站他了。   反而对他冷嘲热讽,问他是不是没人跟他玩才急。   这一刻,何杰礼明白了。   女人该死,男人之中也有叛徒,那些找得到对象的男人不是他的战友,是背刺了男性群体的龟龟。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九五工作室的地点非常好找,网络上随便就能找到,要混进去也不难。   他预想自己会见到一张张惊慌的脸孔。   特别是宋天养的。   然而,所有的恐惧,都不过来自于火力不足。   宋天养余光瞥一眼会客室里半个师的兵力,问他:“既见天子,为何不跪?”   ————————!!————————   满血复活销假回来6000字! [117]117:请先生赴死!   何杰礼愣住了。   他习惯了工作和日常中对任何人唯唯喏喏,只有看到女性惊恐的模样时,自信心才会喷涌而出,还有对着家中年迈的老母亲,他也能挺直了腰杆的去呼喝责骂。   可是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不仅宋天养不怕,九五工作室的员工们除了在一开始时愣了一下外,面上也都恢复了常态,甚至还有一种隐秘的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   有什么好笑的!!!!   何杰礼恼羞成怒,他装样作样地挥舞刀子,试图用大声吼叫来为自己壮胆,陈述自己的信念:“你们靠着讨好女人和龟男赚这种黑心钱,心里就没有一点羞愧吗?”   “我今天是来替所有被你们误导的玩家讨个公道的!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这种游戏,让女人都变得高高在上,让男人都成了叛徒!你知道《双镜听幽》出来的时候那些女的有多装逼吗?就在你们抖音评论区下面说找搭子,一堆男的就舔上去了,让她们耍人玩,只跟长得帅的,愿意给她们爆金币的当搭子,都是你们的错!”   这回文武百官不仅是不害怕,是真的绷不住了。   简宁:“你是不是留言了,但没被选上啊?”   “……”   何杰礼破防了:   “宋天养,我今天就要跟你一换一!!!”   他怒吼着提刀冲上来。   冲了没两步,会客室里跟被惊动了的蟑螂窝一样,涌出来十二个或穿着鱼龙服,或赤着上身甚至抹了油,胸肌闪亮亮的壮汉,他们压根没把这刀放眼内,单手就把他拎起来了:“就你要动我们老板啊?”   保镖队长回头,客客气气地问宋天养:“公了还是私了?”   公了的话,想往严重的罪名告他,就得保留完整的监控。   如果他没有造成实质身体伤害和财产损失,主要会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和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如果监控不完整的话,辩方律师可能会主张何杰礼没有杀人意图,只有“伤害故意”或“恐吓故意”。他的目的是泄愤、羞辱、让工作室难看,而不是杀人。他的言论只是情绪化的气话,不能当真。𝕛𝕚𝕟𝕘̶蟄̶整̶理̶   私了的话……   这里一人打他一顿,就说是保护老板,不致残的防卫过当没啥严重后果。   鸡崽子一样被拎着的何杰礼现在才知道害怕。   他不吭声了,仇恨地盯着宋天养。   宋天养想了想:“你放开他,让他过来跟我一换一。”   一帮保镖打他,肯定是不占理的。   但何杰礼不是叫唤要跟她1v1吗?那这不就是送上门来要让她合法防卫的?他这体格,即使带着刀也不是她的对手。   他一直在这叫叫叫的,太欠打了!   “陛下!”   孙晓慧大惊,劝阻道:“天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危场之下,你怎能以身犯险呢?”   其他人也都不赞成。   宋天养摆摆手,说:“让他过来,我要用语言感化他。”   保镖面面相觑,先夺了他的刀子,再松开他。   何杰礼被推着背,跌跌撞撞的走到宋天养面前。   他下意识地打量宋天养的外形,为了今日的复仇,他搜索过许多她的影像资料,他坚信网络上能找到的都是高P过的美颜效果——无论他有多么宏大的理念,在见到女人的顷刻,他也下意识地只关注她的外表。   “怎么还不动手?”宋天养催促。   “我、我、我……”   何杰礼忽然说不出话了。   九五工作室的空调开得好大,吹得他的身体阵阵发寒。   当宋天养一点都不害怕他,反而让他像戳破了一个洞的气球,漏气了。   而她正等着他动手,然后合法防卫:“你不是要证明你的理念,天下男同胞苦我久矣吗?你说话啊!”   “……”   何杰礼哇一声哭出来了。   就像那些“线上孙狗,线下孙哥”的人,网络上即使骂得再难听,现实中遇到所憎恨的名人时,也很难表现出同样的恶意,被众人这么一恫吓,他早没有作案的勇气了,他红着眼:“都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先瞧不起我的!”   “如果,如果你们当初肯听我的建议,做一款真正的动作游戏,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你们根本不懂!你们这些成功的人怎么会懂我的感受!我的帖子没人看,我的私信没人回,连打游戏都没人跟我玩!”   “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我只是想证明我是对的……我没想真的怎么样……”   “我就是太生气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可能有精神病,对,我精神不正常,”   当何杰礼哭出来后,原本自以为是的孤勇消失殆尽,他抱头痛哭。   宋天养:“啊?”   “求求你们别报警,我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真的完了。我以后再也不上网乱说了,我注销账号,我消失……”   何杰礼哀求。   宋天养龙颜大怒!   她揪住他的衣领子往上提:“不是要匹夫一怒吗?不是要极限一换一吗?你动手啊!”   他不住地说知道错了。   宋天养要听的不是这个:“你刚才不是很威风吗?”她抬头看向夺了他刀子的保镖,示意他把刀子递过来,她接过刀子,要塞到何杰礼手里:“来,这个还给你。”   曾经是他信心所在的刀子,这刻却被何杰礼像烫手山芋一样丢了出去:“不,我不敢的。”   宋天养:“……”   这粘糊劲儿,竟比之前更加烦人。   他这副作派,她倒是不好亲自动手了。   媒体总是会放大成功企业家的行为,她得为背后的启点集团考虑,忍痛把教训此人的美差另交他人。   于是她摆摆手,给了保镖们一个眼神:“拉他下去,报警。”   保镖们心领神会,将他押到会客室中。   不一会儿,里面便响起阵阵惨叫。   忠君报国交流群中,这时也是疯狂蛐蛐:   「雾草,陛下太有远见了,居然真有这种疯子!!!」   「启点大厦真该加强安保吧,这种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一幢商厦这么大,有心算无心,要想混进来肯定有它的办法……」   「俺不中了,我把会客室的声音录给我闺蜜听,她问这是不是在演GV」   「这是能说的吗?」   「这一期是我定制的厌女哥大战18罗汉,太阳刚了。」   「哈哈哈……其实我最近做恶梦都会碰到这种人,但我觉得我以后不怕了。」   「+10086」   九五工作室的女员工一直受网暴所苦。   男员工虽然也一样也作为男性叛徒被骂龟龟,但这群体骂女人时那兴奋劲儿透着一股粘糊的恶心,两者受到的精神伤害不可同日而语,在这“公平”反而是对女员工的不公平,宋天养重点补偿她们的时候,他们也很赞同。   他们在群里安慰女同事,说这种人就是现实里的失败者,正常有份好工作的谁盯着一家游戏工作室的女员工私信去说些有的没的?退一步说,即使是有好工作的,肯定也是不幸得心理扭曲了,这种人光是活着行走于世就是在偿还它的罪孽了。   女员工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感到难受痛苦又是另一回事。   但今天这歹徒一闹,仿佛猛地扯下了那层虚拟的遮羞布。工作室的众人这才惊觉,平日里在网络上敲键盘、对着女性满嘴污言秽语的那类人,现实里脱了那层网络的皮毛,竟活脱脱是这么一只狼狈可怜、色厉内荏的秃猴子。   如果他有精神体,那线下必然是一条失禁的蠕虫。   当警察来到,拷走何杰礼时,他一直哭叫着自己被打了,警察同意带他去验伤,但他落到的可都是一帮老手的手里,净知道怎么让人受苦又不留下痕迹,更像是胡言乱语。   宋天养也配合着去做了笔录。   一直到了晚上,她才从警察那边得知何杰礼是怎么进的启点大厦——网管的身份让他对这类人员进出较为频繁的场所的管理漏洞有所了解,他也有大把的时间去寻找这么一座庞然大物的安保漏洞。   在人流较大的时间段,安保会相对松懈,大家忙于进出,陌生人更容易混入其中。   启点大厦的安保大队也来了配合笔录,配合嫌疑人证词,在监控中找到三天前来踩点的何杰礼,当时他拿着个外卖袋,戴上口罩和帽子,对前台说送外卖到27楼九五工作室,语气装得很不耐烦,但对方坚持让他放下外卖就行,他就灰溜溜地走了。   后来,他才发现地下停车场有个人为的安保漏洞,有时清洁工会暂时用东西卡住门,他先坐电梯到不需要刷卡的楼层,再徒步从消防楼梯走上去。   “我们还在他的手机里翻出了大量对宋天养女士和九五工作室的仇恨言论。”   在《双镜听幽》的讨论帖下:   「这勾八游戏到底谁在玩?不会真有大冤种龟男花钱陪女朋友玩这玩意儿吧?这游戏公司明显就是割龟男韭菜给幕刃做慈善,美术资源这么好不做ACT,来做这?」   在讨论九五工作室新作的帖子下:   「散了散了,这公司财富密码就是舔NV,指望它做硬核游戏?不如指望我是秦始皇。等它下一款出来,又是龟男排队送钱,NV一边玩一边骂龟男费拉不堪的版本TO剧情。」   甚至在某乎回答“如何评价《双镜听幽》这款游戏的成功?”下,也有他的影子。   「谢邀。理性讨论,不吹不黑。   这款游戏的成功,恰恰印证了当前游戏市场“去核心化”和“情绪价值付费”的悲哀。它的成功不在于游戏性本身,而在于精准抓住了女性用户和部分奉献型男性用户的G点。   说白了,就是一种新型的‘情绪税’。九五工作室的宋XX,很聪明,但路走歪了。她把本可以引领行业的美术资源,用来生产这种挑拨两性关系的糖衣毒药,这是对游戏艺术的侮辱。   当然,你如果觉得好玩,那你对,你是它的目标用户,祝你幸福。」   他这上窜下跳的,自然被不少人骂过。   可也有支持他的。   在最近一周,他的发言便明显激进——   「笑吧,尽情笑吧,我看她还能笑几天。」   「等着看新闻吧,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谁才是小丑了。」   「我已经给她和她的龟男粉丝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准备开香槟了,大的要来了。」   被送进派出所的何杰礼怕得要死,再不复之前的威风,不住地求饶。   他寄望于舆论能把他捞出来,他不是有那么多的支持者吗?   不能保释的他不知道,当这事一上新闻,底下那些支持他的人,纷纷嘲笑起了他——   「我们平时在网上骂归骂,那都是口嗨,谁知道这二极管真去线下开团啊?脑子不正常吧?」   「早就看这ID不爽了,言论一直很极端,被抓了纯属活该,建议严惩!」   「这就是纯纯的‘耗材’,冲塔都不会冲,把自己当燃料白给了,笑死,真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了?」   唯一还在支持他的群体,反而是最希望他出事的。   「——请先生赴死!」   何杰礼年迈的父母冲到派出所,刚要倚老卖老的一边哭诉着会卖房赔偿,一边向她下跪,就被一个更老的叫住了:   “收起你们那三瓜两枣吧。”   推掉了出差和会议的贺明义,叫了最好的律师团队来陪孙女做笔录,务必要严惩,要重判。   ————————!!————————   这一章作者更是工伤中的工伤 [118]118:要不说都是同僚,一提到低俗内容全不潜水了   “《一男子持刀闯入某游戏公司被当场制服,涉嫌寻衅滋事罪已被刑拘》   《九五工作室遭遇极端用户闯入,游戏公司的社区治理与安全红线面临新考》   《从线上厌女到线下暴力:一头「孤狼」如何被仇恨言论喂养》   《驱逐戾气,守护清朗,绝不容网络暴力照进现实》……”   陆远野大声朗诵着新闻标题。   宋天养一阵头疼:“别念了,这回真上社会新闻了。”   “这不给我们省了好多宣传费用?”   “跟恶性事件扯上关系,审核又得紧盯着我们游戏,还有没玩过的觉得我们是不是太血腥暴力的呢,相父和我早上已经见了三趟官方的人了。”   宋天养不仅是一家小游戏公司的老板,也是启点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说不好听的,贺老爷子年纪不小,要是冷不丁有个好歹,后继无人,股价动荡是避免不了的,谁都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发生。原本贺明义因为自家儿子不行,都有点想在有生之年把启点转型成法人治理结构了……结果又白捡一个出色的孙女,这回真把贺明义和股东股民吓得不轻。   好在,九五工作室做的游戏虽然是架空朝代,但一直都是宣扬国风文化的,还能收割海外市场。能在海外扬名的企业都招国人好感。   官方不仅没为难她,还关怀了一番这波无妄之灾。   只道让以后加强集团公司的安保。   “跟恶性社会事件沾边的都难有好下场,我们这次全身而退……”池之清说了一半,孙晓慧便把话接了过去:“全赖陛下的龙气保佑啊!”   池之清:“……”   宋天养很惊喜:“我吗?”   “陛下你想想,你不是刚回老家拨了一大笔款去投资?这关怀家乡的半草根企业家形象就立起来了,平日行善多必积德啊。”   宋天养颔首:“是这么个理儿,小孙说话向来是很中肯的。”   文武百官都有点麻木了。   因为网暴风波,九五工作室之前都有点消沉。   特别是女员工,陆远野在员工群里劝过她们把社交帐号私密了,再坚强的人一直接收冒犯性信息也会难受,她们不肯,不想被人觉得破防了,姐妹们就要站在同一阵线把硬仗扛过去。   经此一役,她们全释怀了。   原来网络后面站的,是这样的小丑啊。   幽默解构了仇恨,便一笑置之。   简宁:「有时真的好想把帐号卖给有特殊xp的男同。」   陆远野:「?」   简宁:「我的私信栏现在用四个字来形容:百鸟朝凤。」   陆远野:「给我也看看。」   简宁:「你还好这口?」   陆远野:「看看有没有能是我对手的。」   要不说都是同僚,一提到低俗内容全不潜水了。   文武百官纷纷冒上水面说也要看看,或者谁也收到一大堆,跟宝可梦大赛样样我甩一张5cm你发一张3cm的来,都疑惑为啥要自暴其短呢?   兵法说一寸长一强,到这反过来了。   女网友还在容貌焦虑,无法和自己素颜和解的时候,男网友已经把自己的笔帽盖当赛博传单一样派发。   这场低俗的斗鸡终止于有人发了张大的,被后台识别出来,员工群被封了。   “合着之前不是审核宽松,是没识别出来啊!”   “群怎么没了?”   这是认真工作没水群,一点开微信发现群没了的:“你们在群里聊啥啊?……雾草!”一往上拉,被那琳琅满目的香火闪瞎双眼,直呼:“麦艾斯!麦艾斯!”   只好重新建了一个忠君报国交流群2.0。   新群群规加上一句严禁发布低俗内容,简宁:「那陛下要是进来岂不是不能说话了?」   孙晓慧:「陛下即使发了也是大俗至雅,所以还是雅的。」   简宁:「行吧……」   谁也没想到,《深宫:求生之路》是伴随着真实的腥风血雨发售的。   宋天养心道不能白吃亏,把监控跟员的的录像都找人发出去,引流到游戏上面。   平时这种视频都是要被二道贩子卖好几块钱的。   何杰礼挥舞刀子那几下还怪吓人的,紧接着他大哭控诉的滑稽反差,比什么营销剧本都好使,后面会客室里涌出一帮大汉更是节目效果拉满……这回是真出圈了。   太戏剧性,网友反而怀疑是剧本。   都不用九五工作室出来澄清,便有吃瓜网友把何杰礼的网上发言全翻了出来。   不仅是仇视女性的言论,甚至有他买了《双镜听幽》想找甜妹一起玩的截图。   「这九五工作室的游戏就这么好玩吗?恨翻了天到最后是恨没人陪他一起玩《双镜》?」   「所以何某是九五工作室的一款男鬼CP?」这是性缘脑。   「啊啊啊不要啊!退!退!退!别来跟九五沾边好吗?恶心死了。」   「是的我们九五工作室的游戏就是这么好玩,《深宫:求生之路》火热发售中!」这是自来水。   何杰礼寄予厚望的男同胞也没有站在他身后。   反而说待他保释或者坐完牢出来也不怕找不到工作,可以去马戏团胜任小丑一职。   圈外的网友成功被这社会事件吸引了注意力。   但这不代表九五工作室可以和网友一起戏谑地嘲讽嫌疑人。   宋天养私底下把他九族诛完了,明面上却只用官博发了一条简短平和的博文——   「感谢警方迅速处置,确保我司员工无人受伤,目前团队情绪稳定,已加强安保措施。感谢各界关心,我们相信法律,后续交由警方处理。」   冷静,专业,落落大方。   紧接着,在池之清的提议下,迅速在《双镜听幽》的社区平台内,上线“阳光伙伴”组队系统,提供更详细的标签筛选,不管是想速通的技术流,想慢慢体验游戏的手残党,都能找到合适的搭子。   随后,在微博、抖音等平台发起话题挑战#我的神仙游戏搭子#,鼓励玩家分享和游戏搭子之间的暖心又有趣的故事,或者晒出精彩的合作瞬间。   务求用大量的UGC正面内容,冲刷事件负面影响,关注游戏本身。   而宋天养打出的最后一张牌,是她宣布《双镜听幽》会给两个角色上线一款新皮肤DLC,其全部销售额捐赠给关注心理健康和反网络暴力的公益组织。   像启点集团这类巨型上市公司,是有年度企业社会责任预算,专门用来做慈善的。   贺明义没教过宋天养,倒是在池之清的课上听到过,而不用他提醒,她便想到了最优解——何杰礼是整场恶性事件里最不要紧的那一个,他本身是一滩烂泥,对他的报复可以延后,真正重要的是立威以及塑造自己的优秀企业家人设。   启点的安保问题,就被她四两拨千斤地处理成了皇太孙有大将之风,使得启点股价持续被市场看好。   九五工作室。   《深宫:求生之路》在Steam平台首发,并同步登陆Epic Games Store。   “数据出来了吗?”   “出来了!”   员工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眼也不眨得盯着首日数据。   上一回这么紧张,还是等待高考出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我没有数错吧?我重数一次!”   “没数错!!”   “一百二十多万份?”   首日一百二十多万份,这对《深宫》来说绝对是无法想象的佳绩。   要知道肉鸽游戏虽然是游戏的大类,但始终不像类似动作游戏的大赛道,不像那些开发团队游戏规模数百人,开发周期长达数年,投入资金数以亿计的大制作。他们有极致的画面表现、庞大内容量和复杂的动作系统,对标的是国际一线大厂。   九五工作室现在还没这个底子。   凭什么?   所有关注游戏销售数据的人,恐怕都会为这数字昏倒。   不到半天时间,无数分析《深宫》成功的文章涌现。   其中,最得到认同的,是《深宫》作为大爆的游戏,它的定价是相对便宜且耐玩的。   ¥68/$19.99的定价在热潮的推动下,几乎到了闭眼入的程度,冲动消费转化率极高。   当然,其中不乏说宋天养快成为游戏界的顶流偶像了,女粉丝就是舍得花钱的酸言酸语。   可这些,宋天养在意吗?   她的支持者在意吗?   不仅不在意,自己买一份还要送朋友一份,那咋了?   要像是两百多三百的3A大作,要买来送人,真不是人人有这财力和魄力。   68,就当是一张贵点的电影票了。   在一人N票的支持之下——   《深宫》发售瞬间即登顶Steam全球销量榜。   进入了Steam历史首日销量排行榜的前列,与全球最顶尖的爆款游戏并肩。   宋天养和九五工作室的主创团队被热议,游戏业界已经完全被她再次创下的成功所震慑。   她们的邮箱和微信里,全是五花八门的恭贺信件、采访邀请,还有合作邀请,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她的联系方式,把自己做的独立游戏方案求她看一眼的……   太忙了!   宋天养看不过来,索性交给陆氏兄弟代为筛选出有用信息。   皇帝系统滴滴滴的亮起红灯来:【太监干政,宦官批红,乃亡国之兆啊!】   宋天养没理会。   孙晓慧很理解地点点头:“垃圾信息太多了,有用的再呈到陛下面前来吧。”   “不如来看看贴吧知乎和微博,看完之后会发现男频爽文它也不爽啊。”简宁那活人微死的脸上难得地有了兴奋之色。   “有这么爽吗?”宋天养愿闻其详。   ——这次实在是太出圈了,当玩家群体足够大,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便如同被拉在阳光下暴晒一样,不仅找不到认同,还会被晒得滋哇乱叫。乐子人又向来是不打逆风局的,眼见《深宫》如此成功,便反过来说他早就觉得这游戏牛逼,唱衰的都是什么成分啊。   他们并没有多喜欢游戏,只是喜欢打顺风局带来的,贬低他人的优越感。   当数据出来,更令人意外的是,《深宫》作为一款理应有文化壁垒的游戏,它海外销量居然没比华夏地区的低多少!   华夏网友才蓦然惊觉,原来社区一直唱衰、抵制的《深宫》,原来老外们还挺喜欢的啊?   都不用硬吹,推和油管直播区都被这款游戏屠榜了。   《国内与海外市场双爆,且海外销量占比接近42%,《深宫》证明了华夏游戏开发者完全有能力做出同时征服本土和全球市场的顶级原创IP》   《如何评价九五工作室新作《深宫:求生之路》首日销量破百万?》   「谢邀。数据大家都看到了,我说点背后的逻辑。   九五工作室做对的最重要一件事,就是把宫廷这个文化外壳,和硬核生存模拟这个全球通行的玩法内核进行了完美嫁接。它没有强行让老外来理解“宫斗”,而是告诉他们“这是一个关于生存和选择的黑暗游戏,只不过舞台在华夏宫廷。   同时,它是直播时代的完美产品:这游戏简直就是为直播时代定制的。极强的节目效果、不可预测的剧情、主播的破防瞬间,都是免费的病毒式广告。它的营销成本远低于传统3A。   ¥68/$19.99的价格,降低了尝试门槛,但其内容深度又远超这个价位带来的预期,形成了“物超所值”的口碑效应。」   这条评论得到了很多人的赞。   可也有人截图发出,说这用户之前还说《深宫》这尝试注定暴死呢,现在事后诸葛亮来了。   《《深宫:求生之路》在海外大火,对华夏游戏产业有什么启示?》   「启示就是别再抱着武侠和仙侠卷了,我们的文化宝库里有的是牌可以打。」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了。   可是业界敢跟这个风吗?   宋天养看未必。   她吃准了有刘邦帝王卡的海外大爆机会,加上在华夏找KOL合作时遇冷,便在海外宣传是花了大价钱,千万级别的宣发费用。   IGN、GameSpot、PC Game等等的媒体凭什么报导一款华夏游戏?   还不是顾执牵线,找来了一家海外公关公司,帮忙和它们联系,安排评测。   业界和吃瓜网友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便是九五工作室这回赚了多少钱。   平台抽成30%,支付通道费2%,去掉开发成本、发行和营销费用……   员工算了一笔帐,吃惊:   “我们首日就实现盈利超过800万了!”   这种回本速度,通常只有《GTA》、《使命O唤》这个级别的3A大作才能做到。这意味着项目所有的前期投入在发售第一个24小时内就全部收回,并且开始当宋天养的摇钱树。   边际成本使然下,随着后续几乎“零成本”的销量增加,利润率会急剧攀升。   顾执估算了一下:“最终项目的总利润率可能会达到50%甚至更高。”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投资方狂喜的数字。   有多狂喜呢?   晚上,贺家办庆功宴,贺明义让家人们一起看看关于赞美《深宫》有多成功的报导。   其中一条,便是仔细分析过九五工作室这次能赚到的净利润后……   “这个「贺明义是时候退位让贤」的标题,孙女你有什么头绪吗?”   贺明义慢条斯理地问道。   宋天养干笑两声:“没有头绪。”   贺明义:“没偷摸盼着我早点死吧。”   “真没有,”   宋天养很冤,她还做任务给他延寿呢:“哎,真是以老登之心度天子之腹了。”   贺明义也是言若有憾,心实喜之。   他以前不是没畏惧过衰老,一日赛一日的力不从心,忍不住忮忌小辈的年轻力壮,可真发现自己儿子烂泥扶不上墙时,他又开始后怕,希望来个能夺他权的,只要能让家族强盛地延续下去。   天养就很好。   当然,他嘴上不承认:“还是得我把关把关。”   宋天养哈哈一笑:“让你把关,你把个疯子放上27楼了。”   “……”   宋姥姥惊讶:“你们在说什么疯子?”   “没什么,游戏内容呢。”   爷孙对视一眼,默契地把话题带了过去,不想让老人家担惊受怕。   《深宫》是多番偶然下必然的成功,饭后,贺明义邀她坐下来喝了会儿茶,夸她:“生意做得大,太你永远预料不到,哪个环节会冒出什么极端个案——可能是用户自身问题,也可能纯粹是意外,但只要跟你的产品沾上边,舆论第一时间质疑的就是你。在这种时候,你的清白不重要,大众的情绪才重要。”   “你一较真,就输了。消耗巨大的精力和声誉去自证一件根本说不清的事,这回你做得就很有章法。不纠缠、不置气、不降格。让市场的正向反馈去自然稀释那些杂音,这叫破局。份定力和格局,比你爸和你哥聪明。”   宋天养前面听得挺高兴的,到最后一句才垮了脸:“那有啥好得意的。”   “就这么看不起你哥?”   “手下败将。”   贺明义笑了笑,敬她一杯:“慢着,你喝的什么?里面怎么冒着泡?”   “可乐。”   “你知道我这茶室里的茶叶都多少钱吗?”   “多少钱也没有可乐好喝。”   爷孙俩悻悻然地移开视线,都觉得对方的品味实属厕品。   ……   贺明义肯定了孙女的处理手法,但对何杰礼也没有轻轻放过。   他必然会受到法律的惩罚。   而更多的,像霸道总裁让人爹妈在本市混不下去,到街边要饭的手段……起码这一两年,都不能使出来,万一曝光了,人们只会同情弱者。   凭什么给他这卖惨的机会?   等到大众淡忘此事,再报复不迟。   当然了,这家人是不可能再接近启点大厦或者宋天养任何可能出现的地方,防止事态升级的报复。   宋天养倒不是很担心。   因为在她将何杰礼送进派出所后,刘邦帝王卡的最后一个任务也完成了。   【恭喜陛下完成帝王任务「一场早有预谋的刺杀」!】   【表现评级:B】   【历史评价:持重守静,破局于势】   附有天养帝起居注——   【七月初九,帝御九五工作室,会百官。   时有狂徒何杰礼持刃突入宫门,瞋目叱喝,欲犯天颜。左右皆惊顾,帝神色自若,稳坐龙庭,问曰:“既见天子,何以不跪?”   狂徒语塞,复咆哮数言,斥游戏惑众、男女失序。帝未答,百官中有讥其求偶未成而怒者,狂徒益愤,持刃前突。   侍卫十二人遽出,皆彪形壮士,顷刻制之。侍卫长请旨,或送官,或私刑。帝令释之,欲亲与对。百官谏曰:“天子不可轻身。”帝曰:“朕将以言化之。”   及近,狂徒气沮,泣涕自陈,言己困顿,非本愿为恶,乞勿报官。帝怒其怯,掷刃令其自决,狂徒惶惧不敢受。帝遂命侍卫押入侧室,报官究办。室中偶传呼痛之声,未几寂然。   是日,帝临危不乱,制暴于顷刻,化干戈为慈善,众皆叹服。】   【任务奖励】:诛九族   都说字数越短,事儿越大。   宋天养反复观看,确定上面写着诛九族。   她向皇帝系统确认:“这个……诛九族是啥意思?”   皇帝系统:【父族四、母族三和妻族二,将全体以合理方式暴毙。】   宋天养一下子噎住了。   何杰礼持刀行凶,要他性命很合理。   爹妈没教好孩子,还帮着求情,受到一定惩罚也是应该,但不至于取其性命。   她还是太仁义了。   “能不能削减一下力度?这一下子要杀这么多人我顶不住啊。”   帝王处置刺客,自然要杜绝对方任何复仇的可能。   但她又不想放过系统帮忙惩罚歹徒的机会。   于是和系统一通商椎下,把奖励改成:【检测何杰礼的九族,其中有怀有代其报仇,对天养帝不敬之想法的,霉运缠身直至醒悟,而何杰礼本人在梦中承受造反者该受之刑。】才通过。   由于《深宫》在海外大获成功,宋天养和主创团队一同踏上去海外宣传的航班。   她前脚登上披星戴月的航班,候审中的何杰礼便进入梦乡,发出阵阵惨叫。   而试图为他“平反”的糊涂亲戚们,也因各种倒霉事儿,抽不出空来骚扰宋天养。   “这还是我第一次坐飞机出国。”   宋天养有点新鲜地看向窗外,偌大城市被缩小成模型。   同一时间,系统弹出通知——   【恭喜陛下触发隐藏成就「天养帝下西洋」!】   ————————!!————————   6000字!耶!   数据有夸张的成分,开了金手指+事件加成。   百鸟朝凤那一段真的低俗的我很喜欢,我这辈子就高雅不起来了 [119]119:【明英宗,朱祁镇。】   宋天养眉头一皱,顿感不对。   “哪有皇帝下西洋的?下西洋的不是郑和?不许给我降咖。”   她嘀咕。   皇帝系统:【陛下行的就是前人所不能行之事。】   哦?   这忠言它也不逆耳啊!   皇帝系统最近经常说她不爱听的,难得中肯一回,宋天养在头等舱美美地换了个睡姿,让它接着说:【由于陛下最近的行为太接近历史上其中一位帝王,该月帝王卡将在识别后自动得出……】   啊哈!   听及此言,宋天养得意地掖掖防寒小被子。   系统还是很慧眼识珠的嘛。   “说吧,我有哪位帝王的故人之姿?汉武帝?唐太宗?武则天?永乐大帝?还是早死的唐玄宗也行啊!”   【该月帝王卡识别出——】   【明英宗,朱祁镇。】   宋天养:?   当她打出问号,不是她有问题,而是她觉得系统有问题。   在华夏的悠久历史中,若要给糟糕的帝王排名,那朱祁镇肯定能排上前五。   即使是历史学得一般的宋天养,闭上眼也能数出他的劣迹来——   给敌人瓦剌部首领也先立庙。   以谋逆的罪名冤杀于谦。   被瓦剌俘虏后,被押着来到明朝的边防重镇城下的朱祁镇为了自己活命,向城上的明军守将喊话,命令他们打开城门,放瓦剌军队入内。到了大同城下,朱祁镇对城上喊话:“朕与登有姻媾,何外朕若此?”(我和郭登(大同守将)是姻亲,为何如此把我当外人?)要求开城门。   接着,便是最有名的“土木堡之变”。   朱祁镇在太监王振的怂恿之下,不顾群臣反对,决意模仿他的祖父永乐皇帝御驾亲征。从决定亲征到大军出发,仅仅用了两天时间。足足五十万大军的后勤、装备和调度都混乱不堪,打个仗把太常寺、都察院、翰林院和中书舍人这些重要文官都带上了。   团建都得提前一周组织。   他两天就决定带着文武百官全军出击。   甚至很多上了年纪的大臣,在路上就受不住舟车劳顿死了。   自古忠孝难两全?   两者皆可抛!   结果便是明军全军覆没,随行的数十名文武大臣战死,朱祁镇本人则被瓦剌俘虏。   即使不是宋天养,随便找名华夏人来,说他有明英宗之姿,都是要挨骂的!   这不纯侮辱人吗?   宋天养:“你如果是真人,名誉权这一块只能跟启点的法务团队说去吧。”   宋天养:“苍天无眼啊!”   皇帝系统向她分析,为何会把她识别成了明英宗。   首先,是陆远野跟她提议要去海外宣传的,在少量的宣传活动里夹杂了一些知名的旅游胜地剪报。   而她用了不到两天就决定要带着九五工作室全体成员去。   签证的事也是跟启点集团走加急通道解决了。   因为九五工作室手上没有新的游戏项目,平时也没团建啥的,除了到点下班、零食饮料自助和工资很高之外,什么福利都没有,《深宫:求生之路》取得了这么巨大的成功,宋天养就想借着出差宣传趁机犒赏三军,全带上出去玩了!   时间上,因为占用了周六周日,有两位女员工的男朋友不满。   他俩说国外环境太乱,女老板带领不安全。   两位女员工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后,分手了。   宋天养听闻后龙颜大悦,根据其愿望各赐ROG全家桶一套治疗情伤。   带着笔电去,也能简单处理一些玩家玩馈的要求。   ——明英宗之所以带上文武百官一起,也是因为他需要处理政务。说是亲征,其实就是带着朝廷出去玩。   而她也带了全工作室一起出国旅游。   昨夜,她更是兴致勃勃地请教过贺明义带着员工出国需要注意的事项。   这也和想要效仿祖父不谋而合。   宋天养汗出如浆。   为什么,这也能对上啊!   下一步不会就是她被留在米国,她的便宜哥哥成为新皇帝吧!   宋天养用空姐发的薄被子蒙住头,不愿面对现实。   “算了,你接着发你的帝王卡任务吧……”   她自暴自弃。   【御驾亲征】:带着你一半以上的下属出发敌国。(已完成)   奖励:【让你的一项别国语言达到母语水平】   【大明第一留学生】:在敌国表现出你的气度和人格魅力,保持不错的关系,得到中等或以上的评价。   【宠信宦官】:对你身边没有发生过男女关系的下属好一点吧!   皇帝系统解释:【由于时代变迁,现代已淘汰了阉割男性的优良传统,所以将宦官的要求降级为没有发生过男女关系的男性下属。所有符合条件的男性下属将会身上出现一颗红色的守宫砂,供陛下检验。】   有,但是不去使用它,就等于没有。   是排尿器官就给她乖乖的只用来上厕所啊!   “等等,”   宋天养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具体是出现在身上哪个位置?”   皇帝系统:【守宫砂将在男性下属身上随机出现,请陛下自行查验。】   宋天养真的有点想报警了。   这是男性下属,不是男性家属。   而且大家也要对身处的地方心里有数,在这个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大环境里,怎么找出一颗守宫砂?万一需要把过长的[哔——]翻开来,藏在[哔——]的下面呢?那多冒昧的一件事啊?   她在薄被外露出的小脸面色发白,陆近舟凑了过来:“陛下,你晕机了吗?需要晕船药吗?”   “不用……”   任谁发现自己和明英宗有许多相似之处,都会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情状。   宋天养幽幽地问:“陆近舟,你是处男吗?”   “上下前后四肢都是。”   “多余的情报就不用告诉我了。”   “那不行,现在玩法太多样了,我得让陛下知道我身心四肢都处啊,”陆近舟蹲下来,和她视线持平:“陛下难道要在飞机上……这,这不好吧,虽然陛下包机了……哎也不是不行,来吧,等下遇到空中乱流还不用咱俩使劲了。”   陆近舟两眼一闭就在万里高空做好献身的准备了。   宋天养被他这副姿态镇住,还没来得做出反应,起居注就先编起来了——   【天养帝率文武百官乘飞舰东征米利坚。未至中途,帝忽召内侍监陆近舟至御前。如意年方二八,姿容俊朗。帝抚其腕笑问:“卿元阳尚存否?”陆近舟顿首称是。帝大笑,即命撤屏风设锦帐于云舆之中。时百官皆垂首默然,唯闻环佩叮当伴风雨之声……】   底下还有一小行痛心疾首的史官批注:【呜呼!昔周幽戏于烽火之台,皆谓昏君狎昵之祸。今观天养帝云中秽行,岂非桀纣再生乎?夫天子挟六军之威,当思社稷之重;纵有一时之欲,岂可辱于九霄之上?陆阉以败坏之身,蛊惑圣心于阵前征伐之际,其罪可诛!然究其本,实乃帝失人君之度,使千秋史笔徒录云雨丑行。悲夫!天威荡然若此,纵克米利坚,何补于江山万民?】   宋天养:“……”   不是,她没说要宠幸!还没呢!   宋天养:“把衣服穿好,我不是这样的人。”   起居注很是遗憾地消失。   “陛下,我可以是这样的人。”   蹲着的陆近舟双手按在她的扶手上,仰脸看她   宋天养一巴掌把他的脸扇开:“回你的座位上。”   她没使多大的劲,陆近舟却顺势往后摔了个屁股墩,捂住胸口倒吸凉气:“陛下这么凶干嘛呀,你这么凶是因为你肝火太旺你知道吗?陛下喝点丝瓜汤降降火气吧*。”   宋天养都多余理他。   如果她现在手里有一碗丝瓜汤,她会选择浇到他的头上,物理降火气。   这趟航班的航程较短,十二个小时睡一觉看会书就到了。   期间醒着无聊的时候,宋天养就挨个给他们看手相,看守宫砂有没有出现在比较显眼好找的地方,结果都无功而返。   有【御驾亲征】的奖励在,正好能把翻译省下来了。   要早点有这奖励,她还会过不了四级么?   贺明义担心她出远门,特地安排了专人车接车送,宋天养几乎是一下飞机就被送进一辆劳斯莱斯里,连行李箱都没碰一下,自有陆氏兄弟代劳,她只要听他说有何安排就行。   “第一天和第二天我们好好休息,在附近吃吃喝喝,第三天去E3游戏展,第四天陛下作为特邀嘉宾,和主播肯特进行联动直播,这是肯特准备了可能会和陛下进行互动的清单,如果陛下有不能接受的或者想提出来的都可以更改修正……”   宋天养合着眼,听陆远野说道。   她才听了一会,帝王卡的任务提醒就蹦出来了:   【由宦官指挥陛下亲征,实有明英宗之遗风。】   宋天养让他先打住:“不行,我要有自己的主意。”   “当然可以,行程只是定个框架,陛下想做什么我们都会安排好。”陆远野从善如流地接话。   【个人物品全被收走,高度还原明英宗被俘虏的生活。】   宋天养:“……”   她那是个人物品被收走吗?   她是万恶的有钱人杂物不用经手!   宋天养摆摆手,示意他安静一会。   自打识别出了这张帝王卡,就一直在挑衅她,比赵构更可恶!   她都有点不想完成这些任务了……   宋天养把帝王卡掏出来,检查任务奖励。   【大明第一留学生】:根据陛下在敌国获得的人气多寡,可以合理方式按比例找回华夏流失的文物。   【大明留学生的归国伴手礼】:(未获得)   宋天养霍地坐直身,转头看向陆远野:   “帮我想想有什么能在米利坚获得大量人气的活动。”   ————————!!————————   *丝瓜汤是个梗不是我发明的   这章梗有点密集我们小比大帝太可怜了…… [120]120:没人会催促一只即将展翅高飞的雌鹰该回巢   纽约,安缦酒店。   启点集团包下了整个顶层,让宋天养和她的员工享用独立的入口、专用电梯和安保前厅,和酒店其他部分完全隔离。她所坐着的劳斯莱斯直接驶入酒店地下车库的保密区域,当她从车厢中走出来,一部私人专属电梯和专门伺候她的英俊管家已在此等候,直通所包楼层。   其他酒店住客只隐约知道有一批尊贵的客人入住,却不见其影。   贺明义原本的安排是把她和员工分开来,让他们住一般的房间便是,宋天养却嫌太冷清,她一个人住套房还不够大的?半夜起床想喝口水都得自己斟,都住在顶层得了。   “……如果陛下想到泳池游一圈,酒店会提前封闭游泳池区域,方便为陛下提供足够的私密性。”   陆近舟低声和她说道。   帝王之榻,岂容他人鼾睡。   没想到帝王之池,也不容他人同游。   这帝王级别的待遇,跟传染病病人似的。   “任何需求只要吩咐劳伦斯就行,他是陛下这趟旅程的总管家,”陆近舟一顿:“不过陛下跟我说,我再去交接也是一样的。”   如何准确地提出自己的需求,同样是门学问。   这就跟AI指令似的,为什么小地瓜到处都是求DS指令,甚至DS指令合集可以卖钱?普通人对AI下指令,有钱人对服务自己的人下命令。   在寸金尺土的纽约,酒店面积大多很小,她所住的却很宽敞,还配供了一个真壁炉——明明供暖系统可以做到24小时恒温,偏偏要搞个壁炉出来营造氛围感。   宋天养走到落地玻璃窗前,这儿能俯瞰整座中央公园。   萦绕在心头最强烈的感觉,居然是也就那样。   意林和读者文摘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宋天养怅然若失。   曾经李鸿章来到他乡异国,震撼于其先进得如同仙人楼阁,如今不过百年光景,在她这就视作寻常了。   小团伙的核心成员都聚在宋天养的套房里,这时见她怅然若失,陆远野便凑上来关怀一番,得知她感怀的原因后,便很理解地点点头:“这里是没什么米国的感觉。”   陆近舟:“去楼下转两圈呗,感受一下被老黑强制推销他的原创嘻哈专辑——我懂了,一定是因为没有枪声!不地道了。坏了,我们成臭外地的了。”   一直沉默着的顾执只捕捉了关键词:“陛下想体验枪战?我可以安排。”   宋天养:“合法吗?”   “合法跟不合法的都有。”   “我们是奉公守法的公民,不合法的事少做。”   “我们是华夏人,为什么要守米国法?”他很惊讶。   这是真把自由的米利坚当作法外之地了。   宋天养原本还想自己到处溜达一下。   现在她暗下决定,不能轻易让顾执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一不注意就给干成沉浸式GTA了。   “我之前就跟陛下约好了,有机会要一起去靶场体验一下。”在这帮人中,最成熟可靠的池之清对顾执的印象非常好,只当他是在开玩笑,便笑着接了话,自觉替他解围。   顾执:?   一直在挑衅他!   陆氏兄弟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   宋天养在落地玻璃窗前逆光背手而立,大面的米国街景在背后徐徐展开,她说:“我要成为米国的Super Star。”   为了拯救流落在外的华夏文物,出道成为爱抖露吧!   陆远野:“陛下何故突然拽洋文?”   陆近舟:“情绪到位了吧,回去就一生纽约情了。”   宋天养没有跟他们一般见识,而是让他们都出出主意。   众人已习惯天养帝心血来潮的提问。   因此没有半点怀疑,便帮着参谋了起来,但都没有有建设性的建议。   这时候,宋天养便明白需要借助系统的力量了。   她得先完成另外的帝王卡任务。   她思忖片刻,便让众人都出去:“麻烦相父留下。”   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池之清和她。   “我实在是有事要拜托丞相。”   说罢,宋天养便将任务内容和盘托出,接着抛出冒昧疑问:“所以,你真的是……吗?”   对着陆氏兄弟,她能很坦荡地满嘴跑火车。   但是对池之清,总有一种对着训导主任耍流│氓的心虚。   坐在沙发上的池之清点头:“两辈子都是,陛下。至于守宫砂在哪……我真没注意到,我得找一下。”   尽管他身材练得不错,但也仅仅为了健康,不会去特意欣赏和展示。   “陛下请稍等我一会。”   他起身,去卫生间自检。   宋天养在客厅踱步了一会,脑海中不禁出现无数霸道总裁的小说桥段。   而她是那个霸道总裁。   ……好想对相父犯一下贱!   宋天养走到卫生间门外,清清喉咙,压低声音:“开门,FBI。”   “陛下你再等一会儿,我还没好。”   有门阻隔着,相父的声线听上去便有点闷的。   还有慌张穿衣服的声音。   “你居然让佛波勒等会儿!那好吧,佛波勒会等你,”过了两秒,宋天养接着说:“但是我重案组飞虎队不会等你,开门!”   “重案组也不行。”   “SCP基金会,要来收容你!”   待她把自己认识的都报了个遍,把裤子穿好的池之清才无奈地把门打开:“陛下——”   宋天养往门里扔了个浴盐球:“Fire in the hole!!!”   “砰砰砰!”   同时用手比枪接跳拉连射。   此时,池之清看她的目光,和路上看到一个高中男生走着走着突然空气投篮如出一辙。   不理解,但是包容尊重。   那浴盐球直挺挺地砸到了池之清的头上,他抬起手来把额前碎发拢至脑后,西装外套搁在水龙头上,白衬衫才穿上一半,腰腹间暴│露在空气中。   这一下显然打断了池之清穿衣服的进程。   他却没有动怒,只是叹气直起腰。   随着他这般动作,穿了一半的衬衫便半敞开来,隐约得见人鱼线:“陛下,我找了一遍,没找到身上有红色的痣……对着镜子也找过了。”   宋天养没敢问他翻开来找过没。   料想系统不会这么恶趣味,要知道人体可不是密封的,这痣万一长在里面,那要她怎么找?那皇帝当的也太荒唐了!   她想了想:“我来帮帮你。”   “陛下,这……”   “不用客气推辞,我就是有点古道热肠,急公好义的,”   宋天养拍拍他的肩:“来,转过身去。”   对于皇帝的无理要求,池之清几乎是无条件地服从。   他转过身去的时候皱起了眉,肌肉线条也因为不自在的紧张而绷起来,人靠在盥洗台上,任她鱼肉。   宋天养倒是很认真地寻找了起来。   当她碰触到他的后背时,池之清因为隐忍而绷得更紧的腰侧肌肉线条映入她眼底。   “很痒吗?”   “可能是陛下太顾着我,力度太轻,要是用力点反而不会痒。”   宋天养心道还有这种要求?   啪!   她抡了两圈手臂,拍了他的腰一下。   宋天养去挑西瓜时都不敢拿这股子力气去拍西瓜,这回力气全使相父身上了。   听着很响,是好腰。   宋天养逐寸检查,又叫他转回来弯下腰,终于在他的左耳的耳后找到了那一颗小小的红痣:“怪不得你没找到,在这呢。”   在她手指覆盖上去的刹那,皇帝系统亦弹出了通知:   【恭喜陛下找到了本月帝王卡中的宦官之一】   【请陛下宠信他吧!】   宋天养:【等一下,这不是我的忠臣吗?】   皇帝系统:【宠信阉宦而以为忠良,此乃亡国之君昏聩之兆也,正符合陛下本月帝王卡的中心思想。】   既要学好的,也要知道坏的。   一想到本月帝王卡是朱祁镇,一切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宠信宦官,便是听他的话,做他喜欢的事。   对臣子施恩也是君主要点亮的重要技能,加上池之清为人正直厚道,宋天养很乐意对他好点,便问他:“我做什么能让你高兴?能让你觉得自己被宠信了的?”   如果是顾执,宋天养只要摸摸头和抱抱就行了。   相父就有点令人捉摸不透了。   “陛下向来待我很好,为人臣子的再提出要求来就不合适了。”   “不要紧,你尽管说。”   池之清思忖片刻,看向她:“陛下接手启点之后,早晚是要接手家族在海外的产业的,如今陛下已经把国内的企业管理知识学得差不多了,怎么拓宽海外市场却仍没开始学——”   “等等,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复制到拼夕夕也没反应。”   “陛下不是想让我高兴吗?陛下答应回国后会主动学习的话,我就高兴。”   小皇帝懵懵然抬脸。   “我是说宠信你……怎么又说回我身上了?”   她责怪他。   “将陛下托举到更高的地方,就是会让我高兴的事。”池之清欣然挽唇。   “没别的?”   “其余别无所求。”   宋天养有点不解。   上一次让她感到这么不解的,还是隔壁寝室一个江浙沪独生女谈了恋爱之后居然在寝室里为男友手洗内裤,人怎么能奉献至此呢?   池之清和她走到客厅,打开小冰箱挑了一款苏打水给她,说道:“我的确是世俗意义上能力比较强,也比较成功的人,前世就经常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单干,但我不认为给大哥做二把手很丢脸,我不是当头狼的料——当然,我是有领导能力的,陛下你把人交给我管,不会出问题,但我更喜欢跟着人干。”   “臣子穷极一生想要寻觅的明君,我已经拥有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池之清也开了一瓶水。   他沉吟片刻:“硬要说的话,可能未来会希望陛下有继承人吧?”   帝位竞争中,有稳定后代是很重要的。   不然头狼一死,全班底白干。   这是真有皇位要继承。   宋天养吃一惊:   “啊?现在吗?我有点血光之灾在身上,不太方便。”   她话音落下,相父比她更愕然。   “我没这么想……陛下,我当然是很安全的人选。但是陛下,这不能是这么仓猝的事情,”   到底是历经了两世的人,他迅速镇定了下来,原本温和笃定的气质有了微妙的变化,目光缓缓流转,看得人心尖一颤,他接着道:   “没人会催促一只即将展翅高飞的雌鹰该回巢孵蛋。”   池之清将她手中冷的苏打水拿了回来:“我去给你要点热的来喝。”   【宠信宦官:进度1/4】   【解锁奖励:一次大事件的预告】   帝王卡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时间地点。   ————————!!————————   深圳这台风下雨下的比君心还难测 [121]第 121 章:这集更是凰的没边(看一下作话qaq)   【PAGC太平洋动漫游戏嘉年华】   【阿拉米达市会展中心,周六下午】   宋天养端详了一番上面的时间地点,隐约有点印象。   但不对啊。   她记得她绑定的分明是皇帝系统,并非怪盗系统。   而她这月的帝王卡也是明英宗,不是基德大人,怎么自说自话的预告起来了?   宋天养把这地址告诉池之清,问他有印象吗?   他思忖一秒便回答:“PAGC请了陛下和九五工作室去参展。”   阿拉米达市的会展中心与旧金山隔海相望,地价和场馆租金更低,且因为地理优势,有大量废弃的旧海军基地机库和厂房可供改造,超大的空间符合大型展会的需求。   会展中心和旧金山仅有一桥之隔,接住了旧金山湾区的华人社区资源,经过多年的经营,PAGC已经是口耳相传级别的北美华人ACG爱好者的的线下春节。   很多人每年都会从米国各地、甚至加拿大驱车过来,见网友、面基、一起逛展。   PAGC展会本身的铂金级赞助商和最大展商也都是华夏公司,要两头赚华人的钱,自然得把华人服务好了。PAGC提供中英双语的地图、APP、现场广播和主持人。   大部分展商更配备了中英双语的工作人员,主打无障碍逛展。   更别提餐饮区一帮蜜雪冰城、霸王茶姬、喜茶甚至是冒菜版的海底捞。   如果不是付的是刀乐,真以为回到CP30或者萤火虫漫展了。   宋天养把陆远野叫了回来,问他在展会上的具体安排。   “陛下忘记了?按陛下之前的要求,展方提前布好了一个《深宫》的试玩区,也搭建了古风场地和在游戏里出现过的戏服,供现场买下游戏的游客试穿拍照,还有一场安排给陛下大概20分钟的简短演讲互动……讲稿是孙姐拟的,已经上传到陛下的【上朝】app后台了。”   九五工作室不会为了迎合海外市场,削弱华夏宫廷的特色。   普通的肉鸽游戏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凭什么要来玩《深宫》?   它又没有超前的技术。   既然宫廷文化出圈了,结合宫廷求生的玩法也被称颂,那就使劲往东方风情的方向卷呗!   陆远野的业务能力很强,宋天养一问,他就立刻把展会安排的详细PPT在平板上展示给她看。   九五工作室的展区被设计成了一个半开放式的庭院回廊,采用了深色帷幔、仿古雕花隔断、宫灯和水墨画屏风与喧闹的展会隔开,营造出了一个相对安静,方便游客沉浸代入的环境,背景音乐播放游戏中原声的编曲。   在御前试玩区放置了十台高配电脑。   每台电脑桌都设计成仿古书案,配有仿官帽椅。   “……展方提供五套游戏中主要角色的高品质复刻戏服,服装细节都很精致,没用影楼款。我们还配备了两名化妆师,可以快速为游客贴上简单的花钿和整理发髻。   现场还设有二维码,扫描后就可以获取游戏的数字版身份文牒模板,将自己的照片P上去,分享到社交媒体上面。”   这里面的设计,有一些是宋天养提出来的粗略概念,剩下由手底下的人去完善细节。   宋天养恍然:“原来是用在这个展里面啊!”   此次海外之旅安排了不少宣传行程,用不着皇帝亲自去记牢每日要做什么,只定一个大约的框架,陆助理便会代其安排得井井有条。   “是说来这仿古书桌和屏风还是陛下提供的呢,我看过了,全是老料,不是PVC贴纸假造出来的木质纹理,比咱在唐人街买的好多了,花不少钱吧?”陆远野不忘拍一下她的龙屁。   宋天养:“没花钱。”   “诶?”   宋天养:“从我爷爷书房里随便拿的,我寻思他不要呢,借来用一下。”   “………”   陆远野冷汗刷的下来了:“这,陛下你跟贺老爷子说过了吗?”   “说了,他说这种小事别烦他。别担心,他有好几个书房呢,我是从他从来不用的六号书房里拿的,整得怪书香世家的,其实往上数三代都不认字。”   宋天养说。   其实,贺明义只同意了她拿去自用,不知道她是放在游戏展上。   但她对付亲爷爷向来很有一套。   他不问,她不说,他一问,她惊讶。   “既然贺老爷子同意,那就没问题了。”陆远野松一口气。   毕竟以贺老爷子的身价,书房里放的又怎会是凡品。   磕着碰着了,不免可惜。   宋天养仔细翻看了PAGC展的计划,流程合理,细节全是巧思,挑不出毛病来:“行,就按原定计划的来吧。”   “陛下要是有什么想法也能现在提出来,”   陆远野以为她特意过问,是有新的想法,想他们配合:“就算是展会前夜,也不嫌晚。”   “我没有新的想法,”   宋天养把平板电脑递回他手里:   “但你觉得这是一份能名扬海外的PPT吗?”   帝王卡上的提示不会是无的放矢。   她名扬海外的契机,就在这次展会上?诚然,九五工作室筹备得很有诚意,但实在没有惊艳到能让外国人崇中媚华的地步。   她想不通,便想问一下陆远野的意见。   而陆远野思考三秒后得出结论--   这分明是陛下不满意的反问句!   在点他呢!   他接住递来的平板电脑,立刻认错:“我明白了陛下,这就去优化完善这份计划书。”   --皇帝不满,不需要说出具体哪儿有问题,让臣子猜去。   而身为助(总)理(管)的陆远野就更加只要接住陛下的情绪,把圣旨传达下去就行,精进优化展会布置不是他的工作,陛下再怎么挑刺被刁难的也不是他,他犯不着惹陛下烦心。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不为臣子们设想,便问:“陛下有更具体的指示吗?”   宋天养:“……”   宋天养:“给我们的玩家提供一点能实际带走的伴手礼吧。”   “好,陛下。”   陆远野退出去了。   偌大的总统套房只剩下她一人。   她稍坐片刻,依然想不通,皇帝系统也不知内情--   据它所说,谜面和谜底都在帝王卡任务上。   宋天养对朱祁镇所知亦不多,只知道最有名的闹笑话事迹。   她翻开手机开始搜索,试图寻找线索。   半个小时过去,她不仅颗粒无收,还看到了大量更加荒唐的事例,少量的洗白,以及部份[也先X朱祁镇]和他在俘虏营中被抹布的同人文。   宋天养平等地看待所有CP。   但她也认为再看下去,对自己的眼睛就有点不公平了。   “既然第一条线索是完成【宠信宦官】后给的,那我再宠信一个宦官试试?”   宋天养思忖着,一边站起身来,一边打电话给顾执。   她把近臣都安排在同一层,出门找他是一样的。   她的手才放在门上,门后就响起一阵悠扬的小提琴乐声。   “……不会吧?”   电话才响了两秒就被接通,宋天养推开门,和门后的顾执对上视线。   他伫立在门后,那张惯于敛起喜怒的俊秀脸庞上,难得地露了几分窘迫惊慌和见到她的喜意。   要说怎么从一张脸看出这么多的情绪变化?   只要是见到宋天养,顾执就从不掩饰自己的神色变化--对待主人跟对路人绝对不会是同一种态度,世界乏味无趣,唯独她鲜艳明亮。   宋天养:“你在门外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她略微重了语气。   “两个小时二十三分钟。”   顾执低头,像一只做错了事而挨训的大型动物。   宋天养心算片刻。   “……那岂不是刚入住你就在外面等着了?有事找我敲门进来不就好了,”酒店走廊永远保持着舒适的恒温,宋天养倒不怕他冷着或者热着了,只是他甚至没将他那身正装换下,即使是定制的西装,整日穿着也难免不适,她抬手按了按鼻梁:“算了,你先进来。”   她凶巴巴地将他拽进套房内。   室内暖色调的灯光打在顾执身上,也未能在他瓷人般的皮肤上刷出多少活人该有的烟火气。宋天养本想凶他一下,可回头一看,他哪怕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没有多余的言语,都高兴得非常明显。   宋天养命令:“坐下。”   他向来是很听话的,坐在了她面前的单人沙发上,整个人微微陷进去。   宋天养抬起他的下巴,他的颈脖要害就暴露在她的手下,而他并没有作出任何反抗。   她的手不大,指腹有一层薄茧。   曾有人说,要看一个人家境出身,便要看他的牙齿和手。这两样是骤富改变不了的,必须是从小长期生活得优渥,才能养出柔软细嫩的手,整齐洁白的牙齿。   宋天养双手虽然小,却很有力,是惯于劳动能养活自己的手。   宋天养把他从最显然易见的脸上、颈项、锁骨、颈后甚至是耳朵都翻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活像主人在检查赛级爱犬。   倒是找到了红色,却不是她要找的守宫砂。   而是顾执的耳朵被她捏得透红。   “痒吗?”   “还好。”   宋天养沉吟,他太乖,她反倒不想欺负他了,便让他自己去卫生间里查查,看看身上是否有一颗多出来的,红色的痣。   十分钟过去。   顾执从卫生间里出来时,领口的扣子没系,明明是很结实的薄肌,皮肤却白皙细腻得透着一股公子哥的清贵:“主人,我没找到,可不可以劳烦你亲自检查一下?”   他不想主人失望,找的特别仔细。   送上来让rua的小狗,宋天养笑纳了。   她不仅笑纳,还调侃他:“要是让我发现在特别好找的位置……知而不报就等着被惩罚吧。”   只可惜了。   被惩罚,对他来说也是奖励。   宋天养心里倒是很相信他的,认为他不会故意知而不报,所以找的都是第一视角不太好找的位置--顾执的身材练得很好,皮肤却在别墅中捂得很白,检视他时像品鉴一座雕像,生不出色│心来。   “这没有?那儿也没有?这儿呢?”   宋天养逐渐恼怒。   不会真要翻开来找吧!   这自然不可能让她亲自去找。   宋天养倾身低声交代了顾执两句,得到回答却让她呆住。   他说:“找过了。”   “啊?”   “主人让我仔细找,肯定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地方。”   “……”   不行,脑海里有画面了。   宋天养想让自己住脑,可催促所带来的却是脑子更加不受控地想象,偏偏她还有丰富的理论知识,不打圣光的那种。   她只能轻声用自言自语来引导自己想想正事:“那会是哪里呢?”   能看的,不能看的,全被她检查过了啊!   宋天养本想让顾执回自己的房间,可转念一想,就这哥们的粘人劲儿,一会不管他就跟家门口长了一株阴湿蘑菇似的:“你要是不想回去,就在我的客房住吧。”   “好。”   顾执的眼睛放了光,回答得也积极。   宋天养去附近逛了一会,顺便在企鹅空间发了条说说--如果要在Omega身上放一处隐秘的腺体,搜身时遍寻不获,那会在哪儿呢?   这问题不能在朋友圈问,要脸。   她企鹅列表扩的全是昔日在BO3搞骨科文学时加的好友,不知道她现实身份,不时还会还有人来问她为什么不搞骨科了。   她只能凝重回答:「因为我妈突然给我生了个哥哥。」   骨科人全是叶公好哥。   不一会儿,评论区就全是出主意的:   「头皮上?这样用力抓头的时候也能摸到,出去头疗爽死了。」   「脚底板吧,每走一步都能爽到,小美人鱼啊。」   「这集更是凰的没边。」   「搜身搜不到?那……会不会是长在舌头上?」   “雾草!”   米国的蜜雪冰城里,宋天养猛吸了一口冰的。   她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淫商还得是搞同人的高啊!   宋天养跟店家打包了一杯少糖的柠檬水,检查小狗的舌头去了。   ————————!!————————   我来滑跪了Orz   前几天感冒原来是羊了,我就脑雾得厉害啥都写不出来,写了也觉得不好笑,不好笑的内容我是没法用的,身边人因为羊了而脑雾的都说有可能不可逆心态就更崩了躲了起来……现在算是好多了,剧情也理顺了,非常非常感谢耐心等待我的小天使们,你们都是我的衣食父母,完结之后我会让我徒弟算一下缺勤的天数,两天能合成一章不收费的福利番外回馈你们对我的包容,当然不包容也没啥是我连载期没做好,骂我两句就当消遣我了,不要紧的,都是订阅了的读者的权利,是我自己状态出问题又没存稿。   明天见!! [122]122:牵着睡吧,晚安   念头通达的刹那,宋天养一路小跑着回到酒店。   期间婉拒了两个试图向她兜售自己独家说唱专辑的黑哥——黑哥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她的脚步倒是停下来了,只见她眉头深锁仿佛在认真倾听,最后得出一句:“吐刀乐、吐刀乐!”   只肯出两美元,多的没有。   这屠龙宝刀杀价杀的黑哥脸色一黑。   但由于原皮就很黑的关系,黑的并不明显,宋天养一边比划着“吐刀乐”,一边脱身,径直赶回了酒店。她正吁着气,升降机的按钮就被身后探出的一只大手按亮了:“陛下,怎么走这么急?”   宋天养回头,正好和顾执对上视线。   宋天养:“你不是在酒店里?”   “下来散步。”   “说实话。”   “……想看看主人你去哪儿。”   在港媒的笔锋下,顾执被描述成了狡诈贪婪的金融巨鳄,可在她面前,他分明乖得有些冒傻气,不听话的部份也有,赶都赶不走,挨训了就离远点跟着,不训他他就挨近点跟,一点脾气都没有。   “喏,那不早说。”   宋天养把打包的另一杯柠檬水分给他。   清爽的柠檬水带着一丝甜意   是主人独独带给他的,不用分给池之清。   顾执接过来,和她一同回到酒店套房中,宋天养让他再次坐好,他也很听话,柠檬水放在茶几上,他的脸颊再次被她捏住了。   主人要做什么?   是不高兴他真喝了她递过来的柠檬水,要他吐出来。   宋天养正要动手,又顿住:“等一下,我先去洗手。”   病从口入,要注意卫生。   顾执竟也跟了过来。   她仔细地用洗手液足足洗了两分钟,保证洗得干干净净的,才叫旁边的他弯下身来。   靠得近了,见到顾执那张俊秀的脸,不禁有点心慌气短。   不知是否上位者的位置坐久了,宋天养越发见不得男人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越强大的男人越让她忌惮,只想和对方较劲,非要压过对方的势头不可,反倒是顾执这副顺从听话的模样得她的心,让她觉得可怜可爱。   当然,前世在后宫无恶不您,今生商界翻风作浪的顾执能是什么善男信女?   她通通不在乎。   再凶恶的大型动物,只要懂得在她面前收起獠牙和爪子,她就记他个乖。   “张嘴。”她命令。   “啊——”   不明所以的顾执听话地启唇。   宋天养捏住他的脸颊,迫使他把嘴巴张得更大。   她想起自己在猫咖打过半个月的工,里面的小猫生病了,给小猫喂药片也是这么喂的。被她捏住的舌头他明显不适地蹙了眉,却又怕惹她不悦而生生忍耐了下来。   果然,在更深一点的舌头上,看到了一颗玫红色的守宫砂。   “……你舌头好像比一般人短?”   宋天养以为人人的舌头都是一样的   没想到在这平时鲜于见光的地方上,居然有个体差异。   她注意力向来不集中,捏着小狗舌头还能走神,倒苦了顾执舌头收不回去,咽口水也困难,被捏得茫然无措了。   直至人皇帝系统恭喜宋天养确认了第二位“宦官”的身份,她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   终于能咽口水了。   他喉结骨碌的一声,接着解释:“我舌头是比一般人短些,可能是跟上辈子有关。”   “人体真奇妙啊……”   宋天养感叹了半句,顿感不对:“你怎么知道自己的舌头比一般人短的?跟别人舌吻过?”   顾执神色淡淡:   “前世的皇帝不喜欢身边伺候的人吵闹嚼舌根,便都剪了舌头,像我这种有用的,便只剪一截。”   这一句话冲散了宋天养的色心。   她听罢既气恼又心疼:“狗皇帝怎能这样对你,是不是很疼?”   ……刚才她还嫌看不清晰,稍微往外扯了扯。   功德-100。   顾执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忍,便道:   “要说完全不疼是骗主人的,但不要紧,我也拔过别人的舌头,没什么好怨的。”   人白天是竖着送进东厂的,晚上就抬出去一个血葫芦。   宋天养洗干净手,才问他:“那我做什么你会高兴?让我宠信一下你……不许学池之清一样,说什么都不要,这是命令!”   听她提到池之清,顾执的心情由晴转阴。   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他!   “主人把我想得太好了,”   顾执和她一起走出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正值黄昏时段,落地玻璃窗外的天空被大片霞色浸染,笼罩在二人身上,勾了道温暖的边:“我怎会什么都不求呢?我很贪心,也很会见缝插针争取权益的,只是你说不准,我也会乖乖听话。”   顾执执起她的手,放到脸边:“我想主人身边一辈子有我的位置,不要赶我走。”   “……铺垫半天也是狮子小开口。有没有更贪心的,可以现在满足你的?”   “我想陛下在我身上刻你的名字。”   “县城精神小伙都不搞这一套了,换一个。”   顾执竟肉眼可见的有点失落。   言语太轻飘飘,合作可以交违约金解除,世上没什么是永恒的,想把自己一颗心剜出来证明,只能做些反悔不能的事——如今的洗纹身技术,即使洗了两年多,每个月都洗,也达不到“从来没纹过”的效果,便是铁了心要在身上留下永远效忠的证明   见他这般情状,宋天养有点不忍:“提点不会伤害你的要求。”   “那我想要主人从来没有对池哥做过的事。”   顾执在心里只称呼池之清的全面。   但在主人面前,他特地加了尊称。   “从来没做过的事?那可就多了去,我就没在他面前拉过。”她张嘴就是一个低级笑话。   “也可以。”   “……我开玩笑的。”   “所以主人在他面前拉过?”他愕然。   “没有!!!!”   宋天养几乎是跳起来自证清白。   造黄谣也没说会是这种黄啊!   宋天养定定神,话到嘴边就得多加斟酌了,顾执这人特较真儿,如果在陆远野陆近舟面前说这话,他俩会很轻松地把话接过去抛回来,他却会当真。   她思考片刻。   皇帝都是怎么证明自己对臣子的宠信呢!   “你在这等一会,我问一下朋友。”   宋天养火速把这问题往企鹅空间再次一发。   「皇上睡了他!」   宋天养:「宠信,不是宠幸,喂?识中文字吗?不是外宾吧?」   结果空友啪的发了张《三国演义》中,主公和臣子之间会为了交流感情抵足而眠的截图来——不仅睡在同一张床上,脚还要碰到一起去,足控福利。   她大受震撼。   原来还有这种和臣子交流感情的方法么?   按她如今的朝廷规模,她很难有空床期啊。   “主人?”   顾执见她神色一变再变,便倾身垂询。   宋天养反手熄屏。   此举虽险,更会令人心黄黄。   但……   她也不吃亏啊!   宋天养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不料却遭到他的反对:“我怎么配和主人睡同一张床?不过主人的提议很好,我就在主人床边打地铺一晚,好不好?那该是池哥从来没有过的待遇了。”   帝王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能容忍他在同一个屋里睡觉,便是莫大的恩宠和信任了。   “……也行。”   宋天养同意了,让他自己去准备。   顾执把酒店备用的被子挪过来,铺到套房主卧的右边。   而她则低头去看完成宠信宦官任务后,帝王卡所浮现的提示和奖励:【赠陛下良驹一匹。】   皇帝系统:【神驹将会以合理的方式赠到陛下的手中。】   “这又莫名其妙送我匹马干什么?”   宋天养很费解。   好在她有李世民所赠的技能,骑射之术一流,倒也不浪费了千里马。   只是一直到深夜,她也没收到自己名下多了匹马的消息。   主卧室留了一盏温暖的床头小灯,全新的枕头和被子就放在她大床的右边,她只要把手臂垂下去,就能摸到守夜的顾执。   难得屋里有异性,她一时半会没睡着,翻过身来:   “我想起一个鬼故事,一个独居的女生养了只大狗狗,每晚睡觉把手伸出被子,狗舔舔她的手,就会让她很有安全感……结果有一晚,舔她手掌的是伪装成狗的入室歹徒,她醒来才知道狗狗早就被杀害了。”   宋天养学着故事里的女孩一样,把手从被子中伸出。   顾执握住她的手腕:   “我比故事里的狗可靠,有歹徒入室,死的只会是他。”   她笑了:“果然一切的恐惧都源自火力不足。”   顾执很喜欢她的手——   当然,她身上没有哪个部位是他不喜欢的,但手是个特别能表现主观能动性的部位,手可以索取,掌控,抚摸。   而他喜欢被她索取、掌控……   这能补足他被丢弃过所缺失的安全感。   “抵足而眠有点难,但牵手睡觉还是可以的,”   床上,传来宋天养略有点困倦的声音:“牵着睡吧,晚安。”   那只温暖的手,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转眼,直至来到游戏展的当天,宋天养仍旧没见到她的那匹良驹。   事关找回文物,她不禁着急了起来。   ————————!!————————   明天见! [123]123:我是华夏皇帝   PAGC太平洋动漫游戏嘉年华。   宋天养和九五工作室的员工在开展前就早早抵达,摊位布置得差不多了,剩她到现场去调整细节。《深宫》的位置在独立游戏角。   “虽然不在主展厅和主舞台,但能来到这儿已经很了不起了。”   陆远野说道。   主展厅那都是货真价实的游戏业巨头,因为宋天养的到场,他们的负责人也带着见面礼来拜访了,她压根没多少时间去自家摊位体验一番,忙着应酬去了。   倒是孙晓慧和简宁等人激动地拍照——   一年之前,她们怎敢幻想自己做的游戏能走出国门,在海外广受赞誉?   孙晓慧更是以九五工作室的官博开了直播,向在国内的玩家分享今日的见闻。   「陛下呢?」   「对呀,天养帝在哪?」   “陛下受邀请去《O神》的摊位了,”   她的镜头扫过试玩区:“我现在手都在抖,不是紧张的,是激动的!我们真的做到啦!”   “来来来,快看这个!陛下从国内空运过来的桌椅,你们摸摸屏幕感受一下,我这都不敢摸,怕摸坏了把我自己赔给陛下都赔不起。”   「这品质……看着确实很好啊!」   「有没有鉴宝的@来鉴定一下?」   「去海外的游戏展没必要带这么好的桌椅吧,万一空运过程磕着碰了岂不是可惜?」   九五工作室的直播间弹幕里,蹦出了一两句「这看着像海南黄花梨啊」、「双面绣工艺的屏风,哪弄来的?」……但很快被其他弹幕压了过去。孙晓慧用来直播的手机镜头有点糊,价值连城的工艺品也架不住这画质的糟蹋。   孙晓慧播了一会,另一部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只得把直播交给简宁。   简宁面对镜头很拘谨,按步就班地向玩家分享现场提供给游客的戏服:“这是宫女当差的造型,整体素色,面料是很轻柔的棉质,摸着很舒适,窄小的袖口便于宫女做事。”   她描述得普通,但手机镜头凑近了去拍,直播间观众便发现每件戏服都很精致,也很有质感——   完全不是通过夸张的色彩和廉价装饰来营造华丽感,大量使劣质亮片和粗糙印染图案的影楼款,游戏展拿来给游客穿着拍照的戏服都这么好,是真用心了。   “国内的游戏展我们备了更多套新的,到时候戏服会更齐全。”   “当然不会厚此薄彼,国内玩家才是我们最重视的群体。”   简宁认认真真地回答弹幕上的疑问。   除此以外,她就想不出来什么俏皮话了,直播间骤然冷场下来。   她没话讲,身边孙晓慧通电话的说话声就被录了进来:“啊?姜哥为什么要送我一部新手机?我手机直播太糊了贺董换了两副老花眼镜都看不清楚?但我人不在国内啊……国外也能送?”   直播间一怔过后,便是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明义派过来的不仅是一部市面上拍摄画质最清晰的手机,还有三个正儿八经的摄影师,都是加价紧急请来的专业人士,务必要把展会拍得清清楚楚,把他孙女拍得漂漂亮亮的。   其中一位叫兰德的摄影师还是荷赛和普利策奖的热门竞争者,用来拍游戏展会完全是大材小用了。   回到自家摊位时,宋天养身上大包小包的全是其他摊位送的周边。   她让员工选走自推,剩下的才留作纪念。   宋天养:“到底要怎么让我成为米国万人迷呢?我们摊位也没有很出圈的特点啊。”   宋天养:“难道要我为艺术牺牲,去主舞台劲歌热舞一番?”   她正思忖着,身边就走过了一位扔子比她头大的男Coser。   而且没签保咪协议,上面还打了俩闪亮亮的钉。   看得文武百官眼睛都直了。   在崇尚锻炼身体,追求健美的国度,宋天养想豁出去的尺度,也不过是别人的日常。   在她将要焦躁起来时,陆近舟一路小跑过来,让陛下去看看马:“陛下不是想精益求精吗?我们跟北美发行商沟通了一下,从加州某个专门为电影提供动物演员的马场,租下了一匹和《深宫》中皇帝爱驹疾风很相似的顶级骏马来。”   嘈杂的室内展馆会让马儿不安,所以作为压轴的惊喜环节,它被安排在室外广场的一个特别围栏展区进行展示:“我们计划是等陛下在室内舞台的活动结束后,再邀请媒体和粉丝移步室外,与现实版的神驹合影。”   “马匹有专业的驯马师看守。为了让它适应环境,它已经被牵到了室外展区,马鞍和辔头都戴好了。”   宋天养:“……”   原来神驹在这儿等着她呢。   宋天养:“你确定玩家真的会喜欢这匹马吗?”   疾风作为皇帝的爱驹,玩家无论是随机到宫女、太监还是嫔妃……都有可能遇上随机事件,因为对疾风照料不周被杖刑至死,或者更倒霉的,因为穿错了衣服被发狂的疾风一脚踢死,搞得社区都在讨论九五工作室内部是不是有恨马人士。   “后面演变成死亡打卡点了,”   陆近舟说:“陛下不是会骑马吗?要不要去试骑一下?”   “行。”   ……   室外展区,训练有素的驯马师正在安抚着疾风。   在展厅的灯光下,疾风泛着一种极淡的、温润的象牙瓷色,油光水滑的毛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肌肉线条流畅而饱满如锦缎。   有李世民的Buff加持,宋天养毫不费劲就上马踱步了一圈。   在展区不能纵情骑马,于是她也只体验了一小会儿就下来了。   现在距离帝王卡上预示的下午还有一段时间,宋天养只能到处在展会里逛逛,做点好人好事,看有没有老奶奶让她扶过马路,把她作为华夏人的优美品德传扬到海外。   渐多的人流,在中午到达高峰。   为了快速放行巨大的人流,安检门只检查大包,随身小包和穿着Cosplay服装的人都简单扫一眼就放行。   孙晓慧提着一袋奶茶气冲冲地回来:“真晦气,刚才在美食区排队的时候遇到插队的老黑了。”   跟她一起去排队的女员工比划着描述当时的场景——   那健壮的黑人粗鲁地插队,差点撞到孙晓慧,在被喝止后他轻蔑地上下打量她,注意到她的亚裔面孔和挂在脖子上的开发者通行证后更是语气不善:“本来孙姐都要跟他吵起来!他后面跟了个白人帅哥拉住他,打了圆场……不过我觉那鬼佬也没多尊重咱们。”   由于PAGC主要面对海外华人,大约只有三成的游客是洋面孔。   真吵起来,是谁主场还说不定。   宋天养说:“下次先给我打电话,我赶过去让他知道什么叫华夏功夫。”   她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两下。   孙晓慧把奶茶递给她,被她逗得笑起来:“让陛下涉险就是我的失职了!而且以现在的人流密度,陛下挤过去还要好一阵子呢。”   在这人流最密集的时段,要从一个区域挤到另一个区域得十多分钟了。   宋天养接过奶茶,去其他游戏大厂巨型展台逛逛。   大厂华丽的演出和排长龙的队伍丝毫不输九五工作室,她一边停下脚步观看,一边想自家展台要如何脱颖而出时,便远远瞧见了一个特别高大的棕黑身影。   他身旁站了位瘦削的白人,他肤色是不健康的惨白,高级灰的短发配上高鼻深目的英俊长相,即使没有刻意打扮过,也像游戏里的重要角色。   宋天养和他们距离很近,他抬目看向展台,冷笑:   “看,这就是他们的方式。用浮华的东西淹没我们,抢走一切注意力,最后把我们的一切都夺走,”他说:“多得数不清的人,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庞大资本,简直把这当作自己的国家了。”   听到这话,宋天养下意识地皱眉。瞥了他们一眼。   她身为华人开发者,这种言论在海外的社区听过不少。   很多混得不行的外国人会将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全球化、外来移民和华夏崛起,本质无能狂怒。   那人身后一个矮小的男人注意到她投来的目光,紧张地碰了碰他:“卡尔,小声点。”   那叫卡尔的男人却回过头来,直接问她:“What do you think, miss? It's impressive, isn't it?(你觉得呢,小姐?这很了不起,是吗?)”   ——这句话英文原句的讽刺意味更强,神色也尽是不以为然。   宋天养吸了一口甜甜的奶茶给自己降温:   “对的,就是很了不起。”   “你们怎么做不到?是不喜欢赚大钱吗?”   卡尔:“你……”   “你看你又急,”   宋天养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能来这儿的游戏没少玩吧,自己练度不够,就多刷刷副本,别老怪官方针对你。吃了这么多年二战版本红利还没跟着富起来,怪我们华夏人多勤劳又聪明?”   卡尔盯着她:“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一个会耍点小聪明的China doll*?Dragon Lady*?”   宋天养把喝空了的奶茶杯精准地投进了一米外的垃圾桶:   “我是华夏皇帝。”   她对着脸色铁青的卡尔一行人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补上最后一击:   “拜拜了Loser,我去下一站打卡了。”   宋天养没再回头。   卡尔盯着她的背影良久:“……凯文,记住她的脸了吗?”   那矮小些的青年点点头。   ————————!!————————   这两个词都是很物化很轻蔑中国女性的词,将亚洲女性视为没有独立思考能力、安静、顺从的玩偶,社交场合上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Dragon Lady可以理解为母老虎那样?但文化背景下比母老虎过分些,啊反正看不得女人独立自主强势是全球loser的通病啦。   这些反派言论都是我很不齿的!马上会制裁! [124]124:勇气可嘉   九五工作室的摊位。   正宗古色古香的布置虽然没有请来穿着暴露的Coser,也依然获得了大量游客的驻足观看,其中换戏服打卡的部份果然广受好评,海外和国内社交媒体上随便一刷都能刷到打卡返图的美照。   御花园的月华门、藏书阁中一角以及长长的宫道,打卡出片的游客换了一茬又一茬,不少人在拍的时候注意力被一旁空置的龙椅吸引了过去,问那个能坐吗?   对于其他事儿几乎是有求必应的展会工作人员却说:“不好意思小姐/先生,这是留着给我们陛下的。”   “陛下?是那位……宋天养吗?”   “是的。”   “我也很想跟陛下合影呢!陛下在哪儿?”   问得好。   宋天养走的时候,只给孙晓慧留下了一句她去看看其他游戏大厂展子办的怎么样。   但孙晓慧派出去寻找陛下的简宁回复来的却是一句——   陛下在和大扔Coser集邮合影。   华夏崛起,处处超英赶米不假,可要论肌肉男的普及率,那确实是略逊一筹,或者说好看的周正的都上交国家了。   此时,忠君爱国交流群中:   「陛下不是说看大厂展吗?」   「大厂是错的,大扔是对的。」   「美色误国啊!是我们的池哥和执哥不够帅吗?两位陆总管也输得彻底。」   陆近舟:「可恶,还是做不到吗……」   陆远野:「我们终究不是陛下的蕾姆啊。」   宋天养逛展逛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眨眼就将前面那段不愉快的插曲抛在脑后了。   当她投向一位古铜色肌肤小姐姐的怀抱时,面前浮现出一行天养帝起居注——   【上御展馆,见异邦扮戏者甚众。有壮士数人,袒│胸露臂,肌理虬结,饰为《最o幻想》《战神》等戏中人物。天养帝目不转睛。   上巡至《最o幻想》戏台,见扮奥丁者高逾九尺,胸甲铮亮。   番邦画师献写生图本,上特指筋肉绘卷三卷,命以绢帛裹之。   天养帝幸展馆西隅,观角力演武。有壮士二人作克o德与萨o罗斯相斗状。   臣等谨按:上今日凡赞胸肌九次,论臂膀五次。】   宋天养:“……”   她只是收了一些无料而已!   c   不要胡乱编排!   被这么一打岔,她顿时心虚起来,也没有了要玩的心思。   宋天养刚刚结束在游戏大厂展台的互动,随着缓慢流动的人群回到独立游戏展区,那匹疾风刚刚被驯马师牵到指定展区,引起一阵小规模的围观和拍照。   七成的安保力量都集中在主展厅,这边只有零散的警卫巡逻,不过由于都是游戏玩家,彼此秩序都很好,没闹出风波来。   “陛下!”   孙晓慧远远看到了她,招手让她来坐龙椅。   排队的游客也让出一条路来,供她通过,还有要合影的,这些要求宋天养通通满足了再坐到那精心制作的龙椅上。   在洋人的地盘来这么一出,真是惬意啊。   她抬头,目光落在一处集装箱上。   那是一个能俯瞰副展区的高位,一个身穿工作服的男子远远地望向她,帽檐压得略低,让他的双眼被遮盖在阴影之下,只见到他朝她笑了笑。   宋天养身上一直有一种动物般的直觉,助她在成长过程中躲过许多危险。   她甚至没看到他的眼睛,却在脑海里自动补完了那张脸。   是那个叫卡尔的男人!   下一刻,巨大的枪声响起。   九五工作室的人好奇地向巨响处看向,面上却没有慌色,反而带了点对热闹的好奇心。   不是文武百官太镇定,是因为平时没生活在枪战服,对枪声缺乏敏感度。   巨大的声响如同炸雷,顷刻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人群瞬间僵住,安静一秒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原有的秩序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想跑出去空地,想找掩体……   第一声枪响不在集装箱上,但很快,箱上的卡尔举起他的步枪,用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吼出:“You will not replace us!(你们替代不了我们!)”*   紧接着,他和他的同伙开始向人群和天空进行间威慑性的扫射。   制造恐慌,驱赶人群,让他们像受惊的羊群一样乱跑。   玻璃破碎声和人们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宋天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执一把薅走。   他非常快速地向她解释:“种族主义袭击,他们的目标肯定是我们,快跑。”   池之清见到顾执在护送陛下离开,便迅速组织其他人一同避难。   即使他和顾执一样心系陛下,但他更清楚以陛下的性格,与其一窝蜂地涌过去保护她,不如做好他该做的工作,尽量减少伤亡。   出口被惊慌的人群堵死,少数几名武装警卫被安排在后台和财务室。当枪声一响,恐慌爆发,对讲机频道瞬间被各种尖叫、混乱和相互矛盾的报告淹没,安保指挥系统便陷入瘫痪,难以有效指挥和调配人力。   电光石火之间,宋天养明白了:【系统,是因为我吗?!】   ——是要给她制造拯救者登场的契机,才诱发的动乱吗?   她与灾星何异?   皇帝系统:【事件是在原有的时间线上必然发生的,陛下所完成的帝王卡任务,只是获得了预告。】   她心下一松,却更加惊怒。   预告,这算什么预告?   谁能想到你们自由的米利坚是这种自由啊!   而且这要她怎么办?   她是华夏皇帝,不是华夏队长。   说时迟那时快,顾执带着她寻找掩体,早就盯上她的卡尔却将黑沉沉的枪口对准了她。   伴随着枪响,顾执将她扑到了一张被掀翻了,却格外厚实的木桌后。   “嘶,完了,爷爷的桌子……”   宋天养心道早知道要演枪战片就不用老登的贵货了,整俩防弹的来。   下一刻,她便看见顾执左臂全湿透了。   血气扑面而来。   “顾执!”   “我没事,主人不要担心我,”   顾执皱眉,他不想自己受伤痛苦的样子吓到她,但疼痛有点影响他的表达能力,他只能把安慰的语句省略掉:“箱子上的人是冲你来的,你去找更好的掩体。”   ——帝王卡上面出现了预告,那必然是认为她有能力阻止这场人祸。   预告,还有送来的神驹……   她忽然想起系统第一次给她发的狙,还有后来的【天策箭术】。   真把她当李世民整啊!   然而,这一次系统却没有给她发把狙了。   她迅速冷静下来,脑海浮现出那三人组的模样——   他们针对的是安保能力较薄弱的副展区,那矮小的凯文正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枪,一边跟着喊口号,一边似乎想开枪但又不敢瞄准具体的人,更多是朝着没人的地方或地面开枪,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当人群四散奔逃,撞翻了九五工作室的摊位,一个装满冰块的饮料冷藏箱被撞倒,滑向凯文,冰块和水洒了一地。他被吓了一跳,脚下打滑,踉跄着向后倒去,手中的手│枪险些脱手。   今年在海外大出风头的九五工作室,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正躲在贺明义宝贝书桌后后的宋天养窜出,利用摊位的摆设作为遮挡,瞬间贴近凯文。   她一脚猛踢在凯文持枪的手腕上,他痛叫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松开,空中下落的手│枪被她稳稳接住,并就势用肩膀狠狠撞在失去平衡的他胸口,将他彻底撞翻在地面滚了滚,口号都忘喊了:   “你是、你是那个……”   宋天养简单地提醒他:“皇帝。”   御驾亲征是用来提升士气,不是真让九五之尊七进七出的。   如果现场是有能的安保,她会老实待在安全的地方。   但面对这无能的安保,宋天养不想坐以待毙。   “哦?”   从高处冷静地观察着全场的卡尔,立刻注意到了凯文那边的变故。   他看到凯文的手枪被那个亚裔女人夺走了。   “这个只会躲在家里玩电脑的废物!”   卡尔对凯文的失败毫不意外,面上闪过轻蔑:“一个女人,一把小手│枪,没有防弹衣。超过十五米的距离……”他的大脑飞速计算着胜率。   他并不害怕对方拿到了枪。   子弹“砰砰砰”地打在宋天养躲藏的摊位后,将她完全钉死在原地,根本无法露头还击。   而宋天养握住枪的手微微发抖。   她没学过,不会用。   但是……   【“天策箭术”,你将自动学会优秀的骑射技术。】   【结合现代背景,你在载具上使用现代枪│械可以获得同样效果。】   只要有载具,她就能请神天策上将。   载具!   枪声、血腥味和混乱让疾风彻底受惊,它疯狂地扬蹄挣扎,摆脱缰绳,冲到她身边。   优势在她!   她顺势抓住缰绳,脚踏马镫,以一个几乎是本能的,被肾上腺素催化的动作翻身上马。   就像和使用系统给的内力一样,宋天养在过程中能轻微感到“力量天授”的奇异感,就好像真正的唐太宗托了她一把,助她庇佑自己的百姓。   当换好弹匣卡尔,看到了这难以置信的一幕。他举枪瞄准,但射击一个高速不规则移动的骑兵目标,远比射击静止目标困难得多。他连开数枪,子弹都呼啸着从宋天养身边掠过,或是打在马蹄旁的地面上。   她这一翻身上马的操作,吸引了凶徒的主要火力。   比起无措的人群,卡尔显然更痛恨这出言不逊的亚裔女人,她意味着他最憎厌的一切。   正从侧翼冲来的黑哥戴夫也完全没料到她会变成一名骑兵,射程劣势在高速移动的骑兵面前被无限放大。他仓促间举枪瞄准,但宋天养和马匹已经疾风般冲到了他面前!   她根本不需要开枪,受惊的马匹直接撞翻了他。   戴夫被撞飞出去,枪支脱手的同时,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可怕声音,彻底失去意识。   转瞬间,宋天养已冲至卡尔面前。   卡尔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慌,试图做最后的瞄准。   这时,他唯一庆幸的是,凯文用的枪非常垃圾……   即使落到敌人手上,理应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高打低,优势在他。   这个距离,没拿过枪的人能瞄准他?没这么简单的。   他大笑:   “White Power!”(白人力量!)*   宋天养背上猛地直起身,双手握紧手枪。   她看不清,全凭本能在动,有一股力量轻轻托了一下她的手,调整准心——   【这玩意是比弓箭好使啊,】   仿佛有一把带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一刹:   【勇气可嘉。】   随着枪响,卡尔惨叫一声,手中的枪和人一起落地。   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宋天养骑在马上,剧烈地喘息着。   疾风也渐渐从惊恐中平息下来,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地踏着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痛苦呻吟、失去威胁的三个凶徒。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   ————————!!————————   *都是很典型的极///端主义发言,就是属于一听就知道他们理念是啥的,快跑(。   最后2句设定上是二凤说的 [125]125:你已经把最难的,最险的事做完了   CNN:《游戏开发者化身女英雄:华夏设计师在加州展会阻止大规模枪击案》   Twitter热门话题:#TianyangSong #HorseGirlHero #PAGCHero   BBC、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   等等都报导了宋天养和枪击案的事。   “《别惹这个牛仔女郎:一个华夏游戏制作人和一匹马如何体现了米国精神》……不是,怎么又米国精神上了?要不说寒国和米国这么有共同语言,都拿来主义是吧。”私人vip病房里,陆远野读着各种对于陛下遇刺的报导。   “也不尽然,”   陆近舟说:“这两个国家的拿来主义风格是不一样的,前者是好的都是我家发明的,后者是你干了厉害的事就是荣誉米国人或者世界公民,反正它就代表全世界,再来一句虽然是亚裔吧啦吧啦……用得着虽然吗?”   这种盲目贬低他者,吹捧自家的事,华夏网络也有。   但屁股决定立场,陆氏兄弟听了还是不痛快。   “陛下你觉得呢?”   他俩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陛下。   穿着舒适家居服的宋天养从病床上望了过来。   她进医院更多是陪伴受伤的员工,以及把不想见的媒体挡在门外,事发后的24小时内,她见米国警察比见医生都多。   他们惊讶于她作为一个没有持枪证的华夏人居然拥有精湛得不可思议的枪法,对此多盘问了几句。   宋天养一律回复--   生而知之,枪法天授。   “我觉得?”   宋天养慎重地思考片刻:“他们治疗枪伤真的很厉害,没得黑。”   陆远野:“不愧是陛下。”   陆近舟:“高级黑。”   游戏展当日,卡尔三人是冲着猎杀亚裔,特别是亚裔女性的想法来的,可是他们见惯了温良客气的华夏人,第一回在展子上碰见宋天养这么个刺头,毫不客气地将他们的无礼撅了回去,发言更是踩中他们的痛处--   米国是发达国家,是强国没错,可你俩吃尽红利,也没过上好日子。   这要是贫困国家出来的还能倾诉一下原生祖国的痛。   这给你们仨机会,你们仨也不中用啊!   宋天养对男人刻薄惯了,改不过来也不想改,愣是三言两语就拉足了仇恨,卡尔想先把她打残,看她那不可一世的漂亮小脸上露出东方娃娃应有的惊慌求饶之态,让本可以造成更大规模死伤的火力全集中到她一人身上,后来警察根据监控还原她的行动轨迹,再一看地上的弹孔……   好家伙,放MMO网游里,就是开荒等级的主T。   这回伤者颇多,好在没有出人命,朝九五工作室这边来的火力更是全打在御驾亲征的宋天养边上。   伤势最重的是为陛下找掩体,在关键时刻推开陛下的顾执。   子弹擦着他的手臂掠过去,整条胳膊都是血。   宋天养下床去他的病房找他,医生检查过他的伤处后:“没伤到骨头和主干神经,伤口愈合后没大问题,不过疤痕肯定是会留下的了,如果介意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做手术去除。”   听到这话,顾执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更加苍白的脸色骤然红润了三分:“没必要。”S   主人不允许他刺青,但这为主人留下的伤疤,四舍五入就等于是她给他的烙印。   他骄傲着呢。   宋天养很纳闷地问医生:   “他不受伤了吗?怎么脸色突然变这么好?不会是回光返照了吧?再检查检查吧,我不差钱。”   于是才骄傲了没一会儿的顾执就被拉去做更详细的检查了。   只要有钱,想做多少检查都能做。   看宋天养这阔气的姿态,再次被推着去做检查和手术室的顾执这回怕是蛀牙也得补了再走,顺手再把皮包割了都不稀奇。   池之清进来探病时,便与顾执擦身而过。   “我刚刚去安排好伤员,贺董也在坐飞机来的路上了。”他说。   宋天养眉头一拧:“严重吗?”   “他们枪法不好,受伤的多是流弹所致,简宁的小腿被穿过木板的子弹碎片击中,已经取出弹片……”   池之清有条不紊地报告着人员伤势。   当时,《深宫》的摊位上,除了九五工作室的员工,还有在摊位上高高兴兴拍照打卡或者试玩的玩家,他做主出资把他们都安排到了同一家医院里,方便互相照应,也给予关怀。   受惊人群在逃跑中摔倒和被推搡,还发生了小规模的踩踏事件,脚踝、手腕甚至脸上都有擦伤和淤青。   不过相比起三人所备的火力,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听完他的报告,宋天养颔首:“处理得很好,你确定没受伤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接着说:“那陪我一起去慰问伤者。”   “我已经按伤员人数准备好慰问礼品了,陛下只需要亲自派发即可。”   池之清语毕,陆近舟和陆远野就各自推着推车跟在她身后。   全是实用的礼物袋,里面放着大容量的充电宝、一根1.5米的柔软数据线,高品质耳塞和材质柔软的宽松开衫睡衣……池之清从枪击案结束后就一直没休息过,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员工和伤者的军心。   两人完全没浪费时间在不必要的温情脉脉上,带着两个助理在医院里“巡房”,对每一个她摊位上受伤的玩家送出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个人联系方式,如果在康复过程中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或者要和展会、保险公司沟通遇到困难,都可以联系我。”   而对自己的员工,她更是直说:“安心休息养伤,不用担心医药费,薪水也照发。”   孙晓慧反过来握住她的手:   “那陛下呢?”   孙晓慧不赞同看向池之清:“池哥,那个疯子一直冲着陛下开枪,陛下就算没受伤,肯定也受惊了,怎么不待在病房里好好休息?”   诚然,宋天养也是这次枪击案的受害人。   但在贺老爷子和池之清的耳濡目染下,她不用过多的思考,已本能地办妥了一个领导者该做的事,该尽的责任。   “我不害怕,”   宋天养俯身拥抱她:“放心吧,是我的主意。”   在短暂的缄默后,孙晓慧把她抱得更紧。   宋天养并非逞强。   她的确不害怕,比起恐惧先一步来到的,是愤怒。   --敌人想看她们惊慌恐惧的狼狈模样,想通过几把来历不名的枪│支,摧毁她们的人生,凭什么?那她就要用行动告诉他们,卑劣者的计谋永远只有失败一途,他们坐牢时在电视上看到的只会是她游刃有余的成功姿态。   慰问完伤者后,宋天养又马不停蹄地联系上了同展的华人厂商,要求展方对安保漏洞向公众作出交代和赔偿。   从米国官方那,她也得知了大部份的真相内情。   “主谋卡尔以前是工人,十年前因工厂迁海外而失业,但他坚信是华夏人抢走了他们的工作,从此人生一路下滑。经历了离婚和酗酒后,他将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全球化和外来移民。”   “他不是白人至上主义?为什么团队里会有黑人支持他?”   “戴夫就是个被极端言论吸引的打手。至于被你夺枪的凯文,他学业失败,社交困难,长期浸泡在网络的阴暗角落,在加密Telegram频道,找到了卡尔,他很崇拜卡尔,想通过这次行动证明自己不是网络上的键盘侠,而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而卡尔利用自己的工人经历,提前一天冒充工作人员混入会场。用工具包作为掩护,将拆解开的零件以及弹药,分别藏在四个预先找好的隐蔽地点,在进入会场后,再分头前往藏匿点,将武器组装起来,才绕开了安检。   展会方误判了办展的风险,他们事前的安保重点都在防止粉丝闯入后台和维护大厂商展台秩序上,压根没想到会有人来搞袭击。   当贺明义风尘仆仆地抵达异国时,宋天养正在私立医院里一个供VIP客人开会的会客室里,和六位来自不同华夏游戏公司的展位负责人、市场总监和PAGC展方负责人开会。   枪击案发生后,PAGC展方负责人向记者的说辞是--   “这是一起极其罕见的、不可预见的孤立事件。PAGC有着十年历史,以往从未发生过如此悲剧。我们的心与受害者同在,但我们必须强调,当今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大型公众活动能100%杜绝这种独狼式的恐怖│袭击。”   在道义上表示同情,但法律上不承认失职。   PAGC展方强调,他们今年的安保措施,包括金属探测门的数量和安保人员的配置,完全符合甚至超过了与本场馆规模和人流量相匹配的行业标准和当地法规要求我们履行了应尽的义务。   大家对凶徒同仇敌忾只是美好的幻想,事发后想的全是甩锅。   甚至会用“协同审查”这种词来拖延时间。   --好听话管够,赔偿一分没有。   九五工作室在这帮游戏大厂里,只能说是小人物。   可架不住宋天养在这次事件中出尽风头。   当她坚持要主导这次追责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其他厂商都对她非常信服。   PAGC的运营副总裁迈克尔·卡森身穿昂贵西装,他试图保持镇定和专业,身边跟着一位公司律师:“现在的重点不是追究责任,而是展望未来。我们承诺会组建一个独立的委员会,全面评估并加强未来活动的安保……”   宋天养抬手,止住了他辩解的话。   皇帝系统提示她可以使用以往的奖励--借用历代皇帝的气场,做到震慑番邦的效果,可她在这一刻,却发现自己用不着去模仿谁,她完全可以靠自己控场: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   第一,24小时内,发布声明,承认你们在布展期安保和现场应急响应上存在重大漏洞。   第二,立即设立一个由第三方托管的受害者赔偿基金,覆盖所有医疗费、心理治疗费、财产损失和营收损失。   第三,让我们参展商代表参与下一届安保方案的制定和监督。   如果得不到肯定答复,一小时后,我们几家厂商将联合发布声明,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你们现在的回应,全部公之于众。并且,我们将正式建议所有华夏游戏厂商,永久退出PAGC。”   迈克尔汗流浃背。   他知道宋天养提出的要求意味着巨额的金钱和声誉损失,他只得目光投向在场资历最老、公司规模最大的曜石科技负责人。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摊开,做出一个试图安抚但又有些委屈的表情:“宋小姐,各位,请听我说。我们……我们和你们一样,也是这起可怕事件的受害者,”   他一顿:“宋小姐毕竟年轻,经历这种事情绪激动我们可以理解。但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应该从长计议?大家坐下来,冷静地,更专业地谈谈赔偿的尺度问题?九五工作室……毕竟不能代表所有厂商的意见吧?”   这是明着说宋天养不冷静也不专业了。   迈克尔话里暗示可以给大厂商私下更好的补偿条件,想分化他们。   “卡森先生,”   “昨日受伤的人里,有我们曜石的实习生,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她是来追梦的,不是来送命的。“今天开枪的地方,离我们展台只有二十米。”   曜石科技的负责人加重语气:   “今天,我们没有厂商分歧,只有华夏游戏开发者的身份。”   他站起身,站到了宋天养的身边,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宋小姐的话,就是我们的共同立场,一个字都不改。”   另一位小厂商的代表也立刻附和:“对!我们支持宋小姐!必须给个交代!”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此刻的默认便意味着站了宋天养的边。   最后一丝希望也跟着破灭,迈克尔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他原以为商人重利,可以分化拉拢,却完全低估了在共同创伤面前,华人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凝聚力。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喃喃道:   “我明白了……但我现在做不了决定,请务必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迈克尔和他的律师离开后,宋天养紧绷着的神色才骤然一松。   她强硬惯了,倒不怕对方施压。   她就怕自己人被分化。   更何况这些厂商和她其实算不上“自己人”。   其中还包括之前在她的《双镜听幽》前吃了大亏的天音游戏,也没有在大是大非面前拆她的台。   张副总将热茶轻轻推到宋天养面前,看着她依旧微颤的指尖,叹了口气,语气不再客套,而是带着长辈般的感慨和敬意:   “你已经把最难的,最险的事做完了,我们肯定不能拖后腿,你不是一个人在作战。”   “你就坐在这儿,喝口热茶,定定神。”   宋天养没客套,接过来一饮而尽。   一口浓茶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多么年轻一个女孩子,在场却没人再敢小看她。   另一人说:   “也别太紧张,贺董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算算时间,也快要到了,有他在出不了乱子。”   “宋小姐手底下的人也很能干啊。”   宋天养听多了登言登语,立刻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想必在今日组织之前,相父就曾私下跟他们通过气儿。   池之清办事,她向来放心。   他们算得不错,会议前脚结束,贺明义后脚就抵达了医院。   ————————!!————————   昨晚请假是因为把这章内容重写了,本来想写天养用朱元璋的一言堂气场镇压群雄的,越写越别扭,感觉发展到现在,我们天养帝已经很可以独当一面了。   所以就改掉了,这里没用金手指,纯粹陛下个人能力。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拥有了真正的皇威。   打个补丁强调一下,这里对池之清的刻画不是一个很强的男主帮她兜底,这是他和她之间默契……就是……遇到生死关头,他知道顾执去保护她了,那他作为忠臣,就要代表陛下去做更重要的事,打点好一切,这是获得她授意的。   我们陛下就是最厉害的! [126]126:天养帝的人生照片,出炉!   VIP病房内。   贺明义往宋天养的病床上一躺,被子一盖:“嗯,不错,把灯关小一点。”   “这是来探望病人应有的态度吗?”   宋天养嘀咕着,要把白布盖他脸上。   “医生说了,你身上一点伤没有,而我这位坐了十多个小时飞机来看你的年迈老人更需要休息。”   贺明义把眼睛一闭,瓮声瓮气地说道。   他方才见到宋天养时,的确先是请来她的主治医生一再确认她安然无恙,又仔细地端详过她没有一丁点外伤,顶多是有一点疲态时,高悬着的心落了地,变成责怪。   责怪她为什么要逞英雄。   为什么不躲起来等武装力量赶至现场?   说一千道一万,他手无寸铁的孙女不吃公家饭,有事凭什么要她先上?   “你威风,你了不起,你也得想想你养母跟你姥姥,要是你出了意外,她们承受得住吗?万一我跟着去了,你放心把她们交给你爸照拂?是,你爸做不出赶人出去的事,你亲妈肯定第一时间把你大哥接回来,到时候她俩的下场不用我说你肯定晓得。”   宋天养在床边蹲下,看向合眼的贺老爷子:   “爷爷肯定早有安排。”   “我没安排,我连亲孙女都安排不了,还安排别人呢?你就当我死了吧,你去拍《米国队长6》,打开华人市场。”   见爷爷不理自己,宋天养按捺不住,偷摸扒拉了一下他的眼皮。   贺明义忍无可忍,拍开她的爪子:“瞎搞!”   “我是很有信心的,爷爷你没看见吗?报纸上都在吹嘘我的枪法,我是有把握才做的,而且那三个人的头儿很仇视我,我吸引住他们的注意力,能减少伤亡。”   贺明义没这么简单被她哄好:“你把这话跟宋姥姥再说一遍。”   “……”   一下子戳在宋天养软肋上了。   贺明义冷冷地掀了下眼皮:“怎么,你就心疼姥姥,不心疼心疼爷爷?爷爷的心脏就经得起折腾?”   他就跟看到自家猫扒拉开铁丝网在空调外机上溜达的主人似的。   刚发现时轻声细语的把小茂密哄回来。   等一逮到小茂密的后颈皮就变脸成钟馗。   “哪有,这不是爷爷见识过大风大浪吗?我姥姥胆子小。”   “难道经历过二次世界大战的老人,就能笑看自己孙女去堵枪眼吗?那你太看得起你爷爷了,我做不到。”贺明义想到刚得知枪击案时消息时,心脏都一阵发紧,不敢去想万一。   宋天养自知做错,对家中长辈不存在什么拉不下脸来,她低声下气地哄:“我下次一定会躲起来……”   “你还想有下次!?”   “没有没有,没有下次。”   贺明义还是不想理她。   他这孙女属狗的,别看她这会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敢拿命去拼。   宋天养又是一阵反省,说得嘴皮子都干了,爷爷也不给点反馈。她思索片刻,在脑海里找到“彩衣娱亲”这一成语,于是说:“爷爷你说我不心疼你完全是无稽之谈,我跟姥姥亲,跟你也亲,不信的话我现在就亲你一口。”   以前她闯了祸,回家也是对着姥姥的脸一顿亲。   说是亲,更像小动物啃人。   贺明义眼睑掀起一道缝,映入眼帘的就是孙女撅着个非常不雅观的嘴就凑过来了,他抬手把她的小圆脸推到一旁:“别整这出,我看你就是没有在真心反省。这种不禁枪的地方以后不要来了。”   老人家在气头上,宋天养自然全都答应。   贺明义消气后,倒是夸了她的后续处理很成熟,有担当,团结起华人游戏厂商向展方施压的举措也非常漂亮:   “做大生意,资金当然是很要紧的,不过你作为我孙女,这些都不缺,缺的是名声,缺的是让别人看到你有能力,要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但以后是万万不许了,命没了米国为你降半旗又有什么用?”   人命无贵贱,但有亲疏。   宋天养声音低了些:“他们仨是冲着华人来的,而且来我摊位上很多都是留学生……以后我肯定不会再涉险了!一定不会!爷爷您尽管放心。”   她是有些心虚,但不后悔。   贺明义也知道劝不动她,便坐起身来,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再出远门,得给你安排保镖队了。”   “我把其他事儿都推掉,留下来陪你处理后续事宜,但该你出面的地方,我就不露脸了。”   孩子么,早晚是要出去迎接大风大浪的。   贺明义舍得放权给她。   但是……   “接下来无论你去哪儿,身边都得有保镖跟着。”   宋天养:“对了爷爷,我还有一件事要禀报。”   “你说。”   “你要是操心我安危,以后把你书房的书桌都做成防弹的呗,那木的太不扛事儿了。”   “……”   贺明义怀疑自己听觉出问题了:   “什么?你拿我书房的书桌去干吗了!?”   ——他万万没想到,再次见到自己的书桌,会是在米国的新闻报导上面。   除去他的书桌,宋天养的词条带着《深宫》,一跃成为海外的热门议题。   「她真的在游戏展上夺枪、骑马、完成了三杀?!这比任何3A大作的剧情都离谱!!」   「成龙电影照进现实,华夏功夫是真的!!!」   光是文字描述,引起的反响兴许还没那么大。   关键就出在,贺明义爱孙心切,派了一队摄影师过去,其中包括得普利策奖的有力竞争者兰德——   普利策奖是米国新闻界最高荣誉,获奖作品必然是拍摄重大历史事件、重要的社会议题或者揭示不为人知的真相。   新闻记者出片的决心,比小地瓜网红夸张百倍。   展会的监控视频很快就在网上流出,海外国内都能看到,其中流传度仅次于宋天养1v3的,便是枪声一响,人群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四散奔逃,兰德就已经带着他的相机一个滑铲往枪响的方向开始找角度拍摄了。   而他后来公开的照片中也证实,他不仅反应过来了枪│手的方向,还在混乱中找到了突出主体的构图秩序,还巧妙地利用现场光,抓拍到了主犯卡尔狰狞张狂的嘴脸。   其中转发度最高的一张,是卡尔向后踉跄,他的步│枪脱手后在空中旋转。而画面左侧,则是骑在疾风上的宋天养,她持枪的手臂还因后坐力而微微上扬。   这张采用对角线构图的照片,重点打光在脱手飞起的步枪和卡尔惊愕的脸,宋天养大半部分身体和脸隐没在阴影中,只见得一个隐约的轮廓,可也得以窥见她沉静如水的神色——   和惊慌失措的凶徒相比,她冷静得像一位君临天下的审判者。   第二张,则是枪声平息,硝烟未散。   混乱的会场中,宋天养站在疾风旁边。   她没有看倒地的凶徒,也没有看向欢呼的人群。   一束阳光从场馆高处的天窗恰好打下,如同聚光灯般照亮她和马,与周围昏暗混乱的环境形成了强烈对比。光影将她沾了灰尘的轮廓和马匹健美的线条尽数勾勒出来,集装箱上倒下的凶徒明明在高处,却被巧妙地处理得很渺小。   「泪目了,玩FPS游戏的真得接一下这听力,每次我固排队友说有枪声有脚步我都听不出来是哪个方向来的」   「他把天养帝拍得真好,要不是新闻报导了我都以为是剧本」   「这才是真正的摄影师!」   「不是他到底在哪儿拍的照片啊?为啥能找到这角度的?」   好奇的吃瓜群众在流出的现场监控中找到了兰德的出片攻略。   宋天养被盯紧开火的刹那,兰德就找到了最近的掩体,趴在地上找角度。   期间,她骑上马后,兰德同时越过枪线,换点位架机。   天养帝的人生照片,出炉!   画面的冲击力要远胜文字,在国外选举中,一张好的新闻照片能收获大量选票——   在米国,枪击案屡见不鲜,没死人算得了啥重案?   偏偏这三张照片和它背后的夺枪1v3结合成一个有传奇色彩的故事。   中外网友都爱看这个,传播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短短一周不到的时间内,宋天养就在一款支持玩家在创意工坊里加入mod的格斗游戏里,玩到了属于自己的二创Mod,技能是召唤神马,按着东方修仙万剑归宗的原理,在她背后出现了上万把金光闪闪的枪,给敌人圣枪洗礼。   技能演示在油管上也是大火。   宋天养看得汗流浃背。   这是同时向金闪闪和卢锡安致敬啊?   骤然成为海外的名人,宋天养略微感到了一点压力,但这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直至国内流传出一段影片——   《宋天养咏春接班人,一打七冷傲退渣男》   影片中,她以令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功夫,以一敌七,打得七个男人落花流水。   那视频还不是免费的,一开始得发几块奶茶钱才能从那发天难财的校友中买到呢,后来热度太高,流传度太广,到处都能搜索得到,才彻底断了此人财路。   校友的财路是断了,这视频流出海外,更是洗都洗不清。   外国人一看,豁,你们华夏功夫是真的啊!   两边都有英文好的,也有留学生从中热议,「瑞士校花」这TAG在推上居然有了讨论度,让瑞士网友好奇之余,瑞士旅游局出手了——   瑞士旅游局的官方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了一张优美的格林德尔瓦尔德小镇风景照,但照片前景的野餐毯上,摆放着的不是传统奶酪和巧克力,而是一堆各式各样的瑞士卷。旁边还放着实体版的《深宫》游戏和一张宋天养的实体照片。   “Dear@SongTianyang,我们听说您是一位欣赏瑞士卷的美食家,感谢您展现出的非凡勇气与智慧。为了向您致敬,我们为您送来了一份来自瑞士的小小礼物。”   底下的评论也很精彩:   「瑞士卷不是瑞士的美食吧,为了赚游客钱太拼了」   「华夏那么多美食,瑞士卷居然能得到宋天养的青睐?」   「真送假送啊?」   瑞士旅游局单独回复了第三条热评,表示给宋天养女士的瑞士卷大礼包已经在路上了。   宋天养:“……”   她从未想过,自己名扬海外的其中一个标签,还是绕不开瑞士卷……   此事在天养帝起居注亦有记载:   【帝巡幸米利坚星港之会,万邦玩家景从,会场为之塞。   是日申时,异变陡生。有夷酋卡尔,纠党羽二持铳暴起,戕害无辜,会场大乱,血沃于庭。护卫失其措,众皆惶怖奔窜,哭声震天。   帝临危不惧,色不改。初匿于案后,观敌之隙。见其党凯文怯懦失措,持铳而股栗。天养帝暴起,若鹰隼之搏兔,踢其腕,夺其铳。夷酋卡尔见状大怒,恃其长铳利甲,轻帝无备,叱曰:“婢子安敢!”遂举铳欲击。   天养帝从容举铳,一击而中其肩。   再击毁其器。夷酋扑地,若山岳之崩。   是役也,帝以一人之力,临三凶之乱,夺其兵,伤其首,定其乱,复以辞令迫夷人服罪赔偿。中外报纸皆惊,谓之“真龙现世”。闻帝素喜瑞士甜卷,瑞士夷邦闻之,遣使星夜驰送十车入贡,帝悦,纳之。   史臣曰:夫帝王之资,岂独在庙堂乎?临危不惧,应变无穷,诛暴护民,挽狂澜于既倒,此真天命所归也。虽女子之身,亦堪为天下主!】   已无人关心卡尔等人想表达什么。   他们在候审期间,只见到铺天盖地对宋天养的赞美,就连狱友都钦佩她枪法了得——在靶场稳扎稳打要射中目标都非易事,更何况是骑在一匹受惊了的烈马上,多么西部牛仔!   “那都是运气!该死的,可悲的运气!”卡尔怒吼。   “得了吧,运气可不会帮你锁头。”   狱友轻蔑地瞥他一眼。   最让卡尔破防的,是他本想成为华人的噩梦,却沦为了别人英雄故事里的背景板,甚至是一个滑稽的小丑。   卡尔精心策划的伟大行动,最终成就了他最鄙视的人的名声。   他输了。   每当有狱友谈论宋天养多么酷,卡尔的内心就像被针扎一样。   这种为他人作嫁衣的屈辱感,比死刑更让他难受。   更好笑的是,黑人戴夫无法接受自己输给了一个女人,他将对宋天养的怒火,迁怒到卡尔身上:“这就是你的完美计划?!我们成了全世界的笑话!”   全世界,唯一能共情卡尔的,或许就只有在国内疗养院中的贺见深。   试图撼动大树的蚍蜉,不仅没对大树造成半分影响,反而因为蚍蜉的攀附,而显得更加伟岸。   伟岸到宋天养都快不认识网络上说的自己了。   “好吧……”   宋天养合上笔电,回归现实。   她也的确如愿,在异国他乡获得了大量的名声,完成任务:   “结算一下,系统。”   ————————!!————————   贺见深:洋人的眼光也不行啊(恼) [127]127:她那正儿八经收门票的陵墓,得建起来了!   叮!   就在宋天养回国的飞机落地时,她的脑海中响起了皇帝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陛下,【大明第一留学生】任务完结。】   【根据人气值转化计算,已通过多重合理化因果律途径,成功促使《女史箴图》唐代摹本、圆明园虎首、商代青铜天觚等共计37件一级文物作为【大明留学生的归国伴手礼】回归祖国。奖励已发放至国家文物局库房。】   【检测过文武百官对陛下此行的看法后,完美符合“明英宗御驾亲征”的历史行为,陛下活脱脱便是当代明英宗啊!】   宋天养:“……”   有种被皇帝系统指着鼻子骂的感觉。   她把笔电递给一旁的陆远野:“先回贺家。”   而系统夸完她后,又因她御驾亲征之举,奖励她一个【也先的礼遇】。   也先是谁?   在1430-1450年代统一蒙古诸部,瓦剌部首领,明朝北方最大的威胁。   也先俘虏朱祁镇,历史上记载着他给予后者一定礼遇,给其安排帐篷和饮食甚至曾提议将妹妹嫁给英宗……但这种友好姿态仅仅是为了达到他的政治目的,通过怀柔手段让英宗屈服,从而合法化对明朝的控制,以及制造明朝内部混乱,分化主战派和主和派。   宋天养对这家伙是真不感冒。   同样境地下,她是决计不会主和的。   她向系统确认了一下,这个奖励不是真给她送个“也先”来,而是在未来以某种合理的方式获得敌方重要人物的礼遇后,便暂且按下不管了。   “陛下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陆近舟问。   “我刚刚看了会小说,怎么将军出征都能带一个女子回来,我这回出征却没带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回来伴驾呢?”宋天养随口回答道。   车厢后座的顾执悄无声息地盯了他一眼。   陆近舟:“陛下还嫌后宫人不够多吗?”   陆远野:“我俩,池哥执哥,还有个废后顾商阳……”   “他也配上桌吃饭?”宋天养嗤然。   陆远野从善如流地改口:“那就咱们四个。”   “那我呢?”   这回轮到贺媛不高兴了。   宋天养对她态度是不一样的,妹妹垮脸,她便一顿温声的哄。   陆近舟清点完陛下后宫人选后,点点头:“这么一数,的确不多啊!比爱豆嫂子的数量少——”   陆远野捂他的嘴:“少说两句吧,这可是要杀头的。”   “谁说没有的?姐姐现在在外网可多倾慕者了。”   贺媛把手机递过来给姐姐看。   许多华夏人视之以寻常的文化,在外国人眼中却很稀奇,文化传播是有滞后性的,像一些好莱坞影星在本国已经过气,在相隔半球的华夏却依然是很有影响力的大明星,奢侈品依然会请他们代言来讨好华夏富商。   宋天养瑞士校花1v7的功夫影片,在她本人看来很好笑,因为她打的根本是不成章法的“功夫”。   可流传到海外,俨然把她当作李小龙和成龙后的接班人。   甚至是《拳王》春丽!   唯一的遗憾,便是她没有两个包子头,也不穿旗袍……   “我知道。”   宋天养自己的外网社交帐号,一打开后台,除了百鸟朝凤的盛景,还收到了许多浦西*。   好消息:先进了   坏消息:先进的方向搞错了   孙晓慧造谣式的cp向视频也流出了一部份到海外,其中包括她和贺媛的骨科cp向视频,导致她的性向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会狂热到把自己的身体投递出去的粉丝是少数。   但地球人类太多了,即使只是极少一部份人,也足以让宋天养的私信沦陷。   “普罗米修斯工业的CEO阿瑞斯·索恩(Ares Thorne)都是姐姐的粉丝。”   阿瑞斯的社交帐号上只有寥寥几条关于艺术展和慈善的推文。   最新的一条,便是关于她的:   「我的心与所有受#PAGC事件影响的人同在。致@SongTianyang:感谢你在黑暗中展现的光芒。」   “既然他在现场,光凭一条推文不能说他是我的粉丝吧。”   在场的公众人物有表态的义务。   宋天养没自恋到仅凭一条@她的推文就觉得人家是她的粉丝了。   贺媛:“姐姐你再看看他的关注。”   她点开来。   除了阿瑞斯自家公司的官号外,就只关注了她。   贺媛接着点开官号——他的个人主页上没有照片,但官号上有,动态里显示他们的CEO在加州的阳光下从商务车里出来现身,他有着均匀的小麦色肌肤,与一头哑光白金灰短发。   视频里,他抬头看向镜头,冰蓝色的眼睛极轻地眨动了一下。   “陛下喜欢蓝色的眼睛吗?”   身旁,顾执语气如常地问道。   明明语气如常,陆氏兄弟却听出了一丝幽幽的味道。   “也还好吧?”   宋天养思忖片刻,笑说:“只是之前没见过这款的,有点稀奇。”   顾执收回视线,越发讨厌出国。   ……   贺宅。   众人回到贺宅后,贺明义第一个命令便是打出一批防弹的家具来,给孙女换上,以后要拿去干吗,都往最高规格的安保要求来。   宋天养十分不解:“爷爷这是老身聊发少年狂,在家里演起《防弹老年团》吗?”   “我这是防着你又拿我的书桌瞎搞!”   贺明义瞪她一眼。   宋天养一想到那批书桌的价值,立刻夹起尾巴做人了。   【卧槽!PAGC展上《深宫》展区那个桌子和屏风,来头吓死人了!】   @文玩老饕:「我是做古典家具的,那画案我放大图片看了十分钟,基本可以确定是海黄大料,而且多半出自顾大师的手笔……去年保利秋拍一张他做的类似尺寸的小条案,落槌价380个大不溜。九五这老板是真下血本啊,这玩意搬来展会是真不怕磕了碰了?」   热评:「没有磕着碰着,但是来用挡子弹了」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所以……我们是在一张能在二三线城市换一套房的书桌上,玩一款几十块钱的游戏?心情突然复杂了起来」   如果没有枪击案的发生,这原是宋天养安排的噱头。   回到家中后,母亲和姥姥都对她嘘寒问暖。   宋姥姥:“这一趟顺利吗?有没有水土不服?洋餐吃的习不习惯?”   “顺利顺利。”   宋天养说着,旁敲侧击她们在家中的情况。   宋华凤说贺老爷子临时出门,出门之前特意安排了人带她们去附近的景点旅行,又是上香又是吃斋饭的,庙里清静,她们跟着师傅听讲经,都不好意思玩手机了。   这多半是贺老爷子防止两人看到新闻报导和短视频推送。   宋天养思忖:   “手机没啥好玩的,网上太多骗人的消息了,少看点。”   知女莫若母,宋华凤好奇:“是不是网上又在乱传你的绯闻了?”   说罢,她便打开了那大屏手机。   宋天养来不及阻止,大数据就刷了一条又一条出来——   《我国青年游戏设计师宋天养海外见义勇为,彰显新时代华夏青年担当》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宋天养米国展会夺枪制凶守护无辜》   《枪口下的神操作:华夏游戏制作人展会1V3制凶,全过程还原》   再往下刷,甚至能刷到港媒的。   《爆Seed女侠肉搏鎗煞游戏展一挑三全球激赞》   《鬼佬枪手变炮灰华夏女神全球热搜》   《呢鋪贏麻!華女一挑三鬼佬嚇破膽全球直播億萬人睇到眼凸》   宋华凤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她。   视频里,是一把黑沉沉的枪正对着她女儿,而她女儿丝毫不惧,翻身骑马冲上去。   如果这人不是她女儿的话,宋华凤真想拍案叫好。   宋天养:“我可以解释。”   “你说。”   宋天养:“……这是ai合成的,不信我帮你合成你跟刘德华的合照。”   “你是说O华社发的视频是ai合成的?”   宋天养只能沉默——   死嘴快编啊!   事毕,以宋天养老实反省作结,表示以后再也不去老米的地盘了。   全球看到了宋天养的风光,但亲人只担心她的安危。   宋天养不仅不后怕,还挺怀念那种肾上腺素急升的感觉,可这自然是不能跟家里人说的,不然等着被三堂会审。   当她再次回到九五工作室,便有恍如隔世之感袭来。   不管国外住的酒店和临时会议室多豪华,都不如自家的。   《深宫》的市场反馈出乎意料地好,宋天养回来开的第一个早朝,便是押后新游戏的研发,专心做好它的DLC和维护:“黑深残的宫廷游戏做得太多了,下一个我想做得休闲一点,割点佛系玩家的韭菜。”   之前老把天养帝塑造得很吓人,是为了收割皇威。   现在她的皇威够用了,就想挽回一下形象。   帝王都想要美名,她亦不例外。   孙晓慧:“《深宫》后续的开发,陛下有什么主意吗?”   宋天养摇摇头,让孙晓慧自己拿方向,放手去办。   她只从大臣列表里点了两个人来,其中就包括之前被司马忠贤招进来,也被系列判定为大才的女员工蒋言蹊:“接下来我要办两件事,把现有的资金投入主题乐园的开发。”   ——她那正儿八经收门票的陵墓,得建起来了!   在之前【大唐数据库】的奖励中,她获得了包含大唐所有宫殿(含长安三大内、离宫别苑)的参数,而且是能直接用于现代工程的精准数据。   但,这跟建一个《双镜听幽》的密室逃脱不一样,绝对是一项大工程。   实力薄弱些,中间资金链就容易断裂。   她如今的身家,即使不用贺老爷子来输血,也是今非昔比!   何况……   她还有一个来钱的路子。   太公的坟不能白移,宋家村的矿产,该跟爷爷商量怎么联手开发了。   ————————!!————————   *这个不好解释啊意会吧…… [128]128:他们的陵墓是死后才开放参观,我生前就开放了   贺明义的一号书房。   这也是他最常驻的书房。   其他书房更像是用来给他尝试不同风格布置的实验田——囊括北欧风格、工业风和日式等,主打一个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围绕在贺明义生活起居中的一切都是美的,分别只是不同风格学派的美罢了。   然而,今日,他最常出没的一号书房门外却出现了一样和美完全不沾边的东西——   书房门上,挂着的一个木牌。   上面刻着——宋天养和狗不得入内。   宋天养叩门:“爷爷爷爷爷爷。”   “滚。”   宋天养推门而入,很自来熟地在书房的沙发坐下。   这一屋子是货真价实的古董,不能用价值不菲来衡量,是真正的有钱没门路都买不着。贺明义横她一眼:“去了一趟洋人的地盘回来,看不懂中文字难道也听不懂吗?”   “一个合格的皇太孙,应该懂得皇爷爷的潜台词,爷爷你嘴上要我滚,心里却很想我进来吧。”   宋天养拿起茶几上的茶壶自斟自饮起来。   贺明义只粗略拜读过孙女写的骨科文学,并不知道还有这等恶俗句式,但身体还是本能地被膈应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好说话,你这祸害小心点别磕碰着我的古董,这书房里每样东西比我都。”   “现在都用这祸害来称呼你的孙女了,连个宝贝都不加了。”宋天养抱怨。   贺明义想了想:   “那你这祸害小心点别磕碰着我的宝贝古董。”   宋天养:“原生家庭的阴影就是这么来的。”   贺明义:“这不是把我台词说了么。”   两人对视一眼,别开头去。   贺明义看她搁那斟茶半天,连品茶香都不会,便道:“你有事找我就直说,不要搞长篇大论的开场白,糟蹋我上好的茶叶。”   看得他眼睛疼。   他老人家过日子是奢侈,但不浪费,给她喝好茶好酒等于牛嚼牡丹,还不如给她来瓶可乐或者冰红茶。   见状,宋天养便徐徐引入:“前些日子,我不是回了宋家村么?”   贺明义心道还能有什么事?   援助宋家村发展的事早就安排妥当,要是她想入贺家族谱还是什么别的都不是问题,给她立碑都行。贺家村本来就想给贺明义建庙立碑的,他嫌太土了,不过他孙女就像是会喜欢这种土的,于是他便问了出来。   宋天养:“我回去的时候,挖了太公的祖坟。”   贺明义:“?”   他断然拒绝:“我老家的不能挖。”   不仅拒绝,贺明义还有点咯登。   要说他多么传统迷信吧,那真没有,他烧纸做祭祀更像是在心理上对先祖的慰寂,不至于真的为了死人连活人也不顾了,可这一刻他觉得自家倒霉儿子还是很有照顾一二的必要的。   以后祭祖的事,就给儿子操心吧。   如无必要,贺明义是真不想被挖坟啊!   “爷爷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能是无端挖别人坟的主儿?我是断然不会碰咱老贺家的坟的。”   她瞪他一眼。   贺明义放心之余,却有点不满。   孙女是什么意思,他老家的坟,难道就没有挖掘的价值了吗?   一生不愿屈居人后的贺老爷子坟竞起来。   “我是在我宋家村太公的坟里发现了矿。”   宋天养把当时的发现尽数告诉给贺明义。   听罢,他一收笑色:“真有?”   “真有!”   “你怎么知道的?”   他狐疑地看向孙女。   矿产属于国家资源,不仅擅自开采违法,偷偷勘探同样是违法,地质勘探也不是挖个坑那么简单,当中涉及的设备、人员以及随身而产生的噪音、震动和运输岩芯样本等,哪个环节走漏风声,虽不至于是杀头大罪,也对启点集团的形象非常不利。   宋天养描述的矿产资源再丰富,   诱惑也没强到能让贺老爷子拿自家基业来赌。   这就跟很火的热门问题《如果你在自己家挖出一公斤黄金,怎样才能合理的把它变成自己的财产?》,普通人当然有耐心去一个月割一点的变卖当外快,贺家家大业大,不必冒这风险。   “跟我的枪法一样,生而知之,”   宋天养话锋一转:“爷爷信不信我?”   贺明义思索片刻,孙女没必要编个这样的谎话来诓骗于他,既然有不能说出来的难处,那他也没必要强迫她全坦白了,于是她说:“行,交给我来处理……真没做违法的事?要真做了,别让我做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若真有人能为你擦屁股,那这个人只会是你爷爷。”   宋天养十分感动:“爷爷,以后你老了我也给你擦屁股。”   “……”   贺明义:“我有护工,你没其他要说的可以滚了。”   “不是,爷爷别太盲目相信护工啊,没孙女盯着护工会偷摸扇你耳光的,爷爷——”   她爷爷身体力行地证明,他还没老得要人帮忙擦屁股,并且还有一把子将不肖孙女从书房里赶出去的力气。   打发掉了孙女,贺明义便把姜助理叫来,实实在在地给她“擦屁股”——   他先是派了一队人去宋家村修缮之前的祖坟,在她提供的座标上,让可靠的工程师“偶然”发现裸露的矿石样本,让矿产的发现过了一条合情合理、经得起调查的明路来源。   紧接着,贺明义以集团名义向当地政府报告发现重要矿产资源,配合国家进行矿产的保护性开发。   由启点集团牵头,再和地方政府成立混合所有制公司,共同开发。在开发计划中,双方协定将大部分利润用于当地基础设施建设、教育和环保等等,并优先雇佣当地居民……   特别是宋家村的,得按宋天养原本定的规矩来。   名声对企业家来说,绝对是很要紧的。   贺明义把这份名声扣到孙女头上,宋天养出去一趟,才知道自己快肉│身成圣了。   把一切过了明路后,贺明义才放下心来。   他不知道系统的存在,见孙女对发现矿脉的过程颇有些讳莫如深,不禁担忧了起来,又不想对孙女逼迫太紧,非要她交底不可……   那便将可能的隐患尽数抹消。   这波操作下来,利润当然是赚到了,名声更响亮,谁敢说宋天养半句不好?   宋天养倒不是很在意这些。   她和历史上的大多数帝王一样,家底丰厚了,就开始开始大肆修建自己“陵墓”。   皇帝系统把她当作真正的陛下,当然乐见其成。   但是……   皇帝系统忧心不已:【陛下之前虽然为了完成“秦始皇”的帝王卡任务,而强行把主题乐园说成陛下的陵墓,但是……它终究是个对外售卖门票的主题乐园啊!】   宋天养想了想:   “但历代帝王陵墓,也收门票啊!”   “明十三陵,旺季淡季分开定价,李治和武则天的乾陵,现场门票一百!”   “只不过他们是死后才开放参观,我生前就开放参观了,要说事死如生,那我便是事生如死。”   “我这不恰恰非常帝王吗?”   啊这……   皇帝系统竟无法反驳。   “不反驳就这么说定了,作为皇帝系统,你应该大力支持我的陵墓修建。”   宋天养泰然自若。   《双镜听幽》玩法的密室逃脱,已经在天养王朝的乐园建得略有雏形。   剩下的,宋天养点了人,再到临湾市实地去干。   贺明义也给她派了些人手去,都是忠心能干的精英,她出想法,底下人去忙便是。   这些人不仅没觉得被发配边疆,还个顶个的积极,争着去干。   谁不知道启点集团未来是宋天养的?   搁古代,这就是给东宫太子建班底。   东宫太子在古代,不仅仅是一个虚衔,更是一个小朝廷,皇帝有的,太子也会有。   以汉唐为例,太子的东宫拥有一套几乎与外朝对应的行政机构。   皇帝有禁军,太子也有自己的直属武装力量,称为“东宫卫率”,东宫不仅是一个虚衔,而是一个拥有独立行政班底、军事护卫、实际治权和政治影响力的准权力实体……   古代如此,现代亦然。   既然公开定下了宋天养的皇太孙地位,贺明义就要逐渐给她安排班底了,她自己去提拔能干的人也行,但她所欠缺的,老头子就给她安排妥当。   贺明义身边用惯了,亲近惯了的重要心腹,这帮年轻人是挤不进去了。   但宋天养身边不同啊,这可是稳赚不赔的热灶。   于是,会议室里,这帮人中龙凤就鼓足了劲,心道无论宋天养提出多离谱的要求,他们都要办妥!   “乐园要有过山车吧?我的过山车主题是墓道,就叫飞越龙脉怎么样?过山车缓缓启动,进入地宫隧道,两侧是投影打造的星河、水银江河的奇幻景象,会有突如其来的下坠、急速转弯来模拟穿越地宫机关的感觉。”   “我的乐园想要护城河,然后在上边儿玩激流。”   地宫有水银作河多正常。   “跳楼机也得有,嗯,设计成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章宫神明台吧?缓慢上升过程中,四周屏幕呈现帝王派遣方士求取仙药的奇幻旅程,仙山、祥云或者瑞兽都安排上,到达顶点,画面突变,仙境崩塌,修为化为乌有。”   这回不是Baby我们的感情好像跳楼机了。   而是帝王们寻仙问道的过程像跳楼机。   以为是得道成仙,原来是嗑丹药嗑死了。   “………”   会议室里,众人大受震撼。   有人迟疑:“陛下,这会不会有点……不太吉利啊?能过审吗?”   “能的,不然你们以为我之前做那么多好事是为了铺垫什么?不就是为了今天么!”   宋天养理直气壮。   ————————!!————————   台风天吃泡面吃的我快撅过去了,呜呜,没备粮的痛 [129]129:请平时吃得很差的陛下提高自己对枕边人的要求   一场会议下来,宋天养是说爽了,苦了新的东宫班底。   她一句想做什么,底下人得考虑的则是--   这东西符合当前全球乐园界的流行趋势吗?   这项目能带来多少额外的门票、商品和食品饮料收入?   未来数十年得花费多少运营和维护成本?   此前,宋天养从来没接触过主题乐园的建构,也的确不具备相关的专业眼光跟能力,她只提出了需求。   有人想从她这获得更多指示,找到了陆近舟头上。   陆近舟说: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自己多回去想想吧。”   “陛下什么都给你完善了,那还叫陛下吗?”   那人赔了个笑脸:“陆哥您说的是。就是我们这帮人都是大老粗,干实事还行,揣摩上意这块实在生疏。您就给透个底,陛下心里到底有没有个大概的章程?”   跟着陛下混,小陆都成陆哥了。   他们是贺董事长点兵挑过来的,不熟悉陛下的脾性,可绝对没有轻看她--她实绩拉出来每一样都亮得人睁不开眼,谁敢小看她,把她当成一个花瓶?   陆近舟沉吟片刻,道:“你们把陛下想得太复杂了。”   就他看来,宋天养再好相处不过!   除了有皇帝瘾,她替员工考虑得极周详,汇报上去的疑难阻碍,都能一力解决。   “不过你要是心中惶恐不安,怕见罪于陛下,那我这儿也有一剂良方妙药。”   陆近舟压低了声线。   待数人靠近,才徐徐给他们展示一个微信:“这位啊,是我们朝廷栋梁,陛下的心腹重臣,有拿不准的就去请教她。”   ……   在各方的通力合作下,天养乐园接着推进修建。   自从把乐园和陵墓联系起来后,宋天养在自己的皇帝系统面板上就能看到陵墓的修建进度,甚至应聘而来的工匠面板亦有,佯尽地显示他在工作期间在做什么。   但宋天养看来,用处不大。   也就逮逮摸鱼摸得太厉害的。   在系统面板的辅助之下,开除了三个敞开了磨洋工的混子。   其余时间,都是负作用。   特别是当宋天养看到工匠状态是【随地大小解】时,属实是让朕开了个龙眼。   平常雇用装修团队时,在没装修好的屋子里拉屎都是很常见的事,即使雇主盯着,只要一会儿没盯牢,就在填渣里刨坑解手,即使有临时马桶也不用就硬要随地乱拉,水泥都腌入味,就6硬要膈应,于是才有了“工地一泡罚两万”的严律。   只能说事出有因。   对此,皇帝系统持反对意见:【工匠面板的真正作用,是在帝陵修建完毕后,方便陛下作保密处理。】   “那用不着你,保密协议都签好了,相父安排的。”   参与创意和设计的团队,以及能接触到整体规划图纸的项目经理和现场监理,都是第一时间签署保密协议的。   池之清办事,她向来放心。   语毕,她面前的陵墓面板上便缓缓出现一项新的任务。   【帝陵的秘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请陛下处死所有工匠。   任务奖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剧毒,所有试图进入陛下沉睡之地的人将会浑身溃烂而死。   宋天养:“……”   不是。   她打开门来做生意,准备投入过亿宣传自己的陵墓,奖励就是这么赶客的!?   皇帝系统含蓄邀功:   【记录在案的工匠全都可通过名单追溯,绝不会放跑一个活口。】   【历史中皇陵一直如此,符合历朝律法。】   可能是符合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律法。   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的安全保障义务,以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投放危险物质罪。   宋天养:“谢谢,不必了,我希望我的陵墓客似云来。”   没能把游客全扼杀在陵墓里,系统似乎颇感遗憾。   ……   宋天养投入到皇陵的建设之中,到九五工作室的时间就少了许多。   由于龙椅置办在九五工作室,这七天她都没在【早朝】任务上打卡了。   但宋天养早已不是当初那要为着蝇头小利半夜五点叫醒两个妈的穷苦大学生,于是便摆出了游戏中氪佬的阔气姿态--充了月卡但就是不上线领每日的30钻,漏签就漏签,不在乎那点签到福利。   九五工作室有顾执坐镇,寻常事项孙晓慧能拿主意,大事他有的是钱。   宋天养对他很放心。   建一个主题公园要和多方协同,比做游戏更需要跟不同的人沟通,于是池之清就被她带在身边,实践教育。   倒不是顾执就不会人际来往了。   权宦岂有不擅言辞,不懂人心的?   只是他那扒心挖肺的本事,容易吓怕了她新的东宫班底。   权衡之后,权宦就被安排留守大本营。   周日中午,开过午会的宋天养刚要午憩片刻,便被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沉重钟声驱散了所有睡意。   皇帝系统:   【检测到陛下无故缺席早朝七天,触发「君王不早朝」状态】   【「君王不早朝」效果:朝廷人心惶惶、艳遇机率增加。】   宋天养:“?”   宋天养:“系统太不人性化了吧!我没不上朝啊!”   自从她接手九五工作室后,她的龙椅就成了系统判断她是否上朝的标准。   “之前我出国也有一周,为什么没触发?”   她质疑。   皇帝系统解释,这是因为当时她处于「明英宗御驾亲征」的状态,和不上早朝的行为相互抵消了。要这么说,明英宗把文官尽数打包带走,还真能一边亲征一边上朝,但他打包此举是否为了能够天天上朝,就不好说了,毕竟他也并非工作狂,就像是一个差生说给我平板我要上网课,你信他是用来上网课还是打O神?   先贤云论迹不论心。   但明英宗就属于论迹论心都不是个东西的行列。   就这么个玩意,在系统这居然算比她勤勉。   宋天养猝不及防再次受辱:   🇯‌̧̂͜🇿‌̧̂͜   “……那我总不能还得每天跑九五工作室上个早朝吧?太形式主义了。”   即使是在九五工作室,其实也没那么多早朝要开。   有时没有奏章,君臣经常聚在会议室一起吃点东西就当把早朝上完了,吃早饭吧唧嘴算御前失仪,有时商家忘记看她不吃香菜的备注,还是陆远野或者陆近舟帮忙把里面的香菜给全挑出来。   文武百官把他蛐蛐成大内总管,是一点不冤。   宋天养:“让他们照样上早朝,让近臣带着我照片就当如朕亲临了?”   孙晓慧抱着她大头照的画面,缓缓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不对!”   晚上,她隐去系统的部份,和贺老爷子分享了自己的烦恼。   贺明义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她:“视频会议被发明出来的时候没通知你吗?”   “以前没当过有钱人。”   “没当过有钱人,大学也没上过网课?”   难得被老头子占了一回智商的高地,宋天养忍气吞声。   许多事情其实极简单,只是思路钻了死胡同,旁观者道破后才发现条条大路通罗马。   当夜,宋天养就通知九五工作室的人明天会开视频早朝。   一周没见过帝踪的文武百官沸腾了。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吗?」   「陛下终于要做新游戏了?我准备好了,冲鸭!」   简宁:「我预感不会是什么正经事儿。」   「怎么能这样揣测陛下呢?谴责你。」   「谴责你+1」   「谴责你+10086」   简宁:「……」   与这一帮谄媚的家伙同朝为臣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许久不得见天颜,九五工作室的众人拿出了极认真的态度来面圣,没像往常一样带吃的进会议室,甚至还有人带了想给陛下过目的方案。   视频会议一开,画面中烟雾弥漫。   要不是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一锅咕嘟咕嘟沸腾着冒泡泡的火锅,那这烟雾弥漫的一幕当真是有点清朝气象了。   简宁:“陛下特意通知咱们远程开早朝,原来是为了展示御膳。”   孙晓慧一脸担忧:“大早上的就吃火锅,陛下的龙胃受得住吗?”   众人侧目。   孙大人还是太想进步了。   视频中,在旁侍弄料碟的陆近舟觉得御膳其实没什么好展示的。   实在要分享的话,还是临幸男妃的环节比较有看头。   当然,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   远程会议的内容要是太儿童不宜,会被AI识别出来封号。   “我有龙气护胃,”宋天养道:“给你们也安排了吃的,一边吃一边把最近要汇报的事挨个说一下。”   被留在九五工作室的陆远野一个人把放在前台的外卖箱子全搬进来。   这也是宋天养今日开视频会议重点要完成的任务--   昨夜零点一过,她就抽到了新的帝王卡。   那闪动着神异色泽的卡片缓缓浮现出「周天子」三个字。   周朝传了32代,有37位君王,是哪位周天子?   第一时间,宋天养联想到的是姬发。   和姜子牙君臣相得,又是《封神演义》之中由上天选定的,对商纣王取而代之,建立新王朝的真命天子,不是和她非常合适么?   但以最近的匹配机制,她便觉得系统没这么善良。   果然,下一秒,周天子三个字就渐渐被替换成周幽王。   宋天养:“……”   能给点明君来让她效仿吗?   到底要亡几个朝才甘心?   晦气!   周朝的灭亡,也不能全怪在周幽王身上,在他之前,连年的天灾导致农地失收,民生凋敝,周王室的统治基础已经是即将倾倒的大厦,他所接手的也是一个内外交困的烂摊子。   但他也的确是个昏君,且昏得非常出名。   一场烽火戏诸侯的狼来了行为,流传千古。   说时迟那时快,帝王卡面上金光再现,便刷新出一项新的随机任务   【烽火戏诸侯:「为了博美人一笑,戏弄你的臣子」】   这项任务底下还有一条温馨提示--   「本任务对“美人”有严格的标准,请平时吃得很差的陛下提高自己对枕边人的要求。」   宋天养觉得这条提醒都多余。   她身边不论男女就没有丑的,连贺媛的猫都是漂亮布偶。   第二条任务,则是:【请主导一场传统赐胙】   这,便是今日视频早朝给文武百官点外卖的缘故。   “赐胙”是周代至明清延续的重要礼仪,核心是天子将祭祀后的牲肉分给宗亲和功臣。当祭祀后,祭肉被视为承载神灵福佑的圣物,由天子主持分发。   此举在周朝尤为关键。   谁不得天子赐胙,谁就没有面子。   但胙肉这玩意,由于它具有祭祀的属性,分发给大臣时,会保持它从祭坛上取下的原始状态--全生或者半生,顶多在仪式过程中只是象征性地烹煮。古代对牲畜阉割技术不到位,强烈的膻味只能依靠料酒、姜和葱来去除,花椒、桂皮、八角等香料在汉代以后才逐渐通过贸易普及……啥都没有,就滚水煮过的生肉,得硬着头皮一脸蒙受天恩地吃下,这就是赐胙的本质。   任务中指定是传统赐胙,因此宋天养赐下的也只能是生肉。   只不过,多赐了一个一人一个的迷你电煮锅。   圆润的明黄色陶瓷锅身,底下连着黑色底座。   肥牛卷和羊肉卷也跟着分发下去。   胙肉的定义是向神明祭祀过后又取回来分发给臣子的肉。   当时,宋天养思索片刻--她拿着这份从海底捞购入的肥牛卷到附近的庙宇里,恐怕会被方丈赶出来。基督天主那一块她不熟,恐怕只有远在海外的飞天意面神教能容下她,最终她决定让这份肥牛卷在家中的镇宅神台上放了半小时,再让跑腿小哥送到九五工作室。   贺宅的管家不理解,但是尊重地执行了她的指令。   反正神台上每日也放着新鲜的时令水果。   只不过今日的水果换成堆积如山的肥牛卷罢了。   九五工作室的众人不晓得这肥牛卷大有来头,只觉品质上佳。   除了要汇报事项的员工,原本犹豫着的臣子抬头看到宋天养也在认真干饭,才放心跟着吃起来。   随着最后一份“胙肉”被吃完,宋天养便顺利完成了赐胙的任务。   这周天子,也不难当嘛!   宋天养听他们汇报了一轮,全是游戏日常运营的琐事,都不是很要紧的:   “没有其他要说的事了?”   听她问,孙晓慧便说:“陛下,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开发新的项目了?”   其他人齐刷刷地向她看去,简宁拿着筷子的手更是一抖。   听到孙姐的话,简宁有点肝疼。   就这样躺平盈利不好吗?   就非要想着创收的事?   但其他人不这么想,其他人想的是又被孙姐截胡了。   要知道陛下提出来,决心要搞的项目,就没有不大火的。   分别只在于给谁去当主策划。   谁不想自己简历上留下光鲜亮丽的一笔?   项目奖金分红亦有主次之分。   早朝面圣汇报事儿时,就有三人提出了自己构想的方案,只是宋天养听后兴致缺缺--九五工作室在女玩家群体风评很好,便有人提出可以搞女性向的游戏,甚至是当前最好圈粉的乙女游戏。   但以此类游戏的腥风血雨程度,为了她的两位太后不在天上飞,她得先束之高阁。   看见赚钱了就去做,那本质上并不尊重这个游戏品类的受众群体。   “之前三个方案陛下都不满意的话,不如就趁今日头脑风暴一下做什么新游戏?”   她听孙晓慧接着说道。   围绕宫廷内发生的事情展开的游戏,她做了不少。   多少有点审美疲劳了。   “唔……”   宋天养思忖片刻:   “我想选一个造反的主题。”   ————————   卡了好久大纲终于理出来了,总是很不满意自己写出来的文字,越纠结想要完美反而一步都迈不出来,要是有下次开文一定全文存稿了再发了orz……磕头…… [130]130:历史游戏的主角,为什么一定是男角色视角?   【卯正三刻,帝御奉天殿。百官山呼毕,天养帝赐胙后,忽抚案长笑:“诸卿可知,朕夜观紫微,见帝星晦暗。今有一策——朕欲反矣。”   天子造天子之反,犹南行而北辕,恐惊动社稷根本。   圣言如惊雷过殿,诸臣股栗至午不止,天心九重,非臣下可度。】   天养帝的起居注上,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另一边厢,正忙于皇陵修建事务的池之清见陛下的昏君值涨了一截,不由着急拨去电话--他思想传统,对忠臣系统所给予的好处态度是慎之又慎,不想养成路径依赖,只偶尔用作关注陛下的近况变化,好及时去规劝关怀。   于是九五工作室的群臣便见陛下接通电话:   “歪?相父?”   “没干啥坏事,在造反呢。”   “嗯嗯,有好好吃早饭。”   说罢,宋天养便挂掉电话:“好,我们来接着聊造反的事儿。”   众人心情复杂。   后位花落谁家,一直是相当热门的茶水间话题,池哥是热门人选,但兴许是正宫味儿太重,正得多出了一份慈爱感,搁小说里就是由先帝太后提前给太子安排好的贤惠皇后,对少帝来说既是妻子也是长姐,尽其辅佐规劝之职,反倒没有粉红暧昧泡泡可言。   --如果是陛下和池之清1v1,那人们未免会将她想象成傀儡皇帝,但当她身边美人环绕,竞相争宠,被无形中淡化功劳的,就反倒是他们了。   如今九五工作室资金充足,现金流健康,提出方案时也可以大胆地把预设成本提上去了。   “咱们做这么多款单机游戏,有没有考虑过做网游或者手游?”   “想赚钱,还得是做手游啊!”   “页游也成啊,我们之前买的模板版权还没过期呢,翻出来就能用。”   有人提议道。   毕竟这游戏工作室被宋天养接手之前,便做过专门面向中年人士的骗氪页游,工作室购买的成熟源代码,在基础架构上只要适当修改美术资源和剧情文案就可以随时上线,同一套代码配合不同IP和美术风格,立刻就能包装成新游震撼首发。   “主线是造反的话,可以设立双阵营玩法,”   “加入朝廷势力的玩家可以通过扮演文臣武将或者宦官,通过完成宫廷任务、经营势力和参与朝政提升官职。”   官阶晋升、门客系统、后宫系统、皇城争霸赛……   只要是对游戏业界略有涉猎的,这些关键词都屡见不鲜。   光是看到这些字,钱包就开始疼了。   简宁吐槽:“那不就是复刻《叫我万岁爷》、《我在大清当皇帝》或者《率土之滨》吗?陛下肯定不是想做这种的,你们想错方向了吧。”   如果仅仅是想恰烂钱,宋天养从一开始就能依靠《公公快跑》等一系列的小游戏恰到手软。   孙晓慧颔首道:“你们前面说的时候,陛下就一直在皱眉,可见是不认可的。”   众人面面相觑。   陛下皱眉了吗?   他们没留意到啊!   这时,宋天养把麦克风关了转头跟陆近舟说:“你怎么在我的调料里加了香菜,是要行刺我吗?换一份来。”   前面涮毛肚的时候她就隐约感觉到一点了。   所以才频频皱眉。   陆近舟重新调完一份新的蘸料,九五工作室的众人也没讨论出一个章程来,于是便把目光放到陛下身上,想她提出一个方向。   绑定皇帝系统这么久,宋天养玄武门小变都干过了,就是没刷过造反的事件和成就。   “我们是不是还没做过第一人称的沉浸式开放世界角色扮演?”   “之前我们做游戏都把地图放在宫廷里,这次就扩展到整个天下来。”   “时代背景嘛……”   宋天养在校时成绩就一般,历史学得半桶水。   绑定了皇帝系统后,才刻意地去复习了一部份,不然绝大部份历史知识来自史同姐的魔改,有时不上网现查就等同一个绝望的文盲--她如今倒不是偷懒不学习了,只是时间都耗费在学习企业管理和投资上,分不出神来恶补历史知识。   课余看点哥权美的历史同人就当是在学习了。   九五工作室的众人翘首以盼,都等着陛下用丰厚浩瀚的历史知识提出一个好点子来。   宋天养这时想到的是什么?   她想到的是前阵子火过一轮的历史盘点小说。   --天幕流小说,往往设定在古代某个朝代的天空,突然出现一个会发光、会说话还会放视频的“神迹”,全天下所有人都能看到,里面播放的通常是关于他们自己未来的历史。在这流派的小说中,给秦始皇播放大秦二世而亡的视频简直就像是春晚上小品的包饺子环节一样常驻。   天幕流里最火爆的一个子分类,便是盘点流,例如【盘点历史上十大败家皇帝】,读者怀揣着历史知识来的,就期待看历史名人反应,以及改变历史。   天幕流要改编成游戏,很难。   但宋天养想到的是网友为什么爱看这个?   网友渴望改变历史--   希望秦始皇能提前得知自己的未来,改变二世而亡的历史,救于谦,救岳飞,希望天幕能让崇祯看清党争、流民问题的严重性,为冤屈者鸣不平,对昏聩者予惩罚,忠臣不被冤杀,明君延长国祚,科技提前发展。   这是看历史衍生时的爽点。   做成游戏要考虑的更多,第一点是不好过审。   背景架空又少了许多乐趣,原创比同人难引流。   “一个处于新旧势力交替动荡期的王朝,宦官专权与藩镇割据并存,遍地烽烟,民不聊生。”   “开局可选多种底层身份,一部份是男女通用的,一部份有性别限制,不同的身份有不同的初始加成,唯一相同的就是对朝廷有血海深仇。”   “玩家可以辅佐贤明藩王清君侧诛宦官,恢复王朝秩序,也可以联合江南士族与西南土司,权霸一方,也可以带领流民造反。”   “加入声望系统,不同群体对主角的评价独立,而且互斥。”   “这很正常吧?抢劫官军粮船会提升流民声望,但会被士族敌视,帮内务府宦官铲除异己会提升宫廷声望,获得皇城通行权限,却会被藩镇视为阉党爪牙。”   宋天养一顿:“允许玩家作恶,但窃农户财物会被乡勇鞭打,私藏武器会被巡检烙印,但可以找地方豪强或宦官花钱消灾,也能投靠藩镇势力。加入任何造反势力都得完成对应投名状任务——投靠流民势力需斩杀当地恶霸,投靠藩镇需策反官军将领,投靠西南土司需击败敌对部落。”   “支线和主线之间互相影响,前期在科举期间帮助某举人作弊,后期他入仕后就会成为玩家在朝廷的内应。”   “NPC会有自主行为,官员清晨入朝、午时便退朝回府、晚间可能赴酒楼宴饮,如果有好│色特质的npc,那就得去花楼找他。农户日出耕作、日落归家;商贩清晨进货、日间售卖、晚间结算;宦官按内务府排班轮值,部分会在夜间传递消息。NPC会记忆玩家行为,如果玩家偷过某茶馆老板的钱,再次进入茶馆会被直接驱赶;帮书吏掩盖贪│腐行为,后期可通过他篡改官府文书。”   宋天养把自己说美了。   文武百官则是听得肝隐隐作疼。   陛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得是多大的工作量?   宋天养尚嫌不够,她顿了顿,说:“玩家会根据不同的通关结局得出不同评价,二周目可以根据前面的评价获取各种天赋。”   --网友爱看历史上的明君战神穿到亡国之君身上轻松虐菜,那她的游戏也能提供这种爽感。   简宁一听,得,这是连着玩家一起肝疼了。   她委婉提醒:“陛下,以我们工作室的规模,搞一个这等级的角色扮演游戏……会不会有点……太难了?”   这听着可不是文字rpg。   陛下这是要搞中式写实开放世界RPG啊!   听宋天养的意思,还要有战斗系统的。   都不说战斗系统的事,光是概念设计、模型制作、纹理烘焙到动画绑定,就够费时费力费钱的。   而且她提出来的游戏内容还融合了生存、战斗、声誉和造反势力管理等多种系统,各个系统之间存在强联动,生存状态影响战斗能力、声誉等级决定NPC交互权限,需要长期进行数值平衡与玩法验证,且需承担大量试错成本,不然就是Bug上长了个游戏。   别说是小工作室,国内大厂都不敢这么玩。   有这人力物力,去做手游不好吗?   没有好的先例,既可以是一片蓝海市场,也可以是万丈深渊。   宋天养此刻的发言,在部份理智的员工眼中,就好像要在蜜o冰城旁边开一家哪o仙饮一样。   近年来国产游戏在这一领域的探索,都和她想的不是一回事。   或许是为了保险起见,都会加入较强的武侠元素,快意江湖有销量保证。   但她想做一款更沉浸拟真,更让玩家觉得是穿越到了古代,作为一个历史上的小人物挣扎逆袭的游戏。   玩家可以是江南漕运船娘,世代以漕运为生,因官府加征漕运重税、家人被漕运司迫害而走投无路,初始技能驾船与水下潜行,初始资源为一艘破旧漕船、少量干粮与捕鱼工具,可以通过护送私商、拦截官府漕运粮船积累资源,更能借助河道快速转移据点,躲避官军在陆路上的围剿。   也可以是军镇辅兵,因军饷被克扣而濒临饿死,擅长基础冷兵器使用与营地生存,初始资源仅有残破兵甲、半袋粗粮,可以通过在战场捡垃圾、护送商队积累第一桶金。   “没有先例,那我们就是先例。”   如果手握系统都只敢跟着主流做事,那还开什么挂?   回家种田得了。   而她要做的游戏,价值观都可以按着她的要求来。   历史游戏的主角,为什么一定是男角色视角?   在她牵头制作的游戏里,女性角色怎么就不能造反成功称帝呢?   宋天养把小锅的火关掉:   “资金管够。” [131]131:唯一想赏赐给臣子的,就只有月经了   早朝结束后,宋天养面前也弹出了这次任务的评分。   【恭喜陛下完成任务「赐胙」!】   【表现评级:A】   【历史评价:比起传统的分肉,陛下的处理让臣子更加心悦诚服地接受你的所赐,历史上难以下咽的胙肉,或许都是因为少了葱花、蒜末、小米辣、香菜、熟芝麻和蚝油。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这次胙肉祭拜的对象不太想保佑你。】   这次胙肉祭拜的对象……   不就是贺宅家中的神主牌吗!   宋天养觉得贺家祖宗也太小气了点,保佑后代员工都不乐意。   【任务奖励:你可将任意一种属于你的有价值事物,包括但不限于:物品、技能、知识、健康、乃至气运,通过一个简短的仪式性赠予,授予他人。被赐予者将获得该事物的使用权或增幅,但同时,与你建立一层基于“恩赐”的羁绊。】   所以她的臣子会喊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就冲上去了?   皇帝系统接着展示该奖励的使用例子——   【陛下可以将你“商业嗅觉”的一部分赐予一位大臣。他短期内将获得惊人的市场判断力。同时,你与他之间建立了“主从羁绊”,他对你的背叛将变得极其困难且会遭受气运反噬。】   下一段落:   【但陛下没有“商业嗅觉”。】   宋天养:?   一直在挑衅朕!   她将闲杂人等驱离办公室,随手点开一个财经营销号,搜索自己的名字,便出现多条将她夸作商业奇才的短视频:“我哪里没有商业嗅觉了?又在尬黑!”   她分明是远近闻名的商业奇才来的。   在皇帝系统的标准中,对“商业嗅觉”的定义非常严苛,必须是在多领域拥有投资实绩,而宋天养不仅未达标准,而且……   皇帝系统:【这九条短视频里,三条是贺明义买的,四条是顾执买的,剩下才是号主蹭热度发的。】   在创业和游戏领域上,她更受追捧。   这口气,她忍了!   宋天养细看一番,她有什么无形之物能赏赐给他人。   健康那一行满格,却是灰的。   她打小体格就好,除了集中不了注意力外,鲜少有头疼脑热的时候。同样地,一个健壮的熊孩子,破坏力也远胜同侪。   龙体贵重不容有损,所以皇帝不能把“健康”赏赐他人。   除出健康外,宋天养的人缘亦是满格。   她身上那一股天生令人信任的亲和力,亦能出借。   一番品鉴后,宋天养关掉了这可供赏赐的属性面板。   她没有莫名其妙造福他人的爱好,也不相信什么交情都是一根根烟散出来的烟男文学,她发工资和奖金就是最好的拢络手段。   唯一想赏赐给臣子的,就只有月经了。   这怎么不算一种赐龙血呢?   皇帝系统:【可以。】   宋天养:“啊?”   皇帝系统:【陛下龙血贵重,可赏赐给臣下。】   宋天养:“……”   赏赐给男官,用哪个器官流血呢?细思极恐。   赏赐给女官,让人一个月有两周在经期,太不人道。   ……   九五工作室。   空腹上班开早朝的文武百官带着满腹肥牛和疑惑回到工位上。   片刻,又很自觉地聚在了曲水流觞里开下半场会议。   ——互联网大厂中,像这类型非正式办公的区域是必备的,员工或坐或卧地放松交流,作头脑风暴,白板、移动桌椅和投影仪也是一应俱全。只是九五工作室的创意休闲区也按了古色古香的风格来,设置了一条蜿蜒的浅水槽贯穿整个区域,内嵌LED灯带,流光溢彩。   而沿着曲水两侧,则布置了高度不一的蒲团、坐墩、矮榻和舒适的懒人沙发,供臣子们列坐其次。   水槽里放置了防水托盘,可将自己的咖啡、茶饮置于其上。   这部份的布置是孙晓慧把关的,曲水流觞这富有诗意的名字也是她所起,投陛下所好。   简宁从前台把公费点的奶茶咖啡放到水槽托盘上,任君选择:“来了来了,回转奶茶。”   孙晓慧矫正她:“是曲水流觞。”   “水?”   提着奶茶保温袋的简宁回头看她,“我们这里没人喝水,尿都快能提炼出奶精来了。”   “姐,可以不要在发喝的时讲这个吗?”有人抗议。   “好嘟好嘟,”   简宁敷衍地应答:“珍惜还能喝奶茶的时候,按陛下的想法,我们未来三年都不会闲着。”   闻言,员工心有戚戚然。   “按陛下的想法来,这可不像是《双镜听幽》那种能用玩法取胜的轻量制作游戏……咱们工作室能搞定吗?得扩招吧?没相关制作经验啊!我们把难点上报给她,说不定她就放弃了?”GHGH   开放世界的动态NPC生态是大厂级技术难题,小团队哪怕有资深主程,也很容易出现NPC 行为混乱、任务串线或者地图加载卡顿之类的问题……bug数量是以几何级别暴涨的,即使资金充足,怎么花出去也是个大问题。   九五工作室里有经验的老臣合计了一下:“起码得六千万。”   “六千万那也不贵啊。”   “是阉割版也得六千万,按陛下的想法那得奔着三亿往上。”   孙晓慧跟着约估出大概数字:“把无缝开放世界改为三个独立区域,区域内小范围开放,再砍掉北境西南边陲的话,技术和美术成本应该能砍个六成。”   “我去!这么贵的太监。”   “还好了,做游戏本来就烧钱,稍微像点样子的单机和半开放世界的游戏更贵……你们还没习惯吗?”简宁吐槽。   多的是老板投游戏投了2000万,连个能看的demo都出不来,最后烂尾。   有人便挠挠脸:“还是没习惯国库这么充裕。”   前老板是能要求他们复刻页游版《O神》,但只给出三十万预算的主儿。   他们拿着三十万最终做出来的东西,唯一和《O神》相似的,兴许就只有女性角色的立绘一样很神圣。   众人是有点办公室智慧的。   即使认为自家工作室扛不起3A 级开放世界,怕项目烂尾砸自家口碑,更怕拖垮公司,所以打定主意——报一个天文数字,让陛下知难而退。   何况,劝退的说辞也并非无中生有。   中式写实美术资产的返工率向来很高,预算超支是必然的事;对标市场的用户虽然有很高的付费意愿,但回本周期长达三至五年,远超公司常规项目的两年回本要求,容易把现金流卡死。   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简宁一抬眼,就与不知何时来到曲水流觞门外的顾执对上视线。驚͈蟄͈整͈理͈   简宁心里还没来得及咯当,就见他示意自己出来。   妈呀大哥!   她有三次元帅哥恐惧症。   简宁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顺手在桌上拿了杯没开封的奶茶,一开门就递到他手里:“执哥,请你喝。”   那双狭长清冷的眸子往下移,最终落在冒着冷凝水珠的奶茶上。   原则上,顾执拒绝一切他人馈赠的食品。   但他的原则要求他友善对待九五工作室的每个臣子。   于是简宁便见他的薄唇上提勾了三个像素点,接过她递来的奶茶。   顾执看了一眼上面的小票,字被水漾得化开,只依稀得见长得不寻常的商品名字:“这是什么?”   “QQ美莓无糖去冰加波霸加奶霜。”   顾执:“……”   顾执:“行。”   二人一手交奶茶,一手接文件。   简宁纳闷:“这又是啥啊?能看吗?是给我的吗?”   “预算批复文件,可以看,给孙晓慧。”   他言简意赅。   “执哥你说能看那我可就瞄两眼了啊……”   简宁一边说着,一边翻开文件。   她的目光停留在总预算上——   300000000。   她将文件合上,又打开,怀疑是自己看错了或者多算了个零。   简宁一脸不可思议:“单位是日元吗?”   “再问出这种问题,就把你的年终奖金单位也变成日元。”   简宁抗议:“陛下让你对咱们耐心一点的!而且奖金也不是你给我们发!我要告御状!”   顾执不说话了。   这其实已经是他变得耐心了的版本。   “三个亿,我这再给六千万,用来提前锁定顶级外包团队的排期。如果不够,就打申请给我,既然陛下要做,就要做到最好,预算方面不必担心。”   这是考虑到九五工作室即使近年屡屡推出爆款,但在业内的根基尚浅,避免好的外包团队被大厂截胡。   他的确不懂做游戏,对公司运营也不如池之清。   但他掌握大量流动资金,还舍得花钱。   前面看到顾执来了的孙晓慧走过来,也听到了这句话,便道:“顾总放心,我们一定会把钱花在刀刃上的。”   闻言,他皱眉看向她:“刀背就不用花钱了吗?”   简宁:?   故意找茬她都想不出来还能这么问。   “把钱花在刀刃上是追求性价比的想法,但陛下的作品不需要性价比,只要最好的。”   “……”   “不是投入巨大的投资就必然成功,但我相信被陛下委以重任的你们在资金源充足的前提下,肯定能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他一顿,看向孙晓慧:“特别是你。”   陛下看重的人,必然有她的优点。   除了仿佛更器重池之清那家伙这点之外,顾执相信陛下的眼光。   待他关门走远后,简宁才转头望向孙晓慧:“孙姐,有时候真的很难分清楚他是在故意找茬还是认真的。”   “可能是认真在故意找茬,但他有句话说得不错,陛下对我委以重任,我也要对得起陛下的信任才行,”   孙晓慧从她手上接过批下来的文件:   “既然陛下圣意已决,那我们臣子能做的也只有把事情做好了。”   曲水流觞里的众人见孙姐去而复返,便问她执哥是不是来传递陛下改变心意的旨意。   “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估出一个让陛下震惊的预算范围了。”   孙晓慧:   “陛下的确有新的圣旨,”   “不过,是给我们开了三个亿的前期预算。”   九五工作室的文武百官:“啊?” [132]132:想避坑就得带上最会坑人的   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但钱并非万能,这话亦不无道理。   无论是游戏或者影视业,多的是老板非常看重,投入大量资源热捧也依然扑穿地心的项目,不仅亏得血本无归,前期制作时的雄心壮志统统变成回旋镖扇在脸上,纷纷变成项目人员简历上不想面对的黑历史。   在她同时给主题乐园和开放世界RPG拨下巨款后,贺明义便在晚餐上夸她:“学会花钱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抠抠搜搜的,值得夸奖。”   宋姥姥很能共情:“囡囡就是过得太省了,她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   贺明义这一天娃没带过的便讲起了他的育儿经:“对孩子真不能抠门,我这两天就刷到说不给小孩零食和零花钱,做大人的是爽了,回头孩子在学校求着其他小孩给自己舔舔吃空了的零食袋子,多没尊严,我是见不得娃这样……”   驚⃨蟄⃨整⃨理⃨   宋天养:“但我记忆中也没缺过糖吃,想必是姥姥太爱我了。”   宋华凤修正了一下女儿的童年回忆:“主要是村长家富裕,他家光宗耀祖零食多,全上贡给你了。”   灵珠馋零食会求同学。   而魔丸则拳打发小,脚踢同学。   “那他俩还挺有孝心。”   宋天养干笑一声。   “不给你就从人家嘴巴里抠。”宋姥姥幽幽道。   小孩打闹也罢,过火了宋姥姥也会板起脸来教育她。   压岁钱和零花钱便以赔偿款的形式流到了宋家村的各家各户。   贺明义倒觉得孙女这样很好——   只要不是危害社会的事,调皮点就当孩子天性呗:“要是她在我手里养大,类似的事也是赔偿管够,道歉没门。”   宋天养若有所思。   贺明义瞥她:“在寻思啥呢?”   “我只是有时候觉得我爸跟我哥变成现在这样,老辈子得负很大责任。”   突然被Cue到的贺先生一脸懵逼:“我怎么了?”   过了一会,还是没人理他。   贺明义直接忽略过他的疑问,接着说:“赔了也不要紧,放手试试,前面赚钱的项目也别丢了,要不要考虑多试试其他领域?要走出舒适区。”   贺氏家大业大,他是想把整个集团交到孙女手里的。   光会做游戏跟影视自然不够。   宋天养:“……我现在看上去很舒适的样子吗?”   建造一个主题乐园的统筹工作,够她头秃的。   见姐姐面露难色,贺媛赶忙劝慰:“姐姐要做的新游戏才刚立项,要忙的事情特别多,还是等上轨道了再看看?反正姐姐以后都要接手的,不急在一时。”   一句话把父兄全逐出族谱。   贺先生也点头:“对啊对啊,以后都是天养的。”   权责是女儿的,分红时记得算上他就行。   贺老爷子也没想在餐桌上把孙女说得食不下咽,适当的期许是对她的认可罢了,见状就没接着说下去,把话题一转:“悠客文旅经营不善破产了,要把他开发至七成的度假村抵给我,不是要做实业吗?给你拿去练练手,看看要不要拿下,要多少钱拿下。”   晚饭过后,「清川别苑」的资料便送到了宋天养的手里。   它位于本市周边的生态涵养区,距离市区车程不到两个小时,避开了热门景区的人流,但交通还算便利,有高速直达,对自驾人士很友好。自打决意要开发属于自己ip的主题乐园后,宋天养在相父的辅佐下学会了一些相关知识的皮毛,也懂得看开发文旅要怎么看地理环境了——按理说它就是个会生金蛋的母鸡,怎会随意抵给了贺氏?她猜测资金链出了问题,才被老谋深算的贺老爷子拿下。   资料上附有它的现场照片。   它背靠一片阔叶林,林中有一条天然溪流穿过,标注水质清澈可直接饮用,还有三处未被开发的小型瀑布。后山隐藏着一眼天然温泉,前任老板挖到了泉眼,但还没来得及建泡池便搁置了。   度假村外围是连片的村落,还有一处做农家乐的广东老板。   悠客文旅想走新中式轻奢的路线,完成了一个框架——   木屋别墅的主体结构、园区的石板路雏形还有大堂的毛坯硬装,剩下的软装和细节全是半成品。   光从到手的资料来看,是一个很有前景的项目。   接手之后只要再加点钱找人把它完善建好,就能躺着数钞票。   但真有这么简单吗?   便宜哥哥贺见深也许不知道,他最忮忌的妹妹,反而在他身上学到了一个从商当管理层很重要的教训——他之所以会上顾执的当,便是因为他轻信了交到他手中的漂亮报告。   孩童尚会篡改成绩,成年人又怎会对上司老板诚实?   职场必修课就是把报告做得好看,粉饰太平。   项目可以烂,但不能在自己手上烂。   这度假村要真的这么好,悠客文旅怎会轻易送出去?门面上当然要做得足够好,才能把它送出去,宋天养相信自家爷爷的调查能力,但万一老登故意想考考她呢?   男人嘛,考欲大发作也是常有的事。   对一切抱有怀疑才是了解的开端。   思忖片刻,宋天养便有了决断:“横竖在本市,就亲自去一趟吧。”   叫上爱卿,顺便完成烽火戏诸侯的任务。   ……只是该叫上谁呢?   宋天养看一眼自己满满当当的日程安排,又问池之清要了他的日程表,更是光看一眼便要密集恐惧症大发作。   重合的全是公事。   她便在内部群问:「下周一谁有空陪我去度假村实地考察?」   陆远野:「陛下的行程就是我的行程。」   陆近舟:「俺也一样。」   贺媛:「得赶稿不能出门T_T想和姐姐一起出去嘎悠嘎悠」   顾执:「地址。」   顾执:「我可以开车,自驾游很方便。」   顾执:「我还有直升机。」   顾执:「是卡了吗?陛下我有空。」   池之清:「你要去多久?下周一我后半天有空。」   宋天养关怀了一下不能出门的妹妹:「怎么要赶稿呢?谁的稿子?太坏了!」   在得知是因为她临时提出想搞开放世界RPG,而让妹妹收到了九五工作室的约稿后,宋天养只能发出一句哈哈来缓解尴尬。   至于剩下这四只……   那俩一看就是想公费旅游的就不带了。   考虑到相父更有实业方面的经验,宋天养便把理由在群里如实说出,让顾执好好休息。   搞了半辈子投机倒把的金融巨鳄天塌了。   这时,陆远野道:「慢着,陛下,其实这正是最适合带上执哥的好时机啊!往这半成品的度假村投资不正是一次投资吗?执哥之前肯定也考察过准备投资的项目吧!」   市场规模、壁垒高低、有没有定价权、生命周期长短……   从初步尽调到深度尽调,顾执都会亲自把关。   算好安全边际,即使出现黑天鹅、业绩不及预期,依然不会亏大钱。   顾执对这双胞胎向来没什么好感。   这会才高看陆远野一眼。   宋天养一想也是,想避坑就得带上最会坑人的,便同意带上他一起。   此时,陆近舟私聊他:「执哥给你钱了?见者有份!」   「没有,只是我喜欢修罗场。」   「嘿嘿,我也是。」   ……   定好日期后,宋天养便让陆远野去和悠客文旅的老板赵青接洽。   被通知周一的赵青心有不满。   这都不带商量一下的,直接通知他。   多大的架子啊?   而赵青不过是在言语间漏了点不悦的情绪来,陆远野便似笑非笑的点他:“未来的三个月里,我家陛下只有周一有空见你,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呢,倒也不要紧,做生意最讲究你情我愿嘛。”   赵青一听到陛下这称呼,登时什么脾气都没了。   贺氏集团只有一位陛下。   原来这项目是交到那位身上了,那的确是该贵人事忙!   “方便,当然方便。”   陆远野是在九五工作室接的电话。   音声量不特别高,可也不小,文武百官侧目。   【忠君交流群】   「陆哥说话越来越有大内总管那味儿了!」   「对对对,头颅悬赏万两的那种劲儿。」   「陆哥声音真好听,我都有点爱上了。」这是一位男员工说的。   下一秒,立刻有人提醒宫中禁止对食。   挂掉电话后的陆远野:   「我还在群里呢,小心咱家把你们全杀了。」   好在,文武百官还是苟活到了下周一。   即使约好的时间在中午,顾执的那辆库里南仍在清晨便停在了贺氏庄园外。   中午要见面的话,那他从起床那一刻就开始期盼,高兴。   ……   地理位置这点作不得假,地点的确方便。   宋天养屁股还没坐痛,就已经抵达了度假村。   她第一时间观察整体环境——的确背靠山林、有开阔的视野,但建筑杂乱无章,说是七成都是夸张,能直观看到未完工,心中便初步有了判断。   她和赵青约的下午四点,但提前了半小时抵达。   便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略显陈旧工作服的中年人在吭哧瘪肚地搬运材料,可惜肉眼可见的材料太多,他只得拿一张塑料布将其盖上。 [133]133:那这两个人,谁当臣子,谁是美人呢?   “开近点看看。”   宋天养吩咐。   当车驶近了之后,她便更确定那中年人试图用布将之盖起来的,是大量的废弃建材。中年人听到动静后,回过头来,戒备地看向两人,只是目光在落到他们开的车后,仿佛明白了点什么,又换上了略带讨好的笑容。   中年人的双手交握在身前,藏不住忐忑。   “宋总您好,我是这儿的管家张松柏,您叫我小张或者管家就行,”他生怕这位传闻中的大买家会嫌弃这片烂尾的光景,转身就走,于是他主动迎上来:“宋总来得这么早,刚才赵老板上楼准备茶水去了,我来带你上去坐一坐吧。”   他想替宋天养打开车门,车门却被锁得死死的。   见状,张松柏不由看向主驾的“司机”。   他鲜少关注财经新闻,端详片刻也认不出来这位司机的来头,只感叹能让赵老板耳提面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的大人物果然了不得,连给她开车的司机都气质矜贵。   顾执:“我来给她开车门。”   嗯,看来工资也开得很高。   他不过是想谄媚一下帮宋总开车门,这司机就跟龇牙的恶狗似的,生怕他抢工作。   张松柏暗暗思忖时,顾执已行云流水地下了车,打开后座车门。   宋天养看向那塑料布盖着的废弃建材:“这些堆了多久?为什么不清理运走?堆在入口也影响进出。”   张管家窘迫解释:“在清理了,只是还需要点时间。”   她听出来他没完全说实话。   宋天养思忖片刻,从手袋里摸索了几下。   是要派烟吗?   这宋总看着脸嫩,行事却很老道啊!   张管家不禁有些期待了起来。   有钱人派的得是什么好烟啊?   黄鹤楼的大金砖?   他早想尝尝据说内含五十年年茅台原液爆珠的国酒香了。   却见宋天养在手袋里摸半天摸出了一盒Pocky,将其拆开,将其中一根饼干条递给他:“赐给你的,吃了再回答我的问题。”   张管家:“……”   比他想象的还要傲慢幼稚。   但碍于在情面,他还是道谢并接过来吃下。   Pocky吃进去就是很普通的零食,没别的感觉。   可奇怪的是,在接受这根Pocky后,他在顷刻间就和眼前人产生了奇妙的联结,仿佛受了天大的恩惠,不得不为之肝脑涂地……不,倒也没到要卖命的地步,只是情不自禁地想要把她当自己人,想对她说实话。   于是张管家神色恍惚,压低了声音说:“刚才没敢跟你说,其实是赵老板欠了施工队的工程款,施工队不肯拉走,说要等结了钱才肯运走,我就这点力气,也没多余的钱请人来清,只能将就着先堆在这儿了,”他往二楼的方向呶呶嘴:“他还让我务必要在您抵达之前把这些要不运走,要不藏好呢,我哪有这么大的能耐!”   “原来如此。”   宋天养笑了。   ——在方才,她使用周天子的「赐胙」技能,把Pocky赏赐给张管家,和他结成了一层基于“恩赐”的羁绊。这技能可将任意一种属于她的有价值事物,通过简短仪式性赠予,并没有限制物品的价值高低,跟金角银角大王似的,收了就是承了她的恩,会对她的态度产生变化。   依她所见这技能并不罕见,在大部份求偶期男性里人手一个,几杯奶茶几份早餐就巴不得跟对方原地结婚,结成婚姻羁绊,奶茶钱从彩礼上扣回来,十分实惠。   而她,只不过只是想让对方说几句实话而已。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赵青在二楼吧?我们进去谈。”   张管家一愣,听她语气平和淡然,悬起的心便稍稍放下了些,连忙点头应道:“在的在的,赵老板在二楼等着您呢,我这就带您过去……车随便停在这儿就好了,这地儿偏,平常没外人来的。”   说罢,便侧身引路。   宋天养跟上去的同时,也使用了在完成「玄武门之变」成就时,获得的【沙盘推演】技能开始对该度假村进行推演——这技能本来是用来预测播出后哪方粉丝会撕逼、哪个演员会塌房以及项目中哪一点最薄弱的,但这度假村不正是她即将插手的项目?   【推演进行中……通过审核,推演成功。】   这还是她第一次成功推演。   上次把自己呕心沥血的论文扔进去,还被嫌弃物品太过破烂,没有推演的价值。   虚拟光幕迅速浮现大量内容。   包括整条度假村的立体3D投影,以及多项新闻文字。   八栋木屋别墅、后山溪流、温泉泉眼、周边山体到停车场区域,一览无遗。   「清川别苑温泉泡后皮肤发痒多名游客投诉」   「清川别苑疑似未做山体防护雨季现滑坡隐患」   「多名游客投诉清川别苑客房漏水商家称系前期管线预埋问题」   沙子堆砌出来的投影,推演出灾厄发生时的画面。   张管家恭敬地推开门:“赵哥,宋总到了。”   宋天养把视线从沙盘上收回来,在会客室的沙发主位坐下,对一边斟茶递水,一边套近乎的赵青视而不见,转过头去低声跟顾执说了几句,接着便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砍价了。   张管家纳闷,怎么大老板谈话还带司机呢?   顾执说:“赵老板。”   “诶诶诶,顾总客气了,叫我一声老赵就行。”   赵青认得他。   他在大陆的名声不如在港城响,胜在近年跟着宋天养多次露脸,他便认得这位煞星了。   换了陆氏兄弟在,少不免一阵迂回拉扯,层层把话说出来,打心理战击溃对方防线……顾执认为对这种人用不着那么费事,他言简意赅道:“后山温泉水质,山体有滑坡隐患,得重新做防护工作,木屋墙面有返潮和墙角渗水的痕迹和,要么水电管线预埋有问题,要么是接口密封不严,要么是管线埋得太浅,后期肯定会频繁出现漏水、停电的问题,贺氏是真心想接手这个项目,但这些隐患都是我们接手后必须解决的,不然根本没法运营,只会亏得更多……”   每样整改起来所需要的成本,都罗列出来了。   他语速快,内容却很清晰,说得赵青的脸色发白。   这是要砍价砍多少钱啊!   张管家震惊极了。   这些问题都是他观察到,但没想那么深的。   那温泉他当员工福利偷摸泡过,泡完之后身体痒痒的,他还以为是自己虚不受补,原来是水质有问题啊!   有钱人的司机还干私家侦探的活!   顾执在古代时就在替皇帝干脏活,当中自然也包括查案,三言两语就把赵青老底都揭了。   赵青之前准备了一箩筐推销自家度假村的话,此时全都化为乌有。   他本来得知清川别苑的收购交到了贺老爷子年幼的孙女手上,心中还一阵庆幸……他固然知道宋天养掌舵的九五工作室在游戏业屡创佳绩,只是隔行如隔山,做实业跟做互联网的人互相不了解才是常态,也给了他瞒天过海的可能性。   没想到,人家的事前实地调查会做得这么透彻。   赵青连她什么时候派人来调查过的都不知道……   此人心计恐怕在他之上!   在听到要从2000万砍到1400万时,赵青终于按捺不住,急忙辩解: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不是没考虑过……但也没你说得那么严重,都是些小问题!先说那温泉,确实有点淡淡的味道,但那不是什么污染,就是后山泉水自带的矿物质味,之前试泡过几次,就一两个人说有点痒,大概率是个人皮肤敏感,不是水质的毛病。只要简单过滤一下,再贴个提示,提醒敏感肌游客注意,花不了几个钱。”   “还有山体防护,我当初的确是为了修步道砍了很多灌木,但那是让游客看得更清楚后山的风景,而且咱们这地方雨季虽多,可这么多年也没出过滑坡的事,找几个村民偶尔清理一下边坡的碎石完全能应付,都能省!”   “至于木屋返潮、渗水,这更正常了,是之前项目门窗没装齐时风吹雨淋导致的,跟管线没多大关系。管线都是按标准预埋的,可能就是个别接口有点松动,找人紧一紧、做个简单的防水,更不至于后期频繁漏水停电,你说的80万整改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长篇大论地说完,赵青在心里偷偷给自己点了个赞。   自己当真是有几分急智啊!   顾执看向陛下,等她拿主意。   宋天养笑了:“1350万。”   赵青:“前面顾总不是说1400万?这再砍50万的依据又是……”   宋天养:“我是学生。”   赵青心道是畜生也不行啊。   他一阵肉疼,这样砍价与畜生何异!   宋天养的态度倒是很和气:“我不着急要你的度假村,你要是不想卖,想再等等,另寻买主也随便。”   她抬头看一眼时钟,才一起身,赵青就连声叫住她:“慢着慢着,我没说不卖,可以商量,都可以商量!”   他等不起啊!   光是结不出的工程款,那帮人急眼了都得威胁他一家老小。   而580万,也的确是赵青能接受的最低价。   他忍气吞声地签下了合同,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得了一笔现金流可以东山再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总算是把这烂摊子甩出去了。   赵青带着宋天养实地逛一圈,期间提心吊胆,生怕她再挑出刺来。   沙盘推演的效果结束,宋天养再看不出其他了。   「清川别苑」说是半成品,但拾掇拾掇也是能住的,其中最贵的甲号别墅就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备着让她体验入住,不仅新床单齐全,花园长桌上还放了一桶冰着的香槟用作迎宾。   “我打个电话给爷爷。”宋天养说。   闻言,赵青很有眼力见地走了,张管家亦说有什么事只用打电话到前台联系他即可。   顾执予以假笑:“不必麻烦。”   张管家:……   这人到底有多害怕被顶替职位啊!   宋天养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老人家跟儿孙辈打电话向来喜欢用视讯,她便顺他意,打的视频过去。   视讯电话接通,贺明义的背后是一片落地玻璃窗,能在本市的至高点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   “谈成了?”贺明义笑着问她。   “谈成了,1350万。”   贺明义有点意外地哦的一声:“比我想象中压得更低,看来度假村的问题都被你找出来了,他才不好意思再还价吧,真聪明。”   “所以果然是在考考我?”   “倒也没有,这个级别的投资算不上考验,就是给你随便玩玩,要是没赚钱就按我的审美来改造改造,以后公司团建就来这了,不亏。”   贺氏庄园里就有多个按着老爷子喜好来修建的建筑区域。   夸完孙女聪慧,贺明义就正了正神色:“谈完正事就回家吧,没必要在这破烂地儿过夜。”   “爷爷,可以不要把我准备拿来赚钱的地方叫做破烂地儿吗?”   贺明义想了想:“不可以。”   他是对建筑美学有要求的。   “爷爷今晚回家吃饭吗?”   “今晚?不回。”   “那你别管我回不回家。”   上千万的生意无人关心,爷孙俩只想把对方的高血压气出来。   最终以助理推门而入,提醒贺老爷子马上要到视频会议开始的时间而中断了视讯电话。   “陛下,所以今晚我们在这儿歇下吗?”   电话才挂断,一个毛茸茸脑袋就从她身后冒出来。   即使开了近两个小时的车,顾执面上也未见半点疲色,稍靠近些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味道——他没有香味偏好,选香按着陛下的喜好来。   就像宫妃焚香,只为搏得陛下垂怜。   “对。”   顾执心中高兴,对这破烂地方也顺眼起来,好感+50。   “晚点池之清也一起来。”   “……”   顾执对这里的好感度-50。   小狗嘴角下垂了一个像素点,他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   宋天养却并未关注他的情绪,只是想——   【烽火戏诸侯】的任务要求是为博美人一笑,戏弄她的臣子。   那这两个人,谁当臣子,谁是美人呢? [134]134:你的出现,礼乐崩坏这四个字才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陛下?”   宋天养被他唤回神来。   门敞开着,外面的阳光从枝叶间投落下来,描摹过顾执俊秀的轮廓,今日的天气格外好,把他经年阴郁的气质都托举得开朗了些,这会好奇的目光从鸦睫下探来,居然有点可爱。   任何认识顾执的人若是听到他和这个形容词联结在一起,恐怕都会露出惊悚神色。   但哪怕再穷凶极恶的烈性犬,在主人眼中,都是爱撒娇的粘人小狗罢了。   宋天养向他虚心求教:“我要怎么才能成功戏弄你呢?”   顾执:“唔……”   戏弄本身带有轻蔑乃至轻侮的意义,来自上位者的戏弄,即使是侮辱也得唾面自干。   而主人唾面?   顾执认为这是一种奖励。   他蹙眉:   “那有点难办了。”   “无论陛下对我做什么,我都不觉得是侮辱啊。”   只要一个人的XP足够奇怪,就没有人能侮辱他。   宋天养追问:“那如果我是为了取悦另一个人而戏弄你,你也不觉得是侮辱吗?”   “陛下要听真话吗?”   “大胆,你还想对我撒谎?”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顾执幽幽道:“但我会死给你看。”   “……”   不至于吧!   “我就是随便说说的,不要往心里去。”   宋天养心虚地笑着移开了视线。   顾执的目光一直看着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陛下为了取悦另一个人戏弄我,这另一个人是谁呢?”   ……   心虚的小皇帝一个弹射起步,从屋子里发射到宽敞的别墅花园。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显得格外忙碌。   但,宋天养只心虚了不到一分钟,注意力就被别的事情夺走。   花园里有一个可供住客泡浴的方形浴池,上面还立了个引自后山泉眼的牌子,她把水龙头拧开,非常确定以及肯定这只是纯粹的烧锅炉水,于是打电话给前台。   张管家表示,这其实是锅炉在后山上的意思。   宋天养:“……行。”   待合同盖过章,生效后,一整个度假村都被归入她的国土范围。   【繁荣度】:50   比她曾经的391女寝一号床高出20。   而国土内的所有活物,都将被归为子民,她能够消耗皇威对子民下达命令,有机率直接成功——智商越低的生物,服从的机率越高,像之前女寝里的蟑螂,便唯她蟑首是瞻。   唯一需要克服的,只是和蟑螂建立链接的异样感。   而宋天养用0.1秒就知道自己克服不了。   被猫狗飞鸟簇拥着是迪O尼公主,被蟑螂簇拥着就只能是火星异种了。   在皇帝系统中,国土设定是比较鸡肋的。   必须得是长时间居住,或者归属在她名下的地方,才能算作她的国土。   像贺氏庄园中,就只有属于她的那一层以及行宫在她的国土范围里。   这也是她痛快接下这项目的原因之一。   度假村之大,莫非王土。   这度假村里,多的是能为朕办事的小动物!   她想以天养帝身份下令,派出后山的松鼠、野兔、山雀等活物,沿着山体缝隙穿梭,充当林间勘探员。   皇帝系统:【听令的国民数量过多,需要传旨太监。】   宋天养:“……”   早知道把陆近舟带过来了。   不过,即使陆氏兄弟来了,恐怕也不能跟小动物沟通。   她需要一批动物太监。   这么地想着,宋天养便去找了张管家,问他度假村里可有养什么活物?   “我养了条狗,这边儿野猫可多了,但不算我养的,我也就叫得动大黄,”   张管家摸摸后脑勺:“就一条特别普通的土狗,一点也不稀罕,不过很听话的,不会咬人。”   他把大黄牵出来。   那是一只被晒得枯黄色的土狗,看见陌生来客也不畏生,朝她尾巴摇得极欢,汪汪汪的叫着,还用头蹭她的裤管,非常可爱。   宋天养看得心软软,蹲下来揉揉狗头。   被划分为“国民”的大黄视她为头狼,对她既尊敬又仰慕。   摸够了狗子,宋天养站起身来问道:“绝育了吗?”   “这……还要绝育吗?”   张管家懵了。   郊区散养的狗,大多都没绝育的概念。   “费用走我的帐,得绝育。”   “我还会买一批狗来当护林犬,都得绝育……附近野猫也很多吗?只要能逮到的,都绝育。”   既然要在这儿开发度假村,来客变多了,会聚集流浪猫,也避免不了客人投喂,甚至可以说是被度假村“散养”着的猫猫,定点定量投喂以及能阉则阉才是负责任的表现。   有人聚居生活的地方,剩菜剩饭便成了小动物眼中丰富的生存资源,野猫的泛滥等于养出一批针对小型动物,特别是鸟类的杀手。   宋天养考虑的颇多,当真把国土范围内的动物当作自家国民。   虽然这国民A的午餐可能是国民B,但力能所及的责任还是得负。   张管家:“呃……”   张管家:“好的。”   张管家不懂何为绝育放归,他只觉得自己的新东家很爱给人做绝育,不禁心生三分畏惧。   男人仿佛对他根有着天然的共情。   即使要被阉割的是动物,也会心有戚戚然。   吃亏于没有现成的太监可用,宋天养能命令的动物数量大幅减少,能探索的范围也变窄了。   但两个小时后,一只松鼠却带回了让她颇感兴趣的消息。   ……   黄昏将至。   天际被晕染成片片霞色,引擎的轰鸣划破郊外的宁静,一辆哑光黑的摩托将高速路牌尽数甩在身后,晚霞给挡风玻璃勾了一道暗金光晕,夹克的袖口被风掀起,露出男人一截手腕。   池之清手腕微转,摩托便稳稳滑行到度假村的门廊前。   青石板被车轮碾过,发出清脆的咯噔声。   他的左手扶着全盔的边缘,指尖勾起卡扣轻轻一弹。   随着一声轻响,头盔便被摘了下来。   池之清将头盔挂在车把上,拨电话:“陛下,我到度假村前了,你在哪儿?”   电话另一端,却传来了可疑的停顿。   他耐心等待五秒,才听见宋天养说:“你先答应我,你不能生气。”   “……”   这句话绝对能列入家长最害怕听到的话前五。   而当孩子说尿急的时候,往往已经拉一裤兜了。   好在,池之清有丰富的应对陛下经验,他镇定地一笑:“陛下,你先说发生什么事了。”   不能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毕竟是自己选的陛下。   这时,电话却被挂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陛下在微信给他发来一个定位和一条消息:「速来救驾。」   池之清心中一紧。   陛下果然闯祸了!   定位的方向就在后山上,颇有一段距离,但未有开发的道路,摩托不好开,他只能迅速找到度假村里的负责人,以一个不能拒绝的价格买下了对方的自行车。   车链子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很快就消失在山林的阴影里。   张管家拿着这笔意外横财,迷茫地看着池之清离开的方向。   有钱人……   真的好难懂啊!   碎石混着湿滑的腐叶,车轮碾上去就打滑,车身晃得厉害。   前世的池之清是乡野出身,小时候惯于和山林打交道,很快就掌握了怎么在碎石和蜿蜒的羊肠小道中把这便宜自行车踩稳当了。   他担忧陛下,把自行车蹬得几乎要冒火星子。   十分钟后,池之清来到了陛下定位的地方。   那居然是一处荒祠,在呼唤了几声陛下的名字后,他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找到了一处被发黑的木板掩盖着的地道入口,陡峭石阶在木板后徐徐展开。   “陛下,陛下!”   池之清的呼唤没得到回应,但他再次拨去电话时,铃声却在地道深处隐约传出。   陛下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池之清不禁有些气急。   顾执不是在她身边么?他打顾执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弯身进入了地道。   地道内宽度只够一人勉强通过,两侧是粗糙岩壁,缝隙里渗着冰凉的水珠,滴在地上,积成浅浅的水洼,被他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亮。   这地道比池之清想象中的要长且深,当他走得快要耐心耗尽,考虑要不要折返先报警时,面前便豁然开朗起来,来到了一个略显宽敞的洞室前。   面前竟是两口棺木,却未见陛下的踪影。   那棺木通身漆黑,大而沉实,天然吸引来人的注意力。   下一刻——   “Surprise!”   他的陛下在左边的棺木揭棺而起,对他振臂拽了句洋文。   池之清盯着她。   宋天养是有几分尴尬的。   烽火戏诸侯太伤诸侯的心,特别是牵扯到两个人时,顾执对所有戏弄都甘之如饴,那就只能戏弄一下相父了。可宋天养向来敬重他,也做不到高高在上的耍人玩,于是在小松鼠献宝一样告诉她自己藏粮食的地道时,她便心生妙计一则,以身入局,把自己弄得狼狈点,不伤他的自尊心。   宋天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池之清:“…………”   荒祠,地道,棺木。   这都是很民俗恐怖的关键词。   可是在排山倒海的无语面前,池之清感受不到丁点恐惧。   见相父不语,宋天养手脚麻利的从棺材里跳出来,到他身边来:“生气了吗?”   “……不生气。”   他只是没招了。   “嘿嘿,不生气就好!”   宋天养跟他说起正事来:“这里像是曾经是谁藏匿东西的地方,我在这儿发现了不少价值不菲的古董,这棺材也是空着的,里面啥也没有,我才敢躺进去的,等下我们出去上报一下吧。”   池之清:“……”   宋天养:“相父?”   池之清:“你别叫我相父,你才是我相父。”   片刻,他缓过劲来,才道:“先出去吧,出去再说……”   另一口棺木里,传来幽幽的男声:“陛下,我可以起来了吗?”   “哦!差点把你忘了!可以起来啦!”   宋天养过去把藏在另一口棺木中的顾执扶起来,为了完成周天子的帝王任务,她提醒他:“你记得笑一下呀!笑明显一点!”   顾执向来是很听她话的。   于是地道里,回荡起了男人演技欠佳的阵阵笑声。   与之对应的,是池之清越发强烈的头痛。   【恭喜陛下完成任务「烽火戏诸侯」!】   【表现评级:A】   【历史评价:你的荒唐程度令周幽王望尘莫及,你的出现,礼乐崩坏这四个字才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为搏美人一笑,竟以国君之尊胡来,令重臣心灵受创。】   【马上为陛下结算帝王卡任务奖励。】   【触发周天子建筑传承奖励——解锁西周王室风格改造权限!】 [135]135:她把有武艺在身的顾执当作座骑   周幽王自公元前771年死后,万万没想到在102万天后,会在华夏旗逢敌手。   三人从地道里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全靠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明,池之清气不打从一处来,回头正要责备陛下,却见宋天养蹭了一脑袋的枯落叶,狼狈得像是在野外撒完欢的小狗,偏偏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   比愤怒先来到的,是强烈的无力感。   那地道矮窄,高个子要弯着走,池之清身心俱疲,偏偏小皇帝兴致高得很:“是不是很刺激?”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陛下难道没学过吗?”   “那都多少年前的了,我们这一代的真理是无视风险直接安装。”   池之清显然没在手机里安装过乱七八槽会警告用户高风险的软件,只当她又在诡辩。   宋天养倒不完全胡来——   顾执长了张柔弱阴郁男鬼脸,人却是实打实拥有前世的武艺。   而她自己,也拥有唐太宗亲授的骑射技术。   诚然,地道里没有座骑。   但若是有危急情况发生,她把有武艺在身的顾执当作座骑,岂不是如虎添翼?   她没把自己的心路历程道出,只是觉得毋须解释。   皇帝没有向臣子解释的义务。   事情既已发生,忠臣只要无怨无悔地收拾皇帝留下的烂摊子就行了——显然,池之清也认可这一点,所以他没再追究陛下的鲁莽举动,只转头去叮嘱顾执:“下回陛下要乱来,你劝着她点,她要是听不进去劝,你就态度强硬些。”   对父母无条件的服从是愚孝,愚孝即是不孝。   愚忠亦是如此,眼见君主往悬崖走去却放之任之,与弑君无异。   “我们怎么能对陛下态度强硬呢?池哥快别说笑了,”顾执边说边看他,忽尔一笑:“陛下有冒险精神,行事进取,我们不能拖后腿才对。”   “你不能一昧顺从她。”   “这正是我们的本分呀,”𝕛𝕚𝕟𝕘̶蟄̶整̶理̶   顾执仿佛有点为难:“我不如池哥说话硬气,这些还是等池哥来好了。”   他语气比往常还要敬重三分,心里对池之清极为厌烦。   规劝主人,不就会惹她不喜么!   诡计多端的池之清,想陷他于不义的境地。   要说平时就数这家伙最爱在陛下面前装模作样,而且哪有做狗的反过来劝主人的,那不是他的活。   周围的天色暗下来,池之清看牢他,只见到一双微弯的笑眼。   即使对同僚的感知再迟钝,这刻他也明白过来,顾执是在陛下面前给他上眼药呢。   为什么?   ……有点没搞懂。   池之清语气略重:“你要等我来没关系,但陛下要是受伤……”   “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执神色冷了冷:“陛下,我们回去——”   剑拔弩张的两人一回头,发现陛下不见了。   ……   两人再次见到宋天养,是回到度假村里的别墅时。   宋天养让小动物们牵头引路,找到了山上可食用的野菜和菌菇,在花园架起炉子烧了壶水煮起汤来,香闻十里:“我看你俩到时半会讲不完,就先回来了。”   她神色平常。   臣子偶有争执,做皇帝的想理会便评点一二,不想理会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两人在她旁边一左一右的坐下。   顾执娴熟地伺候她用餐,池之清则拨电话去联系当地的文物局——   他做生意向来很重视和官方保持良好关系,于是遇事要找哪个部门要找谁心里都门儿清:“刚刚我们走出地道之后,我在入口喷了古龙水作标记,等会专业人员到达村口……陛下和我一起去吗?毕竟陛下才是第一发现人。”   宋天养纳闷:“为什么拿古龙水标记,你是Alpha吗?”   “……因为没有其他趁手的能用。”   根据和陛下丰富的交流经验,池之清决定不去百度Alpha是什么意思。   等到官方的专业人员抵达,三人才知那荒祠是明清时期的山神庙,因历史遗留原因和村落迁徙香火落寞,已废弃多年,而它建在半山腰,下方有采石遗留的洞穴,才被后人挖掘地道作暗室。   “至于那暗室里放的古董,应该是被盗墓贼挖出来,但因为某种原因来不及取走,落在其中的。”   “在贵族墓中,保存完好的棺木往往意味着内部的陪葬品也应该被完整保存,他们或许满心期待棺材里有一批压箱底的文物,可惜……”   官方专业人员一顿,对宋天养一行人笑得和煦;“不过,实情如何还需要时间确认,现在一切都是我依靠经验的猜测罢了,不用当回事,我们很感激宋小姐在发现时没有破坏现场,第一时间上报国家,没让文物受到二次损坏。”   听到没有破坏现场时,池之清看她一眼。   宋天养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今日天色已晚,官方的人没停留太久,只和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保证有后续会第一时间通知,把入口保护起来便离开了。   外人走后,宋天养才道:“那是空棺我才钻进去的!我有分寸!”   池之清点头:“我相信陛下有分寸,只是陛下不觉得晦气吗?万一棺木里写着开棺即死……”   “那我就用我的龙气将之镇压。”   “……”   池之清沉默了。   偏偏这时,顾执一边给她递去暖手宝,一边笑着附和:“陛下真龙天女,邪崇见之即死,怎么可能痴心妄想伤到陛下半分。”   “就是就是。”宋天养听得满意。   池之清沉了脸色,他自问情绪掌控的能力不差,今日却当真被顾执撩得无名火起。   这大抵是自古忠臣遇到奸宦的心情罢!   顾执的忠心显然是掺了糖分的——   他固然忠心耿耿,愿意为宋天养蹈火赴汤,叫他为她去死也没有二话,可看见她任性妄为,最好其他人都忤逆着她,让他做她最忠诚最说一不二的狗,就是天底下第一好的美事了。   夜幕低垂,两人对站着,虎视眈眈般的气愤。   顾执面上带笑,心里更是得意。   只是得意了一小会,头上就挨了宋天养一掌:“我也知道相父只是担心我的安危,下回不如此了,顾执你乖一点,他是为我好呢。”   “陛下。”   小皇帝略懂事一点,池之清就欣慰了。   至于顾执如何,他其实并不很在乎。   三人在别墅将就一晚,宋天养独占主卧,二人则各睡一间客房。   回房后,她的手机屏幕亮了又亮。   顾执:「陛下一个人睡觉会害怕吗?我可以陪陛下睡。」   顾执:「我可以睡床尾的。」   顾执:「地板也可以。」   顾执:「床底其实也不挑的。」   顾执:「我可以在门外打地铺吗?陛下。」   宋天养:「不会、不可以、不可以、不用、不可以。」   ……   顾执:「喔:(」   ……   翌日,宋天养给清川别苑的工作人员放了个大假,让他们不要留在度假村的范围内,并给张管家派了个活儿——带上专业的诱捕大队,以大黄为首,把附近的猫猫狗狗带去绝育,全场的消费由天养帝买单。   周幽王的历史风评虽然欠佳,他的帝王卡任务奖励却十分丰厚。   由皇帝系统出手,可将她名下的建筑改造成西周王室风格。   但问题来了。   西周王室风格……是什么很好的东西吗?   能力所限摆在那,建不出琼楼玉宇。   墙就是土,灰扑扑的   房子又矮又敦实,窗户小,里面很暗。   对比起来,毛坯房都算是豪华装修了。   在宋天养的强烈请求下,系统同意更换为宋朝风格,毕竟她之前扮演赵构时面对惩罚「南蛮入侵」表现得十分出色,获得了赵构意识的认可。   “……明明是夸奖,为什么我高兴不起来呢。”她心情复杂。   神秘建筑工程进行期间,宋天养所发现的地道暗室也进一步被官方所正名。   贺家每个成员在早餐时分,都收到了来自管家派发的报纸。   标题上写着——   《热心市民发现被盗文物窝点,唐代珍贵文物重见天日》   【本报讯】近日,我市市民宋天养……意外发现一处明清时期荒庙地下的藏匿点……现场发现唐代   棺椁两具、各类文物20余件……三人第一时间上报文物部门,为文物保护作出重要贡献。   目前,涉案文物已由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妥善保管。   《现实版鬼吹灯:山神庙下藏着唐代宝藏》   除了全员得欣赏皇太孙在报纸上威武战绩外,贺明义还播放了由助理收集而来的营销号二次创作。   于是宋天养就看到了以自己为原型的猫meme视频。   宋天养:“爷爷,这有什么播放的必要吗?转老年人养生频道。”   “上面不都是夸你的?我爱看,电费我交的电视我买的,你管不着。”   贺老爷子睨她一眼:“真了不起啊,我让你去谈价格,你又干出在大众前露脸的事儿来了,挺好,公众形象马上能赶上我了。”   “公众形象这点还得看我,我是建模怪。”   她对自我认知十分清醒。   俊男美女固然会落入大众对花瓶的刻板印象中,但也天然会吸引更多的关注。   皇陵、开放世界rpg以及度假村三个项目,一下子锚定了她未来三年的日程。   在宋天养再次刷了一波公众好感度的半年后,皇陵的其中一个分区,开放试营业了! [136]136:我的坟炫不炫酷,你羡不羡慕?   在九幽帝陵正式完工,对外开放的前半个月,宋天养代表九五工作室先发放了一批特邀名额,供员工亲朋尝试,还有一批名额,则安排给专门给和贺氏有合作的“朋友”,管他们去不去,表面功夫先做好了。   而不少人也以收到邀请为荣。   哪怕是远在疗养院的贺见深,也受了影响。   他依然不能踏出疗养院半步,但贺老爷子放宽了标准,可以用体力劳动来换取和朋友聊天或者打游戏的自由时光,免得真在疗养院里把自己憋疯,也寄望于能用劳动来改造改造他那不事生产的大脑。   贺见深好不容易联系上曾经的富二代好友,想通过父母辈和亲朋的压力来让贺老爷子松口——哪有把亲孙子关这么久的?意思意思得了,他有在反省了!   然而贺老爷子郎心似铁:“等我死了他就能提前放出来了,以后再帮这不肖孙儿来问我的,我就当是盼着我早死。”   惧于得罪贺老爷子,供没人再提过这件事。   不仅如此,见贺见深复出无望,那些曾经簇拥在他身边的富家子弟也鸟兽散。   他用体力劳动换来的自由时间,只能和花钱雇来的陪玩打发时间。   贺见深就和每一个争储失败,被圈禁起来的皇子一样。   即使锦衣玉食依旧,也感到十分的孤独。   而近日,居然有曾经的朋友主动来找他搭话,只不过是为了——   「深哥,你和你妹妹关系缓和点没?那个……她搞的主题公园对外公开之前的试玩名额,能搞两个给我不?求你了!我女朋友很想去啊!」这是说话迂回一点的。   「深哥,九幽帝陵说是有家属名额,你也算是皇亲国戚吧,反正被圈禁起来也去不了,不如让给我。」这是情商堪比一根成年香蕉的。   而无论情商高低,贺见深都被气了个半死。   建一座主题乐园!   那得花多少钱啊!   这样的额度,爷爷从来没给过他!   要是他有这种额度的投资,说不定轻映平台也不会失败……   贺见深拿这个假设想了许久,越想越不甘心。   他想跟爷爷据理力争,但爷爷不理他。   他想让父亲代为转达,然而父亲也不能共情他——儿子在创业上亏的钱如果让他用来找情人,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么快乐。   没有人真的关心他,大家都只想从他手上拿到他妹妹的家属名额。   然而……   宋天养压根儿就没想起他来。   宋家村旅费全包了,曾经寝室室友的费用也包了,愣是没想起哥哥来。   也就是顾商阳腆着脸在微信上找她讨要一个邀请名额,她才隐约想起那些烂事来——   顾家被顾执打击夺舍后元气大伤,大半家业都落在了顾执手上,顾商阳自然也不能再过他的少爷生活,曾经高高在上要她拒绝婚约的少爷,如今泯然众人。   等对外公开,买一张门票不难。   可提前入园,意味着的是人脉。   陆近舟感叹:“认识陛下是多有面子的事情啊,陛下就是人脉本身,哦不,龙脉,看来大家都很想把握住龙脉呢。”   宋天养:“……”   感觉一根幻肢被握住。   再多说两句她格调都要长出来了。   只是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是一位不逊色于贺老爷子的名流。   更甚者,在年轻一代中,他们只认得宋天养,知道她作为贺氏真千金的传奇经历,才顺便对贺明义这个慧眼识珠的老东西有印象。   宋天养团队准备好的宣传手段还没用上,讨论度就已经上来了。   先是在一帮富二代圈子中,以拥有提前入园资格为荣。   而富人间所流行的,很快会被追求小资生活的群体弄出一个同款来——   虽然不知道好不好,是不是真的喜欢,   但拥有同款,就好像也短暂地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提前入园的资格被争抢一空,但要将九幽帝陵推向全省乃至全国,还需要在宣传工作上再多下功夫。   所有人的心情都有点紧张。   宋天养和自己的亲朋好友站在九幽帝陵的入口处,心情有亿点复杂。   她在会议上对着爷爷给她准备的“东宫班底”大放厥词了一番她天马行空的要求,后面具体如何实行,则没再去多管,毕竟术业有专攻,她一个连游乐场都没怎么去过的外行人指手划脚反而限制了人家发挥。   之前天养乐园还是一片到处是脚手架和建筑材料的工地状态时,她还没这么强烈的感觉。   可如今站到部份建成的乐园前,宋天养福至心灵地明白到,为什么历代皇帝哪怕国库已经捉襟见肘也要修建行宫或者建造奇观了。   ——拥有一座属于自己,按自己心意来的巨大建筑,真的很爽!   不到半年的光景,变化如此之大。   那要是建半辈子,从现在建到她入土,那能建个多么恢宏大气的陵墓?   “乐园分为两个大区,以阴阳神道作区分,左为阳右为阴。”   “现在建好了大半的是阴的部份,所以只有九幽帝陵对外开放。”   东宫班底里负责此项目的陈河介绍道。   皇陵讲究事死如生,所以园区一半走恐怖刺激的帝陵风格,另一半则为阳间的繁荣盛世,考虑到带娃的家长不想孩子接触到太阴间的风格,可以以半价票只玩左边的阳间区域。   由于有【大唐数据库】奖励,工地拿到了大唐所有宫殿的参数,而且是能直接在现代工程中使用的精准数据,从入园开始便能看到依山而建的唐代宫殿建筑群——阙楼、殿宇、长廊层层递进,山体上建造了三重阙楼,最高处的阙楼顶部有一只金翅鸟雕塑,阙楼之间有回廊相连,游客可以走上去观景。   正面雕刻出唐代阙楼的轮廓,而夜间用灯光勾勒。   它就像是迪O尼乐园的城堡,远远看去就能为游客提供记忆点,作为地标增加期待感。   重金请来的设计师,让乐园在仿古和现代之间维持了平衡。   众人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不约而同地看向宋天养,等待她发表感言。   宋天养仰起头来:   “好想埋在这里啊。”   贺媛:“……姐姐!!!”   一个好的陵墓,要让皇帝看了就想当场驾崩。   帝陵说白了还是坟,搞不好容易给人晦气的感觉,但他们一行人逛下来,并没有观感不好的地方——乐园做得非常考究,连卫生间都有主题。   男卫生间是陵卫署,模仿守陵士兵的休息处,墙面嵌着仿制的甲胄、长戟,镜子做旧成铜镜质感,黄澄澄的,因为没有其他游客,宋天养在门外探头观摩了一下,夸奖:“这不尿偷摸溅两滴上去都不容易被发现,要勤加清洁啊。”   女卫生间则有模仿妃嫔或者女官梳洗的偏殿,墙面装饰仿古仕女图,画中人物会在游客不注意时眨眼,配备免费的卫生巾,凭入园手环可领取四张——游乐园一天玩下来一张肯定是不够用的,容易闷出疙瘩,想当然会有人没来月经也领,但这点损耗她根本不放在眼内,就当游客福利的一部份。   园内回荡着檐角的铜铃声和若有若无的编钟余音,还有清幽优雅的乐声。   因为都吃过饭了,众人便直奔第一个游乐项目——   阴阳神道。   游客以考古队的身份,受邀进入一座未被完全发掘的地宫,目的是探寻地宫深处的皇室珍宝,却不知地宫有天养帝留下的诅咒,一旦踏入,便会触发多重机关,唯有顺着地宫轨道极速逃生,才能逃出生天——宋天养只知道这剧情设置,里面长啥样子,布局如何,一概不知,都是池之清在盯细节。   陈河提醒:“陛下,这个可能会有点恐怖。”   “哈哈,我不怕。”   池之清幽幽道:“在现实中看到荒废庙宇都敢钻进去,并且钻进空棺里的人,恐怕世上再也没有鬼屋能吓到我们陛下。”   宋天养:“……相父!!”   宋天养:“你学坏了,会阴阳怪气我了。”   她胸有成竹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是她的陵墓,她的长眠之处。   她害怕自己的床干吗?一躺下就会起不来吗?   那倒是挺吓人的。   运输车三人一排,顾执本来假装很不经意的就要在她旁边坐下,结果陛下看都没看他,直接把贺媛和宋华凤安到自己两侧。   就是要和妈妈妹妹一起玩自己的坟!   宋华凤犹豫道:“话说这陵墓是天养帝的……会不会有点不吉利?”   “怎么会不吉利呢?谁家要是有这么大的坟那可是发大财了。”   她不以为然,转过头问贺媛:“你会害怕吗?”   贺媛特别乖的摇了摇头,片刻又点点头:“会,所以姐姐要牵着我的手。”   后面一排的顾执把扶手攥得隐隐作响。   他左侧坐的陆近舟,右侧是池之清。   陆近舟真的很担心待会周围一暗下来旁边会上演全武行修罗场,但又暗暗有点期待。   说时迟那时快,周遭暗了些许。   接着,是盏盏幽暗蓝焰亮起,照亮了两侧的斑驳红墙和破损的青砖,顶部悬挂锈蚀的铁链和褪色宫灯被人造的风吹动。   广播响起考古队队长略带恐惧的嘱咐——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回头,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仿作青铜锁链造型的过山车束缚装置被拉了下来,开始缓慢驶入地宫核心区域。   陈河在后面大声炫耀:“只有经费不足的游乐设施才会把环境搞得乌漆麻黑啥都看不清楚,陛下拨的经费足,我们是完全按着陛下给的图纸来建的!”   两侧模拟地宫耳室徐徐映入眼帘。   耳室顶部是穹顶设计,以明黄、朱红和宝蓝为主色调,描绘龙凤呈祥、云气缭绕和仙官引路的图案,每一寸都像艺术品一样——现代绝大部份被挖掘出来的古迹因为岁月流逝的缘故难免掉色,网上一些考据还原的视频里能看出,它们在当时都应该是华光流彩,而非灰突突的一片。   这儿,便把盛世帝王下葬之处的华丽给复刻出来了。   因为这会速度不快,宋天养还有闲心拍照发给因为高龄原因不能坐过山车的贺老爷子:“快看!我的坟炫不炫酷,你羡不羡慕?哈哈!”   贺明义没理会她。   只是转头把照片发给向特助,要求在自己未来风光大葬的场地增加一点细节。   姜助理回复:「好的,只是具体的预算是……?」   贺明义:「不用加太多,一个亿吧。」   姜助理:「好的。」 [137]137:原来自己的坟,也是会害怕的!   宋天养的人生十大错觉,将在「看完最后一章就睡」之后,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原来自己的坟,也是会害怕的!   后方的石门突然轰然关闭,参考流沙防盗设计,四周墙壁开始缓缓渗沙——大量投影伴以实体沙子来增加真实感,游客伸手出去能掬到些许细砂,宋天养问:“我们不是已经在内部了吗?”   流砂将陈河的声音盖过了些:“陛下,天养帝的坟这刚刚开始呢!”   “……”   宋天养总觉得哪里不对。   雾化装置启动,地面同时轻微震动,在昏暗灯光下与流沙光影交相辉映。   宋华凤附耳过来,略有疑虑道:“埋在这湿气会很重吧。”   “妈,你在广东人的店里打两个月工就染上祛湿跟下火了。”   仅仅是流沙的话,众人并不是很害怕。   沙漠对华夏人来说是比较遥远的恐惧,常言欺山莫欺水,水里有水鬼找替身,山有山精妖魅,而提到沙漠,华夏或许大多只能想起骆驼和仙人掌,更有重量级会想到恕瑞玛你的皇帝回来了……这还恐怖什么?顶多能算刺激新奇的视觉体验。   在流沙将要把车辆淹没之际,车辆瞬间向右拐弯,险之又险地进入下一条墓道,当众人松一口气之际,这条看似平整的墓道却然“塌陷”,伴随着碎裂音效,车辆下方出现一个巨大的陷坑模型,坑底有密密麻麻的软质橡胶尖刺,绿雾从坑底涌出,车辆突然加速前冲,侧着在陷坑边缘飞越过去。   顾执眼尖留意到尖刺的材质:“刀山是软的?”   陈河:“万一掉下去也能起到一个承托作用。”   “喔。”   应答的话里居然有几分憾色。   撇去场景塑造,这处就是过山车中常见的急停+飞跃。   才从坑中逃山,两侧墙壁便伸出无数旋转的刀刃,刀刃旋转速度会逐渐加快,金属碰撞的音效震耳欲聋,而它在设计上控制好距离,在最后一段,两面墙壁向中间缓缓挤压,车辆便从即将合拢的刀墙中冲刺出去,来到一个昏暗的大厅……   “《史记·秦始皇本纪》中所写的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这里碍于场地有限,只能模仿出一部份。”陈河说。   车辆驶上一座石拱桥。   而桥下,则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   桥的两侧有水银瀑布倾泻,河面如镜,没有一丝波纹,光滑如同液态金属,闪动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穹顶绘有星象图,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幽蓝光芒,星辰缓慢流转——宋天养一开始以为是用什么高端荧光材料画的,细看之下发现是提前刻了星象图纹路,再在后面安装了灯带,更加稳定省事。   岸边的地面上,散落着金银玉器,半埋在银色的沉积物中。   在UV灯的照射下,整条河都在发光。   抬头是星空,低头是银河。   后面的门一关,之前金属碰撞声瞬间消失,在片刻的寂静后,便是描写月宫仙境的《月儿高》,古琴乐声和银河一同流淌出来。   “我真是手机刷多了,看到这种美景想到的居然是很出片。”宋天养正感叹自己的庸俗,后方陈河便解说道:“我们在这里设置了摄像头,会自动给游客拍照片,拍出来的照片游客可以在过山车结束后自行购买,如果买我们的一日通,就包含所有的抓拍照片。”   宋天养:“难道我手机是没有自拍功能吗?”   陈河:“买照片的话会附赠一份通关简牍,用于夹照片。”   ……奸商啊!   历经毒烟与火油后,终于来到了墓室内部——   现代人给死人烧纸,除了常见的金元宝,还会烧点童男童女下去侍候,阿公阿嬷尚有如此待遇,更何况是富有四海的皇帝。   在现代,只有法外狂徒为家人复仇时会把活人杀了并扬言把对方送下去陪某某。   而在古代,先帝是真能把大家都送下去陪自己。   不要人造,要真皮。   哪怕废除活人殉葬,也要有活人守陵,按时上供、祭拜、清扫甚至是编排歌舞表演,人们相信死去的皇帝亦能享受到这一切,做得越是尽心就越显得后代孝顺,对活着的主子敷衍失误尚可得到原宥,死人却不会原谅,歌舞失误犯错照样得受罚。   乐园中的皇陵亦参考了这一点。   甬道尽头是一道半开的石门,门缝仅容车辆堪堪通过。   门缝之中,透出阵阵幽蓝色的冷光和若有若无的音乐,游客是墓室的不速之客,这场置身于地底之下,永不散场的宴席并没有邀请他们,游客只能从一角窥视里面的热闹,接着缓缓驶入其中——   冷光源自地面上数十盏长明灯。   而墓室正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床。   床帷垂落,看不到里面的人,只能从纱帐的影子中看见里面的情况。   周围有侍候酒水的宫女,当值的太监,还有中间跪拜姿态的姬。   他们以青铜为身,覆以丝绸。   宫女有明确清晰的脸孔,柳叶眉,丹凤眼,只不过眼珠是白色的玉石,瞳孔是黑色的玛瑙,都是批发价拿下的便宜玩意。舞姬穿着白色丝绸长袖舞裙,但丝绸已经千疮百孔,边缘是特意造旧的磨损。   当进入墓室时,墓室是静止的。   直至车辆驶至玉床前方,乐声才缓缓响起,   “岁岁折花。”   “今献何人?”   前两句疑问,来自略尖细的太监铜像。   接着声源来到跪拜在玉床前的三个舞声身上:   “岁岁折花,献予君王;岁岁起舞,伴君身旁。”   话音落下,青铜侍从便逐渐苏醒,开始缓慢表演。   每具铜像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众人的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了,主角既是僵硬起舞的舞姬,可玉床帷幕后缓缓起身的影子更添疑虑——皇帝不是死了吗?怎么还真能起身观赏?   太监缓慢直起身,双手捧起身侧的托盘,缓步走向玉床,躬身将托盘递至纱帐前,停留三秒后,再退回原位,再次躬身低头,保持静止。   位置边缘一点的宫女,还模拟出了躲懒摸鱼的姿态。   然而,表演进行到一半,原本舒缓悠扬的雅乐突然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哑沉闷的机关运转声,纱帐内则传来剧烈的衣料摩擦声与沉重的呼吸声,里面的人影轮廓变得清晰,瞬间打破此前的静谧——类似的游乐设施几乎都要靠预先设计好的机关来运行,非常依赖音画特效来给游客营造真实感。   纱帐内女声骤然变得凌厉威严,音量也陡然提高,自带回响且语气凶狠:“不速之客,扰朕清梦!”   台词结束后,所有青铜侍从僵硬定格,接着响起哐当哗啦的特效音,意味着宫女太监受惊而把手中的青铜酒壶和玉杯摔落在地,但因为道具是固定好的,这也不能来一组游客就重新把摔落地上的道具装回去,所以这里只用强劲音效来营造效果,经不起细究。   因此,也不能给予游客太长的时间去细究真实性。   宫女太监舞姬全部跪伏在地,头颅低垂,周围原本华靡的流金光影瞬间变得狂暴紊乱,幽蓝冷光快速闪烁,甚至出现短暂的灯光骤灭,随后冷光变为刺眼的暗红色,墙面投射出巨大的龙影虚影,地面震动愈发强烈。   “君王震怒!机关全开,再不逃离,必被深埋!”   旁白未落,车辆瞬间弹射起步加速,向墓室深处疾驰。   众人回头,能看见玉床上的纱帐被人造风掀开一道缝隙,能看到黑金龙袍的一角。   陆远野:“哇哦,陛下同款。”   陆近舟:“我们算床前斟酒还是捧水果的?怎么不按我俩的形象来?”   接下来便是一段紧张刺激的全速弹射,在墓道中极限逃生。   池之清上身前倾,向宋天养解说:“为了把室内场地压榨到极致,这部份有些是绕回去前面的,只是把灯关了换了别的投影,看着去就像一条新的路……陛下?”   陛下正发出尖锐爆鸣声。   当过山车在终点缓缓停下时,他的陛下已变成一只炸毛小狗——   头发被强风吹成了毛线团。   太后倒是接受度良好,纳闷:“你胆子有这么小吗?”   “倒不完全能说是害怕……”   宋天养沉吟。   她在坐过山车的时候尖叫归尖叫,却没有不想再坐,害怕得想立刻下车的感觉。   所以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害不害怕。   又言实践出真知,她说:“我再坐一趟试试。”   今日只对究极内部人员开放试玩,宋天养自然是想坐多少遍都可以。   宋华凤婉拒:“要坐你自己坐,我来月经呢,坐这么一趟血快均匀涂抹在我的囗囗内壁上了,年纪大受不住这折腾。”   “……行,你在边上等我。”   自从上次她和妈妈说应该正视月经这个生理现象,而不是用姨妈等代称后,她妈开始正视得有点过头了。   宋天养是打算自己二刷的。   但她显然小看了自己如今的影响力——皇太孙要坐,东宫班底又岂能落下?即使是再不擅于逢迎的员工,这时也很有眼力见地齐刷刷坐了回去,说要跟着陛下再多体会体会这项目。   二刷。   🇯‌̧̂͜🇿‌̧̂͜   宋天养:“坑底细节没看仔细,再来一次。”   三刷。   宋天养:“好像有点感觉了。”   四刷。   五刷。   六刷。   七刷……   “终于有点宾至如归的感觉了,这也不恐怖嘛!”   宋天养解开安全带,起身回头一看,倒是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众人面如金纸,双眼失焦地看着前方,过山车停了都没反应。   陆氏兄弟和贺媛在第三趟就已经到岸上休息去了。   他俩相信,谄媚陛下是为了更好的活着,若是小命折在此,岂不是本末倒置?   贺媛倒是意外地喜欢机动游戏,只能三趟下来也有点玩够了。   孙晓慧见陛下起身,便挤开旁边眼冒金星的陈河,凑到她身边一顿夸夸。   宋天养信以为真:“真觉得这么好玩吗?那你可以多坐两趟。”   孙晓慧:“……”   简宁:“哈哈哈哈孙姐。”   孙晓慧:“我和简宁闭园前会一起去再坐两趟的,现在先跟着陛下!”   简宁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也要坐?   孙晓慧回以坚定的目光——   是的,你也要坐。   ……   结束室内过山车的项目,理所当然地来到购买纪念品的场所。   由于大胆地没有和国际知名的ip联动,最应用作盈利点的纪念品出得不多,除了根据乐园背景来的,便是九五工作室和九鱼影视相关的周边,制作的都十分精美,《双境听幽》等等的游戏周边也能在这儿买到,可以说它销量如何,完全要看九五工作室后续项目成功与否。   这在业界,自然又是一个很狂妄的决策。   但她就要这么做。   当然,由于没有ip加持,纪念品的价格都开得很朴实,顶多比拼夕夕贵一点点。   谁来都能顺手买点回去,也不心疼。   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卖的,旁边还有个拼豆区域。   最便宜也适合小孩拼的基础包,能拼Q版守陵兽、铜像宫女太监、陶俑士兵、石狮子、幽冥蝴蝶和长明灯灵等等,再往上则有更复杂的款式,买回去拼是最便宜的,现场拼的话有体验时间,超了得续费,为了避免超时现象,它这儿也主推大颗粒和标准颗粒,没有太精细的迷你颗粒。   陈河建议:“我们吃点东西,再到第二个区域去看看?”   众人坐过山车坐的都没什么胃口,倒是宋天养历经一番颠簸后食欲大开。   “自助区是我们最得意的区域,”陈河带着众人到取餐台设计成满汉全席的长廊:“菜品涵盖各地贡品,每天中午还有皇帝赐菜环节,到时候会鼓乐齐鸣,由扮演太监的演员抬着食盒巡场。”   御花园则是轻食坊,主打点心、甜品和茶饮,售卖“娘娘的下午茶。   贺媛盯着上边的红麝香珠造型的甜品:“会不会有点不太吉利?”   宋天养:“如果一款甜品吃了真的能不孕……”   贺媛:“那我将停止戒糖。”   小食区则分了两大区,一边是还原古代街市热闹的民城区,一边是宫女太监做小生意的,卖的都是价格更低廉的美食。   愿意高消费的游客,也能到名为帝宴的私房菜馆体验模拟后宫或亲王级别的私密宴请。   太医院是医务室,育幼斋是家庭支持设施——   带娃是整个家庭的责任,不限定于母婴室。   宋天养对小吃街更感兴趣,但她巡视一圈后,皇帝系统就发来了任务。   皇帝系统:   【检测到陛下正在举办与臣同乐的宴会,请给所有大臣完成一次赐菜,以彰显你的仁爱。】 [138]138:天养帝的起居注上,记录了陛下今日把龙尿赏赐给了随行太监   这听着倒是个很简单的任务。   前面宋天养也完成过赐胙的活儿,这不过是一次重复罢了。   她甚至想评价一句系统没活了可以不用硬整。   皇帝系统:【提醒陛下,是给现场所有大臣赐菜。】   闻言,宋天养缓缓回头。   她今日把九五工作室、九鱼影视和乐园项目的主要员工都带过来了,许多脸孔她根本就不认识。   宋天养问:“今日有多少人来了?”   陆近舟飞快回答:“221人。”   赐完他的赐你的,赐完你的赐她的。   真别叫她陛下了,叫她分菜员。   宋天养不禁一阵绝望。   她轻轻咬住后槽牙,低声吩咐陈河:“我想体验一下皇帝赐菜的感觉,待会大家都坐好之后给我一份能给大家分的菜。”   陈河赶忙应下。   他是一点都不意外。   从穿衣,说话方式,和周围深得上意的骨干员工行为举止可以得出结论……   宋总,非常喜欢Cosplay!   点名让他陪她Cosplay,这正是得到宋总认可,即将视他为天子近臣的好消息!陈河喜上眉梢,一溜烟的溜走忙活去了,安排众人座位。   虽说是自助餐随便吃,但文武百官都很懂事。   上班团建么,肯定有领导讲话的环节。   于是当他们各就各位,看见宋天养出现在自助餐厅中心时,一个个也做好了洗耳恭听的神色。   宋天养却一言不发,从身后的御厨手上接过了一盆巨大的桂花糕。   她先分了一份给最近的顾执。   只不过,他还没沉浸在“主人亲自给我发吃的”的喜悦多久,便在池之清也获得同等待遇后微微的垮了脸。   呵,也罢。   主人不过是看在他有几分苦劳的面子上罢了。   接着是陆近舟、陆远野……   陆氏兄弟感受到来自执哥的死亡视线,顿时感觉这桂花糕有点烫手。   只是顾执很快没空管他俩了。   因为宋天养勤勤勉勉地给九五工作室的众人全送了一份,派空了,还回头去找御厨要新的,她不讲话,别人也不可能抢她的话,于是空旷的自助餐厅中,只有此起彼伏的“谢谢陛下”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就连那些自赋极懂办公室人情世故的员工,这时也不禁有点僵硬。   他们就像是看到办公室里有人在发吃食一样——   哪怕已经发到旁边了,还要假装没看到,等送到自己手上时,立刻装作很惊喜很意外的样子。   而又受困于发菜的是领导之上的超级无敌大领导,他们甚至不敢分心玩手机,统统得装作很认真地等待上菜,又惊喜得到陛下赐菜的模样,一会儿下来肩膀和腰都是僵的。   足足221人,221份菜。   宋天养全派完了!   “好了,赐菜完毕,大家开始吃饭吧。”   宋天养擦擦额角上的虚汗。   她是真冒汗了,毕竟给两百多个人分菜也是件体力活。   陈河看在眼内,只觉得大老板真的很爱玩Cosplay,玩得真情实感的。   皇帝系统:   【恭喜陛下完成分菜任务。】   【任务评价:陛下为什么不让太监宫女代为赐菜呢?至今是一件未解之谜。】   【任务奖励:陵墓中产出的所有食物美味度+40%】   宋天养:“……”   不是!   没人告诉她可以让太监去赐菜啊!   她寻思要自己赐呢!脑子一下没转过来就算了,这系统还要嘲讽她!   宋天养深感悲愤之际,许久未见的起居注缓缓浮现在虚拟光幕之上。   天养帝起居注:【帝幸皇陵珍膳斋,帝御便服入自助食所,侍膳太监陈河随扈,帝命撤去屏风仪仗,令诸臣各取餐盘,依序而坐。天养帝亲执银箸,自首员吏部尚书顾执,一一赐桂花糕一枚,凡二百二十一人,皆帝亲置其盘,无有遗漏。   帝神色庄重,动作徐缓,每至一人前,必略颔首,不言。   诸臣皆躬身受赐,无敢仰视。   但时有工部主事汪子涵、太常寺博士徐赞等三十三人,候赐日久,渐生怠惰,潜出怀中小机,以指划屏,观玩不已。】   还有三十三人偷偷玩手机,她都没发现!   不过是她在下面的话,她不仅会玩手机,还会偷偷和同事骂领导太墨迹,到底什么时候能开饭,所以她原谅了这三十三个人。   光幕停顿片刻,又吐出了史官批注。   【史官附注:天养帝今日之举,殊非常例。夫赐食之礼,向由内侍代行,既可示恩,亦不失仪度。今帝以九五之尊,亲执银箸,逐一赐糕二百二十一枚,其勤劳过甚,实前所未见。   或谓帝性喜整饬,见百数餐盘罗列,必欲亲为之序耶?   此非臣所敢言。谨录其事,以备后世圣明参详。   臣惶恐再拜。】   一边惶恐拜着一边把大不敬的阴阳怪气发言全说出来了。   宋天养气乎乎地在主桌坐下:“你,去给我整点吃的回来。”   她使唤陆近舟。   方才给两百多人赐菜,赐得她手都累了,连打饭都懒得亲自去。   陆近舟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是干这活的,也晓得陛下的饮食喜恶,问了一下陛下今日有没有什么格外想吃的,起身就要往琳琅满目的热菜区走去。   结果他才起身,就被顾执按了回去。   顾执:“这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吗?”   陆近舟震惊了:“这难道不应该吗?”   顾执:“不应该。”   他坚定而不容拒绝地把他死死按在椅子上,自己去给陛下打饭了。   陆近舟转头看向自家兄弟:“执哥怎么这样。”   “你不懂得对付他,我教你,”陆远野提高了声量:“既然有人代你去拿菜,那正好你能在这儿陪陛下聊聊天,谈谈心。”   他话音落下,顾执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主桌时,那张惯常冷漠的俊脸分明有了焦急神色。   陆远野小声嘀咕:“你看,他急了。”   陆近舟:“哇哦,好急。”   顾执只得以最快速度,把陛下爱吃的菜都拿了回来,看得旁人侧目。   特别是认得顾执,又和他不熟的,都在纳闷。   这自助餐厅的菜品质量是不错,但富有如他,也不至于急头白脸的拿一大堆啊!   又没人跟他争抢。   由于今日的一切开销都走公帐,简宁打开手机:“豆包豆包,我现在在吃自助餐,哪个菜品最贵?帮我规划吃回本的路线。”   有美味度+40%的加持在前,原本寻常的菜式也变得异常美味起来。   宋天养看着由顾执带回来,堆成小山高的菜式,陷入沉思:“顾执,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说时迟那时快,陈河已领着御厨捧上桌一整只脆皮烤乳猪:   “金猪临门,财源滚滚!猪事顺利,开业大吉!祝新乐园客似云来,生意兴隆!”   乳猪两只眼睛的位置还嵌了俩会发光的红灯泡。   那两道红光从猪眼中激射而出,对每一个食客进行精神攻击。   她从未见过一个菜式,能够如此活色生香地将“死不瞑目”这个成语表现得如此的淋漓尽致。   宋天养不太能体会这份美感,但她妈倒是很高兴的拍照:“哇,居然准备了烤乳猪,这道菜我只在以前广东老板的婚宴上吃过,蘸白糖特别好吃,囡囡快来一片。”   宋华凤把烤得酥脆油亮的乳猪皮蘸上白糖,喂到女儿嘴里。   《齐民要术》中形容此物“色同琥珀,入口则消”,描述得美味,吃起来的确也别有一番滋味,只是宋天养和乳猪上的红灯泡对视良久,总觉得这猪在问自己好不好吃。   “唉,好吃。”   饭后吃撑了,众人都想走走再去下个项目,陈河却笑容满面道:“想再走走?那下个项目再适合不过了,正是以陛下之前天养王朝为原型的步行鬼屋。”   ——步行鬼屋如知名的《富士急乐园》和《麦金美庄园》都有高度的沉浸感,但中式鬼屋在市场上却很少见,大多会出现在密室逃脱或者小型鬼屋中,比较出名的北京环球度假区81号公馆也是以近代为背景的,顶多还有个画皮幽宅。   “因为没有现成的中式大型鬼屋可供学习,我们设计组把全国较为有名的中式恐怖密室逃脱都尝试了一遍,并且总结出其可以学习的优点,回来才设计出《宫怨》。”   “玩家以太监或者宫女的身份入宫,暂时有三条路线剧情可以体验,”   “最简单的是冷宫路线,中等难度的是御膳房,最恐怖的是到宸贵君身边伺候。”   宫中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夜行请点灯,遇声莫回头。   今夜宫中接连发生怪事:冷宫传来日夜不停的哭声,御膳房总在子时飘出腐坏的饭菜香,而宸贵君的永寿宫,自三年前便再没有一个宫人能活着待到天亮……   “玩家需要独自或2至3人一组手,持一盏即将熄灭的纸灯笼,在偌大的宫墙夹道中穿行。灯笼是唯一光源,也是“人性”的象征。   熄灭了,人也就入宫为鬼。”   来到等候区,陈河解释着:“因为我们希望哪怕胆子小的游客也能在鬼屋里体会到乐趣,所以把恐怖程度作了分级,如果玩家实在是一点惊吓都承受不了,也可以跟工作人员领取一个【如朕亲临】的牌子,有龙气庇护,百鬼莫近,进去逛逛体验我们精心搭建的建筑。”   售票窗口被设计成宗人府档册处的样式,木质格栅窗仅开一个小口,工作人员着灰扑扑的太监袍迎客。等候区则由旧木栅栏围成S形通道,两侧墙面贴满手抄宫规,其中几条用朱砂标红。   “原本我们想用历史上真有的宫规,但后面孙姐给了我们一些建议,最后就采用了近期很火的规则怪谈形式表达。”   《内廷行走须知·宫人卷》   此册所录,系内廷现行规例。凡入宫门者,须熟读谨记。   不遵者,后果自负。   你入宫时的名字,以所抽竹签为准。本名已不重要,请尽快忘记。   若在宫中听见有人呼唤你的本名,不要应答,不要回头,不要停步。那不是叫你。   太监与宫女在宫中地位相同。   区别仅在于,太监不会被叫去梳妆,宫女不会被叫去打水。   御膳房中,若有人请你“尝尝咸淡”,可以尝。但尝完之后,不要评价。若问你“好吃吗”,答:“奴婢不敢。”   御膳房是安全的,御膳房的厨役是可信的。   冷宫里的废妃已经不是妃子了,但她仍然是主子。不要问她犯了什么错。   再拐过一处,宫规却变了,新的宫规上写着必须要记住自己的本名。   远处隐约的敲更声响起。   检票由一名戴红缨帽的守门太监执行,偶尔说一句“来了就好,进去吧。”   如果许久没有选择最高难度的玩家出现,他那张冷漠的脸上才会现出焦急之色:“永寿宫那边缺人得很,宸贵君待下人温和宽厚,你要不要考虑到那边去?”还会对游客懊恼不解:“怎么都喜欢去冷宫那等一点油水没有的破地方呢!”   玩家经过甬道后,便来到一个稍开阔的宫院天井。   这里是三条路线的分流点,也是最后一次清醒选择的机会。   贺媛侧目:“姐姐选哪个难度?我和姐姐选一样的!”   陆远野:“俺也一样。”   陆近舟:“俺也一样。”   宋天养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无论选哪一个,都会有一帮人跟着自己选一样的。   独自一人进去的鬼屋很恐怖。   但若是一个师的兵力,那该害怕的就是鬼怪了。   宋天养抬头唔的一声:“朕全都要。”   即使这是鬼屋,但也是她的后宫啊!   她的后宫好不容易建成了,能不进去瞅一瞅?   众人正震惊于陛下的胆量而自愧不如时,只见她径直向陈河要了一个【如朕亲临】的牌子:“但我是皇帝,即使只是角角扮演,纾尊降贵的饰演宫女太监也不合适,所以为了体验到完整的剧情,我就和你们分开走吧。”   陆氏兄弟:“……”   陆远野:“陛下你是不是害怕中式恐怖啊?”   宋天养:“我不是。”   陆近舟:“那陛下别用牌子。”   宋天养:“我不要。”   在一番软磨硬泡、道德绑架以及面子勒索下,宋天养才勉强舍弃了用免疫牌的念头,跟他们一起进去体验鬼屋。   好在,她也并非等闲之辈。   才刚步入鬼屋,她便通过「赐胙」技能,把自己的恐惧感“赏赐”了给陆氏兄弟。   鬼屋中,兄弟俩的鬼哭狼嚎此起彼伏。   结束一圈最恐怖,难度最高的宸贵君路线后,陆近舟更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尿意,匆匆忙忙的就上卫生间去了。   随行在旁的陈河觑向陛下。   只见宋天养神色平静淡漠,唇畔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见状,陈河肃然起敬。   虽然他已经很清楚鬼屋每条路线哪里有惊吓点,甚至许多是他插手开会设计出来的,当他自个走入鬼屋,亲临其境体验时,还是会被氛围渲染得害怕起来……做不到像陛下这,泰山崩于前而不动泰色!   这真是大人物该有的气场啊。   无人知晓,天养帝的起居注上,记录了陛下今日把龙尿赏赐给了随行太监。 [139]139:伴随着大量的质疑声音,终于到了正式开业当天   其他项目还在加工修建之中,能体验到的内容也有限。   可仅仅是今日众人所体验到的,便觉得比想象中要好太多了,完全不是粗制滥造的野鸡乐园,大多员工在体验完之后心里都在犯嘀咕——   这真能回本吗?   乐园不会不盈利就烂尾吧!   那也太可惜了!   九五工作室和九鱼影视的员工,则更多是感动于自己有份创作出来的ip在变成游乐设施后,自己步入其中所体会的幸福,巴不得快点让自己的亲朋好友也能体验一二。   前者的员工更不避人,在体验完鬼屋后,用手机打开了《公公快跑》,想对照着手机上的地图再玩一遍。   陈河眼尖看到后,笑说:“我们是按着孙姐给我们发来的地图建的,虽然不能说是完全一致,但大体上的确相差不多……为了方便设计玩家动线,我们在NPC住所上作出了一些小更改,可能还原度会差点意思,算是改编。”   受场地所限,鬼屋更像是把游戏的其中一部份作为切片“裁切”出来。   员工忙道已经很还原了。   宋天养也很满意。   如果没有NPC故意吓她的话,甚至想在这里住两天。   谁能拒绝拥有自己的皇宫呢!   皇帝系统:   【检测到陛下心中的强烈期望,发布临时任务,请在陵墓中陛下的居住区域小住一周。】   宋天养:“……”   检测得很好,但听不出好赖话的下次就不要检测了。   她对天上掉金条的强烈期望怎么没人理她?   宋天养原本是想不予理会的。   但前面完成赐菜的任务后,皇帝系统给予了丰富的奖励,她心中很希望许多人投入了大量心血和资源的主题乐园能够成功,而现在她有开金手指的机会,仅仅是要求她在这儿睡七天的话……   她咬咬牙,招手叫陈河过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见她用词如此郑重,陈河受宠若惊:“哪儿的话!陛下有什么直接要求就好了,用不着请求。具体是乐园哪里需要返工打磨吗?”   宋天养:“我想在这儿住七天。”   陈河哈哈一笑:“没问题!我们主题乐园的酒店虽然还没建成,但员工宿舍是现成的,有空房可以随时入住,就是可能和陛下平时住的地方相比会简陋了一些,委屈陛下了。”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   宋天养摇头,说:“我是要住在过山车和鬼屋里。”   ——系统要求的是天养帝在陵墓中的居住区域。   也就是天养帝的寝宫,以及皇陵里的玉床。   职场上,让领导复述自己的要求是大忌,但此刻陈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宋天养看出了他惊疑,主动重复:“你没听错,这就是我的要求,去办吧。”   她就像任何一个喜欢当谜语人的大老板一样,主打一个不解释。   但现场,的确没有任何一个级别的人有资格要求她解释。   “囡囡!”   ……更正一下,除了她妈。   许是经期激素作怪,太后难得地感性了起来,红了眼眶:“都怪我,在你小时候没怎么带你去游乐场,难得去一回你还撒娇问我能不能在闭园前躲起来不让保安找到,第二天免票偷偷玩,但哪有这么简单呢?你才刚躲起来,就被保安提着衣领发现了……”   众人听着,他们只知道宋总是流落民间的真千金,却不知她幼时过得如此艰苦,不忍侧目。   太后泪目:“所以你现在有能力了,就要在自己的乐园里过夜,不许保安逮你,宴请童年的自己吗?”   文武百官:……宴请童年自己不是这么用的吧!!!   但太后跟皇帝讲话,臣子打岔算是以下犯上,于是他们保持了默契的沉默。   只是心里觉得宋华凤猜的有些离谱了。   可能是宋总想亲力亲为,看看乐园有哪些做得不够好的地方。   宋天养觉得这解释不错,便点头:   “是的,我要宴请童年的自己。”   众人瞳孔地震。   ……   理论上跟实际上,游乐设施并不能住人。   哪怕它设计出了帝王的寝宫和玉床,那也仅仅是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那玉床上掀开帷幄只能看到里面有一个披着龙袍的机械臂,会在游客所坐的过山车即将离场时,假装不经意地露出一截龙袍,让游客在视觉上以为玉床上真躺卧着一位被惊醒的皇帝。   而鬼屋里的帝王寝宫就更扯淡了,里面就是个放杂物的空屋子,游客从寝宫外看到的,只有影子和说话声,全都是提前录好,设计好的,根本住不了人。   最想谄媚上级的陈河也是一脸为难。   他正想办法劝退陛下,便听到顾执说:“我认为陛下的想法很有意思,我陪陛下一起。”   陈河和九五工作室以外的员工都惊讶了。   老总级别的人物,为了讨好宋天养,居然愿意睡大街!   睡大街说不定都比睡在游乐设施的内部舒服点。   顾执心中却是一阵欣然,要的就是这种陛下离经叛道,只有他一人跟随的效果。   大家都做正确的事时,还显不出他来呢!   宋天养正好也不想一个人独自住在鬼屋里,便点头:“好,那你陪着我,其他人正常回去就好。”   陆近舟跟陆远野也不想住在这儿,他们是娇惯了的,卖身都知道卖给贺氏这种出得起价钱的,可是他俩领着高薪,又怎能在此打退堂鼓?于是也自告奋勇。   宋天养本来想叫他俩滚,但想到万一在鬼屋里半夜想上卫生间,总得有个可赐之人,便同意了。   她转头,主动跟池之清说:“乐园的事几乎都是由你在操持,这段日子辛苦了,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这儿有我和他们就好。”   原则上,池之清是不支持陛下又这么胡闹的。   可是听到她说在宴请童年的自己,不由又有点心软下来——同为穷苦出身,他很理解小时候对那些自己没经济条件去接触的游乐设施存在着多么天马行空的想法,于是便说:“用不着,我也陪你一起。”   宋天养过意不去:“这怎么好意思……”   顾执附和:“陛下有我陪着就好了。”   陛下第二次胡闹时,旁边有这家伙附和着了,池之清的注意力被他带走了些,移目看向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皱起眉:“是不是你拾掇陛下的?”   ——忠臣视角里的陛下当然是清清白白一朵小白莲,坏的都是奸宦。   顾执挑眉:“池哥这样揣测圣意,有点越界了吧。”   “我是关心陛下,陛下向来办事可靠,也已经许久没有过这种匪夷所思的念头,是不是你对她说了什么?”   池之清话音刚落,旁边就听得嗤的一声。   两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盯向笑声来源。   陆近舟捂住嘴:“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没忍住,你们继续。”   两人又转回头去接着针锋相对。   见状,陈河不禁有些担心。   陆远野善良地宽慰他:“不用着急,这是我们的保留节目,就当看个乐子好了……有零食吗?还不快给太后整点。”   太后很快就拿着陆远野给的孝敬吃起来。   她小声问女儿:“囡囡,所以你今晚要跟这两个还有……那两个一起睡?”   陆氏兄弟也被她算作人数里了。   宋天养倒不觉得有什么,地方是很宽敞的,人多点像扎营,更不可怕了,成团之事她欣然接受。   陈河却听得甚是煎熬又挣扎。   那这……   他除了吃食和睡袋外,要不要给陛下准备计生用品?   准备了很唐突,不准备却显得他不够用心啊!   高级打工人陷入内耗中。   ……   两人的争执不了了之。   池之清对顾执无底线顺从陛下的奸宦行为大为反感,却认可他的能力,只得自己盯紧些。   顾执讨厌一切占据陛下注意力的人。   陆近舟认为在无底线顺从陛下这件事上,池哥是没啥资格说别人的。   陆远野觉得五个人打麻将的话会多出来一个,还是玩扑克好了。   入夜,陈河和陆氏兄弟提前在寝宫和玉床上都清理布置出能睡人的地方,入睡之前就在乐园里自由活动,想逛哪就逛哪。   闭园后的主题乐园,“乐园”的属性变淡,更像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宫殿。   宋天养悠然步行于乐园中穿梭自如,幻想自己穿越到古代当皇帝。   不喜欢的人统统赐死,喜欢的全收了。   上一次这么惬意还是拿着动漫人物编自己的后宫表。   池之清和陈河去确认明日开园的细节,顾执便陪在她身边,和她提着从鬼屋拿的纸灯笼在宫内行走。   “这里和前世你住的皇宫像不像?”   宋天养心血来潮的问道,问完自己就笑了:“我下一句该问,我的皇宫和你之前的皇宫,更喜欢哪一个了。”   “不像,一点也不像。”   “回答得这么坚决,你记得很清楚吗?”   “……没有陛下的皇宫很大很孤独,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只是想找到你才入宫,结果你也不在里面,我无论照顾多少宫妃宫女你也不理会我……”   顾执的说话声低了下去。   他记得主人要他善待女性,对无辜的稚弱者也要手下留情,因此他在宫中杀了很多人,也做了很多好人好事,只想讨得陛下的欢心,可是她一眼都没有再看过他。   一定是他做得还不够好。   宋天养如同半年忘记上线发现囗囗宠物被自己养死了的渣主人,心虚地呃呃两声,才哄道:“我不是故意的,再说现在你不都来我身边了吗?以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他们来到乐园偏僻的位置,少了路灯的照明,周围的光源只剩下顾执手上所提着的灯笼,仿佛是这浓浓夜色中唯一的光源,温暖又明亮。   “嗯,一直在一起。”顾执喜欢这句话。   他在宫中做了太多好事,却又是声名狼藉的恶人,旁人更看不懂他了。   明明是修罗一样的人,却有佛陀般的心肠。   顾执认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传言,一定他死得太及时了。   不然,想主人想得快疯了的他已经开始想到——主人有悲天悯人的好心肠,他做这么多好事她都不愿见他,是不是还不够好?救的人不够多?可哪有这么多人让他救!要不他制造出一点很惨很可怜的人来,再去拯救他们,或许就能搏得主人青睐?   顾执所有邪恶的念头,终结于命运的大手将他送到了主人身边。   他很满足现状。   当陛下的狗最开心,就是有时想咬死其他狗。   顾执:“我会多做好人好事的。”   宋天养:“嗯?喔……嗯,好。”   不太理解为什么突然蹦出来这句话,但做好人好事值得表扬。   月光照着他极漂亮的脸,更添两分好颜色。   她抬眼看他,顾执肉眼可见的更开心了。   顾执:“陛下无论要做什么事我都会同意的,别人不同意的我全同意了。”   天养激推全肯定。   他一顿:“特别是池之清,要是他不支持陛下的话,陛下有我支持就够了。”   他不加一点掩饰地上眼药。   宋天养却被他说得良知发作:“之清也是为我好,我身边能有这么个不怕得罪我,始终如一愿意规劝我的忠臣在,实在是我之幸啊,你不要跟他对着干,有时他说你,你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就跟我一起受着。”   ADHD需要人一起干同一件事才能专注下去,简称陪同效应。   次之,便是监督者。   越是身居高位,越觉得能直言不讳的忠臣越可贵。   顾执:“……”   他好不容易上一次眼药,陛下对池之清的好感度竟不降反增!?   为什么池之清说他他要受着!?   他就像刻板印象中宫斗小说里的贵妃一样,面对站在皇后那边的皇帝,委屈气恼又不敢再分辩。   宋天养倒是被他这句话说的越发想念相父,便提前结束了散步,回去找池之清分享她今日所想。   见陛下有所成长,池之清大感欣慰之际,便听到他的陛下来了句:“有自己的皇宫真的好爽,以后我不住庄园了,我要建一个中式的,属于自己的!”   顾执正想附和,却怕陛下又说他,才冷着脸忍住。   结果池之清不仅没有阻拦,还点头:   “好,等赚了够钱,我们就建一个。”   待陛下去卫生间,顾执便讽刺:“怎么这会不阻止陛下了?”   池之清纳闷:   “我为什么要阻止陛下?这不是很正当的要求吗?陛下本来就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皇宫啊。”   陆氏兄弟在旁边听完了全程。   所以他俩一向觉得池哥在溺爱陛下这方面,也是属于一骑绝尘水平的。   五个睡袋整整齐齐地在天养帝的寝宫铺开,点起一盏户外灯。   宋天养没忘记宣传自家乐园,便拍了张合照发微博:   「天养帝起居Vlog,明天也要起床上早朝!」   ——由于乐园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今日入园的都签订过保密协议,哪些区域能拍照放上网,哪些连文字提前透露都不行,全写得明明白白。   评论区便问她带头泄密吗?   宋天养回复:「我住的地方不会对外公开,所以无所谓。」   乐园官博也把陛下这次的壮举当成官方整活发了出来,于是大家都知道她在鬼屋中过夜了,只当她是和员工通宵检测游乐设施的运行情况,不作他想。   只是见到合照,评论区一下子就共脑得发了狠忘了情:   「夜召四郎侍寝,怕是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四郎?哪里有四郎,我是走错片场了吗?」   「怎么池之清作为正宫也行此等银乱之事!!」   「你不问?那我也不问。」   「池之清什么时候是正宫了,cp党能圈地自萌别乱舞吗?」   「+1,我还是天养帝梦女呢……」   「啊?」   「其实陛下梦男最多了,她评论区一直有拜金男想入赘贺家的。」   「楼上你有点高看那帮捞男了,说着入赘但还想着一个姓贺一个跟他姓的美事呢。」   互联网上什么人到有,评论区可谓众生相。   网友猜得不错,宋天养的私信就跟那相亲角似的,向她自荐枕席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这回看到她和四个男的“一起睡”,哪怕照片里各自有各自的睡袋,晚上更是全程有监控,也纷纷着急表示像她这样不检点以后婆家看到了会怎么想。   原本深夜里的鬼屋还挺有氛围感的,   但宋天养觉得比起自家私信栏里的群魔乱舞还是差了点意思。   于是看了会笑话,一夜好梦。   ……   在乐园睡到第三天,贺老爷子的视频电话就拨过来了。   贺明义:“把话说明白吧,是不是暗示爷爷给你建皇宫?”   宋天养:“……爷爷你又在擅自想象什么。”   贺明义气定神闲:“睡在乐园故意不回家,不就是暗示想住皇宫吗?得了,我明白的,这有什么,爷爷给你在建一个。”   他还是很懂育儿的。   以前他儿子得不到想要的就来这套,不过儿子能打一顿,懂事又能干的孙女还是得疼爱着的,何况她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只是想住皇宫罢了。   “呃……不是这个原因,但皇宫我的确挺想要的,谢谢爷爷。”   “那你今晚回来?”   “四天后回来吧,我跟下属吹牛说要住满一周呢。”   宋天养说道。   贺老爷子听着还是不太乐意。   人年纪越往上涨,对时间流速的感知是不同的,他就想尽量回家的时候能见到孙女,体会一下天伦之乐,哪怕为此付出再多对他而言只是数字的金钱也甘之如饴。   她只得又哄了好久,才把老头子哄好。   只是剩下的四天里,确实也有点想家里人了。   顾执倒是很喜欢这种24小时能粘在陛下身边的感觉——如果旁边没有碍事的池之清就更好了,池之清生怕他带坏了陛下,便也跟着一块儿,顺手给陛下补补课,把落下的功课全补回来。   宋天养一下子就陷入了水深火热的学习之中,当真体会了一把当皇帝的身不由己。   明明,明明应该在四个帅哥的簇拥之下过上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生活……   可最后,却是批不完的折子和功课!   七日之期刚过,皇帝系统的通知音效就响起来了:   【恭喜陛下完成住宿任务。】   【任务评价:让陛下坚守底线的是高洁的情操,还是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呢?】   【任务奖励:陵墓中所有设施的完成度和真实度增加100%,便不被所有人怀疑】   宋天养:……   看在真给好处的份上,就原谅这阴阳怪气的评价了。   天养帝起居注:   【帝命重臣二人、内侍二人随驾,同止息于寝宫和玉床之上,昼夜共处,凡七日。】   史臣别记:【臣窃观四人,皆姿容殊丽,皎若玉树临风。四人同侍御前,各展所长:顾执以雅言动上意,池相以静默承圣心,舟奉茶时纤指如削葱,野膳时侧颜胜秋月。偶有目光交会,暗流涌动,虽肃然侍立,而较劲之意隐现眉梢。圣意所在,岂易测哉!然以臣观之,此非徒侍奉起居,实乃各以容止才具,求上之眷注耳。】   起居注的一番危言耸听,完全曲解了宋天养的美好情操。   甭管如何,她这番整活,也被闻弦而知雅意的乐园官方拿来炒作整活,拍成了天养帝巡宫Vlog,再次走到大众面前。   因为宋天养是自家老板需要尊重,不能轻佻地营销她的美貌,于是被凝视和物化的重点,自然就来到了四个下属的身上。   其中,宋天养穿龙袍,而他们四人穿古装随行在旁的视频更是全靠美貌大火特火。   按着气质特征,四人分别被称冷面侍卫、奶狗侍卫、腹黑侍卫和老干部侍卫,被九五工作室的人好一顿讨论。   忠君交流群中……   员工甲:「奶狗?狗是看到了,从哪里开始是奶?」   员工乙:「远野哥看看扔。」   陆远野:「?等下工作群被封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陈述年:「我们工作室招人卡颜的误解又要变深了……」   简宁:「年哥你发张自拍这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在池之清不知晓的网络上,他已经作为禁宫F4被出道了。   而自这七日结束后,提前入园体验的游客评价,都比之前大大提升了许多,甚至有「不火我把头割下来给你当球踢」的激进评价,连陈河等人看了心里也犯嘀咕——作为乐园官方,他们看自家当时是万般好,可是真有这么夸张吗?别是别人为了抹黑他们,激起路人的逆反心理,故意唱衰呢。   陈河等人担心不无道理,当提前体验的游客给出了太高的评价,立刻引来更多质疑和唱衰的声音。   他们既不能澄清,也不能认同,只能把态度放得更加谦卑。   陈河知道,第一波游客的体验是最重要的!   无论是多糊的IP,刚开业总会有看热闹的来尝尝鲜,有没有好到他们自发推广,就看乐园本身的水平了。   只是提前体验过的始终是少数,很快地,批评的负评便占了上风。   甚至有人提出了例子——   市面上能盈利的乐园都坐拥大IP,凭什么花钱去你一个不知名乐园?   实在不行,这钱去玩欢乐谷不好吗?   伴随着大量的质疑声音,终于到了正式开业当天。 [140]140:雾草,祥瑞!   周五。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开业当天的12小时前的贺宅。   宋天养在乐园住足一周,事后又马不停蹄地代表九五工作室去日本作了一次海外宣传,回到家中时贺明义特意推掉会议,在家为她接风洗尘。   儿行千里母担忧,宋天养刚回来,就听到一耳朵的埋怨。   姥姥和母亲都希望她能每天打电话回来。   听着简单,坚持做着下来难,非得很恋家的人才会有此习惯,其余难免渐不耐烦,被老人听出来使其失落,做子女的更是愧疚,宋天养宁愿事后老实乖巧地听她俩埋怨,绝不顶嘴。   贺明义笑说:“年轻人的世界缤纷精彩,想不起来给家里打电话很正常。”   没想到老登会为她开脱,宋天养投去感激目光。   宋姥姥叹息,羡慕他看得开。   贺明义泰然自若:“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她以为去到日本就没有我的眼线了吗?她每日三餐吃什么去哪里玩都有报告呈到我面前来,也有若干录像,你要是想念她下回我发你一份。”   “……喂!!”   宋天养抗议。   原来不是他老人家心态好,而是根本不需要每日打回来一个电话,他也能掌握孙女的行踪。从宋天养下飞机那一刻起,从机场到酒店再到出席任何一个场合,爷爷都安排好信得过的专人专车接送,她本人什么也不用带。   贺明义不解:   “你不是最喜欢看这类型的文学作品?阴湿男鬼只能当情人,当长辈就不喜欢了?”   宋天养词穷。   但她不再跟爷爷争辩,毕竟老人家确实为她好,且真的有皇位给她继承。   她转移话题:“爸爸没抗议过你的控制欲?”   贺明义没好气:“没我管他他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发烂发臭,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派对上胡吃海喝损坏财物,帐单都寄到贺氏的律师行来,为了给他擦屁股有一整套应付程序。”   当着女儿的面被揭穿老底,贺先生面上讪讪然。   见老爷子动气,贺媛笑着打圆场:“有长辈事事关怀照料是一种福气,姐姐你说对不对?”   她爸真是投胎享福来的。   “太对了,”   宋天养一顿,调侃他:“洞房那天也给爷爷留个最佳观战位。”   这句话宋姥姥听明白了,便揉她的脸:“自己还是个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也就溺爱她的长辈尚会把她当孩子看。   饭后,宋天养见贺老爷子心情颇佳,便趁机挪到他旁边来:“爷爷,爷爷,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孙女态度这样好,贺明义后背却一阵恶寒。   让他盖皇宫都没这般谄媚,可见接下来提的要求相当不得了。   果然,她接着说:“明日你不是要来剪彩?”   “我还以为什么事,我当然会来。”   贺明义松一口气。   开园仪式讲究排场,本地文旅领导、行业大咖和知名艺人都会出席,他一早安排好,自然不会让孙女没面子。   宋天养图穷匕现:“我想和你穿亲子装。”   “不可能。”   “求你了,这是我的毕生请求,爷爷爷爷爷爷!”   贺明义被她喊得要减寿十年:“叫你爸跟你穿。”   “我爸穿上龙袍也不像当过皇帝的啊!”   贺先生无端中箭。   贺明义瞪她:“难道我就像了?”   “何止是像,简直有大帝之姿,”宋天养谆谆善诱:“集团周年庆是正经场合,你不想乱来我可以理解,但这次是主题乐园的剪彩呀!现场还会有很多Cospaly,你跟我变装才显得亲民呢,又有噱头。”   贺明义冷笑:“是吗?那我扮作老太监岂不是更有噱头。”   “爷爷若有此志,做孙女的不便阻止。”   “呵呵。”   见爷爷油盐不进,宋天养几乎没撒泼打滚,看得其他贺家成员胆颤心惊。   他们即便有求于贺老爷子,也万万不敢这般死缠烂打。   良久,当贺老爷子脑浆都要被孙女摇成蛋花汤之际,终于松了口:“若是含蓄点的款式可以考虑。”   宋天养欢呼。   这并非皇帝系统临时发放任务。   单纯她戏瘾大发,想折腾一下爷爷,让爷爷彩衣娱孙。   贺明义是很讲究的老年人,平日从头到脚都有裁缝鞋匠专门定制,又每日清洁力求旁人靠近也闻不到老人味,但并非喜欢一身珠光宝气地炫耀财富的暴发户,排场摆足,穿衣低调得体,今日为着陪孙女胡闹却得扮一场大龙凤,面上难得地现出窘色,要求一家子陪着穿上古装。   他有能力,不到两小时姜特助就把各人戏服送到贺宅来。   宋天养好奇母亲会想打扮成什么角色,移动衣架上有一条胭脂色的长裙,上面绣着牡丹花,配套的是亮闪闪的步摇,贵气华丽。   又有烟紫色裙摆像水一样散开的长裙,手臂上挂着飘带,可扮作神女。   结果母亲选了白展堂一般的侠女打扮。   她纳闷姜助理这个点仍在为贺老爷子服务,疑惑还没问出声来,姜助理就会心微笑:“给贺董打工待遇优厚,家里很体谅我。”   想为贺老牺牲私人时间的人能填满维多利亚港,他不做立刻有人顶上。   贺太太酸溜溜:“你只帮她挑,亲妈在这呢。”   贺媛不想姐姐夹在生母养母之间为难,便主动提出陪贺太太挑选华服,转移注意力。   宋天养却没那么好涵养:“你不想来也没关系,可以去疗养院陪哥哥。”   贺太太涨红脸孔,拽了拽丈夫衣袂。   可惜贺先生没懂她的暗示,或者,懂了装作没懂:“你不想去就不去,别为难,反正我是要去的。”他想多在女儿面前刷印象分,以后可多支取零花钱。   见没人帮她,贺太太只得哼一声:“当然要去,不然别人以为她只有一个妈。”   她不想外人认为她在贺家失宠。   近日宋天养地位渐高,她跟着沾光,那帮太太都羡慕她有个出色的女儿,深得大家长欢心。   和得到的面子比起来,在女儿面前受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宋天养根本没理会她的内心戏,径直陪姥姥挑选首饰。   宋姥姥向往戏文里的老太君,却羞于表达,孙女读懂长辈心愿:“这镶翠的抹额正好衬你。”   她对长辈怎么会没耐心?   分人罢了。   贺太太还不稀罕贺媛帮她解围,她拍下华服照片发去问儿子意见,可惜得到的只有已读不回——贺见深知道他妈在贺家说不上话,对她没有耐心。   她一时十分彷徨。   再一回头,想找贺媛说话,养女却早被宋天养拽去挑公主服了。   就连贺媛的猫咪雪球都有人为它精心穿上迷你版红色小斗篷,领口滚一圈兔毛,煞是可爱。   宋天养说:“你同情她,她还看不起你呢。”   贺媛想了想:“那是她的事。”   宋天养永远记得自己刚被认回来时贺太太是怎样的嘴脸,又怎样帮着哥哥欺侮她,但到底在她肚子里住了十个月,虽然不会给她好脸色,像侍奉至亲一样待她好,但她不会让她饿着冷着。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爷爷当大家长的心情。   ……   翌日,乐园入口处。   第一批游客从大巴车下来,许多手上都拿着齐全或轻便的摄影器材。   第一天开业的票跟演唱会一样难抢,首先是各种闻风而至的网红和主播,都等着出素材分一杯羹,还有追星人——九鱼影视推出的《天养王朝》捧红了主演,后面陆续出演了两三部古装电视剧,均收视喜人,今日全来反哺老东家。   “苏己那个腰必须前排直拍!”   “商量一下,梦姐待会剪采站位偏舞台左边,咱们统一占左侧栏杆吧!”   “你怎么知道站位的?”   “我舅妈是九五工作室的。”   舅妈党啊!   其他人纷纷涌过去,想探听其他人的站位。   这一往后涌,难免挤到按步就班往前走的人,许雨宁就被狠狠的挤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   她还没回头过去发作,挤到她的人便一叠声道歉。   听声音是年轻女孩子,许雨宁便作罢。   身旁同行的朋友调侃她:“人家只是舅妈党,你是皇亲国戚,得到的内幕消息岂不是更加准确?”   “问来得没用,我又不追星,”   许雨宁不以为然:“何况我算哪门子皇亲,不过是当过几年室友。”   她不敢托大。   一穷二白的室友忽然被豪门认了回去,许雨宁替她高兴,也为自己觉得幸运——   她不过在宋天养在校期间力能所及的拉了一把,在她没钱时接济一二,这点“恩情”就被神通广大的贺老爷子查清,她毕业后还未投入茫茫的找工作大军,贺氏就派了位态度极客气的助理来邀请她入职,也明言并非关系户,上岗后一切要靠自己。   不过,若是遇上潜规则或者欺负人的事,她要抗议,必能上达天听。   肯定比在外面荒野求生好。   贺明义不想孙女背上任何人情债。   许雨宁更识趣,明白昔日好友已去到更高更远的地方,那点交情必须得用在要紧处……至于哪天能用上,她不清楚,但肯定不是用来打听明星站位。   好友嘀咕:“不过宋天养真够念旧情的,开业第一天一票难求,都特意给你安排好呢。”   “是啊,她最讲义气。”   一想到宋天养,许雨宁就微笑。   “不过还是比想象中人少些,没我上周去迪士尼那么挤。”   “投入成本都不一样,哪能比呢,而且不是说了吗?乐园才部份开放,以一个原创ip的乐园来说,人已经特别多了。”   “也对。”   乐园承载能力有限,为了保证游客体验,该日门票到达上限后就不再对外售票。   在营造出空前盛况和游客游玩体验之间,宋天养选择了后者。   顾执接手顾氏影业后,安排了信得过的人才打理,又和九鱼影视达成战略合作,豪门夺权风波过后业绩不降反增,今日几乎把内娱能叫得上名字的明星全请了过来,有没买到票的粉丝也到现场助威,群星汇聚,热闹极了。   为了占据有利位置,人们争破头。   稍有名气的网红在前排座位落坐。   许雨宁和朋友抢不过那帮急于出片的粉丝,已经节节退让,却还是遭踩了两脚。   那是个陪女朋友来的年轻男子,仗着身材高大,不住用蒲扇般大掌拨开人群:“让开,让开,我们前面有座位。”   许雨宁正要和他争执,他用眼尾睨她一眼,当没听到。   “不如等会直接入园玩得了,不跟他们抢。”   友人气结。   许雨宁正有此意,可就在这时她手机响起,接通后听到宋天养的笑声:“宁姐你是不是来了?我去接你。”   不一会儿,身穿黑金龙袍的小皇帝就直奔售票处,把她送到视野绝佳的前排座位。   前面欺侮她的男子坐的还比她靠后六排。   旁人艳羡的目光几乎要把她的背烧出一个洞。   虚荣心人皆有之,许雨宁见机不可失,向她告状。   宋天养听罢:“岂有此理。”   不一会儿,便有工作人员去请那气焰嚣张的男子离场,他面色苍白下来,不住地解释,还想找“事主”道歉,可惜他看了一圈根本没把许雨宁认出来——可见目中无人的人根本记不住谁被自己欺凌过。   宋天养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这是她心血作的开业典礼,有权拒绝任何不受欢迎人士入场。   “体验完哪里不满意记得告诉我,我得先去忙了。”   宋天养还想多聊几句,立刻有人来请她去主理事谊。   许雨宁目送她离开。   “雨宁,你室友太威风了,”   友人哇一声:“难得的是还记得你,一点架子没有,我毕业当天四个室友群全部原地解散。”   “是啊。”   方才许雨宁还想像以往一样捏捏她的小脸,却近乡情怯了。   宋天养没把自己当成多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本人的气场已经改头换面。   即使亲和依旧,今时今日也叫平易近人。   再说她穿的那身龙袍,金光闪闪不可逼视,一看就不是影楼里借来的廉价货色。   现代社会人人平等,但许雨宁这时有见到曾经草根同乡坐在龙椅上之感。   刹那间她明白自己和室友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好在,天养很愿意提携旧友。   另一边厢,宋天养刚和各式人等寒喧完——都争着和她结识,她周围有一个圈,一个退出另一个立刻补上,她觉得自己就像稀有的宝可梦。   她面前浮现出虚拟光幕,正是天养帝起居注:【帝幸某苑。时故人许雨宁在列,帝见之,顾左右曰:“此朕布衣时同窗友也。”初,雨宁与帝共学,常护帝。是日,有从人无礼于雨宁,帝怒,逐之出,众肃然。帝召雨宁至前,语及旧事,意甚温。雨宁拜,帝止之。及退,雨宁谓人曰:“至尊恩厚如此,然尊卑定矣,吾不敢复如少时也。”】   宋天养愣住。   片刻,她不信:“宁姐怎会说这种话,你又乱编。”   皇帝系统没有反驳。   不过,宋天养回忆方才旧友的微笑,知道系统这回没诓她。   她有点失落。   这点神色变化落在顾执眼中:“陛下,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宋天养微妙地看他一眼:“说了你也不懂。”   “陛下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呢。”   “你除了我有其他朋友吗?”   顾执摇头。   “好了,社交孤儿一边玩去吧。”宋天养拍拍他的肩。   拥有一只全心全意的忠心小狗固然令人可喜,但诸事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好在,宋天养身边能提供建议的人不少。   池之清温和地劝慰她:“朋友之间人生轨迹错开,渐行渐远是常见的事,你会有新的朋友,”他一顿:“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陆远野:“陛下,我们做人第一件事是忘本。”   陆近舟:“陛下,你的战力膨胀得太快了,第一章结识的青梅如果在上架章节做不到破碎虚空的话,从你的生活淡出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这四个字概括了世上绝大多数的不快乐。   宋天养呸一声:“去你的,如果我真会破碎虚空就好了。”   跟这两人讲真是浪费唇舌。   她转而向爷爷求教。   贺明义笑了:“我以为多大的事,把她接到家里来呗,或者放到你负责的公司下干活。”   “……”   这位更是全图鉴收集狂。   他不以为然,只有资源匮乏的人才需要做取舍,锱铢必计地查攻略培养性价比最好的宝可梦,他氪金资源无上限,即使是路边的野狗也能喂以天材地宝。   贺明义拍拍孙女的肩:“任何事都不值得你不开心。”   宋天养也不会为小事忧愁太久。   今日她是主角,人人等着庆贺她,或是看她笑话。   剪采仪式同步在抖音直播,明星网红自带流量,即使对游戏毫不关心的群体也会被迫对此眼熟。   众多明星和企业家在现场都只能站配角,合照中心永远是宋天养。   弹幕和评论都有人热议。   「站中间穿龙袍的是谁?为什么苏翊和章善坤都对她这么友善?她是女明星吗?」   两位皆是很有名的企业家,此刻都对她毕恭毕敬。   人们误以为成功人士恭维一个女人,必然是因为她的外貌。   「宋天养,贺氏的未来老板,你不认识她?」   「我需要认得她吗?」   「话不是这么说,但她真的很有名。」   「可惜有点圆润。」   上镜胖十斤,宋天养的体重其实非常健康,只是和颜值网红女明星站在一块,显得一张脸格外圆润Q弹。如果是男企业家,人们未必会对其外表评头论足,好在她的实绩拿得出手,人们的讨论很快变成了「《双镜听幽》是她做的?游戏都火到海外去了?」、「《天养王朝》的无人机预告片我就在现场!不过播出后我没看了,有懂哥告诉我好看吗?好看我去补!」、「说实话剧情不能说是一等一的,但演员颜值能打,而且市面上难得真像古代人的古剧。」   话题度上来,完播有好一段时间的同IP剧集和游戏都被动热度销量。   排场搞得这么大,果然惹来非议和唱衰。   「比轻映Live的盛典隆重多了,她的排场比贺家嫡长孙还厉害」   「封建制度被推翻没通知楼上吗?」   「万一里面只是个小花园,岂非令人失望」   直播现场,安排了百人古装仪仗队入场,NPC分别身着铠甲或朝服,手持龙旗,踏着鼓点从园区主路走向剪彩台。队伍前方是由御前侍卫开道,后方跟着宫女和太监等角色,沿途高喊着“开园纳福,四方来贺”的口号。   雄浑的编钟和大鼓配乐,一下子就把众人的代入感拉了起来。   有这巡游背景在前,贺明义竟也不觉得和孙女在幕前穿“亲子装”尴尬了,甚至品出了几分乐趣。这念头刚起,他就一激灵——   万万不可,千万不能被这混世魔丸发现。   不然底线就是这么一次又一次地被她磨灭的。   说时迟那时快,宋天养已一手拽起爷爷手臂,带上城头。   在各种贺词中,夹杂了一两句的万岁。   因全员变装,倒也没人觉得在搞迷信。   只有九五工作室的老臣们觉得自家陛下听美了。   要宋天养说,这完全是误解。   她没有皇帝瘾,系统不作要求的话,她是非常低调的。   陆近舟:“陛下是不是想亲自操办自己的登基仪式?”   陆远野:“上一次听到这个句式还是亲自操办某某选手的退役仪式。”   宋天养否认:“我完全不知情,开园仪式的程序都是交给池之清安排的。”   兄弟俩侧目。   池哥不声不响的,没想到谄媚起来也是一把好手。   【恭喜陛下触发隐藏成就「有仪式感的登基仪式」】   【触发条件:一千人以上对着陛下称呼万岁】   【陛下曾经简陋的登基仪式让人笑话,如今做出一番成绩来,终于补上像样的登基仪式】   宋天养震惊了。   她安排的仪仗队不过百人,这哪来的千人?得算上游客和粉丝了。   看来是巡游办得太成功,众人沉浸于氛围中,出现了人传人现象。   他们随口呼应,却使宋天养触发成就。   宋天养欣然接受。   来吧,帮她提升乐园环境!   【成就奖励:天降异象】   宋天养:……嗯?   下一秒,天忽然亮了起来。   这会是大早上,视野又开阔,本来就很亮,可这种亮,就像是谁在阳光充沛的房间又开了一盏巨型探照灯一样。   宋天养心里一咯当——   要是天上出现龙凤呈祥,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气象局解释了。   不要啊!   对了,无人机!   所有天上的异象都能用无人机来解释,顶多因为没有提前申报被罚钱。   记者惊愕:“这是……”   宋天养连忙解释:“这是我们提前准备的无人机表演——”   话只说了一半,没有任何预警,就在天际偏西的方向,一个比太阳还明亮的白金色光点光芒大作。   不,那不是光点。   那是一个火球!   当众人意识到它为何物时,火球炸裂开来,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这次持续五秒的连环爆炸,使得它炸出十余颗亮珠,串成一条斜挂在天际上的光链。   光链消散后,在天空留下一道粗大的白色烟痕。   烟痕在高空风中扭曲成一片淡蓝色,久久并未消散。   记者:“……无人机?”   宋天养幽幽道:“我说我昨晚把无人机发射到太空上了你信吗?”   显然,无人相信。   如果有天文爱好者在此,狂喜之余想必也能明白,这其实就是小型陨石撞进大气层,或因太小没被监测到,还没落到地面就在太气层和高空被燃烧磨灭完了,除出提供奇观外不会造成任何威胁,但确实美丽。   但掌握的知识越少,生活中的奇遇就越多。   于是在场所有人第一时间的反应都是——   雾草,祥瑞!   天养帝她来真的啊!   宋天养竭力向记者解释:“无人机……呃……说来都是无人机……不是,与我无关啊。”   记者看她的目光越发敬畏。   当然,记者稍稍冷静下来,也明白这是极巧合的天文现象。   可是一个企业家运气好到开业当天有天文异象看,那怎么不令人心生敬畏呢? [141]141:这个陵墓不葬一个皇帝进去真的很可惜   因在举办巡游,绝大多数人本来就举着手机在拍,只消将镜头再抬高数寸,就能将天降异象尽数纳入画面之中,平日十年难得一见的画面,此刻都被他们记录下来了。   又因这颗凭空出现的陨石事前没有被检测到,原本只能从交通监控和治安监控上的低分辨率中被捕捉,如今却被乐园的先进仪器,以及现场奔着明星来的站姐手持的长│枪短炮拍下高清场照。   而又由于人员站位安排,第一时间流出互联网的现场照片里,都把站在城墙上,身穿龙袍的宋天养拍了进去。   为显身材更高,她今日加了增高垫。   照片里,除出天火,最显眼就是她,以及她身后依山而建的三重阙楼,气势磅礴。   ——即使原本不认识她的,这会也该认识了。   只不过,此刻即将随着成千上万张现场照片再度爆红全网的宋天养,正和记者大眼瞪小眼。   这男记者入行不久,方才惊变发生时他也吓得尖叫,远没有跟拍的女摄影师镇定自若。   他再看向宋天养,不禁心中佩服。   都说她只是半路被认回来的民间千金,可今日见了——   天上发生连番爆炸,也能堪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记者这么想,也这么夸了:“宋总真镇定啊,真不是我硬捧,即使是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刚才见到天上那景况,也得大吃一惊,而您眉毛都没抖一下。”   “……”   宋天养不语。   在池之清的辅导中,她把打游戏沾染上的所有像“卧槽”等等的不够文明的语言习惯全戒掉,免得当众失礼。   而刚才的情况,除了不文明用语外,她实在没有别的词。   于是沉默。   至于喜怒不形于色,只是被惊呆了。   只能说当人拥有一定程度的名利,举手投足之间皆被赋魅。   当然,她如今也算是略有阅历,见过大场面的人了,又知晓天降异像的本质是源于皇帝系统为她贺喜,不会真的带来任何天灾,当下便按着原定的流程接着有条不紊地进行。   她戴着的耳机里,除了和导播沟通,就是听陆近舟叭叭互联网上对今日之事的热议。   陆近舟挨个标题念给她听:“「晴空万里突然炸出“天珠串”!官方至今无解!」”   官方:陨石。   “「诡异!天空凭空爆炸,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白金色火球串成“天梯”,科学家都懵了。」”   科学家:啊就是陨石。   政府光速查明只是天文现象后,出了紧急新闻、公告和附近短信辟谣。   可架不住比起普普通通的陨石,别的说话传播速度更快——   “高僧解读:这是佛经中记载的祥瑞,三日内有贵人临门。”   “佛家七宝现世!见者得福,转发接好运[合掌]”   “诡异天珠!易经学者:未来七日这些生肖要注意冲撞。”   “村里老人跪了:这是三十年一遇的开天眼,见者存手机别删,能挡灾去厄。”   宋天养面无表情地对着麦克风说:“把陆近舟的麦掐了。”   “陛下你闭得了我的麦,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啊!难道陛下也要出版一部属于你自己的《大义迷觉录》吗?”   陆远野跟着起哄。   这两人的心态就跟每天上班盼着程序员和产品经理打起来的乐子人一样。   陆近舟:“陛下这陨石真不是来贺你开业的吗?”   陆远野:“我怎么感觉这样离谱的事儿屡屡发生在陛下身上啊!”   陆近舟:“陛下是否真有操纵气象之能——”   宋天养呵呵一笑:“我要是能操纵天气,立刻落雷劈死你俩。”   ……   会抢在开业当天来入园的,除了真爱粉,剩下的大多想拿到第一手体验评价,蹭一波热度。   哪怕是素人亦会有同样心态。   只要蹭热点,用热门的BGM发作品,便会得到更多推流。   想被看到的心人皆有之,并没有错。   有想挑刺的,也有想来都来了一定要狠狠出片的。   于是,那三重阙楼,便成了最好的拍照打卡胜地——   穿着古装的工作人员和游客让周遭梦回盛唐,这边的员工经过严格培训,奔着对标迪士尼的造梦能力去,这点事前遭到内部许多质疑和反对,都说人家什么体量,我们什么体量?   人家有公主,我们有谁?   宋天养不理会这种灭自己威风的话:“我们有上下不止五千年的历史。”   尽量去做,不说青出于蓝胜于蓝,能学得几分像,也能提升游客体验。   每人上班不仅有花名还要按着这花名来设定角色背景,有身份才有信念感,不只是一个穿古装的服务员。   今日来蹭热度的,不乏带着挑刺心态的网红主播。   周流就是其中一个。   作为历史赛道的视频博主,他是带着挑剔又包容的心态来的。   挑剔的是宋天养风头太盛。   包容的是国内居然有人愿意投入大成本做这种主题的乐园,他该大力支持才是。   可万一做的很塑料呢?   他也要昧着良心赞好吗?   只是入园不久,他便疑虑尽消。   “环境倒是做得有模有样的,现场比小红书上看到的照片更震撼,贺氏真舍得砸钱支持皇太孙的事业……”   周流见到周围都是精心打扮来的游客,倒显得自己的现代装扮有点格格不入。   好在,乐园有租借服装的地方。   他鬼使神差地进去逛了一圈,又鬼使神差地租了身文人装扮出来。   谁让店里面的小厮夸他,一看他就是一肚子墨水的读书人呢。   这高帽子一戴,谁受得了?   周流在手机纪录着游玩心得——   「难得的是,乐园的服装租借没有一水儿的奔着鱼龙服或者影楼古装去,有许多像《武林外传》戏服的服装可租,想扮演山中隐士、赶考书生或者琴师等等也完全可以,可供选择的种类多得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提出来是满足不了的。」   他自己就打扮得跟李白似的。   正思忖着要先去玩哪个项目,便听见广播声响起:   “各位贵客请注意,宫中有奇人异士若干,或藏于阙楼,或隐于花丛。若能集齐十位,可至内务府领取御赐好礼。详情请见入口处皇榜上的寻人启事,或者入宫时分得的手札。”   周流想起来,验完门票后,的确是发了份手扎来着。   上面列了乐园已开放地区的地图,但他想随心逛逛,便没细看。   他赶忙翻开来。   手扎上,列出了所有隐藏NPC的剪影。   扫码可从微信小程序上查看NPC的实时线索。   周流再往前走走,便在园区主要路口发现一块古风电子屏,上面显示一张园区地图,他所在的地方则显出一条线索——今日巳时,飞贼曾在此处出现。她往御花园方向去了。   “这玩剧本杀呢?”   周流吐槽。   但……   他又真的很好奇!   ——这就是安排在正式开业后才有的特殊玩法。   即使手握大唐数据库,宋天养也没有一厢情愿地以为只要还原历史就能获得大众的喜爱,想看真正的历史人们会去博物馆,她想做的是造梦,童话故事是梦,古代宫廷不也是梦?   于是在她的坚持之下,乐园里设计了多名常驻和随机的剧情人物。   迷路的吐蕃使臣会穿着胡服,手里拿着一卷国书,四处张望会拉着游客问路,如果游客带他走一段或者随便指个方向,他会送一颗西域来的“宝石”。   而在阙楼二层、长廊和假山旁,则有机会看到穿着半旧官服的前翰林学士,手里拿着一卷诗稿,神情郁郁寡欢,会主动找游客评理对诗。   市井生活区还能找到异域商人和江湖骗子。   即使乐园有意控制了入园人数,今日的游客数量还是非常多,不过在取号排队后,游客可自行在园区探索,有大量NPC可找,倒是冲淡了等待的焦躁感。   周流先是去了御花园寻找飞贼——   飞贼身穿黑色夜行衣,这一身在光天白日之下更加显眼了。   近了他才发现,飞贼的演员是位女员工,夜行衣的设计并不是紧身的,没有刻意凸显身材,但仍是非常便于行动的劲装。   当看到远处有侍卫时,她会突然躲到游客身后,拜托游客帮她打掩护。   而路过的侍卫NPC会问游客:“这位贵人,可曾见到一个黑衣人?”游客可以指方向、可以摇头……当然也可以出卖飞贼——无论怎么选,飞贼都会有反应。   飞贼和侍卫最好由关系好的两个员工扮演,毕竟默契度会直接影响表演效果。   如果游客明显不想互动,飞贼和侍卫都不会主动打扰,只会从远处路过。   飞贼不是每天都会出现。   而她不出现的日子,只要游客向NPC打听,便会得知她不慎被抓,在牢房里蹲着呢。不过,身手高强的她不日就会满血复活在游客面前。   要是向乐园里其他侍卫打听飞贼,他们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   有希望飞贼多来的,飞贼出现一次,他们昧下的油水都能平账。   也有因为被飞贼戏弄过,很讨厌她的。   忙于和各种NPC打卡,原本很久的排队时长,居然一下子就过去了。   周流赶忙前去体验。   他对室内过山车没抱太大的期望,毕竟国内这种用乌漆麻黑的环境糊弄过去的游乐设施实在太多了,这皇陵主题想必也大差不差的。   可是在里面坐了一圈出来后,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已经不能用好玩来形容了。   粉丝翘首以盼等着周流锐评,等了又等,却只等来了一句动态。   周流V:   「这个陵墓不葬一个皇帝进去真的很可惜。」   评论区充满了疑惑的声音。   「啥意思???」   「这算好评还是差评?」   「我感觉是好评啊!是做得很逼真的意思吗?」   岂止是逼真。   放眼全国,已被发掘出来的帝王陵墓,即使保存得再好,没遭受战火或者盗墓贼的糟蹋,那也是饱经岁月的风霜了,颜料会得褪色,绫罗绸缎不再鲜亮。   但宋天养的陵墓,是现制的。   即使工匠的技艺有限,皇帝系统亦在最后锦上添花了逼真程度,即使灯光亮得能看清每一处细节,也不会让游客感到丝毫的塑料感或者廉价。   第一次坐完的体验,周流真的满脑子是可惜。   这陵墓建得太好了。   不埋个皇帝进去实在差点意思。   唉!   远在乐园另一边,兴致勃勃地扮演微服私访皇帝的宋天养玩爽了。   今日她作为皇帝的剧本,都是下属写的,她一概不知。   正是因为不知,所以玩起来更爽了。   遇到欺压民女的狗官,她哈哈一笑,立刻有暗卫现身,召唤出朝廷大内高手,高手还随身携带着龙袍铠甲助她合体变身——大内高手一边喊着“我来组成头部!”一边就给她戴上朝冠。   遇到卖身的良家民男,宋天养也是笑纳了。   只是她忍不住问:“这旁边一般不都得放着个草席吗?”   “卖身葬父的剧情是比较多,但对员来来说不免有点晦气,所以剧本组改了。”大内高手孙晓慧低声说道。   宋天养点点头,表示理解。   陆远野:“所以他也不葬谁,就纯卖。”   陆近舟:“那这也不是良家男啊。”   陆远野:“就是看我们陛下一表人才,攀高枝来的。”   把太监的恶毒嘴脸表现得淋漓尽致。   员工想吹捧宋天养,尽可能让她玩爽了,于是这微服私访的剧情就写得跟短剧一样,极尽拍龙屁之能事。   某种程度上,怎么不算一种时代还原呢? [142]142:难道你回家拜山会绕开自家祖坟吗?   乐园的正式开业,对贺氏的东宫班底来说,无异于公布高考成绩。   一个重大投入的项目成果如何,将会涉及全体成员的奖金多寡乃至升迁裁员,吃粥还是吃饭就看这一天了,哪怕他们在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也有点笑不出来。   倒是宋天养爽玩了一天。   玩剧本杀想要演点有权有势有美男恋陪相伴的角色都得掏钱补贴别人,而她有一乐园的游客陪她演帝王过家家,还能收他们门票钱。   晚上聚餐时,就有东宫班底成员唏嘘:“陛下心态好,又对项目很有自信呢。”   “这就是帝王气度。”   拿了一盘龙虾刺身的宋天养:“……”   不是。   世上哪有永远稳赚不赔的企业?   隔壁企鹅斥资二十亿的王世杰还拉了坨大的呢!   她是贺明义的亲孙女,老头子最重视血缘,项目扑了难道能把她赶出家门不成?何况贺家创业赔钱已有先例,她的便宜哥哥要不是想取她性命,如今说不定还能从他那申请到资金东山再起。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贺明义这种爷爷。   不能对大臣如实相告,于是她便谦逊地说:“尽人事,听天命。”   岂料身旁的孙晓慧立刻接上一句:   “天命就在陛下身上。”   众人恍然大悟。   宋天养:“?”   她没说过这种话吧!   另一人说:“也是,今早开园仪式时那天降异象的……就是来贺我们陛下的啊!”   高收入或者高学历就不搞风水迷信完全是美好的误会。   有钱人搞起玄学来最狠了。   据宋天养所知,贺老爷子的心腹统统算过八字生肖,全是旺他的。   没人嫌他事多。   毕竟竞争岗位的人太多了。   哪怕只取拔尖的,再供玄学筛选一波也是绰绰有余。   宋天养包下了五星级餐厅的自助来当庆功宴,食材都是一等一的好,只是大家都有挂心的事,有点食下下咽--有资格出席有她露面的宴席上的客人,都不会缺一顿自助餐的钱,更在乎项目的成绩。   她安慰众人:“乐园是长周期的重资产,本来就是奔着长线盈利去的,一至三年都是项目培育期,我们要做的是接着打磨园区设施、培养游客游玩习惯,把IP慢慢经营起来。”   言下之意,便是即使初战成绩未尽如人意,也不会立时拿他们开刀。   听到老板如此发话,众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才有了胃囗。   同样的话,池之清也能说。   宋天养同时在多个项目里周旋,乐园相关事项有时由池之清来主理,下属见他也见得更多。   但到真正决策时,他总是会把话留给她去说,不抢功,不僭越。   而现在的宋天养,不需要他提点,也知道在适当的时候该说什么。   主桌上,池之清出神地看着坐主位的陛下。   宋天养回过头来看他,笑问:“你也担心吗?”   “我一点也不担心。”   他相信陛下的一切决策。   ……   转眼之间,距离天养乐园的正式开业过去了三天时间。   和事前评估的相差不多,主题乐园非常看IP吸引人流的能力,再者就是受地段影响,受两者所限,即使到是周六日客流略有增幅,但不算夸张,和她手上其他游戏项目的爆红爆火相比,似乎略有逊色,也让部份光看实时数据的“业内人士”质疑宋天养的不败金身是否告破,终究只能在游戏业上耍耍威风,把手伸到实业上为时尚早。   此等言论让文武百官气得牙痒痒。   纵观全国的乐园,不说遍布全球的迪士尼,像长隆、方特和欢乐谷等等,都是第三年或者第五年才开始盈利……   怎么轮到陛下,就用另一套标准来看待了?   忠君爱国交流群里,便有人替陛下打抱不平。   孙晓慧:「或许是因为,陛下手里实现了太多奇迹吧。」   群内静了静。   违反常识的事,在宋天养身上反而是常态了。   前期投入成本摆在那,三至五年内亏损的都很正常,宋天养不仅没放心上,还想加大投入。   朕的陵墓就是要建得又大又漂亮!   然而到了节假日,乐园的客流量,却迎来了一波意外的明显增幅。   且后台分析数据的报告显示,大多是外地游客。   --这帮外地游客,难道在老家是没有游乐场吗?   难得有假日去外地玩,不去迪士尼不去环球不去欢乐谷,就非得急头白脸的来一个名不经传的原创乐园?   天养乐园的选址是经过多重考虑的,虽然并非一线城市,但高铁机场齐全,基础设施一样不落,真要来玩都很方便,本地政府也想大力发展旅游业,和贺氏达成合作后,给它多次大开绿灯,可以说这乐园第一波客流都来自本地居民的支持。   这批客流本属贺氏预测之中。   但大量涌入的外地游客,却是意料之外。   更大惑不解的,是传统纸媒、旅游管理从业人士和曾经向宋天养抛过橄榄枝的广告公司--   因为乐园只是竣工了的部份经过内部测试后对外开放,宋天养不想在前期豪迈地投放大多广告,第一批游客数量少点就少点,正好让她一边营业,一边改善。   那帮做媒体广告的没在她身上捞到钱,都有些悻悻然。   前些时候唱衰她,抨击她的业内声音,很大一部份就源自于此,甚至拿贺见深来刺激她,扬言如果是贺公子肯定不会如此小家子气。   这种话,跟「是富婆就v我50看看实力」的发言没有分别。   她现在是有钱,不是有病。   宋天养不仅不予理会,还更坚定了要按步就班来的想法。   她那便宜哥哥就是因为太好哄了,做什么都要声势浩大,以为自己是龙头大佬,结果造势半天只露出个王八脑袋,龙头变龟│头,十分失态。   广告当然会买,但不是不管不顾地投放。   乐园作为实业,重体验、高客单价、地域性又强,病毒式广告的核心是用低成本激发高传播度,只适合快消品或者APP等低决策门槛,顾客买起来不需要考虑太多,两者的决策成本不可同日而喻。   根据贺氏估计,天养乐园80%的客流来自本地及周边200公里内。   病毒传播只可能带来大量无效曝光。   广告商卖的是流量和曝光,根本不会真正切身处地的去考虑能甲方的长期利润,巴不得人人都是贺公子之流。   让宋天养成功一回,他们岂不是更难哄骗其他老板?   利益驱使下,他们日夜期盼她的项目暴死。   宋天养知道,但没刻意管过。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这帮广告商,她不仅会希望她死,还会开坛作法找俩大师来诅咒她。   事前巴不得对她打小人,事后她便欣然小人得志。   一点道德包袱都没有。   而市场部的分析报告很快送到宋天养的案桌上。   资料陆近舟都看过,因为太多太杂,在陛下翻看报告的同时,亦由他总结性地娓娓道来:“经过专业人士分析,他们把这次大量外地客流涌入归类为和莫氏鸡煲、绍兴苦楝和南昌的绿野仙踪爆火的底层逻辑和路径一样,火的不是景点本身,而是话题,是社交货币。”   纸质报告上写的是点击量互动高的天养乐园相关热门话题--   「#天养乐园出片指南#」   「我找到了皇宫乐园最出片的5个角落!」   「阙楼拍照攻略:几点去、站哪边、怎么避开人群」   「连续入宫五天,集齐了所有隐藏NPC的印章!(附速通版攻略)」   「天养乐园值不值得去?我来说点大实话」   「避雷!!天养乐园这几个坑千万别踩」   「如果你是冲着「隐藏NPC」去的,建议看完这篇」   「别穿影楼风,皇宫乐园的「平民古装」才是yyds」   「天养乐园服装租借·不踩雷版」   小红书上多是长攻略,抖音则多以bgm为《踏山河》、《红昭愿》还有个你与我先谈养心殿的《精卫》,拍的在乐园里出片以及俊男美女npc--宋天养在选秀里抽的美人卡自个消受不完,就全塞乐园里去了,个顶个的优质。   “……其中数据最好的,是和npc的互动,都说咱们乐园是最有信仰感的。”   “陛下运气不错,适逢我们竞品乐园有个帅哥npc爆出了在接待女游客时故意打女生头,以及因为女游客颜值高低而差别待遇的瓜,我们家的npc都被夸态度好,男女老少来了全媚了。”   宋天养点头:“加强我们乐园员工的培训。”   “好的陛下。”陆近舟记下。   宋天养:“还有前面的分析,说的更通俗易懂点。”   “现在只要带上我们话题,哪怕是素人发的视频也会得到很好的回响,造成良性循环。”   人们渴望被看到,看到热点会去跟拍,会用热门的bgm。   这点无可厚非,也让商家得利。   贺氏和各大自媒体平台都有良好的长期合作,即使抖音和小红书不刻意给天养乐园推流,但同理地,也不会故意去打压或者分流,这本身就是一种帮助。   这点也很快被业内人士捕捉到。   在当天的个人采访里,聊完乐园相关的事情后,男记者就提到了这一点,并发问:“还是有人认为,您和天养乐园今日的成功,绕不开贺氏背后的推波助澜……”   “为什么要绕开?”   宋天养反问:“贺氏现在是我爷爷的,以后是我的,难道你回家拜山会绕开自家祖坟吗?也就是我毕业后才认祖归宗,不然我从小学开始作文标题就会是《我和我的亿万富豪祖父》。”   男记者语塞。   片刻,他讪然顺着她的话问:“您没想过脱离父荫,证明自己的能力吗?”   他觑着宋天养的神色。   宋天养倒是心平气和:“我爷爷疼爱我,我欣然受之,为何要脱离?同样在父荫之下,我爸爸跟我哥哥都办得很差啊!”   家丑就是要狠狠地扬出来。   果然,一谈到豪门秘辛男记者就来劲了,宋天养随便扔了她爸的两个绯闻出来把这人打发掉--她需要更多热度,人们的讨论对她的项目有利无害,生父此时不消费更待何时。   生父的形象越差,反倒越得她出污泥而不染。   宋天养才爆了两个绯闻,晚上就看不到她爸的朋友圈了。   ……被屏蔽了。   宋天养:「啥意思,叛逆期到了?」   贺先生:「不要太关注我的私人生活!」   宋天养:「你一周官宣六个女朋友,我即使不刻意去看也很难忽略啊。」   宋天养:「把朋友圈打开,不然把你卡停了。」   贺先生委委屈屈地把朋友圈重新打开。   过了会,贺太太来找她,旁敲侧击她如何看待今日她接受的采访。   宋天养:「恨不得戴着消毒手套看待。」   宋天养:「怎么了?想他回归家庭吗?还是想离婚?后者我可以帮你。」   即使关系再冷淡,她也会身体力行帮助生母脱离不想要的婚姻。   而贺太太再次拒绝离婚的提议。   --宋天养的帮助,肯定不如贺老爷子现在给的,她所有亲戚都仰贺氏鼻息生活,奢侈品和珠宝一样不缺,由奢入俭谈何容易,人一旦享受到自己能力以外的生活水平,便是一种诅咒。   贺太太期期艾艾:「以后你说你爸不好就只说他不好,不要说深儿不好,要怪就怪你爸。他没你这么有本事,运气也没你好,但也没有那么差的。」   宋天养顿时丧失交流意欲。   她把她拉入免打扰分类,起身出去敲响宋华凤的房门。   宋华凤刚打开门,就被女儿扑了个满怀。   “妈妈,你是不是最爱我?”   “我当然最爱你,怎么啦?谁让你受委屈了?”   宋天养不作声。   她对父亲没有丁点期望,也无感情,更没有触动,男人和子女的情谊若非日积月累的教导和抚养,恐怕与平时打到纸巾上的没有分别,但她却真真切切地在生母的肚子里待了十个月,她对她做不到完全没有感情。   或者说,平时以为已经完全没有感情,却会在细微处突然揪一下。   宋天养不想说出来让养母难过生气,只道:“工作压力大,睡不着。”   果然,说到她的工作,便是宋华凤的知识盲区,她只得把女儿拉上床,让她转过身去,掀起上衣给她摸背。最近才重新养出来的长指甲不轻不重地挠在背上,她顿时像被抓住命运后颈皮的小猫咪,瞬间老实下来,还调整了一下睡姿让她更好地挠背。   “你小时候也这样,每回睡不着吵闹,给你挠挠背就有困意了。”   宋华凤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困意袭来,她只嗯一声当作回应。   在彻底坠入梦乡之前,宋天养忽然想起--媛媛愧疚自己偷了她前十来年的富贵人生,她又何尝不是“偷”了媛媛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一张张令人讨厌的嘴脸在脑海里褪色,只剩下妈妈。   “……妈妈,你是我的。”   “好好好。”   “妈妈你不要喜欢其他小孩……妹妹可以,我也喜欢妹妹,不要喜欢贺见深。”   “……好好好。”   听着女儿的梦话,宋华凤觉得很莫名其妙。   那贺见深跟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就是个陌生年轻男子。   再听听女儿越发霸道总裁的发言,忧心她白日是不是看了奇怪的书之外,还有点担心女儿是不是太妈宝了。   “唉,但你本来就是妈妈的宝贝啊。”   宋华凤捏了捏女儿睡着后的小脸,见手感不如以前圆润,才确信她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失眠--小圆脸都瘦成啥了,明早粥里加糖补回来!   翌日,宋华凤本来准备在起床后给女儿好一顿心理辅导,但待她醒来时,女儿已梳洗完毕,坐在梳妆台前神采飞扬。   能称作是避风巷的家,待在里面是真能回血。   “我今天要开很多会,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行,别太累着,钱是挣不完的。”   “没挣着呢,在赔钱。”   “啊?”   “第三年能开始盈利我都算谢天谢地了。”   宋天养笑着说。   她今日要和三家广告商接洽,亲自把关接下来的推广策略,原先在背后打她小人的广告商纷纷又热情地迎了上来,提出早就备好的方案。   他们清楚宋天养如今手上捏着的预算有多高。   贺氏不差钱,她手上现金流也向来健康。   “我们可以打包了本地所有APP开屏、地铁大屏、抖音开屏+挑战赛,再加一个同城热搜,一周内让全市800万人看到您的乐园,总包下来能压在八位数字内,很划算的。”   “宋总,我们和三大运营商有合作,能拿到本地年消费20万以上的家庭数据,精准投放短信、朋友圈广告。500万条数据……”   还有一家港城的公关公司:“我们从perception的角度来入手……”   这个更离谱,纽约时代广场大屏+概念片制作+全球媒体发稿,打包350万。   宋天养还在想外客游客的事,这帮有国际视野的已经在谈论外国游客。   她开始怀疑自己脸上写着人傻钱多四个字。   到底谁会被这种话术哄得掏钱啊!   还不如送去传销窝点进修两年,这种水平在电诈园区都是要被以雷霆击碎黑暗的。   这家港城公关公司的负责人接着说:“其实我们之前跟贺氏旗下的公司有过良好的合作经验,宋总可以对我们放100%的心……”   “啊,有吗?”   宋天养抬眼问。   陆远野贴心道:“贺公子的轻映平台找过他们。”   “……”   宋天养再看一眼对方笑容满面的脸,顿时疲惫袭上心头。   原来真有成功例子啊。   还是她哥。   贺家祖上到底是不是大量近亲繁殖,想在天才与白痴的卡池里抽卡,不是解微积分像喝水一样简单,就是喝水像解微积分一样困难,前面垫了她哥她爸,才把她这正常人当金色传说开出来了。   作为贺家少数的智人,宋天养顿感压力山大。   她叹气:“我要的是真正能带来付费游客的渠道,不是好看的数据,我要放大已验证的高转化渠道,找本市的垂直博主,内容侧重保姆级攻略……停车、路线、隐藏玩法或者避坑指南之类的。”   “搜索广告收口,截取长尾搜索词。”   “嗯,还有从之游客自发分享的带定位内容中,筛选出观看量或者点赞超过1000的野生爆款,联系博主,买“相似人群扩展”投放。”   “可以和本地头部商场和旅游集散中心做门票+交通餐饮的联票,用他们的渠道和客流。”   宋天养沉吟:“我们乐园会为月底的小长假备一个夜场特别活动,交给你们策划,由周牧跟你们对接。”   会议里有四个负责乐园的东宫班底成员。   被点名的女员工点头示意。   乙方的笑容都有点僵硬。   广告商问:“是之前我们提出的有点超预算了吗?价钱方面其实还可以再谈谈的。”   完全按照宋天养所说的来的话,虽然也有利润可赚,但绝对没有他们事前准备的赚得多。   想到失去的赚钱机会,他痛心不已。   “我没打算给病毒式投放设预算,划不来,”   宋天养摇头:“一家三口或者情侣的游乐场门票+餐饮+交通,花费轻松上千甚至数千元。用户不会因为一个搞笑视频就冲动消费,KOL矩阵对我们乐园游客的转化率不会高,没必要花这钱。”   他们事前准备的方案一个没用上。   一天忙活下来,倒是谈成了三家广告和一家公关公司的后续项目合作,也把他们说得服气,不敢再拿假大空的方案来糊弄她,骗她掏钱了。   结束会谈,从会议室里出来时,乙方们纷纷如释重负。   他们交换眼神,心中嘀咕--   跟宋天养谈合作,怎么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不是说她只会做游戏,搞互联网吗?   实业宣传的坑,怎么一个也不踩?   外人离开后,宋天养浑身散架了一样往沙发上躺下。   她在公司等同小皇帝,又有俩总管在门外守着,即使在这睡午觉也没人能说她一句失态。   “累死朕了。”   宋天养翻了个身,面朝下,如同死了一样。   她不喜欢别人心怀鬼胎的想哄骗她,想在阴阳合同上给她设坑,每回谈正经事都感觉脑细胞在快速死亡,言情小说里的总裁有胃病未必是因为痴迷工作,也可能是工作上碰到的恶心人太多,数之不尽。   但,不喜欢归不喜欢,这些工作她不想交给别人。   她手上主持的项目暂时就三个,忙得过来的部份,便不想假手于人。   从前,宋天养或许还有点逃避心理--交给池之清她就能高枕无忧,这人既能干又对她忠心耿耿,她只用躺着收钱或者做一些最终决策即可,甚至在心里偷偷埋怨过相父为什么非要教她这么多知识?   这帮广告商和公关公司之所以哄骗不了她,并非她生而知之,而是在实业上,池之清提前教过她太多相关的知识和经验,全是他前世踩过的坑,他抬着陛下事先走一遍。   贼花心思骗她,她也要花同等的心思防贼。   疲惫又恶心。   但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儿后,随之潮涨般浮上水面的,是巨大的成就感,以及掌握一切的满足……   下属递上来的报告,她通通看得懂。   乙方提出漏洞百出的方案,她不费吹灰之力即可点出问题所在,别人发现她懂行,便不敢再轻易糊弄她,对她的言辞也越发尊重。   他们请示她的意思,拿出最好最合适的方案建议后,犹战战兢兢地等待她的评点。   宋天养喜欢这种感觉。   只是坐得太久,腰骨不免有点酸痛。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小陆,你正好进来给我按摩一下背。”   她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再被重新关上。   “陛下,我不是小陆。”   宋天养一激灵。   听出是谁的声音后,她原地一个翻身以及鲤鱼打挺:“哈哈,相父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去迎接迎接你--”   池之清对皇帝的言行亦多加关注,会说人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他不训斥宋天养,但就像老先生一样谆谆善诱。   宋天养被念叨多了,也知晓他说得对,当下便有些心虚的情状。   池之清:“陛下腰背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院做检查。”   宋天养:“……”   她一时之间有点分不清相父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她盯着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片刻,从他眼里看出了焦急迫切,才明白过来自己再次以熊孩子之心度相父之腹,便道:“没那么严重,就是开会开太久,坐了大半天有点酸痛,我躺会儿就没事了,相父不用担心。”   听罢,池之清皱着的眉才舒展了些。   只接着,他道出惊人之语:“陛下刚才不是让小陆给你按一按吗?用不着他,他富家少爷哪会帮人按摩,等下乱按把陛下龙体弄伤了就不好了,我来帮陛下按吧。”   陆近舟陆远野的生态位就像古时富贵人家的书童和大丫鬟。   能跟主子凑趣说话梳头,但要卖力气的活儿真轮不到他们。   宋天养有点脸热:“你来吗?不好吧……”   “哪里不好?”   池之清不解。   宋天养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好。   陆氏兄弟是直属于她的助理,她绝大部份的时间都跟这两人之一在一起,随传随到,总觉得他俩是她手臂的延伸,使唤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但池之清不一样。   在她看来,池之清是帮她办正事儿,既是忠臣,也是会为她传道解惑的先生。   怎么能让先生干书童做的事呢?   宋天养把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池之清反而笑了:“我还以为陛下不信任我了。陛下,你之前要我把衣服脱了抱着你滑雪,对着我一顿摸腹肌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宋天养:“……”   不是,她都把这种事忘得七七八八了!   她的记忆只保留对她有利的事情!   当时雪山的景色何其壮丽,当然相父的胸肌也是同等壮观,但……   总之就是不一样!   话说到这里,宋天养再推拒下去,便反倒显得她狷介了。   她和相父的情谊,可比日月。   刘关张能干的,她和相父也能干。   “那就麻烦你了。” [143]143:现在已经可以跳过催婚,直接催生了吗?   “我不是不相信小陆,但按摩有时用力不恰当是会让人受伤的,”   轻则软组织急性损伤,重则颈动脉斑块脱落。   池之清低声解释:“陛下龙体贵重,我不想假手于人。”   宋天养今日穿的龙袍。   她翻过身来,如同一条翻面的金龙鱼。   片刻后,她惊讶地发现,相父不是装模作样地媚上,而是真会按到能让酸痛缓解之处。   “你难道连按摩也学过吗?”   不免有点太博学多才了!   但以池之清的形象,他该会多种乐器,或者赏识名画。   而不是这种手艺活。   “我前世曾试过在按摩店里当学徒,不过还没有正式上工就有了别的机遇,所以只拿过师傅来练手,手艺可能有点生疏,远不如专业的……按痛陛下了吗?”   “没有,只是没想到相父的打工经验也很丰富。”   宋天养依稀记得他是说过的。   但显然,在洗脱自己原有出身的土气这件事上,池之清非常成功。   “找生活不能停下,那些风雅的爱好都是后来培养出来的,”池之清一顿,替她活动手腕:“我没有陛下想得那么正直,我在打工的时候也有很狡猾的一面。”   “我想象不出来你很狡猾的样子。”   宋天养诧异。   温暖的大手覆在她的后颈上,以适中的力度将紧绷肌肉揉开。   随着这番动作,池之清说:   “刚做学徒的时候我控制不好力度,把师傅按得背上全是淤青,他问我,如果被我按成这样的是客人的话,我会跟怎么客人解释。”   感觉按得差不多了,她扼住他的手腕,正过身来。   哪怕是从死亡角度仰视,他没有一丝赘肉的下颔线依然清晰分明。   她问:“所以你会怎么解释?”   池之清说:“我会跟客人说这是湿气重,把湿气排出来人就通达了。”   宋天养像今天才认识他似的,有点稀奇地看向他。   她还以为人品贵重的相父不会撒谎骗人呢。   宋天养将心中疑问道出。   “活得很廉价的时候,人品是很难贵重的,陛下把我想得太过圣人,只是没见到我有私心的一面。”   经过一番按摩后,感觉好多了的宋天养坐起身来,他习以为常地坐到她旁边,微微倾身与她平视。   “那为什么不给我看呢?”   “在陛下面前露出私心,算殿前失仪。”   “我要看。”   小皇帝蛮横地要求。   宋天养的蛮横不是被娇宠出来的,昔日在街头讨生活时她必须在某些时候态度强硬蛮不讲理,别人才会退而求其次地跟她讲道理,而当被认回贺家,把一件又一件的项目交到她手上主导后,社会地位、金钱和过往的成功造就她今日的霸道。   朕想要,然后朕得到。   看见池之清露出为难神色,已令她龙颜大悦。   “陛下是不是只是想看我难为情而已?”他问。   “对。”   宋天养坦然承认。   池之清深呼吸,正装下的胸肌跟着起伏,勾去了她的视线。   有时她都怀疑自己故意激他,是否存心为看这番风景。   “陛下,别看了。”   一只大手盖住她的眼,池之清无奈地说。   宋天养眨眨眼睛,长睫刷过他的手心,一阵痒意袭来。   “你这样盖住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说是这样说。   池之清低头,看向她毫不含糊地推搡在自己胸肌上的手,心情复杂。   “陛下看不见了还能轻薄我,可怕得很。”他调侃。   被抓现行的小皇帝不仅不害羞,还顺手在上边揉了一把。   池之清发现了,陛下的害羞阈值是流动的。   有时打她个措手不及一点小事她都会害羞,有时她进入状态,那便是占尽便宜也不会脸红一分。   为人臣子,也是打一份工。   哪怕对陛下极尽纵容,忠心耿耿,池之清也晓得他的尽忠范围不包括被陛下轻薄——起码,换作是一个男皇帝,或者他完全没想法的女皇帝,他会正色的阻止对方,只要不是心理有问题,绝大多数人看在他的业务能力上,便会顺着台阶收手。   池之清心里一片清明——   他是对陛下有好感的。   那陛下呢?   是对他同样有好感,还是单纯馋他腹肌?   池之清不仅心里想,他还问出来了:“陛下,”他放下捂着她眼的手:“你是只喜欢我的身材吗?”   “怎么会?你把我想得太局限了,”   宋天养看他神情严肃,也跟着严肃起来:“我当然不是只看人身材的。”   “呵。”   相父的唇角上扬了十个像素点。   宋天养正色:“脸也是相当重要的。”   ……相父的唇角回到它原本的位置。   “那我的脸能入陛下的眼吗?”   闻言,宋天养奇怪地看他一眼。   依她对相父的了解,他不是走自卑小狗路线的,他虽不夸耀外貌,但也不会荒谬到俊而不自知:“当然,我们九五工作室的HR都快被造谣招聘时会卡颜了。”   他绝对是世俗意义上的英俊小生,轮廓端正俊秀,上了年纪的老人想象中的青年才俊就该长他这模样,一开始他要是作为年轻企业家出来亮相,不免会把宋天养的风头压下去。   倒不是他比陛下更优秀。   只是整个社会的风气和刻板印象把人牢牢框住,什么人要有什么样,不然就OOC了。   因此出风头的场合他会自觉避免,和陛下同框时更是把自己往秘书的方向矮化——臣子比皇帝更得人心是嫌项上人头太牢靠吗?   若露出一点僭越的意思,   宋天养即使不踩他下去,也会与他疏远。   那么有本事,去别的地方发财好了。   没有提供平台给其他男人发光发热的义务。   都是聪明人,便不用把话说得明白,池之清识趣,宋天养便会给他相应的尊重——时至今日,她名声不可同日而语,多次在幕前承受赞誉,现在别说池之清只是站她旁边,即使池之清打了绅士MOD不着片缕地在她旁边跳手势舞,也不能夺去她半分光辉。   “那是世俗的评价,那陛下呢?”   别人看脸,池之清深觉肤浅。   可到了陛下这儿,他又希望自己的外貌是陛下喜欢的类型。   宋天养笑了:“我就是天字号第一大俗人,大家喜欢的,我都喜欢。”   听到这番万金油答复,池之清亦不觉气馁。   他释出好感信息,对方却不一定要给予回应,期待本身便是种僭越的暴力,他愿意拿出应有的耐心来等待陛下回应,即使没有回音,也绝不抱怨。   “你没更加劲爆的内容要说了吧?”   宋天养问。   待他摇头后,她朝悄咪咪留了一道门缝,趴在门上听壁角的小陆扬声道:“停止上演窃听风云,没有你们期待的内容。”   会议室的门敞开。   “对了,你今日怎么临时来找我?”   宋天养问。   她不坐班,自打开始搞实业后,经常要出差,若无预约临时来找,极容易扑空,不像池之清行事作派:“有什么事在微信上说也一样。”   “这回不一样,是好消息。”   “连你也说是好消息,那真得看看。”   相父不是等闲杂事都拿来邀功的人,连他也喜形于色,宋天养当真好奇。   “之前有一家省外矿企通过省里关系,提出重新挂牌出让矿权,但土地使用权人享有同等条件下优先取得采矿权,他们没讨到好处,”池之清一顿:“宋家村说太公就葬在那儿,不是宋家村的人他们不会让人进去。”   太公早就被迁走了。   但封建有封建的好处,别人听到太公都被抬出来,果真不敢跟乡下人来硬的。   “那都是小事,我们之前一直卡在环评、安评、水保和土地复垦方案上,得亏背靠贺氏,都由贺董出手办好了。”   池之清并不揽功。   他在这世界根基不深,钱是不缺的,人脉远不如贺老。   贺明义也只会把他的人脉交给亲孙女。   “现在都搞定了。”   最麻烦的一步熬过,池之清话里也带了笑意。   倒是宋天养汗颜不已。   这矿脉是她完成皇帝系统任务得到的奖励,可要提现却这么麻烦。   而她全甩给爷爷了。   当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他日爷爷驾鹤归去,要是能炼入法器当器灵长生,那该多是一件美事。   “那是不是可以开始赚钱了?”   宋天养兴致勃勃。   搞天养乐园耗走了她手上大量的流动资金,且即使再乐观,盈利之期也起码在数年后。   池之清静了静。   “怎么了?”   “陛下,你是不是没了解过矿是怎么开采盈利的。”   “……呃,我家有皇位继承,但是没矿啊!”   宋天养被他问得心虚:“采矿也会亏钱吗?”   池之清被她问得血压急速飙升,一下子不旖旎了。   有时他也会怀疑,自己对她脸红,不是害羞,是被气的。   “设计院刚出施工图,接下来我们要选型设备和招标施工队,基建施工快则一年慢则两年,试生产和验收也得半年,最乐观的情况……也就是每个步骤都不被卡,政策支持、矿种简单又资金到位,也得两年建成。投产后两三年,就如陛下所说,开始赚钱了。”   宋天养露出深思的表情。   她曾经疑惑,为什么身边经常能碰到人明明是做生意的老板,可财政状况却比打工仔都不如,钱经常不够用,且用的还都是正经处,创业不是为了赚钱吗?既然做生意做得这么不赚钱,为什么不索性去上班?待自己当了老板,才明白越大的生意,回款越是困难。   接一百万的订单,可能需要垫付三十万原料款,接一千万的订单,则要垫付三百万。规模越大,需要的运营资金呈线性乃至超线性增长,回款拖延一天,资金链断裂的可能性便上升一成。   许多老板实际上是在用自己的现金流,甚至个人借款,去支撑一个账面盈利但现金枯竭的业务。   宋天养的现金流当然健康。   就像索罗斯当年试图做空港城,赌港城的外汇储备不够,但港城背靠强而有力的祖国,将所有抛盘照单全收,最终稳住恒生指数,没让港城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同样,她做生意不够钱花,贺氏会给她源源不绝地输血。   有锁血挂怎么跟她斗?   但她必须得学会为多个公司项目协调,调动自己的资金,让现金流维持在一个健康的状态上。   为他日接手贺氏这庞然大物做准备。   “所以接下来我要……?”   “集团董事会对预算进行审议,最终签字权在贺老爷子手上,他点了你的名出席,托我先来跟你说一声。”   这才是今日池之清要来的主要原因。   贺明义知道他宝贝孙女是半路出家的继承人,许多事她根本不懂,没接触过,不要紧,他会把机会放到孙女手上,让可靠的人去教她。   宋天养深呼吸,确定审议日期后,陆远野叫进来:“在下周六之前,如非必要就不要给我安排任何应酬,不必我亲自出席的会议一概推掉。”   她不能在董事会上做个一问三不知的纨绔子弟。   面对未知的领域,她还是生出了一点畏难情绪,甚至在心里偷偷抱怨:【系统你要奖励我,为什么不直接把钱打入我的银行余额?我没有许过要家里有矿的愿望吧!】   皇帝系统:【陛下的确没有许过相关愿望。】   皇帝系统:【但只有这奖励,能完成陛下维家乡创造工作岗位的愿望。】   宋天养转念一想,也对。   普工、厂区保洁、安保、食堂装卸货这种门槛低的自不去说它,有门槛的技工培训周期也不算长,像低压电工操作证、焊工操作证、叉车操作证……等等,都能让宋家村的年轻人赚薪酬大幅提升。   特别是老家的年轻姑娘。   比起结婚证,还是实用的技术证更加可靠。   她霍地站起身:“我要上课!”   见陛下上进,池之清笑逐颜开。   此事传到贺明义耳中,他也是大感安慰。   只是不忘在晚饭前提醒孙女:“别光想着上课,上│床也是很重要的,你爷爷我就是吃亏在生得太少了没得挑。”   “现在已经可以跳过催婚,直接催生了吗?”   “我为什么要催婚?你结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只需要曾孙辈。”   贺老爷子大惑不解。   宋天养   “你在封建和开明之间选择了疯狂。”   “爷爷你那一套已经过时了,我们这一代讲究鸡娃不如鸡自己,这样吧我给你买一盒伟│哥,你自己去解决一下这个问题好吗?我一定会视其如己出。”   贺明义老脸一红,让她滚。   “诶好,这就滚。”   宋天养麻溜地滚去上课。 [144]144:触发特殊任务:「骄奢淫逸的一周」   在得知女儿年过二十还要去上课时,宋华凤惊讶极了:   “原来算命的神棍说你大器晚成没有骗我的,居然不用扫帚打你都能让你主动坐下学习。”   宋天养气定神闲,徐徐道:“我最近还有定期去看医生,医生叫我尝试Body Double。”   “讲中文。”   “就是需要有人在旁边陪着,改善启动困难,无法专注的问题。”   在得知女儿有神经发育障碍方面的问题后,宋华凤在中医和西医之间选择了香火很灵验的金台寺,并且为此斋戒了半年。医学昌明固然重要,但仙术高明更得她的欢心,宋天养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只谋财不害命,没有让她去喝些乱七八槽的符水。   她现在固定的心理医生是爷爷介绍的。   他老人家相信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在介绍完心理医生后,顺便请了位风水师去看看老家的祖坟。   宋天养的书读得不多,但她也不是很相信,通过往祖坟放两个黄水晶和开过光的墨砚能够通过大气电波使远在上万公里以外的她大脑里的前额叶皮层里的神经递质忽然发生变化,令她从比格进化成比干,变成能和微子、箕子并列的具有大智慧之人。   “所以,妈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课呢?”   语毕,宋天养发现自己妈妈像泥鳅一样溜走了:“喂!!”   喂了一声,溜得更快了。   获得系统之后,宋天养身上的懒劲没有刹那之间消失殆尽,前一天带着未酬壮志主动要求上课,第二天就想把昨天的自己杀了。   于是便萌生了找个人一起上课的念头。   这等好事,她第一时间想到妹妹。   上阵姐妹兵!   但贺媛婉拒了。   “活到老学到老,人不能放弃学习啊!你忙啥呢?”   贺媛微笑:“我还在给姐姐画稿呢。”   “呃。”   “姐姐这回好大制作,根本画不完呀。”   “呃……”   这回轮到宋天养泥鳅一样溜之大吉。   她不是没想到过顾执,但顾执一来,再和池之清同坐一室,而她在其中,自习室的氛围就往女性向文游里的特殊剧情驰骋而去,更加心猿意马,如何专注?   宋天养回到九五工作室,处理一下积压下来要她签署的文件,顺便问陆近舟有没有兴趣来接受一流的私教,而他悠悠叹气:“陛下啊,这种事你邀请我不邀请执哥,你无非是想我死罢了,你不如直接给我一个痛快吧。”   “你把顾执想得太恐怖了。”   “陛下,”   陆近舟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道:   “一个忮忌的男人,跟一条发疯的恶狗唯一的分别,只是他不吃屎而已。”   语毕,他自己都为自己说出了警世名言而骄傲。   陆近舟:“陛下你明白了吗?”   宋天养盯着他思忖片刻:“你怎么知道他不吃?”   她看陆近舟,陆近舟也看她。   不过,她很快发现,陆近舟看的方向不是她,而是她身后上方……   宋天养仰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顾执的狭长眼眸。   他的眼睛和池之清不同,后者可谓长袖善舞,要他坐下来和一帮老东西推杯换盏也是轻松的事,他是个鲜活的人,但顾执日常生活时,眼睛如同无机质的晶体,这点甚至让他的美貌扣了分,衬着他苍白的肤色,当真像一尊被束之高阁的精致瓷人。   和她对上视线时,他冷硬的脸孔才出现一丝波动。   精致瓷人说话了:“我不吃。”   “诶?”   “我说我不吃,”他重复后,顿了顿:“不过陛下要是强烈要求的话……”   “我不不不不不不!”   宋天养龙颜大惊。   陆近舟更是用“我的老天奶你们私底下玩这么花”的目光瞪大了眼,接着连退三步假装去忙活别的事情。   “我知道陛下怜惜我,才不会让我去干这种事。”   顾执轻松地把自己哄好,唇畔露了点笑意。   在精神胜利法方面,宋天养向来是很佩服他的。   “不过你们前面在说什么?有什么事是要叫上陆近舟帮忙,却不叫我的?”他话锋一转,眼睛含了幽怨,几乎要泛出泪光来。   ——其他同事背地里吐槽他死鱼眼,宋天养没觉得,这不是很会含情的狐狸眼吗?   只是不对别人卖弄而已。   宋天养立马就心软了:“带你带你,一起来上课,正好你监督我,当我的同学。”   一听到上课,顾执就知道是跟池之清的事。   他掩下不悦,陪小皇帝聊了两句,再去找池之清协商。   半个小时后,池之清的电话拨回来,向宋天养表示二人一拍即合——   “测量出的矿量多得可对外销售,我们奔着日后赚外汇来做,顾执比较熟悉这方面的,正好一起来。”   “不过既然要国际化,我们就全英文授课,免得你回头还要重新学一遍专有名词。”   电话里,池之清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不愉快。   他的确不喜欢顾执——   这家伙为了讨得陛下欢心,根本不管道德对错,毫无廉耻,但确是有用之人。既然是对陛下有利的事,他自然接纳他,而又不得不承认,人要做大生意,在某种必要的时候,需要手下去干一些不光彩的事。   显然,顾执是个中好手。   他再次说服自己让这么个忠心耿耿的危险人物待在陛下身边。   “啊?”   宋天养呆住:“I am Chinese!折尼丝!”   她本来就很充足的爱国情怀一下子就高涨起来了。   “是,我们日后可以准备一个优秀的翻译,甚至两个小陆都能代劳,但一些文件你必须掌握一手资料,不能是别人翻译给你的,AI也不行,AI会因为讨好你而说谎,会失误,你得自己掌握浏览重要文件原文的能力。”   英文跟中文不一样,你若是掌握中文,哪怕不知道“矿”为何物,看到石字作边也能联想出大概,读音更能有边读边有字读字,但英文单词不懂就是不懂,掌握的“高级单词”越多,也无形中给人分了阶层,领低薪的普通打工仔大可瞎说,老板不一样。   宋天养挣扎:“我听不得洋屁,我要洋人死。”   池之清:“那你要赚美金吗?”   “……要。”   池之清迅速说服了她。   ……   2v1的旖旎气氛,被洋文驱散得一干二净。   上课对宋天养来说的唯一好处,是大幅增加了她进行其他工作的积极性,干什么都比坐下来老实听课有趣。   特别是当皇帝系统告知她的度假村竣工时,宋天养直接将文件一推:“我突然想起有正事要办,下课!”   顾执站起身:“我陪陛下一起。”   他回头看向池之清,极为友善地说:“陛下这边有我陪着就行了,池哥你去忙你的吧。”   池之清发现这人在赶他时态度和善得不得了。   池之清呵的笑一声:“你说的有你陪着就行了,是指你带着陛下在不带一个保镖的情况下私自进入未经探查的地道,然后纵容她躺入别人的棺材里吗?”   “陛下开心就好,我就是陛下的保镖。”   “万一陛下遇险,岂是你能担当得起的。”   顾执定定地看住他:“够了,我敬你一声池哥,你怎么说我都不要紧,但你不要诅咒陛下。”   “我什么时候诅咒陛下了?你不要跟我来这套!你要跟着陛下一起去办事我不反对,只是我也有跟着陛下的权利,你用不着用这种手段来揣测我,陛下很信任我的。”   被恶意曲解的池之清稍稍抬高了音量。   听到最后一句时,顾执眼里已没了笑色。   “如果你要这么想我,我也没有办法。”   “你问问陛下——”   回应他们的,是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作为被争论的中心,宋天养已溜之大吉。   朕自由了!   ……   司机去了陆家一趟,接走陆近舟。   在接他之前,宋天养已经跟他说过即将要做的事,他略有不解:“这不都是应该等施工方自检后把全套资料整理给你吗?难不成还把建筑垃圾留在那儿了?”   “建筑垃圾都清理干净了。”   “这就更奇怪了,有清理垃圾的功夫,也该检查过——”   “我办事你不要这么多问题。”   陆近舟只得收起满腹疑问。   因为整个改建是由系统伟力改造,虽然施工图、竣工图、水电走向图、消防图纸、材料合格证、设备质保书、隐蔽工程记录、园林苗木清单、建筑维保说明和设施操作手册等等……都已打包送到宋天养的邮箱中,但安全起见,她还是让专业人士来进行一次验收,务必做到尽善尽美。   她靠在车窗上,窗外的景色快速掠过瞳孔。   宋天养逐渐发现,上位者是一种处境。   有时她对修罗场感兴趣,便会驻足片刻享受。   这会她觉得有点厌烦,就毫不留恋地离场,至于他俩有何感受,她并不在乎。   更明显的改变,她已习惯身边得有下属跟着。   这并非变得不独立了——   贺明义身边离不了能干的助理,有人会觉得他不是独立男性,是依赖助理的小嗲夫吗?   她只是习惯了有人使唤。   而有钱有地位,就可以一直有人被她使唤。   陆近舟:“陛下你在想啥呢?看上去怪高深莫测的。”   宋天养:“不要妄揣圣意啊。”   陆近舟:“没妄揣呢,这不是直接在问吗?”   “……”   宋天养开始后悔带他去了。   她叹气,又把负责人材招聘的司马忠贤叫了过来,一同前往度假村。   她把度假村买下来后,给它重新起了个叫「宋阙」的名字。   想合法营业,证照手续都得办。   即使陆近舟对这些流程再熟悉,贺氏和政府的合作关系多好,也得耗费最少三个月来走流程:“度假村属于大型特殊工程,一定要消防验收。”   宋天养颔首。   主题乐园的审核流程比度假村复杂多了,有了前者的经验,后者该怎么做都心里有数得很。   对于这度假村项目,陆近舟所知不多,只知道陛下又拿下来了一个烂尾项目。   对自家陛下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他非常有信心。   但当真抵达「宋阙」时,看到这般规模的度假村,陆近舟还是大大地吃了一惊:“陛下,你哪来的活钱啊!资金来路真的合法吗?”   “不合法你帮我洗吗?”   陆近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佣金能包我三代不考公的话。”   宋天养懒得理他,转头欣赏起自己的新产业。   「宋阙」度假村占地极大,呈长方形,北高南低,背靠山丘,面朝人工湖。   借鉴了北宋前朝后寝和艮岳园囿的布局。   两侧列仿古朱漆阑干和宫灯,将南北贯穿。   南苑为朝阙,用作入口、接待、更衣和商业区域,设置香药铺和绣衣局。   中苑为宴乐,餐饮、茶道、花道、点茶、瓦舍表演和公共园林区域,规格是奔着奢侈酒店去的,不仅一切要好,还得有自己的文化,哪怕被说是附庸风雅也无所谓,宋天养猜测是对照着“安缦”那等级的酒店去的。   北苑为寝阙,有独立院落式客房、私汤、秘阁和多种VIP服务。   司机开车穿过一片茂密竹林,车道的两侧有碎石和鹅卵石镶边。竹林尽处,一湾浅水横在眼前,对岸便是宋阙大门。   一座三开间的乌头门,屋顶覆青灰筒瓦,脊上蹲瑞兽。   门匾瘦金体“宋阙”二字。   因为还没有雇佣员工,一路无人照待,静悄悄的仿佛穿越到了古代,十分幽静,偏偏一切器具又被系统备得齐全,同时具备了繁华和冷清两种回异的氛围,两人如同《千与千寻》中误闯异界街道的夫妻。   度假村的动线经过精心设计,左手边是司衣局让有需要的客人更衣,宋天养没这需求,就直接往里走了。   天街的两侧是一层或两层的阁楼。   阁楼飞檐翘角,挂着竹丝灯笼,里面以蜡烛状的灯泡取代灯油,如今没有通电,黑漆漆的,好在车上备有强光手电,司马忠贤很有眼力见的回车上拿了出来,和陆近舟各拿一个。   陆近舟心里直打鼓:“豪华是很豪华,但陛下不觉得我们现在来真的很诡异吗?”   “还好。”   “陛下你有龙气护体当然不怕,我能不能靠近你点?”   说着,陆近舟和她身边凑了凑。   司马忠贤跟皇上见面机会不多,此刻恪守原位。   抬头看,远处一座大殿,那就是中苑用作主餐厅和茶会所的临芳殿。   到处黑漆漆的,确实不好展开工作,宋天养便粗略地逛了一圈,接着和司马忠贤确认要招聘的岗位数量,拍了一些现场照片,便回市区里去了。这度假村建得如同她的行宫,比陵墓更得她的欢心:“正式营业之前,先带爱卿们来团建一下。”   宋天养喜滋滋地说完,下一刻就弹出了系统通知。   【恭喜陛下拥有特殊建筑「行宫」】   【根据行宫的等级生成任务中……】   【检测到陛下拥有的行宫等级为「豪华」,触发特殊任务:「骄奢淫逸的一周」,请在入住行宫的七天内,于行宫内合法消耗五百万白银,消费范围必须在行宫之内。成功则系统报销全部消费,失败则从陛下国库中扣除双倍数目。】   【根据陛下的后宫和睦程度生成任务中……】   【陛下的后宫和睦程度:低】   【触发多项特殊任务:   任务一,「捧杀」   要求在众侍君面前,公开盛赞某位侍君。   任务二,「设局」   以“行宫清幽适合抄经祈福”为由,将两位素来不睦的侍君安排到相邻的偏殿居住,不设专人调解。事成可收获双方的真实性格报告及隐藏的把柄信息。   “……啊?”   宋天养怀疑系统把她后宫当罗马斗兽场了。   和上述任务相比,【行宫巡猎】和【御园品茗】顿时变得慈眉善目起来,仿佛系统的善良人格顶号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些任务好像很有意思啊!   回程的路上,陆近舟看了看陛下。   明明陛下什么都没看,唇畔却不断浮现出诡异的微笑。   陆近舟低头玩手机,回复兄弟的消息。   陆远野:「今天只有你陪着陛下,跟陛下玩的怎么样?她心情好吗?」   陆近舟想了想:   「陛下现在,是这种感觉——」   「善良人格消失中.JPG」   而宋天养给自己幻想爽了,忍不住笑出声。   陆近舟往里侧缩了缩。   当真伴君如伴虎!   ……   亲自验收了实业成果,宋天养的心情转阴为晴。   按这度假村建成后的规格,请的员工没个两百人下不来,被她通通交给司马忠贤头疼去,而她只用吩咐一句:“后续培训得跟上。”便可。   夜幕低垂,司机将车开回贺宅。   宋天养吩咐:“把我送回家之后,再走一趟把他俩送回去。”   “又让我蹭到陛下的车了。”   陆近舟的笑容只维持了三秒,便被大门灯下伫立着的身影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还是熟人。   “呃……陛下……那谁在门前站着呢。”   宋天养正用手机联系着合作商,闻言眼睛也没抬,就叹气:“在这里停下吧,不用送我进去。” [145]145:小说里接吻可以写一章的!   贺宅占地极大,平时车都是直接开进去的。   司机下来替她打开车门。   车门卡一声的打开,室外的冷空气迎面袭来,宋天养抬眼,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前些时候下了一会雪,这会停住了,地上的雪化得差不多,黑漆漆的地面湿漉漉的,除了让气温又降了几度之外似乎没留下多余的痕迹。他在贺宅大门外似乎等了许久,鼻尖冻得微红,黑发自然垂落,濡了一点润泽的水汽。   “怎么是你?”   宋天养回头,在车后座把陆近舟的围脖薅下来,给池之清重新戴好:   “天气这么冷,有多急的事在电话里说也一样。”   “你以为会是谁,顾执吗?”   池之清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新围脖,只是答非所问。   曾有雪落在他脸上,使得他的眼睫也是湿润的,乍一眼看去,仿佛委曲得红了眼。   “对。”𝒋⃝𝒊⃝𝒏⃝𝒈⃝𝒛⃝𝒉⃝𝒆⃝獨⃝榢⃝整⃝理⃝   相父一直走的都是传统正气的路线,能莫名其妙蹲守她家大门的除了娱乐记者就是顾执了。   “所以见到是我,很失望吗?”   “那倒没有……”   宋天养挠了挠脸:“不过今天外面很冷啊!你有事想和我面谈的话,大可以在里面坐着等。”   以贺宅的规模以及客房数量,想在里面睡着等也是可以的。   到异性家里作客这件暧昧的事,在豪门不成立。   池之清有点苦恼。   陛下向来一根筋,但她并非真的完全没有恋商——真当那么多同人文白看的?她的淫商不在任何人之下,这点贺明义在观察过她的创作后亦深有体会,只不过当面前的人是相父,他向来形象过于正直,对她而言等同半师,而这年代,“师尊”的性│张力有多强,“老师”的性缩力就有多强。   「师尊,我想约你」感觉马上就要法法法。   「老师,我想约你」除了教资如奶油般化开的情况,便只能得到一张约稿价格表。   陛下做什么都是对的,池之清反省自己,也许是他一直以来太过内敛。   要不是被顾执逼急了,他真可以一直内敛下去。   “坐着等没诚意。”   “没关系的,我一直很敬重相父。”   “……”   池之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血压降回去。   宋天养犹自不觉,嘀咕:“看把脸都冻红了,手也是……诶?”   她余光扫到一旁静静地靠在墙边的摩托。   “你开摩托来的,怎么没戴手套?”   平日池之清摩托都会着戴着头盔跟皮质手套。   而今日,他的大手冻得冰凉。   池之清笑了一下:“因为我想让陛下心疼我。”   “……………”   宋天养真震惊了。   相父不会真是被顾执夺舍了吧!   居然学会君须怜我这一套了!   不对啊,他即使不会这一套,她对他也算是有求必应的。   ……只不过一直以来,他所求的,从来都只是对她有益之事。   例如求她别闹了,求她专心学习。   池之清低头,压在眼睫后的眸光沉黑温柔,宋天养也很习惯他的温柔——他的温柔不是缱绻的柔情,哪怕沉默不语也不尖锐阴郁,更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可供途人在他的树荫下休息,享受片刻的宁静安稳。   他拉起她的手,动作很慢,只要她有一点拒绝的意思,他就不会勉强她。   池之清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   “好冷,可是看到陛下好开心。”   池之清原本以为自己说这种话会很僵硬的。   要他表忠心太简单,他对陛下的忠心可经红炉火检验,但要把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剖出来供她评点,就有点令人羞涩了。顾执经常说的话都让他听得皱眉,认为他只会一昧谄媚陛下,可等讨好陛下的人变成他时,他才惊觉原来自己在忮忌他。   他有私心。   “那我帮你捂暖。”   送到手边的脸,不揉白不揉,宋天养把他的脸揉得没那么冰凉之后,又反扣住他的手,捏了捏指腹。   谁料池之清竟被这动作弄得脸刷地红了。   他为了装可怜在雪天站了许久,脸原本就被冻得有些苍白,这害羞劲起来脸红得格外明显,双眼清凌凌地看住她,有点无措。   宋天养心里呵的一声,觉得有趣极了。   “你是在表白吗?”   她把话挑明了问。   池之清说:“表白需要被接受或者拒绝——我只是想来表达心意,如果陛下接受,我会准备更正式的表白,陛下要是非常反感,我就再也不提,但陛下只要有一点不讨厌,我就会在正事以外的时间,全力追求你。”   “你之前正事以外的时间也对我有求必应啊!”   “但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宋天养故意刁难他。   池之清不仅不为难,心里暗自高兴——如果她非常反感,肯定不会跟他多说,他知道这时该得寸进尺,不然被陛下天马行空的思路一拐,得拐得不知道哪个方向去,他俯身,与她贴得极近时,再一次庆幸自己长得还算好看:“我以前对你有求必应是尽我为臣的责任,以后……多了许多私心,想你也喜欢我。我从别人身上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用美色勾引喜欢的人,是最无可厚非的事。”   三人行必有我师,他算是在顾执身上学到了。   会喜欢上宋天养,是多么自然的事。   他们差不多的童年,同样从底层得了奇遇乘风起,只是他的性格远没有她的霸道,天生不是当一把手的料,他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看她一路成长,受她吸引,初见面时发现她连论文都写不好,再到现在逐渐有了自己的见解,同时掌握着多个重要项目,屡次获得成功,闪耀得如同朝阳。   一看到她,雪天也不觉冷了。   他的心思羞于启齿,只是开了满树的花,企图得她回顾。   “光是把脸贴这么近,也能叫用美色勾引我?”   宋天养笑着用胳膊圈住他的颈项,把他后脑彻底按下来,嘴唇狠狠地撞在一起。   ——不对了,跟她设想的不一样!   作为常年阅读脖子以下不能描写小说的人,她对脖子以上的缠绵技巧该是非常了如指掌的,可见纸上得来终觉浅,她不仅没品出甜蜜心跳的味道来,谁曾想呢,反而冒出了一点好胜心,脑海里出现一只龇牙的狗——上吧布鲁斯,狠狠的撕咬!   而当接吻的一方脑子里想的居然是“撕咬”,那这一吻恐怕不会有多少情调可言。   宋天养大失所望。   小说里面不是这么写的!   小说里面写得很天雷勾动地火的!   小说里接吻可以写一章的!   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啊,这不对吧,是不是角度出现了问题?要不要伸舌头呢?眼睛要不要闭啊?要不咬他舌头试试?   怀着巨大的疑虑,两人的嘴唇才稍稍分开,便又被她亲了回去。   在宋天养富有实验精神的反复确认和微调中,终于成功的把池之清亲晕了。   她松开他,在他还停留在被亲了又亲的巨大幸福之中时,评价:“原来跟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啊。”   “……我可以学,你看的哪本小说?”   “要说是哪本的话,那一时半会是真说不完了,”   宋天养不免有点怅然,她拍拍他的肩:“不要紧,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先回去吧。”   池之清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此事遭遇这么大的挫败感。   他居然令陛下失望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确毫无经验,陛下嫌弃他也是情理之内。   可偏偏这事儿又无法独自练习。   “至于你的好感,我收到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我得想想。”   宋天养提前阻止了他可能会有的“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之类的人皮子讨封发言。   谈恋爱很讲究本能,可惜的是,她似乎没有点亮这个天赋。   她在自己和他人之间有一道清晰的护城河,在文艺作品里,会透过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推进男女主的感情,可她身边国泰民安,双亲俱在,而她也不认为自己的生活里需要多出一个男主角,她便是绝对的,独一无二的主角。   不过……   “等一下。”   宋天养叫住了即将要骑上摩托默默离开的他。   池之清才刚停下,就被她扯着围脖往回拽,如同被拉紧了狗链一般,被她按着又亲了一回。   她体温本就比常人高出些许,在这雪天里,她的舌头很烫,把他亲得心要折在这了。   “好了,回去吧。”   松开他后,宋天养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跟他挥挥手。   不过,她发现,虽然接吻没有小说里描述的那么激动人心,但也有它有滋味的地方。   她挺喜欢的。   ……   第二天,贺家大门前的监控就送到了贺老爷子手上。   毕竟两人在那亲了起码有十分钟,保安也很尽责的守在保安亭里,宋天养当皇帝当久了便养出了浑不在乎他人目光的气度,只要她的不害羞,那害羞的就是别人。   他大感欣慰地把孙女叫到书房来,慈祥地问她:“池之清这孩子挺好的,我很看中,就是他同意入赘我们家吗?”   如果不同意的话,他就得发动钞能力了。   宋天养都不用问他怎么得知这事的。   她已经不是当初被偷看书单都会炸毛的小女孩了。   此刻,宋天养泰然自若地坐在单人沙发上,说:“我还不打算结婚呢,只是他跟我表白了,我就试着跟他亲了亲,连男女朋友都不是。”   “……不是男女朋友为什么要亲嘴?”   “因为我没亲过啊!”   “怎么还没亲过嘴?我把陆家那俩送到你身边是图啥?”   贺明义痛心疾首。   宋天养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你既然认为亲嘴了就是男女朋友,那小陆他们又是……”   “那俩是我送过去给你锻炼的,保证干净安全,万一闹出人命了基因也很过得去,你要是实在喜欢挑一个赘进来也行。”   宋天养明白爷爷的逻辑了。   那俩在他眼中大抵是通房的定位。   封建的尽头是前卫,老辈子安排起人来真是没轻没重的。   宋天养道了声原来如此:“爷爷,我很理解你想要曾孙的想法,不过我暂时还没想好要不要展开一段封闭式的关系。我跟我爸不一样,要是选择了的话起码得是一对一的。”   贺明义瞪她一眼:“你只是从他身上吸取了教训,只要没确定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   “那在数量上,我还是远远不及我爸的。”   宋天养也没有要积极地发展后宫的意思。   只是主动自荐枕席,对她专一忠诚,她又有几分喜欢的,就试一试。   若是下定决心,她便不会再看旁人了。   贺明义沉吟片刻:“你向来很有主见,我不多说什么,反正你最后选一个能赘进来的,别搞什么一个随你姓一个随他姓这种狗屁倒灶的公平,是我们家的孩子就得随我们姓,不许心软。”   这个倒是不难应下。   宋天养很痛快地答应了:“我原也是这样想的,爷爷不必担心。”   最重要的事得到了承诺,贺老爷子放心许多,又给她转了点钱,让她去买件像样的礼物——既然池之清是清白的好男人,没理由白亲了人家什么都不给。   宋天养听笑了:“你就这么教我爸的?”   “他不用我教,打小就会拿钱讨好女人,我怕你抠门。”   说到这,贺明义又不放心了。   宋天养对奢侈品毫无概念,她个人的着装除了那该死的龙袍,一律是各品牌捧着当季一线产品和高定送到贺宅来,由贺媛帮着挑的,她向来很有穿衣品味,只要舍弃掉等同刑具的高跟,选出来的都很大方得体。   贺明义怀疑这丫头根本不会送礼。   思忖一会,他把儿子喊过来:“陪你闺女给男人挑礼物去。”   贺先生应下后,当天下午就有名牌送到贺宅来,让二人挑选。   池之清本人很会生财,他本也不缺钱财,于是宋天养就挑了一只款式简洁大气,却价格高昂的手表。   她挑完后,贺先生欲言又止。   想到此人在送礼上的丰富经验,宋天养难得地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是我挑得有哪里不对吗?”   贺先生连连摆手:“没有哪里不对,你很有眼光,挑的很好看。”   “那你什么意思?”   贺先生忸怩起来:“我也想要。”   “………”   宋天养觉得人活得像她爸这样真是太幸福了。   对这样的人,有什么能生气的呢?   宋天养索性给生母也买了一款当季的包包,把这对夫妻像奶油一样打发掉,再给妈妈、姥姥和贺媛都精心挑了礼物,心情登时舒畅起来。   当夜上完课,待池之清起身要告辞时,宋天养叫住他:“把手伸出来。”   池之清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把手放在桌上。   她不知从哪里把手表变出来,扣在他手腕上。   冰冷的表身贴在手腕上的皮肤后,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你好像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不过以后有了。”   宋天养宣布。   在某些场合,池之清会把手表视作搭配单品的一部份去戴,但日常生活中戴的次数不多,看时间手机也很方便,但当看到陛下亲手为他戴上手表的时候,他的心头还是迅速地涌现了一个念头——除了洗澡和游泳的时候,这个手表他死也不要摘掉,哪怕入棺也得戴着陪葬。   “谢谢,我很喜欢,我会珍惜的,”池之清想牵她的手,但碍于有旁人在,他克制地选择了不住地以指腹摩娑表面:“是你亲自挑的吗?”   他私心地,没有以陛下代称。   那已经是他最大的僭越。   宋天养颔首:“当然,送你的东西我怎么会假手于人?”   “陛下对池哥的信重,真是让我羡慕啊。”   这时,旁边响起了顾执幽幽的声音。   宋天养没避着他,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需要避着别人的。   她不是谁的所有物,谁要是敢当面对她表现出令她不快的独占欲,那就不必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   而池之清以为他要像上次一样,和他争执起来。   不料,顾执这回却没露出半点不悦之色,反而笑着问:“弄得我都有点羡慕了,陛下,你给池哥买手表的时候有没有赠品?要是有的话,能不能也让我沾沾光,分给我?”   ——池之清瞳孔紧缩。   即使缺乏恋爱经验,他也能快速看出,这是极高明的变招。   顾执能看出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但肯定不是亲密得令他无从入手的变化,他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那根据陛下的性情,她不仅吃软不吃硬,还很吃绿茶那一套。   “你想要的话我改天重新给你挑一款,哪能用赠品送你呢。”   宋天养说。   “那就是有了,”顾执面上依然挂着笑,他托着下巴温顺得像只对她千依百顺的漂亮猫猫:“重新挑一款的想要,赠品也想要。”   宋天养方才没把赠品当作一套送出去,只下意识地觉得赠的好像拿不出手。   这是用普通礼品的思路去揣度奢侈品了。   手表作为奢侈品的“赠品”,更像是一套对应的饰品,是完全可以一起送出去的。   “那行吧。”   宋天养从手袋里把那随手放着的小盒子拿出来。   打开后,是一款对应的白金袖扣。   “我正好缺一个袖扣,陛下选的真有品味。”   即使只是池之清所得到的礼物的边角料,顾执看上去也没有一点不快,反而高高兴兴地伸出手来,央求陛下为他戴上。   一直到离开贺宅,外面的冷风一吹,池之清也没想出来刚刚该如何应对。   司机早早在贺宅外等候顾执。   顾执见到自己那辆银灰色的车,却没急着上车,而是停下步子来,回头看向池之清。后者目光留在他在夜色中闪动着淡淡光泽的袖扣,只觉一股邪火往上涌。   “你跟陛下表白了?”顾执冷不丁问。   “与你无关,这是陛下和我的私事。”   “你不说也无所谓,我看得出来,或者不如说,你比我想象中早一些意识到自己对陛下有私心。”   顾执语气淡漠,比雪天还冷上三分。   池之清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不露出急态来,只待他下文。   顾执面上笑着,笑意未达眼底,路灯映进他的眼里,照得像玻璃珠子一样了无生机:“我是要一直待在陛下身边的,以什么身份倒是不要紧。”   ——即使是小猫小狗一样,或者当她一把锋利的刀,给她未来的商业帝国干脏活也无所谓。   池之清跟他不一样。   他不执着于正常的恋爱关系。   “我不明白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是想我知难而退吗?”池之清微顿:“那你现在就可以死心了,我不会跟你争,我只要陛下开心。”   陛下不是一场胜负,一个物件。   他完全尊重她的心意。   顾执盯了他片刻,才真心实意地笑起来:“哈,看来陛下还没有答应你的表白。”   语毕,他便步入温暖的车厢中,啪一声的关闭车门,疾驰而去。   转眼间,那辆银灰色的车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   “把温度调低一点。”   车厢内,顾执吩咐司机。   车载温度其实一直保持在他习惯的舒适温度。   只是今日心情格外地烦躁。   咔、咔、咔……   听得从后座传来的异响,司机在后视镜中偷偷往后方看了一眼。   那竟是老板把手放在脸旁,轻轻嗑咬袖扣发出的声音。 [146]146:我要在山上封禅   相父在感情上稳重了两辈子,冲动一次,取得先机。   而从一开始就打直球跟宋天养求贴贴的顾执,反而落后于他,气炸了肺却无可奈何——他明白陛下的性格,小闹怡情,大闹把她作烦了,谁闹事她就把谁远远调走,根本不会哄。   想留在她身边,只能听话。   ——狗听话并非因为无欲无求,只是因为太渴望得到主人的夸奖,才会拿出比其他狗都强的积极性去完成任务,搏得主人的欢喜。   偌大的山顶别墅里,顾执站在天台上,摆弄架好的望远镜。   这边光污染不严重,只要是天气好的时候,就能看到漫天的繁星,和皎洁无瑕的月亮。   但这些他统统不感兴趣。   望远镜被固定在一个合适的角度,可以精准看到宋天养在贺宅中所居住的宫殿。   绝大部份时候,顾执什么都看不到。   但就是这么奇妙,光是看到陛下所居住的屋子,知道她此刻在那方天地中活动,心头就升起满足感。   宋天养也知道这事。   对此,她的评价是——   养猫不用真的买猫,买个猫笼回去看着就行了。   阳台做了无主灯效果,氛围感拉得很足,他周身浸在温柔的暖光里,整个人的色调却依然是冷的,仿佛套了个冰冷的壳子,周遭非常安静,只有细微的风声,明明是冷得呼吸都能吐出白雾的夜晚,他却感到闷热,压抑。   他看着宋天养住的房子。   他不喜欢这个时代。   在古代,他只要完成身体的结构性转型,就能理所当然地给主人当一辈子的狗。   在现代,宋天养不会允许他为了留在自己身边而伤害身体。   ……这么一想,她还挺在乎他?   顾执忍不住高兴起来。   有很多男人把生殖器官看得很重。   哪怕很小,也重若泰山。   而他很大,但轻若鸿毛。   顾执调整着自己略见急促的呼吸,给宋天养拨了个电话:“我回到家了。”   “我很喜欢陛下送我的袖扣,很好看。”   “陛下,就算更喜欢别人,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得到承诺后,顾执满意了。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如果天上能够再度降下殒石,然后把池之清砸死就更好了。   ……   被诅咒的池之清一夜未眠。   在床上辗转反侧,吃了一颗褪黑素,甚至使用了禁忌的飞机入睡法,依然没有效果。   雪白的天花板会渐渐浮现出宋天养的脸。   他啪一声双手搓揉自己的脸,闭上眼,脑海里的画面却更清晰,这一次几乎能感受到嘴唇相碰时的触感。   原来跟喜欢的人亲密接触是这么让人欲罢不能的事。   他竟然用了两辈子才发现。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念陛下的名字,狂喜之余竟生出酸涩的恐惧。   人原来是能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幸福吗?   那一旦失去,岂不是要被同等量级的痛苦反扑?   两世为人的池之清自觉一把年纪了,竟像个毛头小子一般为心仪的姑娘辗转反侧,狼狈得很心酸。既然睡不着,他索性起床在电脑前搜索起可以邀请陛下一同去游玩的计划……   同一时间,宋天养睡得正香。   一点烦恼都没有。   ……   把度假村的事情安排好,宋天养手上的工作暂时就告一段落了。   按着日程表上的进度,度假村和矿山在正式启动后会占用她很多时间,因此她也不着急想别的路子来钱,而是准备给自己放一段假期,陪陪家人。   她在晚餐上提出,家中除了贺明义全是闲人,倒是答应得很快。   贺家周边亲戚更是一叠声的应好。   他们觑了觑她的神色,发现她没有反对后,才跟着规划起来。   年轻人喜欢清静,上了年纪的更爱热闹。   宋天养是年轻人里的奇葩,她继承了爷爷当大家长的劲儿。   贺明义沉吟:“四天的话能腾出时间来。”   “钱是赚不完的,你都到含饴弄孙的年纪了,还不快来弄一下我吗?”   宋天养说。   贺明义没好气:“你多大岁数了,逗你没意思,你让你爸也体会一下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   被点名的贺先生一脸迷茫:“啊?我不想啊。”   宋天养:“他只想含饴弄模。”   贺明义:“什么模。”   宋天养:“女模。”   贺太太见缝插针:“我也想要抱孙。”   这次一定要提现!   贺明义投去赞赏的一眼:“自己去找小姜领个喜欢的包。”   有钱人不需要豆包。   因为领着高薪的特别助理就是他的豆包。   宋天养对她爷爷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前阵子收了女儿的昂贵手表,贺先生便替她说起话来:“爸,天养手上那么多项目要忙,哪里能腾出空来生孩子?女人生孩子不是说腿一张就完事了的,即使再好的医疗条件也难免受罪。何况,她才二十多岁,还小呢,你对她怎么会有这么深的生育焦虑?”   他难得说了句人话。   “我不是对她有生育焦虑,是对你,”贺明义面露忧色:“我经常会想,如果天养也像我这样,只生下一个像你的孩子,那该多绝望。”   生育焦虑的源头贺先生:“……”   好在,贺老爷子骂他儿子两句,心情好多了,吃饭也有胃口了。   看到亲爹给自己分散了火力,宋天养顿时感觉这钱没白花。   虽然再次被催生,但她对爷爷的爱戴未减分毫。   第一,爷爷有皇位是真给她继承。   第二,任谁看到这样的儿子后产生焦虑,也是人之常情。   宋天养和爷爷的时间宝贵,她不想把太多时间浪费在交通上,加上华夏大好山河有许多地方都没去过玩过,便把旅游地点定在国内。   她去问了一下父亲的意见。   毕竟爷爷是他爹,万一他想尽孝呢?   “好,我会给老爷子想点花活的。”   贺先生带着女模花名册进书房,不到三十秒就被轰了出来。   他摸摸鼻子,跟女儿告罪。   贺明义则给她发来一条微信:   「别怂恿你爸思考了,他一来尽孝我血压就降不下去。」   宋天养:   「我这是让你换位思考。」   「如果当年你追二胎三胎。」   「每个都想我爸这样,现在有三个我爸围着你转……」   贺明义:「你也滚。」   还有什么比犯贱时得到一句辱骂更加令人身心舒畅的呢?   宋天养听美了。   而池之清准备了一肚子的计划,想和陛下培养培养感情,却被告知人已经到机场了,下次请早。   更气人的是,她把陆近舟跟陆远野都带上了,就是没来问他。   ——就像贺明义身边离不了助理一样,她也缺不得随身太监,而相父是要办正事的人。   宋天养在私人飞机上小睡片刻。   当抵达杭市上空时,皇帝系统弹出大量任务——   她定睛一看,都是自由选择做不做的,登时松一口气。   毕竟她这次带着家人出行,的确只是想放松身心的。   要是有强制任务,就多少有点煞风景。   【千里孝行】:累计陪无上皇步行超过一百里(不坐辇车),奖励【强健体魄】+20耐力。   一百里,等于五十公里。   宋天养怀疑系统想让贺老爷子驾鹤西去。   在一番跟皇帝系统的讨价还价后,任务要求才大幅降低到一个相对合理的标准。   【山河题诗】:当陛下途经名山、江河或古亭时,即兴作诗一首,压过随行文臣和其他皇子。将根据诗的评级奖励天下文人好感和声望。   这个,宋天养不是很感兴趣。   天下文人的好感有点鸡肋,非她所欲。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她不会写诗。   【品鉴字画风物】:   对该地献上的字画古玩精准品鉴优劣,见解远超旁人。   奖励:随机名贵珍宝一件   这个看着简单,奖励也不错。   宋天养将它列入待做名单之一。   再往下看。   专属巡幸任务——   【泰山封禅】:带着陛下的臣子登上泰山,行封禅礼   宋天养:?   不是,你知道泰山有多高吗?   而且她此行去杭市,根本没有泰山啊!   宋天养回头看向贺明义:“爷爷,我们去爬山怎么样?”   “你想早点继承贺氏可以直接说的,不用兜弯子取我一个老头的性命。”   贺明义合着眼说。   话是这么说,但宋天养细想,如果只是爬山,其实不难。   因为现代文明有一样发明叫缆车。   她把系统发布的任务都看了一遍,把简单好完成的都记在心里,对此行已心中有数。   ……   贺氏在杭市有一家全资子公司,有独立名字,归北京总部直管。   知道董事长和宋天养要来杭市旅游,特意派了人来接机。   举着牌子特别显眼,宋天养从vip通道出来就看到了——   「热烈欢迎贺董事长和宋总莅临指导」   热烈欢迎是好事。   如果落款不是贺氏集团华东见深运营中心就更好了。   宋天养转头看向爷爷:“老登,你是不是故意找我的茬?”   “我们在全国各地有那么多分公司,其中一个用我的孙儿来命名也很合理吧,而且这是在他还没干出那么多离谱事儿的时候改的,你要有容人的雅量。”   “那我怎么没有?你偏心。”   “以后整个贺氏都是你的,要个分公司来干什么?”   贺明义没好气道。   宋天养立刻被哄好了。   她原也没多在乎这分公司的名字,接着叫来那拿着欢迎牌子的人与自己合影,把哥哥从免打扰里翻出来,发去一张合照。   想了想,尚嫌不够,便拍摄着问他:“你这牌子上写着欢迎我莅临指导,那是不是我指导的你们都会听?”   分公司员工觑了一眼贺董的神色,恭敬非常地说是。   “那贺见深的呢?”   分公司员工一下子明白了,心领神会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那是谁?”   这段不到十秒的影片发送到贺见深的手机上,远在疗养院的他当场气结。   对自尊心极强的他来说,这无异于夫目前ntr,还自带问答环节。   贺见深:「你幼不幼稚!」   宋天养:「你看你又急。」   贺见深:「当着爷爷的面干这种事,你早晚失宠。」   宋天养不回他,让他自己猜去。   她在爷爷面前立足,靠的从来不是宠爱。   她顿感杭市的天气香甜了起来。   没有成本地让自己快乐的事情,何乐而不为?这场旅游注定有一个好的开始。   贺明义把她的举动尽收眼底,笑着摇了摇头。   和贺见深想的相反,贺老爷子非常乐见孙女拿孙子寻开心,甚至是这种带有羞辱成分的——怨气在小事上发泄出去,才会生出对败方的宽容来,要是她厚待贺见深,反倒会让他担忧自己在死后她会让他流落街头,穷困潦倒。   “对了,爷爷。”   “怎么了?”   “我们步行前往酒店怎么样?”   宋天养的笑容真挚。   【强健体魄】和+20耐力的奖励她其实还是挺想要的。   “……”   贺明义开始怀疑孙女真正想报复的对象另有其人。   他不发一言地坐进劳斯莱斯的后座。   宋天养打开手机:“杭市后天有一个城市马拉松,我们爷孙俩去报名怎么样?带上我爸爸妈妈,三代同堂,多好的营销噱头。”   贺先生猛地转过头来,一脸惊慌:“我也要跑吗?”   “对的,你也要跑。”   “我收你一块手表,你要我的命?”   “我送你劳力士,要你付出一点劳力也非常合理吧。”   贺老爷子闭目养神:“这种虐待老人的事不要再提。”   司机和姜助理全程不敢吭声。   生怕多说一句,自己也要跟着跑起来。   ……   此行去杭市的行程完全交由专人规划,首日不安排任何活动,只在西湖国宾馆中包下的一号楼总统别墅,独享整栋楼、私人管家和私家码头,并在紫薇厅中品尝当地特色菜式,想的是先让老人家的身体适应当地。   贺明义身体硬朗得很,当即嫌闷,要带众人夜游西湖。   和宋天养想象中的游西湖不同,只半个小时光景,她已置身于被整船包下的豪华画舫中,一旁还有专业旅拍团队跟随。   贺明义还准备了六个身段曼妙的年轻俊男在画舫上表演歌舞给孙女:“如何?我是不是很贴心?”   贺先生蠢蠢欲动:“只有男的吗?”   贺明义瞥他一眼。   这回不用贺明义说,他就很自觉地滚到一边去了。   俊男穿得清凉,宋华凤以手掩面,又不住地从指缝间偷看:“这会不会太世风日下了?”   宋天养:“不会啊,这不是很神圣吗?”   只是他们的极力献媚,倒是让她兴致缺缺。   都是庸脂俗粉,不如她的相父清新脱俗。   许是那一吻让两人之间的气氛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在这个当下,她居然是想念他的。   从前她只有在遇到难题时才会想他,把他当叮当猫了。   宋天养拍下向她明送秋波的俊男,给池之清发去录像:「这才是真正的舞蹈。」   穿着清凉的俊男伴随着强劲节拍统一跪在地上,凹出饱满的肌肉线条,看得众人眼睛快掉出来。   微信里,池之清的名字变成输入中,又变回池之清。   他在想什么呢?   歌舞仍在继续,宋天养的心思却在手机的另一端上。   许久得不到回复,当她要放下手机时,弹出了一张照片——   身穿定制西装的池之清将领口扯开,同样跪在地上,西装裤在臀部绷出了紧致的弧线,周围唯一的光源是卧室里暖黄色的壁灯,他微微侧过脸,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更加深邃,落到他敞开的胸肌上,便是伦勃朗光的效果,被扯得大开的领口,使他就像是一份被暴力撕开的礼物包装。   擦是一门学问,不是谁来都能凹出吸引人的姿势。   池之清的个人条件非常优越,但可惜的是,哪怕他极力去模仿,宋天养也只在这张照片中见到了一个豁出去了的老实人。   “呵。”   她忍俊不禁。   “在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贺明义探头过来看看孙女手机。   宋天养立刻把手机反扣过来:“没什么,看到了很可爱的东西。”   贺明义纳闷着倚老卖老了一番:“这么防备我干什么?不是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吗?我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头子了,肯定很守信用。”   “反正我不给你看,你也会通过别的渠道偷看,不当着我面看就行。”   宋天养太清楚她家病娇爷爷的德性。   这可能是对她前半生喜爱男鬼小说的报应。   片刻,贺明义说:“既然想他,不如把他也叫过来一起玩,别让你一个人在这牵肠挂肚。”   可见是已经窥视过她的微信了。   任何能招他或者他孙女喜欢的生物,都应该加入贺氏大家庭。   宋天养坐在躺椅上喝长岛冰茶,不吭声。   被她带来的陆氏兄弟倒是非常来劲,上衣一脱就加入舞男的行列中载歌载舞,最后跳累了才过来跟她调酒玩。   其他舞男则没这层顾虑,对宋华凤和宋姥姥媚了又媚。   游完船后,宋华凤才从男色中回过神来,对女儿一脸赧然。   宋天养摇头:“出来玩就是想让妈妈开心的,喜欢的挑个回去当伴游。”   君不见多少父子一起去商K寻欢作乐的,她素未谋面的养父逝去多年,自然不可能要求妈妈为他守身如玉,其他人只要能搏得妈妈展颜一笑,别的都不要紧。   在母亲的身份之前,宋华凤先是一个人,并不是说一位母亲就得放弃七情六欲,免得让女儿尴尬。   贺先生震惊:“这样好听的话,你从来没对我说过!”   “你是有妇之夫,老婆没死,也没离婚。你没有道德,不代表我没有。”   贺先生悻悻然。   他有时觉得儿子好,就是因为儿子能体谅爸爸。   而宋天养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笑着说:“贺见深不介意你出去乱搞,是因为知道你不中用,搞也搞不出私生子来威胁他的地位,要是你还有生育能力,他第一个把你输精管扎起来打个死结。”   贺先生被她描摹出来的画面吓得小腹一紧。   在酒精的作用下,回到酒店的宋天养睡得一夜好梦。   翌日,她从床上弹射起步,大清早的就去敲响了爷爷的门,要跟他散步赏景。   贺明义自觉身体硬朗,但到底是老年人了,即使觉再少,交通条件再优越,也不免因为舟车劳顿而感到些许疲惫,只是人还没清醒就被孙女挽着手出去溜达,不拒绝只是因为困懵了。   宋天养知道前面做任务给爷爷续过命,根本死不了,折腾起来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这一早上走下来,差点把爷爷累成孙子。   她尚嫌不够,吃完午饭,带着全体成员重新规划旅游路线,除了真正年迈的宋姥姥逃过一劫,全家加练。   贺明义在媒体上多有露脸,宋天养更是灸手可热的公众人物,二人在杭市景点露脸,一路上尽管安排的是私密行程,也被不少路人认出,被营销号感叹爷孙情。   年轻人陪老人旅游,随手一拍都是很温馨的画面。   但曝光多了,难免被质疑炒作。   只是随着多张不同地方的照片流出,有好事网友在地图点亮行程,才发现了不对——   「豪门也搞特种兵旅行啊?」   「贺老爷子高寿,真顶得住这样旅行吗?」   有人冷笑:「有钱人坐豪车,到了景点才下车走一走有什么累的,别给资本家赋魅好吗?」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在现场的吃瓜群众证明,爷孙俩大多数是在景点中长时间徒步后,舆论便往一个相当诡异的方向疾驰而去——   「理性分析,宋天养是不是想累死贺明义好早日继承家产。」   「从其他随行的贺氏家庭成员分析出宋天养物理宅斗的高明之处。」   「宋天养身边那个脸色发青的肾虚男是谁啊?」   是他爸。   贺先生跟着暴走一天后,回到酒店发现自己骤成知名肾虚男,一口气没缓上来差点当场去了。   他急得团团乱转,要求妻子发声证明他不肾虚。   贺太太拒绝:“太丢人了。”   贺先生无可奈何。   她领的分红是贺老爷子发的,只要她一日不离婚,一日就能领到钱,并不需要太看丈夫的脸色,二人别在老爷子面前扯头花惹他心烦就行,老爷子也不会替这倒霉儿子出头。   贺先生只能转头去央求他的女友们。   他的女友们倒是很听话,纷纷表示贺先生龙精虎猛,掂过碌蔗。   只是这等发言,反而让群众觉得这是贺先生欲盖弥彰之举,对他嘲笑一番。   在宋天养的陪同下,【千里孝行】以一个可观的效率完成了大半。   而第三天,宋天养正想一如既往地敲响爷爷的门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出现在她的门外。   风尘仆仆的池之清手里带着大束开得正好的花。   “贺董邀请我来陪你玩,”他迟疑:“你要是不想见到我,我就回去。”   没谈过恋爱的人,不懂得在何时该更进一步。   总是太拘谨,太害怕唐突对方。   还好,宋天养很欣赏这份羞涩。   “没有不想见到你,只是他怎么会特意喊你来?”宋天养接过花,欣赏了一番才放在玄关处。   池之清想了想,斟酌用词:“贺董说我再不来他就要死了。”   “……”   可恶的老头子,竟用美色来逃避她安排的旅程!   见不到他时,宋天养没特别想他,她本就是到了海边会爱上大海,去沙漠又欣赏起金字塔的主儿,当池之清不辞万里地出现在她面前的一刻,欢喜才从心头骤然升起。   但作为帝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带着池之清去找爷爷,后者却挂上了请勿打扰的门牌,一直到中午才姗姗来迟的在餐桌上露面。   贺明义缓声说:“你们年轻人更能玩到一块去,就不要勉强自己陪我这糟老头子了。”   贺先生连连点头:“也不用陪我。”   宋天养纳闷:“你不是龙精虎猛吗?”   他唏嘘:“床上如龙,床下如虫。”   宋天养觉得他两样都如虫才是真的。   不过她心情正好,并不跟他计较这点小事,便在餐桌上宣布:“我要带着你们去爬山。”   贺明义僵住。   宋天养说出下半句:“我想在山上封禅。”   贺明义:“我也要吗?”   宋天养:“你不是我的好爷爷了吗?”   贺明义:“你实在想找人折磨我把见深叫过来呗,你能放过老头子了吗?”   宋天养见爷爷实在不愿,又想到系统上并没有要求封禅也得带上他,只说要有随行大臣,便出于敬老放他一马。听到孙女打消带他爬山的念头,贺明义才重新有了吃饭的胃口。   她转头看向池之清:“那你要陪我去。”   “求之不得,陛下。”   贺明义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感叹爱情令人盲目。   同时也庆幸姜特助建议他把池之清叫过来,不然今日这趟封禅之行,恐怕他是难逃一劫了。   他吩咐:“小姜,那你想想怎么帮她在山上封禅吧。”   “好。”   姜特助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没想过有一天要策划封禅。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他想。 ☆∴.﹡﹒*﹒。.*﹒。.☆....﹒。.∴*'.﹒..∴☆..﹒.*﹒。. ☆.. 本文由【J⋬Z】为您整理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