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想欺负漂亮炮灰啊 作者:月影照江 简介:   🔖 更新时间:2025/11/05 15:25   ‎   ✏️ 开坑:2025-05-27 00:40:13   🔗 源站:番茄小说   ‎   🏷️ 简介:【bg+万人迷+多男主+男高洁+女嬷+微恐+无限流】   秋栀是体弱多病的小可怜,她漂亮怯懦,木讷愚钝,一张芙蓉面下是空空如也的大脑,18岁在病床上香消玉殒。   都说人死后听觉是最后消失的感官,女孩在意识模糊间听到了一声电子音。   欢迎宿主来到噩梦游戏,请选择你的任务——   「狼来了」   你是转学过来的亚裔少女,学校论坛里出现了预告杀人的帖子,帖子上描述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亡,平平无奇的你似乎与这些事情无关,可是为什么你的名字也会出现在帖子之中呢...   「鬼影之家」   你是远嫁过来的年轻妻子,新婚之夜你看见了恐怖的鬼影,可是丈夫与继子无一人相信你,你在闹鬼的别墅中心惊胆战的生活着,直到...   「死亡预言」   你是在飞机撞击案中存活下来的幸存者,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却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丧尸围城」   你是末日里的普通人,你被自私的男友推到了丧尸堆里,而他慌忙的逃离背影逐渐消失在你的视线之中...   「林中小屋」   你是校园红人的女朋友,和男友及他的朋友来到了森林里的小屋度假,在第一晚就出现了恐怖的杀人魔,但事情貌似没有这么简单...   「鬼校」「莫比乌斯环」「逃离疯人院」   更多任务解锁中   ‎   📍版权信息:本书的数字版权由 番茄小说 提供并授权发行。 第1章 请不要欺负她   [请看排雷:   bg文bg文bg文,禁腐禁腐禁腐,18岁以下自动退出嗷。标注:文中女主和NPC均已成年。   女嬷+强制爱(但是女主会反抗)+微恐+雄竞。简介说女主愚钝是因为她生病没上过几年学,学习不好不代表她是笨蛋。我认为女嬷的意思是:更多的笔墨在于描写女主外貌和性格,以及被很多人病态的喜欢,会多描写和男主们的相处,绝对不是虐女!!!   万人迷玛丽苏文学,阴间女嬷,非大女主女强文,偏好阴湿一点的病态迷恋。多男主,高洁,部分男嘉宾会死的很惨。   不写虐女不写雌竞,但副本中会存在女性反派(毕竟是大反派做坏事所以下场不会特别好)。   本文为伪无限流,小白文笔,悬疑氛围大多来自于我看过的电影电视剧以及文学作品,本质上不属于正经无限流文章。另外请勿空口鉴抄,同类型小说很多,还请耐心看完本文再进行判断。   本人极度玻璃心、女主控,所以不可以骂女主不可以骂女主不可以骂女主。不爱看这一类型的没必要踩一脚,也别骂我呜呜。至于天龙人的男嘉宾大家可以随意骂。   祝大家阅读愉快!]   十点。   黑色背包从墙壁外被扔下来,砸到了水泥地发出“砰”的一声。   下一秒,一个金发少年从墙上跳下来,他懊恼的看了一眼散开的背包,里面的课本散落一地。   “该死。”   他暗骂一句。   少年纯金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碎发被风吹的乱糟糟,他烦躁的压下几缕碎发,松开手,脸上棕色的雀斑若隐若现,带着些许运动后的红晕。   眼神看向某处,那双湛蓝的眼睛似乎是被海水浸染,嘴唇勾起带着抹邪气的笑容,笑起来时眼睛微眯,看着好看极了,是标准式的“美式甜心”长相。   一张俊美的脸和最近风靡隔壁缅因州的橄榄球选手极为相似,当然他也拥有着和那位选手一样的高大身材。   红色的制服外套被少年随意搭在肩上,衬衫的领口大开,领带系的松松垮垮,露出里面健康挺拔的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眼珠转了转,一脸不耐烦地对着坐在远处看书的女孩大喊:“喂,就是你,过来给我收拾一下。”   女孩被突然点到,一脸茫然的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库珀早就注意到那个讨人厌的“小矮子”坐在椅子上了。   一个看起来十分蠢笨的黄种人,长相呆头呆脑,天天就低着头,别人一跟她说话就吞吞吐吐, 还说着不知道哪个乡下的口音,连做事情都慢别人半拍。   这样平庸无能的人居然会出现在他们普金顿公学里。   库珀真的是觉得董事会那群人完蛋了。   毕竟高高在上的x国公民最爱干的就是显露自己的优越感。   不过奇怪的是,少年盯着面前人的眼神迟迟没有收回去,就像一头饿急了的狼,似乎恶狠狠得盯着她就能饱腹一样。   不远处的小矮子正昂头看着他,脸上疑惑的表情持续了很久。   库珀看起来更加不耐了,少年嗓子似乎有点哑,脖颈上的喉结动了动。   “聋子吗,这都没听见?”   女孩终于听清了库伯的话,一双水润的眼睛似乎闪着光,两瓣粉唇抿的直直的,她没有理会发怒的库伯,低下头接着看着手上的书籍。   她对他的贬低表示出无声的抗议。   库伯心里又在骂爹。   “C,到底谁说这小矮子是丑八怪的?”   这个距离下,库伯连少女左眼下方的泪痣都能看清。   所以,那张漂亮清纯的一张脸直直的闯入了他的眼睛里。   少女瓷白的面颊上没有什么表情,柔顺的黑发披散到腰间,刘海乖巧的贴服在她的额头上,眼角微微下垂,圆圆的眼睛中似乎带着薄雾,像是亮晶晶的琥珀。   人大概率是带着气的,那浓密的睫毛不停颤动,仿佛被雨淋湿的蝶翼,在卧蚕那片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明明穿的是和他们一样的红色制服,人只是安静的坐在那儿,居然给库伯一种小时候看的童话故事中白雪公主的感觉。   规矩的坐姿,但灰色百褶裙还是微微显露大腿,椅子下方只留下两条细白的小腿轻轻垂着。   库珀顿感口干舌燥,想也没想就走上前去,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经迟到的事实。   他的嘴角在不知不觉中勾起了一抹笑容。   “小矮子,你怎么能逃课呢?”   库珀终于接近了漂亮的女孩子,鼻尖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很好闻。   少年忍不住吸吸鼻子,这下意识的反应很快让他觉得不对劲起来,脸颊也快速通红。   “咳...你...”   秋栀终于忍不住抬头,她声音有些小,但足以让库珀听清了。   “我们这节是活动课,还有,请别打扰我学习。”   眼前少女清甜的声音似乎带着蜜糖,这让第一次听到她声音的库珀心头微动,“原来你不是哑巴啊。”   秋栀无言,她垂下眼,默默地把课本收到了怀里,没看一眼库珀就要转身离开。   “真是没礼貌的小矮子。”   库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见女孩要走,眉毛拧作一团。   “我记得你叫什么....什么zhi是吧?啧,真是奇怪的名字。”   现在秋栀觉得身后的这个男生比她以前班级里的男同学还要令人反感。   “喂,你哪个班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矮子,我是库珀.拉斐尔,在十二年级A班,你....”   库珀还在后面叫喊,看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秋栀板着一张白皙小脸,迈着步子回教室,逐渐把身后胡言乱语的金发少年慢慢甩开。   普金顿公学是一所私立贵族学校,在这里的学生大多都是非富即贵,浑身上下透露着天龙人的气息。   而秋栀的身份,是跟随着入赘的父亲移民到X国的亚裔转校生,目前正呆在十一年级C班。   已经三年没有上学的秋栀突然重返校园还有些不习惯,通过几个好朋友的分享,她了解到国内学校是什么样的。   原本还有些期待自己短暂的学校生活,但她着实是没想到X国的学校里居然是这样的一群神经。   女孩快步在走廊中,胳膊紧紧的抓着怀中的书籍。   一张漂亮的脸蛋上面无表情,小嘴紧紧闭合着,完全不回应周围任何轻佻的口哨声。   和外表生人勿近的样子不同的是,秋栀一本正经的在内心询问。   “所以,他会什么时候死掉呢?” 第2章 可怜的女孩   病重的三年其实过得很快。   秋栀身体不好,一出生就被医生判断活不过十年。   但她有一对很爱她的妈妈爸爸。   她的家人用无数的金钱和药品堆砌起了一个努力达到健康的、想要和常人一样的躯体。   但事与愿违,这副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逐渐掏空了周围的一切。   最后剩下的是她们发白的鬓角,是每晚因疼痛浅眠听到的无奈叹息。   还有躺在病床上越来越虚弱的她。   节假日,曾经的好朋友来看望她,盯着秋栀的脸笑话她光头的样子像个白色的鸡蛋。   阳光的小姑娘笑着笑着就哭了,趴在她的病床上不愿意起来,不想让秋栀看到自己的眼泪。   “我是鸡蛋,也是鸡蛋里面最好看的蛋。”   病魔长期以来的折腾让女孩气血不足,说话声音总是很小,但她还是开口安慰着好友。   那张漂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秋栀的文化素养并不高,小学初中都是断断续续的读完,十五岁那年刚上高一,直接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休了学,接下来的日子只能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等待最终的审判单。   “怎么办啊栀栀,我不想要你就这样...”朋友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哭的稀里哗啦。   秋栀从床头抽了一张纸巾轻轻的擦去面前女孩子的眼泪,却一句话没有回答。   沉默便是答案。   后来的日子过得飞快,原先还能下地行走的的她彻底没了力气,每天只能靠着生命维持装置得以存活。   生命走到尽头的那天,病房里只有她妈妈和爸爸。   秋栀似乎是很久没有看见她们了,她努力睁开眼想要看清楚她们的模样,想要把这两张脸牢牢的记在心里。   但她只能看见两道虚影。   好在,她还是能感受到温热的手掌和湿润的手臂。   “...别...别哭...”   她努力开口,却细如蚊音。   两个虚影反应很大,呜咽声更加明显,她们手上不敢用力,只能虚虚的抓着秋栀的手指。   “我们栀栀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这是妈妈的声音。   “栀栀,妈妈和爸爸永远爱你....”   秋栀张了张嘴,想要回应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也...爱你们。   失去了原先滴滴的声响,心率监测仪终于停在了一片平静中,像静止的海域,没有一丝波纹。   阵阵痛哭声在狭小的病房间响起。   秋栀的世界一片空白。   人死后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秋栀只觉得自己躺在一片柔软中,身上似乎还晒着太阳,是久违的阳光,温暖明亮,刺眼的想让她想要睁开眼睛。   这是天堂吗?   她来到了天堂吗?   她糊涂的想着,脑子里成了一片浆糊。   一声毫无感情的、夹带着些许电磁的声音响起。   “欢迎0971宿主来到噩梦游戏,请选择你的任务。”   秋栀猛然睁开眼睛。   她坐起身环视四周的情况,发现这是她阔别已久的卧室。   窗户半开,阳光透过缝隙洋洋洒洒的铺满整个房间,粉色的蕾丝窗帘被风吹起,穗子轻轻拂过手指,指尖带着些许痒意,窗台上的三株多肉和仙人掌还呈现出她离开前的样子。   墙壁上贴着的是从小到大和家人,朋友们的合影,还有她为数不多的几个优秀少先队员,卫生小能手的奖状。   桌子上放了几本《五年中考,三年模拟》,还有以前买的各种花样的文具,漫画书。   屋子的角落摆放着数十个大型玩偶,是妈妈送给她的各种样式的萌系动物,十分可爱。   这个屋子一比一复刻了她的卧室。   “原来是天堂啊...”   女孩合上眼,满足的躺了回去。   “请宿主选择你的任务,十秒后宿主如果仍未选择,将会自动投放到副本之中。”   “十、九...”   秋栀没有反应,通过身体均匀的呼吸可以看出她已经睡着了。   系统默默停下了计时,机械的大脑第一次产生了种无力的感觉。   他想了想,还是将这个看起来很可怜的女孩传送到了副本中。   ———   秋栀睡醒了。   梦里的她是个非常健康的女孩子,她没有生病,体格强壮,安安稳稳的经历了十二年读书生涯,高考考了一个优秀的分数,妈妈爸爸都为她庆祝。   这个梦太美好了。   秋栀舔舔嘴唇,她仔细回忆着里面的细节,当然也意识到了现在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套和她的房间完全不同的装修风格,简单却功能齐全,就像是学校的宿舍一样。   “你醒了。”   系统平静的声音传来。   秋栀并没有被吓到,毕竟,在经历死亡之后,还有什么会比死去更要可怕呢。   “这是[狼来了]的副本世界,你是在狼人游戏中一开始就死掉的炮灰转校生,接下来的时间里,你需要扮演好你的角色,请努力在游戏中存活,找出谁才是真正的恶狼。”   系统就像报菜名一样描述了一遍她的任务,秋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表示明白。   “请问,这里是叫作...噩梦游戏?”   她开口,声音细弱。   “那么游戏通关后我会得到什么奖励呢?”   女孩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像个求知的学生般,好奇的向这个非人生物提出自己内心的疑惑。   秋栀小学的时候只是看上去有些病恹恹,但性格活泼,靠着一张好看的脸蛋俘获了许多小朋友的芳心,放学她们经常手拉手一起回家玩网页小游戏。   她知道游戏每完成一个任务都会有奖励,就像她每次做完手术和化疗,妈妈都会给她带一个玩偶一样。   系统第一次见上来就问游戏奖励的人,他又破天荒的沉默了三秒钟,很快回答。   “任务成功的玩家可以回到现实,获得重生。”   秋栀眼前一亮,她立刻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那我会努力的!”   系统没有说话,他的机械大脑飞速运转着,良久后终于思考结束,他像所有游戏系统一样为玩家们做出最后的提示。   “如果在游戏副本中死亡,宿主的意识也会完全消失,还请宿主保护好自己的生命。” 第3章 经典恐怖片   秋栀在这个副本里待了一个月了,她大致了解了这是个什么故事。   就像她曾经看过的x国青少年恐怖片一样,x式校园背景,主角是一群活力无处安放的学生,通过不断作死推进剧情,并靠着血腥和砍杀效果获得大批卖点和票房。   她的身份是新来的转校生,一个游离在剧情中的背景板,甚至不是主角团其中的一员,会在主角团一个个送死之前就成了杀人犯刀下的亡魂。   简单点来说就是比路人甲还要路人的炮灰。   故事的背景发生在这所普金顿公学中,转校生欧文.豪斯曼从隔壁城市来到这所学校,他长相帅气俊美,风趣,行事仗义,一下子吸引了所有学生的目光,成为了最受欢迎的人。   这样的风光很快就引起了这所学校之King克里斯.塞德里安的不满,他自认为自己才是众人的焦点,所以觉得地位被威胁的他对欧文下了战书。   幼稚的青少年们以狼人游戏为比赛,用校园之王的筹码作为竞争,进行了一局局的比拼,最终以欧文险胜作为结局。   克里斯认同了欧文的实力,他们成为了好朋友,欧文也成功加入了克里斯的小团体里。   但是,他们用来对局的狼人游戏可不是简单的桌游。   克里斯的小团体一共五人,加上欧文六个人轮流出题,结合校园里的八卦官司,亲自编写学生的死法和杀害他们的凶手,其余几人猜测凶手和作案动机,猜对多的人胜利。   他们还将这些题目发布在了普金顿公学的论坛上,让大家一同推理,而其中被“死亡”的同学还亲自下场,猜测最有可能杀死自己的人是谁。   一时间,狼人游戏风靡校园里,几个帖子被顶的很高,热度爆表。   这场比赛结束的很快,欧文也成功的融入了学校生活中,就在众人以为美好的学校生活就要继续时,一场血案发生了。   小团体发布的第一个帖子中,名为乔.伦纳德的学生被人残忍杀害了,死法和帖子中的描述一模一样。   众人只以为是巧合,冷漠的一群人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很快,第二起命案发生,又和帖子上的预告死亡完全一样,这位叫作约翰的可怜人死相凄惨,尸体被人发现在校游泳队的游泳池中。   被警察找上门时,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们终于慌了神。   很不幸,仅有的剧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因为“秋栀”是第三起案件的受害者。   故事里的她因为性格阴暗,行为奇怪孤僻,被一群种族歧视的傲慢富二代们写进了预告杀人的帖子里。   小团体中的奥斯特.维恩就是这个帖子的始作俑者,他写下女孩被人从身后捅了十三刀,就这样死在了学校的图书馆中。   他所设置的凶手是“秋栀”的室友,莉娜.弗格斯,杀人动机则是忍受不了“秋栀”每天奇怪的举动,这个亚裔女孩就像个女巫一样,阴沉着脸,甚至还养了莉娜最讨厌的老鼠,遂杀之。   秋栀看了剧情觉得这个叫奥斯特的男生真是脑子有点问题。   她的室友莉娜虽然是一个标准的mean girl,为人自信傲慢,只对自己小姐妹讨厌的人尖酸刻薄,身为校内拉拉队的队长非常受同学欢迎,经常作为校园女王登上论坛榜首,还有着橄榄球队长的男朋友。   相处一个月,莉娜并没有天天嫌弃的对她翻白眼,可能一开始莉娜觉得秋栀每天板着脸的样子太苦了,就好像自己欺负她了一样,但天地良心,莉娜发誓从她住进来的那一天起真的没对她翻过白眼。   不过相处一段时间,她们二人很快熟络起来,莉娜现在觉得秋栀就算板着脸也很可爱,在晚上天天跟她说自己的情感历史。   和剧情一样,秋栀也同样养了一只仓鼠,一只名字叫比比的金丝熊,莉娜很喜欢比比,热爱美黑的校园Queen觉得比比的配色简直就是她啊,这位金发女孩总会星星眼的抱着它一顿狂亲。   她的室友莉娜不可能是凶手。   所以...在剧情里杀死“秋栀”的究竟是谁呢?   秋栀待在学校的这段时间里,除了不断学习知识,她也在思考关于这些案件的线索。   校内论坛只有在学校内使用校园网才可以登录查看,这就代表学校里的学生和老师有嫌疑。   但她知道的线索还是太少了。   现在正处于主角团进行比赛的时期,欧文转到这里并没有多久,而秋栀作为主角的预告帖子也没有被发出来。   她索性一边观察主角团,一边学习这些从未了解过的内容。   而刚刚在室外打断她的,那个一头金发、态度傲慢讨厌的男生,就是主角团的其中一人,库珀.拉斐尔。   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好像又多了些。   秋栀微微皱着眉,把怀中的书不免抱的更紧了些。   少女的脸上带着些许郁色,脸蛋却没有那么苍白病弱,相反,由于快速的步伐让脸颊上带了少许红晕。   漂亮的小人板着一张脸,那可爱的表情像一颗水蜜桃,让这些精力旺盛的男生们心头一动,都想要咬上一口,尝尝是何种味道。   “宝贝,你今天可真美丽。”   一个棕发的男生轻佻的对她吹了声口哨。   这是她班级的同学,弗雷.德里克。   男生面容轮廓分明,帅气的一张脸上堆着笑容。   高大的男生从课桌内一个跃身就翻了过来。   “宝贝,谁惹你生气了?我帮你报仇。”   俊美男生用黏黏糊糊的眼神扫过秋栀裙子下方露出的小腿,动了动喉结。   真可爱。   男生眼神暗了暗。   “去死。”   秋栀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干脆利落的吐出两个字,绕过弗雷从他旁边离开。   扮演奇怪阴沉的同学这个任务还是太过简单了。   弗雷的目光还在她身上停留着,心怀不轨的可恶男生甚至还舔了舔嘴唇,仍然恬不知耻的跟了上去。   “小甜心,再骂几句。” 第4章 杀人预告   弗雷话音刚落,就被一个人猛的拽走。   “嘴巴脏就去刷刷牙哈。”   一个红发少年站在班级门口,抱着双臂冷冷的看着口出狂言的弗雷。   “啧,奥斯特你也是当上护花使者了呀。”   弗雷耐人寻味的目光扫过奥斯特.维恩,这个红发小子在最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他明明一开始可是义愤填膺的要把这个可怜的小亚裔驱逐出学校,驱逐出他们高贵的、不能被一丝低贱血统沾染的环境中。   奥斯特没有理会弗雷阴阳怪气的话,他径直向一旁安静不做声的少女走过去。   她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的看着手中的课本。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奥斯特甚至连那细小的、可爱的绒毛都能看清。   “秋...”   他声音偏小,和他本人刚刚的高声反驳完全不同,现在就像是被夺取了声带一样,毫无底气。   很快,奥斯特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快速开口。   “秋,你有看到论坛上的帖子吗?”   本来还在思考奥斯特会是什么死法的秋栀听到了关键词语,终于抬起了头,对上他那红棕色的眼睛。   带着雀斑的红发少年看起来十分阳光帅气,一张好看的脸上有着被回应到的惊喜,笑的连虎牙忍不住露了出来,就像一只热情的大狗。   “什么帖子?”   秋栀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   “论坛上的杀人预告贴,其中的主角就是...”   “你。”   秋栀装作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   虽然她已经知道这帖子就是奥斯特发的,他居然那么讨厌她,现在来这里是做什么,向被欺凌的对象继续施压展现优越感吗?   秋栀心里的厌恶加了几分,她静静的垂下眼眸,轻飘飘的说着:“或许是玩笑吧。”   可能是她不感兴趣的样子刺激到了奥斯特,红发少年反应过大,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她看论坛上的内容。   【死亡预告——女巫秋栀   少女被“狼人”追到图书馆的角落,她楚楚可怜的脸上留下泪水,那晶莹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瞳孔颤抖着,好似在诉说着她的哀愁,但“狼人”并没有因为美丽的少女哭泣而因此生出怜爱,他依旧狠狠地挥动着剑刃,在少女身上开出一道道血花。   她倒在血泊中,白皙的身体上浸染了血液,就像是盛开的玫瑰,那么耀眼,那么艳丽。就连“狼人”都为之动容,轻轻的俯下身子亲吻眼前的少女。   匿名用户(一楼):不是哥们,写同人文呢?   普金顿之光(二楼):同担拒梦男哈   物理去死(三楼):真晦气,为什么要把我宝贝老婆写死,背后的小人得不到破防了是吧?   普金顿之光回复:首先你不许叫我们栀栀老婆,其次我觉得你说得对。   momo(四楼):为什么还要安排狼人亲秋栀?惊悚剧秒变恋爱剧???下一秒是不是直接复活两人喜结连理?   你们的Queen(五楼):作者敢不敢出来对线?你算什么东西在网上乱写一通?信不信我写举报信去董事会啊?   ......】   红发少年一只手撑着秋栀身后的桌子,一只手若有若无的揽着女孩,将手机托在她的面前,为了让眼前人看的更清,他整个人几乎都要快要贴了上去。   在她盯着屏幕的时候,奥斯特的眼神完全不离秋栀,他贪婪的观察着她脸上,身上的每一处,包括她玛瑙般的眼睛,长如小扇的睫毛,还有眼角下的那颗令人着迷的泪痣。   心头的冲动甚至想要驱使他吻上那颗小痣。   那这样,娇弱,可怜的栀栀,会不会因此落下泪来?   真是不安分的小家伙啊。   他要将那周围肌肤都舔到红肿,舔到她身子发颤,舔到她发出那只有他能听见的,甜到腻人的呻/吟。   他恶狠狠的想着这些,似乎是要惩罚这个吸引了无数窥伺的女孩。   奥斯特兴奋的手指微动,即使他脑海中全是污言秽语,但他的脸上却还是保持着那副样子,僵硬的支撑着灿烂笑容。   如果此时怀中的少女抬头,绝对可以看到他丑陋的、贪得无厌的表情。   “劳驾,让一让。”   一个磁性略带着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奥斯特皱了皱眉,朝后看去。   被挡在身后的是另一位转校生。   最近颇受欢迎的欧文.豪斯曼。   秋栀也跟随着视线看过去,偷偷的打量着这个故事里的男主,也可能是活到最后的唯一主角欧文。   他有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面容深邃俊美,身材恰到好处,嘴角似乎上扬着,带着些许礼貌的笑意。红色制服外套被他搭在左肩,领带规矩的打在领口,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却在薄薄的一层布上完美的显露出来。   这是一张符合东西方所有人的审美的脸,非常贴切青少年电影里需要靠脸和身材吸引票房的男主角。   现在还在比赛时间。   奥斯特想起了克里斯破防气愤的声音。   “他是校园King?搞笑呢?”   想到这,红发少年微微点点头,错开出身子让欧文走了过去。   欧文也点头示意,新晋的校园之王很是礼貌,甚至低头对着一旁坐着的少女也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秋同学。”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早上了。   秋栀心中想着,也微笑礼貌回应。   欧文很快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周围人全部一拥而上,把他团团围住。   少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她们身上了。   “所以,你怎么看这件事?”   奥斯特似乎有些焦急,他面色担心不作假,似乎真的很担心眼前的少女,怕她出事。   “文笔一般。”   秋栀给出评价,“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她得出结论,一双下垂的眼睛带着些纯欲和无辜,朝奥斯特看过去。   “维恩同学,我要继续学习了。”   奥斯特就这样沉浸在她的眼神里,呆呆的有些抽不出身来,等到少女完全不理会他,他才恍然大悟般僵硬的迈着步子回去。   手机息屏关上了,奥斯特捏着黑屏的屏幕一时间有些发愣。   直到手指捏到胀痛他才反应过来。   红发少年呆愣的低下头解锁手机,凭着肌肉记忆输入密码切到后台。   对...栀栀不喜欢。   要把帖子删掉。 第5章 弹幕   不对。   不对!   奥斯特惊恐的发现他发出去的这条帖子删除不掉,他已经连点了几百下,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红发少年的瞳孔在颤抖着,帖子不受控制的处于论坛高位,奥斯特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的热度被越顶越高。   【栀栀的狗(一百八十楼):到底是哪个混蛋还开这种低级的玩笑???   多下副本捡垃圾(二百零一楼):疑似帖主引起不到栀栀注意之后被破防而死的幻想。   匿名用户(二百二十二楼):不是,你们都被那个女巫下蛊了吧?   好好学习娶栀栀回复: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谁准你喊女巫的,叉出去!   继承家业娶栀栀回复:哥们指路隔壁校花评选第二赞的帖,你就会得到答案。   秋天的花(四百楼):帖主还不删帖吗?这热度有点离谱了吧?】   为什么会删不掉?   奥斯特莫名感觉有一道锋利的视线在紧紧盯着自己,他下意识朝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那视线来自于教室人群最聚集的地方——欧文身边。   黑发少年的桌子周围挤满了学生。   刚刚那个人绝对混在人群之中。   奥斯特皱着眉,压下心中的疑惑和不安。   帖子不删...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   “请问宿主是否开启弹幕功能?”   系统音突然出声,让正在学习中的秋栀吓了一跳。   “什么弹幕?”   秋栀好奇,这还是她这个月唯二和系统交流,系统沉寂了一个月,她以为它执行的是放养政策。   “噩梦游戏具有游戏直播功能,4D高清屏幕外置环绕音,致力于让观众与玩家都感受到最极致完美的观影体验。”   系统进行了一段很像打广告的口播。   秋栀其实没有搞明白噩梦游戏的各种设定,她心中只抱有通关游戏的目标。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正在直播吗?”   秋栀将课本盖住脸蛋,遮住思索的眼睛。   “是的,宿主。”   女孩突然变得吞吞吐吐,她想说些什么,但又没有开口,直播的大屏上女孩的身子被遮挡后只露出来一部分,系统可以看到她的耳垂瞬间变得通红,粉嫩的一小点,十分吸睛。   “宿主不用担心,本游戏尊重各位玩家的隐私,除却突发情况需要打码进行处理,其他属于宿主的时间都不会被直播放送出去。”   “这样啊。”   秋栀捏了捏课本。   “请问宿主是否开启弹幕功能?”   秋栀有些好奇观看直播的都是什么人?大家都是像她一样死去的人吗?   或是另一维度的外星人?   脑海里天马行空的少女思绪已经飘到了以前看过的很多科幻电影里。   于是她在心里回应可以。   “弹幕已开启。”   系统的话音刚落,爆满的弹幕一下子填满了秋栀的所有视线。   本该是充满学生气的教室里,却漂浮着各种各样的让人看着眼红心跳的文字。   【我糙,这傻*奥斯特为什么离我老婆这么近?不是那哥们凭什么?】   【怎么能让新人第一次打本就在这个困难副本里面啊?我记得这不是全军覆没的老本了】   【对对对,那个**可不简单了,最后的凶手是*****】   【朋友,不要再直播间剧透,会被屏蔽的】   【看了一个月就发现了栀栀一个玩家,是还有玩家没来吗?还是他们隐藏的太好了?】   【这可是著名的团灭本啊,这么漂亮的小主播被杀掉会很可惜吧】   【慕名而来,这新人长得真漂亮,看了一小会直播给我看*了】   【去你爹的,开黄腔的赶紧滚哈】   【你清高你独醒你遗世独立,我反正是要对我老婆的脸蛋】   【你们这群贱人敢不敢露ID啊?一百万联邦币够不够买你们的命啊?】   【够了你们够了,能不能闭嘴!吓到我们栀栀了】   众人可以看到的是,女孩好像是害羞着藏在书本之后,耳根通红,雪白的小脸上也呈现出红晕,漂亮的不像真人。   而大把大把将联邦币投入到在0971直播间的VIP用户们能看到女孩日常的更多,他们对待女孩的态度更加狂热。   越来越露骨的弹幕一个接一个的挤满屏幕。   看见这些垃圾信息,秋栀一时间有些失神,这些漂浮着的更加赤裸、污秽的话语进入了她的脑中,让她的大脑停滞了两秒。   “关闭弹幕。”   她调整好状态开口。   终于安静了下来,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原先青春校园的感觉。   这是秋栀第一次觉得文字也能攻击到人的眼睛。   秋栀拿着放在桌子下的水杯,准备扭开喝一口水压压惊,刚刚掀开杯盖,就看见了杯中的水略微浑浊,似乎还漂浮着什么白色泡沫。   她一阵恶寒。   这又是什么恶作剧?   秋栀决定扔掉它,她还不想因为这莫名其妙的恶作剧进医院。   现在,她开始复盘通过短暂的弹幕获得的信息。   首先,弹幕中是不能剧透进行的游戏剧情,会被直播间进行屏蔽。   第二,这个本似乎很困难,不止一个人提到团灭本,是之前的玩家在这场游戏中都死亡了吗?   第三,有人提到了联邦币,这不是秋栀的世界所使用的货币,所以他们的世界应该是地球之外,或者更高维度的世界。   但第三点秋栀暂时不去细想,她现在需要抓住自己死亡的关键点,并存活到最后,找出杀掉自己的凶手是谁。   会是奥斯特吗?   女孩轻轻皱着眉。   不,他不像。   奥斯特表现出来的样子太过急躁,只能表现出他很想让秋栀知道这个帖子的存在,想知道她的态度是如何。   这个人看见她反感的态度第一时间是失望。   而不是杀人犯看见猎物的兴奋和将要见到血液的渴望。   虽然按照套路,凶手会在主角团中诞生,但是秋栀觉得最后凶手不会是他。   她的身份在剧情里死亡的太早了,并不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   所以,谁才是这场游戏的幕后黑手,谁会存活到游戏的最后呢? 第6章 泳池派对   女孩穿着蓝色格子的泳衣,头戴着一个同色系遮阳帽,正安静的坐在泳池边缘,她柔软白皙的小腿软塌塌的垂在那,微微晃动,带动着游泳池的池水泛起阵阵涟漪。   “扑通”一声,是什么物体入水的声音,秋栀眉间皱了皱,朝远处看过去,有个半裸着的男生从泳池对面跳下水,这人一头金发太过明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秋栀心中奇怪,刚想离开,一只手却抓住了她的脚踝,那双大手就像湖中阴暗的水鬼一样冰冷难缠,和藤蔓一样在女孩细弱白嫩的脚踝上紧紧握住。   紧接着一张年轻的面孔从水中冒出来,那张脸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面容俊美,鼻梁窄而挺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但唇角带着一点点上翘。   青年的眼睛紧紧看着身前的人,泳池的水映射过去,更显得那双瞳孔蓝的发亮。   他是这次派对的主人。   克里斯.塞德里安。   青年正微微歪着头,几缕湿透的金发搭在眉骨上方。蓝色的眼眸毫不掩饰地上下扫视着被他牢牢锁在原地的女孩。   那目光并非单纯的打量,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还带着自认为是上位者的审视和挑剔。   “喂,” 他终于开口,声音被水浸润过,清冽中似乎带着一丝沙哑,眼尾微微一挑,天生的傲慢显现,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诘问:“你叫什么名字?”   “放开。”   秋栀没有回答,她眉间的不悦明显,一张漂亮的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反感。   “啧。”   克里斯不满的嗤笑一声,松开了手指。   指尖接触到冰凉的池水,离开了女孩温热的皮肤,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真滑啊。   就在克里斯愣神的功夫,面前少女站起来,快速转身离开,一点眼神都没给他留。   “真是扫兴的小家伙。”   克里斯撇撇嘴,他失去了游泳的欲望,从水中一个跃起,拿起旁边的浴巾擦拭头发,跟了上去。   ......   两天前。   “赛德里安又要办派对了!”   “怎么感觉他天天办派对啊?上周不是才结束一个吗?”   “可能是因为欧文.豪斯曼的缘故吧,赛德里安感觉自己king的宝座不保了。”   “但是欧文也好帅啊,他长得好像XX之城里的爱德华啊。”   “哪像了!你不能因为黑色头发就说他们都是吸血鬼啊喂!那照你这样说秋也是吸血鬼了....”   “嘘,她看过来了!”   两个女生在座位上说小话,一边说一边偷笑着,时不时地还往欧文的方向看去。   欧文只当没听见,当然,他还是抓到了一个关键词,她们嘴里讨论的另一个人,秋。   青年朝某处看过去。   坐在窗边的女孩正低头专心致志看着书,睫毛低垂着。   她身后的那个红毛小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像是看着一盘美味的食物。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红毛像小狗护食一样对他龇了龇牙。   真幼稚。   他心想,手指没停转着手上的圆珠笔,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秋,这是派对的邀请函,你...会来的吧?”   奥斯特看起来扭扭捏捏的,真对上视线了,他又不好意思直视秋栀了。   “谢谢,我会去的。”   秋栀点头应下,她当然会去,她还需要搜集更多关于狼人游戏的线索,先要避免一周后的死亡结局。   奥斯特看起来很高兴,他眼珠又转了转,贴到了秋栀身边。   “你有泳衣吗?要不要一起去商场挑一件?”   红发少年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扬起嘴角,“克里斯家的泳衣都特别暴露.....不适合你。”   奥斯特给克里斯泼脏水这事出口就来,反正他的名声也不好,也不差这一点。   但秋栀并不想继续和奥斯特交流这个话题了,她只觉得他十分聒噪。   “我有选修游泳课。”   秋栀合上书,眼神看了过去,奥斯特愣了愣,才意识到女孩的意思是自己不需要他瞎操心。   “也是,也是。”   少年喃喃道,他想起学校的体育课是男女生分开上的,他还没有看见过秋栀穿泳衣的样子。   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会显露出他从没看见过的地方吧。   奥斯特的眼眸加深了几许,他一时间开始忮忌那些一样出现在派对上的人了。   ......   这群叛逆的青少年还没有到可以喝酒的年纪,但无视规矩的二代们才不会在意这些。   三两个人抱着酒瓶一顿灌,喝上头的在泳池边激情跳着舞。   还有的喝醉了大吐特吐。   秋栀面无表情的从他们身边经过,觉得从这些纨绔身上也获取不到什么线索。   她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第二天是休息日,这群没心没肺的青年们看起来是要决战到天亮。   “甜心,这身衣服真性感啊。”   一个胳膊快要搂上她的肩膀,被秋栀闪身躲过了。   是喝的醉醺醺的弗雷。   青年的脸看着有些红晕,他走路有些不稳,仿佛下一秒就要向她的方向倒去。   “抱歉啊秋,他有点喝醉了。”   弗雷的身边很快跟上了一个男生,他把弗雷架到一边的椅子上休息。这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俊秀的脸上有点雀斑,看起来像是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正常人。   “你好,我是乔.伦纳德,目前在十一年级A班。”   乔向她友好的伸出了手。   秋栀偏着脑袋打量着他,还是伸出手轻轻的和他交握了一秒。   但正当女孩想要收回手的时候,手上传来一股力量,她的手指被青年牢牢地抓住不放。   “宝贝,你看起来真是迷人啊。”   乔凑近她的雪白的脖颈,脸上全是痴迷与贪恋。   “为什么要穿成这样...是故意勾引我吗?”   青年抓着她的手腕就要往自己怀里带,他低下头大口呼吸着女孩身上的气息,嘴里不停说着下流话语,表情贪婪。   女孩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体型差距过大的青年拥着自己。   “放开,你抓痛我了。”   她好看的眉眼都拧成一团,脸上浮现出厌恶的神色。   乔看起来有些惊慌,连忙看去自己捏着的手腕,嘴上不停的道歉,甚至还想贴上那娇嫩的肌肤处,似乎这样就能止痛一样。   女孩趁着乔愣神的功夫中扯回了胳膊,她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身子往旁边站了站,平视着眼前不对劲的青年。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怜悯。   乔.伦纳德今天就会死。   死在克里斯的派对上,他将成为狼人游戏第一个死者。   秋栀在心里冷静的给青年下了死亡通知书。 第7章 小怪物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带着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人影快速的冲过来,下一秒,高大的棕发男人就被掀翻在地,被来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贱人,你刚刚在干什么?”   暴怒的男人连说话声音都大了几许,克里斯即使是在气愤中也带着高高在上的语气,他表情阴沉的凝视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青年。   乔没有说话,即使是被压在地上的样子十分难堪,一双眼却依旧紧紧盯着站在旁边的秋栀,眼神中全是迷恋。   克里斯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小亚裔,女孩手腕处有被拉扯后的红印,在皓白皮肤上过于明显。   “贱人。”   他暗骂一句,又狠狠的踢了乔一脚。   克里斯完全否定了乔会是女孩的男友这一可能性,他只觉得这个低劣的混蛋是在对可怜的女孩实施不轨之事。   青年轻轻一瞥,漂亮的小亚裔根本没把视线放在他们身上,她眼睛低垂,像是在思考什么。   场面略微混乱,有些人已经把目光放在了她们身上。   克里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不耐的朝着人群大喊:“看什么看,都滚开!”   奥斯特不知道从哪里挤了过来,看见被压制的乔和克里斯,立刻猜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红发少年先看了一眼面色有些苍白的秋栀,女孩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他心中微动,想将受惊的小兔拥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   可惜克里斯还在这里,他也无法将心中想要达成的亲密举动放到现实,少年只得低下头温柔地问询女孩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秋栀把视线放在了奥斯特身上,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释放出柔和的笑容。   奥斯特差点被这笑容迷乱了眼睛,他就和找不到北一样的飘飘然,眼神放在女孩身上来来回回,就好像要将她的模样看上千百遍。   穿着蓝色格子泳衣的女孩很小只,吊带很好的将她的上半身肌肤遮住,留下小巧而又圆润的肩膀。白皙的皮肤像羊脂玉,看起来很适合在上面留下些痕迹。   ......   站在那的女孩明明穿着的是很保守的泳衣,简简单单的样式,却勾起了男人心里某种卑劣的想法。   她看上去真是可口极了。   只是这可爱羞涩的笑容不是对克里斯展示的。   啧。   金发青年嗤笑一声,松开了压制着乔的力量。   显得他像上赶着的舔狗一样。   他舔舔唇,对奥斯特略显不满的问着:“奥斯特,怎么什么人都放到我的派对上?”   “抱歉,克里斯。”奥斯特轻轻拉住了秋栀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后藏住。   克里斯看见他的动作,挑了挑眉。   金发男人踢了踢地上的乔,笑容张扬跋扈,“这个混蛋交给你处理,至于你身后的小家伙...”   “我就先带走了。”   ———   身躯已经长成的青年人看起来十分有压迫感,他将秋栀带到了一处休息区,这里远离派对上的玩闹喧嚣,看起来安静极了。   休息处已经坐下了几个人。   坐在最中间位置的金发少年一下子就看到了他们,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大。   “秋栀?”   库珀站起身,引起身边人好奇的目光。   “这就是奥斯特天天追着跑的那个女巫小姐?”   一旁的凯撒.吉维斯开口,青年懒散的靠在沙发椅上,金边眼镜隔绝了他狮子般的眼神。他正好奇的打量着克里斯身后的少女,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他一拳头感觉能碰倒十个这样的,奥斯特什么时候喜欢这一款了。   路易.莱格则是看了一眼反应激动的库伯,接着又把视线放在了秋栀身上,青年眼前一亮,“刷”的一声坐起来。   “小家伙,你知道我把你带到这里想做什么吗?”   克里斯抱着臂,玩味的笑着说道。   秋栀在假期时曾经看过很多类似这样美式校园的剧情,一有这种戏码就是主角要作妖。   她答应邀约来到这个派对是来搜集线索的,还不想真的参与到他们作死的行动中,或者成为被欺凌的对象,参与到主角团的行动中只会领盒饭领得更快。   所以她决定先静观其变,一有不对劲她就边跑边喊救命然后拨打青少年救助电话。   女孩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小脸一板就好像生气了那般。   “啧,还没凶你呢,这就生上气了?”   克里斯舔舔唇,将黏糊的视线放在秋栀从头扫射到脚,最后放到那张看起来一点没有慌乱的面容上,两片嫣红明显,就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   “你知道我们对不知好歹的下等东西都是怎么处理的吗?”   青年的视线放在女孩衣领上暴露出的雪白一片中。   “我们会扒了他的衣服,把他吊起来放在教学楼前面示众。 ”   “秋栀,你猜猜我们会怎么对你呢?”   克里斯喉结动了动,低声说道,样子就像毒蛇吐出信子那样危险。   他赤裸的眼神,就好像是面前人已经脱了衣服一样。   “救命!”   两道尖锐刺耳的音调直直穿透过几人的耳朵,就像是被小刀划过耳膜一样的感觉。   秋栀怪叫完转身就跑。   谁也不知道这样中气十足如怪物的尖叫是怎么从她这个小身板上发出来的。   不是,克里斯就是嘴上吓唬一下,这丫头怎么就叫起救命了?   克里斯一只手捂着耳朵,眉间皱在一起,他给凯撒示意了一下眼神,那边的男人立刻会意,按着手上的按钮,门口的小门立刻上了锁。   青年长腿一跨,直接把尖叫的小怪物拦腰抱起。   “喂,喊什么救命,老子什么都没对你做呢。”   软玉在怀,但克里斯根本没想对秋栀做什么,他就是想把她的开关给关上,叫的他脑子疼。   秋栀一口咬上他的胳膊,继续尖叫。   “救命啊,这里有人欺负同学啊!”   克里斯离得近,耳膜又被穿透过去,他的眉间不停抽搐。   古铜色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牙印,看着就像她给克里斯做了一个标记一样。   有点满意。   克里斯意识到这个念头在大脑里产生。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第8章 一群混蛋   “小怪物,别叫了,吵的我脑子疼。”   他一手捂住了怀中女孩子的嘴巴,大掌盖住了一整个小巧的下巴,把嘴巴遮得严严实实。   秋栀在心中愤愤不平,吵死你最好了。   她嫌弃他的手,不愿意张口再咬住。   太可恶了,这个可恶的讨厌鬼居然敢恐吓她。   秋栀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但她这样也判断不了这个克里斯是不是幕后凶手,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很有可能,但更可能的是等预告杀人结束后这几位会快速领盒饭。   她恶狠狠的想着,克里斯这么张扬跋扈,干什么都喜欢当第一,最好也是第一个领盒饭的。   “克里斯,你抱够了没有?”   金发甜心放下手中的酒杯,表情不满的看了过来,长腿迈过去,凑到二人面前。   “给我抱一会。”   库珀伸出了手,示意要接过来。   克里斯眯起眼睛,当然,语气中的雀跃却掩盖不住他此时的兴奋情绪。   “就是只咬人的小猫咪。”   他这样说着,手却没有松开,手臂牢牢地锁在女孩子裸露的柔嫩小腹上。   “啧,你这样对待奥斯特家的甜心,被他看见了一会过来又要闹了。”   库珀撇撇嘴,脸上失落的表情转瞬即逝,随即带上一丝玩味的笑。   “怎么就成他家的了?”   克里斯不爽的反问。   “你看他写的那个帖子是什么玩意,不知道的还以为言情小说呢,杀人犯爱上受害者?”   青年吐槽,他的手还若有若无的捏了捏怀中女孩柔软的脸,手感极好,他转了转眼珠,又坏心思的蹭了蹭。   路易从台阶上跳下来,用手撑着膝盖,半蹲下来盯着被圈住的女孩。   “说是推理却连线索也没有,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他写的帖,欧文都没看完就确定真凶了。而且那天服务器还被黑了,想删都删不掉。”   银发的俊美青年说完,也想伸手摸摸女孩的脸颊,克里斯眼白一翻,往后退了一小步,根本不让他碰。   路易只能尴尬的收回手,他对上秋栀的视线,唇角勾了勾,“你叫我一声路易哥,我帮你逃离魔爪,怎么样?”   此情此景,秋栀很想骂他。   “哦,忘记了你现在不能说话。”   路易假惺惺的摇头遗憾。   青年的银白色头发掉下了几缕,垂在鼻梁处,灰蓝色的瞳孔倒映出秋栀的模样。薄唇上带着笑,一张英俊的脸上满是认真,就像是在说什么真心话一样。   他的银色头发是漂的,秋栀能观察到那发根处已经略微发棕。   “英国佬,别逗她了。”   凯撒拍了拍路易的肩膀,青年这才似笑非笑的直起身子。   库珀还是不死心,又凑上去想要摸摸她。   “都走开都走开。”   克里斯烦躁的说着,和驱苍蝇一样把其他人扇走。   秋栀找准时机,狠狠地踩了克里斯一脚。   青年吃痛,手臂一松,女孩就这样从他的怀里逃离出去。   “嘶,你这个...”   克里斯疼的眉毛都皱在一起,由于派对是在自己家办的,所以他穿的是拖鞋,没想到这给了秋栀可乘之机。   秋栀嘴巴张着,似乎克里斯要是说出什么脏词就要开始尖叫。   “停停停,我不碰你了。”   “真是怕了你了。”   克里斯摆摆手,他是一点也听不了这个小怪物的魔音,再听一遍他今晚就可以去医院挂个急诊了。   “开门,我要出去。”   秋栀挪步到被锁住的门前,那里其实不算是正经的门,一米多高的木栅栏,她跟着克里斯进来的时候根本都没意识到那是门。   她衡量着栅栏的高度,想着自己可不可以跨过去。   “让你在这老实待着。”   库珀慢慢靠近女孩,“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你,待在这里很安全。”   “才不安全......”   女孩低下头嘟囔,很快便抬起头来。   “快放我出去,不然我要告诉校董会你们欺凌同学。”   几人面面相觑,克里斯和库珀对视一眼,银发的青年哈哈大笑,连面无表情的凯撒嘴角都勾起了弧度。   他们似乎是被她天真的话语逗乐了。   “同学,这怎么能算欺负呢?”   凯撒走了过来,他的眼镜似乎在反光,缓缓说道,“我们明明是非常友好的邀请你过来的呀。”   他们对待那群人下等人手段可不会使在眼前的漂亮女孩身上。   放任这个可怜的,孤立无援的小亚裔和几个身强体壮的青年人待在一起。   应该会被...   凯撒平静的想,一双眼里划过几抹暗色。   年纪最小的库珀已经有些忍不住了,他本来就不喜欢奥斯特天天霸占着秋栀,现在自己钻到空子,像个鲁莽的笨蛋一样贴了上去,用肌肉膨胀的手臂一把将女孩搂在怀里。   “看来我是错过了什么啊。”   一声磁性温柔的男音传来,栅栏那里落下了一只修长的手,高大的身影慵懒随性地靠了上去。   “你们好啊,不过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呢。”   黑发青年笑着对他们打了声招呼。   说罢,欧文的眼神转移到库珀拥着的女孩身上,语气温和,“秋同学,他们是在欺负你吗?”   秋栀在心中思考男一号的可信程度,得出非常遗憾的结论,这个看起来十分正直可信的欧文同学,也极大可能是凶手。   库珀低下头,亲昵的在秋栀的耳侧边蹭了蹭。   “你以为他是来解救你的吗?”   不,我没这么觉得。   秋栀在心里回答,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躲开了少年的动作。   “这位相貌好人品好的优等生,现在可是我们的朋友哦。”   金发少年那张天使的面容带着平易近人的笑意,可惜内里早已腐坏变质。   他故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似乎想将秋栀刚刚燃起的希望浇灭。   欧文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依旧带着微笑,却将手伸了回去,在外面的电子锁上点了点,栅栏门一下子开了。   “你告诉他密码了?”   凯撒奇怪的问着克里斯。   “没有。”   路易也没有多想,“可能是奥斯特说的。”   库珀的手还捏着女孩无骨般的掌心,软软的像是吃过的白桃果冻。   他更不想把这女孩让给奥斯特了。   难怪奥斯特在见到她后会隐瞒她的存在,在一开始说她的坏话,还在他们面前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甚至妄图把女孩私藏起来。   他的那些拙劣演技可以入围今年金酸莓奖了。 第9章 活下去   欧文看见了他的小动作,似乎是沉默了几许,很快又勾起一抹微笑,笑着打趣他们。   “我是没想到各位还有欺负女孩子的癖好啊。”   “啧,真是爱管闲事。”库珀很想翻白眼,还好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却下意识小声骂了句脏话,表情充满不爽。   他本来就反对欧文加入他们几人,谁知道克里斯也投了同意票。   这种老好人哪能明白他们的乐趣啊。   可惜库珀出的题目被欧文一眼看出答案,不止库珀,还有其他几人的问题,他们被这个转学过来的乡巴佬秒杀了。   所以烦躁之余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能力。   “欧文,哪能叫欺负呢?我们可是正经邀请这位小姐过来的啊。”   路易笑着摊开手,他重新坐回到沙发椅上,把桌面上的扑克牌拿起。   “那既然欧文也来了,我们不如在玩一把。”   他洗了洗牌,看向面前黑发的青年。   欧文越过其他人将视线落在秋栀身上,他的目光像是在问她还好吗,是否需要他的帮助。   秋栀没有回答,心中的探究欲让她一直在观察他。   欧文看上去太像一个正派的形象,剧情里面叛逆青少年的对照组,也是可能存活到最后的男主角。   但她总觉得他有些说不上哪里的奇怪。   介于相处时间过短,收集到的信息太少,秋栀收回了视线。   站在那的黑发青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嘴角的笑容有些僵住。   眼前的女孩仿佛把他当做了一伙的坏人,如同带着气一样扭过头拒绝看他,似乎不愿意再与他交流。   欧文的笑容有些淡了,他平静的挪开视线,加入了几人的桌面游戏中。   ......   在这种三流砍杀片电影的最后,只要是不拍狗血的第二部,反派boss应该就会下线死亡。   秋栀仔细观察着几个人的外貌特点和表情,试图从他们的外表中看出谁最有可能是幕后boss。   几个人的可能性都不小。   如果是分崩离析的小团体其中一人,那她更偏向凯撒和路易,空有一身肌肉的库珀和克里斯更像砍杀片中先死为敬的“没头脑”,而凯撒和路易是“不高兴”,这类聪明人往往可以存活到最后,反目自相残杀。   如果是新来的转校生欧文,那他也太会隐藏自己了。   他隐藏的太过完美,一面是阳光开朗的优等生,一面是嗜血凶残的狼人杀手,在被校园小团体针对后,屠杀无辜的同学们。   变态的心理,神经的行为。   凶手是欧文的话,秋栀觉得大家可以洗干净脖子等他去杀了。   当然,秋栀觉得还有第三种可能性,凶手是校园里的其中一人,这就需要主角团报团,她可以利用几个聪明人的推理猜测最后的凶手,最后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着游戏结束。   其实这几种推测都建立在秋栀很了解主角团的动向之上。   在欧美人的电影里,亚裔总是刻板印象的第一个奔赴死亡,所以她完全不想成为主角团的一员,这样和活靶子没有区别,只会加快领饭盒的脚步。   不过一个人的出现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是“没头脑”主角团中的奥斯特。   秋栀觉得他作为boss可能性是最低的,虽然没有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但奥斯特蠢到她感觉第一个死掉的会是他。   他愚蠢又天真,以为自己的举动可以打动秋栀,殊不知自己曾经做的的可恶行为已经被他的好兄弟们透露个七七八八。   秋栀选择了奥斯特,他很适合当这个“中间人”,替她搜集各种消息与动向。   这段时间她会有意无意的对他释放着些许笑容和善意。   虽然不知道奥斯特的反应为什么会这样。   但秋栀要想通关游戏的首要目标就是先活下来。   所以,为了活下来,她也可以变坏的吧?   ......   奥斯特匆匆赶来,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库珀怀里,楚楚可怜的少女。   少女眼眶通红,她正拿着骰子,帮着几个如狼似虎的青年人做裁判,似乎是被迫做出这些事情。   库珀的姿势占有欲十足,整只胳膊都牢牢圈住着她的身子,少女的身子如临大敌一样往前伸,但还没逃离出去就被库珀一把捞回。   秋栀抬起头,一对水润的杏眼对上奥斯特怒不可遏的表情,女孩似乎是在控诉他们的恶行。   红发少年大声吼叫:“库珀你个混蛋,你在干什么!”   库珀听到声音抬起头,笑的贱兮兮:“呀,你回来啦。”   他松开了搂住女孩的手,两手摊开耸肩,就像和她割席一样,满不在意的说道,“借你的小甜心玩玩,你不会介意的吧。”   其他人也一起笑起来,就像是在笑这只是个简单的玩笑奥斯特的反应太过了。   奥斯特脸上被气得通红,他自己都还没有这样搂过秋栀,甚至都没有碰到过她的手。   红发少年一把拽过女孩,往自己身后拉。   “他们欺负你了?”   秋栀摇头,她的手指和没有骨头一样抚上奥斯特的胳膊,就像是在依附他一样,汲取养分。   奥斯特感受到温热的触感,表情明显愣了愣,很快,少年的眼中多了几许窃喜的神色。   他正色道。   “我会保护你的。”   “切。”   听见这话,库珀面上有些不爽,他拿开了颗薄荷味的糖果就往嘴里塞,嘟囔着,“你能保护谁啊,说这做什么,而且我又没泡你的妞。”   “得了奥斯特,别在那装深情了。”   克里斯拿着牌的手甩了甩,男人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国王牌,表情看上去有些玩味。   “快点过来玩。”   奥斯特扭头看了一眼秋栀,他做口型。   别担心。   少年垂了垂眼睛,盖住了内心的想法,他拉着秋栀回了座位,又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穿着清凉的少女身上,隔绝其他人所有凝视的视线。   她坐在最旁边,本该是存在感极低的位置,却总感觉浑身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一样,如芒刺背。   若有若无的视线都朝她看过来。   秋栀没有理会这些人,她默默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开口,正低头思考刚刚观察到的细节。   她现在觉得哪一个都像是幕后真凶。 第10章 暗算   普金顿公学的学生们通常都会使用某一届的天才学长创造出的软件进行聊天交流。   这位学长于十二年前毕业,当年也算学校的风云人物,学校至今还流传着他的“事迹”,只是他毕业后就销声匿迹,就像消失了一样。   但他创造出的论坛软件却一直被公学里的学生们使用着。   论坛需要接入学校的服务器才可以运转,里面设置了聊天室,娱乐区,八卦区等等,学生之间还可以加好友进行私聊。   像克里斯的小团体就是论坛活跃的常客。   秋栀的手机里一直有论坛的软件,但她一直没怎么使用过,只是注册了一个账号,按照系统的要求在帖子里发了一张侧脸。   系统说是为了表现出她的平凡与不起眼,这个帖子越无人问津,她才会越感觉自卑渺小,内心也愈发阴暗扭曲。   但是事情好像没有像系统说的那样发展。   只是过去了一晚上,她的帖子就被加精挂在了论坛首页,甚至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秋栀看不懂的话在帖子底下出现。   而且好友申请界面也有很多奇怪的人,叫她什么的都有,还有要当她的狗的人,一群胡言乱语的人把秋栀吓得够呛,连夜删帖屏蔽拉黑再也不敢打开论坛。   所以现在看见手机上收到的论坛消息的时候,她感到十分诧异。   论坛消息提示音传来,只是诡异的滴滴了两声,但微弱的声音并没有引起几个沉浸式玩游戏的青年们的注意。   秋栀疑惑的眨了眨眼,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一堆红色气泡在消息首页,但最上面显示最新弹出的消息,才是发出声音的罪魁祸首。   最顶上是一个用户名叫作Eleven纯黑色头像。   Eleven:乖女孩,游戏结束来泳池后面,我在那里等你。   好好学习:?   好好学习:你是谁?   Eleven:宝贝可以猜一猜,猜对有奖哦~   好好学习:无聊。   好好学习:我是不会去的。   秋栀打完字,送给Eleven屏蔽拉黑删除一条龙。   黑发女孩抬起头,狐疑的看着在场所有人,但也没发现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又是一个可恶的狂热跟踪狂吗?   秋栀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人并没有这么简单,她明明设置了所有消息屏蔽,但他的消息却可以发出提示音。   这肯定不是什么bug。   这个Eleven可能是几人中的某一个人,甚至说不定也会和凶案有直接关系。   女孩就这样想着,表情略微愣神,一对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定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就像是在凝视谁一样。   库珀有些忮忌的想着,他摩挲着刚刚触碰到女孩身体的手心,那里似乎还在发烫。   她在看谁?   她在想什么?   她会在脑海里想着奥斯特吗?   金发少年的心中突然有些难受,就像愤愤不平一样,他带着一丝吃味的语气开口:“喂,秋栀,你发什么呆呀,拿牌呀。”   女孩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无辜的眼神望过来,随即落在了面前的纸牌上。   没错,这一局游戏,她“被迫”参与了进来。   发牌的人是路易,他对秋栀勾起了一抹笑意,就像坏事得逞一样的阴险笑容,他朝女孩微微颔首,并为所有人展示了自己手中的国王牌。   “真不好意思呢,这把我是国王。”   克里斯嗤笑一声,和路易对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那么,就请抽到7号和11号的两位做出一个亲密举动哦,两位需要...”   路易的话明显只说了一半,他顿了顿,就像是在揭晓什么隆重结果一样。   银发的俊美青年薄唇轻启,缓缓说出恐怖的话。   “请11号坐在7号的腿上亲吻对方,注意,可是要...”   他的笑容太过阴险狡诈,这种坏笑让秋栀觉得他就在给自己下套,就像有什么阴谋一样。   她有些不安的掀开牌,这种不安在看到牌的一瞬间变成了平静。   自己拿到手的果然是11号。   这群混蛋居然出老千。   秋栀气的小脸发白,她现在觉得幕后boss把他们杀了算是正义处刑了,什么预告杀人案,如果被惩罚的是这群人渣们那她第一个支持。   女孩没有说话,但下意识的抗拒反应骗不了人。   一旁坐着的奥斯特心中带着怒意,却又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少年既生气这无理冒犯的游戏,又在内心饱含期待抽到7号的会是自己。   他翻开扑克,是6号。   奥斯特失望的把牌放下,这个时候愤怒的情绪占据了内心,把之前的期待全部推翻。   克里斯他们怎么能这么可恶?   他们明知道自己喜欢秋栀,却还要这样对她!   这群该死的混蛋!   他捏住了拳头,青筋暴起,一只手死死按住桌子。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掀桌。   克里斯的家境虽然和他们家相当,但克里斯的亲叔父是国会的议员,他父亲又和总统有生意往来,家族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奥斯特没有办法惩治克里斯他们。   他只得先咽下这口恶气。   少年撑在桌子上的手肘松了松,眼神止不住的看向女孩的方向。   没事的。   只要...   只要秋栀也喜欢自己就好。   “怎么,秋栀小姐连个小游戏也不敢玩吗?”   路易就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精,对秋栀露出了尖酸算计的嘴脸。   秋栀在心里反复给自己做建设。   这群人只是游戏NPC而已。   他们会受到惩罚的。   所以。   她一定要通关回家。   几秒后,女孩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还带着略微颤抖,说出那句。   “我玩。” 第11章 是他   克里斯早在女孩发呆的时候就和路易在私下计划好了一个方案。   他们用上了之前整人用的扑克牌,发牌者可以清楚在场所有人拿到的牌,这样以便于他们掌控全局,可以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来。   两个卑劣的青年打算让这个可怜的亚裔女孩每一局游戏都“充满”存在感。   按照计划,第一轮抽到七号的是克里斯自己,作为这次计划的提出者,他理应当享受胜利的果实。   到时候,这个无助的女孩只能在他的怀中被牢牢锁住,根本逃离不开。   一切本该是这样的。   所以为什么他手里的牌不是七号呢?   计划被打乱的克里斯眼中划过一丝不可置信,他翻来覆去的将牌又看了一遍,黑桃七的样式他永远不会看错。   怎么会这样?   青年下意识的看向路易,路易的反应也有些奇怪,似乎同样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在场一片寂静,直到红发的少年猛然站起身子。   “抽到七号的是谁?”   他压抑着怒意发问。   所有人的脸上似乎都写着失望,似乎抽到七号的并不是他们。   克里斯理所应当的认为是纸牌发错了,却听见一个熟悉的音色传来。   “是我。”   坐在另一边的黑发青年懒散的举起了手。   细长的指尖捏着那张本该属于克里斯的黑桃七。   “你!”克里斯皱眉,他刚要站起,就被凯撒伸出手压下去。   “牌被人掉包过。”路易用他们俩都能听到的声音,在克里斯身后轻声道。   欧文似乎没看到二人的互动,他调转了一个方向,看向沉默的女孩,面上一时间有些为难的开口。   “秋,你愿意吗?如果不行就...”   他说完这话,自己不免也被语气的奇怪逗笑,怎么跟求婚似的。   面前的女孩却像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缓慢点点头。   她同意了。   看见此情此景,刚刚还说这只是个游戏的路易脸色都变了,可笑到他们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回旋镖全往自己身上扎。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他们囊中之物的小甜心,挪起了身子慢吞吞地坐到了那个乡巴佬的身上。   精致漂亮的少女几乎是非常艰难的爬了上去。   她小小一只,就像做工精致的BJD娃娃,蜷缩在欧文的大腿上,藕节一样白的手臂无从安放,只能搭在黑发青年的脖子上。   蓝色短裙几乎和青年的泳裤融为一体。   他们阴暗的忮忌着这个优等生,两个人居然贴的那么近。   啧。   真是连下半身管不住自己的贱人。   ...   欧文只觉得自己沉浸在一片花香之中,他的脑袋瞬间变的晕乎乎的。   女孩已经和他平齐,那张素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尾通红,白玉一般的牙齿咬着下唇,似乎是在委屈的诉说着不满。   青年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试图从中清醒过来。   他终于从片刻的愣神中反应过来,用眼睛紧盯着秋栀的黑眸,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来。   在所有人的炽热的目光下,女孩前倾身子,轻轻覆了上去。   她亲上去了吗?   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声“啪嗒”的声音响起,整个别墅区的灯光全部暗下,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我C?”   “停电了?”   “不是,怎么回事?”   慌乱中,不知道谁怒骂了一句,挨着的几人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摸索着桌上手机打开手电筒观察情况。   “F***!谁踩我脚了!”   这是库珀的声音,他似乎被什么狠狠地踩中了,少年痛苦的嚎了一声。   “闭嘴!”克里斯怒斥,他还在翻找自己的手机,黑灯瞎火的,他连秋栀的人都找不见,别说和手掌差不多大的手机了。   但很快,一个刺眼的灯光闪烁,闪到了他的脸上。   “我去你的,谁他爹照老子的脸......”   克里斯刚飚完脏话,一抬眼对上个眨动着的琥珀色眼睛,青年顿时熄了火。   面前的女孩正举着手机,被身边的黑影牢牢地护在怀里,正面无表情的对着慌乱的几人照着手电筒。   “...”克里斯扭过脑袋,憋下了想说的话。   金发青年用这个灯光找到了手机,一脸不耐烦的给别墅管家打电话。   “亚瑟,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电了?”   “我用200美元的时薪请你来当管家是让你说不知道的?”   “限你五分钟内解决,不然你可以在第六分钟的时候滚蛋了!”   克里斯几乎是咆哮着说完这句话,他气闷的挂上电话,心情尤为烦躁。   他的派对毁了,他的小甜心也被人偷走了。   真是傻*的一天。   克里斯暗骂一句,但心里还没消停一会就听见了一声刺耳的叫喊声。   声音是从泳池那边传来的。   这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被玻璃划过的教室黑板,尖叫的主人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样。   秋栀下意识的抓住了旁边人的手臂,得到了身边人一个安抚性的动作。   欧文沉稳镇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秋同学,别害怕。”   他的手臂牢牢的锁住女孩的胳膊,试图告诉她自己并不是和克里斯他们一样的人渣,但他现在的行为其实和趁人之危也没什么区别。   “我们可以去人最多的地方等待帮助。”   他低声开口道。   秋栀点了点头。   女孩的眼珠转了转,将眼神落到了远处的泳池边,心中大概有了了然的答案。   众人推推搡搡,打着手机手电筒来到了骚乱发生的地方。   也同样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在微弱的月光下,他们能看到那位高大的青年被倒挂在泳池前的枝丫上,他的脖颈被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凶手大概率划伤的是他的颈动脉,喷溅出的血液铺满了整面树,在这种忽明忽暗的情况下看着尤为吓人。   而显然青年已经死透了,伤口处还在往下滴着血,渐渐染红了面前的草坪。   副本的第一个死者出现了。   乔.伦纳德,这位刚才被克里斯惩治的跟踪狂,以一种十分凄惨的样子死在了这里。   他的脸上甚至还有争执后留下的青色痕迹。 第12章 嫌疑人   男人倒吊在大树下,脖颈处那道裂口狰狞地张开,仿佛能看见里面的骨骼,那粘连的皮肉似乎快要断掉,正可怜兮兮的垂在那,估计下一秒就要人首分离。   一阵风袭来,尸体摇摇晃晃的动了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在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能听见那暗红的血顺着他的脖子缓慢地、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血迹一点点顺着草坪蔓延到游泳池边缘,贪婪地吞噬着干净的池水,肉眼可见的变成深色一片。   不知道是谁没拿稳手机,手机的闪光灯的掠过他的面容,能看见两个紫红色的眼球突出着,表情惊愕,那张本该俊秀的、带着些许棕色雀斑的面孔,停滞在惊恐和痛苦的最后一刻。   “他...他是死了吗?”   说这话的人声音里似乎都带了点颤抖。   “傻*,这还不死难道是超人吗?”库珀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刚刚说话那人被少年骂的缩了回去,别过头不愿去看这幅恐怖的景象。   “F***,真晦气。”克里斯紧皱着眉,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打上火放在唇边,当然点烟的手指还是微微颤抖着。   确实,就算是平常无恶不作的大少爷也没见过如此残忍的景象。   吐出一口烟后,青年带着怒意看着奥斯特的方向。   “我让你处理那傻*,你就是这样处理的?”   “克里斯,你别开玩笑了。”   奥斯特其实也被吓得不轻,只是面上没有凸显,但放在口袋里的手却紧紧攥紧,指甲陷入手心传来疼痛。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秋栀在哪,她看到这些会很害怕吧。   他仔细辨认着每个人的站位,一片昏暗中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奥斯特失望的移开视线,他补充道:“我只是警告他离秋栀远一点而已,谁知道他会....”   “烦死了。”克里斯不耐的揉了揉金发。   他举办的派对上居然死了人,还把他的泳池弄脏了。   那他以后还怎么在泳池里游泳?   要不搬家吧。   “喂,小怪物,你赶紧背过身去,再看下去小心晚上做噩梦啊。”   克里斯在这个情况下还能打趣一嘴秋栀,她觉得他的心真大。   她确实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不轻,到现在身体还有一点轻微的反胃感。   但这也是游戏副本必须所经历的,所以秋栀硬生生的把倒挂的尸体看顺眼了,还试图依靠她曾经看的一些悬疑的电影来推理出真相。   可惜她看久了还是有点反胃。   “等一下,伦纳德的死亡预告是谁发的?”   戴着眼镜的凯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发问。   “我。”路易回答,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惊讶。   因为....   乔.伦纳德的死法和他帖子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   别墅区很快修好了电力系统。   年轻的警官站在别墅二楼的楼梯口,穿着一身黑色的警服,肩膀上的袖章写着翠贝卡分区警署。   男人绿色的眼睛习惯性地微微眯起,扫视着这群被临时圈在角落里的富家子。   这群青少年们穿着本季度最贵的潮牌,脸上还残留着宿醉的茫然,但更多的是带着一种事不关己和高高在上的烦躁,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埋怨起警察为什么要把他们困在这里。   警官皱了皱眉毛,朝人群中似乎是领头的青年走过去。   “我是德雷克.李。”男人开口,声音不大不小,但压下了这群毛头小子细碎的讨论。   德雷克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警官证展示,金属的警徽在明亮的灯光下闪了闪。   终于让这群学生安静下来了,他们齐刷刷的朝来到别墅的警察们看过去,眼神中带着好奇和一丝抵触。   德雷克右手抬起,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身边的矮几桌面,缓缓开口“我们需要你们配合。”   “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和死者的关系是什么,以及最后见到他的时间和地点。”   ......   “乔.伦纳德,19岁,颈部动脉被割断,死因是窒息而亡,死亡时间距今大约半小时到一小时左右。”   法医拿来了验尸结果,德雷克一边翻阅一边看着拍摄下来的现场照片,一边紧锁着眉毛。   死者身体上有被击打的痕迹,但这些伤痕并不致命。   德雷克看向为首的金发青年,眼神带着探究和疑虑,另一只手捏着众人的笔录,发问道。   “所以,这就是你们所知道的?”   “警官先生,我们该说的都说了,是不是该放我们回家了?”   路易性格较为圆滑,也懂得向警察服软,更何况他也不想和一具尸体共处一晚上。   银发青年看上去有些疲惫,他上前递给德雷克一包烟——这可是市面上最贵也最麻烦买到的烟了,他弄到手花了不少心思。   现在,他要忍痛割爱一下,用这个暗示一下眼前的警官,企图贿赂他并展示自己家的背景。   德雷克没有拒绝,他一只手接过来,这让路易眼里划过一丝鄙夷。   看来又是一个卑贱贪心的下等人。   年轻的警官看了看手中的烟,突然嘴上多了些笑容。   吧嗒一声,一个手铐拷上了路易的手腕。   “很遗憾,如果你们再不说清楚发生了什么,那大家今晚都要在看守所度过了。”   这句话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去你*的!”   在场的各位都家世显赫,很快就有人不满的骂起来,甚至有的还在大半夜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试图让他们动用关系接自己回家。   路易脸上的笑容都有些龟裂,“先生,我们可什么都没做过。”   “嗯。”德雷克点头,“我抓到的犯罪嫌疑人都会这样说。”   路易嘴角抽动,似乎是被德雷克的不近人情气到了,他是没见过这么不识货的乡巴佬。   青年求助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克里斯。   克里斯似乎是在发呆,根本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   谁知道这个蠢货在想什么,路易就知道他靠不住,他只能转向一旁看着很是冷静的欧文。   但开口的却不是黑发青年。   一声微弱的,但又很坚定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乔...死者在一小时前骚扰过我,他被克里斯打了一顿。” 第13章 不在场证明   那个被藏在所有人身后的,个子小小的亚裔女孩站了出来。   是一张毫无攻击性的漂亮脸蛋。   德雷克看向笔记本,记录显示女孩叫秋栀,18岁,华国人。   “后面克里斯就把我带去了休息区域。”   年轻警官听完皱着眉,开口问道,“然后呢?”   女孩似乎涨红了脸,看样子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德雷克顿时了然,难怪秋栀一直没有开口,这群可恶的混蛋小子们根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一定是被威胁了才不敢告诉警察发生了什么。   但眼前的小姑娘说的倒是能和几个人后半截的笔录对上了。   她一直和以别墅主人克里斯为首的小团体待在一起,直到后面短暂的停电了十分钟,他们才动身去往别墅大厅,在路过泳池的时候看到了死者的尸体。   其他的学生们也都能互相证明清白。   好像这些人都有着不在场证明。   但在停电的十分钟内。   谁都能溜回去将乔.伦纳德杀死。   别墅里的黑暗环境简直是杀人的天然辅助工具。   ...   路易的手铐还是被解开了。   因为他那位做州长的父亲,得知了自家儿子居然被区区一个片警扣押了,而且被一同扣押的还有混世魔王克里斯,他爸勃然大怒,一个电话打给了翠贝卡区的警察局长,让他赶紧放人。   这群熬了个通宵的富二代们终于能安稳的睡个好觉了。   不过德雷克没有被警察局长说“you're fired”,不单单是因为他是警校第一名毕业的优秀学生,还因为他是中情局局长的儿子。   秉持着你拼爹那我就拼妈的传统,德雷克后台也很硬,警察局局长夹在两边脑袋天天疼,他想着谁都不能动那要不自己辞职吧。   而别墅杀人案根本没有找到凶手。   别墅的监控系统被关闭,丝毫没有留下痕迹的案发现场,还有一群连话都说不清楚的醉酒学生。   德雷克简直想以未满20周岁禁止饮酒的理由将他们全都抓回来审问。   但好在他还是有收获的。   因为他发现了几条帖子。   几条被发布在这群学生所上的学校论坛里的预告杀人贴。   其中的六位倒霉的学生作为帖子的主人公,而其中一位,便是死去的乔.伦纳德。   他的死法和帖子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可是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发布帖子的路易可能有嫌疑,而且也可能是凶手看过这篇帖子,才会借助帖子里的手法作案。   这可以是很多人。   但排查过后根本找不到什么有帮助的线索。   案件最终还是因为证据不足草草结案了。   德雷克还是没有放弃,最近他开始观察被列出的几个嫌疑人,企图通过蛛丝马迹来找到凶手。   可惜,这群冷漠无情的富二代根本没有把死去的同学放在心上,依旧是该玩玩该吃吃,我行我素,无法无天。   德雷克预感凶手会再次犯案,毕竟发布预告杀人有六个。   他也试图找寻帖子中描述的主人公们,但这群蠢货不是觉得这件事是巧合,认为凶案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觉得德雷克是在开玩笑,让他赶紧滚蛋不然自己要找关系开了他。   德雷克听完气的够呛,连嘴角都被气的抽了抽,他面无表情的心想有你们本事就开了他。   最后他只能将视线放到了其中一个帖子中,帖子的主角是他稍微熟悉的一个人。   那天站出来的,一个弱小可怜的亚裔女孩。   秋栀。   ————   “秋小姐,您是得罪什么人了吗?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个....帖子上?”   德雷克今天穿的是常服,脱去那身警服,没有那浓厚的压迫感,他看上去更像个学生了。   他邀请秋栀来到咖啡店喝咖啡,但是又苦又淡的美式不是他的菜,他只喜欢喝牛奶多的澳白。   看来眼前的女孩也不喜欢喝美式。   女孩白皙的手指端起了咖啡喝了一口,立马整张小脸皱巴在一起,放下茶杯后还皱着眉头,下意识的举动可爱的要命。   不知道为何,德雷克看着她就想笑,实际上他也确实笑了。   青年脸上带上笑意之后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他又点了一份小蛋糕,希望让秋栀别因为苦咖啡伤脑筋。   “不知道。”   她摇摇头,乖巧的模样让青年心中微动。   “警官先生,怎么办呀,如果按照这个发展....我是不是很危险啊。”   女孩说完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好像有某种情绪,她的声音就仿佛敲打在他的心尖上。   德雷克愣住了。   他终于听见有人说这句话了。   青年眼中不免染上一丝狂热,终于有人能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和对于案件有进展的喜悦。   他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表情郑重的说着:“那你相信我吗?我觉得凶手就在他们六个人之间!”   青年的大掌牢牢抓住了两团雪白的手掌,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愣了愣,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   他连忙放开秋栀的手,从书包里面拿出一叠文件出来,一个个的给她展示。   是主角团的六个人。   好的,青少年血浆片中怀疑主角团的正直警长也就位了,在等他们几个被点名的倒霉蛋死完之后,这部电影就要正式开始了。   一般炮灰路人的死亡基本上都会在开头一笔带过,而真正重头戏是作死的青少年们一个个的奔赴死神的怀抱。   秋栀这样想着,挖了一口小蛋糕送入口中。   凶手是不是这六个人她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眼前的这一位。   毕竟这应该不是恶搞惊声尖叫的搞笑片,所以如果警察要是贼喊捉贼那这游戏就没得玩了。   所以,她果断的抛弃了奥斯特这个不确定因素,转而找到了另一个同盟者。   “我不确定是不是这六个人,但是凶手肯定学校里的人。”秋栀说着,她低头看了看他们六人的报告单。   “没错,克里斯.塞德里安的别墅是全封闭的,就算断电也打开不了大门,派对上邀请的也都是学校的学生们。”   德雷克点点头,他继续说着,“他们六人确实也是帖子的发布者,提出杀人预告这个玩笑的人最初也是他们,当然,这也不是关键嫌疑——”   “我排查了除他们六个人以外的12个人,他们都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   “但是,你们没有。” 第14章 信任   “当然,我不是说秋小姐您也有嫌疑。”   德雷克看上去有些懊恼,一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些无措的表情。   “乔.伦纳德身高六英尺五英寸,我们推演了很多种可能,得出的结论无疑都是一个至少超过六英尺的男性才能将他杀死,并将尸体倒挂在有十英尺的大树上。”   秋栀面上小鸡啄米的点头,表面上是听着警官先生的解释,实则指尖在桌子下面疯狂地戳着手机,抽空低下头看屏幕上面的一英尺等于多少厘米。   得到答案后,她悄悄地关上手机,抬眼观察着眼前的青年。   德雷克的发色偏棕黑,气质冷冽,一双祖母绿的眼睛看着像是昂贵的宝石。   秋栀最初在别墅里看见他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他的眼睛,出于某种对恐怖片的直觉,她认为这个被他们贬低的片警肯定不是一般人。   所以这才是她答应他邀约的原因。   现在那张年轻帅气的脸上带着些许红润,他似乎也在偷偷观察着她,眼神偷瞄,却又不敢真的直视她。   他看上去也像是能活到最后的NPC。   德雷克确实一直在观察着面前的女孩。   在德雷克二十六年的经历中,他完全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   早在他走进别墅的第一秒,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站在人群最后,被一群男生们围着的女孩。   她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旁边的几个青年似乎是在安慰她。   她有着毫无攻击性的一张脸,漂亮中带着几分怯懦,瓷白的皮肤透着苍白,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柔光。巴掌大的小脸蜷缩在不合适的黑色外套中,夹着几分楚楚可怜的脆弱感。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似乎在闪着光,眼尾微微下坠,像两片沾湿露水的花瓣,睫毛浓密纤长,正微微颤动着,但女孩大概率是被恐怖的景象吓到了。   警察们的动静引起了在场人的视线。   女孩也带着好奇朝他看过来。   她的视线像融化的蜜糖,看向他时带着几分朦胧的水汽。   真是既纯真又惹人怜爱。   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身段和年龄逐渐迈向成熟的阶段,一举一动似乎都散发着吸引人的香气。   德雷克本该讨厌这样看起来需要人细心呵护、十分弱小的小家伙。   但他却收回不了一点视线。   只要是在人群中注意到她,就绝对不会移开视线。   德雷克现在也是这样想的,目前的他口干舌燥,面前的咖啡一点也解不了他的燥气,他只能将视线放在别处。   “秋小姐可以看看这些文件。”   年轻的警官装模作样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空了的咖啡。   秋栀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她托着腮,盯着桌上的不知名花朵,开始回想着停电之后的场景。   当时她还坐在欧文的腿上,停电瞬间周围就变得一片漆黑,她立刻就跳了下来,摸索着回到了角落里坐着。   秋栀最担心的就是凶手别一时兴起先把在场的她给了结了,所以她谁都不敢靠近,只能紧紧的靠着墙抱着手机。   她已经时刻准备好点击手机上准备好的报警器。   但周围一群慌乱的学生们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几人推推搡搡,吵吵闹闹,有些人时不时的撞向她。   几只作乱的手就像冰冷的蛇,在她的身边不停乱蹭,甚至顺势想要摸上她。   秋栀怕凶手出现了,害怕地捏着手机对前方的空气一顿乱砸,成功得到几声男生的痛呼。   最后是调整好状态的欧文来到了她的身边,他的身上似乎还带了点木质香,轻声温柔地安抚她不要害怕,绅士地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在停电之后的。   六个人的说话声,做出动作的时间都不一样,确实没有办法互相证明对方的清白。   这样看凶手的范围确实缩小了。   她低下头,开始翻看德雷克带来的文件。   几个人都没有犯罪记录,最严重的是克里斯无证驾驶撞坏了学校门口的消防栓,库珀喝醉酒把酒馆的桌子给砸了。   他们都靠着大把大把的金钱平息了这些事情。   毕竟克里斯几个人的信条就是:能靠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事。   几人中间最为突出的就是看起来根正苗红的欧文。   原本是属于高级学校的优等生,跟随着父母的工作调动来到了纽约,履历堪称完美,成绩也十分优异,和那群纨绔子弟放在一起格格不入。   对比之下,他算是个正常人。   秋栀的视线划过他的照片,怀疑却没有降下去半分。   光看个人简介是推测不出凶手的。   秋栀抬起头反问德雷克:“那您觉得谁是凶手呢?”   德雷克摇摇头,“抱歉,从目前收集到的线索判断,我并没办法确定是其中的哪一位。”   秋栀内心没有人选,在见识到杀人凶手的残忍之后她确实有些害怕了。   他残暴嗜血,也很有可能也会对她下手。   她还不想死。   黑发的亚裔女孩对着面前的青年思考良久,终于抬起头,似乎和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你会抓到凶手吗?”   女孩忐忑的问着。   听到这,德雷克顿时挺直腰板,当警探的最初信念感终于蔓延出来。   “我会的,一定会的。”   他郑重其事的许下承诺。   “那真是太好了!”   漂亮的少女眼神里全是对他的信任,她回握住了警官的手掌,两人之间皮肤的色差和体型差太过明显。   德雷克盯着那处看的愣神,一时间又忘记回应秋栀。   就这样拉了几秒钟,二人之间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就连秋栀都觉得手有些酸了。   她看了看发呆的德雷克,心中认为该说的场面话已经说完了,就松开了手。   感受到触感消失,德雷克这才反应过来。   这位年轻的白人警官从未和女孩子这样接触过,顿时羞红了脸,眼神乱飞就是不敢放在她身上。   她真可爱啊。   ...   玻璃窗后的黑影终于藏匿了身形。   在店内的角落里,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咖啡,属于咖啡的原本热气早已消散,只留下被揉捻过后变得细碎的方糖,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怨气。 第15章 死状凄惨   日子很快恢复了平静。   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全是暗流涌动。   秋栀答应成为德雷克警官的密探,时刻观察着主角团的六个人,一有不对的动向就会向德雷克报告。   今天,她刚刚给德雷克发过去观察的情况,每次都会秒回的青年这次却隔了很久才回复。   她有些疑惑,盯着手机屏幕看的入神,丝毫没有注意身边人的靠近。   “秋同学...你的东西掉了...”   青年温润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惹得女孩抬头,直直对上来人的视线。   欧文正站在桌子前方,挡住了所有阳光,脸上被些许阴影笼罩,阴影盖住了他的半张脸,另半张脸上依然明亮,有着明显的分界线。   青年的面上依旧是温柔的笑意,他弓着腰伸出了胳膊,帮她捡起来了掉在地上的香蕉发卡。   秋栀接过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欧文只是笑笑,走到她的后面落座。   留下秋栀盯着手上小巧的发卡出神。   她的发卡是什么时候掉的啊?   秋栀心中带着疑惑,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瞥了瞥身后的黑发青年,他已经打开了课本,学习的样子十分认真,这让秋栀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发卡别在头发上,而是放进了桌洞之中。   这节是活动课,欧文和一个男同学结伴出门,他们背着橄榄球队的背包,看样子是要出去打球 。   秋栀就这样目送着他们离开教室,直到教室里空无一人,她拿出桌洞中的手机解锁,在屏幕上点了点。   QZ:德雷克警官,你知道怎么检测摄像头或者窃听器吗?   那边很快传来回复。   德雷克警官:怎么了,秋小姐?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   QZ:是这样的...我还是有些担心...   对面的德雷克发来了一个链接,秋栀警惕的没有点进去,她仔细看着后缀,上网搜了一下是什么意思,得到是一个社交平台的答案。   德雷克警官:这是检测窃听器和摄像头的一些方法,不知道能不能帮助到您。   QZ:谢谢!   秋栀莫名觉得奇怪,但这种奇怪的情绪不知道从何而来。   她心中跳动,看了看今天的日期,想起了所知甚少的游戏剧情。   果然下一秒,一声声刺耳的警车铃声传入她的耳朵。   ...   第二个死者是校橄榄队的队员约翰。   她们是一个班级,秋栀曾经看见过他在自己的桌子边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高大的青年被秋栀发现时他还傲慢的笑了笑。   其实因为语言不通,她有点读不懂他们的口型,但她还是磕磕巴巴的询问怎么了。   约翰的身材极为健硕,不愧是打橄榄球的,身上全是肉眼可见的肌肉。   他像座小山一样朝她挤了过来。   “没有,我只是路过。”   约翰说完,挑眉离开。   秋栀坐回座位上,闻见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她皱着眉头里里外外的检查了许久,却丝毫没有检查到什么问题。   她捏着鼻子有些不开心,从教室角落拿了打扫工具里里外外给自己的座位大扫除了一遍。   那股奇怪的味道终于消失了,秋栀满意的放下拖布,想要打开杯子喝一口水,却发现了水中的泛着不知名的白色物体。   想到上次的经历,秋栀嗓子眼泛起恶心之意,她不想再回忆更多,将大开的窗户关上。   喧闹的噪音还是透过窗户飘向她的耳畔。   她心头一动,立刻拿起手机给德雷克发了消息。   QZ:您今天出警了吗?   德雷克这一次回复的很快。   德雷克警官:我来了你们学校,怎么了?   QZ:警官先生,我们见一面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对面沉寂了几秒,才发来一条新消息。   德雷克警官:好。   秋栀心想第二个死者都出现了,距离她的死亡剧情也快到了,她必须做点什么避开这些。   比如寻求警察的帮助什么的?   她待在警察局里面应该不会被杀掉吧?   秋栀披上校服外套,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楼道里空无一人,她脚步略微着急,头发被随意的绑成了一个麻花辫,随着动作飞扬在空中。   “砰”   楼梯间视线盲区中,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不同于木质香的温和,这个人的身上是一股浓重的薄荷味,清新却带着呛意,就像他本人一样。   “怎么了,离开了奥斯特就向我投怀送抱了?”   库珀的笑容和说出的话语依然是那么欠揍。   怀中的女孩小脸一板,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库珀的笑意一时间都有些僵硬。   这小丫头怎么一看到他就是这死出。   明明和奥斯特在一起的时候笑的别提有多开心了。   他略带着不满的搂上她的腰,把她的身体扶正。   “可别乱跑了,学校现在可是很危险的。”   库珀脸上多了几分正经,他表情严肃的看向游泳部的方向。   秋栀读出了他的潜台词,“我听见了警铃,是又出事了吗?”   金发少年脸上多了些烦躁,他努力别让自己的情绪吓到女孩:“嗯,约翰死了,在游泳池里。”   “他们都是我们的预告杀人帖子里的主人公。”   库珀说完,低下头深深的看了秋栀一眼。   “如果事情要这样发展的话,那下一个死者就是......”   “你。”   ———   下课铃声响起,躁动的学生们一下涌出教室,来到了被拉起警戒线的泳池外,想一探究竟。   但围的严严实实的案发现场什么也看不到。   部分同学失望的回到教室,留下一小部分人不死心的探头往里面看。   站在最前面的警官有些不耐烦的驱赶着这群好奇心爆炸的学生们。   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女性警官克制住骂人的冲动,对自己的同事吐槽着:“德雷克,这些小孩怎么什么都好奇,真让他们看了又吓得屁滚尿流的。”   德雷克礼貌回应,他也觉得这群学生们非常不知好歹。   但心中更多的还是担心。   第二个死者仍然是帖子出现过的人,这会代表着秋栀也会成为被攻击的对象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上秋栀了。   德雷克一双绿眸中满是担忧,他有些不安的看着手机,那里还停留在昨天的话题中。   ...   一张图片被上传到学校论坛里,但很快被管理员以血腥恐怖删除。   这是发现尸体的同学拍下来的照片。   约翰死了。   以一种极为凄惨的样子被人杀害。   前来训练的游泳队队员在泳池里发现了他身体的几部分。   分为头颅,胸脯,胳膊,大腿,以及漂浮在水中、被泡发的惨白的男性象征。 第16章 傲慢   库珀低头看了看手表上弹出的消息,表情一时间变得凝重,他歪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开口说道。   “你要和我一起吗?”   秋栀有些不懂他的意思,歪着脑袋疑惑。   “什么?”   库珀的眼神放在某处顿了顿,少年很快补充道,“和我一起去克里斯家。现在我们已经被警察找上门了,更不能坐以待毙。”   “你们要干什么?”   秋栀不太理解他们的想法,听库珀这个语气,主角团大概率是要开始作死了。   “当然是亲自把杀人犯抓出来。”   男人的声音从二人的身后传来,音调里还带着几分傲慢和高高在上。   克里斯双手插兜,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正靠在后面的墙壁上朝他们看来。   金发青年的视线落在了库珀的胳膊上,他正不安分地缠着女孩的腰肢,看上去很是碍眼。   克里斯皱了皱眉,移开插在裤兜的双手,迈开长腿朝他们走过来。   “秋栀,你这几天就住在我家里,我们会保护你的。”   那张极具侵略性的俊美面容又朝秋栀靠近了点,表情全然是嚣张和不可一世。海洋般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女孩,似乎都已经想到了女孩来自己家住的情景。   可怜的小家伙被一堆混蛋包围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嗯...如果她向自己求助,克里斯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   当然,是要在得到相应报酬后。   克里斯在心里恶劣的幻想着,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直勾勾的眼神放在女孩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秋栀并没有因为他火热的视线而别过脑袋,她直直的对上他的视线,盯着他这张放在任何好莱坞电影中都出色的脸。   总结,克里斯很适合出演恶霸,但他看上去会因为自己的莽撞蠢笨而最早的自食恶果。   她抿着唇,想起第一个死者就是在克里斯家领盒饭的,凶手可以悄无声息的从人群中离开,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把一个身强体壮的青年人残忍杀死。   她要是去他的360°全是破绽的房子里待着感觉更容易被杀掉。   “我不去。”   女孩干脆的拒绝,她趁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个扭身挣脱了库珀的胳膊。   库珀想抓住她,却只摸到了她的校服一角。   等二人反应过来时,女孩就像蝴蝶一样轻盈的消失在他们视线中。   ———   因为杀人案,学校安静了很多。   警车停在不远处,蓝红色的光芒飞速旋转,让学生们处于一种危机感之中。   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足球队的学生在训练。   一个黑发女孩穿着运动短裤在跑道上慢跑,宽大的白色短袖罩住了她的身子。   这套不合身的运动服在她身上就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   女孩似乎是刚结束运动,从跑道上慢跑到旁边,弯着腰,有些气喘吁吁的扶着旁边的栏杆。   一张漂亮小脸十分红润,两瓣唇微微开口,有规律的小声喘息着。   她从自动售货机那里买了一瓶水,扭开瓶盖小口小口的喝着,降下了心头的燥意。   秋栀一般会在活动课上在操场跑几圈步,用以锻炼长久不运动的身体。   健康活力的身体连跑步都十分轻快。   这是她自生病以来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体验。   秋栀捏着塑料水瓶走到长椅边坐下,从小包里面拿出手机,点开信息栏,那里和德雷克的对话消息还停留在她询问的那一句。   她想了想,忍不住又打字上去。   QZ:警官先生,您还在吗?   这一次的回复很快,新消息很快收到了她的手机上。   德雷克警官:我在。   QZ:啊,那太好了。   德雷克警官:秋栀小姐,我现在在图书馆的三楼华国历史区,您要是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要来找我吧。   秋栀眼神一愣,她再次确认了德雷克给她发来的消息内容。   图书馆三楼。   她记得那条帖子上,“秋栀”的死亡就在图书馆。   被杀人犯连捅了十三刀,失血过多而亡。   女孩一双好看的眉毛都皱在一起,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放大,她打字过去。   QZ:您怎么去图书馆了?   德雷克警官:我很想了解一下秋栀小姐家乡的故事,刚好事情也处理完了,就顺路看一眼普金顿的图书馆,没想到这里藏书也很多呢。   他发来一张图片。   是青年穿着警服的背影,他正拿着一本书低下头阅读,照片刚好拍到了他的侧脸,眉眼优越,绿色的眸子被阳光照的闪闪发亮。   德雷克:这是我的同事给我拍的,他听说普金顿的图书馆是全纽约最大的图书馆,也跟我一起过来了。   秋栀的眉眼略微轻松了几许,但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接到报警来到学校查案,怎么还会有功夫去图书馆看书?   这分明就像个陷阱,在不断的引诱她过去。   秋栀不知道“ta”从哪拍到的照片,但她现在可以确定对面的这个人绝对不是德雷克警官。   QZ:好的,我知道了。   她想了想,按下拨号键,朝着对面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规律的回音声,又像是心脏跳动一样,这整齐中带着一丝诡异。   十秒后,对方接起。   男人粗粝的喘息声从听筒传来。   秋栀开口:“您是德雷克警官吗?”   对面没有开口。   秋栀大概猜到了对面究竟是哪一位,这时候女孩的表情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但她很快调整回来,坚定了眼神,小声开口。   “你好,凶手先生。”   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后,电话被挂断了。 第17章 姐妹团   “秋!这里这里!”   金色大波浪的高挑女孩像个骄傲的天鹅,身后跟着她的拉拉队姐妹们,她们昂着漂亮的脖颈,和美剧里面光芒四射的拉拉队队长一样,拥有着明媚艳丽的长相,健美的身材和肌肉。   为首的天鹅朝坐着休息的秋栀招了招手。   莉娜刚结束了舞蹈训练,一出体育馆场就看见了坐在那儿的秋栀,主要还是这丫头太显眼了,最小码的运动服在她身上就像麻袋一样,露出来的皮肤又白的发光,还拥有一张所有人见到都会多看两眼的漂亮长相。   所以,不仅仅是她们注意到了,还有同样从体育馆走出来的一堆难缠的家伙们,像一群臭虫般虎视眈眈。   莉娜快速扯着小姐妹挤了过去。   笑话,有她在,绝对不让那群臭男人靠近。   “嘿,宝贝们,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新室友。”   莉娜又骄傲的抬起头颅,她看起来很自豪,也看起来真的想把自己的室友介绍给小姐妹们认识。   “嗨,莉娜,你们好。”秋栀乖巧的笑了笑,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她们三个让出来位置。   其中一个棕发女孩时不看向秋栀的脸,“你室友和照片上的一样可爱啊。”   “那当然,能做我莉娜的室友能是普通人嘛。”   莉娜挑眉,几人顺势坐下。   一群女孩子凑在一起就开始乱七八糟的聊天,聊男朋友什么分手,最新上映的电影太烂了,新出的包包买了吗,谁的X大啊之类的。   秋栀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地说句“yes”“wow”,其实是因为姐妹团一说起八卦就非常激动,语速过快这让秋栀脑子有些跟不上,她只能捕捉其中的几个单词。   秋栀很苦恼的想着。   如果能活到下一个游戏副本的话,她一定要选个说中文的副本。   几个小姐妹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莉娜突然转过头发问。   “秋,你有看到论坛里的照片吗?”   莉娜一脸神秘的说着,说完她还和身边的两人对视一眼,女孩们明显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眼中划过一丝惊恐。   “什么照片呀?”   秋栀疑惑的侧了侧头,她刚刚一直在跑步,根本没有注意论坛又发了什么。   “约翰的尸体。”   金发女孩突然压低声音,见眼前的秋栀依旧是呆呆的模样,没作什么反应,她兴致缺缺的收回了那种吓人语气。   “也不知道他得罪谁了,死的那么惨,不过我在论坛上看过有人说他...”莉娜说着说着突然卡壳,她看向秋栀的方向,面上有些奇怪的神色。   “算了,算了,这人也算罪有应得。”   棕发女孩叫作琳达,谈起杀人案她的表情有些不安,“所以是连环杀手吧,死的都是我们学校的人。”   另一个白人女孩叫玛丽,她也有些严肃的说着,“我问了我老爸,他们那边结案的很快,说是根本找不到凶手。”   “啊啊啊那怎么办啊,最新款的爱马仕包包下个月才出啊,我还想活到那个时候。”   琳达看起来有些崩溃。   “我也是,下周我家还要开派对啊,这样肯定都没人来我的派对了。”玛丽一脸沮丧的说着,虽然她有着警察厅厅长的老爸,但是在目前人人自危的情形下,她老爸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一旁听着她们聊天的秋栀,都不知道该说这些姑娘们心大还是坚强了。   “宝贝们,你们说的这个我都想到了。”   莉娜又是一脸骄傲,她从包里面掏出了一个口红电击枪,带着粉色美甲的指尖猛的一按,“滋啦”一声,口红尖端冒出电火花来。   几个人被这场景吓得往后仰了仰。   “这可是我买的最大马力电击枪,还做成了口红的样子,咱们一人一个,要是有可恶的傻*骚扰,我们就狠狠地电他。”   几人如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不愧是你,还是你想的周到。”琳达竖起大拇指。   莉娜把电击枪分给了她们,秋栀也分到一个,她端详着这个酷似迪奥口红的东西,按下了最下面的按钮。   电流声传来,点亮了女孩的眸子,她的一双黑眸就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那专注的样子惹得莉娜看过去。   这位金发的拉拉队队长拍拍身边女孩的肩膀,一把将其揽住,“秋,来拍照吧,真是的,你天天都在哪里待着啊,我每次在外面都捉不到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摸出了手机,摆着姿势对着她们几个咔嚓一顿拍。   “啊!我要发IG,这次我的点赞量绝对会是最高的。”琳达不停敲击着屏幕,美甲碰撞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哼哼,绝对不可能。”莉娜笑笑,她摇了摇手机面上得意。   “wwwwhy?”   “老娘这次买了一万粉,你们绝对比不过我的。”   “啊啊啊莉娜你犯规!”   洗过澡的拉拉队员们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她们完全把秋栀当成了团队里一份子,对着她倾诉生活的烦恼和美好,也像好朋友一样打打闹闹。   整个青春期都在病床上躺着的秋栀从没有体验过这种生活,和莉娜她们融入到一起的感觉十分新奇,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不过。   有些时候她会因为这种体验感而忘记这是个危险的恐怖游戏。   比如,现在还在给她发消息的“德雷克先生”。   她放在包里关机的手机不知道在何时自动开机,自动弹出了信息界面,上面一条一条的短信在被不断接收。   屏幕正一闪一闪,就好像秋栀跳动的心脏,它们逐渐同频,不停刺激着她的大脑。   手机根本关机不了,所以是中病毒了吧?   回想起之前的细节,秋栀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早在今天给她发链接的时候,德雷克就已经被掉包了。   秋栀看着闪烁的屏幕,眼神中倒映出反射画面。   德雷克警官:秋小姐真抱歉,刚刚出了点事情,没办法开口说话。   德雷克警官:您没有因此吓到吧,真的非常抱歉,我一定会弥补秋小姐您的损失。   德雷克警官:所以,您还会来吗?   德雷克警官:我会一直在这里等您。   德雷克警官:我会   德雷克警官:一直   德雷克警官:等您 第18章 伤心   秋栀决定放学就去买个新手机,她不信换手机后还能中病毒。   她将已经疯掉的手机扣在书包里的最里面,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德雷克警官,她只能祈祷他安安全全的,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情。   女孩想到这,看上去有些失落,她仔细回想了之前收到的照片,照片中并没有把德雷克的眼睛拍到,只露出了属于他的两片薄唇和下颌线,还有秋栀所熟悉的一身黑色警服。   这些特征已经说明了他就是德雷克。   等等。   秋栀突然记起来什么,她把倒扣的手机翻过来,完全不理会还在接收消息的弹窗,点开了搜索引擎开始搜索翠贝卡警署官网。   凶手发来的那张照片根本不是在她们学校的图书馆拍下的。   秋栀记得刚开学她去图书馆踩过点,将剧情点中死亡的地方看了半天,也就知道了学校图书馆的布局。   整个图书馆的颜色是棕色和灰色调,最旁边建造的窗户并不能将阳光照射在书架上,那里就算开了灯也只会散发着冷色系的光芒。   看得太过着急让她忽略了这一线索。   在确认照片是假的之后,秋栀不停的在警局官网翻找了几分钟,还真让她找到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是警局曾经发过的一张宣传照片,照片里的德雷克只出镜了半张脸,作为警察局的宣传大使及吉祥物出镜。   秋栀内心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刚刚一直在在担心着这个聪明正义警察的安危,害怕他会因为自己的介入而有生命危险。   所以,这只是凶手设下的一个简单的陷阱。   她一时间有种被愚弄了的感觉。   ...   秋栀抱着书包坐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看着周围逐渐后退的景色失神。   她才不会蠢到就这样去图书馆,所以在四点半放学后就直接坐上了公交车,打算去商业区换一个设备。   手机屏幕倒是不闪了,因为秋栀终于忍无可忍回了一个“求您别发了,我手机要没电了,这样会坐不了公交车的”的信息。   效果良好,对面的假“德雷克”真的就不再发消息了。   秋栀叹了口气,托着腮将视线转移,心想这算是和凶手的第一次交锋吗?那她会被凶手记恨上吗?   所以她要快点换完手机把旧手机扔掉,回家把门牢牢锁起来,安稳的度过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剧情。   突然,漂亮的女孩表情怔怔,她的视线落在了前面一个坐姿挺拔的黑发青年身上。   青年背着棒球队的背包,头上戴着索尼的头戴式耳机,红色的制服和她身上是同一款。   这个背影非常像她熟悉的一个人。   欧文。   青年原本是靠在窗户上,一边听歌一边看着手上的书籍,但似乎是感受到了秋栀的视线,他下意识抬头,终于在车窗的倒影中看到了紧盯着自己的女孩。   欧文的表情变得惊喜起来,他连忙将头上的耳机挂在脖子上,回过头开心的对着秋栀打了声招呼。   “秋同学,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班车上。”   “我坐车去买点东西。”   秋栀对上青年的视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的热情。   她们之间因为那次派对上的“亲密接触”,确实是有点小误会。   这段时间欧文都有意无意的向她示好,包括送她一些小礼物,或是提出什么邀约,但她都装作没收到他的暗示,问就说“你是个好人”。   毕竟在恐怖片里面当男主角的女朋友可是一件很危险的工作。   “真是太巧了,我也打算去买东西!”   欧文站起身,坐到了离秋栀近一点的位置,以便于他们聊天说话。   如果按矮子里面拔高个来说,欧文比起其他人还算是绅士,至少没有像克里斯他们见到自己的时候就上手碰她。   秋栀虽然把这群可恶的男生们一直当做NPC来看待,但是她还是很讨厌这些行为,所以当看见欧文的举动时,她居然会在心里萌生出一丝小小的好感。   但这好感根本不足以打消她对欧文的怀疑。   学校里的富二代们出行全靠豪车,再不济也有专人接送,怎么会平白无故挤公交呢。   他带着的三万刀的耳机,穿着的限定款球鞋,连背着的橄榄球包都是学校专人定制的,需要交不少费用才能拿到手。   欧文.豪斯曼,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会是凶手吗?   秋栀听到了自己心里发出的危险信号,浑身都警惕了起来,像浑身刺的刺猬,若是欧文做出了什么举动她就扎他。   “好巧。”   女孩小声的回答着,她握紧了背包,一双眼睛低垂着,长睫毛扇了扇,盖住了心中的紧张情绪。   “我的耳机有些问题,所以打算买个新的,你呢?”   欧文像自来熟一样自顾自的说着话,俊美帅气的脸上多了些红晕。   这个学院新晋king不愧拥有着超高人气,有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体贴,是完全不输中央空调的热情性格。   “嗯...我买点生活用品带回宿舍。”秋栀并不想说实话,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打算搪塞过去。   “这样呀。”欧文点点头,他很快接受了这个理由。   他的眼睛却不离眼前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凝视她的样子十分专注认真。   二人一时无言,就在秋栀以为自己已经结束了这次无用的社交时,青年突然开口。   “秋同学...你是很害怕我吗?”   他的笑容依然看着温柔又迷人,秋栀却从这语气中读出了一丝委屈出来。   “为什么会这么问?”   秋栀微微侧过头,她有些不解,一双美目中全是疑惑的情绪。   “因为我觉得秋同学一直在躲着我。”   青年这样说着,他的笑容没有变化,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女孩的唇瓣。   直直盯着那小小的,上下张开不停的两片嫣红。   “明明我们都做过了那么亲密的事情,秋同学却始终把我当陌生人,越来越远离我。”   “秋同学真是...”   “令人伤心呀。” 第19章 图书馆   “抱歉,你可以再说一遍吗,我刚刚有个词没听清。”   遇事不决就听不懂。   秋栀的这个回答差点让欧文完美的笑容有一丝龟裂。   最后,青年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秋同学真是可爱呢。”   “谢谢夸奖。”秋栀很有礼貌,秉持着中外国家良好交流的传统,女孩说了声Thanks就把头扭了回去,继续把欧文当空气。   黑发的俊美青年也没生气,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秋栀,眯起眼睛看着表情认真的女孩,她的眼睛正鼓得圆圆的,像两颗水润的剥壳荔枝,下方是小巧高挺的鼻梁和两片红润的唇瓣。   她大概涂了唇膏吧,看上去真的很好亲。   所以会是什么味道呢。   欧文思考着这个问题,视线却不由自主的从女孩的侧脸慢慢向下看去,那里露出的脖颈有着光洁白皙的颜色,黑发柔顺的披在她的背后,有几缕调皮的发丝冒了出来,这让他有点想把它们放回原先的位置。   再往下。   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果实。   青年莫名觉得口渴。   或许是记起了在一片漆黑中,女孩柔软的身子紧贴在他的怀中,似乎都能感触到的温热触感。   ....   可惜她很快将他推开,抽出身子离开。   欧文的喉结似乎动了动,他甚至还在回味那抹感觉,他在想,秋栀一定是吃了什么糖果吧。   直到他挎包里的手机响起,才将他从回忆中叫醒。   青年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他接起电话将头扭回。   “喂?”   秋栀被这动静引起注意,她下意识朝那边看去,但怀中小包里却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声响。   “滴滴”   手机亮了亮屏幕,它收到新的消息发出了提示音。   秋栀觉得世界又要嘈杂起来了,她无奈的低下头,看到了“假德雷克”给她发的新消息,那里的备注已经被她改掉。   凶手发过来的消息一个个弹出来,就像是快要引爆的定时炸弹,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   假警察:小骗子。   假警察:我在图书馆等了你很久。   假警察:等到...   假警察:我的血液都要流干了。   假警察:[图片消息]   ———   “莱奥,我们来图书馆三楼做什么?”   塔西和莱奥是一个课后兴趣小组的,她们今天打算研究世界古代文学,就约定一起来图书馆找寻有关的书籍。   棕发女孩看上去有些不解,她记得她们国家的历史书都在二楼存放着。   “华国的文学很值得研究,不是吗?”   戴着厚框眼镜的女生耸了耸肩,她和清单上一个个对照,寻找着合适的图书。   “也是啊,我记得秋栀也是华国人,那一会看到不懂的还能去问她呢。”   塔西点头表示赞许,而且她们要是有了秋栀的帮助,肯定能更好的理解文学作品。   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小组评分远超隔壁组的情形了。   刚巧,塔西看到一本写着英文的《上下五千年》,她便伸出手指将它取下。   书架刚好空出来一个缝隙。   女孩被什么吸引住了视线,书架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摇摇晃晃。   咦?   那边是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黑影不再摇晃。   塔西终于看见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似乎是背靠着书柜坐在地上。   女孩有些奇怪,眼睛朝缝隙中凑近了些,这一眼却让她看见了“那人”的全部模样。   厚厚的书本掉落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塔西尖叫着后退,她手指颤抖的指着那处,面露惊恐。   “是....”   “是尸体!”   ....   图书馆三楼的角落很安静,静得仿佛能听见血液滴落的声音。   本该在案发现场处理事务的德雷克.李此时却仰靠在墙边,头无力地歪向一侧,眼睛半睁着,仿佛是在休息一样。   但那里的瞳孔已经扩散,绿色的眼睛没有了原先的明亮,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   青年的嘴唇微微张开,嘴角处留下了一道干涸的血痕,从嘴角蜿蜒至下巴,他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景象,想要说出口留下最后的线索,却在开合唇瓣时失去了呼吸。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曲,因疼痛而扣动地板后的指甲惊悚地翻开,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恐怖的血痕。   德雷克的黑色警服上有着更深颜色的印记,那是一道道被血浸湿的痕迹,从衬衫穿透到厚实的警服,直到流到地上形成一片“血池”。   血太多了。   血液从这些伤口里涌出,顺着身体流下,在地板上汇成一片黏稠的湖泊,而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凝固。   它们从他的身下蔓延,逐渐爬过地板缝隙,渗进地毯的纤维里。   甚至还溅到了旁边的书架上,在几本精装书的书脊上留下喷溅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刺鼻腥味,混合着图书馆陈旧的纸墨气息,恶心诡异。   ...   秋栀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少女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和惊恐。   她盯着照片,仿佛是在找照片里面PS的痕迹。   但她什么破绽都没有找出来。   少女胳膊无力的垂下,手机脱手掉到了地上,发出声响。   秋栀的眼中已经冒出了些许晶亮,她似乎还愣着,手却伴随着肌肉记忆缓慢伸出,将地上的手机捡起。   那里的照片还狰狞的展示着青年的身体。   破裂的手机屏幕就像一张蜘蛛网,将这个可怜的年轻警官圈住在小小的一张图片中。   一天前还和她说话的德雷克警官就这样安静地靠在墙边,像是无声无息的睡着了。   但身下涌出的血液张牙舞爪地占据了照片下半张的所有内容。   德雷克死了。   他死在了图书馆里,死法和预告杀人帖子中描述秋栀的死亡方式一模一样。   身中十三刀,失血过多而亡。 第20章 伪装   为什么?   死掉的为什么是德雷克?   她明明就快要回到家里,明明差一点就可以躲过死亡威胁。   女孩有些不甘的想着,她复盘着自己过去的选择,仔细思考着自己有没有陷入陷阱。   没有。   她没有掉进凶手的圈套。   那为什么...德雷克会出现在图书馆?   秋栀想起了自己和德雷克的几次见面,记忆里鲜活的年轻人害羞的低着头,似乎是不敢看着她的眼睛。   他就这样死了。   他代替了秋栀,成为了凶手刀下的幽魂。   女孩捏住手机的动作静止在那里。   她的内心多了些说不清的情绪,几乎瞬间眼前就慢慢升起一团团水雾,几颗水珠滴在了碎裂的玻璃屏幕上,就像晕染开的油墨,一点一滴渗入进快要报废的手机里。   处于坏掉边缘摇摇欲坠的手机终于是不堪重负,在卡住的三秒后成功黑屏。   啊,怎么连手机也要死掉了啊。   秋栀有些无神的看向没有任何一点反应的手机。她的眼角通红,手指不停戳着手机屏幕,企图这样就能把他唤醒。   唤醒失败。   她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下好了,秋栀换手机之前还要把旧手机给修好。   ...   公交车的玻璃的反光中。   女孩的眼神中带着些水润,一双无辜勾人的眼睛不知道放在哪里,只能一脸沮丧的盯着黑屏的手机,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前方有个人在盯着自己。   “秋同学...你..还好吗?”   一道温和的男音响起,她的视线所在之处出现了一张纸巾。   女孩抬头,对上黑发青年的视线。   欧文不知何时已经结束电话,那双好看的凤眼充斥着担忧的情绪,正微微皱着眉,挺拔的身子朝她的方向偏移。   “谢谢。”   她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了。   “举手之劳。”欧文礼貌的摇摇头,接着,青年同开玩笑那般说着,“看来是秋同学的手机不太好啊。”   他注意到了秋栀手里屏幕碎的四分五裂的手机,脸上多了几分遗憾与抱歉。   “嗯,不小心把它摔坏了。”   秋栀看上去有些疲惫,她翻来覆去的把手机看了看,发现自己并不能将电话卡取出来。   似乎是看出来了她的为难,欧文很快补充了句:“如果秋同学不介意的话,我这里倒是可以推荐一家修理店。”   青年的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善良如他,这位品学兼优的优等生或许真的很爱帮助同学。   他朝眼前的女孩伸出了手。   ———   十八街区某街角处。   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推门而入,先进来的女孩双眼通红,一副哭过的样子,表情我见犹怜,那张漂亮过分的脸蛋让店内的其他顾客都眼前一亮。   女孩身后的男生也有着一张优越的面容,像影视剧里的主角,帅气阳光的长相十分吸睛。   修理店的店主纽斯特曾经是某高校的计算机学霸,可惜国内就业严峻,年轻时又心高气傲,拒绝一大堆资本的offer,最后一代大神被生活所迫,只能沦落到街边修电脑。   三十多岁的男人看上去饱经沧桑,留了一脸络腮胡,胡子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了两个蓝色的眼珠和高挺鼻梁。   他正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走进店里的两个人。   纽斯特认识男生的脸,这个男学生经常来店里购买电子材料,而今天他和纽斯特本是预约更换耳机的芯片,但男生却在刚刚发消息,询问他可不可以顺便修一下手机。   下一秒,对面的大额转账就发了过来,纽斯特果断点头同意。   十分钟后他果然来了,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他就像个守护骑士一样跟在女孩身边,却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纽斯特阅人无数,一打眼就看出来这二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   大概率是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   因为他注意到了女孩手中的手机屏幕是碎裂的,这人脑袋里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   “来修手机?”纽斯特放下手中组装好的主板。   “您好,我想请您把我的电话卡取出来。”   她的声音嫩生生的,像是开口唱歌的黄鹂鸟,听的纽斯特不禁挑了挑眉,但他的胡子遮盖住了他的情绪,其他人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又看向男生的方向,心想这小子真是好运气,有这样一个又乖又可爱的女朋友,还有钱有颜的,这让他们普通人还怎么活啊。   这让从没有谈过恋爱的纽斯特内心一时间有些羡慕,但很快他就释然了,毕竟眼前这对学生情侣看起来十分郎才女貌,他这样的癞蛤蟆怎么还想吃天鹅肉呢。   男人自嘲的笑笑,不再看眼前漂亮的小姑娘,于是伸出手接过手机,但这样难免会有触碰。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碰到了她手心滑嫩的肌肤。   只是短短的一秒钟而已。   看上去粗犷的男人拿着螺丝刀的手都停顿了几许,他眼神怔怔,似乎能听见自己心中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纽斯特很快反应过来,他默不作声,低下头摆弄着手机,那张小小的电话卡成功被取了出来。   “给。”   大胡子试图用微笑来面对自己的小顾客,他声音不再低沉沙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下来,希望自己的大嗓门不要吓到眼前的女孩。   可惜这并不管用,因为秋栀完全没看清楚他的表情,女孩甚至觉得眼前的店长先生的说话声音十分奇怪,就像是她的以前学校池塘里面校长养的黑毛鸭子。   “谢谢您。”秋栀礼貌道谢,她伸出手接过。   在交付的时候,纽斯特的手有意无意的擦过她的手心,他觉得自己像个皮肤饥渴症的变态一样,太想再次触碰女孩那里的肌肤了。   上帝啊,他是疯了吗?   对面就是个小姑娘,他怎么能动这样的心思呢。   即使纽斯特心里在非常正直的想着,但男人还是忍不住舔了舔后槽牙,紧紧盯着女孩的动作,不离视线。   她看上去太过可口了。   反正他也只能看一看,只是在心里幻想一下不会有人知道的。   欧文站在秋栀的身后,轻轻一抬眼,便注意到了那个看起来像野蛮大猩猩的纽斯特,也看见了男人侵略性的眼神。   黑发青年没有说话,只是逐渐阴沉了目光,锁定着站在那的高大男人。   真是低贱的狗东西。 第21章 病毒   新手机也是在这家店里买的,是某品牌的最新款,身边的欧文好心到甚至还想帮她付清。   秋栀谢绝了他的好意,她拿着新手机左看右看,打开手机后看消息板块,那里终于没有那种可以吵醒世界的动静了,当然,也没有了那些聊天记录和照片。   女孩略微松了一口气。   两人只是等待了半个点,旧手机就已经被纽斯特修好,摆在了玻璃台子上。   她不敢把里面的内容全部传输回去,生怕那莫名其妙的手机病毒顺着数据线一起来到她的新手机里。   坐在那帮欧文耳机换芯片的店长大叔朝她看了过来,视线不免太过频繁,这让秋栀觉得他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   “纽斯特先生,手机是有什么问题吗?”   “嗯。”男人终于被cue到,他站起了小山一样的身子,放下手里的螺丝刀走了过来。   纽斯特看了一眼坐在远处休息的欧文,黑发青年并没有朝她们的方向看过来,他放下心来,低下头微微靠近女孩,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压着嗓子说着:“你的旧手机里面被人植入了病毒木马,它能够监控你的后台和摄像头。   “这位小姐,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秋栀先是愣了一瞬,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娇小可爱的女孩子摇了摇头,她眼中似乎已经有了什么决断,冷静的样子引得纽斯特十分好奇。   这是一个十分恶心的代码,纽斯特检查了系统才发现它被隐藏在文件最深处。   只要在女孩使用手机,代码就会开始自动运转,它可能会将女孩拍下的照片全部传输到犯罪者的云盘,也可能会将IP接入到另一个地点,女孩以为自己和别人聊天,其实是在和犯罪者说话。   写出这条代码的人绝对是电脑天才。   但他为什么要把这样下贱的手段用到眼前的女孩身上呢?   纽斯特曾经非常唾弃这种行为。   但出于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他确实也没抵住诱惑,把代码保存的照片和视频给自己拷贝了一份。   ...   “秋同学,现在要离开吗?”   欧文歪了歪头,青年英俊的面容上是平易近人的笑容。   “嗯。”女孩点点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轻声回答。   或许她应该回去好好想想奇怪的点在哪里。   手机又是什么时候被人做手脚的?   秋栀并没有选择躲在家中,相反,她又回到了学校里。   回到家里她就不能使用校园网登录论坛,毕竟她发现在她手机最早不对劲的时间点,是在克里斯派对上收到的那条陌生消息的时候。   那条陌生消息让她游戏结束去泳池后面。   她拒绝了无理的要求,并将那人拉黑删除。   但游戏结束之后,她真的跟随着动静去往了那个人所描述之处。   因为那里,刚巧就是乔死去的地方。   Eleven会是凶手吗?   女孩抿着唇快步走在校园内,她环绕着四周的情况,心中感受到一丝奇怪。   X国的放学时间一向很早,一般这个点校园里没有人很正常。   但也不至于学校里一个人也没有...吧?   整个学校空荡荡的,就像狂风过境,吹走了所有的学生。   一切都安静的过分,甚至能听见落叶掉落的声音,显得诡异极了。   秋栀就这样带着疑问回到了宿舍,在自己的桌子上看到了莉娜的留言。   她这才得知学校放假了。   由于第三个受害人的出现,图书馆被封锁,屋外被警车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着,周围又拉起了熟悉的警戒线。   这个受害人还有着最特殊的身份。   是前来查案的德雷克警官。   他仅仅是离开了案发现场十几分钟,就惨遭毒手,死相凄惨,令人骇然。   这个凶手的狠辣程度超乎众人想象。   在发现尸体后的半小时内,大部分学生都嚷嚷着让学校放假停课,小部分学生动用了自己家中的关系,他们终于是召来了董事会,以非常快速的速度宣判了放假时长,并将这些恐慌的学生们遣返回家。   只留下了不知情的她一个人。   而现在落单的秋栀很有理由怀疑,凶手现在正在空无一人的校园中蛰伏着。   等待下一个可怜的猎物。   ...   秋栀刚刚洗好澡,身上还冒着从浴室中出来的热气,一身白嫩皮肤被水蒸气蒸的红润。   女孩此刻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她在心里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好好的存活下去,调查出德雷克死亡的真相,不能让这个正义的警察白白赴死。   身穿蓝色睡衣的女孩,肩膀上挂着一个毛绒玩具,这还是莉娜出去抓娃娃抓到送给她的。   是一只毛茸茸的玩具小蛇。   秋栀伸出手敲敲金丝熊住的木头房间,棕色的仓鼠“咻”的一声从窝里钻出来,比比探了探脑袋,眨巴眨巴芝麻大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小主人。   秋栀终于是看见了让自己开心的事物,她抛下了之前的倦意,托着腮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仓鼠呀。”   比比就像回应她一样,用小脑袋蹭蹭主人的手指。   女孩说完,也动了动手指摸了摸比比的小耳朵,给它喂了片虾仁。   休闲时间结束,她走到电脑桌前一脸凝重的坐下,将新手机拿出来重新下载了学校论坛,想要时刻观察里面的消息。   但这次的情况却和上次完全不同。   目前论坛里有关死亡案件的讨论贴全部被删除,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甚至连当时主角团用来作为赌局的帖子也离奇消失了。   就像它们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秋栀疑惑的刷新了一遍。   新版头条依旧是校园人气王争霸赛和食堂最难吃的菜是什么。   女孩伸出纤长的手指,拖动刷新条尝试再次刷新。   弹出来的依旧是这两个帖子,甚至这一举动还让她误触进第一个帖子之中。   几乎瞬间,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排在一楼的照片。   那是她之前发在论坛里的照片。 第22章 玩家   男人猛然从床上坐起身子,大口喘气着。   他下意识捂住了胸口,那里完好无损。   那张俊美的脸上还有着错愕与惊慌,死前的疼痛像是被烙印在他的心里,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一双绿色的眸子看向周围的环境,见到是熟悉的装修,他终于放心下来。   这是属于他的系统空间。   德雷克,058号玩家,也是最早一批绑定噩梦游戏系统的玩家。   在这一批玩家中,他们不是攒够了积分回到现实,就是享受着刺激感继续进行着游戏,而德雷克就属于第二种玩家。   这类玩家拥有着游戏通关的优先权利,即使是肉体在副本里死亡,对于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们甚至可以去扮演副本中的NPC,干扰或辅助其他玩家,或是进行着在现实世界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德雷克这次扮演了一个在副本中进行调查事件的警察,他充满正义,一心想要追求真相。   如果不出意外,他将会活到最后,把真凶绳之以法。   但他死了。   被那个混蛋一刀刀捅死了。   德雷克心有余悸,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这样钻心的疼痛和游戏失败的滋味了。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青年低着头看他的片段。   “就凭你也配碰她?”   鞋底碾碎指骨的脆响混着闷哼声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长相优越的青年歪着头,他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将它翻转出次次银花。   青年正用力的踩着德雷克想要触碰手机的手指。   “本来你不会死的。”青年忽然笑起来,睫毛都随着笑容颤抖着。“所以为什么非要贪图不属于你的东西呢?”   他的表情狰狞中带着一丝愉悦微笑,看上去已经有些疯狂,正大笑着不停的将匕首插入德雷克的身体。   第一刀捅进去的时候,德雷克似乎能听见自己脏器被划开的黏腻声响。   随后是第二刀、第三刀......他几乎能感受到那冰凉的金属在腹腔里进进出出,像在撕扯一团浸透的棉絮。   他痛的蜷缩在一起,想要捂住伤口,却能感觉温热的肠子却从指缝间滑了出来。   十二刀,刀刀刺穿腹腔。   血液顺着刀刃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暗色痕迹。   德雷克咳出一口血,眼前已经开始模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手指扭曲的抓在地上。   第十三刀捅在他的心脏,这让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停留在涣散瞳孔的最后场景,是青年垂下头,那粘着血沫的头发扫过眉骨,他动了动手指,像折磨一样缓缓从德雷克的胸腔里拔出匕首。   这些痛苦的记忆刻在他的脑海中。   德雷克咬牙切齿,他非常确定那个贱人绝对是玩家。   或者说,也是一个和他一样扮演NPC的老玩家。   德雷克气的冷笑,他已经记住了那人的脸,就算是要把排行榜的隐藏玩家全找出来,那他也要追着他多砍几刀。   就算砍不死也要解气。   这次算他倒霉。   德雷克不过是担心她的安全,却因此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第一时间收到女孩求救的消息,德雷克就像降智一样只身赴约,丝毫没有考虑到这是敌人设下的陷阱。   行,他吃一堑长一堑,就算下次收到她的消息他还是会去的。   黑发的男人翻身下床,他只穿了一身休闲服,狭长的凤眼微眯,仿佛在思考什么。   他继续游戏纯粹是因为现实生活过于无趣。   他不热爱杀戮,只是想要追求一次一次的刺激感。   这一次虽然没有完成任务,却让他获得了一个特殊奖励。   男人的指尖轻点桌面。   “系统,帮我搜索直播间中一个叫作秋栀的小主播。”   他开口,声音低沉好听,就像优雅的大提琴。   “好的宿主。”   他的专属系统做出回应,卧室的半空中瞬间出现了一个全息的透明屏幕。   “请问宿主是否要开启积分内容?”   毫无感情的系统音突然问出了这句话,这让德雷克感觉到有些奇怪,他从来没有看过其他人的直播,这是新加的规则吗?   他迟疑的点了点头,积分多的用不完,这点积分对于其他人来说会很多,但也只是他的零头。   屏幕发生变换,显示了一个浴室的场景。一张漂亮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她光洁圆润的肩膀透过玻璃露了出来。   小主播正在浴室洗澡,淋浴头的热气将挡住脖子以下的磨砂玻璃上带着一层厚厚的水雾,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倩影。   女孩似乎关上了水,通过阴影可以看到她弯下了身子,似乎披上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玻璃门被打开。   德雷克的大脑里就像是放了烟花一样炸开。   男人的鼻子下流出两行鲜血。   我*。   这是他能看的东西吗?   他的眼神不离屏幕上可口的小主播,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   德雷克终于反应过来了“积分内容”是什么意思。   男人表情中多了忮忌,他表情阴沉的说着:“所以,选择了积分内容的人都可以看到这一幕?”   “没错,宿主。”   德雷克在心中狠狠骂着这个破游戏,诅咒着其他观看直播的玩家和观众,祝他们看直播时被恐怖场景吓死做任务时被NPC弄死。   一群傻*,全都去死好了。   德雷克还是骂了出来,他烦躁的把系统屏蔽了,自己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上的小主播。   对不起。   德雷克内心真诚的道歉着。   但在这个时候略显道貌岸然了。   他脸色通红的想着那会触碰到她身上的触感,靠着这个幻想,动作没有停下。   直到小主播完成了自己的事情上床休息。   就像是补偿一样,德雷克给小主播送了一大批一大批的积分礼物。   似乎是可以减轻一点他的罪恶感。 第23章 惩戒   [栀栀的狗(已黑化):谁拍的女神这一张,真是好美...我要变成狼人模样了]   [普金顿之光:谁敢不吃我女神做的饭.jpg]   [数学爱我:这才是真正的饭啊(猴子戴上索尼耳机听音乐表情包)]   [lababa:对了兄弟们今天有人偶遇栀栀了没]   [cuanxixi:报告,层主是足球队的,今天在操场上踢足球刚巧碰见她上活动课,我数了下栀栀在操场跑了十三圈...]   [栀栀的狗(已黑化):可恶啊为什么我就不能偶遇]   [普金顿之光:栀栀宝宝这么有精力,这里建议和我一起做运动]   [lababa:细说运动]   [普金顿之光:滚]   [学校爆炸盐:还有没有女神的美照呀,想看(花痴脸)]   [栀栀的狗(已黑化):你可以去校花评选大赛里面看看,那里面有很多栀栀的照片。]   [学校爆炸盐:都看过了,没啥劲爆的捏。]   [普金顿之光:不是哥们,你脑子正常吗?]   [栀栀的狗(已黑化):你是发情的公*?还想看劲爆的,你需不需要我把你的傻*脑袋给踢爆啊?]   [数学爱我:狗老师的攻击性我一直都很认可]   本来帖子以一群人围攻学校爆炸盐作为结束,但一个匿名用户突然上传了几张照片,打破了这片宁静。   [匿名用户: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照片中,漂亮的亚裔女孩穿着吊带连衣裙在公交车上的照片,相机将她身上的大半肌肤全部拍下,镜头离得太近了,就好像是有人贴着她拍下的一样。   还有两张是游泳课上的照片,女孩穿着小碎花泳衣,清纯小巧的一张脸在水下闪闪发亮。   可是普金顿公学里,女生和男生的游泳课是分开上的,这些照片明显不是在正规的情况下拍摄出来的。   [学校爆炸盐:我去哥们,已保存]   [栀栀的狗(已黑化):不是,这么高清的图片你从哪弄的?怎么还有游泳课上的图片,你不是什么偷窥狂跟踪狂吧?]   [学校爆炸盐:知足吧兄弟,吃了饭就别骂发饭的了。]   [匿名用户:呵呵,我还有更多,你们想看吗?]   [数学爱我:?]   [可爱扣6请注意:是指什么样的图片?]   [栀栀的狗(已黑化):等一下,你究竟是谁?]   [匿名用户:你们猜呀(龇牙笑)]   [匿名用户:反正是很私密的照片哦]   [栀栀的狗(已黑化):***,你是畜生吧?死东西敢不敢露ID?]   [栀栀的狗(已黑化):老子手痒的厉害,贱人敢不敢跟老子线下对线?]   [栀栀的狗(已黑化):我*****,管好你的*嘴,在**乱说老子把你*割了塞你嘴里]   [数学爱我:不是,这个匿名的该不会真是偷窥狂吧?]   [普金顿之光:我真服了,有没有人跟我去查IP地址的,老子要把这畜生揪出来死打]   帖子还在继续讨论着,而那个匿名用户已经沉浸下去,一言不发。   而在某街区的别墅区里。   电脑前,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对着屏幕露出了贪婪的笑意,摄像机的存储卡里还有他偷拍的更多照片。   虽然没有拍到他想看的那些,但他看到的已经比其他人多了很多了。   呵呵。   他低下头,看了看收到的几条论坛消息,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亚当脸上,将他扭曲的笑容照得更加狰狞。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回复着那些求照片的私信,他看着这些总能感受到一种扭曲的快感。   [学校爆炸盐:哥,私密照片还有吗?]   [学校爆炸盐:可不可以发我一份,我有偿]   [匿名用户:有很多,你想要什么样的?]   亚当回复学校爆炸盐的消息,青年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看起来惊悚又丑陋。   手机又震动起来,学校爆炸盐又发来新的消息。   [学校爆炸盐:哥们,游泳课的照片到底怎么拍的啊?]   [匿名用户: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亚当故作神秘地回复,但其实他只是花了大价钱购买了微型摄像头,然后尝试靠近秋栀,用这种最原始简单的方法拍下来的。   至于游泳课上的照片...好吧,他是故意把上节课的东西落在那里,在里面夹了摄像头才能做到。   这些事情当然不能说出口,亚当的议员老爸要是知道这件事绝对会先弄死他在自己自杀。   亚当觉得自己隐藏的好一点就可以,毕竟像秋栀这样无依无靠的小美人在毕业就会到**场所,那还不如先便宜他呢。   青年这样想着,有些得意地点开电脑上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数百张照片和视频——   黑发的漂亮女孩在图书馆低头看书时的场景,活动课后跑步时不小心露出的纤细腰肢,或者是打瞌睡时躺在桌上恬静的睡颜。   以及,身体各个部位的放大图片。   亚当呼吸变得粗重,他又点开偷拍到的最新一段视频。   秋栀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看着书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精致如同人偶的女孩偶尔会无意识蹙着眉,或者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镜头拉近,几乎是贴着她的侧脸拍摄,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小扇子一样上睫毛颤动和脸上可爱的细小绒毛。   “宝贝,你可真美啊...”亚当喃喃自语着,右手不自觉地往下探去。   就在这时,电脑突然黑屏了。   [五分钟后,你的尸体会出现在学校论坛上。]   这一段话加粗变成了红色,被放大在电脑屏幕上。   亚当皱着眉,心想这是谁的恶作剧,他根本没当回事,尝试点击鼠标关上,但并没有任何反应。   300秒倒计时开始,数字血红色的颜色仿佛象征着不安。   在剩下最后2分钟时,亚当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因为他听见了房间的外面有什么动静。   是人走在路上的脚步声,发出哒哒的清脆响声。   不会的,不会的。   这里又不是恐怖片,他一定是听错了。   亚当这样安慰自己。   但他的手还是开始了颤抖,青年试图疯狂地点击鼠标,还用按下关机键的这种方法强制将电脑关机,但它没有丝毫反应。   冷汗顺着青年的太阳穴滑下,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黑客入侵。   因为房间反锁的门。   被人打开了。 第24章 两个死者   女孩独自坐在空荡的寝室里,白皙中带着粉色的指尖在鼠标上滑动,点击的声音在屋子里十分清晰。   显示屏的反光中映照出她雪白精致的脸蛋,脸颊两侧似乎是带着些许红晕。   秋栀叹了口气,长时间看屏幕的眼睛都有劳累,她正一直盯着屏幕,企图在论坛上找到一些有效线索。   她的面上一时间有些苦恼,论坛页面正不断刷新着,却只跳出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信息。   她轻轻咬住下唇,自动过滤掉一些人无聊和冒犯的话语,企图在这些垃圾话中找到真正的线索。   没有。   甚至连讨论案情的人都没有。   秋栀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蔓延。   那些讨论校园凶案的帖子是被校方为了封闭舆论而删除的?   还是说删除它们的人就是....   凶手呢?   秋栀思考着这些,她有些犹豫的捏着肩膀上小蛇的尾巴,又将视线放在桌上摆在盒子里的旧手机,踌躇着要不要把它开机。   开吧,又怕凶手卷土重来。   不开吧,难道线索可能就这样断了。   正当她犹豫之际,一个新的帖子被加精置顶上了论坛主页,标题猩红刺目:   【姓名:亚当.迪斯戈斯 罪名:偷拍 处决日:20XX年X月X日】   帖主是匿名用户,在帖子文字下方,还附带着一张图片。   那张附带的照片让秋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图片中放着两只血淋淋的手臂,断臂整齐排列在地上,手臂的右腕上那串熟悉的檀木珠子在血浆中格外醒目。   许多人都能认出来手串的主人是谁。   属于学校里臭名昭著的恶霸——   亚当.迪斯戈斯   而且巧合的是,他也是预告杀人中的其中一个主人公。   并且和帖子中描述的死法一模一样。   照片里,断臂血液直流,切口整齐,就像是被什么切割机解决的一样。   而放在它们旁边的,是被砸的变形的摄像机和电脑。   秋栀轻喃:“第四个人....”   第四位受害者亚当.迪斯戈斯,也在今天出现了。   学校论坛瞬间炸开锅。   帖子里的学生们们开始疯狂讨论,企图通过讨论了解情况如何。   [数学爱我:我C....等等...那个帖子里写的偷拍,该不会是我想象的那种偷拍吧?]   [普金顿之光:他是亚当?就是那个粘着栀栀问她家住在哪里的变态?]   [听说你不喜欢阴雨天:你们联想一下刚刚那几张照片呢?怎么会有这么巧的巧合啊]   [数学爱我:所以,偷拍栀栀的是亚当?]   [lababa:正义使者,吾辈楷模,在下佩服]   [栀栀的狗(已黑化):***,这种见人就该这样被折磨死掉,纯种的**,叫他**都是侮辱**,我****,老子的宝贝也是他能用那贱*臆想的?******。]   [该层已被删除,请用户规范发言]   [栀栀的狗(已黑化):我c,死管理员删我评论做什么?]   [数学爱我:狗老师,你不觉得你含*太多了吗,一会真成打电报了....]   [大帝的拖把:所以是谁正义处刑的?为什么会和之前....那个帖子一模一样啊,巧合吗?我现在真的怀疑是连环杀人案了。]   [该用户已被禁言。]   [普金顿之光:这哥们怎么被禁言了?等等,该不会是不让我们讨论这件事?]   [栀栀的狗(已黑化):谁能告诉我亚当这个贱人住在哪里,老子要去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数学爱我:层主冷静啊,你去小心别送人头了]   [栀栀的狗(已黑化):笑话,老子的肌肉白练的?而且你们脑子别太秀逗,一个杀人犯有什么好佩服的。]   [该用户已被封禁]   [普金顿之光:?]   [数学爱我:我现在觉得论坛管理员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大]   [cuanxixi:赞同]   [库里北:有人知道秋栀在哪吗?开会的时候她不在班级。]   [数学爱我:层主和栀栀是一个班的?那她有收到放假的通知吗?]   [库里北:我不清楚,所以我才想问你们看见秋栀了吗]   [lababa:那她岂不是一个人留在宿舍里面啊我去?现在有两个人都死在学校,学校已经不安全了啊!]   即使是在半夜,活力满满的男生们也没有早早的上床睡觉,他们的心都早都系在了独处在学校的小可怜身上。   不过不用担心,因为第二条的“劲爆”帖子没过多久时间就被传了上来。   依旧是那个匿名用户。   【姓名:保查.蒂乌格斯 罪名:造谣 处决日:20XX年X月X日】   文案后依旧是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青年正以扭曲的跪姿被固定在电竞背椅上。他的头颅后仰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大张的嘴里空洞洞的,只有凝固的血块像融化的红蜡般垂挂在嘴角。   而被割下的舌头此刻被一枚长钉钉在他的额头上,向下垂着,直到碰到那张面目可憎的一张脸上,就像一个狰狞的吊死鬼。   [cuanxixi:这是保查,十二年级的,嘴巴可贱了,就是他造谣栀栀去卖...用来赚钱...]   [库里北:他被我打过一顿,我以为他老实了。]   [数学爱我:我怀疑刚刚那个说要照片的“学校爆炸盐”就是他。]   [普金顿之光:不用怀疑,一定就是]   [普金顿之光:我扒到了他之前的发言,“学校爆炸盐”就是保查。]   [库里北:杀人犯到底想做什么?他是要把帖子上的人都杀光吗?]   [普金顿之光:为什么会和预告帖子里的死法出奇的相似?难道凶手是按照帖里面提到的内容来激发自己的杀人欲望吗]   [lababa:凶手会不会是他们几个其中一个人....]   [库里北:不可能,他们...没这么闲]   [cuanxixi:他们几个被杀掉倒是很有可能。]   [库里北:?]   [数学爱我:不是...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一个华点吗?]   [数学爱我:这几个人都是和秋栀有关。]   [该条未发出,用户已被屏蔽]   某房间内,青年疑惑的看着弹出的信息,又尝试点击发送按钮,得到的是一样的回答。   他愤怒的靠了一声。   讨论还在继续着。   至少众人看到了这张照片,他们现在倒是不用担心现阶段秋栀的安危了。   不过,可能需要担心一下自己的。 第25章 利息   秋栀面上凝重,近乎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弱。   仅仅一个晚上,就已经死了两个人。   这说明剧情已经加快速度推进了,很快就能到主角团赴死的高潮内容了。   那她呢?   作为凶手的漏网之鱼,她真的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还是说...   凶手在解决那两个人之后,就会立刻调转目标,来学校处理掉孤身一人的她呢。   秋栀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纤细的手指捏了捏衣角,想起之前人的惨状,她猛然站起身,穿上小兔形状的棉拖鞋噔噔噔的往外走。   这双拖鞋踩一下兔子耳朵就会竖起来,秋栀的妈妈给她买过一双类似的,所以,在类似于异国他乡的地方,她在商店看见这一双鞋子的时候,想都没想就把它买了下来。   偏题了,小兔拖鞋再可爱她也不能把拖鞋像拍苍蝇一样砸到凶手脸上,伤害值几乎为0。   她三两步跑过去把宿舍的门反锁住。   以防万一,她还把床头柜推到门后抵住。   做完这些,秋栀又坐回了软椅上,盯着屏幕思考自己有没有错过什么。   首先,凶手一定是在实时监控论坛中的内容。   无缘无故的封禁和删除不可能是闲得蛋疼的论坛管理员做的。   几个死者的死亡同帖子上所描述的死法一模一样,如同被精心挑选那般,凶手在审判他们的同时,给予了相应的惩罚。   而且。   更重要的是,他们全都和秋栀有关。   女孩回忆起了第一个死者乔,他是个表面正常的跟踪狂,最后被凶手割喉放在了树上。   第二个死者约翰,他似乎对自己的水杯做过什么,最后下体被割掉,死在游泳池里。   第三个死者...便是德雷克警官,不过,秋栀一直不明白德雷克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死在图书馆?难道是因为她的介入吗?   第四个、第五个便是那两个人。   他们的罪行又是偷拍和造谣......   秋栀心中有个离谱但又有些合理的想法。   凶手在替她“清理”某些人,类似于某种——替天行道。   这个奇怪的认知让她既恐惧又恶心。   女孩拍了拍脸颊上的软肉,努力把这种呕吐感驱逐出去,她转移目光的那般思索新的问题。   所以,接下来的第六人是谁?   秋栀想到这,顿时多了些精神,她坐起身子在论坛上翻找之前主角团六人发布的预告杀人帖子。   第六个人,她记得是一个存在感和她一样低的男生...   可当她看到帖子中出现的名字时,疑惑渐渐涌上心头。   咦,这个人是谁?   她愣神一瞬,窗边突然传来“叩、叩”两声轻响。   寝室是拉上了窗帘的,严严实实的挡住了外面的所有事物。   秋栀心中一跳,她小心翼翼的靠近窗户边,不知道怎么办。   要知道,她们寝室可是在三楼啊。   又是两声敲音,就像是生怕她听不见一样再次敲了一遍。   轻轻叩响的声音,力道克制却急促。   见状,秋栀抓起一旁的台灯,侧过身站在窗户旁边,伸出手微微拉起布料的一角。   窗帘被轻轻拉开。   秋栀抬头,看见一个少年贴在窗外,有力的手臂扒着窗户的外沿,一头红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他那红棕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颗发亮的宝石。   少年此时正抿着唇,眉头微蹙,像是怕惊扰她一样,但他还是打扰到她了,这种方式的出场就像是错拿了隔壁超级英雄的剧本一样。   看到此情此景,秋栀心中不禁升起一抹疑问。   难道他是蜘蛛侠吗?   秋栀一双眼睛瞪得圆润,这可是三楼,窗户外面又没有什么护栏楼梯,奥斯特要是掉下去怎么办?   如果不小心打乱死亡的顺序,会不会引起什么蝴蝶效应啊。   秋栀犹豫再三,在奥斯特一直站不住掉下去和她下楼看他掉下去之间里犹豫不决。   最后,女孩还是叹了一口气,她把窗子推到一边,有些无奈的说道:“奥斯特,你是Spider Man吗? ”   在冷风灌进来的瞬间,俊美的红发少年已经单手撑着窗台翻了进来,他动作利落得像只大型犬,速度飞快仿佛真的有蜘蛛感应。   奥斯特落地时很轻,就像是怕吓到她一样,但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站稳身子后,他立刻掏出了湿纸巾擦了擦弄脏的双手,擦干净后立刻抬头盯着她。   少年的唇边似乎还有些青紫。   “你怎么翻进来——”   “别锁窗。”奥斯特突然开口,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像其中还带着点焦躁和忍耐那般,“你把自己关起来,到时候还怎么出去?”   “不要打断我的话。”秋栀安静的听他说完,她掐住腰板着身子小声训斥。   “哦,好...”奥斯特缩了缩身子,他就像是6岁的时候被幼稚园老师骂的时候一样,站在那像个挨训的木桩子。   “不要随便翻进女生寝室,而且3楼有十米那么高,万一摔下去了怎么办?”   眼前的女孩小脸一板,她生气的样子更好看了。   嘴巴好红。   好可爱。   奥斯特呆站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你听到了没?”秋栀说完,她探出脑袋看了看外面的状况。   墙壁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奥斯特居然是徒手爬上来的....   “听到了。”奥斯特一双眼睛牢牢盯住眼前的漂亮女孩子,就像看见猎物的猎犬,不愿远离一分一毫。   “栀栀,你在关心我。”   他开口道。   女孩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他一起了。   自从派对上出现死者后,他就和被放弃了一样。   被秋栀忽视,放弃。   奥斯特觉得好难过啊,秋栀为什么会不要他呢?   没人知道那条帖子是他发的。   秋栀也不可能会知道。   红发少年的眼神逐渐阴沉下来,他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撑在秋栀身体两侧的墙上,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栀栀,你很危险。”他压低声音,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   秋栀推了推奥斯特的身体,未果,睫毛轻轻颤动:“我觉得这里最危险的是你。”   她其实很无语,喉咙里想叫出声音,又怕尖叫声把凶手引过来。   奥斯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不,不是我,是那个连环杀人凶手。”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危险的沙哑:“所以我要带你离开这里。但在那之前...”   秋栀突然感到腰间一紧,属于少年人的结实手臂已经环了上来,奥斯特已经低下了头,高挺的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栀栀,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你,可不可以先让我收点利息?” 第26章 怀疑   “等等....等一下!”秋栀慌乱地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按在墙上。   奥斯特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眼睛里的想法再也藏不住:“就亲一下...栀栀,我保证就亲一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少年温热的身体慢慢靠上来,他紧盯着眼前的秋栀,不愿远离一点眼神。   当然,他就像是没有看见怀中女孩的抗拒一样,他终于装作善良的样子温柔地发问着不会改变任何结果的问题。   “可不可以?”少年的手指粗粝宽大,不断摸索着女孩那片红润,脸上的表情隐忍中却带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说罢,他就像不想听到女孩的回答一样,缓缓低下了头。   奥斯特终于是附上了朝思暮想的唇瓣,他伸出手指扣住女孩的后脑,带着薄茧的手指陷入柔软的发丝中。   ....犬齿磕碰到她的唇瓣,不疼,却有些麻。这个吻毫无章法,就像他本人一样横冲直撞。   就像是面对自己心爱的糖果一样,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将它嚼碎。   其他的动作也没有停。   ......   什么“就亲一下”的承诺早就被奥斯特抛到九霄云外。   少年亲着亲着,不安分的手指掐着她的腰肢。   他甚至还想要更进一步。   直到。   “我*,奥斯特你他爹的在干什么?”   青年的怒吼声从大开的窗户那边传来。   第二个“超级英雄”从天而降。   金发青年的手指死死攥着窗框,指节都泛了白。他仍然盯着奥斯特贴在秋栀腰上的手,蔚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暴怒的情绪,却硬生生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看得让人毛骨悚然的。   “奥斯特,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解决生理问题?管不好自己就切掉行吗?”   克里斯的嘴不知道从哪进修的,已经毒得可以毒死他自己了。   奥斯特的手臂不由得收紧,怀里还拥着那可怜的小亚裔,他眉头紧皱,红发就像燃烧的火焰一样,似乎被眼前的金发青年冒犯到了。   “克里斯,你怎么....”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都要把秋栀按在床上了?”   青年继续冷笑,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眼神却死死盯着奥斯特怀中的少女,似乎是在咬牙切齿。   奥斯特自认理亏,他的手指微微一颤,指腹恋恋不舍的擦过女孩脸上手感极好的软肉,最终还是放开她。   为什么克里斯也会过来啊?   他的行踪明明谁都没有告诉.....   所以,克里斯绝对看到了那些信息。   红发少年眼中阴沉了下去,他想到了在论坛上看到的东西,心中一时间有了推测。   “我是来带栀栀离开的。”奥斯特生硬地解释,像是在为自己的逾矩和无理的行为找补一样,“学校现在不安全,栀栀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啧,你能带去哪?”   克里斯讥讽的挑眉,青年抱着臂有些不满,温暖的灯光照在他优越的侧脸上,他的嘴唇正勾着笑。   “那个神经病神通广大的,跟在人身上安了定位器一样,你把秋栀一个人放在那跟待宰的鸡鸭鹅有啥区别?”   “况且...”   “这小东西会愿意跟你走?”   克里斯玩味的笑着,肆无忌惮的眼神扫过女孩穿着睡衣的全身,目光黏腻赤裸。那里曲线玲珑有致,漂亮的像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   这样的风景奥斯特同样全然入眼。   少年的心不免沉了下去。   是啊。   秋栀一定不愿意和他走的。   “你们俩到底想做什么啊?”   秋栀不解的望过去,却眼见着奥斯特和克里斯站到了一起,就像达成了某种协议一样。   “我们是要...算了。”克里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新的领带递过去,“绑起来。”   秋栀立刻不解的望过去,奥斯特像是躲避她的视线那般,别开了头。   “停。”   女孩往后退后一步。   “我和你们走。”   她也没说不愿意和他们离开啊...干嘛要绑她。   一群神经病。   两个人都是翻窗过来的,他们的视线落在了门口的床头柜上,两人实在是想不到这么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是咋把那东西给搬过去的。   “我们怎么离开?”秋栀知道楼下的大门被宿管锁起来了,她们想走也走不成。   “当然是从哪来就从哪里离开。”   克里斯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眼神示意窗户那边,窗帘被风吹的大开,露出那黑色中带着几抹晶亮的夜空。   三人一齐低下头。   月光下,两辆跑车静静地停在宿舍楼下。   俊美的银发男人慵懒地倚在劳斯莱斯的车头,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额前散落的碎发抬起,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眸。   “hi~小甜心~”   路易仰头打着招呼,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一边,带着金边眼镜的青年有些不耐烦,他取下眼镜擦了擦,露出那一对锐利的金色瞳孔,凯撒重新戴上眼镜后发问:“克里斯,再等下去我们可能就要团灭了。”   ...   三个人顺着结实的消防绳下降到地面。   秋栀最先落地,就被人结结实实地抱在怀中。   “麻烦精。”   凯撒的手臂很快离开女孩的细腰,冷冽的脸上面无表情,他站到一边依旧保持着这副容姿。   秋栀听到了这句话,猛一抬头,琥珀色的眼里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干嘛怪她啊,她又没让这几人来找她。   “走吧,去旧屋那里。”克里斯也平稳下来,他一把捞过女孩的腰肢,将她抱进打开车门的超跑里。   奥斯特板着脸,他也钻进车里,和同样板着脸的凯撒对上视线。   “你们怎么都来了?”   “克里斯半夜打电话过来非说自己账号被封了,还说封他账号的绝对是凶手。”   坐在后排的路易笑了出来,那笑容看起来有些阴阳怪气,“他还说那个小亚裔一个人在学校里太危险了,让我们送他来学校接她。”   “哦对,他的车那天不是撞消防栓了吗?送过去修还没修好。”   路易耸耸肩,他望向坐在克里斯左手边的漂亮女孩,眼神中划过一抹情绪。   “奥斯特,没想到你先一步过来了啊。”   “真是的,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银发青年探究的目光终究是放在了奥斯特的身上。   明明六人说好了要一起商量一起行动。   奥斯特却一个人偷跑出来,来的还是帖子上的某位主人公这里。   很明显。   路易在怀疑他。 第27章 第六人   跑车引擎的轰鸣声极大,不过还好是郊区荒无人烟的地方,否则这大半夜的,周围的居民都要被这群玩闹一般的富二代吵的睡不着了。   克里斯猛踩油门,在无人的公路上疾驰着,推背感将秋栀死死按在真皮座椅上,她内心煎熬,双唇终于上下开启。   “克里...斯...你开...慢...点...”   女孩抑制住尖叫的内心,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车门把手,指节泛白,声音被迎面灌入的夜风吹得破碎。   他要是一个刹车,秋栀感觉连人带车都要飞出去。   “喂,这就受不了了?”   金发青年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一旁,侧脸在月光下勾勒出俊逸分明的轮廓,似乎听到她发颤的声音,克里斯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车速还是降了下来,让旁边的黑色保时捷一下超了出去。   秋栀终于缓和下来,她一本正经的看过去,对上青年的视线,缓缓开口:“克里斯,我要吐了。”   克里斯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愣了两秒,终于是慌忙的开始找车上有没有可以盛东西的地方,可惜找寻未果。   “我的错。”金发青年懊恼的别过头,把自己的夹克外套递了过去,“要吐就吐这里。”   秋栀听到这句话,她接过外套,漂亮的眼睛终于是抬起看了他一眼。   好感从负200变成了负199。   车灯在夜色中渐渐熄灭,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郊外别墅前。   秋栀被克里斯半搂半抱地带下车,单薄的睡裙被夜风吹得微微掀起,她下意识的朝另个方向缩了缩。   "冷吗?"克里斯立刻收紧手臂。   “在车上要吐不吐的,搞得我开车都没有精神。”青年的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小心翼翼,他伸着长胳膊将车里的外套拿过来披在女孩的身上。   “哦。”秋栀没反应。   先前下车的奥斯特也挤了过来,“有没有晕车?克里斯开的车就算是我们坐也会感受到有点晕的。”   女孩乖巧的点点头,引得奥斯特的目光跟随着她,笑的像朵花一样,少年就差没有摇尾巴了。   “啧。”克里斯甩上车门,金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奥斯特跟被驯服的狗一样,秋栀指哪打哪,真没出息。   青年撇撇嘴,心想怎么秋栀在自己面前没这么乖巧可爱。   “再不进去,库珀就要打电话追杀我们了。”路易懒洋洋地打断,他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笑意。银发青年伸手想揉秋栀的发顶,被奥斯特一巴掌拍开。   “滚滚滚。”奥斯特的红毛炸起,棕色眼睛瞪大,满脸敌意。   路易挑眉:“得,这么护食?你家秋栀难道是易碎物品吗,碰也不能碰啊。”   远处早早动身的凯撒回头看着这幅动静,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什么时候他们这些人也会因为一个女孩有这样的表现?   见过恋爱脑的,没见过恋爱脑扎堆的。   真离谱。   ...   别墅客厅,壁炉的火光将众人影子拉长。   库珀收到约定后就一直在别墅里待着,几人美其名曰跑车坐不下,他们几个就没带他。   他本就心生不满,现在看到站在奥斯特身边的漂亮女孩就跟被点燃了火星子一样。   连说话都带着呛意。   “奥斯特,你不回我们消息原来是先跑路了啊,还是不是兄弟?呵呵,我呸。”   奥斯特也懒得解释,库珀一向蠢得要死,他解释其中的利弊库珀也不会听明白。   而品学兼优的优等生欧文每天都有一大堆事情要做,他早早的歇息后又被这群人从睡梦中叫醒。   黑发青年顶着两个黑眼圈就过来了。   他看上去疲惫极了,那张俊美的脸上还有些失神,打了一个哈欠就歪倒在椅子上。   秋栀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身上裹着克里斯强行塞给她的毛毯。   克里斯坐在她左侧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扶手。   “好了,人到齐了。”   金发青年终于开口。   “估计你们也发现了,我们发的最后一个帖子,里面的人名...”   “变了。”   克里斯表情一改先前的玩世不恭,他一脸凝重,手中在键盘上敲了敲,反转电脑,给所有人展示了屏幕上的名字。   布鲁克.查尔斯。   “不是,这谁啊?”   库珀最先叫出声。   金发少年一脸疑惑,他记得第六个帖子里面的人明明叫保罗啊...还是他写上去的,怎么会变成另一个陌生的名字?   旁边休憩的黑发青年终于睁开了眼,他定定地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脸上划过一丝不解,开口道:“这人...”   “不是校园论坛的开创者吗?”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你确定?”凯撒皱着眉询问。   “之前有了解过,他是大我们十几届的学长,听说毕业后也是精通编程还被名校录取了。”   欧文心中着实奇怪,他低下头在网上搜寻着这人的所有资料,却丝毫没有找到有关内容。   “真奇怪,这人怎么跟死了一样。”   克里斯也在搜着名字,得到的也是同样的结果。   销声匿迹不说,就连往后十几年的资料也什么也查询不到。   “所以,他也会被凶手杀掉?”   一直没说话的亚裔女孩终于提出了她心中疑问。   她在思索自己过往遇见过的人。   如果按照她所猜测的原因,死去的几人都与她有关...   那这个名叫布鲁克.查尔斯的人,她理应也见过。   “我们把他保护起来还来得及吗?”   奥斯特有些于心不忍。   “这有什么用?”克里斯快速的打断他的话,一脸不耐。   “到时候等找到这人,就让他当诱饵,我们守在他附近等着凶手出来,他一动手我们就出去,直接人赃并获。”   金发青年得意洋洋的说着,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其他人的安危。   “克里斯,你想的真够天真的,怎么就能确定我们比凶手先找到布鲁克.查尔斯啊。”   库珀翻了一个白眼。   “说不定,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早就嗝屁了。”   少年摊摊手,说完这些他觉得自己是爱因斯坦附体,仰起面容,一脸骄傲的看着坐在那的秋栀,一副求夸的模样。   可惜女孩并没有get到他的眼神,依旧和个木头桩子一样在那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见秋栀不理自己,库珀又气恼的别开脸。   怎么欧文说话后她会接话,一到自己了又一声不吭。   那个呆头呆脑的优等生有什么好的?   有他风趣幽默会疼人吗?   库珀心中愤愤不平。   “去校董室那里翻翻有没有历年以来的学生照片吧。”   凯撒突然开口,“这样也能确定他到底长什么样。”   “没错。”欧文点点头,“那明天你们去翻档案室,我去找一个电脑技术高超的朋友,问问他能不能帮我们看看论坛的ip地址。”   “栀栀,你要待在这里吗?”奥斯特眼中有些迟疑。   “不要,我要跟欧文一起去。”   女孩摇摇头,雪白的脸上划过一丝奇怪神色。   秋栀的内心猜到了大概,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心中的猜测。   况且,跟着欧文总比跟着这些疯子好很多。 第28章 眼睛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空无一人的档案室里切割出斑驳的光影。   而敲门声从屋外响起,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我就知道这里肯定没人。”   一个青年的说话声从门外传来,他正大力的敲了几下门,语气慵懒。   “学校放假,校董闲得无聊来学校上班啊。”   另一个人的声音传来,他似乎颇为烦闷,语气十分不爽,低声咒骂一句之后又说着。   “为什么凯撒路易他们就可以跟秋栀一起,我不行?”   “库珀,我们是要翻墙撬窗的,人当然越少越好。”   说这话的人是克里斯,他的脑子时有时消失,一到干坏事蠢蠢的大脑就会变得精明起来。   “好了,门应该能打开了。”   又是一个声音传来,奥斯特也在这里。   紧接着,档案室的门被“砰”的一声踢开,三个人高马大的青年人挤了进来。   “速战速决。”   几人分工明确,开始寻找起“第六人”的名字。   奥斯特扯开某个尘封已久的抽屉,飞扬的尘土呛得库珀连连咳嗽。   “奥斯特你故意的吧?你带着气别朝我撒.....”   库珀眉毛上扬,那张攻击性的面容已经有了翻白眼的迹象。   “我可没有大清早翻到别人的房间看她睡觉的癖好。”   奥斯特冷笑,他抖了抖手上粘上的灰尘。   “你——”   库珀一时语塞,被这人一语说中。   “够了。”克里斯打断两人的争执,“你俩回去再吵,现在快点把那人的照片找出来。”   三人这才勉强收声,各自散开翻找档案。   青年修长的手指划过一排排档案盒,“1998、2002届...找到了,20XX届的在这里。”   他抽出一本泛黄的相册,迅速翻到毕业生合照。   三个人同时凑了过去——   毕业照上,年轻的学生们对着镜头微笑,青年的指尖停在第三排中间,翻到后面,那里写着的名字正是布鲁克·查尔斯。   照片上的青年戴着黑框眼镜,棕发微卷,俊逸非凡的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你们认识吗?”   库珀表情奇怪,他反正是没在这边见过这号人。   另外二人摇头。   这位老学长的相貌特别像某某明星,就差没拿着盾牌去和外星人大战了,他们几个人要是见过绝对会刻在记忆里。   “算了,拍下来发过去吧....”   咔嚓一声的闪光灯声音响起。   青年微笑的模样在相机里定格。   ———   街角处。   女孩穿着克里斯准备的白色连衣裙,蕾丝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两条细白的小腿交叠,直到停在了某一处。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肌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女孩正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扑闪,粉唇紧紧的抿着,盯着前面的场景不说话。   她那纤细的脖颈上还系着一条浅蓝色丝带,更衬得肌肤如雪,黑发如瀑般垂落至腰上,发尾微微卷曲,随着动作正俏皮的跳跃到身边人的身上。   漂亮的小亚裔只是站在那儿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欧文靠的极近,他凭着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将其他人全挤开。   路易本来还想和秋栀说几句话,但女孩被欧文护的严严实实,他只得忍下这一口气在一旁酸酸的想着。   “所以。”路易双手插兜,银发随着动作摆动,“这么犄角旮旯的店,你是怎么找到的?”银发青年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欧文,嘴角是淡淡的笑意,“该不会又是在帮助同学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吧?”   欧文眼睛眯了眯,很快将放在秋栀身上的视线移开,他看了看找事的路易,嘴角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就像他每次面对周围的同学一样那般随和亲近。   青年随意地拨了下额前的黑发,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只是碰巧而已。”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补充道:“栀栀也知道,对不对。”   秋栀点头:“嗯,店主上次还给我修好了手机。”   路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做声响。   凯撒走在最后,眼镜后的锐利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像欧文这种校园风云人物的做派他再熟悉不过了——永远彬彬有礼,阳光大方,但谁会知道那张笑脸下藏着什么心思?   为何一切都会这么巧合?   为什么他一来学校就有了连环杀人案呢?   “对了,栀栀。”欧文突然转向秋栀,青年的声音放柔了些,“你上次来修手机的时候,店主有说什么别的话吗?”   秋栀立刻想起来纽斯特说她的手机里被人种了病毒这件事。   但...   还是不要说了。   女孩轻轻摇头,脚步慢了下来,这让她不自觉地往欧文身边靠了半步。   她的胳膊碰到了身边青年的身体,这个细微的动作不免让欧文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   过了最后一个转角,便来到了在巷子里的目的地。   修理店的招牌缺了几个字母,在阳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没有什么人。   “嗯,纽斯特这里一向生意不太好。”欧文耸耸肩,伸手推开门,动作带动了挂在墙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动。   但跟紧跟着的,是门轴发出刺耳声响,昏暗的店内弥漫着机油和某种甜腻的异味。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进去,照亮漂浮的尘埃和整个店面。   路易皱眉,他忍不住说:“这地方太像——”   “像命案现场。”凯撒冷静地接话,他推了推眼镜,扫了扫面前的全部景象,得出结论。   本该在柜台的店长纽斯特此时失了踪影,连店中的场景都有些荒凉破败,就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一样。   欧文面上奇怪,他静默着挡在了秋栀前面,连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不太对劲。”   “我们去里面的屋子看看。”   里面的铁门被推开,一行人走了进去。   同样也闻到了扑面而来的浓重铁锈味。   这味道,既熟悉又恶心。   秋栀的呼吸瞬间凝滞。   屋内昏暗,看不清任何东西。   秋栀摸到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对着屋内扫射。   有了光亮,众人能看见柜台上散落着螺丝刀、数据线,还有一滩半干涸的血迹,顺着桌沿滴落在地,形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看不见其他东西,秋栀举高了手臂想要看的更多,身边的青年伸出手拦住她,声音低沉悦耳:“栀栀,我来。”   他缓步向前,胳膊摸着旁边墙壁,“啪嗒”一声开关声响。   里屋的灯被打开,视野豁然开朗——   而入眼可见的。   男人的尸体仰面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螺丝刀,刀柄深深没入心脏,只露出金属的尖端。他的白色衬衫已被血浸透,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但最恐怖的是他的脸。   男人的眼睛...   被硬生生的挖掉了。   他的眼窝里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边缘血肉横飞,像是被某种锐器硬生生剜出来的。血液顺着他的颧骨流下,在惨白的脸上留下两道干涸的血痕。   男人的嘴巴大张,仿佛死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表情扭曲惊悚。   他死了。   死相极惨。   就在这时,凯撒的手机收到克里斯的消息。   青年震惊的表情只持续了几秒钟,他很快的点开手机查看照片。   同样的。   几人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上的情形。   在十二年前毕业的名为布鲁克.查尔斯的学生。   与地上失去眼睛的男人,甚是相像。 第29章 清理   剃须刀划过下巴,带下一片沾着白色泡沫的胡茬。   水流声冲刷着白沫,一张许久没有暴露在众人前的面容逐渐显现。   纽斯特捏着自己的下巴,眉毛皱在一起。   这副小白脸的模样,真的能讨女孩子欢心吗?   尤其是...   像她这样的女孩呢?   热气腾腾的雾气中,纽斯特的眼前又浮现出她的样子。   纽斯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起雾的镜子上歪歪扭扭的写下自己查阅到的中文字。   秋栀。   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   就像漂亮易碎的艺术品,纽斯特甚至以为她得知手机被监控时,会尖叫,惊恐的晕倒在地。   但那双微微下垂的圆润眼睛里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   坚定。   纽斯特用拇指抹去镜面上的水汽,对着自己的倒影低语。他擦干脸,下巴处却留下一道小小的伤口,由于长久未刮胡子手滑所致的血痕。   他轻轻“嘶”了一声。   毕竟莫名见血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擦干血迹,他对镜子又摆弄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涂完发胶后便像是在自我欣赏一样,甚是满意。   那些小崽子有什么魅力,全是不成熟的黄毛小子而已。   纽斯特穿上衣服,表情愉悦的来到桌子前坐下,他哼着轻快的小调,打开电脑开关,指尖在键盘上轻巧地敲击着。几个代码过后,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地分类着各种从秋栀手机里提取出来的照片、视频。   而他甚至为了后续的约会还专门记下了约会事项的备忘录。   “喜欢苹果味的东西…”他轻声念着笔记,眼神温柔,“害怕和陌生人社交…周五放学会去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学习…”   没办法啊,喜欢一个人就要先要全方面了解一下她呀。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秋栀的喜好性格全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实战模拟了。   所以,他才会在今天把引以为傲的胡子全给刮了,企图能让女孩见到自己有个良好的印象。   纽斯特都已经计划好了,他打算以修理手机的借口将女孩先约出来,在这之后...   徐徐图之。   毕竟。   男人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飘远。   那些隐藏在手机病毒里的照片和视频,是他偷偷备份后只敢在私下观看的内容....   他全都看过了。   想到这里,纽斯特的耳根微微发烫,心里涌上一股罪恶感,但很快又被兴奋取代。   剃完胡子后那张俊气的脸上都带上了一些红晕,他完全没有想过,那个手机病毒会记录那么多东西。   安装病毒的人真不是个东西。   他低声骂道,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更加恶劣。   就在此时,店铺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纽斯特猛地抬头,心跳莫名加速。   男人的眼中划过一丝疑惑,他明明有在外面写着闭店的告示,为什么还会有人进来?   “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   纽斯特屏气呼吸,他面上紧张,手已经摸到了旁边的螺丝刀,随时准备应对。   房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门被打开了。   见到来人,纽斯特紧绷的神情终于放下。   “是你?”   ———   “怎么又是你们?”   穿着警服的金发女人表情奇怪,她捏着笔录的手指都有些停顿,眯起眼睛看向被关在审讯室的一群二进宫的男生们。   她本月第三次出任务,居然又碰到了这群富二代们。   “我说你们学校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女人皱着眉,她接过了昨天同事办的两起命案,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死者还是普金顿公学的学生。   这下她真的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警官一脸凝重,她将记录在案的笔录又翻了翻,抬起头说道:“死者在十年前,由布鲁克.查尔斯更名纽斯特.查尔斯,所以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事实的?”   这个问题一发出,几个男生们就像吵闹的鸭子一样开始叽叽喳喳的开口。   “停停停。”   警官扶了扶额头,指向坐在最旁边乖乖巧巧的女孩子。   “让她来说,你们太吵了。”   秋栀被点名,她昂起雪白的小脸看过去,把所知晓的事情全盘说出。   警官越听,眉间的皱纹越来越加深。   “你是说,这些死亡的学生全是那个帖子上所提到的人?”   但奇怪的是。   帖子上唯独幸存了一个人。   便是眼前这名为秋栀的女孩。   而死法如同帖子里面描述那般的倒霉蛋,是她的同事,德雷克。   “警官小姐,我们可以申请法律保护吗。”   路易举起了胳膊,打断了她的思考。   青年面上的表情里居然带了几分严肃。   警官的嘴角是止不住的抽动,她静默了良久,最后又看向坐在角落的、看起来美丽脆弱的亚裔女孩。   “我们还需要询问秋栀小姐一些细节,至于你们....”   “可以走了。”   “警官小姐,栀栀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为什么还要单独留她在这里?”   欧文皱起眉头,老好人的他总是忍不住替身边的女孩担心着。   警官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发问:“你是秋栀小姐的男朋友?”   欧文扭头看向秋栀,女孩面上有些无辜,漂亮的脸蛋上全是不解神色。   “不是。”欧文不明白这跟是不是男友有什么关系。   “哦,那你和你的同学填个单子就能出去了。”   警官说完,并没有继续理这位“护花使者”,等几个男学生都被赶走了,她快步走到秋栀身边坐下,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询问着:“秋栀小姐,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噢,我还没有正式介绍自己。”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太过直白,警官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额前的金色发丝随着动作动了动,“秋栀小姐您好,我是翠贝卡警署特派小队队长,苏美尔。”   苏美尔警官向她伸出了手,和她的名字一样,就像夏天那般明媚张扬的脸上全是笑意,她友好地说着。   “您好,如果我和德雷克警官没猜错的话...凶手就在他们六人之间。”   秋栀抬起头,女孩眼神坚定,她将手机中和德雷克之前总结的资料展示于她。   苏美尔看完紧皱着眉,她和德雷克的反应一样,这位优秀的警官同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很快,她一脸凝重的将手机放下,结合专案组之前的调查,她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秋栀小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死去的六个人大概都与您有关联。”   女人顿了顿,将担忧的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女孩身上。   “那个凶手...极大可能性是在为您清理身边的‘不稳定’因素。” 第30章 笨蛋们   “不是,你们这群混蛋怎么把栀栀一个人留在警察局?”   姗姗来迟的三人飙着车就来到了警局门口,门口执勤的白人警官过去看见又是这几位富少,他的表情顿时就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心中几经纠结,还是决定不去找事了,毕竟他也找不起...   红发少年冲上来,揪着走在前方的欧文脖子上的衣服领子就要捶上去。   他自然是认为几人中看起来最可靠的欧文没有照顾好她,居然平白无故让女孩受苦。   奥斯特表情不耐,既然秋栀不在他也没必要压着暴虐的性子,伸出手就要往青年脸上招呼。   黑发青年脸上也失去了原本镇定自若的模样。   欧文一时间有些无措,但他也不是等着被人打的傻子,青年皱着眉狠狠掐着少年攥住领口的手。   两人谁也不让谁。   “你先冷静些。”   “要我怎么冷静?”奥斯特咬着牙,“栀栀她一个人被关在冰冷的审讯室里,她一定会很害怕.....”   就算是欧文在是老好人的性格,听见这话也要抽搐嘴角。   冰冷的审讯室不见得。   冰冷的心倒是有一颗。   当然,另一边三人也乱糟糟的。   库珀想直接冲进去把秋栀带出来,路易一边录着视频一边火上浇油,这个看似“团结”的小团体简直是要分崩离析了。   “律师呢?快把我的律师喊来!”   克里斯对着手机大叫着,听筒对面的管家估计比青年还要崩溃,他感觉自家少爷着急的模样猜测又闯什么大祸了。   “少爷...您是打架伤人了还是开车进警察局了?这次请三个辩护律师够不够?”   “我*,就不能是我为别人请吗?叫你请你就请哪那么多话!”   克里斯怒吼着挂断电话。   “你们先别闹了。”看热闹的凯撒终于忍不住开口,他上手分开了几人。   “现在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   凯撒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的说着。   “你**,别**装了,赶紧说。”   克里斯怒骂,他正在气头上,就算是路过的蚂蚁也要被他骂一顿。   凯撒不置可否,他显然已经习惯了克里斯的无差别攻击,继续说着。   “好消息是,凶手的范围已经缩到最小了。”   青年顿了顿,他看向几人的方向,欲言又止。   “那么坏消息就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凶手,便在我们六人之中。”   凯撒此话一出,所有人噤声。   ———   秋栀从警局出来的时候,莫名觉得周围人的气氛有些奇怪,但她才不会过多询问主角团的事情。   女孩睁着眼从他们面前经过,一句话也没说。   她只是站在了黑发青年的左手边,看起来无辜极了。   在警局和苏美尔交流的时候,秋栀也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她。   在未来,死者只会越来越多。   苏美尔答应她,会增派警力多关注这六个人的踪迹,如果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立即逮捕。   如果这样就好了。   但是很明显,她们面对的这个凶手很是超纲。   貌似拥有着极高的反侦查意识,又熟练掌握黑客技能,连杀人抛尸的动作都十分迅速。   就像是玩家出了新手村就碰见99级大boss,但队友还是一群只有负级的蠢货。   比如现在,这群幼稚的青少年们还在为一会吃什么争论不休。   女孩有些不忍直视的看向一旁,企图让自己的存在感减小,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认识他们。   “栀栀....”   青年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秋栀一脸疑惑的望过去。   不知道何时,欧文也亲昵的叫起了她的名字。   “你相信我吗?”   他用只有她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着。   秋栀很仔细的想了想,她觉得如果欧文作为队友,那必然是很可靠很值得信任的正派选手。   但他的嫌疑值已经是在场男嘉宾最多的了。   “不太信。”秋栀小声说着,盯着看了他几秒后果断摇摇头。   欧文轻笑,他面上一脸灿烂,又恢复了他平常绅士阳光的模样。   “为了让栀栀相信我,那接下来我就努力洗脱一下我的嫌疑吧。”   ...   秋栀端着水路过别墅的开放式厨房。   这群人在准备食物,美其名曰,要互相监督才不会出问题。   克里斯煎个蛋把整个厨房弄得浓烟四起,金发青年着急忙慌地又拿起灭火器将燃烧的锅扑灭。   女孩表情为难的看着这一幕。   “秋栀,过来帮我。”   克里斯虽然动作慌乱,但面上还算镇定,青年微眯着眼,俊美的脸上有些不满意,仿佛谁惹恼他了一样。   “我不要。”   秋栀摇头拒绝,素白漂亮的一张脸上全是抗拒。   她只会泡面,还是和朋友在晚自习课下偷偷泡的。   让她去做饭,估计冒的烟会比现在更多。   女孩转身就要走,只是这身子刚转过去,腰上就被两个坚硬的手臂禁锢住了。   青年的身上似乎带了些油烟气息,味道有些呛人,几缕金色发丝从秋栀脖颈后冒出来。   腿长优势,让克里斯跨了过去,青年一把捞过女孩的腰身就往自己这边抱。   他同样也能感受到温热的身子紧贴着自己,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而自己的手掌正触碰在女孩身上最柔软的地方。   克里斯确实也只抱过两次女生,第一次是在泳池为了堵秋栀的嘴,第二次便是现在。   青年的耳根红了起来,下腹也同升起火焰那般逐渐发烫。   秋栀被“搬”到了灶台的冰箱前。   贴在小腹上的手离开了。   而始作俑者勾起了嘴角,正做出一副威胁的样子。   “帮我擦汗,不然今天晚上....”   “我会锁门和锁窗户的。”秋栀立刻打断他的话,天知道她今天早上起来看到有人站在自己床头的感觉。   昨晚她没有锁窗户,才让库珀早上钻了进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每一个都被蜘蛛咬了吗?   她真的想质问系统,自己为什么没有一把美式居合可以防身。   “库珀太蠢了,他也不找别墅的主人来拿钥匙。”   他顿了顿,似乎在谋算着什么坏心思。   “你帮我擦汗,我就把备用钥匙给扔掉。”   金发青年舔舔唇,如狼似虎般的视线又盯着眼前女孩白嫩的脖子看。   扔扔扔,让凶手捡到你就老实了。   秋栀心不在焉的拿着毛巾,只在他脸上胡乱的擦了擦,惹得克里斯闷哼一声。   下一秒,一个冰冷的手指就附上了她的手腕,他轻轻的攥着,却又像是牢牢禁锢那般圈住她。   就像是在耳鬓厮磨间,耳边传来青年咬牙切齿的声音。   “栀栀。”   “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第31章 爬床   黑发青年静静的靠在门框边,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眼前一幕让他不禁瞳孔微微收缩。   克里斯从背后将秋栀整个拥在怀里,青年高大的身形几乎完全包裹住那娇小可怜的亚裔女孩。   就像是在抱着什么轻飘飘的玩偶一样。   碍眼的手臂就像缠绕的荆棘,箍在那截纤细的腰肢上。   他怎么能....   玻璃杯突然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欧文垂下眼帘,发现杯壁已被自己掐出蛛网般的裂痕。红色的酒精饮料正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像极了血液迸发的样子。   他不禁低笑一声,将破碎的玻璃杯扔进垃圾桶。   青年的脚步没有丝毫声音,他上前,用手指轻轻扣住秋栀的手腕,将她从克里斯的身边拉了出来。   “你他爹的....”   克里斯暴躁的抬头,他直直对上欧文的视线,表情带着一丝怒意。   “怎么,这还没到晚上呢,现在就发qing了?”   欧文倚在门框上,阳光给他俊朗的轮廓镀了层金边,他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说出来的话却恶毒的要命。   “有病。”   克里斯皱着眉头,他算是发现了,这个欧文总是三番五次坏自己好事。   他想当好人怎么不早当?   玩游戏的时候,亲人家小姑娘嘴巴的时候没见欧文那么“正直”。   他看向秋栀的方向,女孩就像是触电一样立刻把头给扭开。   克里斯心中不满,真是没良心的小混蛋,他可是在十分钟内叫了三个律师过来,深怕她被警局扣下来有什么事情。   秋栀没说话,她的眼神放在了离这不远处的门框,思绪已经飘走。   欧文摊手,面上有些无辜:“一个合格的绅士才不会对女孩做出这样的举动。”   克里斯居然在欧文的表情中读出一丝阴冷,但只有一瞬间被他捕捉到了。   是他的错觉吗?   他翻了一个白眼,“谁爱当谁当,老子摸摸喜欢的女孩怎么了?”   听见这话,欧文的笑容明显都有一些顿了顿。   他抿起嘴角,收回原来的笑容,“哦对了,克里斯,煎鸡蛋时的最佳油温是在130度左右。”   欧文半眯着眼,看向锅里的那坨不可描述的黑色物体,表情不忍。   “需要我为你示范吗?”   “F***,滚滚滚。”   克里斯骂完,他真是受够了欧文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真不知道学校那堆蠢货是怎么把他投上校园之王的。   金发青年刚想回头和秋栀说别理这毒男,却发现女孩早就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   下午的时候,几个男生把别墅的周围都加固了一下,还采购了工具准备做成趁手的武器对付凶手。   累过头的几人早早就上床休息了。   而享受着奥斯特端茶倒水的秋栀却在现在十分精神。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中总有些奇怪的地方。   但她又说不上到底哪里奇怪。   那个修理店老板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被杀掉的呢。   毕竟,她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纽斯特把她中病毒的手机修好了。   难道凶手杀人不看原因?   不对,一定是有原因的。   秋栀抬头看向关的严严实实的玻璃窗,外面似乎刮起了风,树枝被风吹的摇摇欲坠。   天气预报说晚上会刮台风下暴雨。   别墅还是在荒郊野岭的,连飙车到市区都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暴风雨...台风...空无一人的公路...出去几公里都见不到商店的偏僻乡村...   还有一群作死的青少年。   这简直就是恐怖片标准设定啊。   秋栀瞪大了眼睛,她站起身来到窗户前,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贴上冰凉的玻璃。   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密集的雨点如鞭炮那般砸在透明的窗子上,四溅的水珠将外面的一切糊成了一团。   远处的树影在雨幕中被扭曲成恐怖的虚影,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将漆黑的夜空照亮,同时,也将女孩苍白的面色倒映在玻璃上。   秋栀下意识的朝后退一步。   外面的雷声不停,就像是在一次次的击打她的心脏。   她慌忙掏出手机,就像是按照恐怖片发展的那样,屏幕上显示的信号只有一格,可以等同于没有信号。   所以,她们似乎...   被困在这里了?   秋栀意识到了这个恐怖的事实。   思考良久,女孩微微叹了一口气,连漂亮的眉眼都皱在一起。   “不和主角团在一起也会死,和主角团在一起也会死,有没有不折磨人的方法啊。”   她小声吐槽,当然,系统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给予她回应。   她生着闷气,抱着柔软的抱枕躺回床上。   屋外的雷声大雨点也大,噼里啪啦打在别墅上,传入她的耳朵。   秋栀撇去这些杂音,在心中努力构建出整个事件的思维图。她推测,目前副本的发展已经进入到了几人来到了“暴风雪式的山庄”,接下来就会被凶手一个一个的送入死亡大门。   或许,凶手会选择天时地利人和的今天晚上.....   学渣一思考,困意就来了。   秋栀的左脑还在想着凶手是谁,右脑就说自己不行了要睡觉了。   她眼前有些模糊,似乎下一秒就能进入睡眠。   ...   午夜时分的别墅,就像被一片死寂笼罩着。   但伴随着窗外雨点声传来的,是一声细微的门锁扭动声。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吧嗒”。   门把手被扭开了。   一个黑影轻轻的推开房门,房间外的灯光立刻挤了进来,勾勒出床上隆起的纤细轮廓。   女孩正侧卧在被子里,黑发像散在枕上的鸦羽,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栀栀...”黑影哑着嗓子轻唤,喉结滚动的声音在格外清晰。   他轻手轻脚的上床,床垫下陷的瞬间,女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身,睡裙肩带滑落至臂弯,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   黑影忍不住的俯身凑过去,在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花香。   他伸出了手,似乎想要触碰....   一道雷突然劈下。   女孩猛地睁眼,正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燃烧着情绪的红棕色眼睛。   秋栀立刻张起嘴巴准备尖叫,但一张滚烫的手掌已经捂住她的嘴,属于男性结实的身躯将她完全压在床垫里。   “我们都已经是亲吻的关系了...”   黑影似乎是在解释着什么。   “我好喜欢你啊...真的,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很喜欢你了....”   男人语无伦次地表白着,试图对压在自己身下的少女剖析着内心。   可是她的挣扎和愤怒的眼神,男人只全然当没看见。   ......   男人缓缓抬起头,停下了动作。   他喘息着,声音哑得不成调。   “栀栀,我们....吧。” 第32章 玫瑰   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女孩能明显感受少年身上的炽热温度。   睡裙松松垮垮,轻薄的布料凌乱地堆在腰间。   ......   灰暗中能看见男人痴迷贪婪的眼神,以及对于接下来发生事情的渴望索求...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   被照亮的整间屋子中,似乎能看见飘扬的红发在半空中起伏。   “奥斯特...你不可以...”   秋栀唇齿间发出细弱的抗拒声。   但这却让奥斯特的呼吸越来越重,他又俯下身子,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那已经长成的高大身躯紧紧贴着被禁锢的女孩,躁动着的内心,或许某种法子可以让它冷静下来。   “栀栀...别怕...”他的声音已经暗哑的不成语调,手指不断摩挲着,“I will make you comfortable...”   低沉的话语响起,少年原本阳光爽朗的眼神如今却暗沉得可怕,诡异的贪婪神色在他的脸上翻涌扭曲。   这让秋栀感到恶心。   虽然...这只是一个游戏。   无理又蛮横的NPC做出的冒犯举动,让女孩心中感受到一阵烦闷。   她决定采取些反击措施。   于是自由的手指便伸向放在枕头下的东西,但刚刚伸手触到,身上的重量却骤然一沉。   “咚”的一声闷响,奥斯特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后他便重重地栽倒在秋栀身边。   而逆光处,金发的青年静默的站在床铺前,一声不吭的立在那。   他手中厚重的精装书还在往下滴着血液。   青年面色阴沉地大步走来,扔掉手里的书籍,一把扯开失去意识的奥斯特。   红发少年像丢垃圾一般滚落床下,后脑渗出的鲜血在地毯上洇开一抹暗色。   “贱人。”   青年湛蓝色的眼睛中全是暴怒神色,他又狠狠地踹了奥斯特一脚,丝毫不顾及十几年的兄弟情分。   “他...死了?”   秋栀看起来有些呆滞,她抬眼发问,好看的眉眼都聚成一团。   “只是被我打晕了而已。”克里斯皱着眉,他翻身上床,仔细盯着受到惊吓的女孩。   青年表情都柔和起来,连说话都变得轻声细语。   “秋栀...你...还好吗?”   “有些不好。”秋栀往后挪了挪身子,她觉得这是很明显的事实。   女孩将一旁的夏凉被拖过来又盖回身上。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听到青年一声诚恳的道歉,秋栀都快要惊掉下巴了,这还是克里斯吗,难不成被什么人夺舍了?   金发的俊美青年紧紧的看着她,原本总是盛满傲慢和高高在上的蓝眼睛里却带着些许担忧。   真是稀奇,这个张嘴闭嘴就是国粹的纨绔,居然会低声下气的朝她道歉。   秋栀觉得就应该把这段录下来,等克里斯又惹事了在他耳边循环播放。   “都怪我,是我没有将备用钥匙收好。”   克里斯的眼中划过一丝忌恨,“我没有想过奥斯特会无耻到这个地步,他居然会去偷拿,还在半夜对你...”   “啊...这样啊。”   女孩看起来还是有些呆呆的,仿佛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缓和出来。   是啊...   被恶狗咬过的漂亮女孩,就算是被狠狠欺负了,也只能拖着逐渐涨大的肚子可怜兮兮的找人要奶粉钱。   真可怜啊。   克里斯单膝跪在床沿,带着凉意的手指抚上秋栀裸露的肩头,那里还留着些许红痕。   “乖女孩,告诉我...”   “他都碰你哪了?”   青年的声音低哑得可怕。   秋栀又朝后靠了靠,她歪起脑袋,又将手指慢慢往枕下挪。   她就知道克里斯正经不过三秒钟。   嗯...不过真的要揪字眼的话,奥斯特其实是用嘴啃的。   但她现在不太想聊这个。   “等一下,奥斯特还在地上躺着。”   秋栀打断克里斯的动作,她指向地上躺尸的奥斯特,表情中夹杂着一丝无辜。   那双圆润下垂的眼睛似乎带着一把小钩子,轻而易举就将克里斯的视线转移。   “他死不掉。”   克里斯皱眉说完,便单手拽起奥斯特的衣领,像拖麻袋一样把他往外拖。   少年的红发垂落,根本看不出是血迹还是发色,但地上留下的一滩血迹,却能明显能看出刚才那下砸得不轻。   秋栀从床上下来,披着毯子的她看起来十分脆弱。   她纤细的身子,裸露出的白皙皮肤偶尔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发丝如墨,那张漂亮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泪痕,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   仿佛易碎精致的工艺品,需要人小心呵护。   克里斯心中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一丝愧疚感。   大少爷养尊处优的活了十九年,在家在外都横行霸道,混世魔王根本就不知道愧疚二字怎么写。   但今晚他着实是体验到了是何种感受。   如同是落荒而逃那般,克里斯突然开口:“秋栀...你,你今晚好好休息。”   说罢,房屋的门又被合上了。   只留下地上一摊凝固的血迹。   ———   等把所有人叫醒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   别墅里此时灯火通明,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众人围坐在客厅,壁炉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上。   姗姗来迟的路易打着哈欠最后一个走进来,银色短发凌乱地翘着,他才睡了五个小时,眼下正挂着明显的青黑。   “克里斯,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   下一秒,青年抱怨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奥斯特身上。   “你自己看。”   克里斯皱着眉,给他指了指躺在沙发上的奥斯特。   “老天...小奥这是怎么了。”   路易吓了一跳,他过去看了看奥斯特暴露在外面的伤口,红发被干涸的血迹黏在脖颈上,后脑的伤口外翻着,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口,血已经被止住,形成了紫红色的痂。   “我打的。”克里斯嗤笑一声,他不在乎的说道,“他偷了我的钥匙半夜爬秋栀的床,被我发现了。”   “我去,这小子胆这么大?”   路易惊呼,他掐了掐昏迷过去的奥斯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红发少年没有丝毫反应。   “不是,你给人打成这样?”   路易脸上有些奇怪,再怎么晕倒也不见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银发青年有些难以置信地伸手去探躺在沙发上奥斯特的鼻息,他突然触电般缩回手。   “不对,他...他没呼吸了!”   选修过药理学的凯撒立刻冲过去翻过少年的身子。   青年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奥斯特的T恤上已经被血色蔓延,像一朵被血液侵染的狰狞玫瑰,从胸口刀伤处向外层层晕染。衣料吸饱了血液,变得沉重而黏腻,紧贴在他早已停止起伏的胸膛上。   而米色沙发上洇开一大片暗红,顺着凯撒的动作,这片粘稠的鲜红色液体顺着皮质沙发淅沥沥的滴在地上。   和外面的雨声慢慢重叠。 第33章 分歧   秋栀是被窗外的雷雨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暴雨持续了一夜,直到现在外面还是电闪雷鸣。   外面依旧阴沉一片,甚至于就算紧闭着窗子,屋内都能闻到一股奇怪的潮湿气息。   她找了件薄外套换上,又快速的收拾好自己。   今天的别墅离奇的安静,难道是昨晚又出了什么事吗?   秋栀走下楼梯时,衣摆随动作轻轻晃动。她揉了揉眼睛,黑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此刻,所有人都聚集在客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其中还夹杂几丝着冰冷的腥气。   银发的青年瘫在单人沙发上机械地转着打火机,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强撑着玩世不恭的表情都有些支离破碎。   手中打火机发出的“咔哒”开合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什么啊,让我们玩真人版狼人杀?”   青年烦闷的将打火机扔到一边,看得出此时他很焦虑。   库珀叉着腿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少年金色的短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脸色谈不上很好。他面上虽然没什么害怕的情绪,但还是时不时偷瞄一眼沙发上那片暗红的血迹。   “F***,这他*到底什么东西?为什么连...”库珀似乎想到了什么,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一向话多的克里斯此时也安静的靠在壁炉旁,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他修长的手指间攥着一串钥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件名牌衬衫的袖口沾着可疑的暗红色痕迹,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微颤抖。   凯撒脸上没什么表情,青年站在窗边反复擦拭着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白衬衫上的血迹明显,但他浑然不觉那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欧文交叠着长腿坐在扶手椅上,黑发下的一双眼睛平静得可怕。当秋栀从楼梯上出现时,他面上的表情似乎微妙地变了一下。   几人中缺少了谁,显而易见。   似乎是在斟酌,欧文为难的叹了口气。   “栀栀...”   “奥斯特死了。”   青年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吓到在场唯一的女孩。   听到这个消息,秋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苍白的手指攥了攥衣角,她不禁顺着视线看向那张米色的真皮沙发。   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只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边缘已经发黑,几滴未干的血迹顺着沙发腿蜿蜒而下,染红了下方的那块地毯。   凯撒检查过伤口,所以他平静的说着:“大概是心脏的部位,一击毙命,而且没有找到凶器。”   秋栀的嘴唇微微发抖,瓷白的脸上血色尽褪。但她很快抿紧唇瓣,强撑着挺直了纤细的背脊。   “报警了吗?”   女孩的声音低弱。   这副看似坚强的模样让把她弄过来的克里斯十分烦躁,愧疚感一时又占了上风。青年攥紧了钥匙,在他掌心发出刺耳的声响。   凯撒举起手机,“打不通电话,手机一直是无信号的状态。”   “大概是暴雨的原因吧,基站信号不稳。”   突然,库珀像是接受无能一般大叫:“不行,我要离开这里!”   少年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金色的短发像炸毛的狮子般,一眼睛里布满血丝:“老子他*受够了这鬼地方!”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玄关,手指颤抖着去拉门把手。   但门锁明明发出了转动声响,却纹丝不动。   “刚才检查大门,发现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欧文平静地指出。   但库珀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他疯狂地摇晃着门把手,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狠狠踹了一脚门板:“cao!”   秋栀看见这一幕心想完蛋啦,估计下一句话就是检查了地下车库,车也不能开了,谁也不能走了,她们只能待在这里了。   女孩索性就找了个干净椅子坐下,静静的看这群人表演。   “库珀你冷静点,还没到那个地步。”   克里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现在需要——”   “需要什么?等死吗?”库珀猛地转身,他的眼神有种诡异的疯狂。   库珀刚刚亲手将相伴十几年的好友扔进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奥斯特的尸体还在地下室发臭!所以下一个是谁?你?我?   少年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直到看到坐在那里的秋栀,女孩纤细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他突然哽住。   “难道我们都不想走吗?”   凯撒的语气不太好,一向冷静的脸上也带了些怒意,“车库里的轮胎全被划破了!这个天气你想拖着尸体在公路上走到离这里一百多公里的警察局?”   他和克里斯打开车库的时候,只发现了两辆跑车的轮胎上的狰狞裂口和被戳破往下滴油的油箱。   这他**怎么敢开车?嫌自己命长吗?   路易也受不了似的坐起身,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团鬼火:“那怎么办啊,出去了也总比在这等死强!”   “暴雨会引发山体滑坡。”   凯撒叹了口气,他推了推眼镜,“外面积水太多,根本没法行走,我们目前只能在这里待到雨停再考虑其他。”   一阵沉默。   秋栀昂头看向玻璃窗外的景色。   却如凯撒所说那般,雨幕中隐约可见远处山坡上滑落的泥石。她的倒影在玻璃上模糊不清,与外面肆虐的暴雨重叠在一起。   车库的车果然也开不走,人还被困在了荒郊野岭的别墅里,彻底失去通讯,被困的几人里还有个杀人犯。   这些都是老套路的剧情,非常容易猜到后续的发展。   但秋栀心里根本没有预言成功的喜悦。   说不怕那肯定是假的,这样虽然可以近距离观察主角团的一举一动,但太过危险了,说不定下一个被“咔嚓”的就是她。   走也走不掉,跑也跑不动。   秋栀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放着的物件,终于轻声说道:“所以我们被关在这里...”   “...和凶手一起。”欧文的笑容看起来不太美妙,一张俊美的脸上全是苦笑。   “真是一个特别的假期啊。”   黑发青年耸耸肩,他颇为无奈的说道。   但秋栀宁愿学校没放这个假。 第34章 表象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   窗外的雨势稍缓,但天色反而更暗了,乌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碾碎这栋别墅。   路易突然站起身,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   “我去抽根烟。”他声音干涩的说着。   “最好别单独行动。”凯撒皱着眉,金边眼镜泛着白光。   路易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是说凶手在我们之中吗?这别墅就我们几个人,你们几个都在这里待着不就行了。”   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那我去弹会儿琴总行吧?别忘了,我可是蝉联普金顿四届的钢琴比赛冠军。”   “琴房的门别关那么严实。”   克里斯拍拍他的肩膀,脸上终于是多了些开玩笑的表情,“也让我们听听曲。”   “那一定的。”路易脸上带上了属于他的笑容,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那般。   在路过门口坐着的亚裔女孩时,她白皙的脸庞突然朝他看了过来,青年的衣角被什么东西扯住。   “等一下,路易同学。”女孩红唇上下动了动。   路易奇怪的看过去,身上的拉力很快被收了回,他低下头,表情有些不解。   “多注意一下周围吧,别墅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全。”   秋栀好言提醒,难道这群人没有看过恐怖片吗?阿加莎的无人生还里面的人就喜欢一个人待着,而凶手就喜欢挑落单的杀。   感觉在这个世界观下的青少年们都对恐怖小说嗤之以鼻。   路易听后则是挑了挑眉,青年不在乎摆摆手:“不会有事的,每次我们来秘密基地,我都会在琴房待上大半天的。”   不,她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凶手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选众人都在的时候动手。   说不定...   说不定他早已趁着昨夜在别墅的各个地方布下了机关呢。   而且,选择单独离开众人视野的路易也有些可疑。   但以凶手目前藏匿的手法,他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嗯...看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看着银发青年逐渐离开的背影,在心中为他点蜡。   但想起自己的任务,秋栀还是直起身子,女孩仰起那张瓷白的小脸,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勾起礼貌中带有一丝僵硬的微笑。   “你们有没有隐瞒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十分直白。   死了一个走了一个,她自己又不是凶手,所以只可能从这几个人里面出一个。   “小侦探,现在就开始怀疑起我们了吗?”   欧文看见女孩一副认真的模样,他笑着说道。   “嗯。”秋栀没否认,小巧的下巴向下点了点,她看向为首的克里斯,轻轻开口,“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奥斯特死亡的?”   “四点半吧。”克里斯思考着。   “昨晚奥斯特被我打晕之后就被我拖到了沙发上,大概是在四点吧,我就去各个房间把其他人叫醒。”   “之后就....”   “这样啊。”秋栀点点头,把视线放在了那个米色沙发上。   “所以...你确定你去叫人的时候,房间里面是有人的吗?”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克里斯愣住了。   “这...我不确定,但是他们都回应我了...”   这句话成功的让所有人把焦点都聚集在这个金发青年身上。   是啊,如果所有人都回应了克里斯,那么在房间的待着的只有克里斯一个人。   能动手的也只有他一人。   “克里斯,你是怎么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发现奥斯特偷走了你的钥匙?”   凯撒皱着眉头发问。   “你他*啥意思?”克里斯一下站起身来,旁边的茶几都被他的暴力动作推得震动了一下。   “你是觉得我杀了奥斯特?F***,我要是想杀人,会蠢到把你们一个个叫醒然后看他凉透的尸体?我脑子有病啊!”   凯撒不置可否,他话锋一转,却将矛头指向了站在远处的秋栀。   “那秋栀呢?她在你离开之后便一直待在屋子里吗?说不定是她将意图不轨溜进自己屋子的奥斯特亲手结果呢。”   青年冷静的推理着,就像是死掉的人只是一个平常的物件。突然,他走向秋栀的方向,一把抓住了女孩纤细的手腕,将她往中间一扯。   秋栀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女孩衣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她咬着下唇,那双杏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凯撒根本不为之所动,脆弱和可怜都是这个女孩的保护伞,他才不信秋栀作为帖子中写到的人,会从杀人魔的手底下逃脱。   克里斯、库珀和奥斯特,还有那几个死掉的人,他们都被这个女巫迷的五迷三道,谁知道不是她设下的陷阱呢?   除非,她本人就是凶手...   “这样看,她的嫌疑不是最大的吗?”   凯撒没来由的恶意让秋栀感到一丝委屈。   “你有病啊。”   她气的踹了凯撒一脚,又用自由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凯撒被打的闷哼一声,俊美的脸上很快出现一个小巧的巴掌印,但青年依旧没放开攥住她的手掌。   “快放开她。”欧文箭步上前,他一把扣住凯撒的手腕。   “你是觉得一个一百斤不到的女生,可以将一个重达一百八十斤的男性给分尸或吊起?”   黑发青年紧紧皱着眉,他扯开凯撒的手掌。   两个青年对峙间,秋栀趁机挣脱,揉着带着一丝红痕的手腕退到欧文身后,她的手搭在了青年的胳膊上,像一颗凋谢的玫瑰花,站在男人高大的身子后,只露出了低垂的花瓣。   “别吵了。”克里斯快要被信息量冲昏头脑了,他扶了扶额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房间里回应我的声音也有可能是录音,所以凯撒你也有嫌疑。”   秋栀看着这一幕,她眼神落在了墙壁上的时钟上,已经十分钟过去了。   约定的钢琴声并没有传来。   漂亮的女孩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她的眼珠转了转,就像是在幸灾乐祸那般的提醒着在场的所有人。   “路易去琴房多久了?”   众人同时僵住。   太安静了,按理说路易应该早就开始弹琴了。   他们来到二楼的琴房,那里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光亮。   “路易?”库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克里斯猛地推开门——   明亮刺眼的白炽灯下方,他们看见路易的身体从钢琴上方缓缓垂下,一根闪着寒光的琴弦深深勒进他的脖颈。那里红肿青紫,已经将血肉削开,勒出血迹。   青年的脚尖离地不到十厘米,整个人被那根结实的琴弦吊起来,像个人偶般轻轻晃动着。   他的眼睛因为窒息而凸起,眼白布满狰狞的血丝,瞳孔向外扩散。舌头从齿间耷拉出来,嘴角还带着凝固的血沫。   那张总是挂着轻佻笑容的脸上此刻扭曲变形,嘴角诡异地向上扯着,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他死了。 第35章 浴室   众人僵在原地。   年纪最轻的库珀最先崩溃,少年嘴里骂了一句脏话,撞倒了转角处的花瓶,陶瓷碎裂,发出“咔嚓”的尖锐声响。   一地的陶瓷碎片就像是几人碎掉的内心那般,杂乱无序。   克里斯冲上前,青年颤抖着去解那根勒进皮肉的琴弦,他的手指瞬间沾满了路易脖颈间渗出的鲜血。   黏糊的液体和光滑的皮肉,让他怎么也解不开缠绕在一起的琴弦。   “F***。”   金发青年暴怒地一拳砸在钢琴上,琴键发出刺耳的和声。   秋栀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女孩的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框上,她垂下眼帘,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遮掩住眼中闪过的思索。   为什么偏偏是琴房?   凶手太了解他们了,他知道路易在压力下一定会去琴房弹琴放松心情。   所以这根锋利的琴弦,是凶手提前设置好的延迟装置吗。   那别墅里是否还会有很多致命的机关?   黑发的亚裔女孩悄悄扭头,视线落到其他人的身上,她仔细地观察着周围所有人的表情。   这群男生的脸上有着惊吓,痛苦和难过,连续死掉的两个好友让他们的心里一时接受无能,好似乱了阵脚那般。   他们从表情上看毫无疏漏,又一言未发。   秋栀收回视线,她扫了一眼如死水般的场景。   面前的尸体还跟随着几人机械的动作微微晃动,那张青紫的脸直直对上秋栀的视线,似乎是在控诉他刚刚遭遇的不甘。   冲昏头脑的男生们居然企图将琴弦扯断。   秋栀终于忍不住伸手,指尖揪住站在自己前方人的衣角,轻声道。   “要拿工具剪掉。”   几人恍然大悟那般停下。   紧贴着她站的欧文点点头,青年黑发下的眼神有些深不见底,他在琴房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一把剪子。   银色金属剪断琴弦的瞬间,路易可怖的尸体就像坏掉的玩偶般坠落在地。   那软绵绵的脖颈以不正常的角度歪斜着。   凯撒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他与路易的关系最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切的发生,他只能沙哑的说着:“送到地下室。”   青年镜片后的眼睛一片空洞:“就和奥斯特...放在一起。”   搬运过程安静得可怕。   克里斯死死抓着路易的双腿,他表情阴沉,而凯撒搬着青年的上半身,他脖子上的血滴落,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迹。   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时,难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红发少年的尸体歪在角落,他胸口的大洞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路易被放在他旁边。   这两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就像花瓣一样枯萎,已经干枯的枝叶靠在了一起。   地下室的排气系统启动着,它发出轻微的转动噪音,旋转的扇叶带动了一阵风,将一根不起眼的发丝旋转着吹起落下。   这根发丝落在了站在远处的女孩面前。   ......   晚餐时间。   众人根本没有心思下厨,随便泡了几碗面应付了事。   泡面是克里斯他们提前买的,价格和味道也同一般廉价的泡面完全不相同。   可是他们却没有一点胃口。   “库珀呢?这小子又跑哪里去了?”克里斯用叉子搅了搅碗里泡发的面条,还是放下了叉子,他抬起头,皱眉发问。   “洗澡去了。”凯撒头也不抬的回答,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讨论今天是什么天气一样,“他说身上沾了血,犯恶心。”   “这个时候还他*讲究这些?”克里斯蒙地捶向桌面,泡面汤溅在桌布上,晕开一片油渍。   青年环视着剩下的人,声音嘶哑:“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单独行动有多危险?”   很不幸,单独行动的人已经先跑走了,他没办法听他的抱怨。   现在剩下的...是有着相同嫌疑几个人。   凶手希望他们相互猜忌怀疑,最终闹得不欢而散。   秋栀捧着热气腾腾的纸杯,她的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   女孩小口吹了吹上面蒸腾的热气,轻轻摩挲着指尖。   国外的泡面和她自己泡的也没什么区别。   她盯着水面漂浮的油花,零星红油漂浮在寡淡的面汤中。   莫名...也让她有点没有胃口。   客厅里鸦雀无声。   众人沉默的吃着这顿晚饭。   客厅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弥漫了一层水渍。   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蛛网,逐渐渗到桌子底下。   水流正悄无声息地漫过地板,已经浸湿了他们的拖鞋,水面漂浮着几缕金色的发丝,随着水流缓缓打转。   秋栀将腿一缩,“唰”的一下将两只脚抬起,泡面杯被她推到一边,纸杯底和玻璃桌发出轻微声响。   女孩站起身离那摊水渍更远一些。   这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同样的,他们也注意到了地上的水渍。   凯撒脸色一变,青年猛地站起把椅子推到一边,刺耳的推拉声只发生一瞬,下一秒,人影便直冲向浴室的方向。   其他人紧随其后。   而走廊尽头的浴室门缝下不断渗出温水,将门口的地毯浸成深色。   越靠近,越能听见里面持续的水流声,淅淅沥沥,提醒着众人的耳朵。   “库珀!”凯撒用力拍着门,蒸腾的水珠从浴室门框上坠落,“你在干什么?”   没有回应。   青年皱着眉用力拧动着门把。   门被反锁了。   他和克里斯对视一眼,两个高大的身子同时撞向房门。   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地上已经偏凉的水流奔涌而出。   他们顺着视线看过去,浴室内雾气弥漫,镜面凝结着厚厚的水珠。   浴缸里,库珀光裸着半身,在白色的瓷面上仰躺着,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   少年那张俊美的、充满攻击性的脸上有着迷离,表情中带着一丝享受,而那一动不动的身子就像是睡着了那般。   浴缸上的水龙头持续开着,源源不断的向其中输送热流。   可是同样进入众人视线的。   是浴缸里淡粉色的液体。   和垂落在浴缸边的手腕上狰狞的伤口。   它正一滴滴的将血液滴入可容纳三人的浴缸里。   由深至浅,逐渐扩散。   一块眼熟的碎瓷片安静的躺在那里,触目惊心的血迹沾染了大半块的面积。   就像在告知众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36章 心动   浴室里的水蒸气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克里斯终于忍不住冲上前,他拼命摇晃着库珀的身体,试图就这样叫醒他。   “库珀!醒一醒!快给老子清醒些!”   他几乎是咆哮着。   可惜金发少年的身体就像没有支撑力一样,一下歪倒在浴缸的水中,在地上溅出一大片水花。   克里斯绝望的站在那儿,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踉跄着朝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上墙壁,镜面上的水珠被震的簇簇滚落。   浴室里的雾气散了散。   黑发青年快步走了过去,他一把关上了还在放水的水龙头。   “他自/杀了。”   欧文又回到了和秋栀并肩的位置。   他平静的宣判着。   “怎么可能!”   克里斯嗓音中带着尖锐,他不敢置信的反驳着。   “库珀不可能自/杀!”   暴怒的青年把库珀从水中捞起放在地上。   克里斯一点也不相信这个结局,他蹲了下来,低下头,瞪着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望向躺在地上失去气息的金发少年。   青年动作粗暴的推着他的肩膀。   “cao!库珀你给老子起来!”   他们是表兄弟,拥有着同样高贵耀眼的金发和蓝眼睛,以及那张充满攻击性的面容。   克里斯和库珀臭味相投,甚至来到别墅都是他们一起计划的,就是为了亲自抓到凶手。   恶劣的兄弟二人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所以库珀怎么可能会因为看见路易和奥斯特的死就自尽呢?   秋栀也觉得不可能。   她盯着地上那块带血的碎瓷片,那是在不久前库珀撞碎的花瓶碎片。   最后还是库珀和凯撒收拾的那一地狼藉。   而现在,它变成了划开手腕内侧皮肉的凶器。   女孩又将视线放到了库珀的手腕上。   伤口那里边缘整齐,精准割在了动脉之上,操作者一看就是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   但头脑简单的库珀可以这么轻松的找到致命的部位吗?   而且...   库珀的表情太安详了。   他仿佛根本没有经历疼痛,没有感受到血液在从身体里一点点流失。   仿佛这只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所以,他只是被凶手...   伪装成了自尽一样。   秋栀将视线又放在了一举一动都显得悲痛无比的克里斯,看了看面上面无表情的凯撒,两者对比明显。   以及。   同样和她站在背光处的欧文。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欧文朝她转过头来。   青年微微侧过脑袋,嘴角的笑意很浅,仿佛是在询问她怎么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栀栀,怎么了?”   却仍然充满可疑。   就像是她看过的各种欧美青少年恐怖电影,欧文这样的转校生人设不是主角就是...   来复仇的凶手。   他们往往会和张扬跋扈、横行霸道的小团体有着过往纠葛。   在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些事情之后,最终回来复仇。   在最开始,秋栀对欧文就有些怀疑,不管是巧合的转校,他们之间的比拼,以及几次解围。   他出现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秋栀暂停了心中的想法,她眨眨眼,语气轻声放慢。   “嗯...一切都有些太突然了。”   女孩看上去是被这连环的命案吓到了,那张素净的、惹人怜爱的漂亮脸蛋上全是惊恐的神色,她的眼神朦胧中透着些许晶亮,像是清晨被雾气笼罩的湖面。   又像是在向他诉苦那般,语气这般委婉难过。   那么可怜,柔弱。   是哪个人吓到了她呢。   欧文这样想着。   而下一秒,女孩挽上青年的胳膊,柔若无骨的手腕附了上去,就像是一朵脆弱的藤蔓。   随着动作秋栀的眼神闪了闪,呼吸轻缓。   终于,黑发青年轻笑一声。   “是啊,太突然了。”   他叹息般说道。   ———   地下室又多了具尸体。   就像是烂俗的侦探小说一样,他们被凶手耍的团团转,众人一个接着一个奔赴死亡,却丝毫没有能阻止的办法。   甚至没有一点线索。   在一天的忙碌与疲惫下,克里斯那张原本光彩照人的脸上也长出了胡茬,青年颓废的瘫坐在沙发上。   原本如火鸡一样骄傲的克里斯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低落无比。   “秋栀,欧文。”   一旁静默的凯撒突然开口。   青年的眼镜依然泛着光,他终于取下了摆设一般的平光镜,露出那双锋利如狮子般的眼睛。   “你们两个是凶手。”   他笃定的说着。   克里斯抬起头,他面上已经没有了原本的攻击性,多了几分迟疑。   “凯撒,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不解的询问。   “你自己刷论坛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吗?这些死者全部都和秋栀有关。”   “割喉,分尸,被砍十三刀,手被砍断,舌头被拔掉,还有眼睛被挖掉。”   手机上血肉模糊的照片任谁看了都心惊,但凯撒仍面不改色的为克里斯展示着这些人恐怖的死法。   “奥斯特因为想要强迫她被杀死,路易和库珀参与你对她的冒昧整蛊。”   “所以他们都死了。”   凯撒放下手机,他又转头看向坐在那里,漂亮的如同人偶一般的亚裔女孩。   他不止一次的认为,那些脆弱可怜是只是她的保护伞。   “我没猜错的话,下一个你们要杀掉的就是克里斯吧?”   “你们是同时转来的转学生,而你们一来就发生了这些事情...我说的对吗,校园的两位人气王?”   青年挑眉坦白,那副模样仿佛自己猜的全部正确。   秋栀心中大呼冤枉。   她秀气的眉毛不由得跳了跳。   “你说的全错!”   女孩脸上带着薄怒,小巧可爱的手掌猛的一拍桌子,让发呆着的克里斯都吓了一跳。   “你说我是凶手,你是发现了什么证据吗?”   她继续说着,“他们...还有你们这群混蛋一直都在欺负我,死了倒开始说上和我有关了。”   “我被你们胁迫来到这个鬼地方,难道这是我想来的吗?”   “你现在如此高高在上的定棺盖论,那在之前呢,你冷眼旁观,助纣为虐,有想过我的不情愿,我的抗拒,我被压制的难受恶心吗?”   女孩声音掷地有声,就像是在审判台上敲下最后一锤。   凯撒愣住了。   青年的心脏怦怦直跳,就好像要跳脱而出。   他从没有见过秋栀的这样一面。 第37章 诡辩   巨大的慌乱充斥着凯撒的内心。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胸口的衬衫布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青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以一种病态的节奏跳动,一下一下的撞击着肋骨。   他捂住胸口悸动的地方,视线慌乱地扫过客厅的每个角落,却唯独避开了她。   他知道,绝对不可以看向秋栀。   绝对不行。   “诡辩而已。”   青年平静下来,他松开了攥住布料的手指,将手放下,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他是不会相信这些话的。   “你没有证据就别血口喷人!”   听到凯撒的发言,女孩看起来更生气了,她“啪”的一声抓过旁边欧文的胳膊,雪白的一张脸上全是嗔怒,脸颊侧泛起一丝潮红。   “欧文,你说对不对。”   黑发青年被她突然的举动乱了心神。   被点名的欧文安静垂眸看着女孩,目光在她那点缀着的一抹粉红的指尖停留几秒。   视线不停往上,他的视线刚好可以看见散开的领口下的...   一切。   真有趣啊。   青年似乎是在低低的笑着,他很快抬起了头,修长的手指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勾着女孩的一缕发丝。   “对啊。”   欧文眼神充满温柔,他语气温和,一本正经的回头看着抨击他们二人的凯撒。   “你说我们俩是凶手,那请拿出证据呢,而不是空口无凭的猜测。”   “还需要什么证据?”   凯撒冷下脸来,他又看向这里面智商最低的克里斯,企图让自己的兄弟相信自己。   但不看还好,一看被克里斯气得够呛。   克里斯似乎被这两人刺激到了,根本没有考虑过凯撒说的话。   金发青年见到这副情景,他也不管什么凶手合谋的可能性,女孩就那样亲密的贴在欧文旁边,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靠在青年怀里那般。   他心中全被一股酸涩占据了。   凭什么?   凭什么秋栀那么相信欧文?   忮忌和理智在他的大脑里左右打架。   克里斯咬牙切齿,就像是从嗓子里撕扯出来了一句话:“所以呢,这栋别墅就我们四个人,凶手还会有谁?”   欧文挑眉,他终于做出了反击。   “凯撒,据我所知,你曾在九年级的时候和路易一起参加了钢琴比赛,但最后是路易拿了冠军,你气的将练习室的钢琴全砸了,从此就被路易压一头。”   “我知道,只是竞争比赛的冠军不会涉及到人命官司...但在十二年级的最后一次比赛,你曾在比赛前期将路易推下楼梯。”   欧文耸耸肩,他继续道。   “当然,路易并没有受伤。”   “第一名不出意料的依旧是路易,他依旧是赢过了你。”   “你对外一直都彰显自己将音乐作为一个业余爱好。可是你们却同时收到了丹哈顿音乐学院的通知,这所世界最顶尖的音乐学校只在普金顿招收一个人。”   “今天路易被琴弦杀死,行凶者熟知路易的习惯,知道他的行迹路线。”   黑发青年顿了顿,锐利的目光盯着凯撒越来越奇怪的脸色。   “那杀人未遂的你,不更像是杀掉路易的凶手吗?”   凯撒猛的站起身,浑身清冷高贵的气息全部破碎,他神色阴沉的冲上去,一把抓住欧文的衣领。   “上次只是个意外....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克里斯被这信息量冲击的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兄弟们还有这种纠葛。   金发青年狐疑的目光看向凯撒,他就像被戳穿了心思那般暴怒,疯狂的质问着欧文。   凯撒注意到了克里斯的视线,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样一样,猛然回头:“克里斯,不要相信他,欧文就是凶手!他知晓我们的全部事情!”   青年几乎是咆哮地说出。   克里斯的大脑彻底昏沉了,他已经分不清谁说的是真的了。   就像他也忽略了一个更明显的事实。   如果凶手是凯撒,那库珀和奥斯特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要一并将他们一起残忍的除去呢。   他们又不会和凯撒竞争这唯一的位置。   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冒了出来,就像是克里斯奶奶家的老式开水壶烧开的声音一样。   “你放开!”   女孩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快被搬空了家具的客厅。   她就像是守护欧文的骑士一样,攥着粉拳不停捶打凯撒的手臂,一次比一次重,就像是在报自己的仇那般,夹带着自己心中的怨气。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凯撒被狂乱的拳头打的有些晕眩,在一片混乱间,他还是放开了欧文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微笑。   “咳咳...克里斯,现在还不明显吗?”   青年又带回了自己的眼镜,他离二人的距离逐渐拉远,直到走到大门的位置,终于淡然开口。   “两狼报团。”   此话一出,他们的视线放在了秋栀和欧文的身上。   窗外的暴雨依旧下着,雨点不停敲打着玻璃窗户,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屋子内,四个人就像是分好了阵营那般相互对立着。   ———   “克里斯,如果想活命的话就相信我,我们两个一起把他们两个关进地下室。”   凯撒凑近克里斯,他皱着眉说道。   “那...如果秋栀不是他的同谋怎么办?那她不就会.....”   克里斯眼中划过不忍。   “啧,克里斯,是低贱下等人的命重要还是你我的命重要?”   凯撒这样说着,但他的眼中却也流露出一丝情绪,很快他就调整过来。   骨子里刻薄自私的性格让他只在乎自己。   克里斯就像第一次认识凯撒一样,他惊恐的看着好兄弟的脸。   “你他*的再说什么?”   和刚刚发生的情景一样,他也攥住凯撒的领子质问着。   “凭什么因为你的一句话就安排了秋栀的生死?”   脖颈被拉紧,凯撒呛住咳嗽了两声。   “克里斯,你变了。”   他就像被诅咒了那般疯狂的喜欢上了那个女巫,居然抛弃了原先的恶劣根性。   “老子什么也没变!脑子有病的是你!你居然为了冠军要将路易...”   克里斯低声怒骂着。   “克里斯,你相信凶手的鬼话?”   “真没想到我居然和你在同一所学校。”   凯撒嘲讽着。 第38章 倒数   说句实话。   秋栀快要窒息了。   她正和在场最有嫌疑的人亲密的贴着,好似一对情侣。   纤细的手指正被欧文牢牢扣住,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掌温热干燥,如宣示主权般的十指相扣,攥紧。   青年凑的很近,他的下巴似乎都要擦过秋栀侧脸。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   “栀栀,你说,我们该怎么对付他们呢?”   欧文还在开着玩笑,但脸上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秋栀听起来觉得他就像是在警告自己一样。   女孩的胳膊一僵。   她咬住下嘴唇,脸上多了些难过的神色,连那双杏眼都多了几分水润。   “要不然我们砸窗逃跑吧。”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时间很是兴奋,被青年攥住的手突然抽离,紧接着又攀附上了他的胳膊。   那里的肌肉坚硬紧绷,弧度明显,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但秋栀却不敢用力捏住,只得虚虚的搭在上面。   “栀栀,这个方法不行呀...”   欧文的眼睛笑的都弯了起来,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哄孩子一样。   接下来青年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毕竟那两个人,正想着怎么杀掉我们呢。”   ......   克里斯决定和凯撒用一些方式来应对。   在路过角落里的两人时,克里斯突然开口。   “秋栀,你要和我走吗?”   “欧文.豪斯曼很危险,秋栀,你不该和他一起,而且我相信你不是同谋者...”   他的话很快被欧文打断。   “呵呵,克里斯同学,我猜你们在想怎么把我和秋栀关到地下室吧?”   黑发青年收回了微笑,他将秋栀拉回了自己的身后。   “我们不是凶手,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克里斯像是被气到了。   确实,能让他可以这么生气的除了秋栀就是和他旗鼓相当的欧文了。   金发青年冷笑一声,他在临走前又看了一眼躲在欧文身后的女孩。   真是小没良心——   没良心的秋栀正低着头看着手机,她靠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无聊着玩着单机游戏。   “栀栀。”   欧文又又又靠了过来。   分过阵营后,他黏糊的要命,无时无刻的都想贴在秋栀旁边。   就连秋栀回房间他都要跟着,美其名曰,两个人呆在一起才不会被逐个击破。   “怎么了?”   女孩放下手机抬起头。   青年一张俊美的脸被放大在她的面前。   二人的鼻尖几乎都要贴在一起。   “栀栀要不要猜猜克里斯他们在做什么?”   欧文的嗓音沙哑带着磁性,他喉结滚了滚,眼神那番深情。   秋栀手机里的小人因为她停下的动作直接掉进了火堆,一声搞笑可怜的惨叫声消失后,又回到了存档点。   她把手机关上,开口。   “我猜....”   秋栀还没说完,鼻尖却闻到了一丝奇怪的糊味。   这味道从她的房间外传来,透过门缝钻了进来。   空气中飘浮着一缕灰色的烟气。   “没错,他们想要用火逼我们出去。”   欧文一双好看的眼睛又挂上了笑意。   可这烟味甚是奇怪,并不像什么纸屑或是布料燃烧的味道。   而像.....   某种烧焦的皮肉组织的味道。   “只可惜,弄巧成拙了呢。”   欧文冷下眼神。   秋栀快步朝着门口的方向,却被欧文一把拉住手腕。   “栀栀,别着急。”欧文声音低沉,黑发下的眼睛酝酿着几许阴沉的神色。   “大概不是在我们的门口。”   他无辜的补充道。   欧文缓缓贴近女孩的身子,像一只冰冷冷血动物那般吐露着信子,他牵动着她的手扭动着门把手。   门缝被轻轻拉开。   她们紧紧贴在一起,好似相处多年的恋人那般,默契地一起观看着外面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透过狭小的门缝,浓烟已经弥漫了整个走廊。   烟雾是从楼下燃起的。   那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中还带着阵阵男人的惨叫。   她看到一个火人在地上打滚。   在高处看不清他的容貌,不过就算看清,也分辨不出那焦黑皮肤下到底是谁的真面目。   那人整个身体已经完全燃烧,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   若在平常,躺在地上打滚应该是可以扑灭燃烧的火焰。   但是这种方法对他却毫无作用。   蓝色的火焰仿佛有生命一样缠绕在他的身上,怎么也扑灭不掉。   男人的双手正胡乱扑腾着,而他身上的衣服很快被烧的焦黑,连同皮肤牢牢的粘连在一起。   “救...我...”嘶哑的声音透过浓烟传来。   蓝色火焰越烧越旺,甚至将旁边的沙发都点燃。   浓烟中终于冲出一个人,他用灭火器拼命的对地上的火人扫射着。   一时间,灭火器产生的白色粉末和灰烟混合在一起,将下层变得一片狼藉,让人看不清所有。   可惜灭火的人太过着急,他大概是忘记了急救课上所说的使用灭火器时不能对着着火的人喷射的注意事项。   烟雾散去。   焦黑扭曲的人体安静的躺在地上,远看像漆黑的抽象雕塑,但如果细看就能看见已经碳化的开裂皮肤,里面露出灼烧过后鲜红的肌肉组织。   而灭火器的干粉覆盖了大半身躯,就像飞雪一样,落在焦炭般的尸体上,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身上被烧化的衬衫纤维和皮肉黏连在一起,在胸口形成一片焦糊的硬壳。   那刺鼻恶心的味道由此形成。   秋栀的指尖死死抠住门框。   欧文安抚般抚上她的手背,低下头轻声安慰着。   “栀栀,别怕,我在你身边。”   有点像冷笑话。   秋栀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更吓人了。   当味道散的差不多了,欧文摸了摸女孩脸颊上的软肉,他坏心思的掐了掐,眼睛眯在一起。   “好了,我们下去吧。”   客厅里面只有那具烧的看不出人形的焦黑尸体。   以及呆坐在地上,满脸黑色脏污和白色粉末的金发青年。   显而易见,燃烧瓶被人动过手脚。   那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被活活烧死的人。   是凯撒。   克里斯呆愣的看着仿佛胜利者一样的欧文,他的脑袋缓慢转动,仿佛如提线木偶那般。   “你究竟是谁?”   青年的声音嘶哑难听。 第39章 旖旎   没有人回应他。   答案已经很明显。   克里斯颓然地靠坐在墙边,金色的发丝凌乱地垂落在眼前,遮住了他黯淡的蓝眸,原本嚣张的气焰已然不再。   良久,他自嘲般的低笑一声。   “我输了。”   “嗯,你输了。”   欧文轻声重复,语气平淡。   秋栀站在欧文身侧,黑发垂落,擦过她苍白的脸颊,而下方的手指还被青年抓在手中,互相传递着热源。   她默默地在心里补上一句:“千万不要半场开香槟。”   “欧文,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克里斯抬起头,眼神平静,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接受良好。   他现在的这副模样真是惨不忍睹,那张英俊的脸上如今是黑一块白一块,根本没有之前校园之King的半分模样。   欧文微微偏了偏头,和秋栀相同的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青年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令人安心的善良微笑,却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彻底撕碎了两个月以来精心维持的假象。   “没有为什么啊。”   欧文缓缓开口。   他用指腹轻轻的摩挲着身边女孩软嫩的掌心。   似情人间的亲密,又似无声的威胁。   “我的小同盟,接下来你要待在这里吗?”   青年弯了弯眼睛,嘴角上扬。   秋栀当然理解他的字面意思。   两人牵着的手被欧文放开,他似乎很放心她的离去,就像他们真的是合作伙伴、凯撒口中的雌雄双煞一样。   “纠正一下,我不是你的同盟。”   这句话让克里斯猛然抬起头,他的眼神看向秋栀的方向,可惜,这点求生的火光也即将要熄灭了。   因为,他唯一的希望在真相大白后只是给他扔了一张湿巾,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他们犯下了各种罪孽。   现在,报应终于找上了他们。   ———   “栀栀,开门。”   青年鬼魅一般的声音从木门的背面传来,在寂静的别墅里吓人极了。   而且还在别墅里有五具尸体的前提下。   秋栀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她安抚似的拍了拍胸口,黑色长发随着动作移动着,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游戏。   门把手轻轻扭动。   属于那成年男性的身子迫不及待的挤了进来。   高大壮硕的身影侵入房间,衬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欧文身上并没有熟悉的血腥气,只有清新的木质香味,仿佛刚从淋浴间走出来。   青年眼底全是笑意,他低下头用冰凉的额头紧紧贴着女孩的,就像是在她身上汲取着温度一样。二人的呼吸纠缠,秋栀可以看见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像是要把她吸进去那般。   “宝贝,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他将头埋进女孩的脖颈间轻轻的蹭着。   秋栀其实有点编不出来,但她也不敢说自己就没相信过他一类的话语。   所以。   漂亮可怜的亚裔女孩被青年牢牢地圈在原地,无法逃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抱住面前的黑发青年,像只受惊的雏鸟一样祈求他的帮助,只能瑟缩在他的怀抱中。   女孩轻声说着:“因为你没有欺负我过...”   好吧,她这算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青年似乎被逗笑了,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好看的眉眼间全是愉悦的神色,接着便用同样的姿势回抱住了眼前的女孩。   一只胳膊搂上女孩的腰肢,另一只手贴上她的侧脸。   就像是在发泄不满那般,青年终于忍不住朝脸颊上的软肉轻咬了一口。   “小骗子......”   青年叹息般的呢喃消散在颈侧。   当后背陷入柔软的床垫时,女孩的瞳孔微微扩大。   青年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纽扣,露出里面精壮的腰腹和恰到好处的肌肉。   他轻柔地捉住女孩的手腕按在头顶。   秋栀直直的盯着看,两只眼睛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什么东西。   这些东西电视里可没演过。   “真想把你带走啊...”   青年低下头,眼神迷离...   “栀栀....”   就像交换糖果那般,泛着甜蜜。   ......   活了十八载,秋栀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就像是勤劳的工蜂,为蜂后贡献最美味的花蜜。   满室旖旎的氛围萦绕。   而女孩,也终于摸到了枕头下面的东西。   “嗞————”   电流的声音巨大,它被狠狠地戳在了半裸的黑发青年身上。   电火花直愣愣的戳在肉上,被碰到的地方一片焦黑。   而欧文更是直接被电晕了过去。   秋栀终于得空,她将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开,把铺散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   擦了擦身子去掉黏腻的感觉。   做完这些,女孩终于端详着手上的电击棒,心中不由得给自己的室友点了个赞。   莉娜真是纽约三好室友啊。   秋栀眯着眼,她打开电击棒的按钮,又给欧文多来了几下。   防止这家伙血厚提前醒来。   她看着躺在床上失去意识的欧文,心中又想到一个法子。   屋外的雨终于有了停下来的迹象,阴沉的天空也逐渐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秋栀报完警,在等待着警察的途中,她拿了一个木头椅子,就坐在床边看着她完成的大作。   欧文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在被子里,像一个被包裹的巨大号婴儿玩偶一样,只露出那张俊美的面容来。   他的身上是秋栀拿了结实的麻绳一圈圈的捆了一遍,为了防止他逃跑或者暴起,她还将绳子在床脚多绕了几遍。   她也不敢一个人下楼呆着,那里有变成焦炭的凯撒和死相凄惨的克里斯,还有地下室的三个难兄难弟,比起这些奇形怪状的尸体,她觉得还是有着婴儿般睡眠的欧文更亲切点。 第40章 恶狼   秋栀依旧坐在椅子上玩着单机游戏,在死过了无数次后,小人终于能够熟练的过每一个关卡了。   她玩的正起劲,没有意识到床上的“蚕蛹”已经逐渐苏醒。   “嘶...”   欧文倒吸一口凉气,他的胸脯那里就像被灼烧了一样疼痛。   青年被困在了这些厚被子里无法动弹,他的大脑里一片混乱,在数秒后,欧文终于想起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秋栀将他电晕了。   “栀栀,你原来一直在骗我吗?”   欧文开口,青年看上去十分虚弱,实际上他也确实很痛,毕竟人又不是什么铁打的,他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都可以证明。   “别装了,欧文。”   女孩的眼睛盯着他,又默默的将座椅向后挪了几寸。   “你是玩家吧。”   她得出结论。   之前秋栀通过弹幕得知,一个副本里面可能会有多位玩家。   但在长达数周的观察中,所有人都像是土生土长的副本土著,看上去没有一个人因此露馅,而且他们...   都死了。   系统从未说过凶手必须是NPC。   在游戏最初,他下达的任务是:   扮演好角色,存活到最后,找出真正的恶狼。   所以,在这个名叫狼来了的游戏副本里,她扮演了性格孤僻怪异的亚裔女孩,在主角团和炮灰都相继惨死的情况下存活到了最后,甚至也找到了这头“恶狼”。   持续了两天的大暴雨已经停歇,窗外阳光穿透云层,同样也照进这个房间,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切似乎都要迎来圆满的结局。   可是游戏没有结束。   秋栀猜测,也许需要警察将欧文带走才会真正结束?   或者说...   秋栀想起了在进入副本前系统说的话。   那不妨换个思路呢,就算猜错了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秋栀猜测,如果说转校生欧文是校园狼人游戏的杀人凶手,那么同样身为玩家的“欧文”也扮演着游戏副本的凶手狼人。   系统在一开始就玩了文字游戏。   如果没有揪出藏在狼人身后的玩家,游戏就永远不会结束。   这位饰演“欧文”的玩家,才是真正的恶狼。   秋栀顺着视线低头看向床上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青年,从他的角度是看不见秋栀的动作的,浑身都被束缚的他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   秋栀觉得可能是自己裹的太严实了,耽误欧文的听觉了,他没有回应这句话。   所以,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是玩家吧!”   这次,秋栀生怕被卷成春卷形态的欧文听不见,她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尖叫着发出声音,像只炸毛的猫咪发出刺耳的叫声。   “噗嗤——”   男人静默了几秒钟,很快他低笑一声。   差点被穿透耳膜的“欧文”躺在饱含着少女香的床铺上,一张脸上全是阳光的笑意,仿佛他还是副本最初的那个阳光善良的、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的优等生。   “宝宝,你真的好聪明啊。”   低笑结束,青年的声音磁性悦耳,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而“欧文”也似乎是发现被绑在床上根本看不清秋栀的模样,他用尽全身力气挪动,像一只蛄蛹的蚕蛹,努力弯起半个身子。   做完这些,他终于能看见了对他使坏的漂亮小猫。   女孩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眼神晶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让她整个人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下。   “欧文”舔了舔唇,他缓缓开口。   “栀栀,我是006号玩家欧文,我...”   “很高兴能在这个副本遇见你。”   黑发青年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整个屋子开始扭曲旋转,墙壁像融化的蜡一般塌陷,周围的背景愈来愈模糊。   一阵天旋地转后,秋栀回到了熟悉的小房间里。   床铺间阳光明媚,散发着栀子花的香气。   她猜对了。   注:这里感谢XX小学的李同学和江同学,是她们开启了秋栀对益智游戏的兴趣。   指天天不务正业,放学后就玩三国杀、狼人杀、大富翁和玩电脑小游戏的快乐日子。   ———   【任务结算中——】   【0971号秋栀已完成副本[狼来了]】   【扮演评级:A】   【存活评级:S】   【推理评级:S】   【任务总结:SS 奖励积分5000 、溯洄卡×1、副本抽取次数×1】   女孩躺在床上听着系统提示音一遍遍的响着,她百无聊赖的数着次数,突然在听到积分的时候,她好奇的坐了起来。   “积分可以买东西吗?”   秋栀捏了捏小羊玩偶,好奇的眼神闪了闪。   “当然,宿主拥有了一定的积分后,就可以在商城购买物品或道具,也可以将它们用于打赏。”   系统的机械音正一板一眼的回答。   秋栀自动过滤了最后一句话,她迫不及待的让系统打开积分商城。   半透明的屏幕瞬间就出现在她面前。   但当她看清系统商城里都卖些什么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时间有些凝固。   这个系统商城就像医院楼下的超市一样,有用的没有几个,价格还卖的特别贵。   “系统,一根淀粉肠收300积分?烤肠还要500?”   她觉得这个玩意在抢劫。   光屏上少的可怜的商品正可怜巴巴地闪烁着,除了十几样食物外,就是些平常的日用品。   天知道她在副本里啃面包,吃沙拉,每天都让她吃白人饭有多崩溃。   女孩嘴角的耷拉下去,像只凋谢的小花,她只能强忍住点菜的欲望,继而翻起了道具页面。   道具种类繁多,什么救人的害人的杀人的,卡牌法杖武器什么都有。但入眼,是每个道具下的一串串零的标价,成功的让女孩的嘴角抽了抽。   打扰了,这些更买不起。   又回到了最初的界面,秋栀眼巴巴的看着标价500积分的烤肠,一时间有些悲从中来。   “生病的时候吃不上,现在能吃了结果买不起...”   她嘟囔着吐槽,那张苍白的脸庞上终于多了一丝红润。   好吧,其实她也不是很想吃啦。 第41章 副本实况   商城被关闭。   秋栀安静的躺在床上,海藻般的黑色长发随着动作打着小卷,她有些无聊的看着天花板。   其实心里在想着在宿舍里养的金丝熊比比,副本结束后它会去哪里呢,虾仁会不会不够吃呢,以后会有人照顾好它吗。   至于欧文的角色,它就像非常突兀的存在一样,无法解释他的动机,难道只是玩家的激情杀人吗?   谜团太多了。   女孩漂亮的小脸皱在一起,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少之又少的五千积分,这些积分甚至连系统空间道具的零头也没有。   只是下一秒又是一声毫无感情的机械男音播报。   【宿主可提现打赏积分:8000000】   瞬间让秋栀“唰”的一声坐起。   “等等,什么打赏积分?是我直播的收入吗?”   秋栀眼神一亮。   对呀,她现在可是直播玩游戏...还是拿命玩游戏,如果平台不给分成也太说不过去了。   “是的,宿主可以自行选择这些积分的用处......”   没等系统说完,秋栀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系统商城,先把第一页里面有的没用的都点了一遍。   ...   其实待在系统空间里也不会饿。   秋栀低头吸了吸某不知名牌子的奶茶,她觉得这个味道特别像学校门口开的那家某茶店,在过往屈指可数的记忆里,她和好朋友会在放学后买上两杯。   她每次都要在回家前偷偷喝掉,就像做贼般小心翼翼,防止被她妈妈看见。   不过有些时候也会被逮到。   女孩微微叹了一口气,回忆起家人,原本有些兴奋的脸上都多了几分黯然。   突然,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系统,游戏直播是不是还有回放?”   听到了秋栀的问题,系统静默几秒,很快回答。   “是的。”   他嗓音充满着机械低沉。   就像所有游戏一样,噩梦游戏也具有实况的功能,玩家可以和观众一样,选择自己的视角观看直播回放,也可以选择上帝视角来观看事情的前因后果。   女孩眼前的透明屏幕变换了内容,一个血淋淋、充满欧美砍杀片风格的标题出现,这是本次游戏副本的开头。   [狼来了]   ————   故事从转校生欧文转来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开始。   穿着常服的黑发的青年刚在校长室拿到普金顿公学的校服,红色制服料子看着很好,非常符合贵族学校的精致感。   但青年却没有离开校长室。   他脸上堆着礼貌的微笑,眼神直直望向某一处。   【哇,老本】   【欧文大神怎么会想到来这个本里啊,我记得这不是著名的团灭本吗?】   【楼上,你再看看06号扮演的角色呢?】   【哎呦我去,他不就是凶手吗?】   【好好好,剧透是吧】   【反正玩家们也看不到,和副本剧情有关的都会被屏蔽】   【大神在看谁啊?】   顺着青年视线的方向,那里同样站着一个穿着常服的女孩,大概率是和欧文一样的转学生。   她扎了一个麻花辫,只露了半截侧脸,身上穿着最简单的蓝色牛仔裤和T恤,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亚裔女孩。   她正和校长说着话,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从远处传来。   【哇,她是新人玩家耶。】   【看着好弱啊,能活到最后吗?】   【我看悬,这样弱鸡的样子在剧情最开始就要死掉】   女孩也领了一套衣服,她转过身,露出了那张雪白精致的漂亮脸蛋,和站在不远处的青年打了个照面。   校长呵呵一笑,他拍了拍手,有些做作的说着:“哎呀,欧文同学你还没走呢,那正好,你和秋栀同学一起去班级吧。”   青年的笑容终于发生了改变,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弧度,但那温和的笑容中却带着一丝疏离。   “秋栀同学,我们走吧?”   名叫秋栀的亚裔女孩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个小主播长得好漂亮啊】   【我去,她在哪个直播间?我要去看看】   【长得漂亮也没用,反正到最后还是等死啊】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没看欧文的眼睛都直了啊】   【肤浅,你们真的太肤浅了】   而剧情很快就到了炮灰们命丧黄泉的日子。   一个月时间一过,两个转校生都已经熟悉了学校生活。   漂亮的黑发女孩坐在教室里,身边站着一个红发少年,他像只讨厌的苍蝇一样围着女孩打转。   【他写的帖子好恶心】   【我cao,他胳膊都摸上栀栀的腰了吧!】   【这个秋栀真是有点东西,主角团里的奥斯特被她迷的五迷三道的】   【别说奥斯特了,让我去我也把持不住啊。】   【为什么要奖励你】   【感觉这个学校全是神经病】   【点了】   剧情持续推进着,直到第一个人死去的游池派对上。   可怜的女孩被一群混蛋包围着,那些人还对她上下其手,全被站在远处的青年看见了。   气急败坏的欧文用了屏蔽仪将栅栏门破坏,他成功走了进去。   【真受不了这群faqing的贱人了】   【chu生啊,求被制裁】   【其实他们大概率都会死】   【楼上为什么要这么说啊】   【欧文大神的人设就是多年前被欺负的小透明毁了容然后脱胎换骨回去找霸凌自己的人报仇的,所以不管是帖子上的还是写帖子的都会被杀死。这大概就是大神扮演的任务】   【好俗的剧情,我怎么感觉在哪里看过】   【自信点,不用感觉,青少年复仇血浆片全是这个调调】   英雄救美只成功了一半,而蜷缩在青年怀中的女孩缓缓朝他身上靠近,差一点就要碰到青年淡色的薄唇。   放大的屏幕才能反映出他的最真实想法。   阴暗,痴迷。   嘴角的弧度勾起,在所有人都看不清的情况下。   他就像不受控制的水鬼那般贴上了怀里抱着的温热身体。 第42章 [狼来了]完   定时装置将别墅的电路系统破坏,周围一下子变得漆黑,传来几声惊慌的尖叫来。   屏幕上同样漆黑一片。   【哇,天黑了,狼人要杀人了】   【不是,谁让你小子亲栀栀的?她老公我同意了吗?】   【楼上疑似看见人家啵嘴被气疯之后的幻想】   【你们看到没,主播伸舌头了伸舌头了!】   【啊啊啊啊放开我老婆让我来啊啊啊!】   【求魂穿主播教程】   【这个乔要倒霉了,谁让他碰栀栀的啊】   【我来剧透了,他死的不算最惨,但也挺惨】   【不是,为什么我也看不见了?我寻思我的星际网还没断啊】   而电力恢复后,死状惨烈的尸体摆在众人眼前。   【我嘞个去啊,这死得还不够惨啊】   【怀疑主播夹带私货】   【活该】   【大半夜给我看精神了,家人们谁懂啊】   画面一转,场景又回到了学校中。   黑发女孩的脸上有着些许厌恶感,她捏着鼻子把粉色的水杯扔进垃圾桶里。   不锈钢杯子和垃圾桶发出的清脆声响惹来身后青年的视线。   【不是,这个踢足球的也太恶心了吧,他让栀栀都扔了三个水杯了!】   【我服了,主播赶紧把这贱人杀了,我给你打赏一百万】   【虽然欧文大神肯定不缺这一百万但我还是认同你的话】   【德雷克居然也在这个本里,他不是已经通关游戏回去养老了吗】   【楼上,你难道不知道养老的玩家是可以在副本里扮演NPC的吗】   【扮演凶手这杀的一定很爽吧,好想体验一下啊】   青年坐在咖啡店里冷眼看着德雷克碍眼的手贴在女孩的手臂上。   他转了转陶瓷杯里的勺子,一言不发的拿出,然后碾碎了所有方糖。   精通黑客技术的最后欧文还是将德雷克的账号黑了,自己则装作是他的口吻和秋栀聊天。   【欧文,一款纯正男鬼】   【哦莫,欧文大神还是没被美人计诱惑啊】   【好可怜的栀栀,马上就要被可恶的主播杀掉了】   【啊啊啊我不允许他动我老婆(疯狂撞墙)】   【等等等等,主播这真的不是吃醋吗?】   所有人都以为可怜的亚裔女孩到了将死之日。   直到屏幕上被狠狠捅死的人变成了德雷克扮演的警察。   可怜的警官被连捅了十三刀,倒在了血泊中。   【?】   【我就知道】   【德雷克: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德雷克:喂我花生】   【好好好,欧文这小子绝对动心了吧】   【难道德雷克不蠢吗?居然连那么明显的陷阱都相信了,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晋升到排行榜上前几名的。】   【这你不懂吧,恋爱使人盲目】   【造什么谣呢,恋个屁爱,我老婆一个人好好的】   【可是我觉得栀栀和德雷克CP感更足啊,探案双主角,漂亮妹宝×正直警探,磕了磕了】   【哪只眼睛看出来他俩好嗑了】   【服了,你们怎么不用脑袋撞撞桌柱子,你那没脑子的头跟桌子更好磕】   【过激梦男能不能闭嘴啊】   【你们有人在意主播跟个男鬼一样又黏上去了吗。。。。】   【受不了了,我究竟是在看恐怖片还是恋爱片。】   收到了欧文的消息,看到了血腥残忍的场面的可怜女孩只能在公交车上瑟瑟发抖,那照片的冲击力之强,让她连手机都掉了下去。   黑发青年像鬼魅一般朝她靠近,他安静的凝视她几秒,嘴角露着一丝不被察觉的笑容。   当女孩抬头看去时,这淡笑很快变成了满满的担心。   【会演】   【主播绝对要干坏事了。】   青年将女孩带到了修理手机的店铺,那是他经常采购电子零件的地方,用来做屏蔽器和机关。   【不是,谁准这个大胡子摸我们家栀栀的?】   【他爹的,这贱人居然偷栀栀的照片】   【等着吧,就主播这性格,这大胡子过两天就要死】   青年房间的显示器上显示着黑发女孩的模样。   所以,他同样也看见了翻窗进去的奥斯特。   原本脸上那么镇定自若的淡笑一下凝固,握着鼠标的手发力,可怜的塑料一下子碎裂。   【什么蜘蛛侠....】   【不行气死我了,这什么ntr剧情】   【主播什么实力啊,这都能忍?】   【***,主播不能杀我来杀,什么贱狗都能靠近栀栀了】   【又在这叫上了啊?你们是秋栀男朋友吗就开始审判了,一天到晚烦不烦】   【呦呦呦,毒唯又破防了】   【不是怎么又一个人翻进去了?栀栀的寝室是什么旅游景点吗?】   几个青少年们聚集在乡下的别墅里。   而欧文也开始了他的杀戮游戏。   在奥斯特昏迷时将匕首捅入,并在屋子里设置好的定时回应。   在琴房绑好机关,路易一坐在钢琴边就会触发拉绳,绑紧结实的琴弦会将他直直吊起。   在浴室放了迷烟,将昏睡过去的库珀伪装成自杀的模样。   以及将燃烧瓶中放了特制的液体...   那些高高在上的霸凌者们终于一个接着一个奔赴死亡。   在故事的最后,青年终于迎来了他的结算奖励。   他敲开了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高大的身躯压在那个娇小可怜的女孩身上不停啃咬。   只不过就在他将要把女孩的那身衣服全部剥离时,屏幕一下变得全黑。   直播被掐断了。   【?我裤子都脱了给我看这个】   【不是,我真的要闹了,不让我们看是要闹哪样,我多投点钱还不行吗?】   【真服了,主播做事情不厚道啊】   【啧,真让你小子看见别到时候又代入到人家主播身上了】   【代入咋了,你行你自己进入副本跟栀栀卿卿我我啊】   【你个叼毛还想幻想栀栀,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而屏幕上再次恢复视野的时候,是一个天花板视角。   慢慢的切换到正常视角。   黑发青年被五花大绑的绑在床上,身边的漂亮女孩抿着唇,离青年远远的。   【这是什么新型play?】   【不行了,要被栀栀萌死了(狼人爆衣)】   【你们这群傻叼,看不出来栀栀把主播反杀了吗?】   【woc,还真是】   【我去,对面这新人小主播这么聪明?她咋猜到的?】   【报告,本人刚从她直播间回来,不得不说长得是真的漂亮。就是弹幕说的太脏了,还是咱们这里干净啊】   【可怜的小主播要被弹幕的那群混蛋吓死了吧】   【不,其实她根本就没开弹幕】   【......】   实况结束,秋栀关掉透明屏,就像是看了一场自己参演的血腥恐怖电影一样。   评价一般,因为克里斯他们着实不太聪明。   她眨眨眼问着系统。   “下一个副本是什么?我可以自己选择吗?”   ————   注:秋栀在观看回放的时候依旧没有开启弹幕。 第43章 论坛体番外   【1楼:我去,你们有看见最近新人榜上积分飙升的小主播了吗?】   【2楼:你是说0971号?】   【3楼:对对对,就是她,她是何方神圣啊,一场直播下来就到新人积分榜第一了啊】   【4楼:哥们,这我可要跟你唠唠了,我们栀栀全星际第一潜力股,入坑绝对不亏!附图:高清美照三张】   【5楼:栀粉怎么遍地都是....】   【6楼:你家栀栀也就空有一张脸了,完成任务就靠男人,要是那男的没喜欢上她不早死了】   【7楼:我糙你他爹的说什么呢?】   【8楼:6楼老哥这么容易破防?点进你账号看你说栀栀不同意你的好友请求,你就发了快八百条帖子说她装,实际无人在意你哈】   【9楼:本来就是,老子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她看不上我是她眼瞎】   【10楼:你算盘快崩我眼珠子上了哈,是不是想着问栀栀下次去哪个副本,打算花钱买个副本飞行玩家的位置方便进去啊】   【11楼:呵呵,怎么可能,老子给她花那么多钱连个好友都不通过,你们有见过这么没良心的女人?】   【12楼:神经病,别到时候栀栀跟你说句话你就像个舔狗一样摇尾巴上去了】   【13楼:我能像你们这群软骨头一样?真搞笑】   【14楼:楼主别管那个神经病,他就是一个破防跳脚的,我们栀栀宝宝可聪明了,你知道那个06号大神吗?他最后还被栀栀反杀了!】   【15楼:真的吗!06号的直播我倒是有看,他不是息游很久了吗,现在又回去做任务了啊?】   【16楼:真的】   【17楼:他们玩家和我们这些观众不太一样,前者通关之后就可以去各种副本当NPC继续赚积分,但我们只能花钱买个飞行玩家的位置才能进去】   【18楼:不是,16楼的ID好熟悉我去...这不就是06号吗?】   【19楼:17楼,你是没想过玩家很容易死亡的问题吗....】   【20楼:这倒也是,不过你要想想,这些玩家一开始不就是因为死掉了才来到这里吗?】   【21楼:歪楼了歪楼了!】   【22楼:不讨论这些沉重的话题了,反正我们也只是看客,只希望栀栀别因为失误死掉,但愿我送的礼物能让她多买几个保命的道具】   【23楼:提问,栀栀的下个副本谁知道?】   【24楼:这谁能知道啊,知道的老哥绝对不会透露吧,一次游戏飞行玩家只能有一个】   【25楼:呵呵,谁敢在论坛里面说啊,别到时某些疯狗跟嗅到骨头味道一样就跑过来了】   【26楼:你他爹的骂谁呢】   【27楼:别吵了别吵了,栀栀开播了!】   【28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什么副本啊?结婚???】   【29楼:啧,又要去勾引男的了】   【30楼:疯狗哥继续破防哈,栀栀永远也不会同意你的好友哈】   【31楼:我老婆穿婚纱真漂亮啊....受不了了开冲】   【32楼:这是个灵异本,希望那大boss别吓到老婆了....】   【33楼:感觉这个担心有点多余,应该担心一下那些贱人别对老婆动手动脚了,看着让人火大】   【34楼:点了】   .....未完待续 当栀栀也使用论坛   【1楼(楼主):你们好,我是第一次使用[噩梦游戏]的论坛,请问大家都是玩家吗?还是这个论坛是玩家和观众共用的?】   【2楼(冷漠的大蟑螂):?你是新人,这么有礼貌啊?】   【3楼(死游戏快退钱):哇,头像好可爱,是本人吗?】   【4楼(死亡999次后我顿悟了):好眼熟,感觉在哪见过。】   【5楼(游戏通关后系统崩了):你们在乱七八糟地说些什么啊!怎么没人跟楼主解释呀。】   【6楼(游戏通关后系统崩了):楼主宝宝,这个论坛是玩家和观众共用的,通常玩家可以发布一些经验贴,但是禁止讨论副本内容哦。】   【7楼(游戏通关后系统崩了):而观众可以在论坛里讨论喜欢的主播,有些时候还可以在新人榜上给主播花钱投票,可以助力喜欢的主播登上前十,这些都是有奖励的。】   【8楼(楼主):原来是这样呀,谢谢你呀。那这个直播的平台和主播的分成是多少呢?】   【9楼(游戏通关后系统崩了):哇不用谢,楼主宝宝真的好乖好有礼貌呀。至于你说的分成占比是8比2哦,主播占8,游戏占2,这是有人计算过的。】   【10楼(楼主):谢谢您!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吗?】   【11楼(游戏通关后系统崩了):当然可以呀楼主宝宝。】   【12楼(副本拆迁办主任):等一下,死小子就这样轻轻松松和漂亮妹妹加上联系方式了吗?】   【13楼(我赌三秒后团灭):我cao,这不是新人榜第一的秋栀吗?】   【14楼(死亡999次后我顿悟了):哎呦,我想起来了,听过她的名字,这妞在之前把欧文大神给反杀了。】   【15楼(冷漠的大蟑螂):好久没看直播,居然来了一个这么好看的新人啊,我去看看直播回放去。】   【16楼(爱吃栀栀味寿司):兄弟,看完要来我们栀栀粉丝团吗,入股包不亏的!】   【17楼:(快死啊别墨迹):要聊出去聊,天天介绍烦不烦啊】   【18楼(操作下饭):呦,这不是破防哥吗?这次又顺着味来了?】   【19楼:(快死啊别墨迹):你他爹的说什么呢?】   【20楼(爱吃栀栀味寿司):哇塞塞,有些人因为耐心解答就得到了栀栀的好友申请,可惜有个疯狗连发八百条申请却喜提被拉黑噢。】   【21楼:(快死啊别墨迹):谁造谣的,她没有没有拉黑!】   【22楼(副本拆迁办主任):我笑死了...】   【23楼(死游戏快退钱):楼主有点像古蓝星东方人的长相,跟我是同源耶!!!】   【24楼(副本拆迁办主任):真的好漂亮呀,已关注,下次开播一定会去看的嘻嘻。】   【25楼(冷漠的大蟑螂):看完回来了,现在我要改名字了。】   【26楼(发q的大蟑螂):宝宝,宝宝,也同意我的好友申请好不好,我也会给你解答问题的!看看我看看我,我是副本老玩家,已经通关噩梦游戏啦,绝对可以帮助到你的!】   【27楼:(快死啊别墨迹):贱人赶紧做梦去吧】   【28楼(楼主):您好,老玩家和通关了是什么意思?可以为我解答一下吗?】   【29楼(发q的大蟑螂):宝宝,同意我的好友申请,在这里一句话说不完的。】   【30楼(楼主):好的,我同意啦。】   【31楼:(快死啊别墨迹):?】   【32楼:(快死啊别墨迹):不是,秋栀,你是不是故意的?】   【33楼:(快死啊别墨迹):为什么不同意我的好友请求,你很讨厌我吗?我不就是发多了几条好友申请和帖子吗?而且我也夸了你漂亮又聪明啊。为什么这群贱/狗都可以?】   【34楼(副本拆迁办主任):今晚最佳笑话出炉了,哥们,快把你的东西捡起来[表情包小丑鼻子]】   【35楼(爱吃栀栀味寿司):呜呜呜,只是因为我不是玩家吗...栀栀,我是你粉丝后援会的会长,看看我,look me!】   【36楼(楼主):您好,后援会?我也有后援会吗?】   【37楼(爱吃栀栀味寿司):啊啊宝宝,没错!现在后援会已经有两百多人啦!】   【38楼(楼主):非常感谢!我们已经是好友啦,非常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表情]】   【39楼(爱吃栀栀味寿司):萌...好萌...[吐血表情]】   ......   秋栀退出论坛的页面,看到了自己的好友栏多出来几个人,一张漂亮小脸上都多了几分苦恼。   关于这个噩梦游戏,她还了解甚少,现在只能通过论坛里面的讨论了解一些新的线索。   嗯...现在倒是有几个人可以帮助她。   【游戏通关后系统崩了:栀栀,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想吃牛肉面:可以呀】   【游戏通关后系统崩了:积分够用的话是可以兑换很多保命道具的,别人送的越多,你分到手的越多,可以适当的和观众互动,或者是发一些粉丝福利,这样直播间的观众就会送更多的东西啦。】   【想吃牛肉面:原来是这样...谢谢你!】   【游戏通关后系统崩了:栀栀,不用谢哦,下次想问我问题可以直接给我打系统的电话,我们可以面对面聊天的。】   秋栀愣住,面前的屏幕上果然弹出了一个奇怪的按钮。   看起来就是传说中的系统电话。   秋栀关上按钮,又继续和下一个人聊天。   可是她还没点开大蟑螂的聊天框,一堆系统的通知就弹了出来。   立刻占满了整个屏幕。   【快死啊别墨迹:宝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同意我的好友好不好】   【快死啊别墨迹:宝宝,理一理我好吗,我已经把帖子全删了,而且发了双倍的道歉贴,宝宝...】   【快死啊别墨迹:快看看邮件,我送给宝宝了一些礼物】   【快死啊别墨迹:宝宝...好想见你】   这人怎么又在发癫。   秋栀皱着眉头打算关上所有好友申请,可是屏幕太大,她居然碰到了同意那里。   哎呀,手滑了。   【快死啊别墨迹:宝宝,我就知道你是最可爱善良的,我从此以后再也不说脏话了再也不骂人了[爱心表情]×100】   秋栀看到了空间系统里又弹出来几百份礼物,她默默地关上这个人的聊天框,先去领了礼物再说。   然后再拉黑。   ———   星际某高级住宅区。   一个青年看着屏幕上的光脑,表情是止不住的笑意。   “克里斯,你干嘛笑的这么猥琐啊?”   好友在他旁边打着游戏。   “又不生你爸的气了?他不是把你形象投入到噩梦游戏了吗?”   “那咋了,投就投呗。”   金发的青年不在乎的耸耸肩。   这副态度和之前因为得知事情暴怒的样子大相径庭。   反正他现在...已经得到了最宝贵的东西了。   咦?消息怎么发不出去了? 第44章 副本二[鬼影之家]   “鬼影之家,丧尸,还有一个疯人院....你们游戏选的副本真是....呵呵。”   女孩的嘴角抽了抽,她觉得后面两个副本别说吃中餐了,感觉连能不能吃饱都是一个问题。   “就第一个吧。”   秋栀心已碎,她只能点了点屏幕,一段长介绍瞬间出现。   [鬼影之家]   你是在闹鬼的房子里最先死去的炮灰妻子,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请扮演好你的角色,清除掉房子里的一切威胁,成功避免死亡结局。   副本载入倒计时,十...九...   倒计时结束时,秋栀只感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   “喂,醒醒...”   “秋栀!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绑起来去了!”   谁在说话?   怎么又是英文,她听不懂啊...   声音由远及近,说话人最后在她身边站定,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动作,她身上的盖的毛毯一下子被掀开。   眼前一片光亮,她迟钝的脑子终于有些清醒。   被吵闹的声音暴力叫醒的女孩坐在小床上,脸上还有些呆愣的神色。   面前一个红棕色头发的年轻女孩叉着腰,对她不满的昂了昂头。   “我昨天和你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秋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啊”了一声。   女孩漂亮精致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睡眼惺忪,她正垂眼看着眼前人,无辜纯欲的模样甚是好看。   就连苏西看的都有些移不开眼睛。   不对,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欣赏继妹的颜值。   “秋栀,你不是都答应了替我去婚礼吗?”   眼前的女孩听完一脸被吓到的模样。   苏西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不对,她连忙软下声音补充着。   “宝贝,你忘记了?就是让你走个过程,等婚礼结束后...合约到期,我就送你回华国。”   “什么结婚?”   秋栀面上有些疑惑,合着她还没结婚。   苏西皱了皱眉头,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柔弱的继妹,觉得那些人说她不太聪明的谣言是真的。   突然,女孩换了副神色,一下子扑到秋栀的身上立刻开始抹眼泪,她大声哭喊着。   “宝贝!你真的忍心看我嫁给有两个孩子的中年男人吗?”   “我才和男朋友在一起了三个月,如果没有人去,我真的要逃婚了呜呜...”   “而且他大儿子都20了!我就比他大2岁!你这是眼睁睁看我往火坑里跳啊!”   苏西一边抹着眼泪说着,一边偷偷瞟着身前那黑发女孩的神色,果然看见她的脸上出现了动容与犹豫。   苏西的脸上出现了得逞的微笑。   她就知道那怯懦,愚钝的继妹一定会答应她的。   “姐姐,你真的会送我回家吗?”   秋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夹杂着不知名的情绪,她的声音细弱,眼神无助。   苏西似乎是被女孩的可怜迷住了眼睛。   呃,靠的有些近了。   女孩愣了几秒,干笑着倒退了一点距离。   苏西拍着胸脯保证,嘴上说着“当然了”。   “等合约结束,我就把去往华国的机票塞给你,到时候谁也找不到你了!”   秋栀就这样看着眼前的人表演,她眨了眨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西见状惊喜的站起身,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那我先去找...先去准备机票了啊,有什么事情我在和你说喔。”   她飞速的从这个小房间里离开。   关门的声响很大,都把房间都震得抖了抖。   秋栀翻身下床,小心翼翼地将门轻轻打开一条缝隙,门缝间只露了一只琥珀色的眼睛。   “老爸,任务完成了!怎么样,我就说你交给我来做就放一百个心吧。”   苏西在打电话,脸上兴奋无比,此时的她完全失去了刚刚悲愤的模样,正捏着手机努力压低着声音,“老爸,快给我打钱,哦,也给秋栀打点吧,她以后都能用得到...”   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动静,苏西奇怪的转过身来,却发现身后的小门紧紧闭着,仿佛刚刚的开门声只是幻觉。   “哦...没事没事,我刚刚听错了。”   苏西继续说道,脸上眉飞色舞,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远。   秋栀若有所思的合上门。   其实她都能听见的。   ...   苏西哼着歌,看着自己手上到账的几个零,她满意的截了个屏,准备发到ins上小秀一波。   用脑子想想也知道,她老爸对自己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把她嫁给一个离异带两孩的老男人呢。   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给秋栀准备的。   反正对方只是需要他们家的女儿,那继女不也是女儿嘛。   唯一的阻碍就是秋栀已经成年,只有她本人同意才能完成这次联姻。   为了让这个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的继妹跳进这个陷阱,苏西可算是发挥了她毕生的演技。   当然了,她也不是什么魔鬼,内心确实是有那么一丝丝愧疚在身上的,这点愧疚在看到她爸给她转账的金额时烟消云散。   华国有句话叫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苏西的漂亮继妹只需要委屈那么一小会...   她们的父亲一定会将秋栀接回家的。   ———   清晨。   镜中的女孩穿着纯白婚纱,蕾丝领口包裹着纤细的脖颈,一头黑色长发被盘成精致的发髻,点缀着几颗珍珠发饰,显得整个人更加漂亮贵气。   她的皮肤在婚纱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嘴唇被涂成红粉色,像一朵初绽的玫瑰。   那双杏眼湿润,睫毛微微颤动,更让人注意的便是眼角下的那颗泪痣,棕黑色的一小点,让那双眼睛变得更加勾人。   女孩看上去有些不安,仿佛是害怕着接下来要到来的事情。   “别紧张,您简直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新娘。”   化妆师赞叹道,她仔细端详着这张精致的漂亮脸蛋,唯一的念头就是女孩看起来年纪好小,看上去刚成年的年纪怎么就要英年早婚了。   真是不懂这些大家族的弯弯绕绕。   化妆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拉着女孩站起身。   “小姐,接亲的婚车应该快要到了,我为您带上头纱吧。”   秋栀点了点头,她好不容易抑制住了困意,企图让自己精神一点。   为什么国内国外的婚礼都要起这么早啊。   “F***,烦死了,凭什么让我来接?卡斯帕不也是他儿子吗!”   一声带着怒气的男音从外面贯穿进来。   声音极大,穿透力非常强。   她的困意这次是真的全被吓跑了。 第45章 小新娘   房门被人大力推开。   “切,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贪心的女人,这么想要嫁进我...”   青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秋栀正看着他的方向,对他微笑的打了声招呼。   年轻俊美的、脸上还带着朝气的青年呆站在原地。   下一秒,他立刻举起手机。   “我cao,我和你说那老东西疯了,这女孩看着比我还小,他是要死啊我去!”   洛基对着电话那头疯狂输出,他摁断了电话,朝秋栀的身边走近。   “不是,你成年了吗?你家里人同意你嫁给一个快四十的男的?是你疯了还是你家人疯了?”   金发的青年紧贴着女孩坐下。   一连串的问题让秋栀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但她为了扮演好人设,对他展示了非常温和的笑意。   “十八岁..”   “多少?”洛基猛的打断,青年又尖叫起来,他像秋栀以前在短视频里看到的土拨鼠,吵的让人脑壳痛。   “...这个世界疯了。”   他又说了一句脏话,就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又给手机那边发了条语音消息。   “哥,我跟你说,老东西新娶的妻子年纪比你还小。”   洛基看了一眼朝他微微偏头的女孩,她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还有几分茫然与无措,这让他心中火气直冒,立刻对着手机补充道。   “我们把他报警抓起来吧。”   卡斯帕很快给他回了两条消息。   “别做梦。”   “快点把新娘接过来。”   洛基抓了抓一头金发,他又跟那个可怜的、看起来还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女孩对上视线。   女孩的眼神懵懂清澈,就像受骗上当一样,面容姣好,身材也被昂贵精致的婚纱完全显现出来。   啧。   漂亮是真漂亮。   真是便宜那个老东西了。   他心中骂了几声,将黑色林肯车的车门打开。   秋栀提着裙子钻了进去,洛基紧随其后,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女孩白皙的脖颈,喉结动了动。   “喂,我叫洛基,你叫什么?”   “秋栀。”   女孩望向他。   “奇怪的名字。”洛基挑眉,他不太懂中文,也读不好这两个音节,他只能试着发出这两个音调。   “qiu zhi。”   “嗯嗯,是秋天和栀子花的意思啦。”   秋栀用英文耐心的为洛基解释着,眉眼弯弯的,漂亮的像一轮新月。   金发青年不由得暗骂一句,眼神慌乱的从她的身上移开。   爹的,他怎么没能早点遇到秋栀,不然也不会让这个傻子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嫁过去。   真是越想越气。   ......   足足有六个多小时的车程。   秋栀本来起的就早,她很快就坚持不住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把自己的身子平躺着放了放,后脑勺那边就像是枕着枕头一样。   似乎是到了目的地,刹车的动静让女孩身子一颤。   下一秒,车门被“刷”的一声拉开,另一个看起来较为年长的、和洛基有着几分相像的男人站在车门口。   他皱着眉看着车内这幅景象。   “洛基,你再怎么讨厌我们的父亲,也不应该和他新娶的妻子有这样的举动吧?”   “毕竟,她可是我们名义上的继母。”   加宽的后排座位上,一个身穿婚纱的女孩蜷缩在那,带着头纱的脑袋靠在了紧贴在另一侧车门上青年的腿上。   被抓包的洛基此刻还正在抚摸着她的侧脸,脸上全是错愕的神色。   “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她脸上落了根头发,我只是在帮她拿起来!”   洛基委屈的朝自己的哥哥示意,他手上还有一根金色短发,两手摊开满脸无辜的模样。   “这样啊。”   卡斯帕点点头。   青年看了看躺在自家弟弟膝上的女孩,却如他口中所说那般,年轻貌美,生的一副好颜色。   但他的眼神依旧毫无波澜,只是快速开口:“把她叫醒,婚宴要开始了。”   “喂,秋栀,我们到了。”   洛基轻轻的推了一下身量小只的女孩,她即使穿着蓬松的婚纱,看起来也只有那一丁点大。   秋栀睁着朦胧的眼睛轻轻点点头,脸上还带着迷蒙的睡意,她弯着腰站起身,可是长长的纱尾勾住了车座底,拉力让她失去平衡猛的向前倾倒。   一下就摔在穿着白色西装的金发青年面前。   “.....”   卡斯帕只觉得什么温热的东西栽进自己的怀里,还带着清新的某种花香。   他拥着怀中软玉,愣是在那怔了三秒,没做出任何反应。   还是秋栀自己慢慢从他胳膊里挣脱出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秋栀只得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洛基那边。   洛基一下子挺起胸脯,他指着卡斯帕为她解释着:“这是我哥,卡斯帕,老东....我爸他今天有出差没办法出席婚礼,所以由我哥来代劳...”   秋栀有些了然的点点头。   那看上去十分平静的目光不由得让其他二人心生好奇。   是他没说清楚吗?怎么没反应啊。   要是新郎没来,新娘不应该大发雷霆然后说不嫁了吗?   这女孩接受能力这么良好吗?   “...我们走吧。”   卡斯帕朝她伸出了手。   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但眼神里已经有了成熟稳重的气息,俊美的一张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仿佛这些事都是他应该完成的一样。   婚礼的来宾根本没有几位,连第一排都没有坐满,她单单只是戴上了戒指就被人带了下去。   赶过场的样子堪比她写暑假作业。   草率的婚礼结束,她和她的两个“好大儿”一齐回到了她的新家。   这栋别墅比上个副本里克里斯的别墅面积还要大一点,装修华丽,但没有那种俗气质感。   她就这样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你就暂时睡在这里。”   卡斯帕指了指房门,和秋栀对上视线后,青年居然有一些不自在的移开眼神。   这个次卧里的这个床可比前两天秋栀醒来时睡的床大多了。   换上便服的女孩一下扑腾到柔软的大床上滚了滚。   再坐起身,软糯的脸上多了一丝正经。   稀松平常的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她都快忘记了这可是个恐怖游戏。   副本的名字叫做鬼影之家,说明...房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这次的背景从校园血浆片切换到了恐怖灵异片。   秋栀记起了自己的任务。   任务中写到要清除一切威胁,避免死亡的结局成功存活。   那什么东西是威胁呢?   是房子里存在的恶鬼,还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   他们呢? 第46章 新婚夜   [欢迎来到0971直播间~]   【好耶!主播开播了!】   【呵呵】   【什么破副本】   【+1】   【我刚进来,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弹幕好暴躁?】   【新来的兄弟你错过了主播的婚礼呵呵】   【?什么】   【不是,之前这剧情也没有玩家穿婚纱结婚啊,怎么主播进来了就结上婚了?我要投诉!】   【而且我们宝宝穿婚纱这么好看凭什么让你们看见,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别理楼上发癫,这哥们已经处于暴躁期两个小时了】   【直播间著名怨夫实锤】   【演到哪里了?这是第一晚?我记得之前凡是拿到炮灰妻子角色的基本上都活不过第一晚....有点担心栀栀啊】   【你看看就知道了】   夜深人静。   本该是新娘和新郎这对新人喜结连理的晚上,但可怜的新娘却被新郎抛弃,独守空房,直至黎明。   她安静的躺在床上,精致的脸上没有什么波动的表情,呼吸平稳,似乎已经进入到深度睡眠。   【好漂亮啊宝宝】   【让老公亲亲睡着的栀栀,疯狂亲亲亲亲】   【鬼呢?这也不吓人啊】   镜头拉近,众人们终于看见了房间的全貌。   柜子上,墙上的挂钩上,包括梳妆台还有电视机上,都挂着或者放着一串串大蒜。   整个唐人街的大蒜估计都用在了这里。   这是秋栀下午拜托洛基帮自己买的,青年几乎跑遍了整个洛杉矶的华人超市,才为她搜刮了这些大蒜。   洛基一边安慰自己这可能是他们家族新成员的爱好,比方说大蒜酱什么的。   但他一边又捏着鼻子把半个麻袋的大蒜送到秋栀的卧室。   老天爷,这味道真的太不美妙了。   秋栀最终花了两个小时才把这些东西都放好,才安心的上床睡觉。   【?】   【不行,我要笑死了】   【主播是觉得大蒜能驱鬼吗?这可是在X国啊哈哈哈】   【已经想象到整个屋子全是大蒜味了】   【等等等等,你们注意看,那个是什么东西】   屋子里的床头灯发出电流的“滋滋”声,仿佛是受到了什么不明控制一样,开始疯狂闪烁,直到灯芯烧坏,彻底熄灭。   沉睡的女孩并没有发现这些。   【我柜子动了啊啊啊我不看了】   【菜就多练好吗】   【不是那柜子怎么被打开了?woc有鬼!】   后面的木头柜子发出吱呀一声,柜门缓缓打开,缝隙就像无底的深渊,不断扩大将一切吞并。   也露出里面挂着的五条大蒜。   柜门打开的动作一下停了。   【感觉鬼也被无语到了】   【我不行了,这是恐怖片还是搞笑片】   【你们都在笑,只有我在担心主播的小命...】   床上,女孩的身上盖着薄被,两只纤细雪白的手暴露在外面。   “嗒”   一滴粘稠的液体落在实木地板上。   床边的阴影里,一个不足一米高的黑影正歪着头凝视熟睡的女孩。那是个孩童的轮廓,却有着奇怪的大脑袋和细如竹竿的四肢。   月光照在他青灰色的脸上,映出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和撕裂到耳根的嘴角。   “新娘姐姐...”   “快陪我玩...”   小孩鬼的声音并不好听,原本稚嫩清澈的嗓音却像来自地狱的呼唤,带着点沙哑的回音。   他伸出焦黑的小手,指甲缝里塞着奇怪的红黑色物质,缓缓向秋栀裸露的手臂探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莹白肌肤的瞬间。   秋栀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自然缩回被子里。   小孩鬼的手僵在半空,撕裂的嘴角慢慢垂下,露出一个生气的表情。   小孩毕竟是小孩,变成鬼了也是顽劣的小孩鬼,他也没放弃,又伸出黑色的小手,猛地抓住被角,哗啦一声将整张薄被掀到地上。   秋栀蜷缩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月光下,白色睡裙下摆卷到大腿,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   她依旧没什么反应,呼吸平稳,仿佛睡得很香那般。   见此情景,小孩鬼黑洞洞的眼睛突然睁大,腐烂的眼皮下闪过一丝红光。他像只蜘蛛般爬上床铺,细小的身躯压在秋栀腿上。   “姐姐,快陪我玩捉迷藏...”   他几乎是趴在了女孩的腿上,也让所有人看见了他的全貌。   “捉迷藏...嘻嘻...把姐姐藏进墙里...”   小孩鬼的后背全是漆黑的血迹,他的头颅和身体堪堪只靠着一层皮肉连接着,那颗摇摇欲坠的脑袋随着动作前后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可是女孩还是没有醒。   小孩鬼彻底怒了,两只小黑手掐向秋栀的脖颈,指甲暴长成锋利的黑色骨刺。   就在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小小的黑影突然僵住了。   房间气温骤降。   小孩鬼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那张诡异的笑容看起来都有些惊恐。   “不玩了...姐姐,下次再玩...”   说完这句话,他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此时此刻,月光照在窗户上形成的半截阴影逐渐扩大,扭曲变形拉长,变成一个高大的黑色影子。   黑暗彻底笼罩了房间。   秋栀只觉得睡得不舒服。   很冷。   像是身处冰窖那般。   黑发的女孩在睡梦中皱起眉,漂亮的眉眼紧蹙,她感到一阵刺骨寒意从脚踝蔓延而上。   她想要蜷缩身体,却发现动弹不得。   似乎一阵冰冷黏腻的东西顺着她的腿在慢慢往上爬。   很快,这种触感消失了。   但一股沉重的压迫感突然降临,秋栀感到一个冰冷的躯体覆上她的身体。   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划过锁骨。   再往下.....   秋栀在迷蒙中挣扎着,意识如潮水般时涨时退。她隐约感觉到,再不醒的话她觉得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女孩微微睁开了眼睛,她看见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黑影。   在黑暗中,那双眼睛顿时瞪大。   睫毛轻颤间,在一片昏黑的视野中,一个高大的黑影正覆在她的身上,压迫感令人窒息。   鬼...鬼压床啊?   秋栀瞬间清醒,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   她紧紧咬着下唇,抑制想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声。   因为...   这只鬼似乎还没有发现她已经醒了。   沉重的压迫感突然减轻,黑影似乎朝后面稍稍退开。接着,一道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吃...还是不吃呢...”   他的声音里透着犹豫,还伴随着几声疑似吞咽口水的声响。   “可是她看起来好香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指尖在月光下泛着青灰。   正缓缓向女孩苍白的脸庞边挪移。 第47章 恶鬼   一个惨白衰败的面容几乎和她脸贴脸着,好看的眉眼都挽救不了那副诡异惊悚,属于男人的一张脸上眼窝凹陷,脸色是十天没吃饭那般泛着青黑,长长的舌头向下吊着,那舌尖的猩红色液体快要滴在她的脸上。   这就是副本里的恶鬼。   看清这东西的长相后,秋栀的大脑停滞了一秒钟,她整个人都呆住了,琥珀色的眼珠一动不动。   饶是做了些准备,但真实的面对这种太过于冲击力的场面,一时间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这个非人生物的手指已经贴上了她的脸,周身间瞬间如同坠入冰窖那般变得冰冷刺骨。   寒意从被触碰的地方瞬间往下,女孩打着哆嗦,整个人就如触电般弹起。   她克制住两眼一翻晕倒的冲动,努力掐人中的地方,上下嘴唇开合,猛的发出一声非常有中气的尖叫。   “啊————————”   刺耳又尖锐的叫喊声几乎穿透了黑影的身体。   “...好吵啊。”   黑影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到了,动作微微一顿,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黑影现在不太想把她吃掉了。   因为她好吵。   可是他还是觉得她闻起来香香的。   这女孩一来到这里的时候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了。   她的身上散发着看上去就非常好吃的香气,甜甜的,这好闻的气味已经吸引了很多东西逐渐靠近...   可惜不能吃。   那能不能做点别的?   没等鬼想好下一步要做什么,眼前的女孩快速的拿起了挂在衣架上的大蒜串,疯狂地对着黑影疯狂甩动。   “走开走开,妖魔鬼怪快离开!急急如律令!阿门阿门!”   女孩嘴里乱七八糟的说着什么。   黑影依旧站在床脚,半点没有变化,甚至还离自己更近了些。   可恶啊,为什么大蒜没有用?   难道外国鬼要用外国的方法来驱?   面对越来越近的鬼脸,女孩只能害怕的缩在墙角,心里预感自己小命不保,到底哪个普通人能跟非人类生物硬刚啊...   她平常看恐怖片都没觉得这么可怕,包括在上个副本里直面那些尸体,她都能眨眨眼接受。   但现在让她去面对这些真实存在的非人类,她可以立刻给大家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这样看,连环杀手欧文简直亲切的要命...   “你是...新娘?”   他的下颌诡异地活动着,长舌从唇间垂落,嘶哑的嗓音像是生锈的齿轮相互摩擦。   他刚刚听见了那个小东西叫她新娘姐姐。   这家中除了那三个非常讨厌的生物,从来没有来过像她这样的“新娘”。   混沌的思绪不停翻涌,结合着过往乱七八糟的错位记忆,鬼物歪斜的脖颈发出骨骼断裂的脆响。   思考结束,鬼物理所应当的认为眼前香喷喷的女孩便是....   “你是...我的新娘....”   说完,他又淅淅沥沥的笑起来,这笑容听着好生难听,就像砂纸磨着树皮一样嘈杂。   秋栀才没有听清这个鬼玩意嘴里在说些什么,她可是九年义务教育下培育出来的新时代接班人,才不怕这些妖魔鬼怪。   女孩催眠着自己,努力不去和鬼物对视,心里还在不停唱着好运来的调子,但由于紧张歌词全忘得一干二净,她只能随便哼着...   直到。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走廊的光线瞬间刺入昏暗的房间。   站在床头间的黑影瞬间消失。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青年站在背光处,他伸手摸向门口处的电灯开关,“啪”的一声打开灯。   洛基的金发甚至还乱糟糟的,他穿着一件灰色睡衣,似乎刚从床上起来。   灯光大亮,眼前的女孩整个人都蜷缩在床边的一角,黑发凌乱的披散,几缕发丝黏在泛红的眼尾,衬得肌肤越发苍白。   她的胸口正不停起伏,睡裙领口微微滑落,露出点雪白粉润的肌肤。睫毛颤动着,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全是惊恐的神色,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洛基心里顿时燃起一丝怜惜,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缓缓移到空荡荡的房间,再移回她脸上,表情从紧张逐渐变成困惑。   “秋栀,你是做噩梦了吗?”   洛基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女孩,一下午他叫的都是秋栀的名字,毕竟他可没有刚满十八的母亲。   “我刚刚看到了鬼,真的。”   秋栀手上甚至还拿着大蒜,她眼角似乎是被吓出了泪水,正委屈的解释着。   她似乎反应很大,纤细的手指正指向床边。   “他刚刚就在这...”   洛基顺着方向看去,房间里一切可以说是非常正常,只有前方木头柜子的门大开着。   “哈哈,你在说笑话吗?”   洛基有些忍俊不禁,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啊,眼前的女孩是恐怖片看多了吗?   “你是不是大蒜中毒了?为什么要在屋里放这么多大蒜啊?”   青年捏着鼻子将柜子前掉落的大蒜串捡起。   他下午的时候就很想问这个问题了。   当然是为了驱邪——   秋栀刚想回答,她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几乎所有灵异片电影里都是有人撞鬼,而其他人表现出来的态度就是完全不相信。   按照这个套路拍至少能多拍三十分钟的剧情。   只有眼前这人在真正见到鬼之后才会相信她的话。   还有,为什么她一进副本,这个鬼就会盯上她?   这两兄弟和他们的父亲怎么说也是在这里住那么长时间...为什么鬼不去骚扰他们?   女孩思考着这些问题,她低垂着脑袋,脸上多了几分失落。   见到这一幕,洛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青年刚想就这样离开,但低下头一看到女孩那副脆弱可怜的模样,喉咙便不受控制地发紧,某种危险的渴望便在血液里翻涌。   青年舔了舔干燥的唇,眼底暗光浮动。   “喂...秋栀,你要是还害怕的话...”   洛基终于忍不住上前,像是危险的冷血动物那般愈发靠近,二人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直到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缩在角落的女孩。   “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起睡觉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至于秋栀是他父亲新娶的妻子。   有谁不知道这是个虚假的形式婚姻呢?   可怜的小姑娘被家族的一纸协议便送到了这里,美其名曰,对两个家族都有帮助。   可他去接亲的时候可是一个女方家属都没有看到。   而他“敬重”的父亲,甚至没有出席这场婚礼,所有过程都是由两位儿子代劳的。   既然没有一个人管她...   那他为什么不能觊觎这位年轻貌美的“小继母”呢? 第48章 有鬼   “你要做什么?”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抓住了洛基的肩膀,将他硬生生的拽回门口。   原来是屋子中的另一个青年也被这动静叫醒,他快速的从楼上下来,皱着眉来到秋栀所处的客房。   卡斯帕表情有些奇怪地质问着自己的亲弟弟。   “啊,哥,我没干什么啊,秋栀做噩梦了,我过来看看。”   洛基脸上没有被抓包的表情,青年就和不在乎那般耸了耸肩。   卡斯帕才不相信自己油嘴滑舌的弟弟会真的这么好心。   “没有,我不是做噩梦。”   没等卡斯帕说话,秋栀便立刻反驳。   她将大蒜放在床头柜,跳下床走到大开柜门的衣柜前,一张漂亮的小脸都变得面无表情起来,两只纤细的手环于胸前,唇瓣上下合动,继续说着。   “这柜子自己把门给打开了,床头灯也莫名其妙的坏掉了,睡觉的时候周围气温骤降,而且似乎有东西在我床边....我觉得你们这屋子有脏东西。”   小姑娘的口语不是特别流畅,说话有些慢吞吞的,但每一个单词都十分清晰,脸上一副认真可爱的样子又让洛基看的目不转睛。   在一旁安静听着叙述的卡斯帕眉头依然皱着,似乎是在思考这个话语的真实性。   “那怎么办啊妹妹,要不明天我们找个驱鬼师吧。”   洛基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似乎说了一句玩笑话,但在秋栀听起来这有些阴阳怪气。   “秋栀小姐,床头灯和气温大概很有可能是因为电路系统老化导致的,毕竟这个屋子的中央空调和灯是在一个控制系统里。”   “莫名打开的柜子门我确实没法解释,明天一早我会派人来检查这个屋子,还请您别太担心。”   卡斯帕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他这模样仿佛是在公司里汇报工作,说话一板一眼。   “我祝您好梦。”   青年一把拽起身边的弟弟,轻轻的客卧的房门合上。   “至于你...洛基,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   说这话的时候,卡斯帕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轻轻扫过了洛基一眼,就仿佛知晓了他内心所想一样。   “啧,哥,秋栀才多大啊,凭什么那老东西就可以.... ”   “停。”   卡斯帕打断他。   “滚去睡觉。”   ———   一夜无梦。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房间。   秋栀醒的早,她睁着一双眼睛透过窗子观察着楼下的情景。   屋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车,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离得有些远,她看不太清他的长相,但秋栀猜测,这个人应该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伍德.维米利恩。   男人似乎有所感觉,他抬起头朝上方看了一眼,正巧看见了一只来不及躲藏的猫儿。   他的眼中似乎有一点好奇的情绪划过。   与此同时,敲门声应声响起。   秋栀开门,门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他穿着西装,一副管家的模样,“夫人,伍德先生已经回来了,您需要一起用餐嘛?还是需要我送餐上来?”   男人嘴里的一句夫人给秋栀叫的浑身一激灵。   女孩连说话都有些结巴,“啊..好好,我一会就下去,谢谢您。”   管家走后秋栀有些郁闷的坐在床上发呆。   她其实还有些没准备面对这个“中年离异带俩娃”的新婚丈夫。   虽然说是游戏...   但这也太诡异了吧?   秋栀随便翻了一件衣服穿上,收拾好自己后,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   镜子中的女孩穿着普通的卫衣和运动裤,非常符合秋栀以前平常的穿衣打扮。   ......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说是年轻,其实也能看出来他肯定是比屋子里的另两位年长。   那修长的身影正倚在沙发里翻阅杂志,居家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深棕色的发梢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秋栀?”   伍德合上杂志,脸上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但眼神中的成熟与沉稳,昭示着他比屋里另外两个年轻人更年长的事实。   他微微歪头的动作带着几分慵懒,薄唇上扬,正带着几分兴味打量着她。   秋栀和他对视上,她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个疑问。   嗯...伍德这算是什么类型呢,上个副本里面流行的什么人设来着?   ...daddy?   秋栀一时间有些走神,她对着这张脸,实在是和洛基口中的“老东西”对不上号。   “要不要坐在我旁边?”伍德绅士的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位置,声音低沉悦耳。   女孩点了点头,坐在他的身侧。   但隔了一整个手掌的距离。   见状,伍德温柔地笑了笑,他微微倾身靠近,“我可以叫你栀栀吗?”   “可以。”秋栀对上男人的视线,琥珀色的眼里有着尴尬和一丝好奇。   伍德很快补充着,一双眼里全是歉意:“栀栀,很抱歉婚礼当天没有出席,公司那边离不开人,今早才从柏林那边飞回来。”   男人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杂志边缘。   秋栀摇摇头说着没事,她觉得伍德如果在婚礼当天飞回来了才最惊悚,他人不在更好。   她似乎又在发呆,眼神直直的看着某处。   伍德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女孩身上,看着她微微出神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男人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愉悦的说着:“栀栀,我刚才在看婚礼策划方案。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补办一个更正式的仪式...”   果然,此话一出女孩就像只受惊的猫儿般猛地直起背,双手在胸前摆出拒绝的姿势,她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   见女孩如此反应,伍德的脸上全是完成恶作剧之后的模样,他不由得低声轻笑起来。   这幅景色确实很赏心悦目。   秋栀感叹,她现在逐渐理解了那句话的意思。   不过欣赏美色不是重点,抓鬼保命才是目标。   “伍德先生。”   秋栀突然认真的开口,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伍德还以为自己的小妻子要向自己提出什么要求。当然,面对这么可爱的小猫咪的需求,他肯定都会答应的。   面前的小姑娘只是压低了声音,她一脸神秘的说着。   “您的房子里有鬼。” 第49章 夫妻   空气突然凝固。   伍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好看的眉毛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栀栀,为什么要这么说?”   秋栀就把昨天经历的事情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伍德安静的听着,时不时还做出一些非常合适的反应,十分体贴。   说到最后,女孩的眼尾已经泛起一抹薄红,琥珀色的眼眸里盈着水光,像极了被雨水打湿的琉璃。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用纤细的手指将脚踝处的布料往上拉开,露出那段白皙的小腿。   一个狰狞的黑红色手印赫然印在上面,五根指痕清晰可见,在一片雪白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明。   那颜色不像是普通的淤青,反而透着几分诡异的暗沉,仿佛像是....   有什么东西从皮肤深处渗了出来。   伍德的瞳孔不敢置信的震了震。   “这是...?”   “那东西抓的。”   秋栀抬起头,她眨了眨眼睛又说着,语气十分平淡:“其实也不疼,什么感觉也没有,就像个标记一样,就是看上去太恐怖。”   男人紧紧皱着眉头,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只是将手放在那处痕迹的旁边。   伍德抬起头,眼神看向女孩,仿佛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栀栀,我可以仔细看一下吗?”   秋栀犹豫了几秒,但她还没有开口说话,那属于男性的温热的掌心就已经小心翼翼地覆上了那片淤痕。   男人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圈住她纤细的脚踝,灼热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让秋栀不自觉地朝后缩了一下。   热度源源不断的相互交换着。   秋栀内心疯狂尖叫,努力抑制自己想要踢上男人那张帅脸的冲动。   就算是再帅的daddy都变得猥琐起来。   老登!   难怪洛基叫他老东西。   女孩不动声色的往回抽了抽腿,但换来的是男人握得更紧的掌心。   “真奇怪...”   伍德低喃着,眉头皱得更紧了,而指腹间轻轻摩挲着那片痕迹,动作轻柔。   男人脸上的神色除了紧张还透露着一丝奇怪的情绪。   住在这里三十五载,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   “那个鬼物还对你做了什么?”   男人开口。   “伍德先生,您相信我?”秋栀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脸上还是要装作礼貌的样子。   女孩正歪头疑惑,只感觉脚踝处力道一松,她快速抽回腿,原本肌肤相触的地方顿时泛起一阵凉意。   “嗯。”   伍德的指腹间顿时失去了温热的触感,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他只能轻轻点头回应,但是手指微动,仿佛还在回味刚刚肌肤上细嫩的触感。   “伍德先生,我有些害怕,那个鬼好像要杀了我。”   秋栀内心长呼出一口气,她想起了自己要扮演好副本里的人设,于是一边眨眨眼,又憋出两滴眼泪。   一边又将事情越描越黑,用那双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男人。   她仰起漂亮的脸蛋看向伍德,琥珀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眼尾泛着楚楚可怜的红晕,像朵被雨水打湿的鸢尾花。   那般轻软,娇弱,如同即将被折断的嫩芽。   伍德原以为自己不吃撒娇这一套的,但眼中的那般火热却暴露了他的想法。   “别怕。”   男人声音有些偏哑,喉结上下滚动,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湿润的唇瓣上。   那两片樱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张着,隐约可见里面一点粉色的舌尖。   “我会...”伍德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会找人驱鬼的。”   说话间,男人高大的身躯不自觉地向一侧略微倾斜,妄图靠近身边的女孩。   “真的非常感谢您....”   眼前的女孩对他笑了笑,带着对长辈般的尊敬,却没有半分作为妻子该有的羞涩与亲昵,二人之间丝毫不是新婚夫妻间相处的模式。   哦,她们是夫妻。   想到了这个词语,男人端起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黑褐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出一圈涟漪。   其实一开始,伍德并没有把这个婚姻当回事,虽说也是第一次结婚,但他也没想过耽误这小姑娘,只是想着让自己的这位“合约”妻子等到了合作结束,他就将她送走。   但现在...却让他有些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讨论是否有鬼物的存在已经不重要了。   伍德喝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眼神中有些阴郁与贪婪划过。   就算合同作废,他也不会...   放她离开了。   ————   卡斯帕早早的便在餐厅等着,见到两人是并肩而来,他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微愣,很快便调整好状态。   “父亲,早安。”   青年转头,对她也说着。   “母亲...”   听到这个称呼,身边的女孩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她生硬的打了声招呼,就闷声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手机。   她的模样被伍德看的一清二楚,但男人却不想去纠正大儿子的错误。   女孩年纪不大,却得了两个便宜儿子。   倒是跟他当年一模一样。   洛基姗姗来迟,众人都吃了一会了,他才从睡梦中醒来。   青年的头发比昨晚上看起来更乱了,他连睡衣都没换,打着哈欠走到餐厅。   然后便看见了正在细心给秋栀分培根的伍德。   洛基的眼睛和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还是他那个天天甩着脸子觉得谁都欠他五百万的混蛋父亲吗?   震惊之余,洛基心里也不太舒服的想着伍德这样的动作。   只是有点不太像合约夫妻啊。   洛基顿时失去了玩笑的模样,他坐下看着小口吃着面包的女孩,眼神暗了暗,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早餐依旧是咖啡配三明治。   最开始看到桌上摆的东西,秋栀的嘴角都止不住的抽了抽。   她无聊地嚼着面包,心里幻想这是家门口的小笼包,嘴里的这东西可以说连医院的食堂做的饭都比这香。   还有看着油花花的培根,这长得跟五花肉一样她实在是咽不下口。   旁边还有个大叔一边笑眯眯的切一边放她盘子里。   秋栀只能接过旁边的热美式,喝过之后笑着把苦涩的味道咽下去。 第50章 捉鬼师   秋栀坐在楼下花园的白色藤椅上等着自己的外卖,还是从唐人街那边点的川菜和徽菜。   中午只吃了几口沙拉的秋栀决定不吝啬自己的肚子,来市区生活比在学校方便多了,她一连串在软件上下单了不少菜品。   一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地看向别墅区门口的方向。   直到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外卖电动车停在了别墅的铁门前。   穿着红色外卖制服的棕发少年跳下车,他的手里拎着两个印着中餐馆标志的纸袋,快步朝她走来。   那头棕色卷毛下方是一张清爽帅气的面容,大约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秋栀看见了心心念念的午饭,她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是秋栀秋小姐吗?这是您的外卖。”   少年递过袋子,声音清朗,说姓名的时候还有些不流利,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秋栀的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她一手接过外卖,顺手在塞给他一张五美元的小费:“谢谢。”   她将筷子掰开的时候,却发觉刚刚给她送外卖的少年依旧站在原地。   他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整座别墅,时不时的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她。   “......您还有事情吗?”   秋栀奇怪地看过去。   少年眨了眨那双明亮的棕色眼睛,突然咧嘴一笑:“其实....我除了外卖员还有一个隐藏身份。”   “什么?”   秋栀脸上是大写的问号。   下一秒,他利落地拉开外卖制服的拉链,露出里面简单的T恤和工装裤,脖子上还挂着一串奇怪的护身符和罗盘。   “我叫沃克.霍华德,X国第19代捉鬼师....呃准确来说应该是实习捉鬼师。”   沃克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棕色卷发,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奶奶说,哦...她是我师父,她说今天有个大活,但是吧最近中餐馆忙的实在是走不开,所以我就来先替她看一看。”   秋栀听着这位话痨少年的话,拿着筷子的手都停顿在半空中。   “...哇。”   她感叹道。   看来现在应该是吃不上这顿饭了。   女孩叹口气:“走吧,我带你进去。”   棕发少年眼前一亮,立刻跟上她的脚步:“秋小姐,你住在这里?你是这家的女儿吗?”   秋栀脚步一顿,有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感觉,她有些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他:“不是,我是他的...嗯...妻子。”   沃克:“....?”   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快速经历了震惊到茫然,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感和失落的阶段。   “抱歉,我以为你...你长得太漂亮了,又好年轻,所以...”   沃克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着,少年的耳尖通红,有些尴尬。   当他们走进客厅时,伍德正坐在沙发上翻阅文件。   男人听到动静后抬起头,入眼便看到眼前一幕,他的眼睛在秋栀和沃克之间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少年身上,微微眯起。   “栀栀,这位是?”成熟男性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微妙的压迫感。   这让沃克都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伍德先生您好,我是沃克·霍华德,道士协会派来的。”   噗...道士。   X国居然还有道士协会....   所以她就说大蒜肯定是有用的嘛。   秋栀这下是真被逗笑了,嘴角都有些勾起笑容。   伍德了然地点点头。   ————   少年嘴里念叨着晦涩难懂的咒文,手中拿着罗盘摇晃。   他突然放下手中的罗盘,对着秋栀表情严肃地说着。   “屋子里有鬼,而且不止一只。”   “秋栀小姐,你为阴煞之体,最容易吸引鬼物的到来,这种体质还容易被鬼物附身或是移魂。”   “所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沃克嘴上说了一大堆,别说是用英文说的,就算是中文说秋栀都听不懂。   她一脸茫然的看过去,其实耳朵里只听到了自己是容易见鬼的体质。   啊?她不知道啊。   伍德其实听得也有些不理解,他对于华国的传统文化了解的不太多,但是朋友介绍的这个捉鬼师据说真的是那么回事,所以听着沃克的话他有些半信半疑。   “怎么驱除别墅里的鬼物?”   伍德皱着眉头,他站起身将呆滞的女孩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我不想我的妻子再受到什么伤害。”   沃克点点头,他将罗盘又挂回自己的脖子上。   “当鬼物显现的时候温度会急剧下降,接下来我需要念一段显现咒语,如果秋栀你身边感受到凉意一定要告知我。”   说罢,沃克让秋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的嘴里振振有词的念着晦涩难懂的文字。   “.....急急如律令!现!”   一只黄符被拍到秋栀的额头上。   这吓得女孩大气也不敢出。   其实看着一个小老外嘴里念叨中文还挺好笑的,但是想起招鬼的人是自己,秋栀就一点也笑不起来了。   而就在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头皮发麻,身边就像坠入深冬那般寒冷。   一声声孩童的诡异笑声在屋子里回荡着,宛若被踩碎的铜铃,撕裂沙哑的声音越来越大。   走廊尽头的花瓶突然炸裂,碎片飞溅中,一个模糊的矮小身影一闪而过。   沃克口中的鬼物显现了。 第51章 驱逐   小孩鬼的笑声不停,这笑声中夹杂了几句话来。   “捉迷藏....”   “快陪我玩捉迷藏呀....”   随着孩童诡异的笑声在屋内回荡,秋栀觉得自己的呼吸就快要凝固了,她感受着身后的丝丝凉意,额头上的黄符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个一个的血脚印出现在地板上,脚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转眼间就像暴雨般布满了整个客厅的橡木地板。   客厅的水晶吊灯开始剧烈摇晃,昂贵的水晶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音,柜门就像是被恶作剧一般一开一合,碗筷颤抖着仿佛要掉下。   而墙上的相框拼命的晃动着。   更诡异的是....   照片里面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流着浓稠的黑血,变成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别墅大门突然自动开启,刚回来的卡斯帕和洛基僵在门口。   二人一进门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这一幕恐怖的直击内心,他们就算再不信家中闹鬼,也被这诡异的一切吓到了。   “我糙,这他爹的都什么鬼东西....”洛基的金发都吓得竖了起来,他盯着朝自己脚边蔓延的血脚印,猛的跳起来躲过。   卡斯帕却没这么好运,那些血脚印像有生命般顺着他的裤管攀爬,最终在他的侧颈上留下红黑色的印记。   青年紧紧抿唇,他拿着湿巾用力擦拭,却丝毫擦去不了那片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那儿的黑发女孩,眼底划过一丝情绪。   小孩鬼的捣乱是不会落下一个人的。   “捉迷藏...要是被我找到...嘻嘻嘻...”   模糊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但同样的,他们都不停拍着手,诡异的节奏和笑声难听吵闹,从四面八方不断传来。   秋栀内心还在背着核心价值观,她一时间卡壳,看着那血脚印慢慢从天花板蔓延下来,像倒挂的蜘蛛般爬过...   茶几。   沙发。   直到伍德站着的位置。   “叔叔,抓到你了!”   小孩鬼的尖锐笑声闯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旁边的实木柜子朝伍德当头砸下。   男人堪堪闪避,柜角擦过他的手臂,顿时划出一道血痕。   “...现!”   沃克眼疾手快,他念叨着咒语,一张黄符贴在伍德背上。   四周的噪音戛然而止。   秋栀只觉得周身变得越来越冷,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冻得她吸了吸鼻子。   那东西跑哪里去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突然,女孩只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碰她的脚踝。   她僵硬的缓缓低头,而那里有一只黑色的小手正从沙发底下慢慢伸出。   一个倒悬的孩童头颅正从沙发底下慢慢挤出,肿胀发青的面容上,裂到耳根的嘴角缓缓咧开,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她。   “嘻嘻,我找到新娘姐姐啦.....”小孩鬼的声音像是从下水道传来,诡异的回音在屋子里响起。   他依旧咯咯笑着,腐烂的黑色手指指向秋栀,“姐姐,输了就要永远....”   “留下来哦...”   秋栀两眼一黑,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漂亮的脸上全是苍白,眼神无助地看着沃克的方向。   少年见状迅速地从怀里摸出一个葫芦瓶,对着鬼物大声念着口诀。   “...收!”   刺目的白光闪过,所有脚印和血迹瞬间消失。   客厅重归平静,仿佛刚才的恐怖场景只是所有人的幻觉一样。   秋栀白花花的额头上还顶着黄符,她指着自己的脑袋,小声又慢吞吞地提问。   “结束了吗?那我头上这个....”   紧张的驱鬼行动结束,沃克也松懈下来,恢复了原先活力满满的年轻人模样。   “啊,那里没用了,可以摘下来了。”   沃克从怀里拿出一沓黄色的符纸给女孩递过去。   “这是我画的一些平安符,你可以多贴点在房间的角落,这样鬼物就不敢靠近你了。”   “谢谢你。”   秋栀真心实意的感谢,这才是最有用的道具啊,她要感动的眼泪汪汪了。   但她心中还是觉得不太对,她才来副本几天,那些恶鬼会这么快就被驱逐吗?   那任务也太过简单了吧。   她想起了昨晚上碰见的鬼物,一时间顿感毛骨悚然,连忙说着。   “沃克大师,昨天晚上站在我旁边的好像不是这个小孩鬼,他个子特别高,然后浑身黑漆漆的。”   女孩仔细回忆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还说要把我吃了。”   沃克眉毛动了动,他立刻低着头用罗盘算了一卦,原本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一变,好看的眉眼全部皱起来。   “奇怪...”   少年喃喃道。   他为什么一点也算不到任何鬼物的存在了?   是在刚刚的驱鬼中全部驱逐了吗?   还是...它们都躲起来了呢?   “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处理好伤口的伍德站在了秋栀的旁边,他垂眼看了看秋栀,确定她没有受伤后问道。   他们几人就算再不信鬼神,在经历了刚刚的这幅景象,怎么说也已经相信了秋栀和沃克所说的话。   “怨鬼,怨气越重,滞留在人世间的时间又越长,刚巧秋小姐...她的体质更容易吸引鬼物。”   沃克看了一眼秋栀,他又扫了一眼别墅的布局,眉间微皱。   “但我现在完全找不到鬼物的存在,我担心的同样是这一点,罗盘找不到它们,不代表就已经全部驱逐了。”   “所以如果你们遇见什么特殊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和奶奶,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赶来调查。”   少年把旁边的外卖服穿好,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秋栀。   “秋小姐,一定要用那些平安符。”   沃克一脸严肃的说道。   ......   洛基坐在沙发上,脸上都有些颓然,他看向秋栀的方向,表情牵强的笑了笑。   “抱歉,我不知道你昨晚碰见的是这个。”   秋栀摇摇头,她确实碰到的也不是这个小孩鬼。但她也没做解释,就是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洛基。   “该死...住在这里那么久了居然没有发现...”   洛基握紧拳头,看起来有些愤愤不平。   这个年纪的青少年都差不多,说着说着话就亢奋了起来。   伍德身子微微前倾,挡住了洛基看过去的视线。   “卡斯帕呢?刚刚有没有受伤?”   站在最边上的青年用余光扫了扫痕迹褪去的地方,脸上闪过一丝疑问。   “父亲,我没有受伤。”   卡斯帕很快抬起头。 第52章 奇怪   还好,伍德没有提起什么要在同一个房间睡觉的事情。   秋栀放心的在客卧里面贴满了平安符。   拿走了大蒜,屋子里没有了刺鼻的味道,也暂时不用担心恶鬼骚扰,她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了。   女孩蜷缩在羽绒被里,黑发散在枕上,偷偷跑进来的月光描摹着她小巧的下巴,在颈窝处投下一弯浅浅的阴影。   如同前一夜那样,影子逐渐凝聚成一团黑影.....   鬼物,再次出现。   但是此时女孩完全感受不到身边的寒意,因为床边贴着的平安符正在寂静的夜里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似乎正在发挥着它们的作用。   “栀栀...”   他转动着脑袋,关节处发出“咯咯”的声音。   鬼物听见了那个讨厌的男人称呼女孩的名字,所以他也照葫芦画瓢般学习着。   女孩没有反应。   鬼物的眼睛里立刻染上一丝怒气。   为什么?   为什么不理他?   白天那个男人可是说出来这个称呼就得到了女孩的回应。   他甚至可以靠的很近,还可以抚向她身上的肌肤。   “为什么...栀栀...”   嘶哑的嗓音回荡在整个屋子,却没有得到女孩的任何回应。   鬼物青紫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或许他一直都是面无表情。   他看着女孩细白的脖颈,慢慢伸出手指向上抚去.....   只是一瞬间,贴在床头的平安符就发出刺眼的金光,像利刃一样猛的刺向他的手指。   他又歪了歪头,脖颈发出不自然的咔嗒声,腐烂的眼皮下翻涌着困惑。   还有一种从空洞的身体中产生的...   渴望。   床单随着秋栀的呼吸微微起伏,露出一截莹白脚踝,但顺着视线往上,却能看见小腿上面有着一个非常碍眼的手印。   那是他昨天晚上留下的痕迹。   鬼物不自觉地向前飘了半步,但此时,平安符又爆出刺目的光,在他胸前灼出焦黑的痕迹。   他盯着自己正在溃散的半只胳膊,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奇怪的情绪。   “栀栀...是我的新娘...”   鬼物腐烂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   晨光透过玻璃窗将树丛的影子照在餐厅的桌面上。   秋栀如愿以偿的吃到了中式早餐,她正小口喝着着甜豆浆,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家的主人伍德一早就赶往了公司,据说又要飞往某个国家需要处理公务。   忙点好啊,这样秋栀就不用和他在这个屋子里大眼瞪小眼了。   她满意的看了一眼桌面的菜,又夹了一个小笼包塞在嘴里,脸颊被塞的鼓鼓的。   洛基和卡斯帕一同走了进来,他们刚刚晨练完,脸上还带着些许汗水。   “哥,怎么感觉你今天跑的这么快?”   洛基气喘吁吁的接过管家递过去的温水,他抓起水杯一饮而尽,表情略微不满地看着随后进来的兄长。   他追的太累了,最后还差点没刹住被马路对面的车子撞到。   卡斯帕缓缓转过头,晨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镀着金色光芒。   青年的眼睛直直的看向某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碰巧罢了。”   兄弟二人收拾完很快就来到了餐厅。   厨师为他们准备的依旧是原先的早餐,但洛基看见秋栀吃的新样式早餐,青年非常有眼力见的给出惊叹的反应。   他很快拿刀叉了半根油条起来,“哇塞!秋栀,这都是啥啊?炸面包吗?”   秋栀抬眼望过去,解释着:“油条,是面炸出来的,我家乡的早餐。”   卡斯帕站在餐桌旁,晨光在他的瞳孔里投下细碎的阴影。   青年注视着秋栀咬下食物的瞬间,那属于女孩的两片粉色的唇瓣都沾上了些许艳色,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   他的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秋栀注意到青年火热的视线,可能是觉得这个副本里部分的人目前看起来都挺正常的,她非常善良的将盛着豆浆的瓷碗往前推了推。   “你要尝尝吗?这是豆浆。”   女孩圆润的眼睛转了转,那张漂亮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黑发随着歪头的动作从肩头自然滑落。   卡斯帕的视线下移,很快抬起眼睛,但他的动作还是比平时慢了半拍。   “我可以试试。”   他说道,而接过瓷碗时,指尖擦过秋栀的手背,停留的时间似乎是多了几秒钟。   热豆浆的蒸汽扑在他脸上时,卡斯帕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品味某种感觉那般。   “有些烫。”青年这样说着,声音磁性低沉。   秋栀眉毛动了动,她想说热乎乎的豆浆喝着会很舒服,而且现在要喝的话只能小口小口的喝下去。   但她刚一开口,却看见卡斯帕已经端起碗一饮而尽。   正常人早该被烫得皱眉,可他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只有眼底闪过一丝情绪。   洛基嚼着嘴里的油条,盯着兄长面前空荡荡的瓷碗,皱着眉提醒道:“哥,你不是对大豆制品过敏吗...还是少喝点吧。”   “洛基,我没事。这个味道很好。”卡斯帕安抚完弟弟,他放下瓷碗。   瓷器和玻璃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青年又将目光锁定在女孩的脸上,他伸手抹去唇角的豆浆渍,嘴角上扬。   “谢谢...栀栀。”   称呼被他含在舌尖,吐出来时带着奇怪的停顿。   秋栀还以为他又要叫自己母亲,都已经准备好了尴尬时,却听见了正常...但又不太正常的称呼。   她猜测是伍德不在的原因。   女孩没有太过在意,她将桌面上的纸巾递过去,“没事,给你这个擦擦。”   结果,卡斯帕的指腹又触碰上了她的手心。   “谢谢。”青年轻声说着,拇指擦过她的手腕内侧,就像是不小心触碰的那样,很快就放开。   秋栀莫名觉得卡斯帕有些奇怪,但是她又说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点。   她心中叹了口气,心中怪起了这次灵异的副本背景,要不是因为有鬼,她也不会看谁都不对劲。   昨天她确实睡得很安稳,没有感受到任何动静。   但....鬼物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被驱逐。   要不然那些闹鬼的恐怖电影是怎么拍三个多小时的。   秋栀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卡斯帕,他似乎正在办公,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观察,他正缓慢抬起头来。   青年的嘴唇勾起,露出了一个微笑。 第53章 开心   “小姑娘,今天又来了呀?”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门口的摇椅上,她扇了扇手中的蒲扇,对着刚刚从车里下车的女孩笑了笑。   “奶奶好。”女孩乖巧点头。   老太太眼睛眯成一条缝,她补充着,“慧珍的店还没开张呢。”   “谢谢奶奶。”   秋栀和门口的老人说完再见,在巷子里转了几个弯就来到了“慧珍中餐馆”的门口。   没错,拜师学艺。   用来防范她半夜再次遇见鬼。   中餐馆的老板是驱鬼师第十八代王慧珍王奶奶,她也是沃克的师父。   在过去一周的交流中,秋栀学会了几个画符的方法,王奶奶还教她了几个简单的口诀,若是遇到危机可以使用。   大门被推开,爆炒的辣椒香气扑面而来。   “咦,秋丫头来啦?”   王奶奶正在炒辣椒酱,她抬头打了声招呼,继续抡着锅铲。   这个中餐馆一共就两人,王奶奶主厨,沃克打下手。   “丫头啊,你先去收拾一下艾草,一会儿到点我们吃饭!”   王奶奶过去七十年风风火火,走南闯北,最后来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利坚。而现在,当驱鬼师只是副业,主业还是开中餐馆。   她这些天也和王奶奶她们熟络起来,刚开始王奶奶还以为秋栀是孙子沃克带回来的女朋友,怎么看怎么满意,最后没想到人小姑娘是来学艺的,沃克还说人家没这个想法,可给老太太气够呛。   “好嘞。”   秋栀轻车熟路地从里屋搬来小板凳,把裙子的布料微微移开,就坐在店门口开始整理晒干的艾草。   阳光透过唐人街上的各种透明招牌,在她身上投下五颜六色的光影。   她在尝试把艾草都捆起来。   “栀栀,最后手腕要这样扭一下。”沃克不知何时蹲在了她身边,满头卷毛随着手上捆扎的动作不停在上起伏,就像是只卷毛棕色小狗。   秋栀学着他的样子照做,“啪”的一声,绳子都被崩断了。   沃克忍不住笑出声,栗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金棕色的光泽。   “太用力啦,要轻一点。”   沃克的中文听起来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虽然也有着奇怪的口音,但好歹能是正常交流。   秋栀又尝试了一遍,她这次用的力气又小了点,结果捆出来的又太松了。   “噗。”   旁边的少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我来带你做。”   说罢,他笑着伸出手,下意识的轻轻抓住了秋栀的手指,带动她的指尖展示了自己平时缠绕的方法。   两个少年人的手指在艾草与绳子间不经意相触。   沃克的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慢慢地蹭过秋栀手上细腻的肌肤,交错的手指间相互传递着些许热度。   她们共同绑好了艾草。   “好了,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刚好。”   他放开手,脸上多了几分自豪神色。   可是旁边的秋栀没有说话,他疑惑的看过去。   女孩耳根通红,嘴巴抿住,长睫低垂,在脸颊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紧盯着手上的动作。   沃克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对...对不起!无意冒犯....我我我错了!”   少年脸上浮现两片红晕,他混乱的道歉着,嘴里有些语无伦次,中文...英文...德文不停切换,居然能冒出三种语言来。   场面有些尴尬。   解救沃克的是店里传来王奶奶中气十足的吆喝:“秋丫头,沃克,收拾完就进来吃饭!”   沃克听了王奶奶的这句话,一时间如蒙大赦。   少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店里走,慌张的还差点被门槛绊倒,他如今的脑子里全是女孩的模样。   她皱着眉思考时的样子,或是咬下唇的小动作,亦或者是眼里闪烁的些许光芒,雪白脖颈上的些许红痕...   等等,那红痕是被蚊子咬的吗?   不行,不能想了,秋栀都已经结婚了。   沃克满脸通红的猛摇头,他这样是不道德的。   少年揉了揉卷毛,他一脸的失落走进厨房帮忙。   后方的秋栀看着沃克的背影,不由得感叹。   真是副本里难得一见的正常人啊。   ————   傍晚时分,秋栀拎着王奶奶塞给她的红烧肉,脸上还有些不舍的情绪。   在这里待着,真的很容易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   她正准备联系一下伍德为她准备的司机,身后却跟上了个“小尾巴”。   黑发女孩回过头,对上了沃克的视线。   少年似乎是不好意思那般的移开视线,他推着车,干笑道,“我送你回去吧?刚刚接到几个别墅区的单子,顺路一起了。”   秋栀犹豫了一下,看着沃克期待的眼神,她想到了今天沃克又给她了几十张平安符。   女孩点点头,接过了他递来的头盔。   摩托车车在暮色中穿行,速度不紧不慢,但是安全起见,秋栀还是环住了沃克的腰。   沃克的背脊瞬间绷直,他的心中怦怦直跳,心跳声或许都能盖过引擎的轰鸣。   他在心里祈求这段路再长一点,这样和女孩相处的时间就会更多一些。   可惜,路程确实挺短的。   摩托车停下,沃克扶着秋栀慢慢下来,两人抬头,对上了一个男人的视线。   伍德正站在别墅门口,身上还穿着西装,显然是刚从公司回来,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眼睛微眯,目光落在这个棕发少年扶在女孩腰肢的手上。   沃克闪电一般松开手,他朝伍德打了声招呼,扭头对着秋栀温柔地笑着说再见。   伍德轻轻点头。   男人缓步上前,以一种占有的姿态将女孩揽到身边,手指在她腰间收紧:“谢谢你送我的妻子回家。”   成熟年长的男人低下头,轻轻的蹭着自己小妻子的脖颈,那般亲昵,仿佛是从她身上汲取温度。   沃克不太想看眼前这一幕,或许他已经猜到了“蚊子包”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直到摩托车的声音消失在道路尽头,伍德才松开手,他低头看着身边的女孩,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平静。   “栀栀,学的开心吗?” 第54章 喜欢   “嗯...我学了很多东西。”   秋栀莫名觉得这语气充满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她不动声色的分开两人的距离,往门口的方向走。   伍德不紧不慢地跟在秋栀身后,二人间大概有半个手臂间的距离,足够近,男人甚至到能闻到她发间的栀子香气。   直到走到门口。   秋栀握着门把手的手上附上一只大手。   “伍德先生,怎么了?”   女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转身,视线放在伍德身上。   晚霞的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橘色的暖光,也将她的那双眼睛映得如同琉璃般剔透,似乎还透露些水润。   伍德顺势逼近,手臂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将女孩困在小小的方寸之间。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却抵上了冰冷的铁门。   男人的西装袖口蹭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那侵略性的目光落在眼前女孩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伍德先生?您有什么事情吗?”   秋栀装傻,她微微歪头,放在后背的手则是偷偷扭着门把手。   “栀栀,我们是夫妻,以后可以叫我的名字....”   男人修长的手指抚上她脸颊,拇指轻轻摩挲那片细腻的肌肤。   “好。”秋栀立刻答应,她不动痕迹又朝后方靠了靠。   伍德的表情温柔,他又凑近了些,将手掌轻轻放在女孩的后脑勺处,浓密的黑发从指尖溢出。   他盯着眼前的女孩,目光落在嘴唇上的两片红润上,喉结轻轻滚动。   终于,男人像是觉得水到渠成了,他缓缓低下头,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鼻尖。   从额头缓缓向下,直到......   双唇即将相触的瞬间。   秋栀猛地偏过头。   那个吻便落在了她小巧的下巴上,温软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颤。   伍德动作顿住,眼眸中闪烁着暗沉的神色,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缓缓直起身,空闲的手掌却又抚上了女孩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女孩的唇瓣。   男人开口,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优雅的大提琴。   “栀栀...今晚,我可以到你的房间里面吗?”   秋栀立刻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神不自主瞥向一边。   女孩的红唇微动,正打算开口拒绝。   身后扶在门把手上的手指突然被带动旋转着。   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拥有淡金发色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内,眼眸在两人之间扫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伍德仍撑在门框上的手臂,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父亲,您好。”卡斯帕的声音异常平静,“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   室内的灯光从他身后透出,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将两人完全笼罩。   伍德缓缓收回手臂,脸上的微笑有些奇怪,眼底的寒意却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这么晚了还出去?”   男人的声音依旧轻柔,就像是平常面对这个让自己省心的大儿子那样温和。   秋栀看了看这对父子之间的氛围,莫名感觉到一股火药味,她眼珠转了转,回头对伍德笑了笑。   “伍德先生,我的房间贴了太多符咒,您进来会很不方便的,您的提议...还是算了。”   小姑娘说完,便一个闪身,就从卡斯帕的身边绕过去。   “父亲,那我也走了。”卡斯帕的声音也略显干涩,他微微颌首也径直向前离开。   留下伍德在原地看着秋栀消失在走廊的背影。   男人的微笑逐渐消失。   ————   入夜。   “吱呀”的推门声从门口传来。   一个黑影将打开的木门轻轻合上,他迈着步子,缓缓走到床前。   房间的大床上,一个黑发女孩安静的躺在那里,漂亮恬静的睡颜缩在枕头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身体,那般平静缓和。   以及暴露在被子外的雪白肌肤。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   温暖,柔软。   在那片被皮肤包裹的内层,里面正不停流着属于人类的滚烫血液。   他忍不住用指腹摩挲那片肌肤,感受皮肤下那些血管的跳动。   这种生命力令他着迷。   女孩在梦中轻哼一声,翻了个身。   睡裙肩带滑落,露出小巧圆润的肩头。   青年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如果这具身体还需要呼吸的话。   他生涩地模仿着平常会展示的克制表情,手上的动作却仍然像着过去的几个晚上那般,控制不住地用指尖将那条带子勾住。   而当指尖擦过那片细嫩肌肤时,一阵熟悉的冲动顺着脊椎底端蔓延上来。   是这种灼热感、腹腔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的感觉。   是每个晚上都会存在的感觉。   青年的心脏跳动不停,他的手指又落到了白天看到的那片殷红唇瓣上,他也学习着抚摸的动作,轻柔的擦过那儿。   一点点向上移。   这是她的嘴唇。   鼻子。   额头。   眼睛。   女孩的睫毛因为床头灯散发出的微微光亮,正投下细碎的阴影,它们随呼吸不停地轻轻颤动着。   青年着魔般俯身,在距离她唇瓣寸许的地方停住。   他模仿着她的呼吸节奏,低头缓缓靠近着,尝到了女孩发丝间淡淡的栀子香。   他低下头,学习着将唇瓣轻轻附在她的唇上。   生涩,轻柔。   他只是一味地描摹着她的唇形,重复着这个动作。   床头的台灯在墙上投射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   青年终于结束动作,他看着秋栀微微张开的唇瓣,那里因为方才短暂的接触而泛着水光。   他的指尖再次抚上那片柔软,描摹着唇形的轮廓,最后停在她小巧唇珠上轻轻按压。   “唔...”   女孩在梦中轻蹙眉头,舌尖无意识地舔过被触碰的地方,恰好擦过他的指尖。   湿润触感让青年猛地收手。   他盯着自己沾着些许湿意的指尖,某种陌生的冲动在体内横冲直撞。   下一秒,青年缓缓将手指抵在自己唇上,舌尖轻轻舔过那个被那小舌碰过的地方。   ...   喜欢。 第55章 昏迷   “你是说,没有任何原因的昏迷?”   秋栀和洛基并肩站在医院的病房,两人的脸上都充满着疑惑。   病床上的男人安静地躺着,脸色像纸一般的苍白,唯有心电监护仪上平稳的“滴滴”声证明他还活着。   医生也一脸无奈,她拿着病历单望向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说道:“病人所有检查都做了,CT、血常规、心电图......他的一切指标都正常,但就是一直持续昏迷。”   洛基烦躁地抓了抓金发:“不是,总该有点原因吧?一个好好的人不可能突然昏迷不醒啊。”   医生推了推眼镜,她接着说着:“医学上确实存在一些无法解释的昏迷案例,可能是精神层面的创伤,也可能是......”   秋栀觉得在闹鬼的房子里面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虽然医生没有说出第二个可能性,但她估计肯定就是和那群鬼物有关系。   黑发的女孩低下头小声补充:“可能是非自然原因。”   医生看了看病历本,又看着眼前这位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小夫人。女孩说的一点也没错,她确实是这个意思。   但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合上了病历本,看着病床上的男人补充说着:“我们还会继续观察,如果病人有变化,会随时通知你们。”   送走医生后,秋栀若有所思的坐在椅子上思索着。   伍德是在今早被发现晕倒在床铺间的。   管家发现过了平常雇主起床的时间,而后惊慌的敲门,便发现了床铺间毫无反应的人影。   没有任何征兆,任何发病特征,没有痛苦表情,就像整个人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非常平稳,就像单纯睡着了一样。   “凑合吃吧,这地也弄不到中餐。”   洛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金发青年将装着法棍的纸袋递过来,面包硬得像块砖头,在纸袋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谢谢。”   秋栀小口小口的吃着堪比黑麦面包一样难吃的法棍,每咬一口,腮帮子都微微发酸。   洛基斜倚在墙壁边缘,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的金发貌似更显颜色了,就像镀了层毛茸茸的光边。   青年盯着女孩鼓动的脸颊看了会儿,突然开口:“你不害怕吗?”   咬断面包的脆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他忍不住发问道,“一来到我们家就发生这些怪事。”   “害怕。”女孩眨着琥珀色的眼睛望向他,雪白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就算面无表情看着还是很漂亮。   “害怕你还留在这?”   洛基挑眉,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蠢,秋栀是他爸娶的妻子,不在这还能在哪呢。   眼前的女孩不说话了,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回答,一双眼睛亮亮的,吸引着他眼神的跟随。   秋栀心说那她也没办法啊,她还要做任务,还要留在这里驱鬼,要是能离开闹鬼的房子她绝对第一个扛火车跑路。   “不知道。”   她又开始装傻。   女孩长睫毛下是被掩盖的思绪,圆润清透的眼睛眨了眨,眼尾微微下垂,就像钩子那般,让她整个人都带着些无辜懵懂的意味。   这让洛基看得眼睛都发直了,他吞吞嗓子,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卡斯帕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带着些许阴郁之气,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出席的是葬礼。   青年手里还提了一个公文包,里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扫过病床,表情平静,或者能说的上算是冷漠。   “父亲怎么样了?”卡斯帕问道,声音低沉,让人听不出情绪。   青年缓步走到病床边,他低头静静地凝视着病床安静躺着的人,指尖轻轻抚过床沿,动作迟钝缓慢。   “医生说什么都没查出来,说要继续观察。”洛基摇摇头,紧接着他似乎和想到什么一样,连忙问道。   “哥,你怎么才过来啊?”   洛基递给他伍德的病例本,而卡斯帕却只是接过扫了一眼,就轻轻放在一边。   “去处理了些事情。”   洛基盯着自家老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卡斯帕虽然一向克制,但绝不会对他爸伍德的昏迷无动于衷,如此冷漠。   可现在的卡斯帕,眼神里根本没有担忧的情绪,反而透着一丝古怪......   似乎从驱鬼之后,他就跟变了一个人那样。   卡斯帕没有继续和洛基交流,而是从公文包里面拿出来些东西。   是最正常不过的生活用品,一个个都摆在正对门的床头柜上。   牙刷,杯子,镜子...   这样看卡斯帕还是像以前那样做事情细致认真。   洛基也就不再怀疑,他索性又看向身边的女孩,盯着她吃东西。   秋栀手里的干法棍已经啃完了,噎的她往嘴里灌白开水。   当然,吃东西只是掩饰,她一直在观察着卡斯帕。   从表象来看,青年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秋栀根据自己总结过去看到恐怖电影能得到一个猜测。   卡斯帕一定不对劲。   这可是灵异副本,是真的有鬼的那种。   说不定...   卡斯帕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也说不准。   秋栀思考了一会,最后小声开口,拿起手机对两兄弟说道:“我出去打个电话,我想...她们应该能帮我们。”   女孩轻轻的将房门合上,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心电监护仪里发出的滴滴声。   ———   秋栀直接来到了医院楼下无人的花园。   眼看四下无人,她立刻拨打了中餐馆的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   “栀栀,怎么了?”   接电话的是沃克,他似乎还在做什么事情,那边还发出了“咚咚咚”的切菜声音。   “伍德先生昏迷了,在医院里什么病症都查不出来...”   秋栀在电话里解释了所有,对面的听筒沉默了几秒,很快沃克就说道。   “这样看,有点像魂魄离体的状况。”   沃克似乎是在思考,他继续说着:“但是奇怪的是伍德先生为何会无故离体。”   “你们家里面最容易魂魄离体的人...应该是栀栀你。”   沃克一本正经的解释着。   “好冷的笑话。”   女孩清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这让棕发少年的嘴角都扬起一点弧度。   蓬松的卷毛因为手上切菜的动作摇晃。   他绝对不是因为伍德先生昏迷了才开心的。 第56章 迷失   医院高层的玻璃窗内,一道修长的身影静立不动,他苍白的手指轻抵着冰凉的玻璃,目光穿过数层楼的高度,若是顺着他低头的视线,就可以看到这所私人医院的花园。   以及...   黑发的女孩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裙子,耳边放着手机,看上去是在打电话。   视线离近,女孩的两片唇瓣不停开合,阳光落在唇上,照的那儿更加红润,也时不时因为通话内容而微微抿起。   “不开玩笑了,我是真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秋栀表情认真了起来,她捏着电话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之后才轻声询问。   “沃克,鬼物是不是可以附在人类的身上?”   话筒对面的少年明显一愣,他连忙询问:“栀栀,究竟怎么回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觉得...伍德的大儿子,卡斯帕最近有些不对劲。”   秋栀抓紧了手机,脸上划过一丝担忧的情绪。   她是真的担心有什么恶鬼附身的然后把她们都杀了。   “他的性格应该是一丝不苟,特别有条理的那种,但是前几天的早餐上,他在自己明知豆类过敏的情况下还喝了豆浆,之后脸上就起了很多红疹。”   “他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跟喝下滚烫的豆浆时,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嗯...可以说是毫无表情。”   “沃克,这种情况像是被附身了吗?”   秋栀缓缓问道。   沃克沉默了几秒钟,他很快给出回答。   “很有可能。”   少年在电话里补充道,“栀栀,我和奶奶需要来别墅一趟。你一定要注意伍德先生周围的东西,离魂之人是很有可能自行回归身体,但是一定要将镜子远离他的身体。”   “镜子?”女孩眉间微蹙,她喃喃道。   “没错,镜子可能会摄取魂魄,将他们送入另一个地方.....”   “一个时空折叠混乱的迷失域。”   秋栀挺起身子,她不由得肃然起敬。   这不盗梦X间吗。   游戏副本究竟融了多少电影啊....   “等等,你说镜子会导致魂魄回不去自己的身体?”   秋栀立刻反应过来。   卡斯帕刚才带来的物品里面就有一面镜子。   他果然有问题。   ————   伍德被送回家休养,秋栀也和洛基说明了自己邀请捉鬼师过来调查的事情。   沃克很快就带着王奶奶开车过来,他背了一个大包袱,正小心翼翼的将它们运进屋子里。   “秋丫头,你没事吧,情况我都听沃克那小子说了。”   王奶奶着急的拉过女孩左看右看,生怕这姑娘被什么东西伤害。   “奶奶,我没事...”   黑发女孩附在王奶奶的耳边轻声说着她的发现。   王奶奶眼神一怔,她立刻将视线若有若无的放在沙发上办公的卡斯帕。   “听我说,一会沃克会开始引魂,如果那个人有问题,他体内的恶鬼一定会干扰我们,到时候你看住他,要是他有什么动作你就把这个符咒贴他身上。”   王奶奶塞给了秋栀一张符咒,她面色凝重,“如果我没猜错...附在他身上的应该是个大鬼,他一定很危险。”   “是大鬼才有附身的能力吗?”   秋栀小声询问。   “没错。”王奶奶点点头,突然她就和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突然开口,“你身上有贴护身符吗?”   秋栀重重的点头,将卫衣拉链拉开,给王奶奶展示了她放在里面的护身符和大蒜串。   她在奶奶她们没来之前已经把衣服内侧里面贴满了。   王奶奶满意的摸摸她的脑袋,她将引魂铃从布袋里摸出来,将它递给给了另一边已经撒完盐的沃克。   接着给少年了一个眼神,示意仪式开始。   这一次是在客厅里进行的,伍德的身体安静的躺在沙发上,周围围了一圈盐圈,盐圈中央摆放着一个小型的青铜灯,里面点着几根烛火。   而周围,盐圈和符咒一起组成了一个招魂阵法。   沃克大声念着咒语,表情严肃,手中有规律的摆动招魂铃。   “......魂归!”   随着最后一声厉喝,沙发上男人的身体猛地抽搐。   数秒后,才逐渐安静下来。   秋栀在这段时间一直观察卡斯帕的状态,青年并没有显露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眼睛紧紧的盯着这边发生的事情。   突然间,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整个屋子,几人呼出的白雾在空中凝结成霜。   王奶奶突然瞪大了眼睛,她腰间的铃铛猛的响起声音,青铜灯骤然熄灭,而本该贴好的符咒开始剧烈晃动,一张张被掀了下来,乱糟糟地飞舞在空中。   整面墙的玻璃突然爆裂,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像是一块小镜子,反射出众人的眼睛。   “青铜灯熄灭,魂魄未停,镜子反射...”   等等,这是....   “沃克,快停下!”王奶奶大喊一声,她想上前制止,却发觉自己的腿就像是固定在地面上一样,无法动弹。   可是为时已晚。   迷失域已被打开,正不断吸引着游离的魂魄们。   沃克明显发现了不对,少年连忙冲向秋栀的方向,他知道在场的人最容易离魂的就是秋栀,如果......   如果活人的生魂被吸入迷失域,结果是什么沃克不敢想象。   灵魂会永困迷失域,而原本那具空洞的躯体将会成为各种鬼物的乐园。   他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嘴里快速的念着咒语。   少年大喊:“别看镜子!”   秋栀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心里只觉得要完蛋了,因为她刚刚几乎和一块细碎的玻璃碎片脸贴脸。   无数镜面碎片混乱地漂浮在空中,每一片都精准地倒映出女孩的面容。   无一例外。   “她们”都在微笑着。 第57章 开门   一瞬间,在破碎的镜面中,女孩的倒影全部消失。   而镜中所反射出来的变成了一片片如墨色般的黑,仿佛和深不见底的无底洞那般。   这种情况下...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迷失域”被打开了吧。   但秋栀还来不及思考,她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头顶传来,视线里的所有东西都开始扭曲变形。   无数透明的冰冷手指从镜中伸出,像一条条蔓延的丝线那般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轻柔,却又令人毛骨悚然。   秋栀朝后避开,可那些手指就像一张无形细密的大网,将她慢慢笼罩住。   而身后的背景正不停改变着状态,她整个人就像被人推向后方那般快速倒退。   远处朝她奔来的沃克拼命的朝她伸出手来,最终却在她眼前缩成一个小小光点。   周遭是昏暗的一片,所有人都消失了。   怎会如此倒霉啊。   ......   安静无声。   秋栀终于熟悉了四周的光线,她试探的往前面走了几步。   这貌似是一条幽暗的长廊。   女孩只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呼吸声,她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往前迈了几步。   她小心的继续向前,前方如果细看的话可以发现这条幽暗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头。而走廊的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每扇门都长得一模一样。   深棕色的木门上是黄铜色的门把手,门框上方挂着一盏散发着微弱光亮的油灯,灯光昏黄,看起来像是两百年前的东西。   油灯一闪一闪,貌似随时就会熄灭那般。   秋栀试着在走廊里轻轻喊了一声,嗓音偏软,带着细微的颤抖:“有人吗?hello?”   毫无回应。   只有她自己的尾音在空荡的走廊里一遍遍的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秋栀抿了抿唇,纤长的睫毛地颤了颤,她默默地闭上了嘴,开始努力思考着该怎么办。   “系统,你在吗?”   女孩在心底发问。   “检测到宿主呼唤。”   系统的机械音冷冰冰地响起。   秋栀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就听系统继续用毫无感情的语调播报着。   “宿主当前所在地:副本迷失域,危险指数:高,系统建议宿主保持冷静,迎接死亡的到来。”   “...你这...”   秋栀的嘴角被气得都有些抽动。   她就知道这玩意一点用也没有。   “行了,你退下吧。”   女孩打发走了无用的系统,她沉默良久,看着周围的门,终于暗暗下定决心。   她走向其中的一扇木门,轻轻的握住其中一扇门的把手,将其缓缓扭动着。   木门就像尘封已久的那般,还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开了。   眼前的卧室甚是熟悉,正是她现在所居住的地方。   而床上,分明躺着一个人。   是秋栀自己。   “她”正安静地躺在羽绒被中,胸口规律起伏,脸颊上被床头灯的反射投出一小片阴影。   秋栀只觉得奇怪,下意识退后,她觉得眼前的景象非常不对劲。   可是她想起了系统让她等死的话,那张漂亮的小脸都因为恼怒泛起薄红。   女孩不顾其他,她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卧室的地板上顿时钻出几缕黑雾,似乎是要冲她而来,但下一秒那些雾气却又消散的无影无踪,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秋栀抿着唇瓣,她缓慢伸手,想要触碰床上的自己,但指尖却穿透了“她”的肩膀。   几次尝试未果。   可秋栀发现了新的线索。   旁边的床头灯会随着她的动作一闪一闪。   直到,它“啪”的一声被关闭。   女孩愣住了。   这不是...?   就像是想要验证心中的猜想那般,秋栀快步走到了那扇柜子前,伸出手触碰柜门上。   柜门如她所想那般,被打开了。   而里面是她为了驱鬼所挂的大蒜串。   好吧,原来那天晚上打开柜门的人是她啊...   女孩转身离开,决定去往下一个房间。   她去到了第二个房间,扭开门走了进去。   第二扇门后是一片阳光刺眼的草坪。   秋栀被刺眼的阳光照着忍不住眯起眼睛,入眼便是一个类似十九世纪的庄园景象。   仆人们撑着伞,身着燕尾服的管家正挽着白色帕子在一旁站着。   而草坪中央,一个约莫六七岁的黑发小男孩蹲在地上玩着木剑。   秋栀好奇的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这里很开阔,而那扇门就在她身后,正黑洞洞的显示着走廊的景象。   秋栀缓步穿过草坪,阳光照在她的身上。   然而周围忙碌的仆人们却对这道突兀的影子视若无睹,他们依然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少爷,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管家已经是第三次催促了,他的脸上恭敬,正对着小男孩微微的弯下腰来。   小男孩似乎嘟囔了一声,他站起身将木剑收好,用手拍打着短裤上沾到的草屑,有些不满的抬起头。   他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个站在玫瑰丛旁的少女正静静望着他。   少女是东方长相,瓷白的皮肤,有着圆润的下垂眼睛,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表情,正直直的盯着他。   他从未见过这般的女孩子,甚至比旁边的玫瑰花还要吸引人注意。   “少爷?”管家顺着小男孩呆滞的目光看去,只看到被风吹拂的一条条玫瑰枝条,“您怎么了?”   小男孩稚嫩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只小手指向秋栀,“那里站着一个漂亮姐姐!你们难道看不见吗?”   他表情奇怪,正用手指着秋栀站立的那处,嘴里大叫着。   “少爷,那里没有东西啊......”   管家又确定了一遍,为此,他还特地走到了秋栀待在的地方,就像穿过一个透明的屏障那般穿过了秋栀的身体。   他甚至还捡起来了地上掉落的玫瑰花瓣。   小男孩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悚起来。   他那张稚嫩俊秀的脸上泛起红晕,“她真的就站在那里!黑头发,眼睛亮亮的,你们真的看不见吗?”   他的声音更加颤抖了,指尖也因为害怕不停抖动着。   “少爷,没有。”十几个仆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听到这话,小男孩确定这女孩只有他一人能看见,他直接两眼一翻,小小的身子朝后仰倒,瞬间晕了过去。   “快叫医生!”管家的咆哮声音惊起花园里的一群鸟儿。   秋栀默默后退,看着仆人们手忙脚乱地抱起昏迷的小男孩。   她又沉默了,只得默默地转过头从大开的木门退了出去。   这...   好像是被她吓得。 第58章 美梦成真   秋栀扭开第三扇门。   门后是一间较为华丽的卧室,带着金线的窗帘半掩着。   而房间中央的大床上,一个黑发小男孩正靠坐在枕头上,手里捧着一本精装书。   正在看着书的男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抬起头。   下一秒,他就看见了站在床头的秋栀,吓得立刻瞪大了双眼,手中的书也“啪嗒”一声掉下去。   “怎么又...又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小男孩的声音带着颤抖,但比起刚才在花园里被吓晕了,此刻的他似乎稍微镇定了一些,只是整个人都贴在了床板边缘而已。   漂亮的女孩眨了眨眼,她有些无奈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抱歉,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小男孩仍一脸警惕地盯着她,半晌,他才小声问:“你是鬼吗?”   秋栀歪了歪头,她思考了一小会,终于缓缓开口:“我不是。”   小男孩看上去更害怕了,但他还是强忍着泪水,努力和女孩对视上,“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秋栀。”   眼前的女孩声音很好听,就像她本人一样轻轻柔柔的,这也让小男孩逐渐放松了警惕。   他见女孩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胆子便大了起来,缓缓将刚刚因为害怕裹起来的被子松开,眨着眼睛看向秋栀。   “我是莫里.温切斯顿,公爵的大儿子,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你?”   看着眼前可爱的小男孩,秋栀莫名觉得迷失域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女孩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弧度,开着玩笑回答道。   “不知道呀,可能你是天选之人?”   莫里一下坐了起来,他觉得眼前的漂亮姐姐眼光太好了。   只是他刚刚坐起来,看过去的目光却直接穿过了秋栀,就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秋栀姐姐...?”   看着莫里满脸茫然地轻声呼喊,秋栀知道自己应该离开这个房间了。   她又开启了第四扇门。   白光乍现。   第四扇门后,是一间堆满武器的军械室。   墙壁上悬挂着铁质的长枪,而橡木桌上散落着些许国家地图。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背对着门口,他利落地将一件黑色的军装外套披上肩膀。   黑色的短发飘逸着,露出那张俊逸的侧颜,是已经趋于成年人的健硕身材,暴露出来的古铜色肩膀上似乎还有着些许打斗中产生的伤口。   秋栀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眼神有些迟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少年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秋栀愣住了。   是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刚刚才见到的那脸上褪去了稚嫩,多了些许沉稳。   “莫里...?”她下意识轻唤出声。   少年的瞳孔骤然紧缩,手中的匕首“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突然出现在军械室的少女,喉结上下滚动,嗓子里发出闷声:“你...”   而下一秒,少年迅速捡起匕首,一个箭步便冲上前把女孩逼到墙角。   用冰冷的刀刃抵在她的颈侧。   “说,谁派你来的?”   他故作强硬。   但少年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   太近了。   他真的离女孩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近到能看见她脸上细小可爱的绒毛,看见她眼角下的泪痣。   那张漂亮的脸,仿佛每一处都是按照他梦中想象那般长出来的。   “我不是坏人。”   秋栀轻声说,女孩吐出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绷紧的下颌。   “我其实是鬼。”   少年愣了一瞬,他丢掉了匕首,用手扣住女孩的腰肢,将突然出现在他房间的可疑之人轻轻地按在墙上。   秋栀的腰腹侧瞬间被少年坚硬的军装皮带抵住,她不禁轻呼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又是叔父塞给我的女人?”   莫里捏住了女孩小巧的下巴,他的眼神中划过一丝情绪,但很快就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月他已经“请”走了五个贵族小姐。   真受不了催婚的那群人。   只是眼前这个.....   少年的眼神暗了暗,他微微低下头凝视着她,女孩的小脸白皙漂亮,而向下看去,他能看见领口下分明的锁骨,还有呼吸起伏的胸口,以及那身看着非常奇怪的衣服。   她不是探子。   也不是那些过来相亲的贵族小姐们。   眼前的女孩,正是反复出现在莫里梦境里的那一位。   他确信的想着。   “我需要证明。”   但俊美的少年却压低了声音,修长的指尖慢慢往上,抚上眼前女孩饱满的下唇。   “否则我就要...”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个男音从门外传来。   “少将!将军说现在出兵!”   两人交缠的呼吸同时一滞。   秋栀只感觉搂在腰间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   莫里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张扬自信,他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气,就像是在记住她的气息。   “等我。”   他恶狠狠的留下一句话。   可是话音刚落,眼前的女孩就完全消失在莫里的视线里,就像从未存在过那般。   “你下次还会出现吗.....”   少年喃喃道。   ......   秋栀拉开了第五扇门。   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被铁链吊在刑架上。   那张俊美的脸上全是伤痕,他的身上是一道道的深入骨的鞭伤,而当男人微微抬起头,秋栀可以看见他的眼中全是浑浊的血液。   女孩向前走了半步,终于看见了男人的长相。   是褪去了脸上的稚嫩,更为成熟的莫里。   “你怎么.....?”   秋栀看上去很是惊讶,她轻声开口,她记得他曾经说过他是公爵的孩子,又是少将,怎么会现在落到如此地步?   “啧...又出现幻听了。”   男人的嗓音嘶哑,夹杂着血腥气。   他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地牢外传来脚步声,三个穿着军装的人推门而入,   “莫里将军,该上路了。”   一把火枪对准着男人的胸口。   莫里咳出鲜血,对那三人冷冷的说着。   “你们背叛了温切斯特家族,背叛了我们,如今的荣华富贵坐的且安稳?”   “莫里少爷,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啊。”   其中一个人满脸无辜的说着。   “别跟他废话了,赶紧弄死,反正温切斯特家族就剩他一个人了......”   一个金发军官表情厌恶,他的手指直接扣上扳机。   莫里的弯曲的身子明显停滞了一瞬。   他咬牙切齿的冷笑。   “温切斯特家族的冤魂会永远纠缠你们——”   “砰”的一声枪响。   鲜血从男人的胸脯处喷涌而出,睁大的双眼里渗出鲜血,死不瞑目。   这场景将三个叛徒吓得连忙跑走,留下一具尸体凄凉的挂在架子上。   秋栀走上前,她轻轻的将莫里的双眼合上。   而下一秒,某种神秘的力量将女孩拉出门外。   她瞬间出现在走廊里,而同时一个低沉沙哑,却带着些许熟悉的声音响起。   “欢迎回来。”   “我的...新娘。” 第59章 小狗   一股寒冷从身后无限蔓延过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这个声音很熟悉。   就是那天晚上出现在她房间的鬼物。   紧接着那片黑影就依附了上来,一只苍白的胳膊从她颈侧擦过,轻轻搭在她的肩膀处。   冰冷的感觉从颈侧密密麻麻的向下,一阵莫名的风似乎都钻进了她的领口。   “终于找到你了...”   “他”沙哑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回响,听起来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而那片黑影逐渐凝成一具完整的人形。   和那天晚上看到的青黑可怕的容貌不同,“他”现在看上去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如果忽略他胸口前的那一个大洞的话。   伤口那处全是黑色的血迹,甚至可以透过那个血洞看到身后的景象。   秋栀两眼又一黑,她觉得系统说的确实挺对,这个地方真的太危险了。   女孩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击,只得无助的被“他”包围着。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垂,冰凉的温度激起一阵女孩的颤抖。   而做完这些,“他”深深吸气,唇角勾起一丝奇怪僵硬的笑容,就像被控制住的吊线木偶,嘴角的微笑仿佛是别人设置好的那般。   “栀栀——”   “我找了...好久...”   就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句子那般,“他”继续说着。   身下的女孩似乎抖的更厉害了。   秋栀依旧在心里背着二十四字纲领,她尽量不把视线放在和自己贴的如此近的鬼物身上。   但是迷蒙的视线还会止不住的朝下看去。   甚至可以透过鬼物胸口的血洞,看见身后的场景在不断变化。   一个婴孩从牙牙学语长成,他的幼年,少年,青年。   读书,学习,上战场。   看见了“他”短暂的一生。   直到“他”胸口的大洞像是生长出了枝节,血芽挣扎着那般修补完全。   场景又变成一片黑暗。   而脚下的地面就像倾斜了九十度那般,一人一鬼从站着的方向变为横向。   秋栀就像是躺在了某片柔软的草地上那般。   尽管周围还是一片昏黑。   那个鬼物就像是撑在女孩的身上一样,一双失去生机变得而灰蒙蒙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   “栀栀...好香...”   “他”低喘着,说话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整只鬼又贴了上去。   两只冰冷的胳膊将她拥住,鬼物正用脑袋不停蹭着她的颈窝。   或许是觉得不舒服,“他”开始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舔舐她的锁骨,逐渐地,慢慢地往下。   不是无师自通,就像是重复了每个晚上一样,动作熟悉般,仿佛练习已久。   轻柔,细密的将每一处照顾,却又带着侵略性那般。   “他”的唇齿间发出什么声音,就像在品尝美味鲜美的食物。   凌乱的黑发扫过女孩小巧白皙的下巴,给她带来阵阵痒意。   ......   直到。   这个鬼物仿佛就有了实体一般,身上的硬件一分没少,在这个环境下她都能感受出来。   虽然秋栀很同情“他”,但是现在也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话说鬼居然也可以....   这样吗?   不过她觉得自己目前应该是死不掉了。   黑暗中只能看见女孩那双明亮的眼,像是闪烁的星星,她似乎伸出了手,慢慢摸上“他”的黑发,就像是安抚那般。   “你是莫里吗?”   她轻声呼唤。   “他”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瞬。   鬼物似乎是在思考,那些混乱的记忆早就让他在时间的洪流中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   不记得仇恨。   不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存在于这里。   “他”只记得一个熟悉的味道。   那些人将这种感觉称之为“熟悉”。   在仅存的记忆里。   以至于,在女孩第一步踏进这座别墅时,他就感受到了这股气息。   它吸引着他前来。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却带着一丝晶亮。   “我不知道......”   鬼物又在微笑着,仿佛只要学着他们一样将嘴角上扬,就可以获得眼前女孩的垂怜那般。   在观察的时间里,“他”多次看见那些人只要对她展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就会宽容他们,触碰他们。   “他”也想被触碰。   所以,“他”让那个小鬼将别墅里生活的大儿子标记,而“他”,成功的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在每晚潜入女孩的房间时。   “他”终于体会到了几百年来完全没有经历过的感受。   可是...   还不够。   新的身体和旧的回忆反复交织,模糊的人影真真切切,却都在提醒着“他”一个事实。   想要更多。   想要做出更多。   附身的这段时间里,鬼物感到了忮忌的感觉,他忍受不了那个企图靠近女孩的男人,暗地加害,将他的魂魄驱逐到遥远之外。   甚至...   还试图将女孩带入迷失域。   所以,现在“他”成功了。   “我一直在等你。”   似乎充满着委屈那般,“他”流泪了,眼泪伴随着控诉一起落下来。   原来鬼物也会流眼泪吗?   秋栀眼神怔怔的想着。   而属于女孩的纤细手指就这样抚上了他的脸颊,为他缓缓擦去冰凉的水珠。   “他”,或许,他的名字叫做莫里。   男人抬起头。   “莫里,可以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女孩的声音充满温柔,这是莫里从未有体验过的感觉。   柔软的手指内侧贴合着他的脸颊,正为他冰冷的身子散发着一丝暖意。   男人浑身都颤了颤,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迸发出来。   他又俯下身子,亲密又黏腻的覆了上去。   手又变得不安分起来,他抓住了女孩放在另一边的手指,往自己的身上贴近。   “摸摸...摸一摸我...”   葱白的指尖在古铜色的肌肤上滑动,当指尖滑到下方时,秋栀猛地抽回手。   但莫里立刻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拥住。   秋栀不知道莫里到底要表达什么,但根据以往的反应来说,他可能是.....   竟然会有这样的冲动。   秋栀下意识曲起腿。   “呃哈...”   立刻得到了莫里的一声回应,而男人的耳根似乎都泛起一丝潮红。   这算是冰火两重天吗?   秋栀将触碰的手臂收回,她缓缓的拥住了眼前的男人。   真是一个不太妙的发现。   秋栀眼神逐渐飘忽。   但她好像发现了一个办法了。 第60章 可怜   莫里俯下身子,他终于可以在女孩醒着的时候和她亲密的接触靠近。   青年的喉结滚动着,他低下头舔舐秋栀的唇瓣。   轻轻的。   一下又一下。   或许是忍受不了这样的摩擦,女孩微微张开嘴巴。   又是那般交换着蜜糖。   剧烈的心跳声与某种黏腻的水声交织在一起。   秋栀睫毛颤抖着,她又想闭上眼,又怕自己真的沉浸下去。   所以,女孩咬住了伸进来的东西。   处于迷离状态的莫里抽离出来,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许是感受到了一抹疼痛,表情变得疑惑。   眼前的漂亮女孩的嘴唇被血液染红,仿佛更加鲜翠欲滴。   “对不起..”青年盯着秋栀唇上渗出的血珠,灰蒙蒙的眼珠转了转,他笨拙的道歉着,仿佛出血的是眼前的女孩。   “没关系。”   秋栀看见了血迹,终于确定了内心的想法。   下一秒,青年又失控般扑上来,将那片红润舔舐干净。   不安分的手指混乱的移动着。   将女孩细白的小腿架在自己的腰侧。   “栀栀,喜欢你......”   “新娘,栀栀是我的新娘......”   青年的声音回荡在这片草丛中。   周围一点点亮起。   秋栀终于看清了,这里便是她第一次见到小莫里的地方。   这太冒昧了吧。   女孩看着前面的玫瑰花丛,她又看向眼前的青年。   青年终于在阳光下全然暴露出来。   去除了那些血迹黑浆,小时候原来那副可爱俊秀的面容已经长大,变得成熟俊美,五官深邃,薄唇轻轻喘息着,黑色短发随着动作起伏着。   古铜色的身体上有着征战的风霜,那些星星点点的疤痕就像是标记。   他的表情专注着盯着她,似乎想要把她吞之入腹那般。   眼神偏执深沉,动作却又懵懂莽撞,不知轻重。   完了,好像惹到真男鬼了。   ......   虽然大蒜和符咒早就跟着卫衣外套和衬衫一齐被丢在一边。   但这些东西就在秋栀的手腕边。   面前的青年有些横冲直撞的乱蹭着,他就像一只捣乱的小狗,性格懵懂,却又精力旺盛。   而秋栀觉得自己就像刷视频碰见的那些比格犬的主人,非常能忍。   她一面安抚着看起来非常混乱的青年,一边还要想逃离之法。   虽然有些体验感非常美妙,但是还是算了。   她是有多想不开在这里啊。   终于,在莫里又一次贴上来的时候,女孩终于昂起漂亮的天鹅颈,对眼前人眨了眨眼睛。   昏暗的光线下,莫里可以看见女孩的眼中似乎充满了晶亮,衣领乱飞,嘴唇泛着水润的光泽,仿佛有人欺负了她那般。   那么漂亮、可怜。   “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孩的指尖在青年脸上轻抚,就像是抚摸着圈养的宠物那般,怜爱他,呵护他。   青年的脸上瞬间又多了几分迷茫。   “我...我不记得了...”   莫里老老实实的回答,声音沙哑,终于没有了原先锯子锯木头那番难听。   “那莫里可以送我离开吗?”   秋栀内心还是想要采取点温柔战术的,毕竟莫里看起来确实很惨,而且服务意识非常好。   青年愣在原地,他的眼眸就像被抽离了精神,变得更加灰暗。   “栀栀,留下来...”   “留下来陪我...”   这句话如此清晰。   一滴滴泪滑落至女孩的手边。   莫里又哭了。   他又重新俯下身子,这次的吻带着淡淡的咸味。   好吧,温柔战术失败。   秋栀内心叹息一声,她对着青年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紧接着。   女孩猛的提起大腿,朝青年最重要的地方猛踹了一脚。   剧烈的疼痛从下身蔓延。   莫里只感觉眼前一片昏黑,他痛苦的躺在一边。   秋栀见他这样,顺势摸到了卫衣口袋里的符咒。   “栀栀...我好痛啊...”   “栀栀——”   青年可怜的呼喊着,他的眼角还带着刚刚留下的泪水,他似乎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痛。   当然,单纯的鬼可能连那里叫什么都不知道。   秋栀又在心里叹口气。   黑发的女孩并没有像刚刚那般轻抚他,安慰着他。   她只是从口袋中快速的拿出了一张黄符。   接着,猛然地贴在他的身上。   “......”   莫里不知道她口中在说些什么,他只看见了那张雪白漂亮的小脸上,红唇开启,轻轻吐出来了几个字。   下一秒,金光四起。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在被灼烧,修复好的地方在被那张黄符一点点吞噬着。   没有感觉。   但为什么“这里”好痛?   莫里呆愣的看着胸口的位置,那里的心脏早已不复存在。   那为什么还会这么痛呢?   迷失域是由莫里的意识所支撑的。   所以,他混乱的身体已经支持不了迷失域的所有,周围的黑暗渐渐消退,那些门显露出来,一扇扇门被开启,关闭。   有些门里面有着熟睡的秋栀。   女孩躺在床上,如同被隐秘的视线窥视那般,身边站着一团看不清面容的黑影。   有着秋栀和伍德的亲密举动。   年长的男性将女孩搂在怀里小心啄吻,而黑影站在她们不远处的地方,阴暗的看着这一切。   有着夜晚“卡斯帕”的练习。   举止奇怪的青年不止一次偷偷溜进来,对着熟睡的女孩做着可耻的事情。   这些门发出刺耳的裂开声。   迷失域,即将崩塌。   ...   莫里那灰色的眼睛又看向站在那的女孩。   她正在穿衣服。   连身量那般娇小,弱气。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女孩朝他看过来。   “栀栀...”   秋栀很快打断他。   “我不想死。”   女孩的脸上依旧是那般表情,声音多了几分清亮。   “我要活着,听到了吗?我想回家,我不想死。”   莫里不明白。   他不明白。 第61章 调查   客厅里。   “呼吸没有问题...并不像是魂魄离体的现象...”少年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些许慌乱,他的怀中抱着一个黑发女孩。   她脸上苍白,无意识地歪着头,靠在他的手臂边缘。而沃克正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企图让她靠的可以更舒适一点。   “秋栀,秋栀!快醒醒!”   洛基跪坐在一旁抓着她的手,着急的呼唤着。   虽然洛基的哥哥和父亲还躺在不远处,王奶奶正检查着二人,探查他们的魂体是否正常。   “你能不能小点声....”沃克翻了一个白眼,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便突然感觉臂弯里的重量轻轻一动。   低头时,正巧捕捉到女孩颤动的眉间,那对秀气的眉毛正缓缓蹙起,一副要醒来的模样。   秋栀终于醒来。   她缓缓地睁开眼,睫毛轻颤,琥珀色的眼睛中还有些涣散,很快便对上了几双紧紧盯着她的眼神。   “秋栀,你终于醒了!”   洛基抓着她的手指,他向前的动作更近了,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哽咽,“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长相俊美的金发青年实在是凑得太近,连呼吸几乎拂在她的脸颊上。   这让秋栀有些不自在的朝后靠了靠,而这一举动又让她紧紧贴在了沃克身上。   少年身体一僵,肌肉绷紧,但面上却装作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在胡说什么啊!栀栀才不会死。”   沃克伸手,毫不客气地把他往后推了推,然后小心翼翼地托着女孩的腰,将她抱到一旁的空沙发上。   秋栀扭头看着卷毛的棕发少年,她一把抓住了沃克的手臂,“卡斯帕是被别墅里的大鬼附身了。”   沃克低头,正对上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她哭过了?谁让她哭了?   沃克这样想着,他又想起了刚刚女孩晕倒时的场面。   她就像一只折翼的鸟儿直直的倒了下去。   他冲上去,也只是接到了她柔软的身子。   看着失去意识的女孩,他的心就像坠入崖底那般沉重。   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沃克心中泛起一阵阵的心疼。   女孩的指尖有些凉,手指抓在少年结实的手臂上形成了鲜明的色差。   似乎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变得酥酥麻麻的。   “迷失域里面是很多房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里面应该是能影响现实发生的事情...”   女孩的漂亮小脸都紧紧皱在一起,她似乎是在回忆着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栀栀,我明白了。”   沃克点头。   ———   伍德和卡斯帕的身体很快恢复,他们完全没有晕倒时期的记忆,只是认为自己有一次绵长的睡眠。   伍德扶着额头,第一次有了想要搬家的冲动。   “栀栀最近在做什么?”   几天没有去公司,他们的公务快要堆积成山。   伍德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小妻子。   卡斯帕表情似乎有一点变化,他垂下眼睛,认真回复。   “秋栀小姐最近在和洛基一起调查家族的旧往。”   “她喜欢就好。”   伍德点点头,自从醒来后,他的额头间总是泛着痛,就像是什么后遗症那般。   男人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发现他正在发呆。   伍德眼中疑惑,但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可能卡斯帕也有后遗症吧。   走出办公室之后,卡斯帕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左转弯走到了洗漱间。   淡金色头发的青年缓缓从贴身口袋中拿出一团白色衣物,将它缓缓放在鼻尖,仔细嗅着上面传来属于她的花香气息。   那修长的指尖略略颤抖。   卡斯帕骗了所有人。   被附身的时候,他的意识就像是被封存在了身体内,但他确能看见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包括——   每天晚上的潜入。   指缝间的温度。   以及感受到自身的一点点变化。   醒来后,她们之间保持了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   被封存的时候看着女孩和伍德亲昵,醒来后依然看着伍德对她动作。   她们是夫妻,理所应当做这些事情。   可是卡斯帕心中却燃起了怒火,不知名的忮忌情绪占满了他的所有。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被那个占据他身体的恶鬼蛊惑影响。   但卡斯帕受不了这样。   每天晚上的压抑终于让他在某天忍不住偷拿了女孩的衣物。   从旁观“恶鬼”的潜入,到他自己真正的潜入。   一次。   两次。   很多次。   他好像生病了。   卡斯帕捏着那片可怜的布料,做着手上动作,嘴角终于扬起一丝弧度。   ————   穿着白裙子的黑发女孩站在一栋房子门前,她敲了敲房门后,开门的是一位身着居家服的棕发女人。   “夫人,请问这里是杰拉德先生的住所吗?”   “是的,请问你是...”她疑惑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位年轻人,目光在女孩身后的金发青年身上停留时,瞳孔骤然收缩,眼中划过一丝震惊。   “我是秋栀,这是洛基,我们是想来询问杰拉德先生一些事情。”   “你们进来吧。”   女人侧身给她们让出位置。   秋栀和洛基一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们此行的目的是来调查两百年前的一起冤案。   关于温切斯特家族为何会被无故灭门。   以及背叛他们的三个军官的下落。   “如果你们是来找我前夫的话...”   桑切斯夫人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很遗憾,他五年前就已经因意外去世了。”   “意外死亡?”   秋栀捕捉到关键词,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因为意外死亡了...   “嗯,急性心脏病发作。”   桑切斯夫人点点头,她从柜子上的雕花木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给她们展示着。   “这是当时的医疗记录和死亡证明。”   秋栀和洛基一点点翻看,在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中,两人的表情逐渐凝重。   这些症状描述...明明和前一个人一模一样。   桑切斯夫人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落在洛基身上。   “你说...你叫洛基?”她的声音突然颤抖。   洛基面上疑惑,他点了点头。   “你真的很像你的母亲。”   桑切斯微笑,她似乎是回忆起了过往,语气变得温柔下来。   “您...认识我母亲?” 第62章 复仇   洛基眼神怔怔,他和哥哥自打记事起就再没见过母亲,在乡下待到五岁时,被一个自称是他们父亲的人接走。   他理所应当的认为就是伍德将他们母子三人抛弃,所以母亲才会像他口中说的那般郁郁而终。   “梅丽是我的老师,我和她们也是关系很好的好友,只是....那场意外...将她们都...”   桑切斯夫人哽咽着,她的眼中逐渐浸出泪水。   “什么意外?”   洛基的手用力握紧,他着急的问。   “十六年前,你的母亲因为意外事故死亡,你的父亲...接受不了,一起跟着梅丽而去了....”   “梅丽的弟弟伍德,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吧,他们家里面也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当年他也才十几岁,唉...可怜啊。”   洛基呆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他的父母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伍德并不是他们的父亲,而是他们的舅舅。   秋栀却在其中又补充到一个关键点,女孩偏头看了看发呆的洛基,他似乎是被打击到了,双眼变得无神。   两片红唇微微开合,还是没说出接下来的话。   “桑切斯夫人,我们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秋栀站起身,好心的给给洛基一个缓冲的时间。   她们来到了厨房里,桑切斯夫人要给她们准备咖啡,她一边开着咖啡机一边说道。   “你是说我丈夫死去的年龄?三十五岁,我记得很清楚,下周日就是他的生日,我们那天是为生日做准备的...”   桑切斯夫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端着茶壶的手指骤然停顿,茶水就这样从杯子一点点漫出来。   “为什么...梅丽老师也是三十五岁...”   女人猛的抬头,她对上秋栀的视线。   “夫人,我们刚刚走访的另一位先生,同样也是因为意外死亡,年龄...”   “同样也是三十五岁。”   洛基在这时走了进来,同样听到了她们的讨论。   调整好状态的青年没了一开始那般的玩世不恭,脸上全是认真的神色。   “如果我和栀栀没猜错的话,作为当年三位叛逃军官的后代,身上都会背负着类似诅咒的东西。”   “当年温切斯特家族上下三十六口人被灭门。”   “所以三个军官,包括他们的后代...所有人...都活不到三十六岁。”   ......   “你还好吗?”   秋栀有些担心的望向身边的金发青年。   怎么说呢,洛基的长相是和上个副本克里斯是同种类型。   同样的“金发甜心”和“无脑莽撞”“系列。   “哈哈,还行啦。”   “其实得知自己的祖上是罪人之后我反倒都有些轻松。”   洛基耸耸肩,他接着说道。   “总比啥也没做纯纯倒霉强。”   很快他就意识到眼前的女孩就是自己口中的“倒霉蛋”。   洛基脸上划过一丝抱歉的神色。   “我是真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会存在鬼,我之前一直都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秋栀心想自己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会存在什么噩梦游戏,如果通关完还会有第二次生命。   洛基说完停下了脚步,他径直看向走在前面的女孩。   “秋栀,你难道不害怕吗?”   再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害怕的。”   女孩点了点头。   “我很害怕死掉,这样的话就没办法回家了。”   秋栀说她要回家。   那他...   也在这个家中吗?   洛基误解了这句话,他理所应当的认为在秋栀看来,自己也成为了她的家人。   这一认知让他的心情也飞扬了起来。   洛基的眼神一直放在秋栀的身上。   那漂亮的,纤弱的女孩就这样沐浴在阳光下,对他轻轻的笑了笑。   他紧紧盯着眼前这唯美的一幕。   而自己的嘴角也无意识地跟随着扬起弧度。   “秋栀——”   他听见自己缓缓开口。   “你一定会好好的活着的。”   ————   事情的真相她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   温切斯特家族因为战功赫赫,被三个叛逃的军官陷害,家族的大家长们因为通敌叛国被抓进监狱,留在家中的人在一晚上全被封口杀害。   莫里...是温切斯特家族的最小的孩子,他16岁参军,战无不胜。   却在22岁那年被陷害所杀。   而关押他的监牢,和伍德他们居住的别墅是同一位置。   所以,这应该就是莫里存在于这栋别墅的原因。   他的怨气之大,大到将那三个军官的后代一一收割,百年间如此反复。   莫里是在报仇,在报当年灭门之仇。   带有怨念的鬼物一点点将仇人的后代清洗,就像当年他们将温切斯特家族所有人杀死那样。   这个副本便是由这些而展开。   因果循环.....   秋栀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些事情。   所以她选择逃避。   而现在她正坐在王奶奶的店里,吃着沃克给她做的西红柿打卤面。   “你是说,伍德他们决定要将真相曝光出去。”   沃克给秋栀盛了一碗肉丸汤,放在她的面前。   “嗯,当年的事情尘封了几百年,温切斯特家族背负了那么多年的骂名,实属不该。”   秋栀在端着碗喝汤,只露出来两只漂亮的眼睛望了过去。   “那...莫里呢?”   沃克试探性的问着。   女孩放下碗,素白的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晶亮,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不知道。”   女孩眨了眨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回答。   沃克摩挲着下巴,他说道。   “我来想想什么方法可以让他...呃,他的执念消失呢?”   “奶奶,有什么方法可以超度鬼魂啊!”   卷毛少年一个转头,就朝着里屋午休的王奶奶大喊。   “臭小子,我在睡觉!”   王奶奶眉毛一挑,暴脾气的她痛骂了一顿沃克,但最后还是也说了针对这件事的解决方法。   “有没有什么生前执念之物?找出来烧掉,或者能不能了结他的心愿。”   王奶奶叹口气。   “莫里和他的家人确实可怜,但军官的后代其实也...唉,我不知道该如何批判对与错,但最该死的是那三个叛逃的军官。”   “是啊...”   秋栀喃喃道。   这个副本任务必须要结束。   现在...   房子里到底还存在着什么威胁呢? 第63章 意外   “三十六岁之前死亡?”   伍德手中的咖啡杯轻轻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表情不置可否。   “卡斯帕,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这些东西了?”   他的声音还是原先的沉稳淡定,如果忽略手中微微颤抖的笔尖的话。   钢笔在文件上洇开了一团墨迹,伍德似乎是在写什么东西,在一个人的名字上晕染开来。   伍德若无其事地将那张纸翻面,指节在桌面轻叩:“那些真相不是都已经发出去了吗?”   从这个角度,卡斯帕只能看见被遮挡的一小半纸页。   刚才男人似乎写到了秋栀的名字。   “父亲,我明白了。”   卡斯帕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父亲那张单面的纸,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的瞳孔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对了,可以帮我预约一下明天的体检。”   伍德突然抬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好的父亲。”   卡斯帕应下,将门合上。   青年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谁不会惧怕死亡呢。   现在的父亲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多陪伴自己新娶的妻子,如果当他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他会做什么事情呢?   是平静的面对这个事实,还是癫狂那般要把可怜的女孩一并带走?   卡斯帕太了解他的父亲了。   或许是骨子里带着那叛逃军官的暴虐基因,他或许知道伍德在想些什么。   男人此刻一定在盘算着如何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将他年轻的小妻子永远禁锢在身边吧。   ....时间快到了。   卡斯帕拿起桌面上的手机轻轻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是......”   做完这些,青年将手机卡拔掉,用剪刀剪成两半,他慢慢的靠近窗户边,看着楼下的情景。   嘴角终于又勾起一丝弧度。   ...   这是女孩围着别墅走的第十圈。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   “栀栀,你究竟在找什么?”   洛基快要被她的举动绕晕了,金发青年坐在门口的躺椅上,看着秋栀从自己面前经过了十次。   “我有个问题。”   女孩指着门口的一簇玫瑰花丛,发出疑问。   “这是你家种的玫瑰吗?”   她俯身凑近那丛玫瑰,鼻尖几乎触到花瓣,一只手轻轻捏住其中的一片树叶,仔细端详着。   “好像不是,怎么突然问....”洛基皱着眉头看了过去,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尖锐声音打断了。   “快来人啊,伍德先生晕倒了!”   洛基猛的站起身。   “靠,怎么又晕了!”   青年拉起秋栀的手腕,将她的手指牢牢抓在掌心,着急的把她带往声音传来的地方。   为什么这些人总觉得她不会走路呢?   秋栀踉跄着跟上,她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无奈的抬头思考,但入眼却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窗帘缝隙间。   似乎是发现了秋栀的视线,那个人影往后退了半步,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等秋栀再看过去的时候,人影已经不在那里,那里只剩下飘动的窗帘。   奇怪,是出现幻觉了吗?   ————   又是一起意外死亡。   伍德死了。   死因为心脏骤停。   等医护人员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前一秒还在处理公务的伍德,后一秒便倒在了桌面上。   他死的很安详,仿佛就像睡着了那般。   伍德的葬礼在他死后的第三天。   由他的大儿子卡斯帕操办。   在葬礼上,秋栀看着安静躺在棺材里的伍德先生,心中终于对这次的副本有了实感。   和上一次的血腥杀人不同。   这次的“鬼怪”,杀人于无形中。   可是伍德的死真的是因为那个三十六岁的诅咒吗?   “可恶...为什么?”洛基一拳打在墙壁上,手上源源不断的冒出了血液,看着十分骇人。   “那个鬼物是想把所有人全部除掉吗!”   青年带着怒意的低吼着。   秋栀穿着一袭黑裙站在他身边,给他递上了一个手帕。   “栀栀...”洛基的眼中似乎带着些许泪珠。   秋栀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她看上去也非常难过,不施粉黛的素白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角红润,一副快要被风吹跑了的模样。   “有什么方法可以除掉那只鬼?”   洛基坚定着神色,他眼中似乎也闪着复仇的火焰。   “其实...”   秋栀将视线放在另一处,她还没说完,就被洛基一把抓住了手臂。   青年略显激动的说着:“栀栀,父亲不在,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只要我们把那个恶鬼铲除,就不会再有威胁!”   秋栀缓缓从他的手心中抽出胳膊。   “洛基,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女孩轻声说道。   “什么不对劲?”   “伍德先生的死太过巧合。”   洛基似乎是没听懂,青年的眼中划过一丝茫然。   “他的死亡就像是被设定好了那样...”   秋栀知道现在说这些没有什么证据,可是伍德为什么偏偏会在这个时候死亡?明明莫里已经被重创消失......   女孩的目光下意识的就朝着棺木的方向看去。   洛基顺着女孩的视线,一同直直的看向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青年。   而他,似乎是感受到了二人的目光,也回过头来,对她们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卡斯帕朝着她们走过来。   青年在距离她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栀栀,节哀。”   他的声音因为空旷的场地带着些许古怪的回音,“父亲他一定希望您...好好活下去。”   真奇怪。   眼前这个人和被莫里附身时期一模一样。   女孩压下心中的怀疑,她走了过去,轻轻地给了卡斯帕一个拥抱。   青年似乎没有意识到她这一举动,脸上微愣,身子明显僵了僵。   而一秒后,他就像是反应过来那般回抱住了怀中的女孩。   “辛苦你了。”   漂亮小巧的女孩正轻拍他的肩膀,就像是孩童时期的安慰那番。   清新的花香瞬间萦绕他的周围。   和次次偷窃来的芳香不同,这次是真真切切的触碰到了她。   这两人是不是抱太久了....   卡斯帕还说对秋栀没意思,刚刚还一副死了爹难受的模样,现在抱刚丧偶的小寡妇倒是满心欢喜。   洛基有些忮忌的想着,他刚想上前分开两人,却发现自家哥哥身后不知道何时被贴上了一个黄符,在他西装后背的正中心上。 第64章 [鬼影之家]完   咦,他没有被附身吗?   秋栀眼神疑惑。   黄符似乎没有作用。   青年的额头似乎都贴在了她的颈侧,像是小狗那般蹭了蹭。   女孩歪过头,看着青年的俊美的侧脸,他看起来很是脆弱,苍白的脸上全是伤心。   纤细的手腕在半空中停滞了几秒钟,带着些细微的响动,快速地将那黄符撕下来,团成一团塞在手心。   二人松开。   洛基很快赶来夹在他们中间,表情有些不耐。   “父亲刚去世三天,卡斯帕你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栀栀还是我们名义上的母亲。”   这句话好生熟悉,被洛基原封不动的送回给了自己的大哥。   “抱歉,我失态了。”   卡斯帕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褶皱,脸上又恢复了原先那般情绪,他朝后退了两步,离自己的弟弟更远了些。   “栀栀。”   青年转头看过去,不知从什么时候,他也改口唤她的名字,而不是称呼为“母亲”。   “父亲的遗嘱被律师带了过来,遗产中里面有着你继承的一部分,要一起去看看吗?”   “可以的。”   女孩缓缓点头。   ......   家中没了伍德,卡斯帕理所应当变成了公司的一把手,他接替了伍德的位置,把持着公司大权。   日子和原先一样。   似乎没有了鬼怪,没有死亡,没有窥视的眼神。   可是...   秋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又来到了别墅门口的玫瑰花丛边。   鲜艳的玫瑰花似乎是带着血色,就像燃烧的火焰,点缀在绿色的树丛间。   女孩蹲在花丛前,伸出了手指触碰着那鲜翠欲滴的玫瑰花。   突然,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提起裙子就往别墅里跑。   房间里瞬间发出一声叫喊。   “栀栀,你拿我烟干什么!”   洛基似乎是在抽烟,嘴里叼着的东西被一下拽走。   “吸二手烟对我身体不好,别抽烟了。”   秋栀匆忙间丢下这句话,她把花园的花洒给拿了过来,整个人都蹲在草丛边。   她将烟头最前端带着光亮的火星放在白纸上,纸张的边缘很快被这些许火星蔓延,逐渐燃烧起来。   她看着那几株鲜艳的玫瑰,狠下心来将燃烧的白纸丢进去。   火焰触碰到玫瑰花瓣的瞬间,整片花丛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那些原本娇艳的花朵在火光中看起来更加美丽。   烈火中燃烧的玫瑰,带着些许热浪扑面而来。   花瓣边缘蜷曲成焦黑的波浪,逐渐融化成粘稠的蜜色胶质,这些东西顺着茎秆缓缓滑落,像极了烛台上流泪的红蜡。   女孩琥珀色的眼里闪烁着火焰的光芒。   或许她是想起了那个流泪的青年。   她慢慢垂下眼睛。   最后一株玫瑰也被火舌吞噬,弯下了原本挺直的枝干。   秋栀扭开花洒的盖子,将里面的水全部泼上去。   火焰熄灭。   留下一片焦黑混着泥土安静的冒着灰烟。玫瑰花丛似乎发出了一声悲鸣。   是错觉吗?   她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一个身影正缓缓的贴近她的身体。   青年有着淡金色头发,眼眸里似乎闪着某种细碎的光。   卡斯帕回家了。   下一秒,背后传来响声。   “栀栀,我回来了。”   青年的声音低沉好听,里面终于夹杂了些许情绪,似乎带着某种雀跃。   他朝她伸出了手臂,宽大的手掌上面有着细密的掌纹,修长的手指直直的伸向女孩的方向。   秋栀转身,对上了卡斯帕的眼神。   青年的眼中带着某种熟悉感。   俊美的脸上带着微笑,像是在宣告什么结局那般。   【死亡威胁已解除,恭喜宿主通关副本[鬼影之家]】   【预计三秒后进行结算传送】   接下来是依旧是熟悉的眩晕感,周围的环境变成了旋涡,一点点的被黑暗吞噬。   再睁眼,便又是她的卧室。   第二个副本结束了。   ————   【哇塞主播这次怎么现在就开播了?】   【宝宝好漂亮啊,受不了了开冲】   【这是栀栀的房间?好可爱好可爱!】   【提问,栀栀是怎么发现玫瑰花是莫里鬼魂的藏身之地的?】   【啊啊啊啊栀栀你被拉进迷失域后发生了什么啊!!!】   【宝宝宝宝,恭喜通关第二个副本!!!】   【啊啊啊啊谁懂每天主播睡着之后看那个贱男人潜入的救赎感,哥们我好像沉睡的丈夫啊受不了了,根本无能为力啊啊啊】   【楼上别太贴金】   【那很好了,你好歹还能当栀栀的丈夫】   秋栀这次破天荒的打开了弹幕,因为她听系统说也可以在小空间里面开播,这样能收到更多礼物。   她打算解答自己的粉丝们一些问题。   黑发的女孩似乎刚洗好澡,一张小脸红润润的,发尾还有些湿漉漉。   漂亮的样子让直播间的观众疯狂刷评论。   弹幕很快乱成一锅粥。   她挑了几个问题,另一只手又在系统空间挑了点吃的。   “其实也只是猜测啦,那玫瑰花长得有点诡异,花瓣里面就好像是有血管一样,好吓人。”   秋栀看着熟悉的某K家蛋挞,雪白的小脸终于扬起了微笑。   “我猜伍德的死并不是诅咒,他死的太过巧合了,就好像是被谋杀一样。”   女孩端着蛋挞咬了一小口,金黄的蛋挞上很快留下一个小牙印。   【宝宝好聪明,杀人犯就是他大儿子!】   几个看过剧情的弹幕很快飘了上去。   “我也猜是卡斯帕,但是他好像没有被附身?可能是受之前莫里的影响?】   【栀栀,其实是伍德这个混蛋想要让你一起死。】   “啊?”   秋栀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   【不讲武德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在你面前装的很像好男人一样!!!】   【他立的遗嘱里面说要让卡斯帕秘密杀害你,然后让你装作染病一起被放进棺材】   【那很坏了】   【难怪会有死亡威胁...原来是人心难测】   【我以为伍德是个好人,没想到真的是“不讲武德”啊....】   【他最开始见到栀栀的时候就跟见色起意一样摸栀栀的大腿,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啊!】   【原来是这样,那卡斯帕杀他倒是能找到动机了。】   【不是,你们有没有觉得细思极恐啊...最后卡斯帕还是他自己吗?】   【感觉又像被附身了】   【我猜是因为鬼魂被判定消失,所以副本默认解除了所有威胁】   【很有可能。】   秋栀看着这些弹幕激烈讨论的样子,她又想起了脱离副本前的最后一幕。   一缕灰烟貌似从被烧的焦黑的玫瑰花丛中冒出,逐渐飘远....   嗯...他会飘到哪里呢? 第65章 副本三[死亡预言]   树荫下。   一个漂亮的亚裔少女正拿着冰镇的汽水,她穿着一条蓝色牛仔短裙,粉色的露肩小上衣把身子勒的紧紧的,头发被扎在一边,上面别着两个粉色的kitty小夹子。   锁骨上挂了一个骷髅头的银色链条,甚至右耳朵边卡着四个耳钉。   细白的胳膊肘上挂着一个看起来只能装个手机的链条包。   一张雪白小脸上画着妆容,虽然不浓,但看这副打扮就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此刻登场的是校园版不良少女.秋栀。   太阳太毒了,毒的秋栀脸上的妆容都要脱完了。   她此刻真的有点想打个电话过去劈头盖脸一顿骂,质问自己的“男朋友”怎么还没来。   接着,女孩往嘴里塞了一个口香糖,又看着自己手上做的超长kitty美甲,她一咬牙,低下头打开手机,美甲在屏幕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电话那头很快被接通了。   “喂?谁?”   一个青年虚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秋栀把口香糖吐在纸巾,清了清嗓子。   “亚历克斯!你的脑袋是被学校门口的铁门挤了吗?这都几点了???”   手机那边明显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大姐你谁啊,干嘛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青年“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秋栀攥着手中的手机,小脸一板,她抬头看着这大太阳,还有被晒得摇晃的空气,又从手机背后的镜子看自己的小烟熏都有点晕染了,她一时间更生气了。   黑发女孩气得面无表情地摁着屏幕,这一举动让美甲在上面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QZ:亚历克斯!限你十分钟内赶过来!!!不然你就完蛋了!   她打完字,从小包里面又拿出一只荔枝味棒棒糖放在嘴里恶狠狠地嚼了嚼。   手机里没有丝毫回应。   “系统,你确定这个人是玩家?”   秋栀终于忍不住,她在心底发问。   系统似乎是卡壳了,但几秒后,机械音便从她的脑海里响起。   “确认对方为1097号玩家。”   秋栀对着化妆镜给自己的嘴唇上又补了点口红,忍无可忍的跑到便利店的阴凉地的椅子上坐下。   这次副本的名字叫做[死亡预言],而她的任务比较特殊,需要扮演一个副本NPC,成功存活到游戏结束。   故事的发展非常之俗套:某XX学校的学生亚历克斯在一次事故中和女友以及同班同学丧生,但是亚历克斯却奇迹般的回到了死亡的前十几分钟,他成功地挽救了几个好友的生命,可是死神是不会分什么先来后到的....   现在,这位故事中的男主似乎还沉浸在睡梦中无法自拔。   而她这次任务的身份,就是本次副本的玩家“1097号”的女朋友,一个试图走辣妹路线的亚裔女孩,人设为快要和亚历克斯说再见的烦人女朋友,堪比一只暴躁吉娃娃。   但是现在才开场二十分钟,她觉得自己已经扮演的炉火纯青了。   主要是这个“1097号”玩家真的让自己在太阳下晒了整整五分钟,剩下十几分钟还是秋栀自己找了个树荫,在底下待着的。   要不是为了任务,她真的很想现在就和他说分手。   十分钟后,故事的男主角姗姗来迟。   亚历克斯其实现在还没有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上一秒他还坐在赛车场里面飙车,下一秒自己就来到了个陌生的破地方,还有个傻吊系统跟他说自己死了。   **的玩意,咒谁不好咒本大少死。   亚历克斯想都没想根本不理这些,那系统还在他耳边叽里呱啦说个不停,说什么存活下去,给予再活一次的机会,乱七八糟的听的他脑瓜子疼。   再然后就是接到了手机上备注“栀栀”的电话。   他被电话里女孩子“吼”的睡意都没了。   虽然这妹子声音好听,就算是“吼”的声音也软软的,听着可爱。   但是他是不可能去的。   真他爹的以为自己拍穿越戏啊。   在亚历克斯的律师到来之前他绝对不会做任何事情。   结果比律师先来的是系统的惩罚电流,电的他感觉下一秒就可以上天堂见圣父了。   “哥们,我错了,我去还不行吗!”   被电老实的亚历克斯随便从衣柜里面找了件衣服,就跟着导航来到约定的地方。   远远就瞧见了一个女孩子坐在长椅上。   女孩晃荡着两条笔直的雪白小腿,一张漂亮小脸似乎正板着,抿着红润的唇瓣在低头玩手机。   气鼓鼓的样子,像个小河豚。   “我去,你们从哪找的NPC,这么好看?”   青年看的眼睛都发直了,但口嫌体正直的他还试图在心里和系统对话,“哎呦,想不到哥们死前单身20年,死后还能有个漂亮妹妹当女友。可惜啊,又不是我的真女友,我可不给别人带绿帽。”   属于“1097号”的专属系统终于忍不住回应他:“请宿主维持好人设。”   “哦。”   怕被电的亚历克斯终于想起了这个副本的人设,作为一个高智商的好学生,目前还正在和女朋友处于冷战期。   得。   天杀的不仅是冷战期还要高智商,这不是为难他吗。   亚历克斯学习了一下自己兄弟平常的样子,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面无表情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   “啧,为什么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   留着黑发短寸的青年冷着一张脸,缓缓走到女孩面前。   她应声抬头。   眼前的青年大概二十左右,黑发蓝眸,眉骨锋利,面容深邃俊美,确实是恐怖片里面能当男主的长相。   亚历克斯眼前的亚裔女孩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她“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链条包扔到青年的怀里。   接着女孩从长椅上站起身,给他翻了一个大白眼。   “来的真慢。”   她清甜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点埋怨。   秋栀从傻站着的青年旁边经过,见他还不跟上终于忍无可忍的说道:“再不走就真的赶不上新品发售了。”   亚历克斯只觉得鼻腔间一阵花香拂过,他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就被一只手抓住了胳膊。   “你是不是学习学的脑子都学傻了?”   女孩的漂亮小脸挤到他面前,她似乎在生着气那般,说话一点也不委婉,夹枪带棒的骂人。   可是亚历克斯满脑子全是女孩嫩生生的声音。   我c,怎么这么可爱? 第66章 死神   这是某款智能手机的发布会。   场地里面足足有几千人,都是为了抢这新手机的发售。   设定中,亚历克斯就是陪着自己的女友一起去买手机,却在路上遇到了意外。   秋栀作为扮演的NPC,她是知道大致剧情的,但很明显,眼前的亚历克斯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嗯...大概是要经历一遍非常痛的死亡,然后大喘着气回到死前的一段时间吧。   黑发青年面上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实际上眼神在胡乱地瞟,观察着和他所在的世界不相同却又大差不差的副本世界观。   他左看右看,最后又把视线放到了身边的人身上。   小姑娘正叼着吸管一边喝冰镇汽水一边发Instagram。   偷瞄能看见,上面是她和一只萨摩耶的合照,是漂亮小猫和白色大狗狗的合照。   没错,还是现拍的,萨摩耶还是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跑来的狗,看见秋栀就扑了过来,热情的要命。   她们刚刚把小狗交还给主人,却又碰上了同学。   现在秋栀还在跟其中一个同学说话,那是个长得有点姿色的男的,一头金发,跟亚历克斯班里面天天爱装的叼毛一个类型。   那男的逗得女孩花枝乱颤的笑,就差没上手摸她了。   而站在不远处的亚历克斯板着一张阴沉的脸,努力告诉自己不是秋栀真实的男朋友,剧情里她们都快分手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but。   催眠无效。   小亚裔的粉色吊带的布料简直太少了,少到那男的绝对一低头就能看见.....   一想到这,亚历克斯瞬间感觉气血上涌,他一把抓回了逃跑的小猫咪,把她拽到怀里。   “宝贝,我们不是还没分手吗?”   青年的表情不太好,原本俊美的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笑的模样太难看了。   “反正快了。”   漂亮猫猫翻了一个白眼,就要从他怀里钻出去。   亚历克斯强壮的胳膊把眼前的女孩牢牢拥住,下巴直接贴到她的头顶上,手臂则是拥着她柔软的小腹那里。   反正都说秋栀是自己的女朋友了,那他就勉为其难的接受这个安排吧,真是的,他之前可是有感情洁癖的那种男人。   原主之前真是吃的好,半句甜言蜜语都不会说的都能有这样可爱的小女友。   唉,作为演技派玩家,他只能扮演好人设啊。   可惜亚历克斯心里想的跟现实生活“啪啪”打脸。   可以看见黑发青年轻轻拥着怀中的小亚裔,正闻着她怀里的香味,还下意识地蹭了蹭女孩的发顶。   他满嘴跑火车的说:“不可以分手。”   这能算崩人设吗?亚历克斯又开始理所当然的想着,反正人设里面他不也是秋栀的正牌男朋友嘛。   “亚历克斯!你要把我做的造型弄乱了!!!”   猫猫小声地尖叫起来,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   “喂喂喂,亚历克斯,大庭广众之下可别这样秀恩爱啊。”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朝他们走过来。   “单身狗也是会咬人的哦。”杜威半开玩笑的看过去。   剧情里,杜威是亚历克斯的同学兼好兄弟,大概看这位传说中的“暴躁女友”非常不顺眼,因为他觉得这妹子把好兄弟搞得浑浑噩噩,乱七八糟。   这位标准的理工男认为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亚历克斯就应该断情绝爱像他一样不被世俗困扰。   但是杜威刚把视线转过去,想看看这讨人厌的女孩到底长啥样,就被亚历克斯的身子牢牢挡住了。   刚刚和秋栀说话的金发青年也同样走了过来,他和她们都是同校的,没想到今天可以这么巧的遇上。   “介绍一下,我是隔壁班的伊凡,很高兴认识你。”   伊凡非常有礼貌的伸出了一只手,表示友好。   “嗯。”亚历克斯轻轻点了点头,就当是回应。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主角团应该还有几个人。   秋栀挣脱开亚历克斯的怀抱往人群中看去,果然看到了刚刚带着狗狗的年轻男人。   那个主人似乎注意到了秋栀的视线,立马开心的牵着狗过来。   “好巧呀,又遇见你了。”   年轻男人有着同样的黑发,还有比较特别的绿色眼睛,青年介绍自己叫作德里,狗狗的名字叫布布。   德里的表现温和绅士,温文尔雅,举止中还带着略微熟悉的感觉。   但秋栀觉得这些外国人的长相都大差不差,她现在扮演的是兢兢业业的NPC,走剧情才是主要目的。   女孩又揉了揉萨摩耶的狗头,看了看手腕上钟表的时间。   十点整,距离事故发生还有十七分钟。   好的,就像恐怖电影的套路开头一样,在一个短暂的长镜头闪过后,将主角团都拉出来介绍了一遍。   除却她们,还有几个同班同学也会因为蝴蝶效应而短暂的幸存下来。   现在,所有人到齐了,游戏副本正式开始。   ......   “今天大家相聚在一起,是为了我们菠萝牌手机的发布....我们这个手机呢,可是聚集了....”   台上的主持人滔滔不绝的介绍着新手机的功能,一顿狂吹,底下的狂热粉丝不停欢呼,吵的秋栀脑子有些痛。   她抬头看向天空,那里一片湛蓝,平静的样子就像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但秋栀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会有个飞机直直的砸落下来,在场的所有人和最新款的几千部手机,都要被砸个稀巴烂。   在进副本前,系统让她兑换了无痛感道具,说是有了这个整个副本里若是要遇见死亡会死的平静一点。   太贴心了,她可真是谢谢他。   还好开头的剧情只是男主亚历克斯的提前预知,她不会真正死亡,作为玩家只是会拥有前期的记忆。   但是如果后面没有逃脱死神的清算,那她还是会任务失败。   秋栀眼神动了动,她将视线又放在了演讲台上。   在主持人进行的第三遍吹嘘的时候,台下的观众们听到了类似引擎的巨大轰鸣声。   几乎是同时,感觉到奇怪的人们都抬头朝上看,却发现一架冒着烟的客机正直直的朝他们飞来。   属于飞机的轰鸣声在她们的耳边响起。   死神,   挥舞着祂的巨型镰刀...   降临于世。 第67章 锁骨链   秋栀抬头时,那架波音737已经近得能看清机翼上的蓝色标志。   客机的机腹处冒着滚滚黑烟,将那片天空全部浸染。   “我去,这是怎么回事?”杜威的眼镜反射着阳光,青年直起身子不由得靠后了一点距离。   随着飞机的头部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人群开始变得骚动起来。   有人举起手机拍摄,更多人还呆立在原地,大脑还没处理完眼前的震撼景象。   “快跑!”   亚历克斯的叫喊被巨大的引擎声音吞没。   青年来不及解释,他一把抓住秋栀的手腕,拽着她冲向最近的出口。   布布狂吠起来,它像是不受控制那般冲出去,这让主人德里被牵着的绳索绊倒。   而杜威和伊凡想要跟上他们,却被着急的人流冲散。   可是只有数秒,飞机便直冲冲的撞向地面,在冲撞瞬间,秋栀看到亚历克斯扑过来将她护在身下。   青年的蓝色眼眸在火光中亮得惊人,他的嘴唇开合说着什么,但世界已经变成一片刺目的白。   接着。   便是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   属于皮肤灼烧的刺鼻气味。   和由于爆炸产生的飞机碎片。   直直穿透胸膛。   .......   我c!   亚历克斯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冷汗浸透了身上的白色T恤。   手机铃声应声响起。   青年颤颤巍巍的接听电话。   “亚历克斯!你的脑袋是被学校门口的铁门挤了吗?这都几点了?”   听筒里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这让青年的眼神都变得呆滞,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窗外阳光正好,而入眼床头的电子闹钟被定格在十点十七分,可是亚历克斯知道现在才九点。   十点十七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发布会现场人们到处奔逃的尖叫。   大型客机撞击地面,几乎只在两秒钟内就将所有人压在一片片铁皮之下。   众人根本来不及逃离,迎接所有人的是死神的收割镰刀,和在撞击之下迸裂的血浆。   被拦腰斩断的剧痛就像真实发生的记忆一样,那临死前的幻痛把他硬生生从回忆里叫醒。   亚历克斯在这个时候才理解了系统给他的任务究竟是什么意思。   【本次任务:逃离死神】   原来是这种逃离法...这不就是死X来了的剧情吗!当他没看过电影吗?   靠!这都什么玩意啊!   但由不得他继续思考,电话里已经传来女孩不满的轻哼声:“亚历克斯你哑巴了?”   青年哑着嗓子很快回答:“我马上到。”   这一次系统发善心的没有电他,因为没有在家中耽误太长时间,这也让他提前了五分钟和秋栀会面。   在赶去的路上,他也像所有试图拯救所有人的电影男主一样,打电话给警察局和主办方告诉他们会发生空难,让他们取消那里的发布会。   却换来了那些人的一阵痛骂,叫他有多远滚多远。   得,和电影里面一样的不靠谱。   等到亚历克斯冲进便利店时,漂亮的小亚裔正踮着脚在冰柜前挑冰淇淋。   牛仔短裙下两条白得晃眼的腿微微打着节拍,发梢的猫咪发夹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秋栀挑着冰淇淋,她在上个记忆里拿的是巧克力味的,这次她要吃抹茶味。   在飞机撞击的一瞬间她就失去了意识,再次睁眼便是在烈日下,她站在公交站台前继续等待着有过死亡记忆的亚历克斯到来。   这次的她学聪明了,不会傻傻的在太阳下面暴晒,提前走进便利店去吹空调。   她还在想这个玩家会不会是新人,不然也不会在开头做出那种反应。   嗯...亚历克斯死过一次之后应该会沉稳一点了吧?   秋栀捏着冰淇淋的袋子,转身朝收银台走过去,一抬眼便看到站在门口的青年,女孩明显愣了愣。   她很快就板起脸来,对亚历克斯轻轻哼一声。   “迟到了。”   就像小猫一样的回应,女孩轻轻地别过脑袋,虽然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由于生气,红润的两片唇瓣抿的直直的。   亚历克斯盯着她锁骨上的银色链条出神。在青年临死前的剧痛中,他看见了这条链子被气浪掀飞,挂在了几米外的钢架上。   链条上挂着不知名的部位,正淅淅沥沥的在往下滴着血迹。   现在它完好无损地垂在少女瓷白的皮肤上,在胸脯上跟随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银色的骷髅头被困在那抹白里,似乎那吊坠都要潜入最里面。   下一秒。   女孩似乎是意识到了青年凝视的地方,她的耳垂瞬间变得通红,立刻从嗓子里发出声音。   “看什么看!死变/态!”   秋栀“啪”的一声将冰淇淋贴在亚历克斯的脸上。   “快去付钱!”   亚历克斯迟钝的脑海还停滞在发生事故的那个瞬间,他又扫了一眼眼前完整的秋栀,终于是点了点僵硬的头。   脸上的冰凉触感让亚历克斯回神。   青年抓住少女纤细的手腕:“今天...要不别去手机发布会了...”   秋栀疑惑的回过头,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啊。   她很快眯起眼睛,上前一大步靠近眼前看着面色苍白的亚历克斯,踮起脚用力掐了掐他的脸。   “喂喂,你答应陪我一起买菠萝1Xpromax的!”   很快,不用她的劝说,对方系统很快就做出了应对措施。   亚历克斯又被电了。   系统在强制他走剧情,噩梦游戏不允许玩家做出任何逃避的行为。   青年被强电流电的浑身一颤,竟然直直的往前一倒,居然就这么倒在了黑发女孩的怀中。   熟悉的栀子花香,让亚历克斯历经过生死的崩溃稍微平稳了下来,他埋在女孩的脖颈处,似乎在汲取着她的温度那般。   “你怎么了?别吓我呀!”   女孩立刻着急起来,她用力拍了拍亚历克斯的脸颊,很快在青年的脸上留下几个掌印。   被秋栀好心扇懵的亚历克斯终于抬起头来,打的确实不疼,但也没什么用。   眼前女孩眼眶泛红的模样像只被欺负的奶猫。   电击之后的感觉逐渐褪去,只有脸上残留的阵阵酥麻。   亚历克斯是二十年以来第一次经历那么多高强度的认知,他的世界观在同一天建立好又崩塌。   他平常只需要喝酒赛车打游戏。   只是出了个车祸,居然就被拉到什么噩梦游戏里面。   而眼前的女孩却仿佛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所以刚刚发生的一切...就是死亡预言。   系统曾告诉他特定的剧情是不会发生变化的。   他能改变的...也仅仅只有这几个副本的主角而已。 第68章 避开死亡   “宝贝。”   青年突然开口。   “你在挑挑有没有想吃的冰淇淋,我们多买点带过去。”   很明显,他在拖延时间,而面前的看着大脑空空的女孩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意思。   能拖一会是一会,亚历克斯就不信系统这都能检测出来还继续电他。   呵呵,电吧。   大不了给他电死就不用完成任务了。   “好耶!亲爱的你真好!”   女孩做作的欢呼了一声,本来是靠在他怀中的姿势,却突然扒住了他的肩膀,光裸的膝盖抵在他大腿上借力,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伸长了胳膊去够冰柜深处的几根冰淇淋。   是非常符合人设的高难度撒娇动作。   秋栀觉得自己这次扮演得分怎么说也要有个S+吧,真是耗费了她的毕生演技。   维持人设好累啊...   虽然这种特殊副本如果通过成功奖励翻倍,但下次她还是不要挑战自我选择特殊副本了。   女孩还在挑冰淇淋,而身下的亚历克斯已经下意识托住她的腰,那里纤细得他一只手掌就能圈住。   青年又偷偷看过去,女孩精致的面容只有巴掌大小,粉嫩的唇瓣微微勾起,晕开的眼线让本来圆润下垂的眼睛更加勾人。   亚历克斯还在观察着,终于是把那些可怕的记忆从脑海里给驱赶出去。   离开无人售货的便利店后,两人打算去地铁站出发去发布会。   秋栀把链条包挂在了青年的脖子上,拽着包包的前端就这样扯着他的身子往前走。   亚历克斯就这样被女孩像溜小狗一样的牵着。   他的一只手还拿着秋栀喝剩的汽水。   其实这位富少心里一直在吐槽这大妹子怎么感觉在把自己当狗训。   但一面又老老实实的听话照做。   那句话叫什么,任务最重要,不能崩人设。   秋栀咬了两口草莓味的冰棍,感觉牙冰的好酸,她眼珠转了转,直接把冰棍放在了亚历克斯的嘴边。   青年愣了几秒,他脑子里洁癖和维持人设在打着架,最后大概是见色起意赢得了这场胜利。   亚历克斯的眼神不禁沉了下来,他直接覆盖在了冰棍边缘的小巧牙印上。   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盯上女孩的唇瓣,那儿沾上了些许奶油,只留下了一点点痕迹。   黑发的青年却鬼使神差地伸着手去擦,指腹蹭到软嫩的唇瓣。   秋栀心说这哥们要闹哪样,但见青年越发越靠近的脑袋,她立刻反应过来,朝后退了一步。   一只小手瞬间将他的俊脸推远了些。   另一只手还把整根冰棍全部塞进了他嘴里,那张漂亮小脸上布满了怒气。   黑色小高跟一蹬,猫猫就开始发脾气:“喂,你到底愿不愿意陪我去啊,再不去来不及了!”   亚历克斯心想最好来不及,他才不想上赶着送死。   但青年没表现出来这样的不乐意,他还是嚼着冰棍,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跟了上去。   出地铁口的时候,一只白色大狗朝她们奔了过来。   萨摩耶拼命摇着尾巴,在女孩的周围转着圈圈。   突然,大狗狗兴奋地扑向秋栀,把她撞得踉跄着倒进亚历克斯怀里。   “太抱歉了,布布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躁动。”跟上来的主人皱着眉,下一秒,这个绿眼睛的年轻人看见了秋栀,就像眼前一亮那般朝她靠近。   “你们好,我是德里。”   又是一样的介绍。   只是这次的地点完全不同,上次他们明明是在发布会场上见面的。   “喂喂喂!亚历克斯!我在这里!”另一个青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是杜威。   他的身后还跟着他和亚历克斯的同学们。   两男一女,她们家里住的都很近,是一起开车过来的。   而杜威终于是看见了亚历克斯传说中的女朋友。   嗯...是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小亚裔。   也只是漂亮,那副打扮看上去就是个不良少女。   见到他们打量的目光,亚历克斯默默地把秋栀往自己的怀里塞了塞,他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情形,现在是不是还少一个人。   结果伊凡刚好出现,青年刚坐电梯上来,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菠萝牌的挂耳式耳机,脸上一副拽拽的笑容。   见到门口这么多熟人,他还愣了几秒。   “这么巧,你们也来买手机?”   秋栀担心的看着这一幕,她不由得在内心向系统确认。   “系统,你确定这个地方没有危险对吧?”   “宿主如果再往前面走两步估计会被掉落的广告牌砸死。”   还是一如既往的嘴毒,但系统至少会给她提醒了。   “谢谢你。”   秋栀在心里真心实意的道谢。   众人还没寒暄几句,布布却突然朝着天空狂吠。   她们顺着视线看过去,和之前不一样的场景摆在面前。   远处的飞机似乎飞的很不稳定,就要往他们这边驶来。   飞机在这个城区司空见惯,机场离这里很近,低空飞行也不是没见过。   可是亚历克斯的呼吸瞬间冻结。   他条件反射般扑倒秋栀,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大喊:“你们快趴下!”   轰鸣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   这架波音737的大客机擦着高楼掠过,机翼刮断的广告牌砸在不远处的位置。   而客机落地的地方,就是原本该举行的发布会。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传出的气浪差点把所有人都掀翻。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   杜威的眼镜因为摔倒碎了一半,青年正呆呆望着不远处已成废墟的会场。   原本飞机的钢架结构像被踩扁的易拉罐,变得支离破碎,冒着火花。   而黑烟中隐约可见已经不成形状的身体,血腥味,哭泣哀嚎声。   众人的位置,恰好处在爆炸的最边缘,才因此幸免于难。   布布雪白的毛发上面沾染了黑灰,萨摩耶突然抖了抖身子,跑到某处叼着什么东西回来。   满脸灰尘的德里弯腰拿起布布口中的东西。   那是被炸断的一只手掌。 第69章 顺序   一片黑烟中,秋栀被亚历克斯压在身下。   爆炸发生的瞬间,灼热的气浪从她们的头顶呼啸而过。   亚历克斯刚刚被某只猫猫的尖叫声吵的有些晕眩,他刚刚缓和下来,就发现自己的手臂正死死箍住了女孩的腰,整个人几乎严严实实地和她贴合在一起。   真的太近了些。   他觉得怎么感觉跟什么烂俗爱情片一样,什么在爆炸中定情。   哦对,爆炸。   他们刚刚逃过一劫了,太好了。   亚历克斯松了一口气,他又看向女孩苍白的脸,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沾染了些许灰尘。   女孩被烟雾呛得正小声地咳嗽,一双圆润的眼睛也由于惊吓变得湿漉漉的,眼尾通红。   他又忍不住低下头。   秋栀的视野里只剩下亚历克斯那双近在咫尺的湛蓝眼睛,正倒映着她的脸庞。   青年正牢牢的盯着她,目不转睛。   其实现在并不是什么谈情说爱的好时机。   因为一个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从她们的头顶传来。   秋栀下意识青年身后看去,却瞥见路灯杆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断,正朝着亚历克斯的后背直直砸下。   “后面后面!!!”   女孩几乎是本能地尖叫出声,长指甲狠狠地掐进他的肩膀。   “我C!”亚历克斯立刻反应过来。   青年抱着怀中的秋栀猛的朝左边翻滚,他牢牢的护着女孩,自己则是撞到了一旁的店铺前。   而倒塌的铁质路灯杆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地上,碎掉的铁块飞溅,在青年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两人终于狼狈地站起来。   秋栀的链条包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蓝色的牛仔短裙上全是灰尘。   “没事了,没事了...”亚历克斯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他试图安慰被吓到的女孩,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秋栀摇摇头,她的视线越过亚历克斯的肩膀,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算是在情绪稳定的人见到这种场面也吓得不轻。   亚历克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和之前所经历的第一视角不同,眼前的景象更为惨烈。   飞机残骸燃烧着熊熊烈火,滚滚黑烟翻涌着升向天空。   在烧的只剩扭曲铁架的残骸中,隐约可见一些焦黑的肢体,以及被压扁的不成样子的零碎物体。   尖叫声。   哭喊声。   还有接连爆炸的余波将地面震微微颤动。   可以用地狱景象来形容这一切。   布布的吠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德里手中的断掌“唰”的一声掉在地上,那五根手指还维持着痉挛的姿势,有着狰狞伤口的手腕处,已经凝结成了黑色血迹。   血腥味很快便从那边飘到众人的鼻尖。   看着这一幕,亚历克斯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刚刚经历过的死亡回放像老式放映机般在脑海里闪回。   他额头一阵疼痛,就像被针尖刺穿那般。   秋栀看向面色痛苦已经陷入呆滞状态的黑发青年,她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脏兮兮的小包,好在是皮的,只是微微脏了点。   她走过去将小皮包拾起,从里面拿出纸巾,慢慢的靠近亚历克斯。   女孩纤细的手指捏着纸巾的一角,轻轻拍打着他头顶的灰尘。   亚历克斯感受到了女孩的这一动作,他缓缓转向她,眼神中终于有了些光亮。   青年的声音干涩无比:“你相信吗,我看到了所有人的死亡...”   她相信。   秋栀的回忆和他同频。   她同样也看见了所有人的“死亡”。   记忆倒带。   首先倒霉的是杜威和他的同学们。   艾比和菲琳是一对小情侣,她们站的距离在最靠队伍边上的地方。   很不幸,飞机撞击时她们也是距离那最近的人。   艾比的棒球帽首先被旋转的螺旋桨卷走,而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超强气流卷向那高速旋转的螺旋桨。   菲琳尖叫一声,她努力伸长的手臂想要挽救自己的男朋友,结果刚碰到艾比的指尖,她们两个就像布娃娃那般,一齐被吸了过去。   “噗嗤”。   一片血雾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颜色。   死亡接踵而至。   同学组的鲍勃单独站着,螺旋桨的强风没有将他刮进扇叶,却依旧将他吹起,让他整个人像片落叶般轻飘飘地拍向飞机尾翼。   鲍勃的脊椎折断时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   而接下来,燃油箱爆炸的气浪将伊凡掀飞。他像个人形火炬一样撞到被砸扁的演讲台上,整个人被折成直角,连带着他燃烧的身体。   杜威...他的眼镜因为众人混乱的逃跑而掉在了地上。   高度近视的他根本看不清路,只知道在地上胡乱摸索,可惜只能摸到一手黏腻的血液。   而那些纷飞的机翼碎片已经瞬间切开空气,坚硬的金属猛的朝人群飞来。   而站在那的杜威就成了最明显的靶子。   他被竖着...切成了两半。   两条细长的半截身子瘫软的倒在地上。   那副破碎了一边的眼镜,却因为一阵风又刮回了其中半张脸上。   巧合到都有点像是死神祂老人家开的诡异玩笑一样。   德里和他的小狗布布也难逃厄运,他们被气流旋转着掀起到五层楼的高度,下一秒便被死神狠狠地摔在地上。   几乎是头部着地。   德里死前甚至还抱着雪白的萨摩耶,这也让他在坠地时,因为重力,可怜的布布压碎了他的胸膛。   青年变形的手指插在了狗狗的绒毛中。   血液染红了大片毛皮。   接下来,秋栀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被压扁了。   因为她没有任何记忆,大概率是在被强气流硬生生吹开之后,被冲撞过来的飞机压倒。   可能最后会支离破碎,粉身碎骨。   至于亚历克斯...   他被飞过来的碎片残骸拦腰斩断,而他的身体,只留下了那断面整齐的横切面。   青年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女孩挂在钢架上面摇摇欲坠的、沾满血迹的项链。   在“死亡预言”中,她们全部在这起连环事故中身亡。   但现在,她们因为去迟了五分钟。   而全员存活。 第70章 存活   远处的小情侣抱在一起,她们在不停掉眼泪,庆祝自己在事故中的存活。   伊凡的金发被冷汗黏在额前,杜威的镜片又碎了,他们两个因为气流带来的冲击,双双砸碎了玻璃,整个人钻进了店铺中。而鲍勃就比较倒霉了,他头朝下挂在了店铺二楼,身体还一晃一晃的。   几个人都死死盯着远处翻滚的黑烟。   布布看着呆愣的主人没有理它,这只坏心思的萨摩耶突然发出一声呜咽,它夹着尾巴就钻到了秋栀腿间。   布布正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女孩的小腿,在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灰扑扑的印记。   德里率先回过头。   “你...你是不是知道要发生什么?”青年敏锐的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亚历克斯怎么就确定飞机失事了,怎么就知道它会砸到地面上呢?   德里的话就像块石头砸进一片死水中。   这样导致所有人都转过头盯着亚历克斯,连挂在二楼的鲍勃都停止了身体的晃荡。   黑发的青年站在那一时语塞,他喉结滚动,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是的,他在思考要不要把自己看到的告诉他们。   不过按照亚历克斯看了几部死X来了的经验,他要是真说了,这些人也绝对不会相信他的话。   亚历克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了又想,扫过每个人惊魂未定的脸。   “你们相信吗?我看到了...”   青年的声音低沉沙哑,“就在我们来的路上,我看到飞机会坠毁,看到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话音刚落,空气就像是凝固了那般。   远处的艾比和菲琳松开了拥抱,她们俩看着亚历克斯的表情有些奇怪。   “呃...”艾比的脸上灰蒙蒙的,他怀中还搂着自己的女朋友,听见亚历克斯的话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哥们,你是不是疯了?”   菲琳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嘀咕着:“说啥呢,人家可能是吓坏了。”   话虽如此,但是她的眼神里也满是怀疑。   “啥?”不同于上次的友好,这次的伊凡毫无掩饰般笑出了声音,青年的金发间还沾着玻璃碎屑,他摘下被砸扁的耳机,眼神里满是戏谑,“哥们,别闹了。”   “只是巧合而已。”   他的眼神落在了亚历克斯身后的女孩身上,眉毛不由得动了动,手指抓了抓发间的玻璃,皱了皱眉头。   那个娇气漂亮的小亚裔从一开始就紧张的看着亚历克斯。   “我要是你,有这时间不如多关心一下身边的小女友。”   被点到名的秋栀缩了缩探出来的脑袋,她一边想还纳闷这人怎么还两副面孔,说话怎么变得如此呛人。   在上一个的短暂记忆里...   周围吵嚷,秋栀正弯着腰轻轻抚摸着布布的大脑袋,一个黑影笼罩了一人一狗,她一抬头便看着了脸上带着笑意的伊凡。   他也蹲了下来,语气温和,轻声问她叫什么名字。   他的身影和眼前正皱着眉,看起来十分自傲的青年逐渐重叠。   秋栀将视线收回。   嗯...可能他有第二人格。   “啧。”   亚历克斯作为暴脾气忍住没发火已经是很维持人设了,他就知道这个贱人那会礼貌的样子是装的,要不是为了剧情,他都懒得管这群人。   “别吵了别吵了,要不是亚历克斯提醒了我们,现在估计摔得更狠。”   杜威忍不住给自己的朋友一个台阶下,他的眼镜还是碎着的,一只眼睛模糊不清,他朝几人看过去。   “不过...这种情况可能是创伤后应激性反应,大脑在极端恐惧下会产生虚假记忆,亚历克斯可能就是因为......”   “切,杜威,要按他这说法,我是不是该怀疑他提前在飞机上动了手脚?”   伊凡抱着臂欠揍的说道。   亚历克斯受不了了,他真的要揍这个蠢货了,被天天捧在掌心里的大少爷还没遇见过这样呛自己的人。   青年刚想发作,却感受到身边的女孩突然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腰侧。   “其实是亚历克斯特别喜欢打PUBG(绝地求生)啦。”   黑发女孩一把挽住青年的胳膊,粉色的猫美甲戳着他紧绷的小臂肌肉,她对青年用力眨眨眼睛,睫毛闪了闪,继续补充。   “他听一下飞机引擎声就知道飞机离多远了,对吧。”   秋栀又掐了掐他的胳膊,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仰头瞪他的时候,黑色的睫毛膏由于湿润微微晕染,眼角依然通红,脸上一片黑一片白,像只刚哭过的脏兮兮小花猫。   “......”   伊凡看着秋栀为亚历克斯说话的这副模样,脸上的表情急转直下。   “你们感情倒是真的不错。”   金发的青年轻哼一声,他又将视线放在缩回去的小亚裔身上几秒,像是不舍得那般缓缓移开视线,转身离开。   亚历克斯现在觉得这个伊凡就是恐怖片里面不信邪作死的对照组。   真是莫名其妙的,见着他就狗叫。   上帝不渡傻叼,贱人迟早要死。   “你们不信算了。”亚历克斯表情阴沉,他再也不想管这群NPC,等真的出事了就老实了。   众人由于过度的惊吓根本没有细想秋栀的话,几人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告诉周围人自己死里逃生的经历。   小情侣看了看周围奇怪的氛围,两人也转身溜走。   杜威和亚历克斯好不容易将差点被众人遗忘的鲍勃救了下来。   鲍勃的脸由于倒挂憋的红润,他大概是一会要去医院看一看了。   杜威取下眼镜,他晃了晃碎掉的眼镜,现在觉得现在去眼镜店新配一个眼镜比较重要。   众人离去,只有德里没有离开,他安静的看着秋栀和亚历克斯的方向,一旁的布布歪着脑袋和他一起观察。见秋栀和亚历克斯要离开,它一下甩开了牵引绳,摇着尾巴冲了上去。   她们居然是顺路。   只是没走多久,便听见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三辆警车呈包围状刹停在路边,穿防弹衣的警察举着喇叭喊话着。   “亚历克斯.伦纳德,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第71章 演技派   见黑压压的警察朝她们围了上来,秋栀终于忍不住看向身边的这位“队友”。   他难道没看过电影吗?在这个世界观之下,警察们是不会相信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嘴里说出的鬼话。   更何况...在出事之后,他们能迅速地意识到亚历克斯的报警,说不定一会连秋栀也要被带走问话。   作为玩家想要和死神争分夺秒就要多收集线索。   “...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现在女孩只能歪头看着身边的青年,圆润的眼睛里全是困惑。   被埋怨眼神盯着的亚历克斯只得暗骂一声,早知道他就不多管闲事了。   但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几名警察就已经迅速围了上来。   金属手铐锁住了亚历克斯的手腕,他被押进了警车后座。   “这位小姐,您也需要和我们走一趟,我们需要向您了解一下情况。”   一位面容和善的警察走到秋栀身边,她递过来一块干净的白毛巾。   “擦一擦吧,吓坏了吧?毕竟就离死亡只差一点距离。”   警察看着一边是繁华无比的街道,一边是冒着黑烟的废墟,她不禁叹了口气。   “谢谢...”   女孩眨眨眼接过,腿边却传来呜咽声,原来是布布咬住了她的鞋跟。   “布布,不许闹。”   德里立刻上前,带着些力气拉开萨摩耶,将它重新控制在身边。   青年安抚地拍了拍布布的头,然后转向警察,语气沉稳:“我跟你们一起去。”   德里脸上的黑灰让警察们一时间没看出来这人是谁,还以为是个路过遛狗的无辜路人,但没想到却是...   警察的眼里很快划过一丝惊讶:“德里队...队长?您怎么也在这里?”   警察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顶头上司。   ......   警车驶过仍在冒烟的废墟。   明明是非常美好的天气,阳光却给这满目疮痍的地方镀上了一层金色,这让一切显得太过讽刺。   离开混乱的街区后,秋栀透过车窗看到了艾比和菲琳。   那对小情侣似乎已经从最初的惊恐中恢复了一些,她们正站在移动冰淇淋车前挑选冰淇淋。   冰淇淋车旁边,一台用于驱赶蚊虫的小型立式风扇正在高速旋转着扇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菲琳松开艾比的手,微微侧身去指菜单,她发梢上的红色发卡,却莫名其妙的脱落了。   可能是因为自身克重较轻,发卡竟然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它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精准地朝着那高速旋转的扇叶飞去。   “啪”。   发夹瞬间卷入扇叶,连带着一小缕菲琳的发丝,一起被旋转的扇叶绞得粉碎。   只留下了那相似的红色纤维碎末,跟随风扇吹出的气流飘散在空气中。   菲琳毫无所觉,还在笑着跟艾比说话。   而艾比去接刚刚挑选好的冰淇淋,手臂抬起,在这一瞬间的动作间,他袖口的布料被风扇吹得卷起。   直到一小段布料不小心被卷进扇叶中。   “嘶。”   艾比惊呼出声,他整个人都被旋转的扇叶带了过去。   但很快,风扇就被布料卡住,无法再动。   冰淇淋摊主见状连忙帮忙将他的衣物扯出来。   “咋会这样,平时没见会卷衣服啊...”   摊主嘟囔着又送了小情侣一个冰淇淋球。   “咦?我发卡呢?”   菲琳终于意识到头顶少了点东西。   “是不是刚刚慌乱掉了?没事亲爱的,回头我们再买一个。”   艾比安慰着,她们嬉笑打闹,眼见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秋栀看了全程,她莫名想起了飞机的大扇叶和那几乎瞬间产生的血雾。   女孩默默闭上了嘴,她一时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毛巾,连指关节微微泛白。   “怎么了?晕车了?”   听到动静的德里转过头来,看见女孩不适的表情,青年眼底划过一丝情绪,接着他非常体贴的从旁边给秋栀拿了杯热可可。   “秋小姐,喝一点甜的吧。”   他的语气熟稔,就仿佛和秋栀非常熟悉那般。   是熟悉感。   ————   事故发生后的警局里吵吵嚷嚷,很多人进进出出,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秋栀被带进一间安静的问询室里,她的面前坐着两个警官。   负责问询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警察和之前那位递毛巾的年轻警察。   “秋栀小姐,请放松,我们只是例行了解情况。”中年警察语气温和地开口,她试图安抚眼前精致像个洋娃娃般的女孩。   “嗯嗯。”   女孩点点头,她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脆弱又可怜。   “你和亚历克斯.伦纳德先生是什么关系?”警官开门见山的问着。   “目前是男朋友,但可能很快就不是啦。”   秋栀眨眨眼睛,她的眼神放在二人身后的那块单面玻璃上。   年轻警官忍不住笑出声,被身边的中年警官瞪了一眼,她硬生生憋回了笑,面上又重新表现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亚历克斯平时会关注航空新闻吗?”中年警察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透露着一丝威严。   “我不知道呀,他平常连电视都不看的。”   秋栀摇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他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比如...跟你提到过飞机会出事?”   “异常举动...我想想,倒是有,他今天放了我十五分钟鸽子,害得我在太阳底下晒了好久!”   “至于提到飞机...”女孩眨眨眼睛,眼底全是嫌弃。   “我们最近在冷战,就因为一件破事,他都不肯和我说话,这次去买手机还是我求他陪我一起的。”   漂亮的小亚裔张了张嘴,嘴上滔滔不绝但其实说出来的话那是一点帮助也没有。   “那他很坏了。”   年轻警察又笑出了声,她在收获了自家师父的一个白眼后只得讪笑着闭嘴。   “咳咳。”年轻警官咳嗽两声,她板下脸来询问道。   “那你知道亚历克斯今天早上曾多次拨打机场热线和报警电话的行为吗?”   话音刚落,秋栀就像一只小鸭子一样小声尖叫起来。   “什么???原来他大早上就是去做这些事情去了!难怪放我鸽子!”   女孩彻底怒了,一张小脸变得红扑扑的,虽说是发脾气,但根本不会让人觉得她是胡搅蛮缠,也不会让人感到反感。   而且,她看样子什么都说了,但实则啥也没说到点子上。   到最后中年警察只能看着手中毫无用处的笔录,微微叹了口气。   她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就是一副被家里人宠坏又有点小心思的娇纵模样。   问询只能结束。 第72章 熟人   中年警察微微转过身子,对着那片单面镜轻轻摇头。   笔录什么的,就看隔壁那边能不能问出来什么东西了。   而现在,秋栀则是捧起杯子,热气熏得她睫毛湿漉漉的,慢慢开口道。   “警官姐姐...你们警局的可可粉冲起来真的很好喝。”   加上德里给她的,她都喝了两杯了。   “秋小姐,要是好喝的话...您就多喝点。”   年轻警官一脸慈祥的看着秋栀。   ......   单面玻璃映出女孩缩在椅子上的身影。   她脸上的妆容已经卸掉了,露出原本那张雪白的脸蛋来,像是剥了壳的荔枝,底下是莹白剔透的果肉。   还有下巴上那一点粉嫩的唇色,像是天然点缀那般,显得既漂亮又脆弱。   女孩手里甚至还端着警察给她的咖啡杯,手指边还有甜点,她正小口喝着着热可可,指尖捏着一块小小的曲奇饼干,吃得认真又乖巧。   这副样子倒是和之前气鼓鼓抱怨男朋友的小坏猫大相径庭了。   呵。   单向玻璃后的是站在那没有出声的德里,此刻他正直直的盯着坐在玻璃后的女孩。   黑发青年一言不发,眼底充满阴沉。   他似乎是端详良久,才缓缓看向另一面单面镜后的景象。   那里,亚历克斯正在接受问询。   他的状态可没这么“享受”。   因为多管闲事只能自认倒霉的亚历克斯靠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对面两位警官轮番上阵,问题尖锐得像刀子。   亚历克斯要受不了这种连环拷问了。   问点有关的内容就不说了,他们为什么要连他未来上大学选什么专业都要问一嘴。   青年没了耐心,他索性往后一靠,二郎腿一翘,开始瞎编。   但是当问询道为什么会预测飞机会发生事故时,亚历克斯明显看上去消沉了些许。   “我说了,我是因为预感...你们信吗?”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蓝色的眼睛里有些奇怪的神色。   “我梦见飞机砸了下来把所有人都砸死了......”   亚历克斯描述的细节过于真实,甚至让做笔录的警官笔尖停顿了一下。   警官皱着眉头拍了拍桌子。   “伦纳德先生,请不要开玩笑,这是件很严肃的事情。”   另一个警官冷着脸继续说道,“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飞机失事存在某种联系。”   亚历克斯彻底无语,青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要是真跟这事有关,我会傻到提前打电话报警把自己暴露出来吗?”   青年嗤笑一声:“我还不至于跟我女朋友傻站在爆炸边缘等死哈。”   问询室和观察房里都陷入沉默。   德里转向身边站着的警察,他问道:“亚历克斯背景调查做的怎么样了?”   “队长,我查询了他的通话记录、行程、社会关系,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现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能将他与空难联系起来。”   警员翻着手中的资料,他解释道。   “嗯,放人吧。”   德里点点头,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   秋栀坐在警局大厅的椅子上,身边站着几个小警员对她嘘寒问暖。   其中一个警员看着不大,大概没比她大多少岁,青年的长腿正折叠蹲下,直到和她平齐的地方。   “你男朋友不给你买菠萝手机?好抠门呀。”   小警员嘴角上扬,好看的脸上堆着笑意。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看着眼前的女孩因为他的话一张漂亮的脸蛋都变得气鼓鼓起来。   “没错!他甚至还不愿意陪我一起。”   “那太坏了,栀栀,要不要吃点饼干消消气。”   小警员递过去一盒刚刚开封的黄油饼干。   “不像我,我就乐意给女朋友买手机,如果...”   但是他下一个字还没憋出来,就被一只手拍了拍肩膀。   小警员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德里,被自家队长盯着的有些僵硬,他只能站起身来。   秋栀捏着饼干的手停滞了几秒钟,她抬头看向眼前已经挤开小警员挪到她面前的黑发青年,终于是知道他的感觉像谁了。   嗯...第一个副本的德雷克警官。   但不会这么巧吧?   秋栀刚想说话,脑袋一歪便看见了从审讯室走出来的亚历克斯。   她立刻放下饼干,欢欣雀跃的从座位上跳下去,像只灵活的小动物一样绕开德里就迎了上去。   亚历克斯又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青年冷着脸,这样一看确实有种高智商冷漠人设。   “栀栀。”他转头看过来。   “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你等的好累啊。”   女孩环上他的胳膊,小巧的下巴抵在他的手臂上,眼神里带着些许幽怨,像是被关在房间里的等待主人回家的可怜猫猫。   亚历克斯嘴角扯出一丝丝弧度,他摸了摸秋栀的脸颊,心情由被盘问的低落变得好了些。   德里看着眼前非常“温馨”的一幕,终于也走了过来。布布跟在他脚边,有种跃跃欲试跟上秋栀的冲动,这只萨摩耶一直对着她咧嘴笑。   “我帮你们办完手续了,你们可以走了。”   德里看着两人,语气平稳,青年的目光在亚历克斯身上停留几秒,很快就转向秋栀。   “秋小姐,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您再想起什么,或者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年轻的警官刻意放缓了语速,“可以随时联系我。”   德里将那张印有他名字和警局电话的名片递给了亚历克斯,但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青年身边的女孩。   青年眼神像一只贪婪的冷血动物,“嘶嘶”地吐着信子。   可当秋栀看过去,他又恢复成原先温和的模样。   是幻觉吗? 第73章 猫猫撒娇   从警察局离开已经是傍晚,她们居然被扣了一下午。   亚历克斯捏了捏女孩素面朝天的雪白小脸,卸掉妆容之后秋栀看起来更乖了,怎么连性子也这么讨人喜欢。   他在心里刚产生出这个念头,女孩就弹射般一拳锤到亚历克斯的手臂上。   “不许捏我!”   “嘶...”亚历克斯被锤的痛呼一声,青年捂住胳膊肘的地方,那里被打到真是又痛又麻。   “活该!”秋栀轻哼一声,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又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存在。   看见四下无人,她终于是放下心来戳了戳亚历克斯的肩膀。   “让你乱打电话!让你迟到!让你害我新鞋报废!”   漂亮的小亚裔对他一连串的指责,劈头盖脸,语气娇蛮,但那声音音量偏小,软糯的感觉听起来更像撒娇。   秋栀说完,也不等亚历克斯反应,转身就朝另一边走去,链条包甩在身后叮当作响,脏兮兮的黑色小高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快走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栀栀,等等我。”   亚历克斯好不容易追了上去,见不得女孩乱跑,便伸出手一把将她公主抱在怀里。   青年的另一只空闲的手将女孩的高跟鞋取下来。   “对不起。”   他低垂着眼睛,对她认真的说着。   秋栀愣了愣,她没有想到亚历克斯转变这么快,明明一开始还对她很不耐烦。   青年立刻服软的态度让她的精湛演技都没办法发作呀。   “算了,原谅你了。”   女孩揪着他衣服的手松了松,脸上没有了紧绷的神情,放心的躺在了青年的怀里。   怀里的女孩出乎意料地安静下来,卸了妆的小脸素净漂亮,蹭在他颈窝的手指带着温软的触感,连呼吸间是淡淡的栀子花香味道。   亚历克斯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微笑。   好吧,他现在觉得被拉进副本也没那么坏了。   至少还能白捡一个小女友。   不远处的警局大门口,白色的萨摩耶低落的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它呜咽了两声,歪着头看着自己的主人,似乎是在问为什么女孩不带它玩。   德里安抚的拍了拍它的脑门,视线却一直追随搭在青年肩膀上的那摇摇晃晃的皓白手腕。   嗯,这次是不同的人设吗?   ————   这个世界的房子是学校附近的小公寓,虽然不大,但胜在什么东西都有,布置也温馨极了。   副本这次安排的家人都是背景板,都在外地工作,这个小公寓只有秋栀一个人住。   回到秋栀的家后,两人简单的清洗了一下。   亚历克斯穿上外卖过来的衣服,拿着浴巾擦着湿润的头发,目不转睛的盯着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女孩。   视线从她带着荷叶边的睡裙从上看下去,直到她裸露在外的脚踝。   女孩细白的脚踝上果然磨出了一点红痕。   “下次不舒服就和我说。”   亚历克斯走上前去,青年微微皱了皱眉,他从桌上找到了创可贴,将那里消毒后贴了上去。   由于被青年的手掌牢牢握住,秋栀的脚踝处泛着丝丝的痒意。   见亚历克斯没有放手的意思,秋栀奇怪的看过去,却听见了青年接下来的话。   “栀栀,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青年说完,松开了手。   这奇怪的触感终于褪去,秋栀立刻缩回脚,整个人都蜷进沙发里。   “大惊小怪。”   女孩嘟囔着,随手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毛绒兔子抱枕抱在怀里,就像抱着她床上的娃娃那般,将小巧下巴搁在兔子耳朵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亚历克斯。   “你今天说的梦话吗?感觉乱七八糟的。”   秋栀是真心实意的询问着,她板着一张脸,眼神无辜,正用下垂眼紧紧盯着眼前的黑发青年。   亚历克斯忍不住抽了抽眉毛,果然这只坏猫猫乖不过三秒,他是想不通秋栀是怎么用那纯欲漂亮的小脸上说出来这么伤人的话。   青年的视线又忍不住下移,就看见女孩只穿着吊带睡裙,只堪堪遮住了那些地方。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的有些奇怪。   不过...这是在她家里,他又是她男朋友,难怪穿的如此随意。   不能再想了。   青年立刻脸红地移开视线,他胡乱的揉了揉女孩的脸,似乎是遮掩式的站起身来。   “不是梦话。”   亚历克斯眼神深沉,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从秋栀的小书桌上翻出她用来记作业的小白板和几支马克笔。   青年就这样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边缘,离秋栀很近。   明黄色的吊灯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暖光,也照亮了整个屋子。   亚历克斯开始在白板上写下名字,笔尖划过板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出现了和某部电影高度重合的情节。   秋栀一边看青年写字一边在内心感叹,亚历克斯不愧是副本男主,太好了,她难道这次可以无痛躺赢了吗?   青年写完,给秋栀展示了一下小白板。   死亡顺序:   艾比、菲琳,螺旋桨挤压。   鲍勃,脊椎断裂。   伊凡,爆炸。   杜威,铁片。   德里和布布,高空坠落。   秋栀,飞机强压。   亚历克斯,拦腰斩断。   在写到秋栀的名字时,亚历克斯的笔尖停顿了一下,在白板上留下一个墨点。   青年忍不住抬头看向沙发上的女孩,眼神不由得变得复杂起来。   作为副本普通NPC的秋栀会相信自己看起来十分荒谬的说辞吗?   说实话。   要是有个人跑亚历克斯面前说你不能去那里你会死掉,亚历克斯绝对会第一个报警送他去警察局。   他一时间有些忐忑的望向女孩。   秋栀看着这些死法,似乎又对应上了自己的记忆,一时间觉得有些吓人。   “你是说...如果我们几个去了现场,那这些便是我们死亡的顺序和死法?”   女孩紧紧的抱着猫抱枕,小声地提问,一张脸毫无血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那般。   “聪明。”   亚历克斯沉重的点点头,很快他是担心秋栀就这样被他吓到一样,嘴上扯出一个笑容。   “其实除了这个,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秋栀大概猜到亚历克斯要说些什么了。   青年接着说道。   “我猜如果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死神很快又要动手了。”   “祂...”   “将会按照这个顺序依次收割。” 第74章 人设   “那怎么办呀?”   女孩抬眼,一双圆润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浸湿过的琉璃,她歪了歪头,漂亮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栀栀...你相信我?”   亚历克斯朝着她又靠近了些,他忍不住低下头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女孩的模样。   “嗯...”   秋栀点点头,她伸出手指将亚历克斯轻轻推开。   “其实我也觉得你在胡言乱语。”   那只葱白细嫩的指尖瞬间被一只大手覆盖住,明显的肤色差从女孩的指尖向上蔓延。   “别摸我!”   秋栀“啪”的一声将亚历克斯的手打掉。   青年兴致恹恹的收回手,“那为什么还认同我的话?”   “噢,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呀。”   秋栀脸上染上一丝微笑,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几分小得意的说道,“你答应过我的,会给我买手机的!”   亚历克斯愣住了。   他很快就意识到眼前的小亚裔就是因为原主是会给她买手机的“男朋友”,才会这么相信他。   啧,话虽如此,但怎么让人感觉不爽呢。   突然,亚历克斯莫名想起了之前伊凡看秋栀的眼神,那是非常令人不舒服的侵略性眼神。   就好似想要窥伺一个可口的蛋糕那般的贪婪眼神。   所以...   无论是谁进入到这个游戏,只要给她这些物质需求,都可以这样触碰她,亲吻她吗?   一股酸涩和烦躁瞬间涌上心头。   那亚历克斯算什么?   一个顶替了别人身份、鸠占鹊巢的玩家吗?   一个连自己什么时候会死都不知道的倒霉蛋吗?   所以,秋栀此刻的信任和依赖,是不是也有一部分是给那个“他”的?   这种认知让亚历克斯胸口发闷。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戾气。   【注意,注意,宿主情绪大幅度变化,人设即将崩塌,电击警告,警告】   “警告你爹去。”   亚历克斯在心中痛骂系统。   “老子又没崩人设!”   青年面上维持着面无表情,他敲了敲白板生硬的继续话题。   “按照顺序来说,艾比和菲琳是目前最危险的人。”   “栀栀,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做完这些,亚历克斯的手臂撑在女孩两边的沙发上,形成一个微妙的包围圈。   他表情凝重,俯视着蜷在沙发里的女孩,暖黄的灯光勾勒着她的脸颊。   “嗯...要不然我们都在监狱里待着吧,我感觉那里挺安全的。”   秋栀眨眨眼,小脑袋瓜里不断思考,提出了一个非常有效的方法。   别说,这方法还真可行。   “噗…”亚历克斯忍不住低笑出声,青年的胸腔微微震动,故意装作的冷峻面容都变得稍微像他原本的性格了。   青年俯身的幅度更大了,刚刚由于生气的忮忌情绪几乎只剩下一点点。   因为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是自己。   亚历克斯几乎能闻到女孩身上由于沐浴后清爽的甜味。   “栀栀...”   青年忍不住轻唤着。   咦...不是在讨论死亡顺序吗?这人又在干什么?   秋栀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和呢喃的低语声弄得有些懵。   女孩的脸颊微微发热,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背后就是沙发靠背,无处可退。   亚历克斯凝视着那抹近在咫尺的、泛着粉色的唇瓣,就像是被蛊惑了那般,他不禁缓缓靠前。   这个时候不上还是男人吗?   让那些死亡预告全都滚蛋好了。   亚历克斯现在完全忽略了系统的警告,彻底将死亡顺序抛之脑后。   他忍不住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女孩光洁的额头。   秋栀无语,她真是对他白期待了。   果然男的都是一个样。   女孩沉默的伸出手,想要推开眼前逐渐上前的青年,但他却纹丝不动,跟在地上生根了那般杵在她面前。   “喂,你...”   亚历克斯突然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秋栀的脸颊。   接下来...   一个轻柔的、似乎是带着安抚意味的吻,就这样落在了她的额头。   蜻蜓点水那般,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   窗外的夜色如泼墨般漆黑。   属于城市的霓虹灯在不停闪烁。   而在对面公寓楼的某个窗口,一个黑影正用一架高倍望远镜的镜头,无声地对准了秋栀家亮着灯光的窗户。   在圆圈的镜头里。   可以看到那个黑发青年离女孩越来越近。   直到,二人贴合在了一起。   德里面无表情地离开望远镜的目镜,指尖夹着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但很快,青年就微笑的将烟头抵在烟灰缸。   啧,想杀人。   “系统,我真的要维持人设吗?”   德里看了一眼旁边的狙击枪,嘴角的上扬只浮于表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06号宿主,请您遵守副本的规则,请勿违背人设】   “呵呵。”   德里,不,现在应该称他为欧文。   欧文端着狙击枪,将枪头对准着那扇窗户,狙击镜里,亚历克斯的那个讨厌的脑袋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青年修长的指尖微微扣动着扳机。   他嘴角微动,缓缓开口。   “啪。”   拟声传来,却没有想象中的枪声。   原来狙击枪里并没有放上子弹。   欧文收回狙击枪,脸上的笑意就像是寒冰,令人不寒而栗。   贱人。   欧文终于在栀栀直播的时候看到了些蛛丝马迹,最后又花高价和别人买了NPC玩家的位置。   才让他有了这次和栀栀重逢的机会。   可是也没人跟他说...   会有个恶心的家伙成了栀栀的男朋友,纠缠在她的身边啊。   呵呵....这次栀栀身边的男人本应该是他。   却给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贱人身上。   甚至欧文为了进游戏能让他的栀栀喜爱自己,可是专门捏了张脸,还有着在第一次相遇的副本里,栀栀报以微笑的那个贱男人的特征。   一切就像为她量身定制那般。   但他可爱的、可怜的宝宝....   为什么一点眼神都不放在自己身上呢? 第75章 扇叶   额头那一触即分的温热仿佛还残留着。   本该是情侣之间的温存时刻,秋栀却突然瞧见自己的手机亮了一下,那里有条好友发了条新消息的通知。   是菲琳发的ins。   秋栀连忙推开面前的男人,过去将手机打开,入眼便是菲琳和艾比的合照。   小情侣正在灯红酒绿的酒吧庆祝她们今日的死里逃生。   “亚历克斯,你快看这个。”   秋栀将手机递到亚历克斯面前,白净的小脸上瞬间多了些担忧情绪。   那照片的威胁元素真的是过于多了。   两人头顶上是断了半截的水晶吊灯,旁边是调酒师失手朝她们扔来的酒瓶,还有身后踩空即将撞上她们的路人。   这哪是朋友圈分享的照片,简直是死神的快乐屋...   “我们要去酒吧一趟。”   亚历克斯表情凝重,他抬手从口袋里抽出手机就要给剩下几人发消息。   秋栀跑回了卧室穿衣服,一边内心回忆起了之前看电影的剧情。   但很不幸,她好像记得死X来了就没有几个活下去的主角,女主男主都会在故事的最后被死神带走,真正快达成了每一部都团灭的结局...   她想了想,用指尖轻轻的在屏幕上轻触,十指间的美甲已经被卸掉,露出了原先粉白色的指甲。   秋栀害怕要是等未来场面太混乱了,她要是摔跤会摔到指甲。   那这个痛简直是无法忍受了。   屏幕终于又闪了闪,她收到了菲琳回的消息。   菲琳:是秋栀啊,怎么了?   QZ:呜呜,我男朋友跟我吵架了...   菲琳:什么?怎么会吵架?   秋栀立刻就发了一句语音过去,她说的很小声。   菲琳:你等等,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听你说。   QZ:呜呜,好的   所以,亚历克斯一进门就看见了声情并茂的女孩,她在和电话那头的人控诉自己的种种罪证,似乎从在一起的第一天就开始算起了。   亚历克斯莫名觉得冤枉,那会又不是他本人...   不对,秋栀好像是在和菲琳打电话聊天。   青年悄无声息的走过去,看着女孩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亚历克斯立刻了然。   秋栀见气氛成熟,她掐了自己一把,立刻声泪俱下。   “菲琳,我要来找你...”   见秋栀已经将菲琳成功拖延住,亚历克斯一把搂住女孩的腰腹,像提溜猫猫一样带着她直奔酒吧。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这家名为“狂欢”的酒吧,一进门便是闪烁的霓虹灯和挤来挤去的人潮。   秋栀看见了菲琳和艾比,她们坐在周围只有零星几个人的吧台,脸上带着笑意那般聊着天,女孩终于呼出一口气。   头上没有吊灯,也没有碎掉的酒杯,也没有即将要摔跤的路人。   此地暂时安全。   秋栀朝着菲琳的方向招了招手。   她们越靠越近,秋栀突然注意到了离吧台不远处放着一台有些年头的立式金属风扇。   它正对着吧台内侧和外侧的一部分区域,正慢慢地旋转着,缓缓地摇着头,努力搅动着带着酒精的空气。   秋栀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很明显,风扇的出现在这里不是什么好兆头。   身边的黑发青年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沉默地将女孩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挲着她的肩头。   “我们要先把她们俩带到安全的地方。”   可是不等二人先过去,意外就接踵而至。   一个摇头晃脑的醉汉似乎想挤到吧台前点酒,男人一个趔趄,手里半杯啤酒“哗啦”一下泼了出去。   大部分液体精准地浇在了那台运转的立式风扇上。   秋栀心中暗道不妙,她连忙大声呼喊提示前面的小情侣。   “你们快离开那里!”   可是伴随女孩的惊呼,是一声刺耳的电火花的“滋滋”声音。   一阵短促的电流爆裂声猛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风扇底座周围瞬间爆开蓝色电火花。   “哇靠!漏电了!”旁边有人惊呼。   艾比和菲琳明显也意识到了,二人连忙站起来要远离那个危险地带。   可是没有人注意到,那蔓延的啤酒水流就像是被操控一样,顺着地面一点点爬到艾比的身边。   下一秒,青年结结实实的踩到了那片通过电的水渍上。   艾比身体一僵,双眼翻白,那电流顺着他的手臂瞬间流遍全身,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原本强壮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直接重重砸在地板上。   “艾比!!!”菲琳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酒吧嘈杂的环境,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巨大的惊恐让菲琳忘记了危险,下意识地就扑向倒地的男友,想去将他从水中拉起。   “菲琳别碰他!你也会被电到!”   亚历克斯大声喝止菲琳的送人头举动。   菲琳双眼含着泪往空地慢慢退开。   亚历克斯连忙在附近寻找是否有绝缘物体,秋栀负责报警,女孩的脸上全是焦急,一定要阻止...   可是,一阵轻微的撕裂声从还在旋转冒烟的风扇里传来。   由于电流短路,风扇的扇叶猛的开始高速旋转起来。   下一秒,扇叶因为内部结构损坏而瞬间崩断,它在马达惯性下以飞快地速度飞射出来。   就像是死神伸出的镰刀,它精准无比地从菲琳的面前飞过,直直的戳进了另一边的墙壁中。   秋栀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愣在原地,看向站在那边不动的菲琳。   菲琳的脸上还停留在惊恐,那双眼睛瞪得极大,似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紧接着,一道细而迅速扩大的血线,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浮现。   温热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喷溅而出。   菲琳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正好压在地上身子僵硬的艾比身上。   那鲜血迅速染红了艾比胸前的衣服,也在地板上蔓延开一片刺目的红。   菲琳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就像破风箱般的声音,她的身体微微痉挛了几下,眼神迅速涣散。   前后不过几秒钟。   刚才还在和她们打招呼的两个人,现在变成了只两具以诡异姿态交叠在一起的尸体。   死神...祂的动手速度极快,猝不及防...   令人心惊。 第76章 你所看到的   秋栀面色苍白的看着这一幕,一股反胃感涌上心头。   再多恐怖的场面,也没有直面人类的死亡过程来得惊恐。   亲眼所见,亲耳听到,喉咙被割开,人痛苦的呜咽声音。   女孩忍不住微微后退了半步,捏着手机的手指颤抖着,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视线不敢再往吧台那边看去。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迅速到她连当地警区的报警号码还没拨出去。   不,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件事。   “快走...我们不能再被警察带走询问了...”   秋栀表情认真,脸上没有什么别的表情,眼眶是因为惊吓导致,泛着红意。   她说完,立刻抬起头,手臂拽住亚历克斯的胳膊转身就走。   亚历克斯明显会意,青年看见了女孩眼中的情绪,他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她这番样子,和之前...那番娇蛮任性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亚历克斯心中的疑惑只有一瞬,马上被接下来的心思全部占据。   他们需要寻找下一个死者。   顺序里的第二人,鲍勃。   ......   几辆警车停靠在酒吧的门口,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秋栀和亚历克斯偷偷从酒吧后门溜了出去,她们不想在被警察抓去警察局了,在耽误点时间大家会全都死掉的。   二人渐渐远去这片蓝红色的光芒,快速的把酒吧的喧嚣抛在身后。   她们打了车去往鲍勃所在的地方。   秋栀坐在车后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亚历克斯见状,青年担心的看过去,“别怕,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秋栀摇摇头,脸上挂着的笑意显得有些苍白,但她还是表现出镇静的样子,“我当然相信我的男朋友啦...”   女孩的尾音拖长,就好似撒娇那般,惹得身边人屡屡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   她看向亚历克斯的手机界面,青年正在给鲍勃发消息,这个倒霉的同班同学刚从医院回来,说是刚到租住的公寓,和亚历克斯吐槽着电梯好像坏了,进去一点反应也没有。   秋栀和亚历克斯精神都紧绷起来,结果鲍勃很快就给他们发消息,说是他从电梯里出来了,决定走楼梯。   亚历克斯忍不住打字过去。   Alex:你家住几楼啊...还有爬楼梯就别看手机了...   Bob:22层,没事,我经常爬楼的,这个公寓的电梯经常出问题。   在这之后,鲍勃在没发消息过来。   秋栀总感觉情况不太妙,她忍不住推了推亚历克斯的手臂,漂亮的小脸都皱巴在一起,“他怎么不回消息了?”   亚历克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内心疯狂呼唤系统。   可惜平常把要电击他挂在嘴边的系统根本没有理会他。   靠,该出来的时候不出来。   “喂,死系统,有没有什么新手提示啊?哥们真的要死了!”   系统依旧没有理他。   亚历克斯气急败坏,突然他脑海里想到了什么,连忙抬起头,内心说着。   “开启弹幕。”   下一秒,蜂拥而上的弹幕瞬间铺满了整片视线。   【主播女朋友好漂亮】   【啊,每天都要被我女神美晕】   【啊啊啊啊这个副本里面居然这么多玩家**,**,怎么都是啊!】   【主播什么时候和女朋友*一下,想看细节】   【我cao楼上你他爹的在说什么?】   【主播主播,当上男友后每天能干的事情很多吧...】   【呵呵,这死小子怎么这么好命】   【主播快让让,你把你的小女友挡住了,我要看不到了】   亚历克斯还没反应过来这群人究竟再说什么。   眼前又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弹幕刷新。   【跟随**而来,可惜ta不开弹幕】   【主播是新人吗,怎么感觉蠢得要死】   【谁能懂第一视角主播女朋友扑上来时候的感觉,哦我的天,什么男友视角,我要被萌晕了】   【啊啊啊我老婆,我老婆,主播何德何能啊....还我老婆,还我....(留下血手印)】   弹幕甚至还飞到了女孩的头顶上。   【老婆老婆我爱你】   “不是,你们有病吧!”   亚历克斯终于意识到了弹幕的奇怪,他在内心痛骂这群人。   【切,你都蠢成企图打电话去阻止事故,这能是你能去阻止的吗?蠢货一个】   【也是第一次见有主播去打电话阻止的,666,还让你女朋友跟着你一起进去了,这更是666】   【主播把女朋友让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的】   “你们这群傻吊滚回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亚历克斯差点和弹幕吵起来,他气的不行,嘴角都得微微抽动。   青年本以为会在弹幕里看到一些副本的提示,结果是一群叼毛在发癫。   他烦躁的打算关上弹幕,却发现某个角落不是谁发了一句。   【1097号,注意你所看到的】   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到了什么?   亚历克斯缓缓转头,现在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身边漂亮的小人。   女孩肤色雪白,嘴唇上的嫣红如同玫瑰般粉嫩,小巧的下巴被一双纤细的手指撑着,她正转头看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上。   他可怜的小女友,被死亡预言尾随的栀栀,现在在想些什么呢?   ...   谢邀,秋栀其实在思考破局的线索。   如果按照现在死掉的速度,那不出一个晚上她们都会被死神带走。   一定有什么解决方法的。   所以这个副本里有没有什么新生能接替死亡的之类的说法啊...   等等...秋栀突然想到了看见的死亡顺序...   所有人的死亡都是存在的事实吗?   那是否有没有漏掉到的地方?   谁...或许存活下来了?   ————   0971号直播间内。   【受不了了,栀栀这次真的好可爱...期待这次限定变成半永久】   【呜呜,好萌...】   弹幕里,有个ID为1111的观众颇为活跃,如果秋栀现在打开了弹幕,绝对能看见他发的快要满屏的恶心弹幕。   【平常的宝宝都不咋撒娇的,啊啊啊别让我蹲到同一场,不然宝宝绝对会被我...弄的肚子都鼓起来,嘻嘻..】   【哎呦我去,禁止涉*】   【宝宝为什么不开弹幕,呜呜呜,老婆,好想亲亲宝宝的嘴巴】   【感觉主播这次要被*坏了吧,那个欧文可不是省油的灯】   【确实,我还真以为他把狙击枪给开了,居然没开】   【嘿嘿,可怜的宝宝会被*的流口水...然后只能吃掉我的所有东西,嘿嘿...】   【宝宝...下一次我肯定能和你遇到的...到时候一定能顶的宝宝....】   【不是,谁能阻止一下楼上,我感觉这哥们要疯了】   【+1】   【麦艾斯麦艾斯,我受够你们这群逆天梦男了哎呦,一群吊丝还幻想起来栀栀了】 第77章 警察   一声沉闷的响声,还伴随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一个黑影从高空直直落下,重重砸在出租车前方不到两米的路面上。   出租车一个急停,让车子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坐在后排的秋栀虽然系了安全带,但身体还是因巨大的惯性猛地前倾,额头差点撞上前座。   她身边的亚历克斯迅速反应过来,立刻伸手护住她的额头,掌心贴在她温凉的皮肤上。   女孩由于害怕下意识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她小心翼翼的将身子移开抬头望去。   “栀栀。”   却听到了亚历克斯在轻声唤她。   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奇怪的情绪。   “我想我们可以不用找鲍勃了。”   前方,出租车司机脸色惨白,用手指颤抖地指着挡风玻璃外:“呃...呃那个人是...”   秋栀和亚历克斯一齐顺着司机师傅指的方向看过去。   挡风玻璃上被溅到了几滴猩红。   鲍勃此刻正扭曲地瘫在沥青路面上,四肢呈不自然的折断状态。   头颅就像松散的、被撞碎的豆腐那般...正源源不断冒出来鲜血,缓缓地在地面上流淌着。   秋栀和亚历克斯抬头看向面前的楼房,只有16层那里有一扇敞开的窗户,带着半扇完整的玻璃在夜色中微微摇晃。   就像是像死神轻轻拨动的衣摆。   很快,交替的红蓝警灯再次包围了她们。   ......   警察局内。   今晚值班的小警员就是下午给秋栀饼干的青年,他叫肖恩,刚刚进警队没多久。   胜在年轻气盛、家有背景,肖恩直接靠着一张俊秀的脸成为了警队的香饽饽。   指天天留守警队看大门。   不跑现场的他只能每天晚上在前台打着瞌睡。   一时间,远处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铃,这声音把迷迷糊糊的肖恩给吓得一激灵。   他连忙坐起来收拾了一下杂乱的桌面,抬头看向外面,是刚刚接到报警电话的警车回来了。   他们的副队长拖着疲惫的身子,推门而入。   警局涌进来了很多人,他们瞬间将空荡荡的屋子填满了。   “肖恩。”   为首的副队长看了一眼坐在前台的青年。   “收拾一下,一会儿跟着我去审讯。”   肖恩点点头,他将视线放在跟在副队长身后的人,瞳孔不禁放大了一瞬。   咦,这不是下午刚刚来过的亚里克斯吗?   他怎么又被抓了?   肖恩有些幸灾乐祸的想,这样子一个恶劣的、天天危害社会治安的、而且还特别抠门不给女朋友花钱的人,怎么能成为那个漂亮小亚裔的男朋友呢?   那还不如让肖恩来当,他肯定会把工资全部上交的。   说到当男朋友。   肖恩不禁想起了下午女孩坐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她那小巧红润的嘴巴正一口一口吃着他带过来的饼干,两片粉嫩的唇瓣上下开合,肖恩似乎都能看见里面的小舌。   他盯着那处看得有些发愣。   而女孩用那双下垂的眼睛疑惑的、认真的看着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勾人。   嗯...那里真的很适合放些他的东西进去呀...   肖恩还在发着呆思考他的美妙幻想,现在他已经想到了一些非常XX的描述了。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见跟在亚里克斯身后的黑发女孩。   刚刚还存于他卑劣幻想中的秋栀,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肖恩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他就意识到。   这意味着亚历克斯这个混蛋又把自己女朋友给牵扯进来了。   真是没用的家伙。   青年窝着火,怒气冲冲的站起来。   他能不能向副队长申请去审讯秋栀呀?   青年这样想着,他打算走到亚历克斯旁边对他翻个白眼,顺便在和小亚裔打声招呼,结果刚过去,就被副队长重重拍了一下肩膀。   “我让你整理一下资料,你来这儿做什么?”   “哦哦,走错了。”   肖恩年轻帅气的脸上堆着笑,看着确实符合吉祥物赏心悦目的标准。   副队长也不敢真的骂他,他点了点头,转身对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可怜的学生说道。   “有个坏消息,今晚你们俩大概率是要待在警察局了。”   “接下来是例行询问,走吧。”   副队长下巴上还有些青色的胡渣,他长得一副成熟硬汉的模样,眼中是因为连续跑了两个现场的疲惫。   谁知道他在酒吧里把事故现场围起来,处理好现场后准备回警局,却在回去的路上又看见一个命案。   现在面前还有两个“熟人”,是报警说飞机失事的亚历克斯,还有因为他再次被拖累的女朋友,这名叫秋栀的亚裔女孩。   更主要的是说不定两人和这几次的案件都有关。   在调查酒吧的监控时,他看见了这对情侣的行踪。   他本想跟着追查,没想到却在路上再次看到了她们。   一副想要仓促逃离的模样。   副队长面上没有表情,眼神直直的看向躲在亚历克斯身后的女孩。   似乎是接收到他的视线,女孩扬起下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啧,这才哪跟哪呢。   ————   审讯室的大灯照在秋栀的面上,将女孩苍白的脸照的更白了些。   黑发的亚裔女孩有些不太习惯地眯了眯眼睛,由于眼睛微涩,她的眼尾在一瞬间就红润了起来。   双眼闪烁,似乎要掉下泪来。   这副可怜的模样看的肖恩伸出手,默默的把审讯灯往旁边移了移。   副队长有些无语肖恩的举动,但他碍于面子也没说什么,只是将锋利的目光放在了秋栀身上。   警局决定先拿这位看起来最容易被突破的秋栀身上开刀。   “说说吧。”   他冷漠开口,将监控视频的截图展示给秋栀看。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为什么会在死者死亡之后匆忙逃离现场?”   听到男人这样问,秋栀觉得刚才就应该再跑快一点的。   女孩眨了眨眼睛,她似乎被眼前压迫感十足的男人吓到了,身子都朝后靠了靠,整个人都瑟缩在审讯室宽大的椅子上。   “我们是要一起去酒吧庆祝死里逃生呀,毕竟我和亚历克斯都是菲琳的同班同学嘛...”   “而且...发生了这种事情...我肯定是会害怕的啊,所以就和亚历克斯先走掉了。” 第78章 试探   肖恩看着身边副队长的脸色。   男人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正板着脸,用力敲了敲桌面。   女孩圆润的琥珀色眼睛一下子就充盈了不少水珠,那副可怜的小模样,让人看着就十分心疼。   “你在目击了第三位死者之后为什么要跑?是畏罪潜逃吗?”   尖锐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秋栀一阵卡壳,她的眼神闪了闪,面上一副踌躇的模样,没有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身边的肖恩终于忍不住出声。   “栀栀...你别害怕,先慢慢想,我们副队就是凶了点,他人其实很好的。”   青年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   原本自信骄傲的小猫如今变成了霜打的茄子那般,看起来失落极了。   “因为不想我再去一次冰冷的警察局了。”   秋栀看了过去,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想来警局?你是害怕自己的罪行被发现吗?”   冷漠无情的话语就这样从副队长的口中再次说出。   可恶,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秋栀看着坐在正对面脸上面无表情的男人,她想了想副本的任务,开始回想着自己死前和妈妈爸爸分开的情景。   二人最后逐渐模糊的面容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不禁攥住了手心,任由那股悲伤情绪不断在体内交织。   情绪到位了,秋栀终于抬起了泪流满面的小脸,朝着二人诉苦。   “本来今天我能买到新手机,然后在家打上一天游戏的,可是现在手机没买到就算了,还差点把命搭里面!”   “好不容易从警察局回家,晚上又被拉去酒吧,还看见了那么可怕的一幕,甚至回去的路上还碰见了意外事故。”   “我美好的一天全部毁掉了!呜呜...我怎么这么惨呀...”   演技大爆发。   肖恩:“......”   副队长:“......”   两个警察默默地对视一眼。   他们这算是问出来了有用的结果吗?   很快,秋栀便眨着迷蒙的眼睛试图观察一下面前两人的神色,见二人不说话,她继续抹起了眼泪。   不过英文说的快了好像在说rap啊,给她加个BGM这一大段都能唱出来了...   从两人的视角看,坐在椅子上的女孩正委屈的掉着眼泪,就像是所有人都欺负她了那般,双眼红彤彤的像是兔子,不停小声地呜咽着,似乎是在倾诉堆积已久的怨气。   不过女孩哭起来的样子...   更漂亮了。   肖恩的眼睛几乎看的都发直了。   毕竟明明一直在咄咄逼人的是副队长。   栀栀只是在小声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她明明那么可怜。   所以她有什么错呢?   ...   其实一旁的副队长已经有些动容了,但是碍于某种男性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必须要问出来一个结果。   不。   这是一种想要将眼前如此脆弱的女孩一点点破坏的恶心欲/望。   看着她因为自己的问题惊慌,看着她像受惊吓的小动物一样轻喘。   看着她那张漂亮的,那张毫无攻击性的娇美脸蛋,因为哭泣染上潮红......   那副样子只会让男人越来越兴奋,语言越来越恶劣。   “啪——”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欧文正站在门口,表情冷的仿佛是台人形冰箱,他昂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女孩对面的两个男人。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问完了吧?”   副队长皱着眉站起来,他道,“德里,你进来做什么?”   “只是来看看进度怎么样了。”   黑发青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什么简单的事情。   他缓缓走到秋栀的面前,低下头看着她。   “不过...你们怎么能让可爱的小姐哭成这个样子?”   这位有着绿眼睛的年轻警官面上全是抱歉,他仿佛比在座的两位男士更要绅士体贴,温柔礼貌。   肖恩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嗯...有点像他高中时候的老师,一微笑就是要折腾人的感觉。   秋栀看着眼前一幕,终于忍不住小声发问。   “那个...你们问完了吗?”   副队长立刻转身,他合上记录的本子,低下头看着女孩。   “在我们彻底查清楚之前,你的...男朋友需要去拘留室待着,至于你...”   副队长抱着臂,眼神微微闪过一丝暗光,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欧文所扮演的德里打断了。   “秋栀小姐就由我来负责。”   青年的那双标志性的绿眼睛平静地扫过秋栀,又看向副队长。   “怎么能把女孩子单独关押在...那狭小的拘留室呢?”   “你——”   副队长莫名觉得德里看破了自己内心所想,他一时间有些破防。   ......   秋栀对德里的观感很好,因为在上一次的死亡回忆中,德里直到死前还紧紧保护着他自己的狗狗。   连死亡前的行动都能如此这样,那说明他真的很爱自己的狗狗。   嗯...秋栀还是不希望那只叫作布布的萨摩耶也被死神带走。   她偷偷的看着德里的侧脸,居然找到了点熟悉的感觉。   是错觉吗?应该不会这么巧合吧。   秋栀把心里的猜测压下去,但是这种猜测一旦有了念头,便会像滚雪球那般越来越大。   她跟着德里在警局里拐了几个弯,一起走进了一间整洁的单人办公室。   那里面像是个小公寓,面积虽小但是东西齐全。   德里绅士的没把门完全合上,房门虚掩着,露出外面的小半环境。   他去小厨房当着秋栀的面鼓捣着什么东西,很快递过来一杯热可可。   青年的声音低沉温柔:“秋小姐,喝些热饮,会舒服些。”   “谢谢您,德里警官。”   女孩小声说道,接过杯子,纤细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迅速地缩回去。   她没有喝那杯热可可,而是把它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   还在扮演德里人设的欧文看见这一幕,他眼神都暗了几分,但面上毫无一丝变化。   他的栀栀...还是那么敏锐啊。   “秋小姐,我对于今天发生在警局的事情感到抱歉。”   欧文的表情依然维持着原先的样子,似乎还有些遗憾。   秋栀对上他的那对绿色的眸子,终于表明了为什么要单独来到这里的目的。   “德里警官...”   “您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栀栀。   他那可爱的小猫,正在试图伸出爪子试探他。 第79章 暗示   下一秒,女孩瞬间扬起眉毛,做足了那副娇蛮任性的模样。   “哼,不过他真的蛮笨的,反正...没有我聪明。”   秋栀的两只胳膊抱着臂,说起聪明的时候那琥珀色眼睛都闪了闪。   不过她说的是实话,德雷克确实没有她聪明呀。   秋栀回看直播的时候,她才知道德雷克原来也是玩家,还是噩梦游戏的老玩家。   那个凶手欧文这么明显的陷阱他都能上当。   至于眼前这个人...   黑头发,绿眼睛,名字还叫德里,又是警察局的队长。   他们俩的重合度也太高了吧。   嗯...   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秋栀也在副本当NPC,说不定德雷克也会在这里。   那就再试探一下。   秋栀这样想着。   “他笨手笨脚的,还特别冲动,最后还被坏人骗了...”   漂亮的小亚裔撇撇嘴,语气里似乎带着某种嫌弃。   女孩一边说着一边端起了杯子,她看着咖啡杯壁的花纹,用指尖捏住杯里的勺子,下意识的轻轻搅了搅。   “不过...他至少是个好人。”   秋栀说完,抬起头,用探究的目光对上欧文看过来的视线。   或者说她在观察眼前的这个青年,试图捕捉他脸上的表情。   黑发青年的表情似乎没有一丝波动,一对翠绿色的眼眸闪了闪,像是亮眼的翡翠。   “秋小姐,我可不可以冒昧的问一个问题。”   “嗯...你问。”   女孩挑了挑眉。   “听秋小姐的描述...这位朋友貌似对你很重要?”   扮演着德里的欧文轻声问道,青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礼貌,完全符合一个见过几面之缘的正义警官应有的反应。   秋栀盯着他看了几秒,她最后垂着眼,长睫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   “可能算是重要吧?”她小声嘟囔着。   因为女孩的视线转移,所以她并没有看见欧文背在身后那双微微颤抖的手。   青年修长的手指正紧紧的握拳,他的指节泛白,青筋凸现,似乎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德雷克是重要的人....   那他呢?   他只是个心狠手辣的犯罪者,一个试图侵/犯她的混蛋?   但是他的面上却丝毫没有变化。   “秋小姐似乎很怀念这个朋友呀。”   青年的声音依然平稳,只是尾音微微下沉,音调像是优雅的大提琴。   但大概率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个音节都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的。   “才没有!”   女孩就像是被戳中心事那般,她立刻反驳。   “就只是可惜而已。”   同样的,眼前的女孩也在尽力扮演着她所需要的人设。   可爱,娇纵,一举一动都惹人在意。   欧文又忍不住的看向秋栀,脑海里全是想着最后一天所发生的事情。   她们明明都经历那般亲密的接触。   明明那么靠近。   欧文的几缕碎发甚至贴住了女孩的大腿,他记得....女孩身上的肌肤有多么柔软细腻,似乎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会努力,体贴的附上去,故意用鼻尖轻蹭,像是在逗弄着最爱的礼物。   他还会时不时的抬眼,看着她在榻间发红的脸颊,他仔细观察着她的一分一毫,不错过她的任何反应。   他会盯住那张漂亮脸蛋上出现的表情,   迷离,   情dong。   还会听着女孩忍不住发出几声轻轻的喘息,像是小猫的爪子,拨弄着他的内心。   他分明见过她最极致的快乐。   见过颤抖、喘息、湿润。   还有...时紧紧抓住他肩膀的指尖。   ......   秋栀看着眼前不出声的德里,她的眼中划过一丝疑惑,嘴上依旧勤勤恳恳的扮演着自己的人设。   她小声的抱怨着:“警官先生,您到底怎么了,如果您不想让我在这住其实我也可以睡.....”   又是这个称呼。   欧文终于忍不住站起来,他向前迈了一步,脚步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女孩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他幽深的视线。   那里面翻涌某种奇怪的情绪,炽热,以及...   贪婪。   视线就像是一张大网,从微张的唇瓣滑到锁骨,再到整个身躯。   但就像只有一瞬间那般,青年的眼神很快就恢复了原先的温柔友好。   “如果...如果他也觉得很可惜呢?”   欧文的声音略显沙哑。   青年身上的银制警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一幕仿佛发生过一样。   “其实他也有很多话想对您说......”   黑发青年居高临下的看下去。   “比如...他很想您。”   欧文缓缓俯身,青年的眼中似乎泛着光泽,那枚警徽的金属边缘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属于男性的温热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秋栀猛然朝后面一躲,发白的小脸瞬间被什么东西涨红了那般激动,就连耳尖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等等,青年的这个意思。   明示...他这简直是明示了吧?   但是她跟德雷克的感情有这么深...吗?   眼前的“德雷克”已经直起身,脸上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只有微微泛红的眼尾,暴露了他方才的失态。   青年似乎在掩饰着什么,半个身子都被桌子挡住。   “抱歉,我好像说了些奇怪的话。”   他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微笑着后退,恢复了那礼貌友善的态度。   “您今晚好好休息。”   ———   一夜无梦。   秋栀是被前来的警察敲门叫醒的。   “秋栀小姐,您被保释了。”   年轻的警官非常礼貌的开口,她递给秋栀一套洗漱工具,脸上全是笑意。   “这是新的洗漱用品。”   这个亚裔女孩长得真的好漂亮,说话也好可爱啊,就是怎么感觉笨笨的,就像很容易被骗一样。   所以秋栀才会谈了一个总是连累她的男朋友。   警察内心对此感到十分遗憾,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遗憾。   “哼,你们把我扣在警局,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女孩不满的小声吐槽,刚睡醒的声音带着软糯的鼻音。   秋栀说完这句话,给门口的警察丢下了句“谢了。”   便快速的接过东西关上门,将毛巾捂住脸,简直是不忍直视自己。   ......   秋栀回到警察局大厅的时候,亚历克斯坐在那里等着她,青年的下巴上冒出了一点胡茬,他看起来有些睡眠不足。   他正看着刚刚拿到的手机,脸上划过一丝苦恼。   青年看见了秋栀,终于是找回了些许神色。   “栀栀,杜威出事了。” 第80章 故意   杜威出事了。   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是现在待在警局大门口等着她们的伊凡。   这个亲眼看到杜威尸体的蠢货,终于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想起了亚历克斯之前的叙述,虽然他仍然不太相信这种荒谬的事情。   但是他确实是感觉到了害怕。   所以,怕死的伊凡找上了亚历克斯,却得知了他和他的女朋友秋栀一起被关在了警察局。   前来保释她们的就是伊凡。   “我们需要想出点应对的......”   亚历克斯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   “秋小姐,伦纳德先生。”   德里穿着一身黑色的警服,显得身材更加挺拔,他拿着一个平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这是第三个死者出事时候的监控录像。”   德里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轻点几下,将监控画面转向他们,屏幕冷光映在他俊美的脸上,衬得那双绿色的眼睛愈发幽深。   秋栀和亚历克斯双双移动眼神。   画面中,鲍勃正气喘吁吁地爬着楼梯,青年似乎是走累了,他中途停在16楼走廊的窗前透气。   他没有靠在窗户边,只是扶着窗口边的墙壁。   突然,一个矿泉水瓶子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直冲着他的脸上袭来。   鲍勃没有在意,他伸出手“啪”的一声将瓶子打掉。   瓶盖滚落在地,空瓶里的剩余也在地上形成一摊水渍。   这样看是不是没有任何问题。   但下一秒,窗户莫名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掀起,玻璃在他身边碎裂,几片玻璃碎片瞬间扎在他身上。   青年疼痛的大喊,脚步动作变得慌乱起来,他后退了半步,却结结实实地踩到地上的那一小一滩水渍。   鲍勃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向后仰去。   而他的身后。   刚好是大开的窗户。   第一个监控视频结束了。   德里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正在扮演着尽职尽责,发现了些许问题的警察。   “警局早上又接到了一起报案......”   “你们的朋友,杜威,死在了家中。”   德里切换到另一张照片。   杜威倒在湿滑的浴缸旁边,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青年刚刚配好的新眼镜掉落在几步外的防滑垫上,镜片上沾满了些许水珠。   “他的死亡最为奇怪,死因为窒息,致死的凶器...是连接在墙壁上的淋浴头软管。”   那根金属编织的软管,从固定的卡扣上完全脱落下来,它的一端还连接在墙上的出水口,而另一端的淋浴喷头,正死死地卡在了浴缸下水口和墙壁之间一个极其刁钻的狭窄缝隙里。   软管的中段,就像绞刑的绳索,缠成了两次,紧紧地勒进了杜威的脖颈。   窒息死亡。   秋栀看向德里的方向,她想知道同属于玩家的“德雷克”,会有什么破局之道。   德里收到女孩的视线,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弧度,紧接着,他就无奈的扶了扶额头。   “我们初步推测为意外事故,杜威的眼睛高度近视,他洗澡的时候摘掉了眼镜,视线非常模糊。”   “所以他跨出浴缸时,可能就踩到了垂落的淋浴软管,身体失衡摔倒。”   “金属软管就这样缠在了他的脖颈上,由于喷头被卡死,他越挣扎,软管就会缠的越发紧。”   “所以,你们觉得...这些都是意外事故吗?”   德里看向秋栀和亚历克斯,终于发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其实这三位都是玩家。   除了亚历克斯不清楚她们的身份,几乎明牌的秋栀和欧文,都要装作一副互相不知道对方身份的那样。   秋栀不知道“德雷克”在这次副本中需要扮演什么角色,但目前看来,他似乎又是和上次一样,一个非常善良正直的正派角色。   亚历克斯低头思索着,青年脑海中产生了某些猜测。   现在如果按照电影的剧情,那就是众人聚集起来对抗死神了,就不知道他的这个方法可不可行。   几秒后亚历克斯缓缓抬起头,青年开口道。   “德里警官,如果你需要和我们讨论这些事情,可以帮我们找一个稍微安全的地方。”   现在死亡名单上存活的只剩下秋栀她们几个人了。   死神甚至不需要复杂的机关。   它只是轻轻的拿起来了一些生活中的平常之物。   就可以将所有人的性命收割。   ......   伊凡在警局大门的内侧站着,他正靠着开过来的跑车,表情有些等的不耐烦。   他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亚历克斯,选择性的就将视线跳过他,转向青年身后的女孩。   小亚裔的脸上写满了苍白,是得知了自己即将死亡的缘故吗?   伊凡心中更产生了些许保护欲,他突然觉得亚历克斯这个废物只会让秋栀屡次陷入危险的境地。   啧,如果这件事结束了,他一定要把这个第一次见到的女孩给抢过来。   伊凡心中这样想,却没有显示在表情上,他高傲的抬起头,对着几人轻哼一声。   “你到底在做些什么,我九点半就过来了,你们居然让我等到了十点。”   但由于怕出事,他还是硬生生的将车子开进了警察局内。   “快闭嘴吧,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亚历克斯翻了一个白眼,但很快就收到了系统的【不符合人设】的小幅度电击。   青年踉跄了一步,被旁边的女孩扶了下身子。   秋栀很奇怪亚历克斯的反应,当然,每次都非常兢兢业业完成任务的她,是完全没有听说过电击惩罚的。   女孩看了一眼伊凡,又将视线放在扮演德里的“德雷克”身上,听见他说要让家里的管家将布布送过来。   秋栀突然想起了一个最为重要的细节。   所有人...包括可怜的布布,都在记忆里都有着最清晰的死法。   只有秋栀没有。   那是不是就代表她在上个记忆中,她并没有死亡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连秋栀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死神为什么要单独放过她? 第81章 安全   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大概就是关押犯人的牢房了。   德里叫人搬来一个桌子和几张椅子,拘留室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炽灯的灯光下,四张椅子围着一张简易折叠桌,几个青年沉默的坐在那。   只有秋栀蹲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白色的萨摩耶身上被拴着一根牵引绳,末尾挂在墙壁上。   女孩正拿着个小鱼干娃娃逗着布布玩。   “你是说,下一个死掉的人会是我?”   伊凡双眼瞪大,他不敢置信的望向亚历克斯。   “我是怎么死的?”   “哦,你呀,好像是被炸死的,也可能是摔死,我记不太清了。”   亚里克斯耸肩,他将马克笔放在了白板上伊凡的名字那里,画了一个圈。   “你...”听到亚历克斯的话,伊凡气急,差点没站起身子给亚历克斯一拳。   【检测到宿主人设......】   “死系统,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没,这一次我什么也没有做,友好交流你懂不懂啊。”   亚历克斯在内心反驳。   果然这人机系统不再发言,彻底的沉寂了下去。   “你们打过游戏吗?”   亚历克斯突然转头,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直到女孩身上,他的蓝眼睛盯着秋栀,顿时温柔了下来。   “打过,怎么了?”   德里皱了皱眉头,修长的指尖正放在桌上轻轻的敲击着。   亚历克斯点点头,青年继续分析着:“死神的杀人很像游戏代码,游戏必须按顺序执行,而死亡的顺序...大概也是相同的。”   “提问!”   秋栀举起胳膊。   “那是不是如果第五个人一直没事,死亡就不会顺延下去呀。”   女孩眨着眼,似乎是在分享简单的问题,休息一晚后,她雪白的脸上多了些红润与活力,素白的小脸看上去更加漂亮清透。   “宝贝好聪明。”   亚历克斯赞许的点点头。   话音刚落,德里的视线瞬间就转移到了亚历克斯的身上,这位扮演者的眼神中划过一丝情绪,他很快便将这份厌恶藏了起来。   这位年轻的警官嘴角微微上扬,面带微笑的开口:“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需要无时无刻保护好伊凡?”   “理论上是这样。”   一对上其他人的视线,亚历克斯就恢复了面无表情。   “或者...还有另一种办法。”   青年缓缓开口。   秋栀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摸着萨摩耶狗头的手都停了下来,惹得布布呜咽一句,狗狗眼不满地看了过来。   女孩安抚性的拍了拍布布的头,把小鱼干放在它腿边,让它自己一只狗玩。   她抬起头,眼神看着这位拿了剧本的队友,青年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非常对应他所扮演的冷脸学霸的人设。   他缓缓的在白板上写下了一组单词。   “可以用新生,代替死亡。”   “哦?”德里挑眉,“你是指什么样的新生?”   “假装死亡,让心跳处于心脏骤停的阶段,死神便会判断个体已经死亡,从而跳到顺序中下一个人。”   “这个时候我们再用药物或治疗恢复他的意识,或许就能骗过死神...”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亚历克斯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环绕。   “你他爹的疯了吧。”   伊凡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让我当小白鼠?亚历克斯,你怎么不自己去死一死试试?”   青年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金发被惨白的灯光照着发出刺眼的光晕:“不就是保护吗?我有的是钱雇最好的保镖团队。”   “保镖能防住什么啊?”   亚历克斯嘲讽道。   “是能防住突如其来的意外死亡吗?”   亚历克斯抱着臂,薄唇抿起,皱着眉头继续说道。   “伊凡,别怪我没劝过你。”   伊凡的手已经搭在挂在墙壁上的钥匙上,金发的青年回头冷笑:“至少比待在这个鬼地方强。”   他将视线放在了同样站在门口的秋栀,口吻生硬,却比刚刚要稍微柔和了些。   “秋栀,你愿...”   伊凡话音刚落,眼前的小亚裔就牵着萨摩耶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青年一时无言,他咬牙看了女孩的脸,打开铁门走了出去。   铁门重重摔上的回声和钥匙被扔在地上的清脆声音传来。   “真是找死。”   亚历克斯懒得评价,他在内心吐槽了一句,这哥都剧情中后期了还去找死,他难道不看恐怖片吗,不相信主角团的一般死的都很惨。   “栀栀,你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   亚历克斯转向秋栀的方向发问。   “卡bug?那如果是后面的人提前先死亡了呢?”   女孩的唇瓣上下开合,圆润的眼睛转了转。   至于那些电影情节放在这个副本中会不会有效。   谁都不清楚。   亚历克斯被问住了。   “但要是通过每个人的死亡时间,和伦纳德先生提供的线索来看,死神确实是规范的按照死亡的顺序进行收割。”   德里低声咳嗽了一声,似乎是在出声提醒。   “你说得对。”   亚历克斯大概是想明白了什么,青年刚刚站起身子,一阵巨大的撞击声音传入到她们的耳朵里。   他明显愣了愣,但很快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呵呵,再聪明的人遇上蠢货也没招。   门口的秋栀终于放开了布布,半个身子都挤到亚历克斯身边,她伸手去拿桌面上德里带过来的平板,那里有着实时监控。   但女孩的动作,很容易让她蹭到亚历克斯的身体。   所以,可以看见黑发的青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亚历克斯就这样不动声色的朝斜前方倾了倾。   女孩的半个身子却由于他的动作,已经“不小心”地贴到了青年胸前。   纤细白嫩的手指似乎是正急切地去够桌上的平板,发梢轻轻地扫过青年的手臂。   理所当然的,亚历克斯便伸手环住了小亚裔的腰,掌心隔着单薄的衣料传递着温度。   他转了个方向,硬生生挡住了另一边德里的视线,像是遮掩什么那般,快速的在女孩露出的雪白侧脸上亲了两口。   很快就引来女孩的白眼。   “你做什么!”   秋栀嫌弃的擦了擦侧脸被亲到的地方,拿着平板快速离开。   二人的互动那般温馨甜蜜,这让某位警官的微笑表情都有些僵住。   贱人。   难道当他不存在吗? 第82章 警徽   德里手中的钢笔被“啪”一声折断,墨水溅在警服袖口,晕开一片痕迹。   青年皱着眉头将外套脱下。   布布似乎是注意到了主人的情绪,它不安地呜咽一声,然后跑到了秋栀的脚下轻轻的蹭了蹭。   “你们在愣什么啊?看看监控啊。”   秋栀捧着平板的胳膊都有些酸了,她点开了里面连接着的实时监控。   金发青年的身影正穿过警局大厅,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门照在他的身上,青年不耐烦地推开旋转门,抬手遮挡。   一到车门口,伊凡就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一根。   但他好像是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带打火机。   伊凡只能烦躁地把烟盒扔在副驾,昂贵的球鞋狠狠碾过那根没点燃的香烟。   跑车就这样启动,给警察局留下了一背后尾气。   路边的监控记录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新提的车速度很快,这条道上并没有什么车辆与行人,伊凡就放心的继续开着,只是在下一个转弯,他差点撞上一辆直行的大卡车。   伊凡心里暗骂一声,猛踩刹车,却发现根本踩不动刹车处。   没办法降速的汽车就快要直直的撞向大卡车的后面,伊凡见状只能快速打方向盘,企图让车辆换个方向。   然而,巨大的撞击声传来。   被撞碎的墙壁。   源源不断冒烟的车头。   插在车窗上断掉的护栏。   以及定格在安全气囊上那片喷溅状的鲜红。   “...吓人。”   亚历克斯吐出几个单词,他脸上阴云密布,心中不由得感慨死神下手的也太快了吧。   这样下去不出一个下午她们几个就要死绝了。   德里脸上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而下一秒,他身上的别着的金属警徽莫名掉到了地上。   年轻的警官微微皱了皱眉,他俯下身子捡起了这枚警徽。   再次看向秋栀和亚历克斯的时候,青年的脸上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   “按照顺序...”   “下一个死亡的便是我。”“德雷克”的绿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晦暗的情绪,嘴角的笑容并不进眼底,就像一个虚伪的假面。   “那怎么办?”   亚历克斯看过去,青年的脸上表情说不上多好。   “警官,你要尝试我提供的方法吗?”   “可以。”   德里的眼神划过秋栀,他淡笑点头。   .......   这绝对是亚历克斯开过的最谨慎,最慢的一次路程。   他自告奋勇的当上了司机,当然不是因为车技,而是因为他是死神名单上的最后一位。   直到都坐在了医院大厅的椅子上,亚历克斯的手指还有些微微颤抖,他们居然真的平安抵达了医院。   医院的走廊惨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弥漫了整个区域。   “我查阅了小部分资料,据说河豚毒素可以让人神经麻痹,出现呼吸停止的假死状态。”   德里翻着手中的手机,温柔平和的解释着。   “刚巧,我有个朋友可以帮我弄到,大概会在十分钟之后送到这里。”   德里放下电话,一双绿色的眸子紧紧看着坐在那儿的秋栀,漂亮的小亚裔正在用湿巾擦拭着布布的爪子。   亚历克斯内心的小三雷达检测仪正在疯狂闪烁,他快速站起身,挡在了两人身子之间:“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展开救援,您一定会没事的。”   但下一秒,青年话锋一转,他用眼睛冷冷盯着德里,“警官,栀栀是我的女朋友。”   德里轻笑一声,警徽在掌心转了转。   “嗯,我知道了。”   十分钟的时间在这个时候略显漫长。   甚至在这短短的十分钟内,都有可能出现非常致命的东西,将德里的性命收走。   她们所在的位置就是急诊大厅,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可以寻求医生的帮助。   一名护士推着满是手术用具和医疗器械的推车几人对面的电梯走下来,她看了一眼坐在那里三个长相出众的年轻人,眼里划过一丝茫然。   来她们医院拍电影了吗?   她也没看见有摄像机啊。   护士在三人身上停留了几秒,很快推着车离开。   秋栀看着护士离开的背影,她眨了眨眼。   下一秒,身边的布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它“嗷呜”一声窜了出去。   “哎,布布!”秋栀扭头看了一眼德里,收到青年安抚的笑容。   她放心的追了出去。   萨摩耶并没有跑远,而是站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吃着地上不知何人掉落的一片面包。   秋栀蹲下来轻轻拍了一下萨摩耶的脑袋。   “小坏狗。”   刹那间,只听见某种墙壁断裂的声音。   下一秒,头顶的天花板出现了一丝裂痕,就像蔓延的蜘蛛网,一点一点扩散到德里他们坐着的方向。   秋栀暗道不妙,她连忙冲着他们大喊。   “你们快跑!”   亚历克斯率先起身,可是根本阻挡不住天花板碎裂的速度,他们头顶上的水泥骤然破碎,暴露出里面的钢筋。   德里也朝别处跑去。   可是在一瞬间,一个柜子从他正上方的破洞里猛的砸落下来,厚重的柜子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身上。   碎裂...停止了。   周围的空气似乎就这样凝固了。   秋栀愣住了,她很快抽离情绪,带着布布跑回来。   她和亚历克斯一齐将周围的碎水泥和柜子挪开。   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惊悚的一幕。   德里的身上齐刷刷的插着手术刀,每一把刀都深深的嵌入身体内,只留下了银色的刀柄。   足足十四把手术刀。   前十三把捅在身体的每个部位。   最致命的那把,便是直直地插入了德里心脏部位,一击致命。   “叮当”一声,银色的警徽从失去气息的警官手中掉落,就这样滚动到了秋栀的脚边。   女孩缓缓的拾起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色的萨摩耶在她的脚边发出可怜的呜咽,像是在哀悼它逝去的主人。   秋栀知道饰演德里的“德雷克”不会死。   但是。   这个死法怎么有些熟悉呢? 第83章 想要一个吻   场面一片混乱。   来来往往的人都被吓到了,事实上因为天花板裂开,墙壁几乎全部塌陷,裂开的大洞使柜子砸落下来,把这一层的周围变得一片狼藉。   但实际上造成死亡的只有德里一个人。   秋栀的手里还捏着那一枚银色的警徽,带着些许冰凉的触感。   她和亚历克斯后退到一边,看着医护人员将德里的尸体抬上担架,白布覆盖住青年那张温润的脸。   白色的萨摩耶不停在她脚边呜咽,湿润的鼻尖轻轻地蹭着她的脚踝。   秋栀垂下眼睛,安抚着这只失去主人的小狗。   “小姐,请让一让。”医生推着担架从她身边经过,白布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其实...   秋栀是觉得有一点奇怪的,为什么德里的死亡会如此之巧合,就像是和第一个【狼来了】副本里面....   欧文对“德雷克”打造的死亡结局非常相似。   可是这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副本啊。   她按捺住心中的奇怪想法,拉住了亚历克斯的手,一双圆眼睛可怜的看了过去。   “亚历克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青年的眼里是一片凝重。   “栀栀。”亚历克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是抓的很紧,不会就这样让女孩挣脱出去。   “我们没时间了。”   秋栀看着他的表情,她以为亚历克斯要让自己打河豚毒素。   她刚想告诉亚历克斯自己的发现,但是青年很快拉着她来到本该取药的地方。   亚历克斯的蓝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情绪,他一只手轻轻的攥住秋栀的手腕,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刚拿到的河豚毒素注射剂。   透明的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动,谁也不知道这东西会有剧毒。   “栀栀,我来打。”   黑发青年将针管放到旁边桌子上。   “亚历克斯...”秋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她似乎没有想到这个玩家居然会为了“NPC”尝试危险的举动。   女孩看上去有些发抖:“你确定要这么做...”   亚历克斯没有回答她的话。   青年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那抹嫣红在医院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诱人。   他...   他想要一个吻。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而是一个真正的,属于男朋友可以做到的,能够安抚到他的吻。   “栀栀,闭眼。”   亚历克斯哑着嗓子,青年低沉的声音在秋栀的耳边放大。   秋栀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亚历克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青年快速的一把扣住她的后脑,俯身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些许血腥味。   过于心急的青年第一次尝到樱桃的味道,他的嘴唇就这样嗑到了女孩的牙齿上。   是的,他本该克制一点,那个傻吊系统曾经警告过他要维持高冷学霸的人设。   但是来不及了,亚历克斯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此刻他只想在她唇上留下印记,就算是自己的血也算。   至少可以证明他曾存在过这里。   亚历克斯忍不住将另一只手插入女孩的发间,指腹摩挲着她敏感洁白的后颈。   秋栀的膝盖一阵发软,不得不抓住他的衣领保持平衡。   这个动作似乎是激励了青年,他的吻变得更加用力,像是要把她拆之入腹。   可是时间不能再拖延。   亚历克斯松开她的唇,转而轻轻含住那片嫣红舔舐。   青年的这个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就像是面对着神女,祈求她在自己身上投放视线。   “老婆。”   亚历克斯贴着她的唇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如果我死了,你不许找别的男人当男朋友,至少...至少也要过两个月才可以!”   秋栀猛地推开他,女孩眼眶通红,她掐住青年的胳膊:“谁是你老婆!你不会死掉的!”   亚历克斯忍不住笑出声音,青年伸出胳膊拿起桌面上的针管。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拔掉前面的橡胶头,直接将针尖刺入身体,眼睛甚至没皱一下眉头。   “栀栀,你会记得我吧?”   做完这些,亚历克斯抬起头,青年的眼里一片温柔,他紧紧盯着她发问,就像是要得到女孩肯定的回答,他才会彻底失去意识。   “...我会的。”秋栀终于忍不住,上前摸了摸他的侧脸。   亚历克斯就像是彻底放心一样,立刻像断了线的风筝,身子一歪,晕倒在女孩的旁边。   已经在门口准备好的医护人员冲过来,七手八脚地将亚历克斯抬上抢救床。   秋栀牵着狗狗走出门,看着她们走进了手术室,那扇大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   走廊又恢复了原先寂静的样子。   秋栀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她眼神呆呆的望着“手术中”的抢救室,发愣的样子没有了原先维持人设的表情。   那张雪白的小脸上全是没有反应过来的茫然。   布布温热的身体紧贴着她的小腿。   灯光亮得刺眼,将女孩的影子投在墙上,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秋栀忍不住舔了舔下唇,她的嘴唇似乎还有些发麻,变得有些红肿。   亚历克斯用力的侵入似乎还停留在那里。   嗯...   他是个好人。   ......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上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她摘下口罩看向门口等待的秋栀:“病人抢救成功,身体状态已经平稳了,但还需要观察48小时。”   她将病历单递给秋栀,脸上一副奇怪的表情。   “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仗着有钱就瞎胡闹,那河豚毒素是能用来实验的吗?”   秋栀知道这些是德里打过招呼的,所以能她们才能赶来的如此及时。   女孩用力的点点头,“太谢谢您了。”   医生走后,秋栀终于长舒一口气,她站起身,结果腿一软,就这样差点跪在地上。   蹲在脚边的布布立刻站起来,用脑袋顶住她的膝盖,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谢谢...”女孩摸摸萨摩耶毛茸茸的耳朵。   秋栀又摸了摸布布的狗头,她捧起大狗狗的脸,低头蹭了蹭。   萨摩耶柔软的毛手感很好。   “布布,我们活下来了。”   白色的萨摩耶似乎是听懂她的话了那般,小声的“嗷呜”一声。 第84章 [死亡预言]完   医院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女孩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拨弄亚历克斯垂下来的衣摆。   青年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秋栀盯着他的睡颜,思绪却飘到了德里身上。   太奇怪了。   那个绿眼睛的警官,几乎就是明示自己为“德雷克”的身份。   但是副本理应不互通,知道这个虐杀般的死法的只有第一个副本的亲历者...   所以...死神是欧文?   那也太巧了吧,总不见得一个副本里面有四个玩家,而且欧文已经杀了德雷克一次,还会用同样的手法再来一次吗?   他们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秋栀非常苦恼。   可如果德里如果不是德雷克,那为什么要伪装成他呢?   太过巧合的死法就像是提示,可是秋栀也想不出来这提示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在暗示死神的想法吗。   萨摩耶突然叫了一声,靠在秋栀的腿上蹭了蹭。   秋栀伸出手,布布用着鼻子顶了顶她的手心,发出“呜呜”的催促声。   秋栀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可怜的布布饿得直舔嘴巴。   “布布,真是太抱歉了,姐姐这就带你去找吃的。”   秋栀牵着布布的牵引绳起身,女孩最后看了眼沉睡的亚历克斯,轻轻带上了病房门。   外面的天气异常的好,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肩头。   秋栀牵着布布走在人行道上,来到了医院对面的街道中,这里人来人往,看上去十分繁华。   她打算去最前面的便利店,只是路过花店时,花店老板突然小跑出来,将一束沾着露水的白玫瑰塞进她怀里。   “今天店庆抽奖,您是我们第999位路过的幸运顾客。”   女人的笑容灿烂明媚。   “这可是从荷兰空运过来的冰雪玫瑰,花期长达一个月呢。”   秋栀愣愣地接过,花瓣上的水珠滚落到她手背,凉得惊人。   布布对着敞开的花店大门嗅了嗅,居然被花粉呛得打了个喷嚏。   结果秋栀拿着花还没走出二十米,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拦住了她:“小姐,我们是新开业的香水实验室,能请您帮忙测试新品吗?”   男人不由分说地喷了些香水在香水试纸上,就这样递给她,“小姐,您可以试试这一款叫做永恒之爱的香水,它的前调是水果的甜香,后调是栀子花....”   听到这,秋栀又愣住了,她有些尴尬的摆摆手,表示拒绝。   男人还想让她闻闻,但秋栀立刻朝后面后退一步。   布布警惕的龇着牙低吼起来,男人只能把香水塞到秋栀手里,“您可以试试,真的非常好闻。”   然后说完扭头就跑。   秋栀:“......”   几经波折,她们终于来到了便利店。   “80美元,您需要购物袋吗?”收银员微笑着问道。   秋栀正要回答,但没等她开口,整个便利店就陷入了黑暗。   室内应急灯亮起的瞬间,她透过玻璃窗看到对面商场的巨型LED屏似乎是闪了闪。   而原本播放的香水广告变成了几个闪烁的字母:   L O V E Q I U Z H I   每个字母亮起时都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最后它们定格在一颗跳动的红心上。   下一瞬间,灯光亮起。   便利店店员嘴里不停说着抱歉,她直接将购物袋送给了秋栀,还往里面塞了一张某品牌附赠的爱心贺卡。   “真是抱歉,吓着您了。”   秋栀接过布袋子,脚步就像被胶水牢牢站在原地。   这太诡异了。   萨摩耶试图用叫声引起她的注意,秋栀这才反应过来,一张漂亮小脸被吓得苍白,她蹲下来在门口的空地给布布开封了一个狗罐头。   等待布布吃东西的过程中,秋栀终于忍不住观察周围。   真的是巧合吗..好恐怖...   她们待着的地方正好是一片树荫,在阳光下照射出大片的阴影。   而这阴影却在慢慢的变成爱心的形状。   秋栀沉默的看着变化的树荫,她终于慢慢站起来。   女孩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她看了看萨摩耶吃完狗粮剩下的空盒子。   下一秒,她一把抓起盒子就往垃圾箱扔。   秋栀终于受不了了,带着布布就开始跑路。   救命啊,这个副本怎么这么不正常...   一人一狗几乎是逃回的医院。   秋栀扶着门大喘气,可能是看到了女孩惊吓的反应,周围居然没有再次出现什么诡异的景象了。   等她缓和下来,便将病房门推开,看到了亚历克斯依然在病床上安静的躺着。   秋栀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提着东西走过去,身子又坐回了椅子上。   “亚历克斯,快醒醒,你知道我在外面看到了什么吗?”   “呜呜,好恐怖...”   就算没有人在的时候,秋栀依然扮演着自己的人设,她看上去十分后怕,一张漂亮小脸紧紧的皱在一起。   实际上她看见那些东西确实也很害怕。   病床上的青年没有任何反应。   秋栀叹了一口气,垂着眼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突然。   “你说什么东西恐怖......”   青年的声音微弱的从某处响起。   女孩惊喜的抬头,对上亚历克斯淡笑的模样。   他醒了。   “你男朋友身体很强的,这点毒素可毒不死我。”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秋栀按在病床上。   “喂喂,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恭喜宿主成功通关副本[死亡预告]】   【预计十秒后开始传送,十......】   两道系统音同时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亚历克斯脸色一变,青年猛的抓住秋栀的胳膊,像是要说些什么。   秋栀看着周围越来越模糊小背景,她快速的大声喊着:   “亚历克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个声音穿透过亚历克斯的耳朵,他的眼神中全是错愕,下一秒青年消失在秋栀的面前。   她又回到了自己的系统空间。 第85章 副本三后日谈   【任务结算中——】   【0971号秋栀已完成副本[死亡预言]】   【扮演评级:S+】   【存活评级:S】   【推理评级:B】   【任务总结:SS奖励积分5000 、溯洄卡×1、副本抽取次数×1】   【宿主可提现打赏积分:10000000】   熟悉的系统播报声在耳边响起。   秋栀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女孩柔软的睡衣随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她将衣领上的扣子系好,伸出手点了点屏幕,兑换了一份牛肉面,下一秒,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便出现在她的小桌上。   那汤汁上浮着翠绿的葱花,牛肉片整齐地码在面条上,秋栀嘴角微微勾起,在椅子上盘腿坐下。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圆润的下垂眼因为尝到了熟悉的味道而眯了起来。   突然,女孩像是想起来什么,小脸转向透明屏幕,开口说道:“系统,可以给我放一下副本回放。”   “好的,宿主。”   属于0971号专属系统的低沉声音响起,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了本次任务的标题大字。   黑底红字的风格透着一股阴森感,嗯...还真的有点像死X来了。   秋栀看了一会,才发现这次任务居然有四个视角,前三个人秋栀倒是知道,那第四个是谁啊?   她的目光停在那个陌生的视角上,眉头微微蹙起,用空闲的手指好奇的点了过去。   结果在下一秒她就看到了左上角的玩家号码,筷子上夹的牛肉差点掉回碗里。   058号...?   秋栀眨了眨眼,又仔细确认了一遍。   没错,确实是德雷克。   她放下筷子,整个人往后一靠,陷入柔软的椅背里,若有所思地抿着唇瓣。   那这么说,跟德雷克有仇的,会采用和[狼来了]副本里相同死法进行报复的人是...   欧文。   果然,当她点开警察“德里”的视角时,屏幕右上角清晰地显示着玩家号码为006。   好好好,原来是欧文这个坏东西在误导她。   屏幕上的回放仍在继续,她一边吃面,一边盯着画面里欧文的一举一动。   欧文伪装成警察时的彬彬有礼,在秋栀没有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的时候,青年总是牢牢地盯着她,表情阴郁,微笑里面带着一丝奇怪诡异。   还有那句近乎明示的...   “他很想您。”   女孩气的脸颊都鼓了起来 ,甚至脸上都因为不小心回忆起了某种事情而变得红润起来。   真是...   恶劣的混蛋。   她立刻切回了亚历克斯的视角,打算看自己到底在第一次死亡回忆中有没有存活下来。   嗯,是因为秋栀回忆里没有自己死亡画面。   屏幕上,大型客机带来的冲击波掀起了周围的一切东西。   同样也包括秋栀。   原来...在欧文扮演的德里死亡后,紧接着死去的就是亚历克斯。   而秋栀在飞机冲过来的一瞬间,整个身体就被弹到了某个树丛里。   她的项链被挂在了钉在某人身上的钢架上。   所以她没有死亡的记忆。   秋栀最后看的是真正的德雷克的视角,发现他是一个不存在身体的第一视角,就像个捣蛋鬼一样收割自己的猎物。   还有最后他设置的这些...奇怪的现象。   秋栀不知道他的用意,她眨了眨眼睛继续吃着面条。   一碗面很快见底,回放也播放完毕。   她伸了个懒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步便扑向自己的大床。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暖地笼罩着她。   女孩就这样整个人陷进蓬松的被褥里,漂亮素白的小脸贴着枕头,长睫毛轻轻颤动,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   “你是说,我把你们这个噩梦游戏通关之后就能回到现实生活?”   亚历克斯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俊美的脸上满是毫不在意。   “啧,我知道了。”   青年低下头,把玩着自己书桌上的一个旋转陀螺。   秋栀.....   她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亚历克斯在仔细心里思索着,表情上失去了原先的玩世不恭,一副正经的样子。   “这是什么?副本回放?”   青年表情奇怪的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他点了过去,一个类似电影片头的文字浮现了出来。   “等等,为什么会有四个视角???”   亚历克斯脸上写满了惊讶。   他摆弄了一会,突然发现第一个视角里镜头对准了屏幕里那漂亮的小亚裔。   而屏幕上是疯狂涌现的弹幕。   【宝宝宝宝,我们宝宝这次扮演的是NPC!】   【啊啊啊,好可爱的傲娇小猫咪,我亲亲亲亲】   【气死我了,这个新玩家运气可真好啊,怎么第一次任务就碰上了我老婆】   【原来我们栀栀没有死掉,她其实不在死神名单里啊....】   “原来栀栀也是玩家...那她是知道我的身份...”   所以那些亲近才不是因为原版的‘亚历克斯’,是她真实的面对自己的。   想到这,亚历克斯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青年猛的提起了精神,他继续盯着屏幕上的黑发女孩,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也终于理解了最后秋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了。   她们果然会再次相见。   ...   注:德雷克接这个任务就是要赚更多积分给栀栀刷礼物。 第86章 副本四[丧尸围城]   丧尸爆发第三个月,世界彻底变了模样。   阳光依旧灿烂,直射的光芒照在无人的街道上。   曾经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如今杂草丛生,倒是长得要比末世前旺盛,绿色的藤蔓爬满建筑物的外墙,逐渐将人类文明的痕迹吞噬。   破碎的橱窗后,几只小动物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世界。   那些被称作“丧尸”的非人生物,并不会对这些猫咪和狗狗产生食欲。   它们或许成为了这座城市的新主人。   而街上的东西东倒西歪,车子左一辆右一辆的横在马路上,甚至连上面都积了一层灰尘。   真的是了无人烟吗?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在人行道上走着。   他有着正常人一样的体型,就是走路歪扭,嘴里喊着嘶哑的低吟声。   这个生物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嘴角呛着血,皮肤变成青紫色,灰白的眼球茫然地转动着,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正一点一点的在大街上挪动。   突然从某处传来一个飞刀,直接戳上了这个生物的脑袋。   刀光闪过,丧尸的头颅爆炸的西瓜一样裂开,黑红色的液体喷溅在旁边的报废车上。   一击毙命。   尸体轰然倒地,这只丧尸再也没能爬起来。   几秒后,一个青年的声音在空中轻轻响起。   “艾伦,你说这个街区的丧尸是不是已经我们被解决完了?”   话音刚落,一个红发青年从树上跳下来,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甩了甩手腕,大步跨到一动不动的尸体旁边,将刀收回来。   他拿着刀在丧尸破碎的脑部挖了挖,挖出了一个透明的晶状物体。   青年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点微笑,他晶体擦了擦,又把刀放在尸体的衣服上蹭了蹭。   头上的红发微微低垂,青年稍微检查了一下尸体,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准备开始搜索周围的车辆和商店。   “不知道。”   几秒钟后,被称为艾伦的黑发青年也跳了下来,他眯起眼睛扫视着街道,身前的裹着的防水外套已经沾满了暗褐色的血迹。   当然,大多数都是这些讨人厌的丧尸的。   霍尔塔咧嘴一笑:“会不会有一天我们真的能把这座城市夺回来?唉,我大学还没上几天呢,怎么就世界毁灭了?”   艾伦没有立即回答。   黑发青年只是望着远处高楼上随风飘扬的窗帘,或许那里曾经是某个家庭的窗户。   “可能会有那么一天吧。”   艾伦淡淡的吐出几个字来。   霍尔塔和艾伦都是某金融大学的大一学生,二十岁,只是刚入学半个月,他们所在的城市就爆发了末日危机。   一切都源于某个化工厂的某种物质泄露,他们往河里排放废料污水,在那里的工作人员回到家后感觉身体不适,脸上发青,不停呕吐,而且随着身体发热的程度加深,他们会感觉越来越饿。   被送去医院治疗的患者们都表示很想吃生肉。   或者说...   他们想吃人。   在发病的24小时后,他们就会变成了一种见到人就会上前疯狂的撕咬,不会交流的活死人。   这种未知病毒迅速扩散在整个城市,而人们只要是饮用了内含化工厂排放的污水,就无一人幸免。   感染病毒,高烧不退,变成丧尸。   但是。   有一小部分人在高烧退热之后,却能拥有一种奇特的能力。   他们将这种能力称之为...   异能。   而这些丧尸的大脑中,会形成一种透明的晶体——晶核。   有人便尝试进行实验,发现这些晶核可以提升异能者的异能,捏碎使用后可以使异能升阶,让异能者的威力更强。   霍尔塔获得的是火系异能,平常可以用火焰去伤害丧尸,而艾伦获得的是水系异能,这也为他们两个在这座荒芜的城市里的日常生活提供了帮助。   他们已经游荡了三个月了,见证了大批大批的幸存者转化为丧尸,也看见很多某些幸存下来的异能者为了食物自相残杀。   太阳开始西斜时,两个青年找到了一家小型超市的后仓。   那里的大门完好,但是门锁已经被破坏,他们表情有些奇怪,直接推动大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却纹丝不动。   艾伦有些迟疑,结果一扭头就看见身边的霍尔塔有些呆愣的站在那里,脸上从面无表情,到了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那般变得兴奋起来。   红发青年又咧开嘴笑了笑,指着上面的方向,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艾伦,你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刚刚二楼的窗户旁边,有个小家伙蹲在那!”   黑发青年皱了皱眉,他也抬头看去,那里的窗户被窗帘遮挡,什么也看不出来。   霍尔塔突然上前,要用自己的异能把大门破坏。   “霍尔塔!你做什么?”艾伦制止了霍尔塔的冒昧动作。   “居住者明摆着就不想让别人进去,你这是要做什么?”   黑发青年掐着霍尔塔的手臂,不让他动作。   “哎呀,艾伦,说不对方也是一个异能者呢?现在丧尸进化的越来越快,咱们队伍里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嘛。”   霍尔塔极力解释着,红色的眼睛里闪着某种奇怪诡异的光芒,他回想着刚刚看到的那副景象,忍不住舔了舔下唇。   真漂亮啊。   逃跑的女孩就像一只警惕的猫咪,被霍尔塔看到后快速的逃离。   活了二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让他有如此反应,指心脏砰砰直跳,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连从未有过的某种生理感觉都蔓延了上来。   从来都是他想要的东西,就必须要得到手。   霍尔塔性格就是这样恶劣,在末世前他就是一个被宠坏的恶霸富二代,末世爆发后才逐渐有了人的雏形。   没想到现在刚形成的雏形又要破碎了。   艾伦皱着眉想。   他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和霍尔塔搭档只是因为他们确实是相识多年,彼此之间非常熟悉。   杀丧尸的动作也配合默契,但这不代表艾伦就认同霍尔塔的做法。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善良的人,但是相比霍尔塔,自己居然都变得正直起来了。 第87章 同行   红发青年的手掌里形成了一团火焰,将火焰放到一团枯萎的草木上。   艾伦眼疾手快立刻使用自己的水系异能浇了上去。   火焰被瞬间浇灭,“唰”的一声在空中形成了一团团水蒸气。   “不是,艾伦你做什么?”   霍尔塔气愤的望过去,便收到了艾伦冰冷的视线。   “得,你是不是以为我要用火逼她出来啊?”   红发青年收回了脸上的表情,他又打了个响指,点燃了一根树枝,等待它烧完,形成黑色的碳灰。   便在前面的空地上写出一段文字。   我们是异能者,要同行吗?   接着,他从背包里快速的扯出半张杂志封面,用火焰将它烧成爱心的模样,又用细木炭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做完了这些,青年抬起头看向艾伦。   “艾伦,帮个忙,帮我送上去。”   艾伦脸上写满了问号,他接过爱心轻扫了一眼,上面写着:亲爱的,看看楼底下。   青年没什么表情的嘴角都要有些抽搐了,他看着脑子一热的霍尔塔,语气奇怪的回答:“如果人家不愿意下来,我们就离开。”   霍尔塔立刻点头:“嗯嗯,我会的。”   其实这个混蛋内心想的是他才不会走呢,就算是绑也要把这只小猫给绑过来。   艾伦抿着唇,又接过了霍尔塔递给他的两块未拆封的巧克力,将它们用透明的水球包裹起来,一道清澈的水流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直直往上。   青年控制着水流,将它们稳稳地送到了二楼的窗台上。   水流又瞬间被收回。   窗帘微微晃动。   一只白皙的手迅速将东西拿了进去。   几秒钟后,窗帘被猛地拉开,露出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蛋来。   这是一个大概十八九岁的女孩,她皮肤白皙,杏仁般圆润的眼睛微微下垂,眼角处有一颗芝麻般大小的泪痣,而头发被扎成了麻花辫,黑发在阳光下泛着光芒。   黑发女孩眯着眼睛,看了看地上的文字,似乎是在努力辨别出写的是什么。   几秒后,她转头看向站在那刚刚把水流收回去的艾伦,终于发问。   “你是水系异能者?”   艾伦愣在原地。   末世三个月,他已经见过太多末日里的面孔,人们恐惧的、绝望的、麻木的神情,通通都刻在他的回忆里。   但这个女孩却像末世发生前的那般清澈可爱,她的皮肤干净,脸颊甚至还带着些许红晕,身上整洁,整个人就像一只雪白的布偶猫,对他眨着圆润的眼睛。   艾伦忍不住将视线放在她的脸上,他想着,难怪霍尔塔会做出如此反应。   “喂,小猫咪,我们可是很有诚意的。”   霍尔塔仰着头,红发在风中飞扬,“加入我们的话,火系异能和水系异能随便你用,我们还有这一整包晶核,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红发青年举起身后的背包,那里面沉甸甸的,像是装满了石头。   女孩并没有理会霍尔塔,她的目光依然锁定在艾伦身上。   “我可以和你们离开。”   她的声音不大,而且甜软好听,就像是好久没有吃到的蜜糖。   霍尔塔眼前一亮,他刚想说话,女孩却又开口说着。   “那我可以天天洗澡吗?”   她偏了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浸润着些许水珠,微微下垂的眼角像是小钩子,颇有点无辜的感觉。   黑发青年的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当然可以。”   艾伦听见自己慢慢说道,“那作为同盟,小姐,我们可以进到你的家中吗?”   青年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些许磁性。   女孩看了看旁边笑的开朗的霍尔塔,又看了看板着一张脸的艾伦,终于是点了点头。   “等我几分钟。”   她说完,那抹雪白便消失在窗帘旁边。   秋栀转过身去,她“啪”的一声拉上窗帘,在心中对着系统问道。   “所以...他们两个就是副本的主角吗?”   系统终于舍得回应她了。   “这还需要宿主自行判断。”   秋栀一时无语。   而事情还要从三个月前她刚刚来到这个副本时说起。   ......   秋栀一进副本的时候,身后便传来一阵推力。   她猝不及防地向前踉跄几步,耳边还残留着推她的那人嘴里急促的喘息声。   女孩本能地张开双臂保持平衡,就在即将摔倒的瞬间,她还好堪堪扶住了一块断裂的墙壁。   掌心被剧烈的摩擦变得火辣辣的。   但这让秋栀终于站稳了身子,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   紧接着的是一阵腐臭味扑面而来,好像还混合着某种血肉腐烂的腥味。   秋栀不由得抬头望去,几米开外,三具人形生物正以诡异的姿势向她扑来。   这几个看起来有些几个奇形怪状的...生物,大概就是副本里面说的丧尸。   他们现在张着血盆大口,青灰色的皮肤看着十分骇人,几颗浑浊的眼球凸出眼眶,而嘴里嘶哑的声带中挤出非人的嚎叫。   这三只丧尸正朝自己的方向狂奔过来。   秋栀立刻转过身,拔腿就跑。   在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拼命逃窜,那位大概就是刚刚推她的人,正和最后视线中的男生穿着相同的颜色。   而男生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拐角处,身影与她渐行渐远。   秋栀一咬牙,将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给咽了回去。   她抓起路边的破木板向后扔去,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传来丧尸被绊倒的嘶吼。   女孩企图用这些阻碍来拖住身后丧尸的步伐。   结果刚过一个转角,她便看见了戏剧性的一幕。   那个男生抱着腿在地上哀嚎。   见到秋栀,男生似乎愣了几秒,他惊恐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露出讨好的表情。   “栀栀,快来帮帮我,我的腿卡住了。”   原来是男生的腿卡进了塌陷的井盖里,碎石和扭曲的钢筋将他牢牢困住,鲜血从裤管渗出,大概是拔不出来了。   秋栀想起自己差点被他推进丧尸堆,她都不知道这个人居然这么有脸皮这样说话的。   这让她的眼神中不禁带了点愤怒。   紧接着,这种愤怒很快被身后跟得紧紧的丧尸冲散了,变成了天道好轮回的可笑。   秋栀的脚步丝毫未停,她轻飘飘的给予了男生一个眼神,将他脸上的惊讶和害怕收入眼底。   这其中还夹杂着对他即将要经历的事情而产生的几分天真的怜悯。   她的脚步未停,却缓缓开口,无声的说出几个字。   那口型男生看懂了。   “等死吧。” 第88章 新任务   滴——   【本次限时任务开启:跟随主角团逃离S市】   这次的副本剧情大致和那些国外丧尸电影的情节相似,聚集在一起的主角团在末日后结伴逃生的故事。   嗯...还要加个乱七八糟的异能版。   秋栀通过系统了解到在主角团里面有个火系异能者和水系异能者,大概率还是她的大学同学。   然而秋栀只是在大学校园里体验了半小时的人尸追逐戏。   等到甩开丧尸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校园,所以更别说见到什么大学同学了。   哦,倒是有一个,那个开局要把她推到丧尸堆的男生,但现在估计已经加入游荡的丧尸大军了。   秋栀在进游戏之初,系统只给她发布了一个限时任务,她需要存活三个月,等待下一个任务的开启。   所以末世来临的这三个月,她都在直播和弹幕聊天中度过,平常就是运运动,节省点物资,等待主角团的到来。   但最近这段时间,弹幕说外面游荡的丧尸似乎变得少了许多,秋栀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个线索。   她怀疑是不是主角团已经来到了这块城区。   今天是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她在晒衣服的时候看到了在街上游荡的丧尸,也注意到了解决丧尸的两个人。   她立刻放下正在搓洗的衣服,偷偷的躲在窗帘后观察他们。   可惜获得异能的异能者们听力和视力都是大幅度提升的。   嗯...可能这也是被发现的原因吧。   现在,女孩正蹲在窗户内,继续打量站在窗户下空地的两个青年,再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后,她终于站起身,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   异能者就是好,就算是颠沛流离的生活,看上去也和末世前没什么区别。   她将窗帘那一小块缝隙合上,唇瓣开启,轻哼一声,就像是有些不满系统给自己的设定。一个赤手空拳的普通人要怎么在这种情况下活下去?   女孩有些气鼓鼓地伸出手将两块巧克力塞进放在地上的背包侧袋。   她环顾这个蜗居了三个月的小家,是超市的员工休息室,被改她改造成了临时避难所,墙角堆着十几个空矿泉水瓶,床上还铺着从家居区顺来的鹅绒被。   几个哑铃在瑜伽垫上整整齐齐的堆着。   当然,超市的东西几乎都被幸存者一扫而空,她在这里可以存活三个月,这都多亏了刚进副本时兑换的【末日生存豪华包】,PS:还是时限三个月版本的。   秋栀在内心吐槽系统空间的抠门,她缓缓蹲下身子,从床底拖出一个几乎见底的金属箱,里面只剩下几包压缩饼干和半盒抗生素。   系统商城的物品确实好用,就是积分太贵了,居然把她一场直播下来赚的积分全花掉了。   黑心平台!   她心中腹诽,蹲在那里将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又拿了几件衣物快速的叠起来,全部塞进了背包里。   这次的副本不同于那些丧尸电影的背景,和传统的打丧尸末日求生不同,这里的丧尸是可以进化,而幸存下来的部分幸存者可以获得各种异能。   但很不幸,秋栀并没有获得任何异能。   倒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在爆发之初,秋栀并没有感染这种病毒,但这也不代表她对这丧尸病毒免疫。   不过好在她还有系统这个外挂。   虽然这个黑心的毒舌系统只会说什么:   宿主会在转角处被丧尸咬到;宿主可以平静面对死亡;宿主会....   像是知晓了她的心思那般,耳边很快响起了一个声音。   “0971号宿主,再次提醒,系统没有义务帮助宿主通关副本。”   系统的声音依然毫无感情,充满电子感的同时带着些许磁性低沉。   “哦,那好吧。”   秋栀回应,女孩素白的一张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她小声嘀咕着。   “三个月就等来这么个任务...”   只是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霍尔塔拖长音调的呼唤:“小甜心!再不开门我可要爬上来了...”   秋栀一边走下楼一边心想这人这么着急做什么。   这两个人居然这么相信她,万一她就是坏蛋,在屋子设好陷阱然后抢劫他们呢。   看来也不怎么聪明。   秋栀在内心轻轻叹口气,她将拴在铁门上的锁解开,大门被“唰”的一声拉开。   扑面而来的是阳光烘烤的草木香,以及...一些刺鼻的血腥味。   面前的两个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脱去了裹在最外面的外套,里面穿着冲锋衣,更显得身高腿长。   “妹妹,你可让我苦等啊...”   红发青年拖长音调,而火焰在他指尖跳跃着化作一朵玫瑰。   这人比秋栀想象中还要高挑,大约一米九的身高,黑色冲锋衣上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伤疤,而红发就像燃烧的火焰一样自然垂落。   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一道细线,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捕猎时的眼神。   “我是霍尔塔,小甜心,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又忍不住上前靠近一步。   而眼前漂亮的小亚裔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那般朝后退去。   这个身上没有一点异能波动的女孩让霍尔塔眼里划过一丝兴味。   普通人...居然能毫发无损的存活到现在。   站在霍尔塔身旁的黑发青年则像道缄默的影子,他同样面容俊美,和霍尔塔的身高差不多,只是没那么多话,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扭过头看向秋栀。   “我叫艾伦。”   黑发青年终于吐出几个字。   身份对上了,秋栀点点头,她给这两人从门口的柜子旁拿了拖鞋。   “我叫秋栀,你们先换鞋再进来。”   秋栀放下拖鞋后,又探出脑袋朝外面看了两眼,发现没有丧尸的踪影后便将门合上。   这一举动让她离霍尔塔有些近,青年身上居然散发着热气,像个行走的人形暖炉。感受到热度的秋栀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退。   霍尔塔的眼神不离女孩那纤细白嫩的手指,他视线黏糊露骨般扫过她的手臂,嘴角咧出一个笑容,露出几颗犬齿。   像小猫,真可爱。 第89章 彼此彼此   从没有什么东西的货架旁经过,走上楼梯,两人就这样来到了属于女孩打造的安全屋内。   艾伦的目光扫过墙角码放整齐的空水瓶、瑜伽垫上按重量排列的哑铃,还有地上种植的不知名草木,小床上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小巧玲珑。   很明显,这个小屋子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浴室在哪?”艾伦扫视了一圈突然开口,青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第一次去做这些事情一样。   秋栀眼前一亮,她立刻给艾伦指了一下侧边的木门。   黑发青年沉默的点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霍尔塔则是挑了一个小沙发坐下,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只得大咧咧的岔开。   或许是发现了自己坐着会暴露出点什么,霍尔塔只能又站起身,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掩饰般靠近秋栀。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一个月前的尸潮可没有那么小儿科。”   霍尔塔好奇地询问,毕竟眼前女孩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嗯,感觉要是顶...用点力气她就会委屈的眼泪汪汪。   只见女孩的视线就这样从浴室的方向看了过来,两只琥珀色的眼睛果然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圆润漂亮,带着点水光,眼尾还似乎泛着红意。   看见这副样子,青年似乎是想到了某种东西,又忍不住的舔舔下唇。脑海里已经天马行空的想着,虽然是他还是第一次,但是他肯定不会让女孩疼的。   秋栀倒是不清楚霍尔塔满脑子想的都是垃圾废料。   她知道有关于副本的东西是绝对不能说的,所以女孩就这样两手一摊,学着某人的样子脸上一副无辜的样子,嘴里瞎编道:“可能是我运气好吧,那些丧尸没有来我这里。”   “这样呀。”   霍尔塔也没放心上,青年身子微微前倾,嘴里话锋一转,居然开始推销起自己来,“我是火系异能,可以控制体表的温度,尤其是...”   “秋栀小姐。”   艾伦不知何时已回到客厅,发梢还滴着被溅到的水滴,他打断了霍尔塔接下来想要说出的话。   “可以去洗澡了。”   如果可以,艾伦真的想把自己发q的队友给扔出去。   黑发青年的眼睛扫过霍尔塔快要贴到秋栀身上的姿势,平静的瞳孔都要泛起一丝波纹。   指尖其实凝结了一片水珠,但很快就褪去。   等到小姑娘迈着步子走进浴室,大门关上的瞬间,霍尔塔就像被解除封印般弹了起来。   淅沥沥的水声刚刚响起,红发青年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安全屋里转悠,指尖划过每一处秋栀生活过的痕迹。   “艾伦,她真可爱。”   霍尔塔捂着胸口,语气拖长得重复着这句话。   “喂,够了吧。”艾伦压低声音警告,却见青年突然捏起小桌子上遗留的一根长发,属于女孩的黑发在他的指间暧昧地缠绕着。   霍尔塔眯起眼睛将长发仔细看了看,接着小心翼翼的放到衣服靠近心口的口袋里。   “要是放在末世之前,我如果在大学里看到她,当天我就会把她绑到我...”   霍尔塔满不在乎的说着,就好像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嗯,是发q的出生。   艾伦在心里又默默的补了一句。   他不再看霍尔塔,只是低下头皱眉的看着某处,那里因为霍尔塔的异能使地毯上冒出了些许火星。   他凝出水珠熄灭它们,却在转身时撞见屋内晾衣绳上随风轻晃的浅色衣物....   浅白色的蕾丝花边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这......?   水珠突然从艾伦的指尖失控坠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霍尔塔听到动静凑过来,青年愣了半秒,脸色瞬间爆红,他盯着那处看了几秒,才不舍得移开视线。   好小啊...   感觉都套不上他的....   红发青年低头用手比了比大小,似乎在想些什么。   ......   浴室的水声渐起,蒸腾的白雾从门缝下渗出。   艾伦背靠墙壁站立,指尖无意识地凝结出一颗晶莹水珠,那水珠在他掌心颤动,倒映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光。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水珠变化形态,却见那颗水珠突然脱离控制,悄无声息地滚向浴室门缝。   艾伦愣了愣,他本该立刻收回异能,脑海中却不知道产生了何种想法,居然鬼使神差地放任了这东西逃跑般朝前滚去。   那颗水珠滑过瓷砖地面,在氤氲水汽中逐渐变形...又分裂成了无数细小的水分子,慢慢爬升上去...   最终在浴室镜面上重新凝结。   感官是互通的。   或许能透过这层特殊的水膜,看见一个朦胧的轮廓若隐若现......   “咦,艾伦?你怎么流鼻血了?”   霍尔塔表情奇怪,他看到了青年鼻子下蔓延出来的两条血迹。   艾伦猛地闭上眼睛,青年的喉结剧烈滚动,耳尖红得几乎滴血,连带着那脸颊上也产生了些许红晕。   失控的水系异能在他周身形成紊乱的旋涡,他连忙掐断和那水珠的连接,而表面上只是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将鼻血全部擦去。   “没什么。”   “啧,那你离我远点,我怕给你烧上火了哈。”   霍尔塔耸耸肩,他又离艾伦远了一点,青年的眼神放在了那扇紧闭的木门那里,表情就像是在想些什么,发呆的出神。   “等等...艾伦...”   “你他爹的是不是偷看了?”   霍尔塔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带着恶意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好兄弟,揪着艾伦的衣领,语气不爽的怪叫着,毕竟就连他自己就是那个想法。   “你是不是有病?”   艾伦挣脱开,他手上的水柱凝现,形成了一个水箭朝着霍尔塔的脸颊处扔去,将青年的侧脸划伤一道口子。   “啧...谁他爹的知道你做了什么...”   霍尔塔的话音未落,浴室门突然打开一道缝隙。   女孩穿着卫衣就这样走了出来,两条毛巾搭在她的脖子上,湿漉漉的发丝黏在侧脸,热气将雪白的小脸熏得嫣红,睫毛上还挂着水汽。   一滴水珠顺着女孩锁骨滑入雪白的内里...直到看不清落到哪里。   漂亮的小亚裔就像颗熟透的蜜桃般散发着甜香。   两个青年同时僵住。 第90章 重逢   火星爆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较为突兀。   很快这种平静就被女孩打破了。   “呃...我有个问题。”   下一秒,女孩表情奇怪的从背后将一个物体提了出来,纤细的手指掐着那玩意小脑袋摇了摇。   这是一个长得像水母的透明章鱼。   小玩意像是水柱形成的,被捏住的时候还不满的“唧”了一声,它晃悠悠的贴了贴秋栀的手心,发现挣脱不开来,就装死一般一动不动。   “它在地上突然冒出来了,还盯着我洗澡,我踩也踩不死,就只能抓出来了。”   女孩的脸上带着些许恼怒,她拎起这只不明物体的一只触手,用力甩了甩,倒着拎着它给他们看了看。   小章鱼不满的将触手缠在秋栀的胳膊上绕了一个弯。   这东西居然还有嘴巴,朝着女孩雪白的胳膊就来上一口。   秋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触碰自己,那种黏糊糊的触感,让她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崩溃。   救命,这什么东西啊...   她开始用力甩着胳膊,将透明章鱼给甩在地上。   “靠,什么玩意,我烧死它。”   霍尔塔冲上去,青年的指尖窜出一簇火苗,正要烧向那只透明的小章鱼,却见那东西突然膨胀成水球形态,将火焰完全吞噬。   更奇怪的是,吞噬那片火焰后,它半透明的身体里竟然浮现出几缕红色脉络,像是血管般微微发亮。   “cao,见鬼了...”红发青年瞪大眼睛,又连续从手心发出几道火刃,却都被那小东西照单全收。   它甚至打了个饱嗝,“唧”的一声喷出几颗火星。   艾伦皱眉地在指尖凝出水刃,这玩意...难道这不是刚刚的...?   青年想尝试收回自己的水系能量时,竟感受到一丝抗拒,而他送过去的异能同样被它吸收。   这东西似乎产生了独立意识。   奇怪。   “不是我的造物。”   艾伦沉声道,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蹲下身,指尖凝聚出一滴晶莹水珠,小章鱼立刻站在秋栀的胳膊上,结果被秋栀“啪”的一声给扔了下去。   小章鱼似乎是摔懵了,但很快就挥舞着八只触手,齐刷刷转向艾伦,像是做出攻击的模样。   秋栀趁机后退两步,女孩眨着眼,轻轻揉着被舔得发红的胳膊,那里有几个吮/吸留下的点点红痕,不疼,看着还像是蚊子包。   她低头看向小章鱼发问,“所以这是新型变异种吗?我被咬了会不会被感染啊...”   话音刚落,小章鱼突然“唧”地弹起来,像是被冒犯般鼓起圆滚滚的身体。   它灵活地窜到秋栀脚边,用圆圆的小脑袋讨好地蹭她的脚踝,完全看不出刚才的凶样。   秋栀嫌弃的跑到另一边。   偷看她洗澡的坏东西。   女孩从储物柜翻出个透明饼干盒:“不管是什么,先关起来再说。”   透明章鱼被倒扣在玻璃罐里,透过容器能看到它正用触手拍打内壁,身体不断变换着形状试图逃脱。   可惜它逃不掉,就这样被关进了储物柜。   三人围坐在小木桌前,两个男生坐在窄小的板凳上,他们的一双腿伸的有些不自然。   “所以...”秋栀擦着头发在餐桌前坐下,“你们打算去哪?”   水珠顺着她发梢滴落,在木质桌面上留下深色圆点。   引得霍尔塔将视线放过去,红发青年偷偷的用热气烘着女孩潮湿的发尾。   黑发青年展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他低声道:“距离S市五十公里,在北郊的森林边缘有个废弃的气象站。”   他在地图某处画了个标记,“远离尸潮,还有地下水源。”   艾伦继续补充着:“大概四天路程,但首先...我们要离开S市。”   青年说话时目光不时瞥向储物柜,那里正传来规律的“咚咚”声。   不明生物还没有放弃挣扎。   女孩似乎是在思考,她托着下巴看地图,宽松的卫衣领口随着动作滑向一侧,露出锁骨处那抹白皙的皮肤。   她没注意到两个青年的视线同时暗了暗。   “栀栀。”霍尔塔亲密的喊着秋栀的名字,他凑的更近了些,脸上扬着阳光的笑容。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好...”秋栀装作思考良久那般抬起头,眼中似乎多了些狡黠的神色,她还没说完 ,就听见储物柜传来“刺啦”一声脆响,玻璃罐碎了。   透明的小章鱼像滩液体般从柜子缝隙中渗出,在地面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它迅速在地上挪向秋栀的方向,并在女孩张口要开启尖叫前猛的弹起。   这玩意稳稳落在了女孩的肩膀,八只触手舒展开来,牢牢的扒住她的衣服,还用小脑袋蹭了蹭女孩的脖子。   秋栀沉默。   她伸手去抓,小章鱼的触手和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就这样缓缓的缠上她的手腕。   “它是不是喜欢你?”霍尔塔表情不耐,嘴里酸溜溜地说,青年掌心冒着火焰,正不安地跳动。   那小东西似乎注意到了,立刻朝他喷了道水箭,精准浇灭了火苗。   霍尔塔:“.......?”   秋栀又揪着小章鱼的触手,将它倒着提了起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女孩琥珀色的眼睛透过它透明的身体。   小章鱼整个身体里都蔓延着一股粉色,就像是...呃,脸红了一样。   它“唧唧”了两声,张开嘴又开始啃秋栀的胳膊。   还有种钻进衣服逐渐往上的趋势。   女孩脸上面无表情,挥动着手臂的又将它甩开。   “让开,我来给他扔了。”   霍尔塔一把推开艾伦,冲上去就要把这东西捏住扔出去。   但艾伦拦住了他,毕竟他现在还有些不确定这家伙...嗯,该不会是自己的异能变异了吧?   ......   夜深了。   秋栀心安理得地蜷缩在小床上,两个异能者在门外轮流守夜。   小章鱼被秋栀扔到了洗水池,在甩进去的时候,它在里面还给秋栀吐着爱心的泡泡,虽然她一个也没看见。   周围一片安静,而一摊水渍就这样从洗漱间慢慢冒出来。   这个透明的物体似乎是把自己用力拧了拧,像拧衣服般拧干了后,它抖了抖身子上的水,轻飘飘的跳跃到女孩的身上,像是一条灵活的蛇一样缓缓钻到女孩的衣物间。   它悄悄地覆了上去,就像是非常熟悉女孩的身体一样,它沿着女孩细白的脖颈蜿蜒而上,最终悬停在女孩的唇瓣边缘。   小章鱼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仔细看着女孩的模样,透明的身子爆出粉色。   最后它缓缓轻柔的放了上去,湿滑冰凉的尖端撬开了她毫无防备的唇瓣。   如同缠绵的吻。   抽离时,女孩唇瓣还透着一抹水润的光泽。   好喜欢,好喜欢栀栀。   小章鱼的触手埋在皮肤上疯狂的蹭了蹭,试图表达自己重逢的喜悦。   可惜它现在不会说话。 第91章 名字   晨光熹微。   秋栀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自己的脖颈处有些冰凉滑腻的触感。   她睁开眼睛,下意识的看向那儿。   昨天那只突然冒出来的小章鱼正缠绕着她的脖颈,八只透明触手以环抱姿态紧贴她的锁骨。   它蜷缩在她的颈窝,小身体随呼吸节奏微微起伏。   秋栀的脸上还有些迷蒙,她揉揉眼睛,用手捏住它的一根触手尖,这小东西被拎到半空,几条触手还恋恋不舍地勾着她睡衣纽扣,发出委屈的“唧唧”声。   这小东西看久了还怪可爱的。   漂亮的女孩子眨了眨眼,她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什么,捏着它的触手将它甩向空中。这个章鱼状生物在空中灵活翻身,触手吸附在天花板上,又弹射回她肩头。   反复三次后,它还以为秋栀在和它玩闹,透明的面上又变成了粉色,开心的蹭了蹭秋栀的手指。   不行,这可爱的都有点诡异了。   秋栀终于放弃玩它,轻轻捏住它的一只触手提起来。   女孩一对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它,两瓣唇微微靠近开口道。   “喂...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小章鱼立刻竖起身体,圆脑袋上下晃动。   秋栀戳戳小章鱼软软的身子,只有她巴掌大。   “那你想跟着我吗?”   秋栀将它放在手心,脸上终于多了点笑容,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些...嗯,憋着坏。   它立刻疯狂点头,将触手缠到她的手指上,激动的张着口亲了亲。   “那我们要约法三章。”   女孩空闲的手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不准看我洗澡,不然我就把你冲进下水道。”   小章鱼体内粉色迅速褪去,变回透明,它似乎低着头“唧”了两声。   “第二,不许咬我。”秋栀戳了戳它的小嘴巴,这让小章鱼的触手都蔫蔫地垂下来。   “第三,我身边只需要有用的东西,你能打丧尸吗?”   第三个问题一问出来,小章鱼似乎整条鱼都呆在了秋栀的手心,它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突然,它的小脑袋一点,整只鱼都飞了出去,它开始就像是抽风一样在地上吐水,似乎是在为秋栀展示自己的实力。   秋栀觉得为什么这东西在三个月前不出来,这样她就不缺水洗澡了。   只是这想法刚刚冒出来,秋栀就发现这玩意刚刚吐过的地方有些不对劲。   怎么地上还冒烟了呢。   哎呦...还是腐蚀性液体...   “...好的,知道你很厉害了。”   秋栀看了看四周地上的狼藉,终于小心翼翼的把它提起来。   小章鱼顺从的蹭了蹭她的指腹,就像是狗狗一样听话,正老老实实的待在她的手心。   “那你以后叫咸鱼干,好不好呀。”   秋栀说完,它就和石化一样待在原地,最前面的两只触手做出插手的动作,似乎是有点小情绪。   女孩连眼底都带上了笑意,眉眼弯成一道弯月,这让小章鱼芝麻大小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女孩。   突然,小章鱼动了动,它用触手在秋栀的手心写下来一个字母。   ...   秋栀只感受到潮湿的感觉在手心点了点,它似乎还要继续写,但楼下传来一个大嗓门的叫声,生怕丧尸听不见一样。   霍尔塔的嚷嚷声从屋外传到二楼:“各位,我们该吃早饭了....”   青年的声音突然拐了个弯。   “哎呦我去,谁他爹的在地上洒水了?!”   正在写字的小章鱼动作一顿,它抬起头听着动静,突然一不小心将脑壳一倒,整条鱼都躺在女孩手心,很快又用触手把头举起来。   不过最后秋栀也没看出来这章鱼在写什么。   .......   0971号直播间内。   【呵呵,我看也别叫什么咸鱼干了,直接叫贱/狗吧】   【呵呵老师会骂多骂】   【真让这小子给遇上了,我服了,凭什么,凭什么啊???】   【这新人什么实力,都能和我们栀栀搭上了...梦一个他任务失败魂飞烟灭哈】   【老婆你昨天就应该把他从马桶冲到下水道的】   【啊啊啊扔掉,扔掉,快把他扔掉】   【装货】   【欧米伽来迟了...弹幕老哥们在骂谁啊】   【自己去看回放去,老子没这个心情给你解释】   【你们知道我看了栀栀三个月的日常,每天听她说话碎碎念有多爽吗?所以为什么这个破游戏还要安排新的任务,他爹的,而且贱人还一来还来三个。】   【有种拳头伸不进屏幕里的无力感】   【呜呜呜呜老婆你不要相信这个死章鱼啊他不是好东西啊[流眼泪]】   【我受不了了,我要去他直播间带节奏了】   【不可以!栀栀说了不允许我们到处骂人啊。】   【呜呜呜老婆的嘴巴不许你们亲不许你们亲不许你们亲[捶胸流眼泪]】   【弹幕戾气好重,感觉你们好像无能的丈夫,不对,你们顶多算无能的吊丝男,连栀栀碰也碰不到嘻嘻】   【别骂了别骂了】   【不是哥们这还是恐怖游戏吗,给我干哪来了....】   【我现在已经能接受了,真的,这些贱/狗都是我们猫猫的小玩具罢了哈哈】   【真大度,封你为掌事公公】 第92章 大块头   几人将背包背起,准备出发。   “走吧。”艾伦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脸上是熟悉的冷脸,没什么情绪。   他背着那个看起来就很沉的战术包,几颗水珠悬浮在他指尖,“倏”地一下钻进了外面灰蒙蒙的雾气里,像是在往前探路。   黑发青年的目光扫过秋栀卫衣口袋鼓起的那一小团,小章鱼立刻缩得更圆了,它探头似乎是对他瞪了一眼,就缩回了口袋里。   艾伦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啧,这小玩意儿最好别碍事。”   霍尔塔抱着臂靠在门口,他看到了从楼梯上下来的秋栀,眼前一亮,青年忽然凑近秋栀,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前发。   “小栀栀,你用的沐浴露真的好香,可以也给我...”   他的贱还没犯完,就见眼前的女孩口袋里的生物“唰”地一声弹出来,一道细细的水箭又快又准地射向霍尔塔高挺的鼻梁。   青年反应极快地偏头,水箭擦着他耳际飞过,带起几缕红发,结果就被第二道水流正正好的“嗞”了一脸。   霍尔塔擦了把脸,他脸上有些恼怒的看着这小玩意,掌心瞬间腾起火焰。   “咸鱼干”立刻钻了回去,身体严严实实的被卫衣口袋遮住。   霍尔塔:“......得,怕了你了。   “尸群现在正往东北方移动,刚好是我们要去的方向......”   艾伦低头看着已经回来的水珠,他的脸上划过一丝凝重。   “那就从XX公园穿过去呗,离得近。”   红发青年耸耸肩膀,接了句话。   ......   废弃的城市像一片寂静的坟墓。   死气沉沉,毫无人烟。   黑色的路面塌陷裂开,绿芽缠绕着锈迹斑斑的汽车,破碎的橱窗里是东倒西歪的货架。   秋栀几人正小心翼翼在这条道路上穿行着。   公园的丧尸只有零星几个,很快就被艾伦和霍尔塔解决掉。   只是众人喘口气的功夫,一声沉闷的咆哮突然从前方的旋转木马后传来。   嘶哑的怒吼瞬间撕裂了周围的寂静。   地面传来沉重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三人立刻闪身躲进某个被毁坏的建筑残骸后面。   透过破碎的玻璃,他们看到了那个“大块头”。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霍尔塔低声骂了句。   那玩意儿已经很难称之为“丧尸”了。   它足有三米多高,身躯就像是由四五具尸体强行揉捏,堆砌而成了一座肉山,臃肿扭曲,裸露出来的皮肤青紫腐烂。   一只胳膊粗壮,一只短小,它们更像是几具不同的躯干的上半身,被强行拧在了一起,甚至身体的某处还挂着好几只形态各异的手掌。   而身体上还有一对对被挤压凸出的浑浊眼珠,大概是属于不同的人。   最恶心的就是...它的头部。   不同于普通丧尸的头颅,这个东西没有清晰的头颅轮廓,它头顶上的是像由两具躯干的脊背部位强行融合在一起形成的...   大型肉瘤。   下方就是一张被撕裂的口器,巨大,歪斜,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水,将本就龟裂的地面一点点腐蚀。   它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关节处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我糙,二级…不,这玩意儿快够上三级了吧?”   霍尔塔压低声音,眼神里没了平日的轻佻,只剩下凝重。   这下她们知道为什么公园里没什么丧尸了....   “大块头”似乎闻到了人肉的味道,就这样迈着沉重的步子朝她们躲藏的地方走来。   “我们出去吸引他注意。”   艾伦深深的看了身后的女孩一眼,留下这句话,就和霍尔塔冲了出去。   秋栀简直是不忍直视这个“大块头”。   她有点反胃。   女孩只能弓着腰,迈着轻轻的步子穿行在建筑里面,见周围没有什么丧尸,她快速的跑到绿化带的后面,紧张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个青年。   火焰瞬间将它的上半身吞没,剧烈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了。   “大块头”只是发出更加愤怒的咆哮,它被灼烧的部位冒出滚滚黑烟。   但它庞大的身躯只是晃了晃,紧接着暴怒般顶着火焰,更加狂暴地朝着霍尔塔冲来。   这副样子看起来又恶心又惊悚。   “我糙!”   霍尔塔转身就跑,企图找掩体继续攻击。   艾伦用水柱试图拖延“大块头”的步伐,这也成功让它引起了注意。   “大块头”举起身边的一辆汽车,却像转了个弯一样,直直的向霍尔塔躲藏的方向砸去。   “cao!”霍尔塔又咒骂一声,狼狈地向侧后方翻滚躲闪。   墙壁砸在他刚才蹲着的地方,水泥地面瞬间被砸的开裂。   艾伦趁着这个机会,用手发出锋利的水刃,如同暴雨般射向“大块头”相对脆弱的膝盖处。   粗壮的大腿瞬间被割断,它痛苦的嚎叫一声,巨大的身躯“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只是这样吗?   艾伦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补刀。   因为一瞬间它又站了起来, 摇摇晃晃的朝着艾伦嘶吼的走来。   他们又是一轮轮的攻击,但它就像是生出了智慧,伸出了一个个胳膊保护着头部,被割掉一个又快速的长出来一个。   艾伦和霍尔塔的脸色都有些发白,持续大范围的异能使用对他们的身体需求消耗极大,如果不及时吸收晶核...身体根本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   ......   普通攻击根本没有用。   秋栀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众所周知,丧尸是要爆头才能致命,眼前这个大块头看似刀枪不入,但同样也有最致命的地方。   它的头部。   他们异能的消耗是有限度的,绝对不能这么耗下去。   那什么东西可以一击致命呢?   女孩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周围。   废弃的车辆...她抬不动。   倒塌的广告牌...也不行。   突然,她的视线越过和“大块头”缠斗的两个青年,落在了公园大门口的建筑上。   一个巨大的甜甜圈雕塑立在那里。   甜甜圈直径足有四五米,外面刷着粉色的油漆和彩色的糖粒涂装,不过现在早已褪色剥落,上面布满了灰尘和绿色的苔藓。   而雕塑的底座是一个同样锈迹斑斑的台子,下面由几根金属柱支撑着。   嗯...她大概想到办法了。 第93章 解决   女孩低下头,被绑成马尾的黑发发尖在空中可爱的抖了抖,她快速拉开卫衣口袋小声喊道:“咸鱼干!”   小章鱼立刻探出脑袋,眨着芝麻眼看向她。   秋栀举起小章鱼,指着远处那个巨大的甜甜圈雕塑,语速飞快,声音压得极低:“你看到立在那的甜甜圈了吗?下面支撑它的柱子应该是金属,你可以用你的口水腐蚀掉它吗?”   小章鱼对口水这一词语有些迟疑,但它很快点头回应。   秋栀用眼神衡量了一下从她现在站的地方,跑过去估计是来不及了,可能还会被“大块头”发现...   然后非常凄惨的死掉。   但很快,女孩似乎想好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快速站起身,心脏正扑通扑通的跳动。   小腿肚子因为站久了有些发麻,但她强行稳住了身子,一只手有些发抖地捏住了小章鱼的脑袋,得到它“唧”的一声回应。   秋栀小巧的下巴收回到阴影里。   下一秒,她猛的伸出手,直接将小章鱼扔了出去。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当然,也不能全靠她投掷的力量,小章鱼也绷直了身子,借着这股力朝甜甜圈的下方冲去。   它的速度极快,轨迹十分隐蔽,还利用了周围扬起的尘埃作为掩护。   秋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终于看见了小章鱼平稳落地。   它伸出触手,紧紧贴在金属与水泥的连接处,一阵白烟冒起,金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溶解。   她看见甜甜圈似乎是晃动了一下。   太好了!有效果!   在腐蚀第二根金属的时候,小章鱼对她举起了一根触手,就像是在示意她那般。   秋栀立刻会意,她从灌木后探出头,扯起嗓子朝着缠斗中的两人大喊,“你们快固定住他!”   女孩的的声音干净清脆,穿透了水汽和火焰的爆鸣声。   艾伦和霍尔塔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女孩肯定有她的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丑八怪,看这边!”   霍尔塔猛地朝它脸上甩出一团团火球,这火球不像之前的火焰有杀伤力,但是直直奔向它身上那些眼珠。   “大块头”发出痛苦的嘶吼,它又被惹怒了,朝红发青年的位置冲过去。   艾伦见状,立刻蹲下来,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按,水柱蔓延冲上去,就像牢牢的藤蔓缠住了它的身体,将它的脚步硬生生绊住。   霍尔塔将所有的火焰异能都化作数条火焰锁链,直接缠上它的上半身,将它牢牢锁住在原地。   躲在树丛后的女孩紧张的盯着这一切,她咬紧牙关,在心里倒数。   三、二...   她的齿缝间蹦出“一”的时候,巨大一声响动,甜甜圈失去了支撑的平台,它就像是一个坍塌的建筑,“轰”的一声滚动下来。   粉红色甜甜圈就这样快速翻滚着,所到之处无一幸免,被压成了薄薄的一层。   艾伦和霍尔塔连忙躲开,而“大块头”刚刚失去束缚,它咆哮的站起,但是下一秒...   甜甜圈就狠狠砸在了“大块头”的身上。   就这样从它身上无情的碾过。   溅出了一大片紫黑色的血迹。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霍尔塔喘着粗气,看着那片废墟,胸腔剧烈起伏。   他看看那片触目惊心的废墟,将视线放到从灌木丛后慢慢走出来的女孩身上。   她的刘海被爆炸的气流吹得乱糟糟的,白皙的脸颊上也蹭了几道灰痕,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明亮,脏兮兮的小脸就算在周围一片废墟的背景下,也看起来非常漂亮。   霍尔塔再看了眼被甜甜圈砸的稀巴烂,那里只剩下一摊红色碎肉的“大块头”,红发青年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憋出一句感叹:   “栀栀,你真是.....厉害爆了。”   艾伦沉默地看着秋栀,同样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光芒,但很快他迅速垂下眼帘,将这种情绪藏在心底。   黑发青年安静地走到那片废墟前,控制水流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下。   “确认死亡。”艾伦宣布,声音带着些疲惫与轻松。   周围终于安全,几个人凑到一起,把掉落的的物资重新拿了回来。   艾伦靠近秋栀,黑眸里像是浸了墨水,盯着女孩的目光一动不动,他依旧秉持着自己话少的人设,沉闷的说出一句夸赞。   “栀栀,很厉害。”   秋栀被夸的唇角微微弯起,纤细的手指在半空中摆了摆:“还好啦。”   小章鱼“唧唧”叫着,邀功般从废墟边缘弹跳着跑回秋栀身边,不停蹭着她裤脚。   女孩注意到了它,她眨眨眼,开心的将它举起,放在唇边轻轻啄了一口。   “宝宝,真棒真棒!”   它透明的章鱼脑袋一下子瞬间变得粉红起来,几条触手立刻缠着她的手指,亲昵地蹭啊蹭,整只鱼都摇头晃脑的。   只是这份兴奋没能持续太久,刚才的能量显然消耗过多,小章鱼很快就蔫了下来,身体软塌塌地摊开,安静瘫在女孩的手心里,只剩下一对芝麻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她。   ———   【哎呦,宝宝,真棒真棒[粉红耗子撇嘴表情]】   【别忮忌了,栀栀不仅叫了宝宝还主动亲了他哈哈[流汗黄豆]】   【算了这死鱼就别扔马桶了,留着也算有用...】   【老婆你不准喊他宝宝,你不准啊啊啊啊[疯狂捶胸口]】   【栀栀真的好聪明...可恶啊这两个废物男被我们栀栀带飞了】   【这个副本看的我一边流口水一边吐,每次都被栀栀的漂亮脸蛋惊艳到了,然后这个死镜头下一秒就要对上那个丧尸,导播是不是故意的?我服了...】   【+1,这小玩意长得真猎奇啊】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副本不给栀栀安排异能了,异能使用是有副作用的,你们看那两个男的一副肾虚的样子,啧啧啧】   【禁止人身攻击哈哈哈哈】 第94章 死性不改   穿过被巨大甜甜圈“清理”过的公园区域,三人终于找到一个街边咖啡店作为临时休整点。   这里大概在末世初期就被抛弃了,但好在设施相对完好,桌子椅子没有太大破损,甚至还有专用厨房和休息室。   咖啡店窗外破碎的玻璃窗被艾伦用水幕暂时封住,室内弥漫着淡淡的咖啡豆和食物的香气。   几人简单清理后,坐在桌子边吃饭。   秋栀接过艾伦递给她的面包,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女孩脸颊鼓鼓的,像只认真进食的猫猫,面包上留下她小小的,整齐的一排牙印。   “不用谢。”   艾伦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女孩的动作,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似乎是加深了几许。   青年掩饰般的转过头,眼底似乎是划过了某种想法,接着整个人就突然像是“发病”了那样,连修长的指尖都抖了抖。   他侧过身去,用手指抵着唇,肩背微微起伏,捂住心口压抑地轻咳了两声。   “你...你没事吧?”   秋栀听见动静停下咀嚼,她凑近了些,面上有些担心,黑色的发尾几乎要碰到艾伦的肩膀,那张素白的脸蛋仰着,眼底清晰地映出他苍白的脸色。   但她其实在想如果主角团的人死掉的话...任务还能算判定成功吗?   嗯,还是不要死掉了。   秋栀这样想着,眼睛直直的看向他。   好可爱...   女孩凑得极近,身上淡淡的馨香钻进青年的鼻腔,那张漂亮小脸就这样近距离地靠近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艾伦见过的最明亮的琥珀。   她眼中的担心不作假,就像是真的很在意他那般。   青年心尖一软,浑身的死气消失了几分,终于忍不住开口:“栀栀,我没事的,只是异能消耗过多...”   “得了吧你,每次消耗异能过度之后也没见你这样。”   霍尔塔就像是一只炸毛的大型犬,他猛地从擦拭匕首的动作中抬起头,他看见好兄弟这副模样,心头一股无名火燃起,口中尖酸刻薄的回呛一句。   “咳咳...”   艾伦居然又咳嗽了一声,成功收获女孩给他接的一杯热水。   “栀栀!不公平,我也要!”   红发青年不满的怪叫着,他扔掉匕首凑到女孩的面前,眼神划过一丝期许。   “唧”。   回应他的,是刚从秋栀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精神恢复了不少的小章鱼。   然后霍尔塔成功被它嗞了一脸水。   ......   夜幕降临,浓重的夜色笼罩着这间临时搭建的庇护所,而屋外游荡的丧尸也已经被清理,或许这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夜晚。   白天战斗的疲惫袭来,众人很快准备休息。   秋栀独自在休息室内的沙发上躺着,艾伦和霍尔塔也各自的睡袋里安静浅眠。   一墙之隔。   女孩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呼吸清浅,胸口微微起伏,身子侧躺着,靠着沙发内微微蜷缩,身上盖着厚实的外套。   长发被解开,像海藻般披散在皮质的沙发上,衬得她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愈发素白。   沙发旁的矮几上,装着小章鱼的玻璃杯子静静立着。   它瘫在杯子里,似乎也睡着了,小身体摊成一片薄薄的透明水膜,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极其细微的滑动声响起。   窸窸窣窣,似乎带些湿润的触感。   可以看到摊在杯底的水膜无声地凝聚,重新恢复成原先章鱼的形态。   它悄无声息地从杯口滑出,落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个小东西的芝麻眼睛在黑暗中似乎闪烁着光芒,精准地锁定了沙发上沉睡的身影。   下一瞬,它轻盈的跳了起来,又落在女孩的颈窝。   一对小眼睛似乎正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女孩。   几秒钟后。   它低下头,用透明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女孩的下巴,就像是昨晚一样熟练的将几条触手拧成一整条的模样。   接着再慢慢的伸过去...   试图触碰那两片嫣红。   嘶...有点痒。   秋栀只觉得下巴被什么东西轻蹭,她以为是“咸鱼干”又跑来和她一起睡,迷迷糊糊的地就伸出手直接将它从锁骨处往旁边一塞。   结果被拧成一条长条的小章鱼就这样被卡在了某处。   它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东西,整个身体立刻像炸开的番茄,变成了红色。   就像是坠入了一个深渊,逼仄狭小,连带着不小心的摩擦,都好像细细的亲吻那般。   想动,又不敢动。   它想要穿透离开,但是却碍于布料的阻碍,只能卡在那里动弹不得,这让整只鱼都看上去有些气闷。   但很快,它终于伸出一只触手,慢慢悠悠的往前...   它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事情,跟随着意识下意识的模仿着某种行为。   所以...被压的严严实实的它快要沉溺在这种过分的甜蜜之中了,它就像瘫软的水汽,差点要和逐渐蔓延开来的水色融为一体。   ......   睡梦中的女孩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蹭着自己,一股略显熟悉的感觉传来,虽然舒服,但在这种情形下是不是...   是做梦吗?   秋栀的思绪有些混乱,下一秒她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睛。   ......?   秋栀一把将它从下腹边缘拽出来。   女孩的一张漂亮脸蛋上写满了问号,她捏住这个不明物体,形状奇怪,就像是...   好好好。   女孩气的直接用手扇了它一下。   一巴掌甩上去后,小章鱼立刻从绷紧的身子恢复成了原先的触手,它快速的转了个,几条触手就这样缠上秋栀的手指。   “死性不改的小混蛋。”   女孩低声,用力捏了捏它柔软的脑袋。   她直接用手提起它,脑袋又凑近了些,在月光的照耀下仔细观察着这个类似章鱼的生物。   它的触手不似传统章鱼有吸盘,像是滑溜溜的水珠,每一条足上面都附着透明的,凸起的血管,离近点似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液体。   难怪刚刚堆在一起有些像...   秋栀看上去更生气了,这个小东西到底从哪学的这些?   她伸出食指猛的戳上它的脸颊,紧接着,这只小章鱼就这样张着嘴啃了啃她的手指。   冰冷湿润的触感顿时蔓延。 第95章 大变活人   秋栀的指尖还戳在小章鱼滑溜溜的脑袋上,突然感觉触感变得不对劲。   女孩能感受到它整个身体正在她掌心发烫,而那些透明触手缠绕她手腕的力道也突然加重。   她下意识的松开手,换来的是它更加更加用力的禁锢。   一滴温热的水珠溅在她鼻尖。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它的整个身体都在她掌心剧烈颤动,就像是要爆炸了那般,越来越多的水柱从它体内抽离,在月光下交织成晶莹的丝线。   啊,她就捏了一下,不至于把它捏死了吧....   秋栀伸出手想将它喷出的水流给推回去,但是这些水流就像有了生命那样,和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避开了她的触碰。   几乎是瞬间,这些水柱便在一起缠绕交织,在半空中逐渐编织出一个修长的人形轮廓。   这。   女孩表情呆滞地看着这一幕,抬起的胳膊举在半空一动不动。   她被眼前的景象有些惊到,唇瓣下意识微微开启。   下一秒,人形物体后面就伸出了一条触手型态的水柱触碰着了她的嘴巴,冰凉的水丝附上她的两片唇,好似亲吻那般,轻轻抚摸着她的唇形。   秋栀伸出手把滑溜溜的触手拽下来。   等等...   秋栀只觉得眼前人十分熟悉,它...他似乎是有了表情那般开心,整个人都欢欣雀跃般抽离了水柱。   眼前的人形轮廓瞬间消失。   秋栀眨了眨眼睛,她环顾四周,有些奇怪。   这人怎么消失了。   月光突然被阴影笼罩。   带着水汽的掌心从后方覆上她的唇,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女孩纤细的腰肢,肌肉饱满的手臂紧紧拥住她的小腹。   秋栀在这种湿润的水汽中慢慢后仰,脊背贴上一个坚硬的胸膛,温热吐息缓缓拂过她的侧颈,直到停留在一处,不轻不重地吸吮着。   青年低哑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熟悉的音调。   “找到你了。”   “我的...栀栀。”   那只手缓缓下移,露出女孩在昏暗中一抹嫣红的唇瓣,他低吻着,耳鬓厮磨间抬起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青年的黑色短发有些湿漉漉的,正像小狗一样埋蹭在雪白的脖颈间,薄唇擦过她耳廓,顺着颈线一路吻下去,在锁骨凹陷处流连。   在鼻梁投下的阴影里,一双幽深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她,带着迷离...懵懂...以及某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秋栀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   女孩转过身看到眼前此情此景。   得,周围虽然昏暗,但是在月光下能清楚的看到青年...   是光着的。   他没了刚刚强硬到像电视剧里那些霸道总裁的气质,整个人都显得无辜极了,正睁着一双锐利的眼睛,眼中带着些湿润盯着她。   女孩的一张漂亮小脸又皱在了一起,她低头看了看某处,终于面无表情的掐了一把青年的腹肌,将沙发上的厚外套丢给他。   “栀栀,我好痛。”   青年又委屈的贴过来。   完了,这还是智商低版本的。   眼前的青年从肌肤的触碰和体表温度来看,很明显,是个活人。   秋栀心中有些复杂,她其中很好奇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她都可以从死亡中来到这个游戏,说不定...青年也可以。   她看了看休息室紧闭的大门,希望这里隔音还可以,不然她没办法解释现在的大变活人。   嗯...到时候要说她捡的章鱼变成人了?   月光低垂照在二人的身上,青年忍不住又往女孩的方向前倾,那件外套由于没有披好,从他身上滑落。   虽然她已经见过这些东西,但是仍然耳尖发烫,女孩微微别开脸,只得伸出手胡乱的将他的衣服拉好。   “栀栀,我找你找了好久。”   青年又蹭了过来,他低下头附在女孩的耳边,小声的说着。   “我学会了很多东西...这些时间我一直在看你...”   “好想你...栀栀...”   他又哭了,长臂一伸就抱住了她。   秋栀抬起头看着他已经湿润的眼睛,想起了最后他不甘与难过的眼神。   她不由得低垂着眼睛,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嗯...自己当时那一脚,好像是踹的确实挺狠的。   女孩这样想着,眼神下意识的瞟向那里。   黑发青年注意到了女孩的视线,他似乎是骄傲的挺了挺身子,往前一挺。   “哎等等....你没穿衣服。”   秋栀小声惊呼,她又感觉到了那种触感 。   没等她挣脱开,眼前的青年突然俯身,唇舌贴上他朝思暮想的地方。   这次他没有原先的那般急躁。   就像交换糖果那般,小心翼翼,慢慢尝试着。   甜甜的...   秋栀因为动作只能仰起头,手指不安的推了推,却推在了青年结实的肌肉上。   换来他的一声闷哼。   她又揪住他的黑发,却被他托着后脑勺更深地压向自己。   “等...”   秋栀好不容易偏头躲开。   青年的眼神中带着迷恋,他低下头紧紧跟随着女孩的动作,又追着吻了上来。   “会被听到...”秋栀被抱在他温暖的怀中,用手指了指休息室门口的位置,面上有些气鼓鼓,她这次不敢再戳他的身上了。   生怕再戳到别的部位。   青年愣了愣,很快就从身后伸出两条水柱,形成了一道水膜紧紧贴在门缝处。   秋栀这次真的目瞪口呆了。   所以,青年认为再也没人能打扰她们。   他扶着她的腰,将她放在沙发上,又附身上来。   秋栀想起了在草丛间的...她眼神一怔,眼前的青年似乎和当时的人重叠了。   “莫里...”   她轻轻呼唤。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突然停下来,脸上咧起笑容,用鼻尖摩挲着女孩的鼻尖。   昏暗的光线穿过他的睫毛,在眼底投出细碎的阴影。   莫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困惑,他歪着头说道:“栀栀心跳好快...”   异能的水珠滴在她锁骨上,顺着起伏慢慢往下滑。   莫里追着那滴水珠吻下去,声音闷闷的。   “我一定会让栀栀...”   “快乐的。” 第96章 变异种   秋栀正被他圈在沙发角落,眼看着那滴水珠顺着自己锁骨滑向下方,突然感觉胸口一凉。   “唧?”   原本靠在她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   秋栀茫然地眨眨眼,只见透明的小章鱼正趴在她锁骨上,八只触手紧紧扒着她的衣领,一对芝麻眼里写满了困惑。   女孩被逗乐了,她捏起章鱼扔到一边,嘴唇动了动。   “睡觉咯。”   一夜无梦。   清晨,门外适时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   秋栀已经收拾完全,她把门打开,正对上眼前人的视线。   是艾伦。   黑发青年的手里提着灌满的水壶,脸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的视线扫过已经睡醒的女孩,表情终于有些动容。   艾伦的嘴角正微微上扬,但不得不说,他扯出来的微笑着实有些奇怪。   “栀栀。”   他开口,突然,像是感受到了屋内存在的的水汽,青年的眉间下意识的皱了皱。   他的眼神在水汽未散的门缝处停留了一秒。   这视线又落在女孩因为睡在沙发所致略微泛红的侧脸上,眼神不由得变得柔软些。   “我们要出发了。”   .....   三人沿着高架的残骸继续前进,这一带很奇怪,路上居然一个丧尸都没有,就像是有人特意清理了那般。   高架桥的裂缝间爬满藤蔓,秋栀小心翼翼的踩过一截断裂的钢筋,金属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是有些太安静了。   连吹过来的风似乎都凝滞在锈蚀的钢铁之间。   其实秋栀在走上大桥的时候就后悔了,她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在她看过的电影里,这种地方十个有九个是有埋伏的。   她心里有些不安,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什么问题。   底下的河流上漂浮着很多不明物体,不知道是人...还是丧尸,流出来的血液已经将一部分河水染上颜色。   “栀栀,我高中是帆船校队的。”   红发青年看着女孩雪白的侧脸,终于忍不住靠近她的身子,嘴里冒出这么一句前后不搭的话来。   秋栀用疑惑的目光望过去。   见女孩已经成功被自己吸引,霍尔塔凑到栀栀的胳膊旁边,他比她高上很多,耀眼的红发在阴郁天色下显得十分醒目。   他正要继续炫耀自己是如何在桥底下的河里大杀四方的,艾伦突然抬手示意安静。   “有动静。”   黑发青年指尖凝出水珠,悄无声息地滑向高架桥断裂处。   探测水珠无声滑入河水,但青年很快瞳孔颤动,一把护住旁边的女孩,“你们快退后,水下有...”   下一秒。   面前的桥上炸开大片水花,三具青灰色的躯体从河面跃起。   这些丧尸皮肤上覆满鱼鳞般的角质层,指缝间还连着蹼状黏膜,浑浊眼珠凸出眼眶。   是三只水生型变异种。   “栀栀,快跑!”   霍尔塔的火焰长鞭甩出,却被为首丧尸灵活躲过,它们的速度比陆地丧尸更快,更敏捷。   秋栀踉跄后退,遇到这种事情她就不添乱了。   女孩扭头就跑,直到她一口气跑到桥头的位置,她扶着旁边的树急促喘息,胸口起伏。   她的身后传来火焰爆裂与水流冲击的声响,夹杂着丧尸非人的嘶吼。   秋栀非常苦恼的思考着为什么这次的逃离过程这么艰难,就和刷怪笼一样,走两步路就要碰见Boss。   “咯啦。”   枯枝断裂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秋栀扶着树的胳膊僵在半空中。   女孩缓缓抬头。   三米开外,第四只水生变异种正从河岸爬上来。   它看起来比刚才的那三只更庞大,鳞片呈现的深绿色,在地面上爬行时留下几道粘液痕迹。   它的长相就像是深海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大鱼,眼珠灰蒙蒙的,正突兀的盯着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   再往她这里一点点的爬行。   救命...要完蛋了。   它凸出的浑浊眼珠转动着,却似乎没有立刻锁定她。   秋栀瞬间发现了这个线索。   难不成这种变异的丧尸...它们的视力也同样退化了呢?   秋栀想起了刚刚那三只丧尸面对攻击快速闪避的样子。   它们是真的看到了攻击朝自己过来...还是听到的呢...   秋栀缓慢的戳了戳口袋里的小章鱼,企图让衣物摩擦的声音更小一点。   但这也让变异种的头立刻转向了她们。   它的齿缝发出“咯咯”的磨牙声音。   透明章鱼形态的莫里从口袋里窜出来,他也看见了眼前骇人的一幕,他的小脑袋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女孩,慢慢的爬出来。   他一个跃起,就跳到变异种的左侧方,朝着它吐出腐蚀性的液体。   变异种被攻击的发出一声咆哮声,它立刻朝左侧扑去,但利爪撕碎的却只是一丛灌木。   它困惑地甩着头,粘液四溅。   莫里已经跳到了另一处,继续用同样的方法攻击它。   秋栀知道这是莫里在为她拖延时间,她脑海飞速旋转,想着这周围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可恶,快想啊。   女孩缓缓看到了断裂的桥梁处,那裸露出来的几根钢筋。   心中有了决断。   她屏住呼吸,轻轻拾起脚边的碎石。   这一动作发出来点声音,惹得变异种立刻转向头看了过来,它的嘴里流着黑绿色的口水,模样十分骇人。   她瞄准五米外一段斜刺出地面的钢筋,用尽全力将石子掷去。   咚——   金属震颤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变异种立刻调转方向,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声源。   就在它即将触及钢筋的刹那,秋栀猛地踹向身旁的空了的油桶。   变异种立刻受惊般猛然后仰,刚好将脖颈暴露在那段尖锐的钢筋前。   惯性让它整个身躯重重撞上金属,钢筋如同长剑,从它下颌硬生生戳入,直接一下从头顶穿出。   紫黑色血液喷溅在锈蚀的钢架上。   它抽搐几下,终于不动了。   死了吗?   “莫里,上去补刀。”   秋栀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背包,她站的远远的,只是踮起脚看过去,可以看见变异种的血液将周围的地面喷溅的到处都是。   小章鱼表示收到。   他过去对变异种的尸体噗噗一顿喷,腐蚀性的液体很快在它身上浇出一道道烟雾。   一下子便将周围变得雾蒙蒙的。   只是莫里做完这些,小脑袋刚刚转回头,却发现本该站在原地的女孩不见了踪影。   啊,栀栀呢? 第97章 混蛋组   时间倒回到五分钟前。   四个男人在另一条路上穿行。   几人装备整齐,身穿黑色防弹背心,头戴着战术目镜,腰间甚至还别着一些枪械。   能看得出来,这是一支装备精良的小队。   “在东北方向,三百米,有异能波动。”   其中一人突然停下脚步,青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他是这几人中唯一没戴护目镜的,看上去像是亚裔混血,只露出一张清冷俊美的脸。   “大概是水系和火系,至少两人。”   为首的队长本杰明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墨镜后的独眼微眯。   这位是一个明显的白人大兵,他取下战术手套,掌心贴地感受震动:“还有变异种的动静,三只...不,三只以上。”   “我们要绕开吗?毕竟今天的任务是...”   站在队尾的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他抬起头看着阴沉的天气,刚开口解释,旁边的戴着卫衣帽子的青年就打断了他的话。   “医生,我觉得我们可以去看看。”   青年继续补充着:“说不定是清道夫那群人,我们正好可以算算旧账。”   本杰明沉吟片刻,点头。   四人立刻改变行进方向,像一群敏捷的猎豹,无声地穿过废弃车辆构成的掩体,很快抵达能够俯瞰整个高架桥的最高点。   ......   “有意思。”   林慕压低声音,青年看着桥上和变异体激战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一个水系,一个火系,配合倒是不错。”   戴着卫衣帽的青年确实像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他的视线却落在更远处,兴奋的说着:“更有意思的在那边...”   众人的目光随之转向桥头。   一个小身影正贴着树干站立,面前是只体型庞大的水生变异种。   看上去是个亚裔的女孩,被变异种逼到边缘,无法逃跑。   小可怜黑发凌乱,白皙的脸上沾着灰尘,却掩盖不了那张漂亮脸蛋。   “可惜了。”   医生奥瑟摇了摇头,这种像美丽的脆弱花瓶、看起来非常可怜的小东西,在末世之中是最容易死掉的。   她太像一朵精致的玫瑰花,可惜末世只会将这样的小玫瑰变得枯萎。   “我要去救她。”   卫衣男看见自己的兄弟们都没有发言,他见状就要跳下去,青年的异能也是火系,对付这种变异种简直是绰绰有余。   “艾瑞克,没等你英雄救美呢,这小东西估计就被变异种撕碎了。”   医生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只是话音刚落,众人便看见了那个他们口中“脆弱可怜”的女孩,做出的利索的反击。   女孩用石子引诱着变异种撞上了坚硬钢筋。   直接爆头秒杀。   “十一秒。”   本杰明低声,他赞赏的目光将女孩从头扫到尾。   “真厉害啊。”   林慕的眼中也划过一丝欣赏,明明女孩一个普通人,她的反应速度甚至比异能者还要快。   一旁的艾瑞克死死盯着女孩,眼睛似乎是多出来某种情绪,他咬着牙,眼底似乎带着些许躁气。   “哥,我要她。”   本杰明并没有因为这个发言而顺势看向自己的弟弟,男人只是继续用侵略性的眼神观察着,最终落在了那漂亮的小亚裔纤细的腰肢上。   “我倒是无所谓,主要你们能养得活这株漂亮的鲜花吗,而且很明显,那两个异能者才是她的搭档。”   医生耸耸肩。   “那就抢过来。”   艾瑞克不在乎的回应,青年的眼神紧紧盯着抱着背包的女孩,她的侧脸白皙好看,眼睛圆润下垂,这副模样就算放在末世前也是受欢迎的存在。   “我觉得她很适合当我们团队里的...一份子。”   林慕看向他们的老大本杰明,眼神中满是精明算计的神色,也确实,在末世之前,他是一个会所的金牌律师。   “批准。”   说完,本杰明的眼神中划过一丝暗色,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快速开口。   “三十秒。”   ————   秋栀正看着莫里在补刀,她踮起脚又看下桥上的战况,应付三只变异种对于主角团来说应该是很轻松,她的心也放下来,打算过去把快要用完能量的莫里给拾回来。   突然,周围似乎是产生出了水雾,莫名出现的异象让女孩下意识后退半步。   却这样直直的撞上一堵坚硬的“墙”。   “宝贝,怎么还投怀送抱呢?”   陌生的声音,陌生的气味。   秋栀刚想尖叫,一只手就这样捂上了她的嘴唇,而那人的脑袋凑近,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际,一只炽热的大手已经环住她的腰。   她一脚就踩上了身后人的脚掌,空闲的胳膊还胡乱的拍打着他的身体。   “啧,别闹,再打我就*了。”   青年似乎在低笑着,卫衣帽子下露出一张年轻俊美,带着攻击性的侧脸。   另一个声音也从身后响起,就好像是在他耳边说的一样。   “跟我们走吧,小玫瑰。”   说是请求,其实这几个人根本没有给秋栀反驳的机会。   秋栀恶狠狠的咬着捂着自己嘴的家伙,但只换来了他越来越抱紧的怀抱,和逐渐不安分的手指。   ...   她被绑架了。   如果这算是绑架的话。   秋栀观察着这栋别墅,她的手还被一个水系异能者的锁链绑着,嘴巴上也凝固着像是水幕一样的封条,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封条还不老实,试图撬开她的唇齿。   她在脑海一直追问系统,系统还是一如既往的已读不回。   她又迫不得已打开弹幕,结果视线里的弹幕全是星号,只有寥寥数语在夸她这样好漂亮好可怜想...   秋栀气的眉宇间都跳了跳。   她把废物的弹幕关上,眼神非常愤怒的瞪着坐在她对面的青年。   一个黑发黑眸,看起来像是她老乡的亚裔青年。   不是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吗?   “为什么要一直瞪着他。”   一个青年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他端着一份食物,表情看起来非常不爽。   艾瑞克将食物放下,他坐到沙发上,直接将缩在沙发里的女孩放在自己的怀里。   青年亲了亲女孩的漂亮脸蛋,但女孩摇着头躲开,他只亲到了几缕发丝。   他面上有些恼怒,一只手有些不安分的摸了摸她的腰,脸上划过一丝y色。   “宝贝,我也是火系异能。”   “绝对会比你那两个宠物更好用的....” 第98章 被打   别墅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遮蔽,只漏进几缕光线。这座城市早就断水断电,但是这客厅中的水晶吊灯却依旧亮着。   灯光细碎的光芒落在女孩低垂的睫毛上,像是给瓷白的肌肤撒了一层暖光。   秋栀眯起眼,睫毛打下一小片阴影,试图避开刺眼的光芒。   “怎么了?不开心?”   艾瑞克的手臂箍着女孩的腰侧,但他考虑了自己要在女孩内心留个好形象,不能太过轻浮,所以他只是堪堪在上面虚放着。   但同时,青年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门口,正观察着其他几人的动向。   不知道本杰明他们打算如何对待这只可怜的小猫。   是属于某个人独享。   还是...   共有呢?   这个问题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考虑过了。   艾瑞克已经是个成年人,能看得出来其他几个人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那个死板的哥哥,从未见到他为什么东西动容过,而这次居然就这样答应了他的请求。   恐怕...   这个结果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艾瑞克终于忍不住隔着一层水膜,就这样轻轻摩挲着女孩的唇瓣。   成功换来怀中女孩的怒视。   青年低声轻笑,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弧度,接着看向坐在她们对面,脸上一副面无表情的林慕。   “松开吧,我们的宝贝好像要憋坏了。”   林慕打了个响指,女孩唇上的水幕封条终于消散,她立刻咬向艾瑞克还放在她唇上的手指。   “嘶...真像咬人的猫咪。”   艾瑞克吃痛缩手,那张俊美的脸上却笑得更加兴奋,犬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   女孩的声音不大,却和几人想象的一样清甜好听,听的人想要...   秋栀一点也不想和这群混蛋待在一起,她的手腕还被水幕绑着,只得狠狠地踢向艾瑞克的小腿。   惹得身下的青年又痛呼了一声,他怎么感觉这一脚踢得他的骨头都要断了。   这就是甜蜜的烦恼吗?   二人对面的黑发青年只是轻轻端起了陶瓷茶杯,西装裤包裹的长腿抵在茶几边缘,他的英文的发音非常准确,语气平稳,就好似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一样。   “小姐,我们只是想...邀请您加入我们的队伍。”   秋栀直接朝他举起了手腕,被缚的双手可怜的挤在一起,手腕在灯光下泛着雪色的光晕。   “你们就是这样邀请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女孩的脸上还带着怒气,显得那张漂亮的脸更加生动。她正扬起头,光线恰好滑过脖颈线条,没入微微松散的衣领。   那里还留着不知名的淡红痕迹,就像雪地里落的红梅,惹人在意。   林慕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抱歉。”黑发青年放下茶杯,水流缓缓的被解开。   “我们只是怕您...不告而别。”   青年的最后一个词咬得很轻,他手指动了动,操纵着另一条水流就这样缠上女孩细白的脚踝。   他将视线放回了艾瑞克怀里的女孩身上。   不得不说,艾瑞克现在看起来真是碍眼。   秋栀被解开束缚,她又狠狠咬上抱着她的手臂,青年痛的抽离胳膊,这才让秋栀逃到一边。   短短几分钟,艾瑞克就被女孩又咬又打了好几下。   青年的脸上有些阴郁,毕竟换之前的大少爷做派,他早就会在谁冒犯他的一瞬间大发雷霆。   可是现在咬他的是秋栀,一个看起来用点力气就会被...哭的女孩。   艾瑞克就算气性再大,看见她的脸也消气了。   “我们比那两个蠢货聪明多了,至少...我们不会让你受到一点威胁。”   青年摊了摊手,他正不动声色地缓缓靠近这只看起来应激了的小猫,企图让女孩冷静下来。   “去死。”   秋栀一把拿起沙发上的靠枕就往艾瑞克的脸上砸。   靠枕柔软,基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青年躲开了第一个,又被第二个靠枕结结实实的砸到了脸上。   林慕一边看热闹一边阴恻恻的想秋栀应该拿桌上的茶杯砸,这样说不定都能把艾瑞克的鼻梁砸断。   这小伙子应得的。   黑发青年面上一副冷淡的神色,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宝贝,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艾瑞克向前猛跨一步,就将站在沙发后面的女孩抱起来,将她牢牢地锁在软垫上。   她的一双杏眼因为惊吓变得圆润,眼尾天生下垂,让她多了些纯欲和无辜的感觉,白嫩的脸颊似乎因为气愤都带了些许红晕,让人平白有种破坏欲。   那样漂亮...可怜...   艾瑞克终于忍不住,他不由自主的低头靠近,几乎能感受到女孩急促紧张的呼吸。   “够了,艾瑞克。”   客厅外突然传来脚步的沉重声响。   本杰明脱下来原本的装备,男人已经穿上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脖颈上搭了一条白色毛巾,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整个人散发着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男人的面容冷峻,眉宇间似乎都带着些许寒意,他表情淡漠地制止了自己弟弟的无理举动。   本杰明的身后跟着的是被他们几人称作医生的奥瑟,奥瑟是这里面裹的最严实的,青年年轻俊美的一张脸上笑容灿烂,他还朝着二人打了声招呼。   两人目光同时锁定被压在沙发上的秋栀。   女孩凌乱的衣领,泛红的侧颈,一双水润的眼睛无助的看过来,就好像在朝他诉苦那般。   啧...年长的男人似乎是抿了抿嘴角。   下一秒。   男人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他一把揪起不安分的弟弟,拽着艾瑞克的衣领,伸出拳头就这样对着他那张和自己略微相似的脸上就狠狠地来上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艾瑞克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渗出一道血丝。   “艾瑞克...管好你自己。”   本杰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就像是从牙缝间蹦出来的。   见状,秋栀立刻站起身挣脱青年的束缚,她还趁乱偷偷的踹了艾瑞克一脚,离着四个将她绑架过来的混蛋更远一些。 第99章 恶劣   艾瑞克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舌尖尝到些许铁锈的味道,他垂下眼睛掩饰眼中的阴暗,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   异能者的修复能力很强,这些皮肉伤害根本算不了什么,几秒钟就可以恢复。   本杰明打他只不过是想警告他,并给自己建立一个非常高尚的地位。   但其实青年内心冷笑着。   这人凭什么打他呢?   明明最开始是他提出来要过去战场旁观,也是他提出来想要留下女孩的。   啧,现在他那虚伪的哥哥就要开始装好人了吗?   都是男人,谁不知道本杰明在心里想什么龌龊心思。   艾瑞克将阴暗的想法藏在心底,视线却仍然紧盯着逃跑的女孩。   “很抱歉我们用这种方式将您带过来。”   本杰明向前迈了两步,在距离女孩面前两米处站定。   男人低着头弯下腰的样子像个真正的绅士,当然,如果忽略衣服下面鼓鼓囔囔的肌肉线条,以及蛰伏的某种心思的话。   本杰明低垂着眼睛,看着眼前抱着枕头的可怜女孩。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展现他的礼貌...   也能在猎物逃跑时瞬间制服。   就像他处理那些丧尸时一样游刃有余。   啧,艾瑞克在后面又翻了个白眼。   他哥打人的时候拳拳到肉毫不手软,天天杀丧尸的时候可没见到他这样有礼貌。   “你好,我是本杰明.奥尼德,拥有强化型异能,也是这个队伍的队长。”   本杰明把手掌递过去,友好的示意着。   秋栀微微歪着头,她又朝后退了一步,却没想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我是林慕,水系异能者。”   黑发青年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淡笑,他低下头盯着女孩惊愕的眼神,微微在后方挪了些步子,但还是离可怜的小猫很近。   似乎偏偏身子就可以蹭上她皓白的手臂。   “hi,我是奥瑟,治愈系异能。”   奥瑟的腔调油嘴滑舌,唇角勾起,还对着女孩眨了眨眼。   “艾瑞克,火系。”   青年抱着臂,他说完,眼神正不爽的盯着离女孩那般近的林慕,就像一头恶狠狠的狼盯着觊觎自己食物的混蛋。   艾瑞克看见了林慕几乎贴在秋栀腰后的手,气的青年的指尖闪过几点的火星。   秋栀听完几个人的例行介绍,他们似乎正渐渐包围她。   她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什么。   眼前四人组的搭配...怎么会这么巧合?   等等,副本说的主角团...   主角团的异能配置不就是这样吗?   秋栀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一直在和艾伦他们一起,忘记了主角团并不止火系和水系的异能者。   她还以为后面会遇上其他人,只是在路上走了两天,却一直没有发现别人。   难道真的是她找错人了吗?   想到这,秋栀不动声色的划过几个人的脸,再次非常遗憾的确认了他们是四个恶劣的混蛋。   为什么她每次副本都遇见不了几个正常人啊...   女孩抱紧了怀中的抱枕,宽大的领口在刚刚的挣扎中滑向一边,露出雪白的部分肌肤。   引得在场人的眼神又暗了些。   “我叫秋栀。”   她挺起身板,像个骄傲的天鹅。   气势上不能输。   “如果你们是想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你们其中的一员,那就要拿出你们的诚意出来。”   秋栀觉得应该先静观其变,她不排除这几个人才是主角团的事实。   毕竟她还要完成副本给她的任务。   “小玫瑰,可能你还没有看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奥瑟缓缓开口,他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手术刀,口中却说着十分恶劣的话。   “你现在似乎没有提条件的机会呢。”   这句话都让其他三人眼神一变。   确实。   可怜、脆弱的漂亮女孩被四个对她有所图的男人带到陌生的环境。   还是几个从未经历过那些事的...血气方刚的卑劣之徒。   在这个已经没有了法律、秩序的末世下。   女孩会被...成什么样呢。   奥瑟的话像一滴冷水坠入滚烫的油锅,瞬间炸开四溅。   秋栀只感到四道粘稠的视线贴了过来。   “奥瑟,闭嘴。”   本杰明不赞同的皱眉,他的声音似乎带着警告。   但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却悄然越过二人之间安全距离,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女孩的衣角。   男人的眼神划过某种贪婪的yu色,他摩挲着指腹,继续说着。   “秋小姐,我们答应您的需求。”   “只是...我们这样做,能否得到您的奖励呢?”   本杰明视线扫过女孩裸露的白皙皮肤,他下意识舔了舔下唇。   这个男人敏锐的意识到了秋栀态度的转变。   不管什么机会,他当然都要抓住。   秋栀最怕这种看上去正正经经的人了,她还记得第二个副本中死去的“丈夫”,也是看着正经实则还要对她动手动脚。   “要看我心情。”   “而且我要离开S市。”   女孩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听见。   “你也要...”   艾瑞克反应明显,他上前想要牵住女孩的手腕。   秋栀找准几人之间的缝隙,闪身躲过艾瑞克想要摸向她手腕的指尖,她瞪了一眼不安分的青年。   “不准摸我!”   女孩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又变得面无表情,她快速地抽出怀里的抱枕,又狠狠地砸了过去。   其他三人看见艾瑞克再次吃瘪,都“噗嗤”一声笑出来。   抱枕在半空被气闷的艾瑞克点燃,灰烬纷纷扬扬落下。   “c,为什么光打我...”   本杰明抬手接住一片焦灰,指尖轻轻捻着。   “真巧,我们的目标也是一样的。   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礼貌的淡笑。   凶残的猛兽为了将猎物拆入腹中...   第一步便是要麻痹猎物的内心。   ——   【栀栀终于发现自己找错人了啊...】   【我不行了,这几个人好贱啊,谁能告诉我结局他们死了没啊】   【包的老弟】   【能不能让我演一集?那小子抱栀栀的时候绝对蹭到了吧?糙!气死我了啊啊】   【呜呜呜老婆被绑住的时候看起来好涩好想亲呜呜呜】   【你们这群废物,栀栀说你们发的都是屏蔽词,能不能留点有用的弹幕啊】   【呜呜呜我也想帮老婆啊呜呜呜】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和栀栀的家都要被你哭散了】 第100章 反抗   别墅二楼的主卧就像是改造成了一个精致的囚笼。   窗帘在这个屋子里并没有起到作用,因为窗户外侧被焊上了铁网,细密的网格过滤着窗外暖黄色的夕阳,在地板上投下些许阴影。   一个长相精致的女孩坐在卧室的大床上,她安静低着头,纤细的手指翻过一本精装书,试图靠着看书来打发时间。   垂落的发丝在脸颊投下浅淡的阴影,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像是被囚禁的小雀。   女孩又翻了一页纸张。   秋栀其实是在和为数不多能看得清文字的正常弹幕互动。   俗称和粉丝维系良好的感情。   【真是一群贱狗,主播打他们居然还能*的起来】   【终于能到剧情点了,这几天看的我恨不得冲进去把他们都鲨了】   【那栀栀打算怎么办?】   几条半透明的系统弹幕从书页上滑过。   “不知道呀。”   女孩眨了眨圆润的杏眼,她被困在异能小队的别墅已经三天了,明天早上便是本杰明计划的离开时间,他们同样也打算离开S市。   可相处中,他们嘴上说会非常友好,想要成为她的朋友,但是温良的模样几乎都没忍到第二天,就原形毕露。   几个疯子总是变着法子...的靠近她。   秋栀越发觉得这几个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比如,艾瑞克总是想对她动手动脚的,他就像之前一样恶心的纠缠。但只要他一触碰到到秋栀的身上,她的巴掌就会扇过去。   然后青年便会在巴掌落下时装出一副委屈气闷的表情,仿佛自己很无辜一样。   再比如,昨天晚上奥瑟跑到她的屋子里,借着治疗身上的某些红痕的名义,嘴里美其名曰说着“检查身体”,身体却诚实地凑上来。   他将秋栀压在床上的时候还试图解开她的睡衣扣子,只是在解开第一颗的时候他就忍不住伸出手触碰。   当然,他同样也被秋栀赶跑了,在青年盯着出神的时候,她直接摸向旁边,用床头灯砸破了他的额头。   奥瑟最后也被赶来的艾瑞克揍了一顿,大半夜,两人的打斗貌似震碎了半面墙的装饰画。   还有那个叫本杰明的家伙,他看上去一副绅士的模样,其实内心也憋着坏。   谈判未果,秋栀就被表情奇怪的男人拦腰抱起,他的手掌牢牢的锁住她的腰侧,直到将她扛到玻璃花房里。   他只是说着“乖女孩”就将她抵在玻璃墙上,擒住了她的手腕,低下头不停磨蹭着,一双眼神里充满情yu与贪婪。   他的大腿牢牢的抵住并分开秋栀的下半身,俯身就要亲她的唇。   呵呵,秋栀当然是使出技能,她伸出手就捧着本杰明的侧脸,在男人逐渐温柔的神情中,趁他不注意猛的抬起腿踢裆。   这也让本杰明整整一天都只能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秋栀觉得她再和这群恶心的混蛋待下去,就要练成功夫大师了。   当然,他们三个也经常掐架,总能看本杰明打他的弟弟,艾瑞克和奥瑟打架,奥瑟又去阴阳怪气本杰明。   可能这就是这个小队的传统吧。   至于林慕...   秋栀和他接触并不多,这个人在团队里扮演的似乎是万金油的人设,他仿佛会圆滑的处理好每个人的关系。   林慕似乎对她没有任何表现出那些失礼的举动。   可是秋栀总觉得他有些奇怪。   每次他只是旁观着看着自己的队友们所做的事情,表情总是带着淡淡的...某种说不上来的微笑。   或者说...   就像平和的面容只是一张虚伪的假面。   【栀栀,其实主角团也不是********】   嗯?这个弹幕说了什么呀。   秋栀眼前疑惑,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房门口就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她条件反射般看向那里,门把手正缓缓转动。   锁门也确实没有用处,毕竟这三个疯子都是异能者,既会撬锁又会撬门。   秋栀觉得为了以防万一,她下次进副本应该兑换一些可以使用在NPC身上的道具。   女孩就这样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她一打开门,就看见了正在努力烧坏锁芯的艾瑞克。   “有什么事情吗?”   秋栀微微歪了歪脑袋。   艾瑞克舔舔下唇,“怎么,没有事情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在看书?”   青年看向秋栀手中的精装书,他直接侧身钻进屋子,看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让他改正好恶劣的内心。   年轻的男人面容刚刚长成,他大约和秋栀一般大的年纪,俊美的脸上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幼稚的行为却更像个小孩子。   他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孩,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掌,几乎都要抚上她雪白的后颈。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房间里。   艾瑞克被打的偏着头,他用舌尖顶了顶发烫的脸颊,整个人反而低笑起来。   青年攥住女孩纤细的手腕,将它们举到自己的面前,低下头亲了亲。   “宝贝,别吝啬,再打一下啊。”   【神经病啊啊啊】   【栀栀不许奖励他!!!】   【我不行了,谁能把这贱种给灭了,忍不了啊】   秋栀看着几条弹幕从艾瑞克的头顶划过。见状,她立刻踩上青年的脚,换来他的一阵痛呼。   趁他一时分心,秋栀嫌弃的后退了半步,将门狠狠的关上,将艾瑞克彻底隔绝在外面。   她讨厌这些人面上那些势在必得的神色。   ......   和艾伦他们不同,这支异能小队拥有一辆改装车,如果路上没有什么阻碍的话,两天的路程几乎可以缩短为一天。   窗外所展示的城市废墟正不断倒退,只是偶尔闪过一两只游荡的丧尸,它们想要追上这辆引人注意的车子。   只是还没等靠近就被人解决。   看样子,这座城市已经成了一片死城。   改装车的后备箱里塞满了物资,车厢的空间里散发着女孩身上的甜香,引得身边几个人频频看过去。   秋栀坐在第二排角落,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的场景。   她们已经行驶了大概一半的路程。   可是事情真的会有这么简单吗? 第101章 报应   清晨还带着些许凉意,冰凉的风从窗户边缘灌进来。   秋栀的脸被凉风吹得越发清醒,她垂着眼,仔细思考着这几天所观察到的线索。   “要喝水吗?”   青年温和的声音传来,秋栀抬眼看去,说话的人是坐在她身边的林慕。   她们俩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谢谢。”   女孩的声音甜软,接过水杯时,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手腕。   她接过杯子却没喝,粉色的指尖只是放在杯壁边缘摩擦。   弹幕从林慕肩头飘过。   【装货】   【谁知道你有没有往里面放些点别的东西】   女孩水润的圆眼睛似乎看向了黑发青年,这让他略微有些奇怪,但还是绅士的,脸上有着得体的笑容望了过去。   当然,林慕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戒备。   “小玫瑰,保持警惕是好事呢。”   奥瑟还是一样的吊儿郎当,他翘着腿坐在另一边,颇有兴趣看着秋栀。   开车是艾瑞克,青年今天出奇的话少,他又带上了卫衣的帽子,整张脸埋在阴影下,只露出一个紧绷的下颌线。   帽子遮住了青年炽热的视线,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后视镜里不时闪过他偷瞄的目光。   坐在副驾的本杰明也微微转过头看了秋栀一眼。   女孩看上去既脆弱又娇气,杏眼似乎蒙着一层雾气,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她扎了一个马尾辫,几缕黑色的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巴掌大的漂亮小脸愈发稚嫩,脸颊上似乎还带着几分婴儿肥。   真可怜啊,才刚刚成年呢...   就落入到他的手里。   本杰明转过头,男人舔了舔唇,心中已经想着到了目的地如何将女孩温水煮青蛙一般拆之入腹。   至于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所以他也会对觊觎女孩的另外几人进行适当的制止,保持几人间暂时的和平。   当然,他认为自己将女孩逼到角落这件事理所当然,谈判嘛,他都满足了女孩的所有需求,也惩罚了窥伺她的人。   为什么自己不能讨得奖赏呢?   想起女孩打在自己身上的动作,还有那只纤细的小腿踹向身体某处的时候。   那个时候...本杰明明显感觉自己...了起来。   反抗的小猫咪也很可爱啊。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东西,男人的眼神又暗了暗。   【看完后我只想说这几只公猪真是欠shan了】   【一语双关哈楼上】   【你*****,***!!!】   【电报哥太有实力了】   突然,车身突然剧烈颠簸。   不知哪里冒出的变异丧尸就这样砸在前挡风玻璃上,那张腐烂的脸挤成一团,挤压在透明的玻璃上。   看着十分骇人。   开车的艾瑞克咒骂着猛打方向盘,好在越野车底盘够稳,只是一个急转弯,车头硬生生转换了个方向,重重的踩下刹车,才终于停在原地。   但是秋栀本该系好的安全带不知道何时被解开。   相比之下,体重较轻的女孩却因为急刹车的惯性向前栽去。   在失重和快要飞出去的一瞬间,秋栀满脑子想的是有人要害她。   但立刻,她就感觉到一个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回。   秋栀因为惯性被拉进了林慕怀里。   一片混乱中,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插入她发间,手掌也顺势附上了她的腰身,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没事了...别怕。”   青年安抚性的话低沉沙哑,附在她的耳边轻声。   车辆停稳后,林慕绅士地松开手,压在她发间的手掌心还留有余温   秋栀紧紧盯着青年的表情,企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一片平静如水的墨色眼眸。   “车胎爆了。”   刚刚下车检查的艾瑞克一脸凝重地拉开车门,青年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脸色阴沉,卫衣帽子在混乱中滑落。   更为糟糕的一件事是...   刚刚的撞击声吸引来了更多丧尸。   这些顺着声音赶来的丧尸群里足足有十几只变异种,它们正以诡异的姿态向他们奔来,腐烂的肢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一连串的问题过于巧合,就像是谁设置好的埋伏...   “下车。”   本杰明的脸绷得紧紧的,小队成员很快从后备箱拿下枪械和装备火速换上。   在这个支离破碎的末世,子弹永远比异能更可靠。   异能虽然好用,但是过度使用异能仍然会透支身体。   毕竟末世...最恐怖的就是人心,谁也不想在耗尽体力后,成为同类相争的牺牲品。   所以他们一般秉持着能用枪解决的事情就绝对不用异能消耗。   “奥瑟,你带着秋栀先走。”   本杰明一枪爆掉离得最近丧尸的脑袋,青年快速判断目前的形势,直接下令。   年轻的医生看着奇形怪状的变异种,沉重的点点头,揽上秋栀的腰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三人依靠着大型越野车充当掩体,但子弹很快就被打完,几人飞速的装弹,将扭曲爬行而来的丧尸解决。   子弹和火药声“噼里啪啦”的不停在耳边响起。   等等...   艾瑞克突然看见越野车的车头似乎冒着诡异的烟,青年立刻大声提醒。   “快跑!”   三人提起枪就朝着身后跑去。   但是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一声金属摩擦的响动,越野车的车头瞬间爆炸,巨大的火光直冲而出,直接将最靠近的艾瑞克掀翻。   这种程度的伤害对强化体质的异能者不过皮肉伤。   但如果地上没有那根钢筋的话。   它就像艾瑞克第一次看见秋栀杀丧尸时所用的钢筋一样,上面附着暗沉的铁锈,宽大,带着锋利的刺,周围还带着不明堆积的液体。   艾瑞克下意识用手挡住胸口,企图用异能挡住伤害接下来的伤害,火苗瞬间从他的掌心升起,就快要形成一个屏障。   只是下一秒。   那根钢筋硬生生的从他放在心口的手掌心穿过,直直的戳入了他的心脏。   鲜红的血液喷溅在锈蚀的金属上,发出“嗤”的声响,像极了被浇灭的火焰。   一丝不差。 第102章 恶魔   血液喷涌而出。   艾瑞克只感受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他捂着伤口说不出话,嘴里只能发出“赫赫”的干咳的气音。   他大概要死了吧。   火系异能在最后关头发挥着作用,红色在皮肤下涌动,这些能量源源不断的朝心脏那处涌去,可是依然止不了血。   前方的林慕用水刃直接切断了钢筋,黑发青年快速低头看了艾瑞克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用异能缓缓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水面倒映出林慕毫无波澜的眼睛。   “哥....”   “我要...死了吗?”   艾瑞克染血的手指动了动,但手掌心和身体被钢筋牢牢的固定在一起。   本杰明很想告诉自己的弟弟,他大概率真的是要死了。   但男人没说话,只是眼神凝重的望着一边,看上去是在思考什么。   丧尸群的伏击时机,莫名其妙的爆炸,刚好在那的钢筋。   太巧合了。   ......   奥瑟抱着女孩软软的身子在废墟间跳跃,她们先行一步,没有看到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她们来到了一个类似药店的地方,玻璃橱窗被人砸的支离破碎,柜子里堆放着瓶瓶罐罐,但都是空瓶。   这里的药品大概被抢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没什么用的处方药。   奥瑟低下头,怀中的女孩正小声的喘息着,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那张漂亮的,苍白的脸上粘上了不知名的血迹,睫毛上面似乎是沾着些许泪,眼尾红红的,像极了暴雨中被打落的玫瑰。   几只纤细雪白的手指紧紧的抓着奥瑟的胳膊,像极了那花瓣抓着枝头。   脆弱,坚韧。   奥瑟舔舔唇,心中一个阴暗的想法产生。   这么漂亮的小玫瑰。   为什么他不能一个人拥有呢?   说不定...那几人都会死在那里。   “栀栀,很害怕吗?”   奥瑟突然停下脚步,俊美的脸上带着危险的笑容,他伸手抹去秋栀颊边的血渍,语气中夹杂着一些兴奋。   秋栀不知道这个人又发什么神经。   女孩附在奥瑟胳膊上的手指用力,狠狠地掐住了胡言乱语的青年。   “放我下来。”   秋栀挣扎的逃离,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栀栀,如果我真的想对你做些什么,现在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奥瑟看着自己被掐红的皮肉,眼底带着笑意,他慢慢悠悠的说着一个可怕的事实。   “当然,如果是我们想要强迫你,那现在你早就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满身...”   “肚子....涨大。”   “不得不含着所有东西,可怜兮兮的叫我们...”   “快点停下。”   这句话一出,女孩的脸上明显变了,娇小身体朝后靠着,直到后退到一个橱窗那里。   本就破碎的橱窗被女孩撞得又抖了抖,一些东西掉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有退路了。   奥瑟带着笑,慢慢朝被吓到的黑发女孩缓缓靠近着。   “你看我多么善良啊,带你远离那三个恶劣的混蛋,那栀栀你...”   “是不是要好好的感谢我呢?”   奥瑟年轻俊美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却像是从地狱而来的恶魔狰狞的笑容,青年似乎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也是混蛋中的一员。   秋栀咬牙看过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男的总是随时随地都会发q....   面前的奥瑟还在不断靠近。   女孩脸上的表情平和下来,像是认识到了什么事实一样,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软糯,可怜,那张雪白的脸蛋上带着红晕与泪水,如同妥协了一般。   “如果你保护我离开S市...”   她的手缓缓伸向后面。   真漂亮啊...   奥瑟看见了女孩乖巧的顺从,青年的眼中划过一丝痴迷,他被她灵动娇软的表情吸引,一双眼看着她染上红晕的脸颊,连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嗯?”   青年刚发出一个愉悦的音节,眼前就闪过一道寒光,一个瓶子直冲着青年的脸砸过来。   沉浸在温柔乡的奥瑟根本来不及反应。   “滋啦”一声,正中眉心。   秋栀快速的逃到一边,拿起了旁边的灭火器防身。在第一个副本的时候课外安全课的老师有教她们如何使用。   要是奥瑟再过来...   她就喷他。   如果灭火器坏掉了那她就砸他。   女孩警惕的盯着站在原地的青年,一边朝外面看去其他人的行踪。   而奥瑟只觉得一阵剧痛,玻璃瓶在他的脸上炸开,那些玻璃碎片甚至都深深的砸进了他的皮肤中。   鲜血顺着他的眉骨流下,正不断的往外面渗着血液,像极了大树下蔓延的树干。   一点点“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就好似那天晚上被砸破脑袋的时候一样。   “呵。”   奥瑟嘲讽似的冷笑一声,他抹了把脸上的血。   他的治愈系异能在此刻派上了用场。异能的白光在伤口处闪过,额头上的伤已经被止血,里面的玻璃碎片一个个脱落,砸到了地上。   只留下脸上星星点点的红痕。   “栀栀,我决定了。”   青年的声音似乎还像刚才那般温柔可亲,只是下一秒,他的语气变了个调,冷漠的态度和之前非常割裂。   “我现在就要...死你。”   青年的手伸向腰间的皮带,皮带扣的金属碰撞声在一片寂静的药店里格外刺耳。   只是还没解开,敏锐的听力就让他听见远处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   “啧...”   奥瑟放在皮带上的手顿了顿,终于缓缓移开。   这群贱人来的真快。   这些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恶魔的动作。   本杰明和林慕踹开摇摇欲坠的店门,带着奄奄一息的艾瑞克闯入。   青年身上的水系屏障已经变成淡红色,正被艾瑞克流出的血液染红。   奥瑟转过头,表情和语气都变成原来的模样,像是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是怎么了?”   林慕操纵着水幕让艾瑞克缓缓落下,水幕消失,暴露出艾瑞克带着青紫的脸来。   秋栀定睛,艾瑞克的身上被钢筋贯穿...他的手也被钢筋牢牢的贴合在胸口。   平躺着的青年突然剧烈抽搐,喷出的血沫溅在地上。   奥瑟微微皱眉,他蹲下来,查看着艾瑞克的伤势,语气平淡的开口。   “没救了。” 第103章 恶报   奥瑟话音刚落。   濒死的艾瑞克就艰难地转动眼球,最后的目光落在站在最远处的黑发女孩身上。   青年泛着紫色的嘴唇轻轻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的瞳孔逐渐涣散。   艾瑞克死了。   众人处理了他冰冷的尸体,打算继续上路。   本杰明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了军队,他其实对于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没什么感情,直到退役他也就和艾瑞克相处了两年。   直到末世。   没有感情...但也不代表他是个蠢货。   “发生的事情太过巧合了。”   男人抱着臂,开口说着自己的发现。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奥瑟只知道丧尸群过来了,他皱着眉看着刚刚新挖的土堆,表情奇怪。   “丧尸群被引来之后油箱就爆炸,艾瑞克是站在最后面的那个。”   本杰明似乎想到了什么,锐利的眼神直直的穿过那根被取下来的...血淋淋的钢筋。   为什么油箱会莫名其妙爆炸了呢?   留在那里迎接丧尸群和爆炸的只有本杰明他们三个人。   如果他们撤离不及时...在爆炸中丧生的就会变成他们。   但是本杰明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当看见一言不发的秋栀时,本杰明的眼中划过一丝情绪。   他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种想法。   那如果...是他们中的某个人想要独占女孩呢?   ......   夜幕降临时,几人在城郊的废弃加油站过夜。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她们就能离开S市。   至于意外...   秋栀捧着脸看着林慕的一举一动,她在思索着问题。   女孩一张漂亮的脸蛋都皱在一起,看起来颇为苦恼。   “主角团”里居然死人了,可是游戏没有被判定失败。   所以这些主角团是可以提前死亡的?   秋栀觉得这个副本过于奇怪,她思考良久,默默地在心里和弹幕聊着天。   【混蛋→】   【出生→】   【傻吊→】   【老子要弄死他啊啊啊啊!!!】   那些骂人的话全部在旁边削着苹果的年轻医生头顶产生,箭头直直的指向他的发顶。   秋栀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   “栀栀,吓坏了吗?”   头顶着一大堆弹幕的奥瑟脸上带着笑意,他坐到秋栀的旁边,语气温和。   秋栀立刻收回了笑容,她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可怕,居然能装作一副没发生的模样。   怀疑的天平就这样倾斜了一点。   奥瑟靠近,苹果肉被青年切成薄片,他笑着递向秋栀。   这还是在路上发现的苹果树,没有人栽种的情况下居然生长旺盛,枝繁叶茂。   “尝尝吗?”   他还试图表达对于自己之前失礼的愧疚。   只是还没放到女孩的身边,就被被林慕突然横插进来的水杯隔开。   “喝一点温水吧。”   秋栀扭过头,她完全忽略了奥瑟,只是接下了林慕递给她的杯子,轻轻点头道谢。   她不再看奥瑟头顶的弹幕,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自己捡的苹果,用沾着温水小布料擦了擦。   然后恶狠狠的咬了一口,脆脆的苹果酸甜,果肉在她嘴里炸开。   秋栀现在觉得自己之前就应该拿灭火器砸上奥瑟的脸。   屋子里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   第二个巡逻结束的本杰明走了进来,夜晚他们每两个小时轮班一次,而下一个轮班的就是奥瑟。   “对了,奥瑟,你走之前有闻到汽油味吗?”   本杰明低着头在一旁擦拭着枪管,他突然是想到了什么那般抬头,看向奥瑟的方向。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奥瑟看到原先没有理会他的秋栀看了过来,女孩的视线也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带着些许审视。   他的内心呵了一声。   青年接着装作没事一样地站起身,他将放在桌上的枪械和子弹塞装走,只是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破绽。   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笑意,似乎没有听清楚这种怀疑的语气。   “这样啊。”   本杰明说完,他的视线放在一言不发,正在整理物资的林慕身上看过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男人的视线,黑发青年抬起头,表情疑惑的看了过来。   本杰明很快移开视线,他走向坐在角落的女孩,摸了摸她的发顶。   “栀栀早些休息吧,守夜就交给我们。”   黑发女孩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琥珀色的眸子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离开的奥瑟,就收回了眼神。   ......   月亮被乌云笼罩着,周围昏暗,只有手电筒擦白的光柱外围划出扇形。   奥瑟漫不经心地绕开一个空油桶。   青年想起了刚刚本杰明怀疑的语气,很明显他们的队长现在正在怀疑自己。   其实奥瑟有想过将其他人都弄死,自己独占秋栀。但现在根本不是时候,她们要想从S市离开,还需要其他几个人异能的帮助。   而且...   奥瑟以为他们已经达成了一致的决定。   共有。   青年握紧了手电筒。   果然他还是想多了,拥有阴暗想法的人远不止他一个。   他的余光瞥见眼前的铁栅栏后方,那里闪过一道黑影。   奥瑟眯起眼,立刻拿着手电追了过去。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突然停下脚步。   果然,在不远处的地上插着着几根钢筋,它们的断面整整齐齐,泛着金属光泽,而前方就是铁网的尽头。   啧。   陷阱吗?   有点太小看他了吧。   只是这个想法刚刚升起,耳边就传来了丧尸的喘息声。   奥瑟快速的偏头躲闪,却仍被腐烂的利齿刺入了颈侧。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反手一刀捅进丧尸眼窝。   但丧尸死活不松口,奥瑟只能硬生生将它的脑袋拽下来。   黏稠的黑血喷溅青年在脸上。   头颅砸在旁边的铁网上发出“哐当”的声音,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不对。   越来越多的黑影从铁网后方涌出,他这才发现一个事实,那些钢筋根本不是陷阱。   而是诱饵。 第104章 主角团   奥瑟低声骂一句,青年的治愈异能瞬间发动,脖颈伤口泛起白光。   但刚才的突然一击已经撕开了他的动脉,温热的血液一涌而出。   治愈异能和喷溅的血液正逐渐透支着他的身体。   奥瑟踉跄着后退,摸出手枪对准这几只丧尸的头颅。   “砰砰砰”三声响起。   丧尸瞬间倒地。   青年叹了口气,脖颈处伤口涌出的血液越来越多,异能大概只能堪堪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可惜着急的奥瑟好像忽略了一件事情。   这几声枪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周围没有丧尸出没,但不代表它们并不存在...   远处沉睡的丧尸们就像是被按下开关的机器,同时转向这个发出枪响的声源。   奥瑟没走几步路,便因为失血过多失去力气,他捂着喷血的脖子靠着墙壁,企图缓和下来。   只是迎接他的是十几具腐烂的躯体。   治愈异能疯狂运转着,身上的伤口不断愈合却又被源源不断的丧尸活生生撕开。   异能者是因为感染了丧尸病毒才获得了异能,他们不会因为被丧尸咬到而亡。   但是...   不代表他们不会死。   —————   室内,本杰明听到了开枪的声响,他猛地站起身。   他将封住的窗户捅开一条缝隙,眼睛对上那里。   本杰明的瞳孔一颤。   秋栀好奇的挪过去,被林慕拽住了卫衣的一角。   “别看。”   林慕使用异能将门窗半封住。   作为异能者,他们的听力能力只会更好。   本杰明和林慕听到了奥瑟的惨叫,这种疼痛的喘息声渐渐越来越小,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这些声音只持续了几分钟,直到周围再次归于平静。   本杰明的眼神冷淡,他看向仅存的两个人,缓缓开口。   “今晚不用出去巡逻了。”   “你们...好好休息,明天天亮就出发。”   ......   隔着窗户能看到今天的天空阴沉,周围似乎还带着雾气。   三人沉默的收拾好行装。   本杰明站在门口,他似乎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指尖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才缓慢地拉开了门。   潮湿的冷空气夹带着些许腐烂的腥味扑面而来,秋栀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外面并没有她们想象中丧尸肆虐的存在。   林慕的指尖凝出几滴水珠用来探测环境,青年释放完异能后对本杰明点点头。   周围是安全的。   本杰明握紧了手中的步枪,作为队长他率先迈出大门。   林慕则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女孩,黑发下的眼神十分平静,他微微倾身,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栀栀,如果害怕可以抓住我。”   秋栀抬眼看他,青年温润如玉的脸上写满了正直。   真的是这样吗?   女孩眨了眨眼,终于伸出手指挽住青年的臂弯。   这个动作让走在前方的本杰明脚步微顿,但他只是侧头瞥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确实,和吓人的雇佣兵比较起来。   一个正经的,天天温声细语装绅士的律师可能看起来会更为可靠一点。   在秋栀面前,本杰明不好发作,他只得压下心头的不快,暗自决定要等到了另一个根据点。   那些看起来奇怪的举动和线索...他要一点点清算。   三人就这样快速的行走着,雾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消散。   她们同样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一摊血迹。   丧尸只吃人,它们拒绝除人类以外的任何东西。   所以,原本完整的衣物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安静的躺在那大片血迹之上。   在某个布料上,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半埋在血污里,反射着冰冷的光。   几人凑近一看,那是一个皮带的金属扣子。   秋栀后退半步,她大概猜到了奥瑟是怎么死的了。   本杰明和林慕对视一眼,黑发青年拿出干净的布料将完好的金属擦了擦,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埋起来,就当做是奥瑟的身体被埋进土里。   做完这些,她们继续上路。   在废弃的公路上大约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公路上停靠着一些已经报废的车辆,其实几人也想找代步工具,但由于车辆的长期停靠,这些车子不是油漏完了就是熄火了。   最前面的广告牌写着XX区欢迎你。   这里是s市最后的一个区域,等过了这个区,几人便能从城市离开。   秋栀想起了自己一路上的观察,她大概确定了些什么。   至于其他...女孩的双手插在衣兜里,眼神定定的看向广告牌。   昨天第一个出去巡逻的人是林慕,第二个便是本杰明,而第三个是奥瑟,青年出去没多久就遭遇了丧尸,整个人被全部吃掉。   前两个离开的人都有两个小时的单独活动时间,非常容易设下陷阱。   那时间往前推呢。   车子为什么爆胎,油箱怎么会莫名爆炸,而钢筋居然刚刚好卡在那里。不止本杰明觉得很巧合,秋栀也觉得非常巧。   她第一个怀疑的人是医生奥瑟,因为发生爆炸时他并不在现场,而且他确实很坏很恶劣。   可是奥瑟也死了,甚至尸骨无存。   第二个怀疑的人便是林慕,这位看上去十分精明圆滑的利己主义者。   秋栀本来是没有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他,但结合这段时间观察的线索,她对他的怀疑愈演愈烈。   林慕从来没有对她做出任何的不适举动,却一直旁观着其他人对自己的恶劣行为。   当然,这可以用冷漠作为解释。   车子发生爆胎的时候,秋栀的安全带平白无故被解开,坐的离她最近的就是林慕。   虽然秋栀那个时候已经抓住了头顶的车把手,但还是因为快要飞出去的失重感而感到毛骨悚然。   林慕或许...想让她死掉。   那为什么他又改变了主意呢? 第105章 温柔   这次的副本任务为跟随主角团逃离S市。   一个非常好达成的任务条件。   但系统在发布任务时对于主角团的设置非常含糊,导致秋栀判断错误,找错了人,她先是跟着艾伦和霍尔塔走了一路,而后又遇上林慕一行人。   主角死了,任务却仍在继续。   所以在逃离的路上不仅有丧尸的威胁,还有隐藏在她们之中杀人犯。   而这些作为“主角团”的NPC也会悄无声息的死亡。   难道说只有存活到最后的人才会被副本称作“主角”吗?   想到这,秋栀有些沉默地看向站在前方的黑发青年,林慕正轻轻捏着水珠探查着前方区域的环境,眉头微皱,像是思考着什么。   她们已经走到了广告牌附近,一阵风袭来,广告牌的铁架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锈红的铁屑簌簌落下。   有些不对劲。   林慕抬头,他看向秋栀的眼神中多了某种情绪,那双墨色的眸子此刻变得十分阴沉。   “栀栀。”   青年开口,他突然朝后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突然轻轻地附上了女孩的手腕。   或许站在广告牌下方的本杰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点,他立刻转身想要离开,可是他还没有跨出那片阴影...   金属断裂的轰鸣声就响起,它们带动着广告牌堆积已久的灰尘,骤然倒塌。   本杰明在最后瞬间侧身翻滚,却仍被边缘砸中后背。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但好在是广告牌最前方的木质面,它仅仅砸中了本杰明的后背,对于异能者来说这点骨折的伤害半天就能恢复。   他挣扎着起身,却看到已经带着秋栀远离这里的林慕,男人的眼底划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他似乎就意识到了什么,嘴里骂了一句脏话。   但已经来不及了。   沉重的金属厚板已经直直的砸了下来。   水幕在两人身后筑起透明屏障,飞溅的碎石与尘土被隔绝在外,她们没有受到波及。   但紧接着就是内脏被碾碎的闷响,血液在铁架之下蔓延,本杰明的血肉大概都被几吨重的铁架压成了一整片...   截止目前,对女孩意图不轨的人都以非常凄惨的模样死亡。   周围的灰尘朝外散开,林慕的手掌捂住了秋栀的眼睛,青年的声音温柔而诡异:“栀栀,别看。”   秋栀在他的掌心下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睫毛碰到了青年的手心,其实林慕捂晚了,她什么都看见了。   女孩在内心忍不住叹口气,看来这次又是明牌凶手,但不是找出凶手就能通关游戏了。   所以最后是要和凶手一起逃出去吗?   秋栀就这样被青年牢牢地锁在怀里,她的发顶只到青年的下巴,被他轻柔的抵着。   林慕一双修长的手指拍了拍她的后背,似作安慰的模样。   直到青年冰凉的掌心离开女孩的眼睛,她这才抬起头,用圆润的眼睛看向青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模样。   “林慕...你会保护我的吧?”   女孩就这样扯住了林慕的胳膊,眼尾带着湿润的红意,青年也同样注意到那颗淡色的泪痣,像是雪地里落下的软木。   这副模样真是可怜。   “当然会。”   林慕嘴上蔓延着一丝笑意,似乎刚刚的死亡就像没有发生一样。   他觉得收了利爪的小猫咪看着也是那般可爱。   青年感叹着,修长的指尖抚上女孩的侧脸,他轻轻的用指腹摩挲着,直到触碰到那颗泪痣。   他突然俯下身子,低着头在那颗小痣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那儿的皮肤上被唇瓣上的一点凉意触碰到,轻轻柔柔。   秋栀瞪大了眼睛。   青年的唇只是简单的停留了几秒。   他很快离开身子,眼神牢牢的盯着手心的那张漂亮小脸。   女孩的下垂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神微愣,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林慕的冒犯举动。   真可爱...难怪那么招人喜欢。   “抱歉,有些情难自禁。”   林慕轻笑开口,青年忍不住又摸了摸女孩的发顶,拉着女孩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下换秋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林慕是杀掉三个人的凶残猎手...现在温柔的样子是他维持的假面吗?   ......   城郊的小镇里一副破败景象。   秋栀最奇怪的是,她们居然没有发现一只丧尸的存在。   上一次没有丧尸还是因为存在了变异种。   这次嘛...   大概是有熟人。   毕竟那么大的单词写在小镇的门口,谁过去也能看见。   [莫里在这里]   林慕同样也看到了这一提示词,他不认识这个名字。   但是过于敏锐的青年还是嗅到了不同的气息。   可能是女孩原先的同伴吧。   嗯...那可能有点不太好杀,如果杀掉说不定还会让女孩伤心。   “栀栀认识?”   林慕的眼中终于多了他原先在法庭上辩护时的模样。   精明算计中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但这笑意却不及眼底。   秋栀被他注视的有些不自在,女孩低下头,眼珠转了转,紧接着一只细白的胳膊就这样缠上了青年的手臂。   “认识的。”   时间还要倒回到四天前。   艾伦和霍尔塔解决了三只变异种跑到女孩之前待的地方,却发现那里只剩下一张纸条。   [我先离开了。]   他两人当然不知道女孩是被恶劣的异能者掳走,这纸条便是他们所留。   所以当时地上只剩下这条透明的章鱼。   小章鱼扒着他们的裤脚不让他们离开的时候,这一幕显得十分诡异。   霍尔塔怎么也甩不掉这个小东西,他只得将它捡起,指尖捏住他的一条腿,将它倒着提起来。   “你究竟是要干什么?”   他有些气愤秋栀的不告而别,所以对这个透明章鱼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主人真是狡猾,带着我们全部晶核跑路了。”   艾伦还在捏着那张纸条,表情一脸凝重。   “不一定是栀栀写的,别那么早下定论。”   艾伦的声音还有些发闷,他们确实也将用来补充升级异能的晶核全部交给了秋栀保管。   但其实两人根本不在意被拿走的晶核。   他们在意的只有秋栀。   霍尔塔心情很是低落,他略带些恶意的想,要是自己再见到秋栀一定要把她翻来覆去的...   但这想法不过三秒就被推翻。   可是女孩那么娇软可怜...感觉稍微用力一点就会哭出声音来。   舍不得。 第106章 引诱   霍尔塔都快要捏碎另一只手中刚取到的高级晶核。   年轻人就是藏不住心事。   秋栀那么聪明,所以她离开的时候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吧,见到她还是先听听她的解释吧...   左右脑互相打架的红发青年终于是冷着脸,但那副生气的样子就像是要把手中的章鱼给扔掉一样。   莫里被这个暴躁的红毛小子捏着,倒着的身子还让他脑袋有些发蒙,他只能无奈的四处挣扎跳动,试图引起霍尔塔的注意。   但红毛不仅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居然还要将他扔出去。   这该死的破副本给他设置的身份非常离谱,他居然是由于艾伦异能失控而出现的不明生物。   莫里被游戏系统回收成为了玩家,结果在副本里面不是遇见不到栀栀,好不容易遇见了自己的身份居然不是人。   这个恐怖游戏是不是和他有仇啊?   想着想着,莫里都要气疯了,他泄愤般的疯狂朝霍尔塔脸上嗞着水。   “你他爹的...”   霍尔塔终于忍无可忍,他伸出手就要将莫里直接扔到河里的丧尸堆里。   “等等。”   艾伦连忙叫停。   这只透明章鱼的产生的反应...好像也牵动着艾伦的情绪。   这让青年感觉有些奇怪,他想起了在秋栀的安全屋,因为看到某些东西,心头燥热而失控脱离的水珠。   那时他没有意识到这个东西会是自己的造物。   “先留下他吧。”   艾伦捂着胸口,似乎是感觉到心脏正在扑通扑通的跳动,就快要跳跃出来一样。   最后,两人仍然按照之前的计划,一边赶路一边清理周围的丧尸。   直到他们来到了这个位于城市边缘的小镇。   被艾伦牢牢封在瓶子里的莫里终于忍不住了,他钻出来冲上去用腐蚀性的液体冲刷破损的墙壁,在墙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后面他还怕秋栀看不懂一样,还在名字后加了个“在这里”。   他身后的霍尔塔都快要惊掉下巴了。   “你居然会写字?”   两个人看到透明的章鱼脑袋似乎是扬了扬,触手捏起旁边的一只树枝就在地上写着几个扭曲的单词。   [要等栀栀]   艾伦盯着这几个单词沉默了几许,他看向霍尔塔,点头开口。   “好,我们等。”   听见艾伦的话,红发青年明显一愣,他似乎是想着什么,终于也龇着牙,对着小章鱼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   “呵呵,等不到秋栀的话...你就等着喂丧尸吧。”   可是两天不到。   他们真的等到了女孩。   以及同样等到了女孩身边看着十分碍眼的青年。   “我糙,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霍尔塔火气直冒,这些天他还一直担心秋栀会不会遇到危险,但现在他只想将那个男的先揍一顿再说。   莫里的触手拽住了红发青年的裤腿,差点给霍尔塔拽一个踉跄。   ......   秋栀的手被林慕轻轻的抓住,她只得一边偷偷看着青年的侧脸,一边观察着附近的环境。   她现在其实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身边这个人...秋栀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   林慕很危险。   秋栀抿了抿唇瓣,她在想如果艾伦和霍尔塔也在这里的话,他们能不能打过他。   结果没走多久,她就被林慕拉进了街边的一家汽车旅馆。   大概是要稍作休息...吧?   秋栀坐在床边,小口小口的吃着掰的只剩下半截的压缩饼干,这东西吃的噎挺,只能喝几口水咽到肚子里。   另外半截是在行走的时候被她一点点捏碎撒在了地上。   留个标记,说不定莫里能找她。   秋栀放空的想着,心中有些郁闷苦恼,这情绪同样写在了脸上。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会不会也被这个杀人狂杀掉?或者青年也会像那些恶劣的混蛋一样对她意图不轨?   那她该怎么做,是像之前那样趁人不注意踢过去吗?可是这招好像用的太多了...   身边传来窸窣的动静,高大的身影就这样贴坐在了女孩身边的床沿边,将才换好的干净被单坐出一个凹陷。   “栀栀。”   他的声音从秋栀的发顶传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林慕的声音淡淡的,像是没有一丝情绪。   好的,属于反派的自白终于来了。   听到声音,女孩昂起头去看他,眉下那对漂亮的眼睛都晕染着水润的光泽,连鼻尖也泛着一丝红意,小巧的下巴埋在阴影里。   这副纯洁无辜的样子很容易让某些恶劣的男人联想到非常不好的东西。   林慕的喉结动了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女孩洁白的下巴,他听见女孩缓缓开口。   “为什么呢?”   女孩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甜腻,就好像对他撒娇一样。   这个聪明的女孩总会用她的外表来迷惑他们。   但只有那三个蠢货才会被利用...受骗上当。   林慕想起了那天夜晚别墅的灯火通明,女孩就这样被暴躁的年轻人抱出房间,眼尾带着湿润,衬得那颗小痣也越发通红起来。   她的衣服被扯乱,露出一点雪白的肩膀,正无声的落着泪,手指紧紧攥着衣服的一角,可怜的缩在艾瑞克的怀里。   这个青年人就这样被冲昏了头脑,他安抚般地亲了亲女孩的发顶,将她放到柔软的沙发上。之后他便像头恶犬那般冲了上去,狠狠撕咬,企图惩治那个可恶之人。   这是别墅里第一次爆发大型冲突。   血液伴随着拳头声音四溅着,大半个别墅都快要被拆掉了。   只是因为这只刚刚到来的可怜的小猫。   她缩在角落,眼神扫过从房间的林慕,下垂的眼睛像是在无助的呼唤,又像是在勾着他上前。   就像现在的表情一样。   林慕眼神又暗了几许,他看着女孩红润的两片唇,想起了在二楼看到的景色。   可怜的女孩就这样被压在强壮的混蛋身下亲吻,男人的动作不停,在露台的花房中试图将女孩....   他看见了女孩伸出的细白手臂,像菟丝花那般缠上前面的男人。   就在林慕以为她或许妥协之时,她却狠狠一踢。   他们的队长发出一声惨叫。   女孩远远的站在那里,她的表情中带着惊慌、害怕...以及某种怜悯。   她似乎注意到灼热的视线,纤细的颈子抬起,就这样望向林慕站着的方向。   女孩的贝齿咬着下唇,脆弱漂亮,就像是在对他诉说自己的难过。   而现在,林慕终于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奖励,他也像那些人一样轻轻抚上女孩的唇瓣,大拇指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   “我当然是...听懂了栀栀的暗示呀。”   林慕突然笑起来,他低头凑近女孩的眼睛。   “栀栀难道不是一直在寻求我的帮助吗?”   或许是属于雄性的占有欲作祟,他凑得极近,两片薄唇缓缓吐息着危险的气息。 第107章 [丧尸围城]完   女孩无辜的抬起头,就这样对上林慕的视线。   又是这副让人忍不住...的眼神。   “我没有。”   秋栀立刻反驳。   女孩两片嫣红的唇开合着,勾的人想上去尝尝什么味道。   “栀栀在说谎。”   林慕眼神中划过些许yu色,摩挲着唇瓣的手指终于停下,指腹间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   “真是不乖的小猫...”   他松开了手,将女孩的脸轻轻捧起来,白软的脸颊手感极好,就像是林慕以前吃过的嫩豆腐。   “外面是不是有人在找栀栀?”   青年的声音低哑磁性。   “有吗?”   秋栀眨了眨眼。   确实有,但她绝对不会承认。   “没事的...就算有也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们来打搅我们的休息。”   听到林慕说出这句话,秋栀差点被呛到,她微微侧了侧脑袋,挣脱了林慕的手掌心,身子不动声色的朝后面挪了挪。   脱离了掌心那片绵软细腻的触感,林慕连指尖似乎都在眷恋着刚才的感觉。   他伸出手拦住了逃离的手腕,重新又轻轻地覆了上去。   “栀栀,我帮你除掉了那些讨人厌的坏人,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些奖励呢?”   青年的眼中似乎带着别的意思,炽热黏糊的视线扫过眼前的女孩。   “你想要什么奖励?”   女孩的那张雪白小脸上全是不解的神色。   “比如...”   属于男性修长的指尖正缓缓解着林慕自己身上的衬衫扣子。   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形状完美的腹肌来。   他轻轻的将女孩的手腕附在自己的心口。   “这种奖励...”   女孩葱白的指尖随着林慕的动作不停的移动着。   秋栀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发展,手上皮肤温热的触感让她的指尖都有些颤抖。   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几分钟后。   “宝宝...亲一亲我好不好?”   林慕亲密的喊着女孩,他低下头看着逐渐被拉入怀中的女孩,眼底全是期待。   青年一直在引导着她,轻哄着她。   秋栀已经被这种感觉晕的迷迷糊糊,琥珀色的眼中中似乎都有了些许泪水。   又是一阵响动,她坐在了林慕的腿上。   “你不能杀我...”   秋栀还记着这件事,她的声音由于青年的动作变得更加软糯,委屈的神色蔓延在她好看的眉间中。   “我怎么会杀掉宝宝呢...”   青年抓住女孩腿部的软肉,低头轻笑着。   秋栀就像是得到了什么确定的答案,她昂起头,眼睛晶亮的望过去。   猎手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亢奋,就同雨后冒出的春笋,直挺挺的长出竹子。   他低下头,终于附上朝思暮想的两片唇瓣。   ...   唇瓣被亲的通红,像是熟透的玫瑰,上面带着些许露珠,还泛着水润的光泽。   林慕满足的喟叹,他又亲了亲女孩看着有些迷离的小脸,忍不住开口道。   “宝宝真是好漂亮...”   秋栀在他的身子里轻轻颤了颤,眼尾浸出泪水,青年又动动身子,俯身将那些泪全部卷走。   “好乖啊...”   就在林慕要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女孩突然推了推他的身体,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涌着潮红,轻声开口道。   “我想去洗澡,有些...不舒服。”   这个时候就算是秋栀就算想养一只活的丧尸,林慕也会答应。   “好,我来帮宝宝洗。”   女孩似乎是在考虑他的话,她轻咬着下唇,脸色变得更红了。   “那你去给我接水。”   林慕点点头,他将秋栀抱到了旅馆的浴室前面,自己则是操纵着异能清洗着长久不用的浴缸,在里面放着适当的温水。   秋栀看着这一幕,身体终于从刚刚的迷离中抽出来。   差点就着了这人的道了!   女孩偷瞄着浴室的玻璃门,门把手距离她的手指非常近,几乎瞬间就能碰到。   关上门之后要从门口跑出去。   她计算着这条路的路程,心中暗自有了决断。   “啊———”   一声尖叫从小小的身体里爆炸出来。   林慕吓了一跳,身为异能者的听力让他能听的很清楚。   所以这尖叫在他耳边更为放大。   几秒耳鸣声过后,缓和下来的青年小心翼翼的询问眼前的尖叫小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慕,那里,浴缸那里有只特别大的蟑螂!”   “啊啊啊啊啊——在那里在那里!”   秋栀一边小声尖叫一边开始满屋子乱跑。   林慕觉得她这样好可爱啊,连耳朵也不疼了,一脸微笑的看了一会。但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快乐,他现在还是要把蟑螂给弄死。   青年开始在浴室里找蟑螂。   只是他刚刚蹲下来,便听见了一声响动。   浴室的门被关上了。   而女孩在门外小声的喊着。   “快关门,千万别让它飞出来了。”   林慕的眼神里划过迟疑,最终这种迟疑变成了和原先一样的冷意,他快步走过去开门,发现门把手纹丝不动,上面有东西挡住了。   林慕嘲讽的笑笑,凝聚异能直接将门破开。   迎接他的是汽车旅馆那不停开合的小门。   “宝宝要和我玩躲猫猫吗?”   青年嘴角勾起笑容,他迈着步子走出门,看着蹲在不远处草丛后面可怜兮兮的秋栀,眼神划过一丝阴郁。   水系异能在他的掌心凝聚,这次他要像第一次见到女孩一样将她绑住。   调皮的小猫是要受到惩罚的。   只是下一秒,一个棍子就砸向他的脑袋,他晕眩之时,一层水膜瞬间困住了他的身体。   “就是你欺负我们栀栀啊。”   ————   小镇边缘已经看不到什么住宅区了,现在距离离开S市只有百米的距离。   “栀栀,为什么还要把他带上?”   红发青年紧紧的贴在女孩的旁边,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狼狗。   “哎呀,别再问我啦。”   秋栀推了推他的手臂,朝旁边移开了点距离。   旁边的艾伦看了一眼被水膜包裹的林慕,他正紧紧盯着女孩的侧脸,手指抵着包裹自己水幕。   是莫里将林慕困住的,由于体质的特殊,他甚至能吸收其他人的异能。   秋栀点了点立大功的莫里,小东西瞬间红了脸蛋,将身子藏进女孩的颈窝,深藏功与名。   夕阳此时缓缓落下,在远处泛着一片片金黄色的光芒。   几人伴着阳光,即将从这座被放弃的城市中逃离,去迎接着属于她们的新希望。   跨越城市关口的一瞬间,秋栀的耳边骤然响起系统低沉平静的声音。   【恭喜宿主成功通关副本[丧尸围城]】 第108章 副本五[林中小屋]   穿着白大褂的棕发青年坐在办公室里打着瞌睡,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   观察室的中央空调发出的嗡嗡声音非常催眠。   青年叫做科尔,隶属FXI特殊负责小组,平常没有什么大事,只会去处理一些突发的超现实的情况。   当然,每年一到这个时候,特勤小组就会变得十分忙碌,不过忙的永远是像他这样这些命苦的打工人。   一天轮流值班,但这种高强度的盯梢毫无悬念的落在他这个新人身上,科尔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拿已经凉透的咖啡。   FXI特别观察室的设备每季度更新一次,最新款的曲面屏甚至能同时显示十二个高清画面。   中央主屏幕锁定着那辆在林间公路上行驶的黑色越野车。   科尔用笔尖轻敲着观察日志,通过这几天的监视让他确信一个道理,这群teenager光滑的大脑皮层里根本看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最先发出动静的是一个留着寸头,身上全是肌肉,但是一看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1号。   档案上登记的名字是马克,XX公学的橄榄球运动员。   “詹姆斯,你他爹的开车能不能好好开?”   马克不耐烦的朝驾驶座吼了一嗓子。   青年的声音通过隐藏麦克风传来。   科尔在档案上“暴怒”的标签旁打了一个勾。   被他叫到的詹姆斯头也没回,直接朝后面比了个中指。   “嫌我开的烂你就自己开啊。”   性格恶劣的蠢货2号翻了一个白眼,刻意放慢的语调间全是自负与轻蔑。   科尔低下头,在“傲慢”旁边继续勾画。   车厢角落传来窸窣的响动。   越野车的一角挤着一个身形单薄的青年,他顶着满头卷毛,带着大框眼镜,非常符合书呆子的刻板形象。   蠢货3号正不停的往嘴里塞着榛子巧克力,看起来像是几天没吃饱饭一样,青年镜片后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巧克力的包装。   嗯,据科尔三个小时的观察,这是丹尼尔吃的第十二条巧克力,他的人物特点为...是暴食。   “丹尼尔,先别吃了,我那天让你爸帮我写推荐信的事情有找落了吗?”   副驾驶坐着的蠢货4号叫做里维,青年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丹尼尔,他脸上笑意满满,一副非常有礼貌的样子。   他是贪婪。   只是写到这,钢笔突然停在纸面上,洇出一小团墨印。   棕发的青年在本子上记录下每个人的特征后,他终于再次抬起了头,盯着画面最中心的那个人。   这个被蠢货1号搂在怀里的,正缩在那里的亚裔女孩。   档案上她的名字是——   秋栀,华国人,马克的“绯闻”女友。   档案照片上的她穿着黑色制服,雪白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科尔甚至还能看见她左眼下方有颗浅褐色的泪痣。   现在,蠢货1号的粗壮手臂正牢牢的环住她的腰侧,而她正安静地望着窗外掠过的桦树林,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被浸湿,她张着红润的唇瓣,小小的打了一声哈欠。   她是...懒惰。   那好吧,科尔不得不承认,自己从五天前值班以来,眼睛基本都盯在她的身上。   办公室的组员目前都没来,科尔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后,他轻轻的用指节轻点了两下触摸屏。   女孩的面部特写瞬间铺满主屏幕,放大的程度甚至能看清她皮肤上那些可爱的细小绒毛。   科尔不自觉地前倾身体,甚至连白大褂的袖口差点蹭到咖啡渍也不在意。   青年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   —————   “喂,秋栀,我带你过来可不是让你在这里对着窗户发呆的。”   黑发女孩终于将视线从车窗外面收回,她抬头看了发出声音的马克一眼,那双湿润的,天生带着无辜感的眼睛让青年心头一滞。   马克被这突如其来的这种不受控制的奇怪情绪搅得心烦意乱,他立刻用更强烈的不耐烦掩饰过去。   俊美的青年不满的将手臂收紧,他微微低下头,用着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给我打起精神,你要记住我们的合约,别给我丢脸...”   女孩顺从地点了点头,她又打了一个哈欠,睫毛颤动着,脸颊因困倦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枝头初绽的花苞,漂亮的模样惹人注意。   任谁凌晨四点半被人从被窝里叫醒硬塞进车里,还在路上颠簸几个小时,都会是这副模样吧。   哦,看来这群荷尔蒙过剩,精力无处发泄的青少年,显然无法理解正常人类的睡眠需求。   她动动身子,远离了旁边一身硬邦邦的肌肉,非常硌人的“假男朋友”。   秋栀一边打发时间的和弹幕交流,一边回想着自己的任务,她这次的副本任务是:   [你是校园红人的女朋友,在放假期间你和男友的朋友一起来到森林里度假,只是你们没想到的是,屋子的周围却存在一个凶狠的杀人魔。单薄可怜的你便成为小屋里第一个被杀掉的炮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请扮演好你的角色,并努力在这栋危机四伏的屋子里...活下去。]   活下去。   秋栀在心里重复念着这三个字。   她是五天前来到副本的,副本给她安排的身份为和马克相亲的富家小姐。   大概就是马克家人要联姻,而马克不愿意,后面他被人从卫生间揪出来后才不情不愿的完成了这次相亲。   秋栀点头答应了“合约情侣”的剧本,所以现在剧情已经到了马克要带她一起到去郊区的森林里的屋子,和一群玩物丧志的富二代一起度过三天的假期。   故事发展成功点题副本的名字[林中小屋],像这样的电影基本上都是属于一群作死的年轻人,专门去到人烟稀少的地方,然后所有人团灭的故事。   嗯...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秋栀的眼睛略微有些放空,她试图分析任务中的重点与漏洞,眼神偶然扫过车子上亮着红点的行车记录仪,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终于眨了眨。   “喂,秋栀,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寸头青年自以为隐秘的咬耳朵动作,在狭小的车厢里其实显得格外扎眼。 第109章 又争又抢   这样的亲密引得坐在副驾驶的里维忍不住看过来。   “哥,跟你的小女朋友说些什么呢?”   听到这话,马克立刻挺直了背,脸上换上一种混合着某种嫌弃和炫耀的复杂表情,声音刻意拔高。   “呵呵,我当然是在跟她说一会到了屋子里别给我们添乱,她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   他愚蠢的哥哥还是这样讨人厌。   虽然里维是这样想的,但青年的脸上还是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微笑,用含笑的眼神对上女孩的视线,目光在小亚裔微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滑向她低垂的眼帘,语气非常真诚。   “哎呀,小嫂子...长得这么好看,哥你舍得让她做粗活嘛,她就算是站在那里也很赏心悦目...”   这种亲属间的亲密称呼从青年的口中说出,平白无故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而青年赞美的语气就像是黏腻的某种生物,一点点扫过女孩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并慢慢放在了针织外套那看不清颜色的内搭里。   里维火热的视线直白中带着探究欲,可能只有大脑简单的马克看不出来这种意味。   果然,被什么事情都比自己强的亲弟弟吹捧,就算是吹捧对象是马可的女朋友,也同样让他的虚荣心直接达到顶峰。   对于马克而言,“假女友”是他反抗父亲的对他的专横统治,同时也是能向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炫耀的“完美花瓶”。   毕竟当他见到秋栀的时候,也确实因为那张漂亮脸蛋动容了几秒钟。   但还是被愤怒给强压下去。   青年的嘴角终于扯出得意的笑容,本就空空如也的大脑里赞许着自己的想法,他将从天而降的女友带过来,看来确实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切。”   驾驶座传来一声毫不留情的嗤笑。   金发的青年双手紧握方向盘,他正偷偷的透过后视镜,目光不停地捕捉着后排发生的动静,语气带着某种自己都发现不了的酸意。   “马克,你不就谈个恋爱而已,至于这么臭显摆吗?”   詹姆斯说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止不住的往最角落的女孩看。   那脸真是又白又小,看着一副任人欺负的可怜样。   啧,真给马克这个蠢货吃上好的了。   他烦躁的想着。   女孩的视线原本都朝自己这边好奇地看了过来,却被身边的马克不由分说的给挤到一边。   寸头青年的脸色带着些许不满,他暴躁的回骂。   “你他爹看什么看,这我女朋友,那么想谈恋爱自己找一个去。”   詹姆斯握着方向盘的指尖都攥紧发白,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方向盘拆下来砸在马克头上。   但傲慢如他,而且又像是在维护自己和其他人的与众不同一样,金发青年最后只是翻了一个白眼,嘴上嘀咕着什么,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跟谁谈不到一样...”   反正詹姆斯看这两人也没那么嘴上说的那么恩爱,他信心满满,毕竟这位富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   秋栀下意识地将头偏向车窗,只留给所有人一个侧脸。   她在车上睡得迷迷糊糊,身边又是“男朋友”坚硬的跟个木板一样的身体,她早就怨气十足,不太想理会所有人。   关于秋栀这次的人物设定,其实在任务里没有细说,她大概需要扮演性格个性的富家千金,跟着主角一起来到林中小屋里走接下来的剧情。   【老婆呜呜呜我要去新的副本了,呜呜下次见】   【没事的我们宝宝也要用鼻孔看他们!谁还不是个富二代了啊可恶!】   【又是一群坏狗啊啊啊啊啊】   【他爹的谁能把这个体育生叉出去?老子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宝宝宝宝,一定要小心***】   部分弹幕又被系统屏蔽了。   秋栀好奇他们说了些什么,但看见半空中冒出来源源不断的文字,她不得不关闭弹幕,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车中的对话上。   好吧,其实他们的对话毫无营养,也发现不了什么线索。   女孩就这样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这位“恼羞成怒”的,将她锁在怀里的男朋友。   其实马克身上并没有奇怪的味道,长的也特别符合这种青少年血浆片里的主角脸,阳光帅气,带着些许体育生特有的感觉。   青年大概率还在走之前喷了男士香水,身上穿的也正常,没有最开始见到的那副暴发户的搞笑打扮。   但是谁也耐不住被这么一堵墙挤到最旁边。   秋栀刚才只是将视线放在了倒车镜那里,甚至都没有两秒钟,身边的马克就不乐意的将身子靠过来,紧接着她的胳膊就被什么东西挤了挤。   她直接被青年的胸大肌挤到坚硬的怀里,二人之间彻底没了什么距离。   整个人彻底被马克圈在了那里。   而且马克还越搂越紧,秋栀似乎都感受到了其他东西。   黑发女孩的面色变了变,她缓缓朝上看过去,只看到了马克突兀的身体。   这一刻秋栀终于忍不住了,她直接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把上面的肉。   不是喜欢用肌肉挤人吗?叫你再挤!   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些许怒意,手上的力气也变得大了起来。   “嘶...”   青年的声音带着些许痛呼,疼痛的地方居然在看见女孩纤细白嫩的手指之后多了些爽意。   我糙,这是什么鬼想法。   马克连忙压下心头的奇异感觉,眼神中立刻带上了警告之意,他低下头瞪着做出大胆举动的女孩。   秋栀不为所动,她做出口型。   “不许挤我。”   青年就这样直直对上女孩看向自己的那张认真的漂亮脸蛋,圆润的眼睛微微下垂,两片粉唇上下开合,勾的人根本看不清她在说什么。   F***,真他爹的纯。   马克心中不由得爆粗。   爹的,他又要*了。 第110章 奇怪的他们   女孩柔软的身子就像是在源源不断的朝自己的身上蔓延着热气。   她的身上甚至还带着些许香气,就像是某种初绽的栀子混着少女肌肤本身清甜的气息,正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勾得马克忍不住想埋首在她颈窝里,贪婪地细细品尝。   马克脑子里原本绷着一根弦,他最开始认为这不过只是场“合约”,只需要随便做做样子,偶尔给女孩个眼神就够了。   可就在将她虚虚的搂在怀里时,伴随着车子一路颠簸,那根弦不知何时就彻底断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手臂将她牢牢锁在自己怀里,甚至刻意绷紧了肌肉,和女孩之间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尤其是当她困得迷迷糊糊,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胸口休息时,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小脸,逐渐晕开一层薄红。   还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埋在他的胸口前,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布料,甚至还会时不时地摩擦到。   跟他爹带电一样。   C,这家伙真是又软又香。   谁他爹的把持得住。   马克觉得自己的理智都要随着这些动作蒸发掉了。   而且前面那两个装货时不时看过来,满眼都是羡慕的眼神。   让他心头那股隐秘的得意和占有欲膨胀到了极致,这更让马克感觉到飘飘然。   但是他现在确实是需要放开手了,那里反应真的是太过明显了,身体紧绷的感受越发难受,而且如果被另外三个人看见估计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   所以,现在马克面上的神色如同过山车跳跃一般,他猛地松开手臂,几乎是弹射般往旁边挪开一大截,仿佛身边的女孩是什么烫手山芋一样。   “C,谁挤你了?”   寸头青年嘴上还不忘找回场子,他显然已经全然忘记了刚才自己所做的所有恶劣行为。   但他慌乱地朝后面挪动的动作幅度太大,胳膊肘就一不小心撞到了旁边一直安静的,毫无存在感的丹尼尔身上。   “...哎呦。”   这位满头卷发的青年在撞击后发出了一声含糊的痛呼。   丹尼尔缓缓低下头,怔怔的看着自己那袋被马克压扁的巧克力棒叹了口气。   青年看上去只有马克的一半体型,可能马克在用力些,他就能从车上飞出去。   他的身体没有因为高热量的食物而变得膨胀,单薄瘦弱的躯体反而显得他有些营养不良。   “马克,你压到我的饼干了。”   “谁他爹的让你乱放。”   马克对丹尼尔一向没什么好脸色,暴躁易怒的青年就像是嫌弃一样将被自己压碎的饼干丢到丹尼尔的身上。   感受到身上的动静,丹尼尔微微皱着眉,他捏起已经破了的包装袋,脸上看起来有些失望,一只手慢吞吞拿着袋子包住,扔到一边。   青年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拍了拍裤腿上的饼干渣,然后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罪魁祸首的马克身上。   而是就这样僵硬的越过一言不合发脾气的马克,精准地落在了青年身后的女孩身上。   丹尼尔的目光平静空洞,夹杂一丝奇怪的凝视,就像是在鉴赏某种东西...   他知道女孩是马克带来的女朋友。   但青年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在女孩牛奶般纤细的手腕,葡萄样式的圆润眼睛,以及粉润如樱桃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连脖颈上的喉结都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她...   看起来很好吃。   想到这,丹尼尔随即低下头,就像是在缓解着心中的某种情绪那样,青年又捏起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   甜腻。   第十三块巧克力很快就被他缓慢地吃掉。   包装袋里面已经堆满了食物的袋子,可丹尼尔仍然觉得好饿...好像只有吃到别的东西才可以停止这样的yu望一样。   吃什么呢...   丹尼尔悄悄地抬起头,他又忍不住将眼神看向坐在另一个角落的女孩。   棕色的卷发挡住了他阴郁苍白的面容,同样遮住了青年眼底下黏稠浓重的视线。   秋栀本来在看窗外倒退的景色,却在玻璃上模糊的倒影看见了一张苍白的,面无表情的脸庞。   “他”正牢牢的盯着她。   秋栀被吓了一跳,她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一直以来都没怎么注意到的卷发青年,他的大半张脸都被一个黑框眼镜遮住,根本看不清面容。   但倒影里的丹尼尔已经垂下了脑袋,在自顾自的吃着手中的巧克力棒,就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奇怪。   他刚刚是在盯着自己吗?   女孩的眉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她收回了放在窗户倒影里丹尼尔身上的视线。   她其实觉得这一车子的人都挺奇怪的。   ...   驾驶座又爆发出了一声嗤笑。   “笑死我了,马克,你真该庆幸你压到的不是巧克力。”   詹姆斯在前面乐的笑出了声。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在这条林间小路上更加颠簸。   “我cao,滚你爹的。”   正在玩手机的马可被颠的差点没拿稳手机,他立刻抬起头怒骂一句。   “好了,哥,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   “度过这三天两夜。”   副驾驶的里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眼神中带着不知名的情绪,似乎是意有所指那般。   虽然车厢里带着笑声,但几人间剑拔弩张的感觉还是没有完全消散...   某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全都放在了坐在那儿的漂亮小亚裔身上。   迟迟不散。   ————   越野车在公路上又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周围的树木越来越高大浓密,光线也变得更加晦暗。   树丛间投放下来的阴影就像是巨人的大手,扭曲的影子就这样一点点的将正在行驶的小小车子遮盖。   终于,在车辆穿过一座搭在山谷间的铁架桥后,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中央,正矗立着一栋外表陈旧,但看着还是非常精美的维多利亚式木屋。   木屋在空空荡荡的山谷间显得...尤为突出。 第111章 不好的猜想   很明显,它已经久无人居。   深色的原木外墙已经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外面的装潢倒是比较华丽精致,但是在暗色调的对比下显得颇为阴森。   从屋子的外表看上去有很多房间,但是窗户内侧都严严实实拉着窗帘,就像拒绝窥探那般,让人看不清屋子里面的状态。   众人都还没下车,就觉得这个老家伙一定散发着一股潮湿和腐朽的气味。   “Shit...” 詹姆斯第一个跳下车,环顾四周,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嫌弃。   “马克,你舅舅的品味还真是...返璞归真啊,这种鬼地方还能住人吗?”   青年挑了挑眉,他踢了踢脚边一块松动的木板,腐朽的木板立刻碎裂发出“吱呀”一声。   “你懂什么,来森林度假追求的就是这种原始感。”   马克和其他人随后下车,寸头青年语气生硬地反驳,尽管眼前的破败景象也让他眉头紧锁。   显然他对这屋子也不太满意,即使感到意外和不快,但他还是死鸭子嘴硬,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对对对,追求原始感,要不你下次直接脱衣服到森林里当野人吧。”   詹姆斯又嘲笑着,他的眼神就像粘了胶水,黏在还坐在车内的秋栀身上,金发青年又悄悄地移动脚步打算更凑近一点。   马克根本不理会詹姆斯的奚落,他们二人天生不合,认识十几年天天就是打架吵嘴,就算是马克把白宫搬过来,詹姆斯都能吐槽白宫的几百条毛病。   寸头青年对着凑近过来的詹姆斯说了声“滚”,就粗暴的拉开车门,他站在车门的阴影里,对着坐在车中上女孩昂起下巴。   马克原本总是带着不耐烦的强硬姿态,此刻却透着一丝别扭,青年的语气硬生生拐了个弯,连音调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兴奋之感。   可能...他正在期待自己将和女孩同处于一个屋檐下,将要发生的事情。   “喂,秋栀...我们到了。”   车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林间冰冷潮湿的空气,其中混着些许泥土和树叶的气息。   秋栀点点头,没有注意到马克在一旁伸出想要搀扶她的胳膊,直接轻盈跳下了车子。   凉风拂过,女孩拢了拢身上的针织外套,打量着眼前的房子。   感觉阴恻恻的...确实很符合恐怖片的背景。   秋栀仔细看着房子外面的景色,这里已经是森林的尽头,小屋的后面是一座石壁,屋子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和树木。   而通往这栋房子唯一的路就是身后的这条桥梁,就像是建立在孤立无援的荒岛上的避难所...   不,倒像是一个陷阱。   所以目前看来进出只有这一条道路。   秋栀想着自己已知的简短剧情,不禁有些好奇剧情的发展,杀人魔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会是隐藏在这个屋子里吗?   总不能...这个人也是生活在森林里的野人吧。   秋栀看着周围奇怪的景色,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不太美好的猜想。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类似的剧情了。   ...   钥匙在马克手里,那是一把看上去就年代久远的黄铜钥匙。   他费了些力气才捅开同样锈蚀的门锁。   “咔哒”一声,还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沉重的木门向内打开。   光线昏暗,里面没有开灯,看着还是黑洞洞的,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口,散发木头的霉味与灰尘的气息,好似要将所有人吞噬进去。   众人一时间有些沉默。   马克在心中暗骂一句,他只得装作无事发生那样打开手电筒,强装镇定的最先走进去。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和短暂的电流声,屋内的灯光骤然亮起。   灯光下的景象让外面的人松了口气。   与饱经风霜的外表截然不同,屋内的陈设虽不算奢华,但还算干净整洁,原木家具,沙发,地毯等东西都透露着现代气息,显然是近期才更换的,倒是和家中的没什么区别。   趁着马克在屋内检查的功夫,外面几人开始将行李从车上搬下来,将她们带来的东西一点点的运到屋子里。   里维一边将后备箱的行李提下来,一边像游戏里面的NPC一样补充着这栋别墅的设定。   “据说这是我们的母亲一家三十年前生活的地方,后来母亲嫁给了我们的父亲,房子就留给了我们的小舅舅。”   青年将一个箱子放在门廊,脸上带着干净得体的微笑,继续道。   “正好学校最近放了春假,我们就想着度个假,小舅就说可以去他那里。毕竟远离城市喧嚣,回归大自然嘛。”   里维解释完,脸上带着干净礼貌的笑意,他将所有的行李箱都搬了下来,又在后备箱又翻找一会,突然凑过来将一个干净的毯子递给了秋栀。   “嫂子,这里风大。”   秋栀偏过头,对上他淡蓝色的眼眸。   青年的发色是偏白金色的,加上绅士体贴的举动,显得整个人更加贵气优雅。   “谢谢。”   秋栀接过毯子披在身上,她轻声道谢。   往前走的时候,拿着行李箱的里维也跟了上来,高大的青年站在女孩的身侧与她自然的同行。   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动作轻柔地伸出了胳膊,将落在女孩肩膀上的一片树叶取下。   里维很绅士,二人间的距离看似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是在旁人眼中,尤其是刚从屋内走出来的马克看到两人这样的互动,里维这种熟稔的,仿佛理所当然的照顾,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圈占意味。   给人的感觉就像秋栀和里维才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他弟又想干嘛?   就算马克在粗神经这个时候也能看出点不对劲的地方了。   青年看到眼前刺眼的一幕,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他几步上前,强硬蛮横地挤开里维,一把搂过女孩的肩膀,就像是宣示主权一样对着自己的亲弟弟开口。   “里维,我女朋友用不着你献殷勤。”   里维被推开也不恼,只是耸耸肩,笑容依旧,带着一丝无辜。   “哥,你想多了。”   白金色发色的青年嘴角上的笑容还是如此得体,他觉得自己掩饰的完美无缺,所以没有一个人能发现他眼中划过的那些恶心贪婪的神色。 第112章 可疑   屋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木头和清洁剂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透进来的若有若无的森林湿气。   “我去,这屋子没信号?”   金发青年烦躁地戳着屏幕,他试图将电脑举得更高,甚至踮起脚尖对着窗户,屏幕上的信号格依旧顽固地显示着一个刺眼的红色叉号。   “马克!你舅舅是住在中世纪吗?这里怎么一格信号都没有!”   靠在沙发上的寸头青年拿着手机的动作一顿,显然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他脸上全是不在意的模样,抱着臂表情嘲讽着自己好兄弟。   “没信号就没信号,正好远离你那堆电子垃圾。”   刚才马克和里维拿着钥匙开了半天锁,终于将屋子里的东西都摸清楚了。   几人分了房间之后就聚集在客厅里面准备下一步,谁知道才发现这里一点信号也没有。   客厅的电视机在播放着某种综艺,非常老套烂俗的戏码,在配合着底下观众干巴的反应,真是难看的要死。   马克实在不忍直视,他将手机扔到一边拿出钥匙。   “你要是想在客厅对着无聊的电视节目发呆的话,就坐那抱怨吧。”   马克打开了某个房间的门,这是他舅舅专门为几人准备的娱乐房,什么台球桌,小型足球桌,飞镖,卡牌游戏,哦,还有一套卡拉OK。   他舅舅估计还以为这几个人是80年代的学生。   虽然他也没想到来到这里会没有信号...但是笨蛋的大脑里也不会想那么多。   这几个人只是会认为小屋远离信号塔才会导致如此。   秋栀看着几人的对话,她只是安静的坐那玩手机上的单机游戏。   远离城市的森林,没有信号的小屋,潜伏的杀人魔,加上一群作死的青少年。   恐怖片要素齐全。   女孩内心无奈的叹口气。   不远处的金发青年似乎是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合上电脑,跟了上去。   詹姆斯是来这里度假的,才不要守着电视节目吃着爆米花。   青年刚刚站起来,突然瞥了一眼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女孩,语气有些生硬,还夹杂着他自以为是的傲慢:“喂,你叫秋栀是吗?一起去玩啊。”   女孩紧紧盯着手机的漂亮小脸抬起来对上他的视线,她似乎有些奇怪,脸上写满了茫然。   “我不会呀。”   女孩的声音很轻,就像是羽毛一样撩了一下心脏的一角。   詹姆斯脸色突然变得爆红,他似乎是卡住了,只憋出一句台词。   “切,随便你。”   青年说完,便快步跟上了前面两人。   娱乐房的门被关上,很快传来了沉闷的音乐声,声音不大,就像老式唱片机的爵士乐音调,带着些许慵懒随性。   偌大的客厅就剩下秋栀...以及在拐角处椅子上像一团阴影般安静坐着吃东西的丹尼尔。   他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用空洞的眼神看着电视节目,仿佛这个无聊的相亲综艺非常吸引视线那般。   秋栀莫名觉得这人有点可怕。   她站起身,打算先在屋子里转一转。   作为背景里第一个死掉的炮灰,她并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内容。   要是能了解更多剧情就好了,比如为什么小屋会没有信号,还比如...杀人魔为什么会存在,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通过已知剧情来看,这次的副本只是一个简单的砍杀片,在森林里度假的青少年被恐怖的杀人魔团灭的故事。   但如果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血浆片电影,那为什么背景的设置会安排的如此刻意,要是通往外界的桥梁如果被人为损坏,那岂不是连逃也逃不掉呢?   因为走动,口袋里的东西因为摩擦发出了点响声,秋栀低下头检查了一下,将它们分别装好。   前车之鉴,她这次准备了小型防狼喷雾和电击器。   这些虽然不致命,但至少能让凶手...稍微受到伤害。   能给她争取逃跑的时间。   那张雪白小脸都皱在一起,秋栀希望自己这次的队友可以知道抱团取暖是什么意思,而不是一个个被逐一击破的送人头行为。   秋栀的目光在屋子里扫射,掠过家具,电器,以及墙上那幅绿色系的森林油画,最终落在壁炉旁边一个嵌入墙体的书架上。   书架不大,里面塞着一些书脊泛黄、看起来年代久远的书籍,与周围崭新的环境格格不入,最上层的书比较少,正浅浅的靠在架子上。   但躺在病床上每天通过看电影打发时间的秋栀,还是莫名想到了某种召唤邪神的电影。   比如谁谁谁作死翻了禁忌之书,正好打开了地狱之门,然后杀人魔就从里面跑出来将主角大杀特杀。   这东西还是不能乱碰。   女孩漂亮的眉眼都皱了皱,她下意识扭头转过身,但就像知道她心里所想的那般,身后突然传来书籍的脊砸在地上沉闷的声音。   好恐怖!   秋栀快速迈步小心翼翼的远离了它,但定睛才发现这本书原来是那本放在架子上虚虚靠着的旧书。   因为后面的娱乐房开始播放着摇滚音乐,马克的嘶吼配合着死亡重金属的吵闹音调将它震了出来...   秋栀看着地上那本厚实的旧书,因为掉在地上,它大开着,正为女孩展示着两页内容。   [七宗罪——]   [...七条毒蛇始终盘踞于人心深处,它们啃噬人的理智,扭曲着本性,驱使灵魂走向失衡沉沦和毁灭的深渊。]   ...   [傲慢:骄矜无礼,狂妄自大,将所有人视作低贱的蝼蚁。]   “喂!你这唱的什么东西?难听死了!”   屋子里传来麦克风被争夺的声响,透过了隔音不太好的屋子传出来。   秋栀听这语气,似乎是詹姆斯又和马克因为一件小事吵起了架。   她感觉有些奇怪,又继续看了下去。   [暴怒:暴躁易怒,丧失理智,暴力似乎是唯一的发泄。]   “你他爹的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揍你!”   马克似乎是把麦克风砸到了一边,发出“嗞”的一声刺耳音调。   动静混乱,一墙之隔的秋栀看着这本书,她的心中有些发怵。 第113章 想吃   [贪婪:永无餍足,虚与委蛇,渴求更多权力财富,甚至别人的所有物。]   “好了好了,为什么你们每次出来都要吵架?”   里维似乎是含着笑劝架着。   “你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暴食:放纵沉溺口腹之欲,永不满足这种感官刺激。   秋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角落的丹尼尔,青年正机械的进食,空洞的眼睛紧紧盯着放大的电视屏幕。   从见到他的时候...他好像就在吃着东西。   秋栀这次是真的感到毛骨悚然了。   书上的文字就像是故意给她看的一样,屋子里的这些人貌似拥有着以上的几种描述。   她快速的扫过下面的文字。   忮忌为看到他人拥有美好事物,会产生无尽的恶意,想要争夺。懒惰是对事情的逃避,不想负起责任和进行思考。色欲是放纵身体的肉yu,面对xing根本控制不住欲望...   那这三个又描述的人是谁呢?   女孩站在原地苦恼的想着,试图将剩下的描述往自己的身上套,但她还没怎么想明白,一个声音便从身后冒出来。   “你在看什么?”   一个干涩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另外三个人在里屋里打架,能问出这句话的人大概只有...   丹尼尔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她身边,如同没有脚步声的鬼魅,出现在她的身边。   卷发青年的身材虽然单薄,但个子依然很高,只是看着一副苍白瘦弱的感觉。   丹尼尔正低着头认真地看着她,他镜片后的眼神正盯着她的眼睛,然后又缓缓放下,落在女孩因为惊吓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丹尼尔似乎对地上的东西失去了兴趣,用细长的手指将地上的书拾起塞回书架,目光重新聚焦在秋栀脸上。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慢吞吞地,一字一顿地问。   “你...饿吗?”   秋栀后退半步,她摇摇头:“不饿。”   “哦。”   丹尼尔应了一声,他似乎又停顿了一秒,像是在思考问题。   青年的目光在女孩纤细的手腕和脖颈上流连,喉结似乎滚动着,他尝试学着刚刚电视里相亲综艺里男嘉宾对女嘉宾那样提出问题。   “那...你喜欢甜食吗?”   他又问着,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   “一般,为什么要这么问?”   秋栀的手腕伸进了口袋里。   “那咸的呢?”   丹尼尔追问,他的身体又无意识地,带着试探性地靠近了一点点。   “都能接受。”   秋栀的后背已经要抵到书架,她只能先稳定着这个奇怪的青年,或者...是在等待着他做出什么事情,她就要做出反击。   “我觉得你很甜...”   面前的丹尼尔干巴巴的赞美了一句,他的语调毫无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结果。   “...谢谢。”   秋栀不知道这是夸赞还是什么意思,她又朝后退一步,警惕的望着眼前的青年。   看着眼前女孩漂亮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望着自己,丹尼尔似乎吞了吞口水,他好像陷入了某种困惑,浓密的棕色卷发动了动,歪歪脑袋,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   口中却说出了一个恐怖的话语。   “那我可以舔你的...吗?”   秋栀放在口袋里的手都僵在了那里。   女孩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原本放在口袋中握着电击棒的手松开,她抽出手,直接往丹尼尔苍白的脸上甩了一巴掌,大声喊道。   “死变态!”   丹尼尔的脸被打的都歪向一边,面皮上瞬间染上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青年似乎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他又舔了舔下嘴唇,修长的手指附在那红痕处摸了摸,接着又取下了被打歪的眼镜,紧紧的盯着她。   但那黑框眼镜下居然是一张俊美的脸,肤色苍白,浓眉大眼,因为瘦削而显得棱角更加分明,青年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被打懵的茫然。   他的手还放在刚刚被打红的地方,眼神呆滞的望着她。   秋栀只觉得他的手指长得过分,白皙,骨节分明,就像某种冷血节肢动物的附肢,在配上他那清瘦的身躯,更添了几分非人的诡异感。   现在看来连脑子也有点问题。   女孩板起脸,她伸出手想要推开一直挡在身前的丹尼尔,他虽然看起来身形单薄,却像堵冰冷的石墙纹丝不动。   根本推不动。   秋栀真的快要被这个人气笑了,她狠狠地踩了丹尼尔一脚,趁着他踉跄一步,从他旁边穿过去。   冰凉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腕。   丹尼尔居然伸出手拉住了她。   “马克能给你的,我也能做,而且我会比他干的更好...”   青年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固执的,扭曲的认真感,但是谁知道从他嘴里说出的居然是这样荒唐的话。   他喉头吞咽了一下,目光再次死死锁住女孩。   “我只想尝一尝...”   秋栀真的受不了他的发言,她一把拿起不知道谁随手放在架子上挂着的衣架,对着丹尼尔身上拼命的抽着。   “好恶心!”   “松开松开!”   随着女孩的动作,她身上的栀子的味道也蔓延到了丹尼尔的鼻腔。   好香。   丹尼尔眯起眼睛,他的眼神依旧停留在女孩那片艳色的唇瓣上,仿佛那抽打在身上的疼痛根本不存在。   “疯子!”   秋栀把衣架扔到一边,她现在觉得自己怀疑杀人魔是丹尼尔的猜测可以先被否定一下了。   这家伙就是一个脑子不好的大变/态!   女孩的脚步声“噔噔噔”,一下子就跑到了上楼的楼梯,只给丹尼尔留下一个纤细背影。   就在这时,娱乐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丹尼尔,秋栀呢?”   马克喘着粗气冲了出来,额头上布满汗珠,下巴青紫一片,嘴角还渗着丝丝血迹。   他刚刚和詹姆斯打了一架,后面里维拉架不知道被谁打了一顿,也被迫卷入战局。   但他可是三个人里面状态最好的,毕竟一身腱子肉,站在那就跟座小山一样,谁也打不动他。   “哦...”   丹尼尔似乎刚从梦里中惊醒那般,他慢半拍地转头看向楼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脸上未消的红痕。   “她上楼了。” 第114章 视线   “知道了。”   马克不耐烦的应了一声,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丹尼尔的异常,直接转身大步流星的上楼。   紧接着,门后蹒跚着走出另外两人,可以看出来詹姆斯和里维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F**K!我要杀了马克!”   詹姆斯捂着一只眼睛,俊美的脸因为愤怒和疼痛而变得扭曲,他的眼睛周围赫然一圈深紫色的淤青。   青年咬牙切齿的说着,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了马克,他居然被这贱人狠狠的捶了一拳,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帅气脸庞,他还怎么去撬墙角?   他爹的,这个贱人绝对是故意的。   而里维捂着一条胳膊,脸色发白地跟在后面。   他被两个人其中的谁打了一拳,最后拉架的时候还被自己的蠢货哥哥折了一下胳膊,真的感觉都快要脱臼了。   丹尼尔缓缓地将视线从楼梯方向收回,转向刚走出娱乐室,看上去非常狼狈不堪的两人。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近乎空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和脸上的红印都与他无关。   “丹尼尔,快给我从冰箱里拿点冰块,我靠,疼死我了。”   卷发青年没有动。   他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一个突然卡壳的机器。   就在詹姆斯不耐烦地要再次开口时,丹尼尔毫无预兆地用一种极其认真又带着点困惑的语气问道。   “怎么才能让女生心甘情愿的被我...?”   詹姆斯捂着眼睛赫然抬起头,他完好的一只眼睛都不敢相信的眨眨。   这年头居然还能听到从这个书呆子嘴里说出这么大胆的台词。   “我去,丹尼尔你居然开窍了啊,看上谁了?这相亲节目还有着功效呢?”   “来,让哥们教你,我可是...”   詹姆斯刚开口就停顿在那里,他嘴巴张了张突然卡壳,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糟糕,他确实也没谈过恋爱。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里维捂着疼痛的胳膊,靠在门框上,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个人,目光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楼梯上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丹尼尔,有些东西可不是你能随便吃的...”   里维轻笑道。   意有所指。   —————   视角俯瞰着狭小的环境。   浴室的水汽将镜子都变得模糊起来。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传来,几件衣服被扔进了衣服篓,最上面的纯白色非常吸引人的视线。   磨砂玻璃挡住了大半个身子,只露出女孩一张漂亮的脸蛋和白玉般的小腿。   她的脸颊因为刚才的气氛和水蒸气还泛着些许红晕,几缕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颈侧,琥珀色的眼眸里残留着些许不满,在雪白的脖颈下方,只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像只受惊后又强装镇定的小鹿。   淋浴头一点点冒着热水,蒸腾的热气将整个浴室都变得迷迷糊糊。   女孩长长的睫毛被水汽打湿,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无意识地吐着气。   她真漂亮啊。   这个角度从浴室的水雾缭绕,逐渐移到一条合并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长腿上。   反应明显。   ...   秋栀紧绷的神经似乎被温水吹冲了几许,花洒被关上,她拿浴巾擦了擦身子,套了了件白色的睡裙,头上披了个毛巾,就从淋浴间小步走出来。   “怎么没有吹风机?”   女孩弯着腰似乎是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她刚刚带来的瓶瓶罐罐都放在了那里,现在刚刚找到了护发精油,纤细的手指还攥着瓶子,脸上看上去有些苦恼。   隐匿在通风管道的视线还是追随着女孩的一举一动。   这套衣服更显得女孩清纯美丽,雪白的肌肤,粉嫩的唇色,显得那张脸像个瓷娃娃那般。   那具肉感的身材...   几乎瞬间又让人站立起来。   啧,想*她。   “清道夫”安静的待在通风管道中,他的眼神上下扫过,从女孩浓密的黑发,到如同花苞一般的身材。   他的眼神正贪婪的,扭曲的,直直的凝视着她,似乎一瞬也不肯放过女孩的的一举一动,手中捏的刀柄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是被组织投放进来的“清道夫”,是这场仪式的执行者。   而本次任务第一个对象,便是眼前的这位被宠坏的,毫无反抗能力的富家千金,看起来可怜又脆弱的女孩。   她的死...将作为这场血腥仪式的开头。   考虑之下,“清道夫”选择在浴室动手,这里相对封闭,隔音尚可,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猎物正毫无防备。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女孩洗澡的时候,悄然从通风管道滑下来,用乙醚迷昏她...之后便用锋利的匕首划开她漂亮的天鹅颈。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秒。   但是。   现在这种杀意被几乎一种更原始,更肮脏的欲望取代。   “清道夫”改变了主意。   他要先享用这顿意外的“美餐”。   带着兜帽的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某种恶心的神色。   他悄无声息地撬开了通风口。   女孩还在低下头翻找着东西,纤细的腰肢微微弯曲,黑发披散在肩头,水珠正顺着发梢滴落在她的后颈,一点点滑入白色棉质睡裙的领口。   睡裙的布料柔软轻薄,衣服被未擦干的水汽微微濡湿,隐约勾勒出属于少女那美好的曲线,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   秋栀放弃了寻找,她捏着两个圆柱形物体,打算出去拿毛巾擦一擦。   但她刚站直身子,就发现镜中多出来一个身影。   一只带着薄茧,冰冷的大手,就这样从后方重重的抚上了她的口鼻。   而接下来,属于男性沉重滚烫的身躯就从背后紧紧贴了上来。   黑色的作战服似乎带着恶意那般,轻轻摩擦着睡裙布料。   男人粗粝的喘息声从耳边传来,就像是贴着她的耳朵那般,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垂和颈侧。   他满足的喟叹着。   “宝贝,腿打*点...” 第115章 陶瓷   是杀人魔...   秋栀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瞬间冻结了,她僵在原地。   镜子里只映出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身影。   男人的下半张脸被同色的面罩遮蔽,只露出一双锐利地的灰色眼睛。   “宝贝...你真美味...”   男人滚烫的呼吸混着含糊不清的低语,粗糙的黑色布料若有若无地在女孩的颈侧慢慢摩擦。   秋栀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两片薄唇的弧度,以及他低声的喘气声。   “清道夫”仔细感受着怀中女孩的温度。   她没有试图用蛮力挣扎,而是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身体僵硬,却仍然软软的被他抱在怀里,乖巧的让人心疼。   “认命了吗...”   “清道夫”的喉间溢出一声沙哑的轻笑,他似乎产生了“掌控”猎物的愉悦。   那只不安分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带着滚烫的意图,已经摸到了睡裙的边缘,似乎是更加放肆,几乎要试探性地...   只是没等他做出什么得寸进尺的动作,怀中的女孩似乎是嘴唇动了动,在他的手掌心里带出了一阵酥麻的感觉。   蒙面的男人饶有兴致地挑眉,他开口说道。   “宝贝,在...”说些什么?   只是刚发出声音,他就觉得大腿处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电了一下,疼痛快速的蔓延至全身,这猝不及防的剧痛迫使他只能松开了力道。   身前的女孩就像是只被激怒的猫咪,她似乎是积蓄了全身的力量,猛地抬起右脚,用尽力气向后跺去。   脱离控制的整个人都狠狠地撞向身后的男人。   “嘶...”被电击棒电的两眼发黑的男人又被女孩这类似小炮弹一样的动作撞了出去。   他的头磕到了地上的浴缸,发出了“咚”的一声清脆声音。   “清道夫”在地上挣扎着,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那额角传来的痛楚非但没有让他放弃,反而像一剂兴奋的催化剂。   他摇晃着站直身体,粘稠的血液从额头的伤口蜿蜒而下,迅速浸透了黑色的布料。   男人一把扯下唇边的面罩,露出一张混合着痛楚与亢奋的俊美面容,两片薄唇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舌尖舔过沾血的牙齿。   “会挠人的小猫吗...”   “清道夫”嘶哑地低笑,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欣赏...和一种更加浓烈的占有欲。   “*起来更有滋味。”   话音刚落,男人就要向前扑去。   “嗤——”   下一秒,一片呛人的白雾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   辛辣,刺鼻,酸楚的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和眼睛里。   他被这喷雾熏得难受,只能痛苦的捂着脸,身体忍不住弯下,剧烈地开始咳嗽干呕起来。   秋栀看着这一幕,继续攥着手上的电击器,狠狠地在他的脖颈处狠狠电了五六下,直到那处的皮肤变得焦黑,男人整个人都失去了反应才停下。   在“清道夫”最后的视线里,漂亮的小亚裔板着一张脸,她缓缓的拿开了手中的电击器,冰冷的目光如同审视一件死物般落在他身上。   那双纤细的,如白玉一般的手指,紧紧握着一个陶瓷漱口杯。   朝着他的额头狠狠砸下。   瓷片碎裂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小屋。   ......   “啊——救命啊...”   女孩尖叫的跑出门,就像是一个可怜的,被吓到的炸毛猫咪。   屋子里的其他几人听到这声凄厉的叫声,连忙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冲上那声音发出的地方。   众人也看见了眼前的景象。   脆弱惊慌的女孩眼中带着泪,纤细的胳膊扶着二楼的栏杆,身子好似还因为害怕在不停颤抖着。   白色的吊带睡裙暴露出女孩身上的一片雪白、细腻、带着些水汽和几道红痕的肌肤。   睡裙下摆同样被扯得凌乱,露出两条笔直光洁,微微颤抖的小腿,显得整个人摇摇欲坠,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这幅景象就直直的冲进了这些血气方刚的青少年的眼睛里。   “秋栀,到底发生了什么?”   终于有个人问出这个问题。   马克吞了吞口水,作为女孩的男朋友,他理应如此做出像样的反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尤其是放在她那两片颤抖的粉色唇瓣上。   “浴室里有个陌生人...他还想强/迫我...然后就被我打晕了...”   女孩解释着,她的声音是被吓到的那般小声,零碎的单词就这样从她的嘴里一点点的蹦出来。   那双带着泪光的眼睛看向马克,她大概是受到最可恶的欺负那般,可怜兮兮的举起胳膊,那儿有个明显属于男性的手掌印。   还未消散。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一滞,黏糊的视线紧紧贴在女孩的身上那大片红色。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别墅里居然悄无声息地潜了陌生人,他还试图想要对秋栀不轨!   青年们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他们就像点燃的火线,即将爆炸。   而马克一听到“强迫”两个字,青年的眼睛瞬间血红,他的怒吼震得整个走廊都在回响。   “F**K!!!”   果然,这个暴躁的青年一点就炸。   寸头青年像一辆失控的装甲车,第一个撞开了浴室虚掩的门冲了进去。   詹姆斯,里维和丹尼尔三人也紧随其后。   只是浴室里...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   浴室的花洒在地上涂着残留的水珠,地上散落着毛巾,置物架上的东西被碰倒一地,掉在地上是润肤露和其他零碎东西。   靠近通风口下方的地毯上有一大块形状不规则的水渍。   以及那白色的浴缸侧方下,有一滩发暗的血迹,以及几块碎瓷片。   可是根本没有几个人预想中一样,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陌生人”。   “C!那个杂种呢?”   马克像一头暴躁愤怒的狼,他环视四周,疯狂地检查了浴室的所有,甚至打开了壁柜,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青年的拳头因为怒气狠狠砸在贴面的瓷砖上。   将那光洁的瓷砖砸出一道裂纹。 第116章 幻想   “栀栀,你还好吗?”   里维的声音温柔亲和,他不像马克的暴躁,青年只是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轻柔地披在了刚刚与歹徒英勇搏斗的,正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   秋栀微微颔首,小巧的下巴埋进柔软的毛巾里,那张漂亮小脸发白,指尖揪着毛巾的一角,脸上写满了苦恼。   她看向空无一人的浴室,刚刚逃生后的庆幸消失的荡然无存。   怎么会...   她明明都那么用力的砸过去了。   陶瓷碎裂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女孩的视线放在了地上的那一摊血迹上,她若有所思的抬头,目光划过天花板,看向了完好无损的通风管道,那里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秋栀离开之前,“杀人魔”就这样晕死在地上,他的额头汩汩冒着血,看上去已经失去意识,一动不动,气息微弱。   她这时才放心离开浴室叫人过来。   没想到居然在短短一分钟里,这个“杀人魔”就这样苏醒...然后逃离...   真耐杀。   女孩秀气的眉毛都皱在一起,她打算将视线抽离,却发现原本叠放在衣篓最上面的,那件纯白色衣物不见了踪影。   ?这个可恶的混蛋。   ————   不算大的卧室里站满了人,浴室是乱糟糟的,那里站着检查环境的马克和里维,两兄弟在里面敲敲打打,还试图钻进通风口看看究竟。   詹姆斯靠在墙边,面对秋栀只留了那部分完好的一个侧脸。   眼睛却不停偷瞄那儿。   而漂亮的小亚裔站在房间的最外面,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泪光,就像是惊吓过度那般可怜。   她的胳膊上的那抹红痕已经快要消散。   詹姆斯凑近了她,金发青年非常生硬的问着:“胳膊疼吗?我带了药。”   “不疼的。”   女孩摇摇头,身子朝后靠了靠,她裹紧了身上的毛巾,两片粉唇动了动,告诉了众人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像电视剧里的杀手,他的眼睛是灰色的,身高应该...一米九左右。”   “那你身板这么小,怎么把他制服的?”   詹姆斯忍不住询问。   此话一出,连浴室里的两个人都若有若无的投来了视线。   他们都在好奇,可怜的,娇弱的女孩究竟是用了何种方法才让“恶人”就犯的呢?   她的胳膊被抓住,足以幻想出刚才的姿势....   她的衣服皱成这样,是被揉的吗?   那个跳下来的贱货他看见了什么?   他爹的,他用那恶心的东西*进去了吗?   他抱住女孩的时候会忍不住亲上去吗?   这些恶劣的幻想源源不断。   而站在那的女孩只是眨了眨圆润的眼睛,轻飘飘开口。   “他呀...被我撞飞了。”   女孩就这样看向地上的碎瓷片,缓缓道。   “然后我趁他不注意就把洗漱的杯子砸了上去。”   面容精致漂亮的女孩还有着天生的眼尾下垂,就像是勾着人的视线,让她平白多了一丝纯洁感。   而那双眼睛正无辜地望向他们,就像是落入狼群的羊羔,她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在这群青年的脑子里被幻想了多少遍。   “那他...之前有没有对你做些什么...?”   里维声音沙哑的开口,青年黏糊的的视线扫过女孩凌乱的模样,他假装关心着。   实则,那贪婪炽热的目光似乎想要越看越多。   “他...”   黑发女孩安静地站在原地,发梢的黑和肌肤的白展现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眼中瞬间就充盈了泪水。   丹尼尔站在门口一言不发,黑框眼镜后的目光越过众人,直勾勾地盯着女孩的那张我见犹怜的小脸蛋。   苍白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薄唇却下意识地抿紧。   他似乎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陌生男人的气味,血腥味,还有...被暴力破坏后,独属于少女身上的栀子甜香。   这混合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滚,让他觉得非常不快。   丹尼尔想起自己之前被拒绝的“品尝”请求,再看到秋栀身上那个逃走的“犯人”留下的痕迹。   他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个问题。   凭什么?   但青年迟钝的大脑还没想完这个问题,便被硬生生的打断。   “C,老子要弄死他!”   马克的怒吼在空荡的浴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无处发泄的狂怒。   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下,在他的视线内...他的女朋友被这该死的贱人欺负了。   马克真的要气疯了。   “人应该是从这个通风管跑的,户型图上面显示...这个管道通向阁楼,阁楼有扇活动天窗通屋顶。”   里维指了指通风管道那里,青年迈着步子走过去,他将通风管的铁网取下。   他低头仔细打量着四面带着血迹的螺丝,明显的皱了皱眉头,将它扔掉。   “他明显很熟悉这里。”   里维话音刚落,马克就烦躁的开口。   “他爹的,你们跟我一起去搜,这个贱人受了伤,肯定跑的不远!”   接下来的几小时,小屋变成了一个非常混乱的战场。   几个青少年拿着棒球棍,水果刀,还有高尔夫球杆,在屋子里面翻箱倒柜,粗暴的翻找着可疑的身影。   可最终这种地毯式的搜索一无所获。   除了浴室里留下的痕迹,就是阁楼天窗边缘唯一留下的模糊的血脚印。   那个“陌生人”就像在这个屋子里蒸发了一样,而窗外从天光大亮到逐渐阴沉的夜色就像是在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   FXI特勤观察室。   主屏幕上的中心屏幕,客厅中间的高清镜头正忠实地捕捉着客厅沙发上那蜷缩的身影。   女孩缩在沙发一角,身上裹着一条厚毛毯,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漂亮小脸,黑发乖巧的垂在胸口,卷翘的睫毛细细的颤抖。   她就像一只被暴雨淋透而吓坏了的小猫,那般可怜,脆弱,仿佛一碰即碎。   科尔烦躁的盯着屏幕,其他屏幕的内容里都是那四个在屋子里乱转的蠢货。   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了被“清道夫”抱在怀里的女孩。   爹的。   科尔眼睁睁的看着他肮脏的手触碰了她的后背,他甚至能想象出那混账在她耳边带着欲yu望的吐息。   穿着白大褂的青年似乎是握紧了手中的钢笔,连骨节都因此发白,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从他的胸腔中迸发出来。   不...不...他要冷静。 第117章 催化   目标人物“懒惰”激活失败。   科尔在记录本上写下这一行字。   青年脸上的表情不太好,他又看向了屏幕里的女孩,眼神不由得发怔。   好可怜...好乖的宝宝。   女孩只是安静的呆在那里,就像受到了惊吓一样,是的,那个可恶的贱人让她害怕了。   科尔的心脏传来阵阵窒息的闷痛。   他的视线止不住扫过女孩全身。   她为什么要被带到这里呢?   她看见那个贱人贪婪可恶的面孔时,是不是害怕得发抖?   她需要什么?一个温暖的拥抱?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科尔现在恨不能立刻穿过屏幕,把她从那群蠢货身边带走,安置在一个绝对安全,或许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可是...   “‘观察员’科尔,‘清道夫’巴顿已撤回安全点。”   桌面上的通讯器突兀的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女人就像是在提醒科尔一样,说话低沉,就像在陈述什么事实那般。   屏幕一角弹出一个小窗口,显示着“清道夫”此刻的状态。   青年正靠在墙壁上,额角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但纱布下仍然渗出更多暗红血液。   他摘掉了沾满血液的兜帽和面罩,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却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面容来。   就是这个贱男人...他肮脏的身体触碰到了栀栀。   科尔忍住怒意,他紧紧捏着平板电子屏的一角,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科尔专员,请配合巴顿后续的任务。”   “努力...催化她们。”   通讯器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像是利刃一样穿透他的心脏,让科尔的心中变得颤抖起来。   “收到...”   青年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嘶哑。   ————   马克他们封了窗,锁了门,还检查了屋子里是否存在密室密道。   但几人地毯式的搜索毫无结果,很明显,那位闯入小屋的入侵者已成功逃跑。   这种搜索几乎持续了三个小时。   几人根本没了玩乐的心思,都沉默的待在客厅里。   “要不先休息一会。”   詹姆斯站起身,青年原本傲慢的神色也变得有些沮丧。   “房子只要是可以进出的门,都已经全部都锁死,钥匙在我这里。好消息是...”   里维抱着手臂,他的胳膊已经不痛了,现在青年正冷静的坐在沙发上,平静的阐述事实。   “谁也进不来。”   “但坏消息...我们同样也出不去了。”   青年摊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林子里面的道路不适合晚上开车,等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   马克表情凝重,他终于没有了一开始的暴躁,此刻就像团队里真正的领导者一样做出着决断。   寸头青年瞥向身边一言不发的女孩,他眼神中划过一丝情绪。   众人的状态看起来非常低迷,很明显,她们的完美旅程就这样被“入侵者”搅的一团糟。   五人待着的客厅中,那被沙发的布罩挡住的墙角赫然打开了一个圆形的口子,里面似乎正冒着某些无色无味的气体...   ......   二人作为情侣睡在了同一个房间,只是秋栀睡床,而马克睡地上。   秋栀的所有工具都放在了伸手就能拿到的隐蔽处。   地上的被褥已经铺好了,只是马克一副看起来像是睡不着的样子。   “秋栀,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寸头青年坐在秋栀的床边,他表情中带了些急躁的情绪,似安抚,又像是在急于证明自己。   秋栀忍不住望向他,她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老子要把凶手给抓到”之类的蠢话。   她眨眨圆润的眼睛,手指若有若无的捏着被单,轻轻点头。   她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别墅里的几人其实没有像那本书上描写的那样,他们所有的反应和行为只是因为她刚好看见了描述,从而自行代入。   难道这只是巧合?   秋栀想起了剩下的三个特征,还是没办法将这个疑虑扔到一边。   副本的任务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的,以秋栀看过这么多电影的猜测,她们要是选择开车逃离,外面一定会刮风下雨,说不定唯一的大桥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断裂,外界产生各种阻碍。   而且那个杀人魔都被她砸成重伤了,居然还能又跑又跳..这能是正常人吗?   女孩垂下脑袋看着手机屏幕,完全没有注意到同一屋檐下马克的反应。   青年先是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圈,最终他停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就这样笼罩而下。   秋栀感受到了这具有压迫感的影子,缓缓抬头。   马克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   “喂...”   他低头看着床上的女孩,床头灯勾勒出她姣好的侧脸,女孩的身上依然散发着那股熟悉的,让他心烦意乱的栀子甜香。   这种气息让马克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她们是情侣,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和狭小拥挤的车厢不同。   她就在眼前,离自己那么近,那么香。   马克可以全然展示出他卑劣的冲动...   “秋栀,还害怕吗?”   青年的声音低哑干涩。   马克站在背光之下,脸上的表情阴沉,脸上似乎压抑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这种表情...   秋栀瞬间觉察到不妙,她的手指轻轻地在被子上移动,唇瓣动了动,试图先安抚着对方。   “我很害怕...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   女孩的声音娇软的反驳道,那湿润的眼神就这样看向马克,而通红的眼尾就像是引线一样瞬间将青年的情绪点燃。   “F**K。”   马克低骂一声,他猛的将盖在女孩身上的被子猛的扯到一边,欺身上去。   “咚”   属于男性沉重的身躯就这样压在可怜的女孩身上,细白的手腕被一只古铜色的大手擒住,滚烫的呼吸就这样喷洒在她的颈侧。   青年的眼中翻腾着暴躁的怒火与毫不掩饰的欲念,通通交错杂糅在一起。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告诉我,那个杂种...”   “都碰你哪里了?” 第118章 离开   “马克,你又发什么疯?”   女孩被青年压在身下,好看的眉都蹙在一起,她没有被擒住的自由小腿直接踹向了青年。   被踹到某处的青年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流出细密的汗。   他的眼神看上去更加深沉了,瞳仁仿佛两点冰冷的鬼火,就像被控制着,点燃了属于qing欲的暴躁。   “宝贝...让我亲亲...”   马克说完,他立刻急躁地低下头,滚烫的大掌立刻抚着女孩侧脸,指腹重重摩擦着那带着粉意的唇瓣,还试图将粗粝的指尖放进,就好像是在做着某种预告那般。   青年急躁的唇已经附在了女孩光洁的额头上,沿着那片温软一路向下。   湿润,毫无章法。   他就像一只急于标记领地的恶狼,笨拙地舔吻过身下女孩轻颤的睫毛,卷走她的泪水。   细细的吻就这样一点点落下,最后落在她紧抿的泛白的唇瓣边缘。   “滚开...”   女孩只能拼命偏开头,发出一种短促的,带着抗拒的呜咽。   “别怕...别怕...”   马克含糊地低语,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   青年坚硬的手臂在女孩的腰肢收紧,正缓缓的移动着。   “告诉我,那个杂种碰了你哪里?”   指尖轻触。   “这里?”   向上。   “还是这里?”   青年的每一句就像是在压抑着暴怒的情绪,他的心头因为愤怒发颤,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   却又因为接触女孩柔软的身子硬生生变了副意味,染上了一丝变调与沙哑。   那张俊美的面容缓缓往下...   粗硬的发茬就像是刚刚生长出来的小苗,蹭到腿上的皮肤会有些痒意。   ......   一片混乱中,秋栀终于挣脱开了手臂,她对上青年时不时抬头看过来炽热视线,一张脸上全然是说不上来的奇怪表情。   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那样。   马克,他很反常。   秋栀的手摸索到枕头背后,终于摸到了小巧的圆柱形工具,她缓缓将电击器攥在手里。   但随着青年的动作,她的指尖也不由得微微发抖。   细碎的呜咽声音从那两片嫣红色的小唇中发出。   马克眼前一亮,他终于忍不住直起了身子,眼神直勾勾的盯在那处。   而修长的指尖也移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只是,还没等他做下一步动作。   寸头青年就像被抽离了所有力气一样,径直向下方倒去。   男性沉重的身体和洁白的床面发出巨大的响动。   青年失去意识,像个被强制关机的机器人,直接趴在女孩的小腿旁边一动不动。   秋栀疑惑的放下了手中捏着的电击棒。   她还没电他呢,怎么就先晕了?   她小腿用力的将大块头的青年踢到一边,翻身坐起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均匀呼吸的样子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秋栀心中奇怪,想着他前后的反差,却不知道这种奇怪感从何产生。   已经没工夫和他浪费时间的秋栀重新躺回床上,突然,她捕捉到了天花板上冒着红点的烟雾检测仪。   一闪一闪,规律的频率就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不是秋栀第一次看见这种红点了。   越野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客厅的电视机前...厨房的冰箱上...   秋栀看着发怵,她立刻站起来,在屋子里翻找着东西,踩着椅子将烟雾报警器盖住。   不对劲。   这个地方一定有问题。   ——————   清晨。   秋栀安静的在桌上吃着烤面包,这是这群笨蛋富二代们唯一会做的东西。   只需要最简单的方法,将吐司放进面包机就可以完成。   旁边的马克眼神看起来有些阴郁,昨天发生的事情非常诡异,他明明记得自己都要和秋栀...   青年失去意识前的最后回忆是肩膀处传来的刺痛,接着他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马克忍不住晃了晃由于睡觉姿势不对,过于疼痛的肩颈,他大半个身子都几乎紧贴着身边的女孩,手臂占有性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秋栀瞥了一眼马克,她又悄悄地观察起了所有人,试图找到他们不对劲的地方。   坐在对面的詹姆斯顶着一只明显的熊猫眼,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下方也浮着一层黑眼圈。   他正面无表情地用叉子刮着盘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煎蛋被他戳得东一块西一块。   “吵死了!”   马克皱着眉骂了一句。   “不想听就把耳朵闭上。”   詹姆斯嘴上回呛完,就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昨晚的动静他全部都听见了,沉闷的声音加上一些...这几乎让他一夜未睡。   啧,马克真是“精力旺盛”,都发生了这种事情还能做的下去。   詹姆斯心中被一种躁意驱使着,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他非常烦躁。   旁边的里维和丹尼尔都没有说话,前者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哥哥和兄弟的对呛,一个则是专心的吃着东西。   当然,两个人内心到底想了些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   早饭就这样以一种十分压抑以及沉闷的氛围下快速解决了。   其他人在往车里搬东西,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要带的,现在几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跑到有信号的地方报警。   黑发的亚裔女孩弯着腰站在副驾驶旁边,一张雪白小脸上面看不出什么情绪,她低着头,将手指伸到车内,轻轻取下了行车记录仪。   小巧的盒子看上去和别的行车记录仪没有区别。   秋栀拿着这东西翻来覆去想要拆开,只是还没等她动手,就被马克打断。   “快上车吧,车子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秋栀的脸上有些许迟疑,车子没问题...   “那桥呢?”   女孩小声开口,看着前方的铁架桥发问。   “刚刚詹姆斯已经跑到桥的对面了,桥没有问题。”   青年看向铁架桥的另一边,茂密的树丛间因为早上而生出了些许雾气,雾气弥漫,看着有些阴森。   秋栀的内心不禁感慨着,她这次的队友智商终于不是笨蛋了。   可是车子和桥都没有问题,那存在问题的是什么啊? 第119章 红光   真的可以让她们成功离开吗?   秋栀思考着,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一对圆润的眼睛看着行车记录仪的屏幕,她一时间有些发呆,摄像头那里和普通的记录仪没有什么区别。   她又看向其他四人,几个青年正催促着自己快些上车,毕竟他们都想要快些离开这个鬼地方。   奇怪...   五人终于坐回了那辆黑色越野车,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这次开车的是里维,金发的青年握着方向盘,他插入钥匙启动汽车,发动机传来巨大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十分明显。   车子正常启动着,它快速的在小屋的旁边倒退着,直到转向大桥的方向,开始缓缓驶上那座连接山谷两岸的铁架桥。   秋栀正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身边宽敞,“男朋友”马克坐在了副驾驶,青年看上去很是疲惫,他正回头跟几人叮嘱着什么。   而秋栀拿着行车记录仪在手里来回翻动,她的指甲用力抠进塑料外壳的缝隙,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外壳就这样被撬开。   她愣在原地。   因为在视线范围内,行车记录仪里除了正常的电路板,赫然镶嵌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大约纽扣大小的摄像头,现在正闪烁着微弱红光。   它似乎是在向她打招呼问好,仍然有频率的一闪一闪。   一阵刺骨的寒涌上秋栀的内心,她的猜想被验证了。   果然她们所有人一直在被监视着。   意识到什么的秋栀立刻抓住旁边人的胳膊,她急切的冲着前方大喊:“快停车!”   “行车记录仪里面有...”   只是话音未落,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音从地下瞬间发出,巨大的震动让越野车像狂风中的落叶一样剧烈颠簸。   “我靠!”   “F***,怎么回事?”   几个青年吓得大骂。   秋栀立刻抓住车子的扶手,可是行车记录仪却从手中脱手飞出,砸在前挡风玻璃上又弹开,直接从打开的窗户那掉落下去。   这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的身体都狠狠向前甩去,却又被安全带死死地勒回座位。   “大家抓紧,桥要断了。”   里维大喊,青年脚下猛踩刹车,拼尽全力向右猛打方向盘,试图将失控的车头拉回尚未断裂的桥面。   可是桥面的断裂声依然在传来。   越野车的前轮在断裂的桥缘处空转,发出了嘈杂的摩擦声。   车头依然随着桥体的下坠猛地向前一沉,紧接着就是令人难受的失重感。   越野车向下倾斜悬空在那里,只有后半部分还勉强卡在桥面边缘,像跷跷板一样危险地前后摇摆着。   在又一次的剧烈的晃动中,坐在副驾驶的马克身体被狠狠甩向前方。   青年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支撑,但身体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安全带死死勒回座位。   他只感到腰间一松,摆动让他上半身完全脱离了座椅的束缚,猛地撞向副驾驶的车门。   一声闷响。   寸头青年的身体砸在车门内侧,巨大的冲击力让车门猛地向内凹陷变形。   下一秒。   车门被身体砸开,他直直的掉下了峡谷。   那里只留下断裂的门一晃一晃,发出响声。   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呆滞。   车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车头还在边缘危险的摇摆着,以及引擎发出的“突突”声音。   秋栀的脸上惨白,她看向了原本副驾驶的安全带,那里整齐的断裂就像是被某种东西隔开那般。   这是一场谋杀。   “你们快开车门...”   秋栀强撑着冷静开口。   女孩细弱的声音似乎是在发着颤,她一只手扶着扶手,一只手颤抖着摸索着,“吧嗒”一声,她打开了自己手边的车门。   娇小的身躯此刻有了帮助,她快速的从摇晃的车子里钻了出去。   几人终于如梦初醒那般,一边咒骂着,一边拼命去抠安全带的卡扣。   就像是死神放过了他们,众人都平安的下车,而越野车也在众人的拉力下,被拉回了地面。   而因为桥梁断裂掉下去的人...   只有马克一个。   死里逃生的四人瘫坐在断成两节的铁架桥上,剧烈地喘息着。   里维沉默的看着深不见底的山谷间,他眼眶通红,面上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我们先回去。”   青年的嗓子干涩,他的喉结动了动,缓缓说道。   詹姆斯挣扎着爬起来,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慢。   “Shit,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一来到这里,什么破事都冒出来了?   ————   屋子里没有昨天几人刚来时的那般嬉戏打闹。   好友的无故死亡似乎给他们的内心带来了阴霾。   可是好友“离去”后,看着站在那里的可怜女孩,他们的心里却又涌起了另一种情绪来。   就像是这个屋子放大了他们内心的yu望那般。   女孩根本没有功夫去考虑这些,她现在正站在电视机前翻找着什么。   “栀栀,先喝点热水吧。”   詹姆斯给女孩倒了一杯温水,他有意无意的靠近着兄弟的“遗孀”,暴露出来的心思明显。   也让屋子里休息的其他两人忍不住望过去。   秋栀转过身来,那张漂亮小脸上几分急切。   “先等一下,你们快看这个。”   秋栀拿着一个类似于信号接收器的东西,展示在三个青年的面前。   詹姆斯知道这信号接收器就是个摆设,因为这小屋子里根本没有信号。   几人眼见女孩就像是恶作剧的猫咪一样扬起手臂,猛的将信号接收器往地上一摔。   白色的信号接收器立刻被摔的四分五裂。   一个发着红光的东西弹了出来,掉到了詹姆斯的脚边。   金发青年弯起腰捏起,他的表情奇怪的端详着它,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大喊。“F**K?!这是摄像头?”   “这个小屋里还有很多像这样的摄像头。”   秋栀一脸凝重,她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倒映着摄像头的红光,她指了指厨房。   冰箱的角落里,一点同样的光芒,正无声地闪烁着。 第120章 疲惫   “我在车上发现了行车记录仪里藏着的摄像头,只是我刚想告诉你们,桥就...”   女孩说话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似乎是带着惊吓后的恐惧,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像是非常难过那般。   众人都忍不住将那视线放在那嫣红的唇瓣上,看着它一开一合。   就像刚刚死掉的好友马克仿佛已经不存在那般。   可怜漂亮的小亚裔就这样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举目无亲,无助地站在那里,像一件被遗落的精美瓷器。   再也没人可以保护她...   青年们的眼神里划过奇怪的情绪,却没有一个人打断女孩的话。   沉默的空气中似乎酝酿着黏稠的视线。   被所有人的目光集中的女孩只是低垂着眼睛,她看上去有些累了。   为什么会这么巧?   秋栀握着拳头,指尖不由得发白,如果车子真的全部摔了下去,那所有人都会...   她心中一阵后怕。   坐在副驾驶的马克就这样掉了下去,生死未知。   为什么安全带会无故被人割断,这是那个杀人魔割断的吗?还是说这里会有其他人的存在?   那个潜伏在房子里的杀人魔看起来并不是为了单纯虐杀。   詹姆斯检查过铁架桥,如果他的检查可靠的话,那桥梁的崩塌绝对是人为操纵的,她们的车子一行驶上去,幕后之人就会控制桥梁断裂。   还有别墅里的摄像头,莫名其妙掉下来的关于七宗罪的书籍。   为什么眼前的几个人看起来这么不对劲?他们被马克的死亡逼疯了吗?   线索好乱...   女孩扶着额头轻轻地靠在电视柜上,过度的思考让她有些的脑子有些疲惫,一对琥珀色的眼睛有些无神的望着前方。   ...   詹姆斯痴迷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是在自责吗?是因为自己没救下马克吗?真是好善良的宝宝啊...   这个人从未将马克以及其他人放在眼里。   马克算什么东西?只是一个胸大无脑的蠢货而已,无论从家世,长相,身价,成绩,他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自己的。   可是凭什么他能谈到这么可爱漂亮的小女友?   傲慢的藤蔓在他心底疯长。   金发青年终于忍不住上前,他就像理所当然那样,自然的接受了好友的女朋友,伸出胳膊上前抱住了脆弱的女孩。   女孩惊慌的抬头,连忙用手指推着他的胸膛,这种触感给詹姆斯带了些许酥麻。   那张精致的面容上全是无措,在青年怀里挣扎着,他却一边用着强壮有力的胳膊揽着女孩的软腰,一边拍打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   刚刚死了男朋友。   真可怜啊。   詹姆斯心底却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不知道金发青年脑海里幻想什么的秋栀终于忍无可忍,她用力的踩着詹姆斯的脚,成功换来青年一声痛呼。   她在这里想逃生的方法,这个人在做什么啊?   看着这一幕,里维脸上的温和消失,蓝色的眼眸不知闪着什么情绪。   啧,果然是藏不住心思的贱人,下手真快,马克甚至还尸骨未寒。   詹姆斯真是个混蛋。   不过...   里维眼底的划过一丝被捷足先登的不快,这种贪婪只划过一瞬,就瞬间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站在最旁边的卷毛青年存在感一直很低,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们。   不知为何,随着时间的推进,一种莫名的饥饿感已经充斥着他的全部身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用唇齿去品尝...   “你清醒一点!”   秋栀将拳头用力锤向“发疯”的詹姆斯,他的另一只完好的眼睛终于被锤中了,青年终于吃痛松开手。   女孩挣脱开詹姆斯的怀抱,快速的退了半步,看见了青年表现出来奇怪表情,又发觉到身体所反馈出来的情况。   这里的所有人都很诡异好吗!   ————   几个人里里外外的将别墅又搜了一遍,一共搜出来十个摄像头,几乎每个房间都有一个。   甚至连浴室里面都有。   “F**K!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现在有着两个熊猫眼的詹姆斯对着地上的摄像头骂了一句,就像是在指名道姓骂着那些在背后观察她们的混蛋。   泄愤般,金发青年狠狠地将这些摄像头踩碎。   “你舅舅脑子有病吗?为什么要让我们来别墅实况直播啊?”   情绪极其不稳定的詹姆斯对着里维不耐地翻白眼,他现在将错误全部怪在了死去的马克和里维身上,态度恶劣。   “蠢货,你现在还觉得这些东西是我舅舅安排的吗?”   里维面对詹姆斯的时候收回了脸上的温柔,他烦躁地揉着眉心,不耐烦的回答着。   “所以桥也断了,难不成我们要在这里等死吗?”   丹尼尔终于开口,他的嘴唇甚至因为饿意看着有些发紫,看着就像是一直没吃饱饭那般。   青年捂着胃部,身体却因为饥饿感而微微发抖,他阴郁的眼神看向站在书架前的女孩,忍不住舔唇。   “你们可以看看这个。”   秋栀的步子略显僵硬,她去书架上拿出了那本掉落下来的图书,将七宗罪的那一页翻开给他们看。   青年们凑近,几人修长的指尖似乎都要触碰到小亚裔身上雪白的皮肤。   他们的目光随着那纤细的指尖在书上一动,不由得眼神一颤。   因为那里,每一项,每一种描述,都非常符合所有人。   马克——暴怒。   詹姆斯——傲慢。   里维——贪婪。   丹尼尔——暴食。   而女孩对应的是懒惰。   感受大脑越来越发迟钝的秋栀终于意识到,这个林中小屋就像是情绪催化的大染缸,会一点点放大所有人心中的负面情绪。   就像是在养蛊那般。   它将每个人都驱使到最沉沦的地狱...而那个时候,代表正义的审判者就会一一将她们除去。   这栋小屋最危险的根本不是杀人魔...   女孩断断续续的说完,身子往后一晃,被反应迅速的里维接住,被他牢牢地抱在怀里。   秋栀已经困倦到都有些站不稳了。   她好想休息,好累啊,身体也好疲惫,现在一点也不想思考,一点也不想动。   失策了,屋子有问题。 第121章 戏弄   这来来回回的折腾终于让她确认了一个事实。   屋子外不安全,屋子里也不安全。   这个背后观测的人一直在戏弄她们。   “快离开小屋...”   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后,秋栀的大脑昏昏沉沉,她揪住里维的袖子开口。   女孩的身子还软软的靠在青年的怀中,声音就像刚出生的小雀,带着娇软的甜腻,却毫无气力。   里维的手臂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贪婪的占有欲,猛地缠绕上去,将细软的腰肢箍得更紧。   属于少女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身上独特的清甜气息钻进他的鼻腔。   “为什么要离开?”   里维的声音带着困惑,他似乎还没意识到女孩为何会这样。   当然,他此时的思考几乎也要停止了,失控的手指就像某种冰冷的蛇类动物,一点一点伸进女孩的袖口,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   他的眼神里似乎蔓延着别的情绪。   就像书中那描写一样,永无餍足,疯狂觊觎着别人的所有物...   所有人都在被催化。   秋栀在肌肤上感受到带着凉意的指腹,她发蒙的大脑终于散去了些迷雾。   “喂,再不跑就等死吧...”   女孩努力昂起头,漂亮的眼睛里似乎在闪着光,她声音细弱,立刻传入里维的耳畔。   下一秒,素白的指尖一个用力,直接狠狠地掐上了块带有薄茧的软肉。   “嘶——”   里维痛呼一声。   这细微的疼痛感成功也让青年清醒了一瞬。   这位聪明的优等生终于意识到某种突如其来的失控情绪,他环顾四周,看到了所有人脸上的奇怪表情。   屋子里似乎存在着什么东西,能够影响人的思维情绪。   “栀栀说的没错,我们快离开!”   说完,青年为了让自己更为清醒一点,他用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左臂用力一划,一道伤口朝外滋滋冒着鲜红的血液。   里维快速分析着局势,顺便还狠狠地踢了站在那和木桩一样的两个朋友。   “醒醒!快走!”   两个人都被里维这样自/残的举动吓到了。   而里维一把公主抱起轻飘飘的女孩,快步往门口跑去。   疼痛感让詹姆斯和丹尼尔也微微缓和了下来,他们抓起便携的包裹紧随其后。   等四人终于成功逃离屋子,看向眼前黑压压的,颜色暗沉,就像是从地狱拔起的建筑。   小屋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似乎扭曲变形,周围的阴影张牙舞爪,就像是在朝他们散发浓稠的恶意。   这种诡异就像是凝聚成了实质...   几人疯狂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昏沉脑袋终于清醒了几分。   通往外界的唯一桥梁在那里断的狰狞。   无处可逃。   ...   秋栀撕着粉色的创口贴,对着里维手臂上的伤口贴了上去。   青年似乎是故意吸了口气,嘴里发出一声痛哼,身体前倾,连额头几乎要抵上女孩的肩膀。   秋栀诧异的抬起头,她难道很用力吗?   女孩的眼睛里全是疑问,直直的对上里维带着些许深沉的视线。   他刚想说什么,结果一个声音瞬间打破了暧昧的氛围。   “啧,行了里维,别卖惨了。”   詹姆斯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或许是待在小屋里的后遗症,青年的内心里一直带着急躁。   里维这小子真会装,平时看着人模狗样,他亲哥才死了多久,就迫不及待的对兄弟的女人献殷勤装可怜。   真恶心!   女孩看了看貌似恢复了正常的几个人,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她松开里维的布料,默默地坐在石头上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们在明敌在暗...   詹姆斯发泄完,就抱着臂大步走到断桥边缘,青年眯起一对熊猫眼,仔细打量着断裂处的宽度,又回头看了看停在空地上的黑色越野。   突然一个大胆疯狂的想法从他的心里冒了出来。   “这桥的断口只有七八米。”   詹姆斯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他靠在失去了半扇车门的越野车前,指了指靠近小屋一侧的桥面。   “我这车百公里加速只要四秒,如果从这里全力加速冲过去,完全有可能飞过断桥!”   “詹姆斯,你想死别带我们一起死。”   里维第一个出声反驳。   但詹姆斯只是几步走到秋栀的面前,青年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眼睛里闪烁着炽热。   “栀栀,只要我成功开过断桥,等我一找到有信号的地方,就立刻叫救援直升机回来接你们,最多一个小时!”   青年的语气斩钉截铁,他的两只手都搭在了女孩的肩膀上,低下头认真的盯着她圆润的眼睛。   “等等,那些人既然连桥都能炸开...”   秋栀抓住詹姆斯的衣角,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   他这样做和送死没有区别啊。   “相信我栀栀,你就乖乖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詹姆斯完全听不进任何劝阻,青年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越野车,背影透着傲慢...以及某种愚蠢的自信。   “为什么不拦着他?”   丹尼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卷发由于动作变得更加乱糟糟的,他转头看向里维。   “劝他有用吗?”   里维薄唇弯起一丝弧度,似乎是在嘲讽,又像意有所指般幸灾乐祸。   远处的詹姆斯已经打开了车门,他猛地挂挡,油门瞬间被踩到底。   发动机的轰鸣盖过了车辆卷起的泥土声。   而很快,越野车的车头猛地抬起,划出一道抛物线,竟然真的飞越了那道断面。   “哐当——”   车身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地砸在另一侧相对完好的路面上。   “Yes!”   詹姆斯用力地捶着方向盘,青年的脸上全是得意,他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激动的下车,朝着几人挥手。   青年的声音因为兴奋和距离而显得有些模糊。   只是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声爆炸从旁边的越野车响起,霎时间火光四溅,就像是来自地狱的焰火,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吞噬了对岸的所有。   同样也包括詹姆斯。 第122章 疯狂   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正面色阴沉的看着大屏幕上的内容。   青年的眼镜似乎是在反着屏幕上的光,倒映出一个女孩的身影。   催化剂发挥了作用...   所以那些精力旺盛的蠢货会对可怜的女孩做些什么?   他们只会趋于自己的yu望为所欲为。   四个人。   他们...他们会把她*死的。   科尔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画面,青年颤抖的手扶上眼镜架,将它缓缓取下来。   不...不可以。   那对湛蓝色的眸子里似乎燃烧着某种情绪...   青年眼神阴郁,薄唇紧紧的抿着,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击,随着画面打开了一个又一个开关。   谁都别想碰她...   敲击的声音在偌大空荡的观察室格外清晰。   不知何时,整个观察室变成了只有一个人值班,他们的组长没有来过一次,甚至同组的组员也被支开。   这里,变成了属于他一人的隐秘角落。   变成了科尔用以观察,用以实现自己卑劣幻想的乐园。   在催化“暴怒”的临界点,科尔看见了那个恶心的家伙在女孩身上进行的动作。   他强硬的开启了暂停,用角落里的麻醉针麻醉了“暴怒”。   容器必须死。   而第二天机关运作,“暴怒”的安全带被割断,桥梁断开,“暴怒”精准的破开车门,被甩入峡谷。   活着的人再次回到了小屋,进行第二次催化。   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到了临界值,可是科尔没有动手,他的所有视线都被屏幕上失去意识的女孩吸引了,痴迷的目光,恨不得冲进屏幕将她们分离的情绪,让他错过了最佳时机。   不...现在不是时候。   科尔催眠自己。   车内的炸弹也是安排好的,科尔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让所有人全军覆没。   可是他没有。   手中的控制屏就像是科尔的死亡笔记,他以恶意加之。   而急于逃离的“傲慢”就成了下一个死亡的人。   所以下一个会是谁呢?   “做得不错。”   冰冷的女声响起,一阵鼓掌的声音突兀的从门口传来。   科尔猛地回头。   只见门口逆光处站着一个女人,她大约四十岁,身穿白色研究服,金色长发挽在脑后,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却看着毫无温度。   女人的眼神正饶有兴致地扫过监控屏幕,在桌上的控制键盘停留几秒,目光最后定格在科尔那张因忮忌...扭曲的脸上。   开口说话的人是克丽娅博士,她是这次任务的真正幕后操盘者。   克丽娅缓慢靠近主控台,脚步在地面敲击出规律的声响,她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女孩的面容,眼眸里闪过一丝欣赏。   “完美的‘懒惰’载体。”   女人的声音似乎是在赞美,但口吻中却带着一丝冰冷与高高在上。   “她的惊慌,绝望,以及求生的抗争,这种濒临崩溃的美丽绝对可以催化出...”   克丽娅博士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的眼神痴迷执拗,就好似在盯着一个最成功的实验品。   “科尔专员,投放‘清道夫’巴顿,将‘贪婪’‘暴食’‘懒惰’逼入绝境,毕竟极致的恐惧才是...恶魔诞生的温床。”   女人疯狂的眼神看了过来,抚摸着屏幕的手指收了回去,脸上是某种说不出来的狂热情绪。   “克丽娅博士,其实我可以单独...”   科尔极力的想为自己证明什么,他的心脏因为克丽娅冷漠的话语猛的一颤。   “科尔。”   克丽娅打断他,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记住你的身份,你只需要记录数据,确保仪式按照剧本进行。”   克丽娅的目光扫过青年紧握的拳头和屏幕上女孩的特写,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   顶头上司就这样离开了,科尔颓废的坐在椅子上,表情失落。   难道真的要投放...清道夫吗?   ————   爆炸的余波仿佛还在众人的耳畔轰鸣,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咳咳...”   众人被这灰色的烟气呛到。   只是她们还没从同伴的死亡中反应过来,一道巨大的枪击声传来。   紧接着就“砰”的一声打在里维的脚边,溅起一片烟尘和碎石片。   下一秒,第二颗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几乎是贴着里维的脸飞过,灼热的气流擦过青年的脸颊,瞬间划破他的面皮,出现一道明显血痕。   就算在冷静优雅的里维,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忍不住低骂出声。   “C,快跑!”   里维立刻拽起身边的女孩,揽着她的肩躲到了前方的橡树后。   秋栀欲哭无泪,她的双手捂住嘴唇,克制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密集的枪声如雨点一样传来。   枪声来自小屋方向,一个浑身上下穿着黑色衣服,看不清面容的高大男人,正端着步枪,从小屋侧面缓缓走出。   “...这是昨天晚上的杀人魔。”   女孩小声开口,里维循声看过去,她那张漂亮小脸已经被吓得惨白,两只手捂在嘴唇,说出闷闷的话语,企图不让那个混蛋发现她们。   “这把刀给你。”   里维塞给秋栀一把水果刀,他快速的开口,“接下来我们分开跑,我之前看地图里,右边的林子深处有个存放猎物的小仓库,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们就在那汇合。”   眼前的小亚裔用力点点头,琥珀色的眼睛似乎又变得水润起来,连眼尾都带上了红意。   所以这次是为他哭的吗?   真好。   面对女孩,里维终于勾起了原先那般温柔体贴的笑容。   青年攥紧了手中的棒球棍,像是不舍得般摸了摸她的侧脸,将她眼底的泪水抹去。   “活下去...”   说罢,里维仿佛下定决心那般转身,从树丛旁抓起几块石头用力朝男人身边扔去,试图吸引火力。   石头落地的声响果然引来了几颗子弹。   那个人的子弹打完了,没有声音传来,大概是在填充子弹,趁着这短暂的间隙,里维一把拉起女孩。   “跑!” 第123章 被找到了   三人分开跑向那片森林,狼狈拼命。   而同样,那些子弹如同开了自动追随那般,“砰砰砰”地打在她们的脚边。   身后似乎是有子弹戳进血肉的声音,秋栀咬紧牙,湿润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她强忍回头的冲动,快速的在林间穿梭。   她们跑的是三个方向,那个杀人魔没有朝自己追来,但秋栀根本不敢停下脚步,枪声由远及近,就像放大在她的耳畔,鼻尖源源不断地传来硝烟和血腥气。   而因为奔跑呼吸变得急迫,秋栀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这是在以前的副本完全没有感受到的恐惧。   她怕死。   她想活着。   秋栀掐了掐手心,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脚下的跑动没有变化,大脑在快速的思考发生的所有事情。   摄像头,七宗罪,带有毒气的小屋,杀人魔....   各种线索在她的大脑里交织。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虐杀...   那个幕后之人要将她们按照这些罪名一点点催化。   至于催化过后...   她想了一半却卡壳,或许故事就像所有驱魔召唤的套路电影那般,献祭七宗罪的祭品,幕后之人供奉什么东西一样。   可是她们只有五个人啊?   思考间,秋栀却突然看到了前方的搭建在森林中间的小木屋。   她立刻想起里维的话,连忙跑向那里。   现在秋栀终于得空回头看看情况,自己的后方空无一人,只有树丛狰狞的阴影在向她靠近。   眼前的木屋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由几片木板搭建出来的简陋仓库,门上落着锁,一条生锈的铁链缠在上面。   秋栀用水果刀用力砍上去,没想到居然将它砍开了。   她的心里划过一丝惊诧,但现在这个东西是唯一的掩体,她或许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细枝末节。   女孩将断掉的锁扔到隐蔽的树丛里,企图造成这里没有人来过的假象。   “吱呀”一声,她打开了这扇尘封已久的木门,里面满是灰尘和蜘蛛网,还有一些发霉的食物。   秋栀闪身进去,她快速关上门,终于背靠着冰冷的木墙滑坐在地。   好恐怖...   女孩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小腿因为跑步有些抽筋,整个人都因为精神紧绷而疲惫到了极点。   她摸索着口袋,确认了电击器和防狼喷雾还在那里。   秋栀的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时间就在一片死寂和恐惧中缓慢流逝。   森林里的风声听起来像呜咽,又像某种不怀好意的窥探。   不知过了多久。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步一步,就像是拖行着某个东西那般。   秋栀握紧了手中的水果刀。   而木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逆光处,那张全是血浆的脸上满是狰狞的笑。   是杀人魔找到了这里。   秋栀藏在货架的角落,男人暂时没有发现她。   她蹲在那里,捂住嘴屏住呼吸,试图隐藏自己的气息。   男人兜帽下的眼睛闪烁着一种捕食者锁定猎物后的光芒。   他只是随手将步枪靠在门边,一步步走了进来,沉重的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宝贝,躲猫猫好玩吗?”   黏腻的声音从男人的口中传来,就像从远方传来的丧钟,彰显着秋栀命不久矣。   他缓缓摘下沾着血污的黑色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   男人灰色的瞳孔贪婪地扫视着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可怜女孩。   从她凌乱的黑发,到苍白惊恐的小脸,再到针织外套下露出的雪白细腻的脖颈。   最后,停留在女孩因恐惧而急促起伏的胸口。   真是一只漂亮的小猫咪。   巴顿舔舔唇,喉结动了动,缓步上前,眼中是赤裸的,毫不掩饰的se欲。   “别过来...”   秋栀将货架推倒,企图阻碍男人的步伐。   “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巴顿缓缓吐出几个字,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嘴角勾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女孩站起身就要跑,却被男人一把揽住腰肢,牢牢地抱在怀里。   另一只手抓住女孩的衣服,只听“撕拉”一声,衣襟被硬生生扯开。   巴顿忍不住痴迷的盯着那里,他低下头就要俯身上去。   两片唇贴在了上面,就像冰冷的冷血动物,不停游走。   秋栀咬住下唇忍住那些细碎的喘息,她握住隐藏在袖子里的刀把,终于找准时机,猛的将手中的水果刀直接送入男人的身体。   源源不断的血液从腹部冒出。   巴顿似乎是愣住了,疼痛让他的手一松,女孩趁机逃离了他的掌控。   “小猫,不乖。”   男人冰冷的吐息就像是宣判着最终结果。   这样的伤似乎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就这样硬生生地将刀把从腹腔中抽出来。   “吧嗒”一声,水果刀落在地上。   秋栀懊悔,一双红润眼睛瞪大,她觉得自己刚刚就应该看清楚心脏的地方在哪再去下刀。   巴顿冷笑着,他决定要将不乖的小猫狠狠*,透,让她变成只会**的**工具。   男人扯下了面罩,露出了那张俊美冷峻的面容,只是这张脸上全是令秋栀反感的恶心表情。   怎么这么耐杀?   秋栀崩溃地又朝他扔了几个瓶瓶罐罐,却是徒劳。   女孩尖叫着呵斥着他不要靠近。   但高大的身躯就这样将道路挡的一分不剩。   巴顿抓住女孩的手腕直接提起,男人轻易地用膝盖顶开乱踢的双腿,沉重的身躯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就这样压了下来。   两声东西掉落的清脆声音响起。   她的手在地上不断摸索,企图摸到掉在地上的电击器。   “宝贝,别浪费力气了...”   巴顿的身体紧紧贴着她,隔着薄薄的衣物,放肆恶劣。   秋栀一口咬住面前人的肩膀,男人的动作停止,她趁机狠狠踢上刚刚戳入的伤口,换来男人疼痛的闷哼。   快了...秋栀就差一点就能摸到掉在地上的电击器...   “砰————”   随着一声枪声,血浆就这样溅在女孩的侧脸上,如同爆炸般产生的烟花。 第124章 相信你   一声枪声毫无预兆地在小屋门口炸响。   也随着秋栀手中的电击开关同时被打开。   压在女孩身上的男人身体一震,跟随着胸腔血液爆开的是腰间被电击的剧痛。   男人的所有动作瞬间僵住。   他灰色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愕,缓缓地扭头看向门口。   逆光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站在那里,他的手似乎还在颤抖,正握着一把还在冒着白烟的手枪,而枪口稳稳地指向巴顿的心口。   是叫做观察者的家伙...   巴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感受到一阵阵的疼痛,有大股暗红的血液从他口中涌出。   男人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个狰狞的血洞正在迅速扩大,将黑色的衣服一片片浸湿。   这一枪打歪了,但足以让巴顿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你...”   巴顿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身体的力量和生命一样飞速流失,禁锢着女孩的手臂也松开了。   秋栀的小腿立刻踢向巴顿,男人再也没有了动作,她见状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远离他跑向一边。   “清道夫”的脸上由于疼痛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他似乎是想去拿掉落在地上的武器。   只是拿着枪的青年却没有给巴顿任何反击的机会。   “砰!砰!砰!”   连续三声的点射,这次的子弹狠狠贯入巴顿的心脏和头部。   枪声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   “清道夫”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男人眼中最后的光亮彻底熄灭。   他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轰然倒在了地上,身上蔓延出来的血液流到了女孩的脚边。   女孩皱着眉,小脸苍白,她的侧脸甚至还有被溅到的几滴血液,那张漂亮的脸上带着一丝厌恶的情绪,快速地避开。   屋子里一片寂静。   秋栀快速的将电击器收回手心里,她刚刚没有看清站在门口的人,现在终于对上青年的视线。   青年看起来有些呆滞,他仍然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或许因为杀人的后怕,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握枪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眼镜后的眼神里是愤怒与慌乱交织翻滚。   见女孩朝自己看了过来,青年才僵硬的扭头,放下手中的枪,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试图安慰对方。   “你好...我是...”   青年扫过女孩的身体,突然卡壳。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女孩。   科尔仅仅是在屏幕上阴暗窥探了六天六夜的影像,但当真的与她面对面时,带来的冲击却是如此之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青年那双蓝色的眼睛如同被磁石吸住,贪婪地停在她的身上不愿离开。   小亚裔的外套被贱人暴力撕开了一个口子,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露出可爱圆润的肩头和...   那些刺眼的...星星点点的暧昧红痕。   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小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那般微微颤抖着。   女孩纤细的肩膀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正微微发抖,整个人像是差点被可恶野兽撕碎的小猫,脆弱可怜的让人心疼。   科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青年努力让嘴角的弧度显得温和起来,他微微偏着头,立刻脱下了白大褂,小心翼翼的将它递给女孩。   “我叫科尔,刚好碰巧路过,小姐,你没事吧?”   眼前的青年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是棕色,带了些自然卷。   他的长相属于比较温柔无害的类型,面容清俊,轮廓线条柔和,脸上似乎是在强装镇定,脱下白大褂后内里是熨帖的蓝色衬衫,黑色领带和西装裤,   这副模样看上去就是一个刚下班的普通白领。   女孩没有伸出手来立刻去接。   她只是紧紧盯着科尔,就像是受惊的小鹿审视着突然出现的“猎人”。   刚好出现在森林的无辜路人?   嗯...拿着枪,还刚好穿着白大褂。   秋栀猜测青年绝对和这些人有关...但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手里还有枪,看来没法硬碰硬。   她不动声色的将电击器藏好,圆润无辜的下垂眼睛直直的望向青年,用一种好奇和劫后余生的依赖目光,直直地回望科尔。   终于,黑发女孩伸出纤细雪白的手指接过白大褂。   她的身体瑟缩在角落,两片红唇动了动,小巧的下巴埋在阴影里,对着青年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缓缓的小声开口。   “谢谢你救了我。”   科尔似被这笑容击中那般,口中结巴,连收枪的动作都变得无比慌乱,甚至忘记该放回枪套,就这么胡乱地塞进了西装裤口袋里。   “不...不用谢。”   他语无伦次,脸颊微微发烫。   “科尔,你过来的时候有看到两个...”   秋栀偏过脑袋,语气轻轻,她刚想打听里维和丹尼尔的情况,就见青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迅速摸向腰间的枪支。   吓得女孩条件反射一样避开枪口。   其实是科尔视线的余光瞥见了女孩的背后,在那木屋角落的隐蔽缝隙里,一点微弱的红光正规律地闪烁着。   又是摄像头。   青年猛地抬起手,食指竖在唇边,对着秋栀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里有些紧张。   克丽娅博士一定在看着她们...   科尔这样想着,握住枪把,对着女孩身后的方向缓缓举起。   “砰”   随着枪声,一阵短路的电火花爆开,红光瞬间熄灭。   青年松了一口气,他放下枪,为女孩快速的解释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清楚这一切,但如果你相信我,接下来可以跟我一起,我会...”   “努力带你逃离这里。”   在说话间,秋栀瞥见了白大褂上的FXI标志,只是思考了两秒,女孩便立刻抬头,她冲棕发青年笑了笑,伸出手表示友好。   “我相信你。”   女孩柔软的手指就这样被青年的大掌攥住,轻轻的交握了几秒。 第125章 忮忌   直到这片温软离开,科尔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从口袋里翻出一块干净的纱布和小瓶纯净水。   这是他从观察室里顺出来的,虽然他非常疯狂的把屏幕和操作台砸了个稀巴烂。   但大脑还没有全部被冲动的魔鬼控制住。   至少他还知道将武器带走。   女孩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的动作。   科尔似乎是同刚刚拿枪那般指尖颤抖,他在紧张。   只是下一秒,青年就将沾湿的纱布轻轻的贴在女孩的脸上,一点一点擦拭着她侧脸上沾染的血污。   属于男性的手指十分修长,骨节分明,动作也非常轻柔,很快将那片污迹擦掉。   青年的眼神里充满痴迷,就好像纱布似他的身体的一部分,附在雪白脸上运作的是他那般。   “别怕...栀栀...我都擦干净了...”   科尔喃喃道。   秋栀藏在袖口的手指微微一动,但还是没有做别的动作。   青年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果然和这些事情有关。   ......   女孩将沾上血迹和灰尘的外衣脱下,换上科尔的衣服。   过于宽大的白大褂将女孩娇小的身体全部包裹住,只露出一张精致的漂亮脸蛋,和一小截纤细雪白的小腿。   整个人都会裹上属于他的味道...   他可爱的宝宝...   黏糊的视线扫过她的全部,科尔的眼神不由得深沉了些许,他下意识舔舔嘴唇,就连喉结都滚动着。   栀栀不会知道,他才是这一切的操作者。   她不会知道,杀死她的男朋友,杀死她周围的所有人的始作俑者...   是处于观察室的科尔。   他因为忮忌...杀死了所有想要触碰女孩的人。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科尔得意的想着,可是面上还是那般体贴温和,仿佛刚才的这些阴暗想法不是他所想的一样。   电梯就在小屋后门的地窖下,他便是坐这个上来的。   现在,他要将女孩也一并带下去,从真正的出口离开...   只是二人刚刚踏出门外,外面便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   科尔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眼神一动,迅速将秋栀护在身后,手中的枪再次抬起,直指前方。   一头卷毛,身子瘦削的青年正扶着一个低下头,身上带着枪孔的青年缓缓向这边走来。   他们互相搀扶的动作摇摇晃晃,极其狼狈。   是丹尼尔和里维。   科尔举着枪的动作一僵,他心中十分震惊。   怎么会,巴顿是个废物吗?居然让这两个人成功活了下来。   但青年很快就调整好神色,他的声音仍然平稳温和,关切的对身边的女孩说着。   “这是栀栀的朋友们吧?”   秋栀看着青年正直的蓝色眼眸点了点头,那儿似乎温柔如平稳的大海,毫无波澜。   但...他在演戏。   丹尼尔苍白的脸和里维身上浸透半边衣服的暗红血迹,都在彰显着他们俩刚刚经历了什么事情。   “栀栀...”里维的声音传来,嘶哑中带着一丝苦笑。   科尔很快打断里维想要说的话,他的脸上似乎有些焦急,直接拉住了女孩想要上前的胳膊,不由分说的拉住她往前走。   “你们跟我来,地窖下面有电梯,我们直接从基地离开。”   他看上去不容置疑。   丹尼尔一直没有说话,他紧抿着唇,或许因为饥饿感,或许是因为身边的里维将全部重量都压在他的肩膀上。   青年的卷发被汗水和灰尘黏在额角,镜片后的眼神显得非常空洞,用力支撑着里维,步履蹒跚地跟上前面两人。   里维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全靠意志力强撑着,他安静的扫了一眼穿着白大褂,身材娇小的女孩,想起刚刚瞥见木屋里面目全非的尸体,终于是放下心来。   可是腹部的枪口仍然往外“噗噗”冒着血。   他想自己应该快死了。   ......   科尔带着几人快速绕到小屋后门,蹲下来打开一个看上去尘封已久的地窖入口。   这是他刚刚上来的唯一通道。   沿着狭窄黑暗的阶梯向下,瞬间灯光亮起,一个银灰色金属电梯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科尔快速输入密码,厚重的电梯门无声滑开。   “嘶。”   里维突然痛呼一声,秋栀眼底担心的望过去,青年也同样对上他的视线。   秋栀看见了里维眼中似乎带着泪,眼神里似乎展示出了一种奇怪情绪...   她张了张嘴角,想起了离别时里维让她活下去时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脚步微动,还是过去搀扶住了他。   “你还好吗?”   女孩圆润的眼睛就这样望了过去。   “不太好,栀栀,我好痛啊。”   里维的笑容看着过于苍白,可是他还是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侧脸。   贱人!只会卖惨的贱人!!   受了伤就去死啊!   干嘛还要活在这个世上?   科尔内心疯狂咒骂着,他死死的咬着牙,面上却仍然沉默的看着这一幕。   他终于按下最底层的按钮,等所有人进入后,电梯门关闭,终于开始高速下行。   电梯井的墙壁是透明的强化玻璃。   但随着电梯下降,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透过玻璃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就如同地狱而来的展示厅。   在展示厅中,一个个巨大的,如同培养皿般的透明圆柱体整齐排列,浸泡在透明的福尔马林溶液中。   而里面,是形态各异、扭曲到极致的...   不明生物残骸。   “如你们所见,这就是...”   “克丽娅博士催化失败的产物。”   科尔眼神中有几分不忍,缓缓开口。   周围一片寂静,她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眼中流露出震惊与恐惧。   电梯终于抵达最底层。   门无声滑开,外面是一条漫长,看上去十分冰冷的金属走廊,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顶灯投下的影子。   寂静得可怕。   就好似专门为她们准备的陷阱那般。   科尔举起枪,又随手递给了丹尼尔一把小刀。他本来都做好了火拼的准备,却没想到实验室空无一人。   但是已经都走到这里了。   她们没有退路。 第126章 决战   “跟我来。”   科尔低头看向秋栀,语气严肃。   青年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明显,带着一种诡异感。   科尔走在最前面,秋栀抓着水果刀紧跟其后,而丹尼尔吃力地扶着里维走在最后。   只是四人小心翼翼的走到转弯处时,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响起。   前方的金属闸门被“哐当”一声关闭,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墙面的红色的警示灯不停旋转闪烁,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血色。   秋栀看到了忽明忽暗的走廊,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果然是陷阱。   接下来的发生就像是各种恐怖电影里的桥段一样,比如幕后大boss马上就要出现。   一个女性的笑声通过无线电在整个走廊回荡。   “小朋友们,欢迎来到我的温床...”   女人的声音在通道的最末端响起。   紧接着,警示灯停下闪烁,而走廊的白炽灯全部打在末端缓缓升起的高台上。   一个穿着纯白色研究服的金发女人站在那里。   正是克丽娅。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狂热,眼神却又带着冰冷,像是在看着一群实验品那般,俯瞰着被困住的四人。   “科尔,你以为你的小动作能瞒过我?”   克丽娅的声音充满着讥讽。   “毒蛇已经啃噬了你的所有理智,让你背叛了组织,背叛了我,让你进行着一次次的杀戮...哈哈,真是完美的催化啊。”   科尔脸色一变,青年瞬间从腰间拔枪指向克丽娅。   “克丽娅博士,快放我们出去,不然我就...我就开枪了!”   科尔脸上的温和表情已经有些崩坏。   眼前的克丽娅说的没错,这些天隐秘的窥探已经让他从一个常青藤毕业的高材生,演变成了可以随意操控他人性命的观察者。   “忮忌”就像一个引人走入地狱的毒蛇,驱使着他走向罪恶...让他忌恨着那些靠近秋栀的男人,带着恶意将他们一一除去。   他杀人了...   不...不,秋栀是他的!她只能是他的!   青年握着手枪的指尖微微颤抖,那张清俊的脸上多了些疯狂。   “出去?”   克丽娅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哈哈大笑,突然张开双臂,如同拥抱虚空中的神明。   “放弃吧,孩子们,你们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承载着人类最原始罪恶的完美容器。而现在...你们的果实都已经成熟。”   克丽娅的话语不停,她的眼神扫过站在科尔身后脸色苍白的亚裔女孩,眼睛里充满着病态的痴迷。   “尤其是你,秋栀,我的孩子,你是最特别的。你的‘懒惰’之下,潜藏着最坚韧的生命力和最纯粹的绝望...”   “我相信你就是孕育最终‘神迹’的最完美温床!”   “疯子!”   科尔怒吼,面对自己曾经的上司,他选择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声响起。   但倒下的却是秋栀前方穿着蓝色衬衫的青年。   克丽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枪口冒着些许白烟。   而青年眉心冒出了一个血洞,他的眼睛瞪得大,似乎充满了不甘那般,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的小猫怎么能玩这种危险的刀具呢,快扔掉你手中的刀,来我这里。”   克丽娅擦了擦枪,嘴角虽然带着笑容却看不出一丝和善。   她轻柔的呼唤着站在远处瑟瑟发抖的女孩,就像是在呼唤自己最喜爱的孩子那般。   “栀栀,危险...”   里维拽住秋栀的袖子,语气近乎祈求。   秋栀摇摇头,她拍了拍里维的肩膀,将水果刀“啪嗒”一声扔在地上。   两个互相搀扶的青年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女孩靠近了那个疯狂的科学怪人。   克丽娅缓缓抚摸上女孩那张堪称完美的面皮,就好像在抚摸一只乖巧的猫。   女孩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站在那,漂亮的眼睛低垂着,没有反应,没有说话。   “暴怒”、“傲慢”、“色欲”和“忮忌”已经被成功献祭,剩下的三个根本不值一提。   为了见证神迹的诞生,她早已清空了所有人员,没有人可以玷污这里。   现在,她要先解决“暴食”和“贪婪”,再将可爱的小猫带到温床...   然后将她杀死。   女人抚摸的动作停下,她眼中划过一丝怜悯,转瞬即逝。   自大的领导者就这样举起了手枪。   “嘶——”   带着辛辣味的喷雾瞬间喷洒在克丽娅的脸上,直冲天灵盖的气息让她一时间失去视觉和味觉。   她面色难受的后退,撞到了墙壁。   下一秒,腰侧传来电击,巨大的电流让她浑身抽搐。   她或许根本没有想到这个乖顺,慵懒的小猫会这样对她反击。   但克丽娅根本不是像巴顿那样的蠢货,她忍着剧痛,表情冷冷的抓住了小坏猫的手腕,女孩手中的电击器被她打落。   但自己的银色手枪也被女孩夺过。   “开门,放我们离开!”   秋栀将枪口对准克丽娅,苍白的小脸看起来那么可怜,却在恶狠狠的威胁着她。   “呵呵...”   克丽娅低笑,她似乎在手腕上的表盘上点了点,前面的大门被瞬间打开。   “你杀不了我的,如果我死了,你们永远跑不掉...”   女人被电的瘫在地上,根本没有多少力气,秋栀非常轻松的就挣开她的钳制,转身冲着身后大喊道。   “快跑!”   秋栀不知道克丽娅口中的话是真是假,因为她想开枪,尝试扣动扳机时,却发现子弹怎么也发射不出来。   克丽娅说的没错,秋栀确实杀不了她。   但她的话不能全信...   后方的丹尼尔撑着里维就要离开,却看见里维对他摇头,示意他先走。   卷发的青年呆滞了一秒,他很快点头,最后看了里维一眼,终于冲了出去。   里维对秋栀摆摆手,似乎是在诀别。   子弹打穿的是他的肺部,导致气胸缺氧,源源不断的血液已经从上半身蔓延到脚边。   青年身子一倒,缓缓靠在墙边。   秋栀再次看见了同伴死亡,她咬住下唇,双眼里浸满了湿润,但下一秒她就攥紧拳头,扯住虚弱到极致的丹尼尔,朝刚刚开门的地方冲去。   卷发青年被女孩拉的东倒西歪,跑过一个个拐角后,她们终于看见了墙上的地形图。   现在右手边的是总控室,而径直走就是地形图所标的...   逃生出口。 第127章 [林中小屋]完   克丽娅恢复了意识,她缓缓的站起身,眼神冷漠的看着地上两个青年的尸体。   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被打扰的愠怒。   女人按下手表上的另一个按钮。   所有人的生命体征以及状态,都变成了虚拟屏幕展现在空中。   而代表秋栀生命体征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她和身边一闪一闪,快要熄灭的光点一起正向着某处前进。   克丽娅意味深长的勾起嘴角。   ...   总控室中,秋栀拍了拍面色苍白的丹尼尔,担心的问道。   “你还好吗?”   丹尼尔摇摇头,他确实不太好,虽然没有中弹,但是过度的消耗已经燃烧了他的所有能量。   秋栀摸了摸口袋,终于摸出一颗小糖,塞到青年手里。   丹尼尔没有吃那颗糖果,他只是将它轻轻攥在手心。   女孩没空管他,她看向总控室里面被砸碎的屏幕和控制台,苦恼的思索着怎么办。   突然,她看到了躺在地上孤零零的平板,连忙伸出手捡起,旁边的屏幕碎裂,她以为坏掉了,准备将它放到一边,却不知道触碰到哪里,屏幕变亮。   没坏!   秋栀连忙翻了翻里面的内容,终于翻到了有关温床的资料。   “出口...”   就是温床。   果然克丽娅绝对不会这么好心的放她们离开。   碎成蜘蛛网的屏幕能勉强看出这所谓的温床是什么东西。   它建造于地底最深处,地上凹凸不平,像一道合并的峡谷,却充满金属的科技感。   而峡谷之下就像克丽娅所说的那般,作为人造的“神之门”吸收祭品的罪孽,当献祭成功就会召唤出...   真正的“神明”。   秋栀退出后,她看见平板上有一个小型的控制台,或许曾经这里的操纵员就是用这个进行操作。   她垂下眼睛,快速的思考完毕,终于抬起头,看向躺在那边一动不动的丹尼尔,眼神坚定。   身材纤弱的女孩将平板塞到丹尼尔手里,拍了拍他的卷毛,在青年的耳边低声说着。   “丹尼尔,一会千万不要睡着...”   她要赌一把。   ——————   克丽娅在走廊里缓步行走,通过观察,属于“暴食”的光点已经彻底熄灭。   地图上移动的...只剩下了她的“懒惰”,而她正缓缓向着“出口”移动着。   呵呵,可怜的女孩就这样落入了她的圈套。   克丽娅又忍不住笑起来,眼中闪烁着病态的满足。   “奔向那虚假的希望吧...”   女人推开这扇沉重的,刻满符文的金属大门,踏入这个巨大的环形空间。   墙壁由暗红色的晶体构成,上面的管道起伏着,就如同活物的血管。   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声,又好似惨叫那般,震得人心脏发麻。   这里是无数失败实验体怨念的聚合地,也是克丽娅妄图造神的温床。   而她可爱的小猫,正孤零零地站在温床的边缘,背对着入口,纤细的身影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无比脆弱。   女孩似乎被眼前景象震慑住了,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落入陷阱,一动不动。   “我亲爱的孩子。”   女人的声音带着回音,带着虚伪的怜悯和属于掌控者的傲慢。   “看,这里就是孕育神明的子宫,你的...”   “最终归宿。”   女孩缓缓转过身。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面无表情,眼眸里全是难过与疲惫,她看着克丽娅,没有说话。   “宝贝,你在等待你的朋友们?”   克丽娅轻笑着,抬起了手腕,光束从她的腕表投射到空中,展现出七个人的生命线。   毫无例外,除了女孩,其余六人全部死亡。   克丽娅又掏出了一个银色手枪,她缓缓逼近女孩,就像是宣布什么审判一样,大笑着开口。   “来迎接你的死亡吧!不要担心...你的死亡将会是神迹降临的开端!”   女人的眼神里有着癫狂。   秋栀下意识的朝后退,直到退到了那红色的金属墙壁,没有退路。   她的眼里冒出泪水,连脸颊都染上了红晕,声音带着哭腔脆弱的摇头。   “不...不要。”   克丽娅看着她的样子,更加兴奋的上前,她将手枪上膛,缓缓的对准可怜的小猫。   就在女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女孩面上的美丽和恐惧所吸引时。   秋栀突然转过头,身体猛的贴着墙跑走,她对上大门上一闪一闪的红点,扯着嗓子大声尖叫。   “丹尼尔!!!”   克丽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造成了短暂的耳鸣,她的脸上终于染上愤怒,举起手枪,对着女孩射击。   但是女孩娇小的身子贴着墙壁跑动,这一枪打空了。   “呜————”   一声巨大的嗡鸣声从地底传来,就好似撒旦轻声低语。   整个温床空间剧烈地震动起来。   克丽娅站在最中间,身体随着震动来回晃动,她根本站不稳,手枪也掉在了地上。   而下一秒,她脚下平台中心跟随着那条漫长的缝隙猛地向两侧裂开。   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豁然出现。   深渊之下没有所谓的神明,只有无数人堆积的尸体,散发着腐臭和血腥气。   一条条由不同颜色组成的“人脸”手臂从深渊探出来,它蠕动着,扭曲着,带着滑腻的声响舞动着。   “妈妈...妈妈...”   诡异沙哑的声音从这些手臂中响起,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惨叫声,它们挥舞着手臂,朝着站在最中间...那位创造它们的“妈妈”靠近。   “不!我不是!”   克丽娅彻底崩溃,她对着那些伸来的手臂疯狂开枪,可惜未能伤害它们分毫。   她的腰被某种手臂卷起,就这样被它们拖入了漆黑的深渊中。   “妈妈...和我们一起...”   糅合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在“神明”的嗡鸣中,峡谷被缓缓合上,空间恢复了一片死寂,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般。   只有地上的银色手枪和掉落的腕表彰显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随着克丽娅的消失,地底的实验室也像她所说的那般即将崩塌。   秋栀连忙跑过去拿上腕表,还好表盘上的界面她可以滑动,大门终于打开,她跑向总控室。   控制室外,那个卷发青年依旧倒在冰冷的地上,胸口正微微的起伏着。   秋栀从握紧的手中抠下那颗糖果,塞进他的嘴里。   女孩的小身板就这样将他撑起。   还好丹尼尔够瘦,够轻,也会走路。   二人坐上逃生电梯来到地面,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秋栀和丹尼尔一齐瘫倒在地上。   卷毛青年的眼镜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他微微睁开了眼睛,对女孩终于勾起唇角僵硬地笑了笑。   “好饿...”   【恭喜宿主成功通关副本[林中小屋]】   【预计十秒后传送...】 第128章 副本五后日谈   黑发女孩抱着小腿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发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兑换系统商城的食物,也没有和他斗嘴吵架,只是在那坐着,一言不发。   系统的电子眼扫过女孩精致的雪白小脸上,捕捉分析出了几种情绪。   20%难过,20%惊慌,10%好奇,和50%不明情绪。   看不出来问题,系统不懂人类奇怪的情绪,他只是沉默的思考了几秒钟。   很快,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小房间中响起,像平常秋栀和他说的那般,他突然开口询问。   “宿主,是否观看游戏实况。”   听见统子第一次找她搭话,这稀奇的让女孩终于抬起头,她抬头看见了透明屏幕,圆润的眼睛眨了眨,对着其实根本不存在室内的系统轻声说道。   “提问,副本真的是游戏吗?”   系统又思考了几秒钟,他很快答到。   “是的,宿主。”   秋栀的眼神终于亮了亮,两片红唇又动了动。   “这样呀。”   其实她这么消沉的原因还是因为刚从副本出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她还拖着一个一百多斤的青年跑了十分钟,还差点和他一起被埋在地下实验室。   她想起了在“温床”中,就像章鱼触手一样飞舞的大型手臂,听着她们最后的惨叫,嘶吼。   想起了逃离中身后不断崩塌的碎石,如果慢一步就会被永远留在那里。   又想起了死去的几个人...   她一直将副本的人物们当作普通的游戏NPC看待。   可是在她经历的几个副本世界里,无论正派反派,炮灰还是游离剧情的龙套,她们同样有血有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发展。   她们同秋栀一样非常真实,是一个鲜活的人类。   秋栀还是第一次在副本世界中感受到这种奇怪的情绪。   可能就像她和克丽娅在温床之上的最后一瞥。   这个科学怪人在被自己的造物拖入进地底时的表情是那般痛苦惊恐,她看上去十分害怕并痛恨着它们...   所以在临死前,克丽娅会后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吗?   还是在身子被挤扁那一刹那,她会放下了创神的执念,同自己创造出的“神明”融为一体呢。   到最后她们...都死了,去往林中小屋度假的人只剩下自己和丹尼尔存活。   或许似乎是想起谁那般,女孩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那张漂亮的脸蛋好像都皱巴在了一起,这让系统又看不出来她的情绪。   女孩低垂着眼睛,长睫毛颤动着,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那样专注。   系统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再也没有开口。   只是提及到死亡这两个字。   秋栀不禁劫后余生般捂住心口,指尖触碰那里,在一片安静的环境下,她终于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活跃的跳动。   “砰...砰”   一下又一下,规律而又清晰。   真好...她再一次活下来了。   ——————   克丽娅是个自信的天才科学家,同样也是一个无情的刽子手。   她试图按照自己的想法创造奇迹,这种奇迹却是在无辜者的尸体上堆砌而成。   她骄傲自己的所做一切,比如她耗费数年精力所建造的实验室,比如她对于“神迹”降临的发现与研究。   但她却同时害怕自己创造出的失败产物。   她或许将希望寄托于全部寄托于这个亚裔女孩身上,那是她有史以来发现的最完美的容器。   她认为这个女孩只是有点小聪明,而且看上去又十分脆弱可怜,一定会被自己轻而易举的击溃。   可惜令克丽娅没想到的是...   她又一次失败了。   而这最后一次,她亡于自己的傲慢与自信。   作恶者终将坠入地狱。 第129章 副本六[鬼校]   圣罗兰男校的上午第一堂课结束了,下课铃是李斯特的爱之梦,前奏一响,堪比睡前的催眠曲,不少学生无精打采的倒头就睡。   但教室里还是吵吵闹闹。   各种各样的teenager正在聊着自己休息日里所见所闻,聊到兴奋处的时候还手舞足蹈的。   只不过众人就像心照不宣那般,频频将视线投向教室的最后方。   在那里,一个黑发少年正坐在最后排的座位上,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瘦削雪白的下巴。   少年刚刚放下笔,看那样子似乎在收拾着东西。   他们的视线都若有若无的放在她的身上。   周围一片躁动,似乎是有人站了起来。   被所有人打量的少年本来专心思考着自己的任务,余光却瞥见了汤姆.埃文斯,这位学校里的著名黑恶势力正带着他那群跟班朝自己走来。   她手上收拾的动作立刻加快。   只是下一秒,这群人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喂,小白脸,听说你体育课居然完整的跑了五公里?”   没有好好穿着校服的金发青年随便将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他一脚踩在黑发少年前排的椅子上,随着椅子发出的“哐当”噪音,青年俯下身子,金发垂落,蓝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我真没想到,你这小身板还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啊?”   脸上带着揶揄与嘲笑的汤姆说完这句话,他身后的跟班都一齐哈哈的笑了起来。   黑发少年整理课本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其实她的脸上都写满了懒得理你四个大字,但因为低着头,长到下巴的黑色短发就把脸上的表情遮挡的严严实实。   “...蠢货。”   秋栀实在是忍无可忍,她将背包的拉链拉上,忍不住小声的用中文骂他。   “嗯?什么?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汤姆夸张地摸了摸耳朵,又引来周围男生一阵哄笑。   少年的声音细细的,确实跟蚊子说话一样,不认真听还真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金发青年说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突然变换着,连笑容都收了起来。   汤姆离秋栀又稍微远了些。   “哦,我在夸你。”   秋栀说完,依然紧紧低着头,一副不愿与恶劣的校霸们对视的模样,就这样拿着背包从他们的身边匆匆走过。   “快看,小白脸又去她的专属卫生间了!”   嬉笑打趣声从背后传来。   可恶,拳头硬了。   秋栀觉得自己再待在这群神经的青少年身边,真的要忍不住动手了。   忍住,她一定要维持好话少阴郁的转学生人设。   ......   这个身高比他们矮了快一个头的黑发少年就这样消失在了这群男高的视线里。   众人这才不舍般收回视线。   “汤姆,咱们是不是有点过了啊,万一她真的是女孩子呢?咱们这样不是欺负人吗?”   一个亚裔青年表情似乎有些不忍,他刚刚其实听懂了秋栀在说什么,但是心里的私欲让他有些不太想翻译出来。   就当没听清吧。   “切,她要是女的,我就把这杯子给吃了。”   汤姆则是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他随便抓起同学的水杯扔在秋栀的桌子上,大放狠话。   “圣罗兰怎么可能允许女生混进来?是你们在做梦还是校董疯了?”   金发青年耸耸肩,他才不相信跟班们的猜测。   他在学校一向横行霸道,看不顺眼的人不出三天就能被他逼得收拾行李滚蛋。   秋栀是坚持最久的一个,七天了,她居然还能在学校待的下去。   切,这小白脸看上去就一副畏畏缩缩的可怜模样,不男不女,看着也惹人心烦。   爹的,他实在是没想到秋栀居然这么能忍,跟他爹的忍者一样,让她跑五公里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青年的薄唇紧紧抿着,想到这,表情里似乎多了几分厌恶。   汤姆同发泄一般直接踢翻了秋栀前桌的椅子,带着一大批人快步离开。   不过在阶级森严的高级学校中,面对这样会令学校丢人的穷酸鬼,最好的方式就是...   将她赶走。   见状,跟班们都不说话了,虽然他们也觉得圣罗兰的校董们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但是那个名叫秋栀的亚裔少年,真的一点也不像男生啊。   从来没人在卫生间和公共洗浴池里遇见过她,就像是她故意掐着他们不在的时间点去的一样。   而且他们中的有些幸运儿还见过那隐藏在黑发下的那张面容。   漂亮精致的脸蛋,被那琥珀色的圆润眼睛一盯,他们的身子几乎都要软了半边。   所有人都在猜测,说不定...   说不定秋栀就是那电视剧里面,会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女扮男装进学校读书的小可怜呢。   这些思维发散的青年人不禁想着。   嗯,可能只有汤姆一个人没看过电视剧吧。 第130章 捉鬼小队   秋栀在学校的一周里,终于摸清了学生们的习惯。   这些男生基本上都会在早课后的二十分钟里补觉或者是聊天,没人会闲得无聊跑到教学楼顶层的卫生间里上厕所。   所以,留着短发的女孩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终于钻进这个豪华版卫生间。她挑了一个隔间,快速锁上隔间的门,从制服内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出三条未读消息。   美国队长:查到什么了?   美国队长:别告诉我你又被罚跑了!   美国队长:快回消息!!!   遮住脸的碍事头发被女孩用小发卡别过,露出原本那张漂亮柔和的面容。   但她现在似乎看起来都有些苦闷,纤细的指尖忍不住在屏幕上点了点。   我爱学习:大哥,我在上课。   对面的人很快发来一段消息。   美国队长:小朋友,让你来学校不是真让你上课的,逃课不行吗?   我爱学习:嗯,上次听你的话逃课了,结果被老师罚跑了五公里。   美国队长:哦。   美国队长:真服了,这破学校要修的东西怎么这么多,就那个你上次说过用鼻孔看人的学生会长,这贱人一会让我去东边一会西边的,说不是这坏了就是那坏了,真把我当修理工了啊?   见对面绕开话题,秋栀不由得撇撇嘴。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张,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我爱学习:托你的福,这是我在校报档案室找到的,上面说十六年前有个学生在三楼卫生间自杀。   我爱学习:他叫詹森.锡林,死因自缢,但是这上面并没有展示他的照片。   美国队长:没照片吗?知道了,我去查查这个人。   秋栀刚把泛黄的纸收进书本夹层,就看见手机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美国队长:小菜鸟,你应该喊我队长!现在的新人都没大没小的,要懂得尊重前辈好吗。   我爱学习:.....   我爱学习:OK,队长。   美国队长: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总部会派你这种菜鸟来?   秋栀握着手机,她第一次见到她的搭档史蒂夫.罗杰斯的时候是在咖啡馆,两人一见面她就忍不住多看了男人的脸好几眼。   这人的气质不像是捉鬼的,倒像是马上要拿着盾牌去保卫地球的。   但抛开长相不谈,因为她立刻想起了自己跑的五公里。   秋栀板起脸,抿着唇快速打字。   我爱学习:因为队长您长得太老了,不好混进学生堆里。   美国队长:切,好歹性别是符合的啊。   美国队长:听着小菜鸟,现在可不是捉鬼敢死队的cosplay游戏,我们来到这个学校是有任务的,将要面对的是怨气极大的鬼魂。   我爱学习:报告队长,《驱鬼手册》第二十八条,驱鬼时必须找出鬼魂的全名、身份和死因,并驱除它们的所有怨气。   美国队长:回答的不错。   美国队长:靠,不聊了,这学生会的又来找我了。   秋栀无奈的将手机屏幕息屏,她觉得自己不是来上学的,但史蒂夫看起来真的是来修东西的。   这次副本,她扮演的是女扮男装混入男校的炮灰捉鬼师,一个刚从学校毕业拿到捉鬼执照的菜鸟。   秋栀和史蒂夫两人组成了捉鬼小队,作为转学生和修理工,一起混进了这所名为圣罗兰的贵族公学,前来调查鬼魂的踪迹。   而她的任务为:   [你是调查学校闹鬼事件的捉鬼师,却在调查之初就草率身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请宿主扮演好角色,找出鬼魂事件的真相,努力存活下去。]   秋栀仔细回想着任务,思考着一个问题。   所以接下来杀死她的究竟是鬼...   还是人呢? 第131章 男同学   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女孩坐在椅子上,灯光将瓷白的肌肤上投下些许阴影,衬得那琥珀色的眼睛更加圆润,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天然的稚气。   女孩的短发刚好及颌,发梢微微内扣,衬得她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看起来是在回什么人的消息,突然停下动作,就像是对上空气中不存在的无数视线,眨了眨眼睛笑笑。   弹幕在卫生间的隔间里不断炸开。   【OMG,是妹妹头的宝宝】   【我不行了,宝宝看过来了,好乖好乖,受不了了开冲!】   【萌死我了,第一个让栀栀留这个发型的人简直是天才!】   【兄弟们我先*为敬】   【神如经】   【真他爹的便宜这群男校的傻吊了】   【啊啊啊不许你们看我宝宝不许你们看不许你看呜呜呜呜】   【哎呦,不愧是贵族学校,厕所隔间里还有椅子呢,这马桶上面镶金了吧】   【镶金不也要用来拉...】   【闭嘴啊喂!】   没过多久,弹幕又开始吵起架来,秋栀那双漂亮的眼睛无辜的移开视线,   她在心中随便安慰了几句后,就从椅子上站起身,宽大的制服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单薄的肩膀。   “又掉了...”   秋栀小声吐槽,她将身上宽大的蓝色制服往内扯了扯,又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   即使是最小号的制服,秋栀穿起来也不合身,这还是史蒂夫送她来学校之前,亲自踩缝纫机帮她改小了。   可是就算这样还是会掉下去。   她有些郁闷的提提西装裤,伸出手将裤子上的皮带系紧了些。   做完这些,女孩不禁叹口气。   在学校的这些天,除了到处找寻鬼魂的踪迹,她还良好的遵循了自己的孤僻、毫无存在感的人设。   只是周围总有一些脑子有病的男同学,比如无时无刻都想让她离开圣罗兰的校霸和学生会长。   他们俩一个像狂躁症患者,一个天天用鼻孔看人。   前者一直在找她的麻烦,像赶不走的苍蝇一样烦躁。   而后者...   秋栀抿住唇瓣,脸上没什么表情。   总之这段时间的相处是非常不美好的回忆。   她整理好东西,取下固定刘海的小发卡,让过长的刘海重新遮住眼睛,又戴上笨重的黑框眼镜。   镜片后的双眸瞬间黯淡下来,整个人又变成了毫不起眼的阴郁转校生。   下课的休息时间只剩下了十三分钟,她需要快些回到教室避免迟到。   背上书包,女孩伸手去拧门锁,却发现把手纹丝不动。   咦...?   细微的金属碰撞声过后,隔间门把手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下一秒,隔壁的门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震得这边的门板都在颤动。   她的手一抖,攥着的手机差点掉进马桶。   秋栀发誓,要是自己的手机真掉了下去,她一定会把它塞进外面那个人的嘴里。   “哟,这不是秋栀吗?”   汤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股令人烦躁的戏谑,“躲在厕所里偷偷给谁发消息呢?这么见不得人?”   秋栀现在很想冲出去给这只聒噪的苍蝇脸上来上一拳。   但现在只能她克制住,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埃文斯同学,你这是要做什么?”   汤姆听到了里面人似乎是压低嗓子的声音,沙哑中...却带着一丝甜意。   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金发青年脸色一变。   F**K,一个男的有这么恶心的声音做什么?   汤姆的脸上都有些发青,他似乎泄愤般又踢了一脚旁边的门。   “啧,好好享受独处时光吧,小白脸。   青年吹了声口哨,哨音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被锁在隔间里的女孩抓紧了背包,一张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连脸颊处都被气的染上红晕。   她用力推门,但隔间的门仍然纹丝不动。   秋栀努力平复这种想要把汤姆打死的心情。   女孩昂起头,丈量着距离,接着直接踩上马桶盖,她准备从隔间的上方的空间探出去,先看看到底什么挡住了门。   只是刚踩上去,就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个男声。   “您好,需要搭把手吗?”   秋栀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对上一双灰绿色的眼睛。   一个面容清俊的男生正趴在旁边的隔间门板上方望着她,眼睛里带着些许清澈。   男生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苍白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透明,五官深邃,深棕色的头发竖在那里。   他看着打量自己的秋栀,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微笑,朝着她友好地摆了摆手。   “你是谁?”   秋栀微微偏头,她透过发丝偷偷的观察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青年。   “我叫艾迪,大家都这么叫我。”   青年眨眨眼,笑着说着。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歪头的动作让松垮的领带滑到一边,露出一片锁骨。   “我一直在隔壁的隔间待着,你是被刚刚那个人欺负了吗?”   艾迪的笑容亲和,声音轻柔。   秋栀注意到他说话时嘴角会浮现一个小酒窝,给他有些阴森的气质增添了亲切感。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自己进来时明明没听见任何动静。   卫生间里凭空出现的男同学吗?   有点像他们口中的校园怪谈。   “嗯。”   秋栀含糊地应了一声,双手撑住隔板边缘,轻松地爬了上去。   从这个角度,她清楚地看到一根拖把杆卡住了门把手。   秋栀伸出胳膊,轻轻松松的就将拖把推到一边,“吧嗒”一声,隔间门被重新打开。   与之一起响起的,是隔壁隔间的门。   “你真厉害。”   艾迪夸赞,他就这样从旁边走出来,脸上满脸是羡慕。   阳光穿过他的身影,在地面投下淡淡的影子。   艾迪穿着和她同款圣罗兰的蓝色校服,就好像他只是非常巧合的出现在这里的普通男同学一样。   秋栀下意识摸着包,发现自己没有把罗盘带出来,部分东西都被她藏在了寝室的角落。   “我要去上课了。”   秋栀退后一步,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   女孩扭头就走。   随着关门声的响起,留在原地的艾迪缓缓收回了视线,嘴角是无辜的笑容,似乎是若有所思。 第132章 忍无可忍   汤姆正和跟班们大摇大摆的往前走,他笑的张扬跋扈,嘴里炫耀着自己刚才的“明智之举”。   身后的几个跟班都跟着支持,不停说着恭维的话。   金发青年得意洋洋的摆摆手,没想到一抬头,却看见学生会长安德鲁.菲尔德正面无表情的朝他这边走过来。   直直的挡住了他的去路。   汤姆和这位学生会长并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二人的家世差不多,都属于学校中最顶层的存在。   所以他只是皱皱眉,打算绕道离开。   面前的安德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而眼镜后的灰色眼眸冰冷,制服穿的一丝不苟,浑身散发出一股低压的气场。   “埃文斯。”   安德鲁喊着他的姓,黑发青年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就像叙述某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那般。   “你刚刚做了什么?”   汤姆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恼怒。   他嗤笑一声,故意用肩膀撞开挡路的安德鲁,挑衅地扬起下巴。   “怎么,学生会长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这种小事了?”   金发青年的笑容充满恶意,戏谑的说着。   “还是说你其实是...呕,真恶心。”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安德鲁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扶了扶眼镜,没有反驳汤姆的恶意揣测。   青年只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冷冷地扫过汤姆的那张看着就智商低下的脸,缓缓开口。   “蠢货。”   安德鲁说完,他不再理会汤姆没素质的大骂,径直绕开他们离开。   黑发青年冷着脸,他低下头看着表上的时间,想起了刚刚某个人给他发的消息。   [转学生又被汤姆欺负了。]   真是个不省心的小家伙。   被无辜惩罚跑圈...被锁在档案室里...还被这个恶劣的蠢货关在卫生间...   她被这群精力旺盛的青年们欺负的那样可怜...   安德鲁眼神不由得一怔,似乎是想起了在水汽环绕中,那双无辜的眼睛朝他看来的模样,眼尾泛着红,那般楚楚可怜。   以及...透露着的大片的雪白,和漂亮的,含苞待放的身体。   啧。   安德鲁心绪变得烦躁起来,他一时失神,竟然没有注意到转角处的打开门的声音。   随着一声撞击声。   青年被一片温软的身子撞了个满怀。   ......   刚打开门的秋栀打算快步下楼去教室,然后想着怎么将汤姆那个混蛋报复回去。   只是她还没思考完,就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结结实实撞在了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上。   秋栀晕乎乎的被肌肉弹了出去,冲击力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下一秒她的腰上就缠上了男性的手臂,将她轻飘飘地拽了回去。   女孩再次贴上了高级校服的滑腻布料,鼻尖瞬间带上了些清冽的男士香水气息。   四目相对。   安德鲁的目光似乎可以轻易穿透女孩的那些遮挡。   隔着厚厚的刘海和镜片,青年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她那双因为惊吓而微微睁圆的琥珀色眼睛上。   就好像那天晚上...   二人之间瞬间的接触非常短暂。   几秒后,安德鲁就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立刻松开了手,并迅速后退半步,和女孩拉开了距离。   他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被撞得微皱的西装外套,动作细致,就像刚才的意外没有发生一样。   “走路要看路,秋同学。”   安德鲁的声音带着冰冷与疏离,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女孩。   “我记得...你下节应该是古代文学课吧?如果不想再在操场上再跑十圈,我建议你立刻去教室。”   青年顿了顿,表情似乎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很快轻声补充道。   “另外,离某些人远点。”   秋栀沉默不言,刚刚被汤姆气到的火气又“噗噗”升起,她觉得安德鲁绝对是在挑衅自己。   跑十圈怎么了,她最高记录十三圈,看不起谁啊?   冷静。   秋栀没有理会青年,她又低下了头,绕过安德鲁快步离开。   宽大的校服下摆随着女孩的动作小幅度地晃动。   安德鲁安静的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   黑发青年的眼中划过一丝情绪,他沉默了几秒,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像是在思考什么。   ————   上午的最后一堂课是爱德华老师的化学课,现在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分钟。   秋栀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向前面打闹的一群人。   被头发遮住的唇角露出一抹微笑。   她的指尖在包里找了找,摸到了一个小玻璃瓶。   大蒜水无色但有味,是对付低级恶灵的最佳武器。   它同样能对付像汤姆一样的“人形恶灵”。   现在,以汤姆为首的小团体打算下楼去自动售货机买点零食上课吃,几人站起身来,朝着秋栀所在的方向移动着。   从后门走。   秋栀额发下的眼睛眨了眨,心中计算着他们走过来的距离,手指摆在下方,将一根丝线缠绕在指尖,另一端甩了出去,丝线直接黏在了教室的墙壁上。   她这次可是捉鬼师,非常懂得物尽其用这个道理。   就在汤姆走到了丝线前方时,秋栀猛地拉动细线。   一声沉闷碰撞的声音响起。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金发青年,左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绊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口中发出一声怒骂。   “老大!”   他身后的跟班A大惊失色,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拽,结果慌乱中不仅没抓住汤姆,自己也被带得一个趔趄,身体失控地撞向旁边的跟班B。   看着前方一片混乱,秋栀悄悄地伸出手,在视角盲区里将大蒜水泼向人群,当然,主要是都泼在了汤姆身上。   “我靠,什么味道?”   “呸,好臭!这是*吗?”   慌乱的青少年就这样乱作一团,直直地撞上了自己的老大。   连锁效应。   没等刚刚站稳的汤姆缓过来的时候,他的身子就被一阵推力硬生生的从后面挤了出去。   非常不巧的是,后门的前方就是楼梯口。   他就像一个皮球那般,从楼梯顶阶一路“咚咚咚”地滚了下去,途中还伴随着他愤怒的咒骂和痛呼。   “F**K!究竟是谁挤的!!!”   青年的怒吼回荡在楼梯间内。 第133章 提供帮助   汤姆的咒骂传入众人耳朵里。   后门口,他的跟班们乱成一团。   有的想去扶滚下楼梯的老大,有的被大蒜水熏得干呕,有的则惊恐地互相指责是谁推了谁。   而我们的当事人汤姆少爷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楼梯转角处,金发沾满灰尘,昂贵的校服已经变得皱巴巴,脸上带着擦伤和难以置信的暴怒。   其他班级的学生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和窃窃私语。   “F**K!你们都他爹愣着干什么!扶我起来!”   汤姆的咆哮几乎掀翻屋顶,一张俊脸都气的发紫,脸上的擦伤让他的脸都变得浮肿。   “给老子查!老子要弄死他!”   嗯,他像个大猪头。   秋栀想想,她没有像班级的其他同学一样过去看热闹,她只是探了探脑袋,看了一眼汤姆的惨状。   在汤姆恶狠狠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就收回了视线。   深藏功与名。   上课的铃声及时的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前门。   “同学们看起来都很有活力。”   一个磁性悦耳的男声从门口传来,说话的人是她们的化学老师,爱德华.弗朗西斯。   这位年轻的老师只是轻轻敲了敲门,示意大家安静。   男人肩宽腿长,长相卓越,嘴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容,手臂间夹着教案,看起来十分从容优雅,与后方那片狼藉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就像是没有看见后门的混乱一样,用目光扫过整个教室。   最终男人的视线落在了教室的某处,微微停顿了一瞬,紧接着唇边的笑意似乎加深了那般。   ......   随着下课铃钢琴曲的响起,秋栀也刚刚画完整个学校的地形草图,粗略的样子大概只有她自己能辨认出来这些方块是什么。   至于听课...秋栀眨眨眼,她又不是真来学习的。   接下来她要去食堂吃饭,还要找美国队长交流情报,还要上课。   她好忙。   突然,黑色的阴影突然笼罩了桌面,直接将女孩整个身体都遮住。   紧接着,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秋栀快速的收起草稿纸抬起头,发现站在面前的人是爱德华,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秋同学,上课都在做些什么?”   男人的表情依旧温和,对她展示出来一个善意的微笑。   秋栀有种被教导主任上课逮到走神的感觉。   可是她旁边同学的在睡觉,前面的在打游戏,手机甚至都放在桌上,他怎么不去抓他们,偏偏抓自己。   “老师,怎么了?”   眼前的人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随着动作,那额前的碎发都跑到了两边,露出那一双圆润的眼睛,正无辜的看向他。   爱德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笑容依然和煦,语气自然。   “没事。”   他轻笑一声,继续道,“只是需要秋同学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关于你上次的实验报告,有几个小问题想和你讨论一下。”   秋栀收拾东西的手指都僵了一下,她刚来学校,根本没做过之前的实验,连报告都是她随便写的。   史蒂夫不是说她的背景设定是“关系硬到校长都头疼”的钉子户吗?怎么她还会被老师找去办公室啊。   她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垂头丧气地跟在爱德华身后离开。   学术讨论的过程可以大致总结为爱德华对着她几乎空白的报告专业点评,而秋栀只能在对面点头微笑嗯。   爱德华倒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在了秋栀的面前,一杯自己喝了一口。   秋栀只是道谢,接过杯子拿在手里。   做完这些,男人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眼眸轻轻扫过面前的人。   慢慢从她单薄的肩膀往上,到雪白的脖颈,那里一片平坦,没有属于男生那般明显的喉结。   再往上,是小巧精致的下巴,鼻尖,以及此刻因抬头而完全暴露在他视线中的眼睛。   即使有笨重的黑框眼镜遮掩,也能窥见那纯洁无辜的眼神,似乎是在散发着她的委屈。一张柔和精致的面容轮廓,足够将外面那些年轻气盛的男生迷的走不动路。   真是一个警惕的,漂亮的...小骗子。   爱德华想。   “秋同学。” 男人的声音似乎放得更轻柔了些,带着一种亲密的关切。   “我注意到你在班上似乎有些孤单?埃文斯同学是不是经常给你带来困扰?”   面前的女孩似乎是迟疑一瞬,还是摇头否认。   爱德华轻轻笑了笑,笑容温润,就好像是真的在关心她那般。   “秋同学不用害怕,作为老师,有必要重视每一位同学的身心健康。如果谁欺负你或是让你感到不安,请务必告诉我。”   男人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我很乐意帮助你。”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爱德华老师,校董会那边有事找您。”   青年的声音不含一丝情绪,和门的开合声一并传了过来。   他脸上那副金丝眼镜后的视线飞快地在爱德华和秋栀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爱德华脸上,语气带着些许催促。   “好的,谢谢安德鲁同学。”   谈话被莫名打断,爱德华却依然理解的微笑着,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被学生的莽撞而冒犯到。   可怜的小猫就这样立刻起身,经过身边浑身正不停散发着低气压的学生会长。   安德鲁侧身让开,目光冷冷地扫过女孩低垂的发顶,在她擦身而过的瞬间,用着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跟我走。”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消失,爱德华的视线才从两人的背影里抽离。   男人唇边的笑容逐渐如潮水般褪去,眼神中似乎带着锐利与审视,他轻轻的拉开了抽屉,那里放着一个密封的档案。   秋...栀...   男人低沉而缓慢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轻轻抵着上颚,仿佛在品味某种甜蜜的的点心。   又似情人间黏糊般的低语。   可惜嘴角冰冷的弧度暴露出他此刻的真正想法。 第134章 秘密   秋栀低着头,沉默地跟在安德鲁身后。   青年的背影绷得笔直,似乎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你又做了些什么?”   安德鲁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语调维持着一贯的平静。   他没有回头,却精准地在通往学生会办公室的一个僻静转角处停下脚步。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午休时间更是没有什么学生和老师。   女孩是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攥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将她拉到角落。   属于男性的身体瞬间将女孩小巧的身体全部笼罩。   秋栀不知道安德鲁为什么又在发疯,只得低着头,符合人设那般小声说着。   “我的实验报告太差了...”   似乎是这个回答安抚到了青年,他的眼神里划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情绪。   “以后我给你写。”   安德鲁立刻松开了她的手腕,几乎是闷闷地开口,声音有些生硬。   这几乎是这位高贵的学生会长能表达关心的极限了。   “嗯嗯。”   秋栀觉得他就是无事献殷勤,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   女孩轻轻点头,转身就想走,刚迈出半步,就被青年揪住背包,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   黑发青年的目光依然紧紧锁着她,似乎带了些许复杂情绪。   这里是监控死角。   安德鲁突然意识到这个事实。   不会有人经过,不会注意到她们。   他的喉结动了动,就像是下定决心那般艰难开口。   “秋栀。”   青年的中文明显不太好,发音中带着点生涩的腔调,平常他只要一喊秋栀的名字,她就有些想笑。   “离那些人远一点。”   他又一次重复,声音压得更低,就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秋栀疑惑的转身,却被青年的胳膊拉到了他的怀里。   安德鲁低下头,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地拂过女孩的耳垂,轻声道。   “我知道你的秘密。”   听见这句话,秋栀猛地昂起头,撞进安德鲁近在咫尺的眼神中,和平常的高高在上不相符,这视线中多了些许炽热...和一丝恳求。   “晚课后来学生会的办公室...来找我。”   这人怎么还威胁上她了?   ————   圣罗兰公学的图书馆历史悠久,但大中午的,也没什么人泡在图书馆里学习。   秋栀熟门熟路地绕开管理员,溜到史蒂夫刚刚发来定位的地方。   前方的转角传来金属碰撞和低沉的男性声音。   “该死的破水管,到底什么东西堵那了?”   史蒂夫.罗杰斯正半跪在一个敞开的检修口前,上半身几乎都在那道狭小的入口中,只留下半截穿着工装裤地壮硕身子。   他怎么还在修东西。   秋栀找到一处干净地方轻轻咳了一声,引得男人放下手中的扳手,终于从管道里离开。   “小菜鸟?你来的这么慢...”   男人的脸上展现出一抹笑容,就是那络腮胡遮住了他的所有表情,但露出的上半张脸倒是能看出来他原本的俊美帅气。   一双湛蓝眼睛里有着看见女孩前来的喜悦。   就在这时,秋栀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瞬间变得有些寒冷,等等,这是...有恶灵?   一股阴冷带着怨念的气息从那个检修口弥漫出来。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小小影子伴随着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猛地从检修口窜出,直扑史蒂夫的面门。   “小心!”   秋栀惊呼。   史蒂夫反应极快,他立刻伸手探入工装裤的口袋,摸出一把闪烁着银光的十字架,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扑来的虚影狠狠拍去。   “...退散!”   男人念出了一段咒文,十字架发出闪光,触碰到恶灵的一瞬间冒出黑烟,阴冷的气息瞬间褪去。   恶灵就这样直接消散。   “还好是低级恶灵,小玩意堵住了水管,这图书馆管理员该给我加工资。”   史蒂夫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把十字架随意地塞回口袋。   “看到没,资深捉鬼师就要如此的反应。”   男人得意的笑了笑,就朝女孩的方向走过来。   “队长,那个道具我也想要...”   秋栀指了指男人放十字架的口袋。   “小菜鸟,你先把捉鬼手册的内容全背下来再说。”   女孩那张漂亮的脸蛋又板起来,就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起来可爱的要命。   史蒂夫下意识的舔舔唇,然后他就狠狠地唾弃自己一把,小菜鸟比自己小了快十岁,他脑子在想什么。   秋栀没注意史蒂夫的失神,唇瓣动了动,开始说着自己经历的事情。   女孩省略了自己教训汤姆的过程,主要说了在卫生间遇到的奇怪男生。   “他说自己叫艾迪,大概十八九岁,深棕色头发,皮肤非常苍白,眼睛是灰绿色的,笑起来有酒窝。”   “我感觉他有些像鬼魂,但是他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不像是那些学生们口中说的吓人的恶鬼。”   秋栀摆摆手,表示疑惑。   史蒂夫想了想,便从旁边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电脑,他在上面找了找,将屏幕翻过来。   “你看到的那个鬼魂是不是长这个样子?”   他调出一张极其模糊的老照片,是十六年前圣罗兰某个班级的合影。   奇怪的是,这张照片就像故意做旧了一样...   史蒂夫指着照片角落里一个几乎被前排同学挡住的身影。   那个男生低着头,深棕色的头发遮住部分额头,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双阴郁的眼睛。   虽然看不出真实长相,但也确实与艾迪的气质十分相似。   他的名字是...艾迪.亚当斯。   “脸看不太清,名字倒是对上了。”   秋栀视线滑到下方,看见了詹森.锡林的名字出现在右下角,位置对上的少年的面容同样模糊。   史蒂夫快速滑动平板,调出另一份文件。   “我找到当年的学生档案,发现圣罗兰在十七年前有一项不对外公开的‘特优生计划’,专门招收成绩极其优异但贫苦的学生。”   “而他们俩...都是同年被单独招生入学。” 第135章 追踪   秋栀不解的看过去。   “可是我在卫生间看见的艾迪还是一副年轻的模样,他总不可能十六年都没变化吧。”   “难道两个人都死掉了吗?”   女孩的眼神里划过一丝惊诧。   “问题是。”史蒂夫无奈地摊开手,手臂的肌肉线条在工装下隐约可见,“他们两个的相关资料全部缺失了,警察局里什么也查不到。”   而现在...大概唯一留存他们信息的地方就是在圣罗兰校内。   史蒂夫总结道:“目前线索太乱了,自杀案本身没有留存任何有价值的现场报告和调查细节,简直就像是为了尽快结案而草草了事。”   男人指了指屏幕上那份寥寥数语的记录。   女孩盯着照片上詹森的模糊面容出神,她眉头微皱,就像是在思考什么。   “队长,你帮我调查一下这个人。”   秋栀翻出一张照片,“他是我的化学老师,爱德华。”   “为什么要单独查他?”   史蒂夫不解,但还是把照片和信息都保存了,没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八年,做的工作不仅要捉鬼还要当黑客。   “这叫直觉。”   看着女孩努力做出一副严肃可靠的专业人士模样,史蒂夫差点没绷住笑出声,他压下嘴角的弧度,眼睛里满是笑意。   好可爱。   “对了!还有一个人...”   女孩眨眨眼,继续说着。   “小菜鸟,你这是把我当什么了?人形电脑还是情报贩子?”   史蒂夫立刻抬手制止,男人抱着臂,故意绷起脸,微微朝女孩的方向俯身,牛仔工装勾勒出臂膀和胸膛的线条,古铜色皮肤下的青筋隐隐浮现。   在配上他脸上玩味的笑,还带着一点恐吓的语气。   像黑帮的。   “不是,就是那个学生会长,说知道我的秘密。”   女孩的那张漂亮小脸都皱巴在一起,看起来很是苦恼,“我怀疑他知道我是女生了,他还威胁我。”   “哈....”   史蒂夫刚想大笑,就看见女孩“嘘”了一声,连忙收了声音。   “栀栀。”   男人突然靠近,开始亲密的唤着女孩的名字。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眉眼带着笑意,但由于唇边的大胡子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表情。   “别担心,我们可是背靠特殊团队的专业捉鬼师,能混进这个学校自然是有人相助。”   “小菜鸟,你就放心的查,那个破学生会长不会把你怎么的。”   听完史蒂夫的解释,秋栀大致理解了为什么自己的角色会在开头就死掉的原因了。   可怜的炮灰查到了什么隐秘的东西。   大概率是被鬼,或者是人...   灭口了。   ——————   傍晚来临,秋栀选择不去找什么学生会办公室。   她打算直接...   Run!   好吧,按照史蒂夫所说,今天晚上她的任务是继续追踪艾迪的下落。不管艾迪是不是在学校作乱的鬼魂,她们都必须先调查清楚。   这个任务自然交给了在学校可以无条件自由行动的秋栀身上。   所以女孩现在看起来有些苦恼。   但需要走剧情的秋栀也只能拿着沉甸甸的背包,混在教学楼里最后一批离开的学生中,脚步迟缓的消磨时间。   直到夜幕降临。   这所富丽堂皇的贵族学校连教学楼都装修的像高级酒店。   秋栀的眼睛在厚重的刘海下扫视着四周的建筑,天色已经有些接近昏黑,楼里的富二代们已经走的一干二净。   她忍不住翻着《捉鬼守则》,临时抱佛脚那般背了几条之后又塞回了包里,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去看看。   与其苦苦等着某些东西直接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秋栀立刻拿出罗盘开始找寻鬼魂的踪迹。   一声咒言后,手中的罗盘突然开始响动,声音越来越急促,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指针疯狂旋转直到定住,直直的指向某一处。   女孩抿着唇,盯了几秒钟,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特制盐弹和史蒂夫给的十字架,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顺着方向跟了上去。   直到走到某处,这里的空气变得阴冷潮湿,似乎还带着某种灰尘和铁锈的气息?   秋栀收回刚刚的话...她好害怕。   她就在回去休息和继续前进的念头里思考时,面前的走廊里突然闪过一个穿着校服的背影,而手中的罗盘的指针发出了动静,指向那个人的方向。   深棕色头发,瘦削单薄的身材,是...   艾迪。   秋栀轻轻“嘶”了一声,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   面前的艾迪似乎意识到了身后的女孩没有跟上自己,他缓缓转过头,侧过半张苍白的脸,眼睛在走廊的昏暗中幽幽地望过来,嘴角咧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栀栀...”   青年似乎是在低声呼唤她。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秋栀只觉得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她立刻给经验丰富的史蒂夫发消息,对方很快给她回了一条消息,让她拖住艾迪,他很快就到。   拖住?   啊,要怎么拖住啊?   秋栀神情绝望的看过去。   “栀栀...你在害怕吗...”   青年磁性沙哑的淡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压着嗓子克制住想要尖叫的想法,颤颤巍巍的拿出包里的十字架,大蒜串,以及捉鬼的各种物件,没有一种起效果的。   秋栀呜咽一声,转身就跑。   结果刚刚还在远处的艾迪就像是调转了方向那般,直直的朝她的方向追过来。   所以这种追逐算不算拖延时间?   艾迪的身影还在后方不紧不慢的跟随着,就像是在和她玩追逐游戏,而攻守双方却互换。   走廊的空间就像是在不停变化,很快便走到了尽头,秋栀只能环顾四周,试图找寻合适的躲藏地点,她猛的握住一个门的把手,门锁居然开了。   女孩快速的闪身进去。   这种阴冷潮湿的氛围瞬间消失。   这是为什么?   秋栀不解,她奇怪的打量起这间屋子的设施。   只是普通的医务室,没有开灯,桌面边缘是排列整齐的药柜,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检查床。   还有房间最里面用帘子隔开的几个小隔间。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可是为什么...秋栀却能听见一些若有若无的奇怪声响呢?   这声音就像是呼吸声,极其细微,断断续续,还带着一丝规律的节奏。   不是她的。 第136章 利用   周围似乎是恢复了原先的温度。   下一秒,医务室的门把手被人轻轻拧动,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试图打开门。   空气瞬间凝滞。   秋栀屏住呼吸,紧紧地握住了手心的十字架,这种高度紧绷的神经让她下意识忽略了医务室中的奇怪声音。   鬼...鬼会开门吗?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几乎完全挡住了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也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来人是学生会长安德鲁。   他正背对着走廊的光线,脸上的金丝眼镜片反射着白光,看不清下方的眼神。   秋栀只能看到青年紧抿的薄唇和绷住的下颌。   他似乎是匆匆赶来,连制服领口都随着动作微微敞开,呼吸带着一丝急促。   青年的表情似乎是在克制什么,那张贵气俊美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意。   “看来...”   安德鲁的喉结动了动,青年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我的邀请看来对秋同学来说...毫无分量。”   他在学生会办公室里等了一个小时,从傍晚等到天黑,秋栀始终没有来赴约。   安德鲁只能再次动用了学生会长的专属权限,调取了全校监控,这才确定了她的位置。   奔跑在走廊里的她,黑发都随着动作扬起,在大屏幕中露出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眼神紧跟某处,就好像是在楼层中寻找什么一样。   所以她是在找谁?   她是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吗?   她会允许那些贱人触碰她的身体吗?   或者说。   已经有该死的蠢货知道了她其实是...   女生吗。   安德鲁恶狠狠的想着。   他的脑子里冒出来一个个恶劣的问题,最后统统化成疯狂的忮忌,演变成用眼神紧紧地盯着面前脸色苍白,还在瑟瑟发抖的可怜女孩。   她在害怕谁?   安德鲁一步步逼近女孩,脚步声清脆带着压迫气息,身后的影子完全将她笼罩。   他几乎是贴着她站定,微微伏着身子。   “你怕我?”   其实不是,秋栀是害怕那个鬼魂。   女孩扶了扶脸上的黑框眼镜,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眼神。   “会长...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男生?棕色头发...”   她的声音依然细弱好听,但在青年的耳朵里听来就不是那么舒服了,似乎听到了某个词语,他立刻生硬地打断女孩的描述。   “男生?”   一向克制镇定的安德鲁被女孩气笑了。   青年的指腹直直的附上她精巧的下巴,另一只手上前摘掉了秋栀脸上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没有了镜片的阻挡,那双因惊吓而变得湿润的圆润眼睛瞬间暴露在他眼前,眼尾天然下垂,右眼下方那一小点淡淡的泪痣,这副样子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无辜又勾人。   呵。   “那个男的也知道你的秘密吗?”   青年的语气似嘲讽,又似吃醋那般泛着奇怪的酸意。   “听不懂。”   秋栀说完,就想去伸手拿自己的眼镜,却被眼前的黑发青年一下抓住手腕。   喂喂喂,这是做什么。   她可是要驱鬼的,不许耽误她跑路。   她低头看向罗盘,那里被牵引的力量像是消失了,恢复了原先的正常。   难道艾迪离开了?   女孩没过多思考,她挣脱开青年的手心,却又被他一把捞起,属于男性的整个身躯都快要与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   安德鲁垂着眼睛,用指尖拂开她额前厚重的刘海,还是那张精致如洋娃娃般的面容,女孩雪白的小脸被他轻轻抬起。   一如那天晚上在浴室里水汽氤氲中的轻瞥。   她那么漂亮...招人喜欢...   那么让人*的发疼。   青年的喉结忍不住动了动,眼神却透露出一丝兴奋。   “秋同学,还打算装下去吗?”安德鲁修长的手指似乎是在微颤,抚过女孩光滑的额头,声音压抑。   他逼近一步,几乎将女孩困在自己的身体和床铺之间,温热的呼吸轻喘,在寂静的空间十分明显。   “告诉我,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混进圣罗兰?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青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质问的意味...   不,倒是说,就像一个被小妻子抛弃的寡夫,字里行间都带着被辜负的怨气。   秋栀刚想装鹌鹑,她却突然记起自己所需要维持的仅仅只是捉鬼师的人设,至于在学校“阴暗转校生”的伪装,已经被眼前人拆穿了,那她还装什么。   “关你什么事?”   女孩原本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她带着几分攻击和挑衅的意味,却像山泉水一般直直的闯入安德鲁的耳朵里。   “呵...”   安德鲁又被气笑了,青年的指腹摩挲着女孩柔软的侧脸。   “我是圣罗兰的学生会长,有权管理全体学生的事务。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一个偷偷混进来的...小东西?”   最后三个字就像是从唇齿之间般碾磨。   “让我进校的是校董会,又不是你。”   秋栀毫不示弱地回呛,她才不管史蒂夫编的后台硬不硬,先把最大的名头搬出来再说。   安德鲁的语气突然又急转直下,就像是在催眠眼前的猎物,释放着温和的毒气。   “在圣罗兰里,菲尔德的姓氏,比任何校董的承诺...都更有用。”   青年微微停顿,像是经过了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终于撕开了那层高傲的外壳,暴露出他内心真实的目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哄和祈求。   “秋栀,我可以帮你隐瞒,甚至可以帮你弄到你想要的东西...”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那双眼眸死死锁住她,里面的眼神复杂,似乎翻涌着渴望...挣扎...忮忌...   “你可以利用我。”   安德鲁缓缓开口。 第137章 交易   女孩愣住了,就这样撞入安德鲁火热的视线里,似乎其中还带有一丝委屈意味。   原来绕了这么大圈子,他想说的是这个?   刚开始青年这种兴师问罪的恶劣态度让秋栀一度以为这人要写举报信,然后联合十几个学生会的将她送上审判席,最后只能拿到一纸退学申请书。   嗯...安德鲁有点奇怪。   面前的女孩似乎是在思考,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神紧紧盯着青年,就像是在估量一件商品那般。   这种直白的扫视让青年忍不住舔舔下唇,脖颈上硕大的喉结再次滚动着。   他甚至察觉到了一种从未在他身上产生的紧张情绪,不停蔓延...   面前的女孩终于眨了眨眼,两片红润的唇瓣动了动,仿佛能看见里面活动的小舌。   引得黑发青年的眼神又幽暗了几分。   “那好吧。”   甜腻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   “我需要十六年前两个特优生,詹森.锡林和艾迪.亚当斯的全部资料,你能在今晚十二点前全部交给我吗?”   距离十二点还有五个小时,这确实是一个非常紧急的任务。   但安德鲁想也没想,他直接点头应下。   “好,我答应你。”   青年没有问原因,也没有问女孩为什么要找这两个人。   他安静的盯了她几秒钟,垂下眼睛,又恢复成了原先那种高冷的模样。   女孩还是低着头摆弄着一个奇怪的工具,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一样,突然抬头问他。   “说吧,你是要什么好处?”   她的眼睛明亮的像星星,灵动闪烁,就这样对视上安德鲁,让青年的心跳都乱了一拍。   秋栀将所有东西都收好,经过那么多副本她算是明白了,如果一个男的无事献殷勤 ,口中说出来这些话,绝对是另有所图。   如果安德鲁要是说什么过分的事情,秋栀才不会答应的。   对...安德鲁想让秋栀做什么呢?   他现在居然一句话都想不起来。   “我想要...”   青年缓慢地开口。   一个吻?或者...让女孩做他女朋友?或是*床?*爱?   不...他要循序渐进。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秋栀是女生...她们还进行了秘密的交易,安德鲁早早地抢占了先机。   虽然...这里是无人的医务室,没有人会过来,没有人会来打搅她们。   秋栀警惕的朝后方退了一步,青年这眼神她可太熟悉了。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是疑问句的请求。   秋栀心口那口气被吊的不上不下,她还以为安德鲁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都做好了如果是什么冒犯的话,就一巴掌打上去的准备。   虽然拥抱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是有皮肤饥渴症?”   结合刚刚的对话,女孩表情奇怪的望过去,就像是看到什么珍稀物种的眼神。   “没有皮肤饥渴症。”   安德鲁高冷的表情似乎出现一丝裂痕,他微微蹙眉,快速补充着,“也不会这样对其他人。”   两句话后,青年的表情迅速恢复成平常的冷静自持,他用陈述事实的语调简单叙述着:“即便是利用关系,我也应当获得相应的...回报。”   他取下了金丝眼镜,露出了眼镜下一双蓝色眼睛,朝女孩认真的看了过来。   “只能抱一下。”   秋栀妥协了。   女孩就这样上前像完成任务般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抱一棵粗壮的大树一样象征性地环抱了一下,随即就要松开。   “不...不是这样的。”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德鲁那双锐利的眼里似乎有晦暗闪过。   秋栀和他的距离很近,危险的气息转瞬即逝,一双有力的手臂就这样缠上女孩的腰侧,将她整个人都托举起来。   双脚离地带来的失重感让秋栀下意识地尖叫一声,细白的胳膊瞬间慌乱地环住了安德鲁的脖颈。   青年就这样抱着怀中轻飘飘的女孩,几步就走到了医务室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病床上,自己则顺势坐了下去。   当然,随之落下的还有女孩送上来的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医务室格外明显。   “栀栀,这才叫拥抱。”   安德鲁没有在意隐隐作痛的侧脸,只是更拥紧着女孩的身子,将她牢牢的锁在怀里。   青年微微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蹭到女孩额前的碎发,那柔软的黑发带着淡淡的花香的清新气息。   他忍不住的低声喟叹,紧绷的大腿也动了动。   秋栀挣扎,却换来青年锁的更紧的怀抱。   她就知道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栀栀...别动。”安德鲁突然闷哼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几乎将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女孩感受到了什么,她立刻一动不动,像个霜打的茄子,可怜的缩在安德鲁的怀里。   那张漂亮的小脸上似乎都写满了对他的控诉。   “快点放开!”   让安德鲁“火气”直冒的声音就这样从怀里传来,青年绷紧的嘴角似乎上升了些弧度。   “答应你的所有我都会做到,这些只是我想要收到的一些...小小的利息而已。”   说话间他突然顿了顿,估计是这位德高望重的学生会长终于察觉到自己行为的不妥。   但他却又毫无悔意,反而理直气壮地补充,连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恶劣的无赖。   “栀栀,我可从没说过我是什么好人。”   回应他的是脸上又一记清脆的巴掌,力道和刚才的那掌一样重,打在脸上火辣辣的,带着些许刺痛。   却刚刚好与脸颊另一侧的红印形成了对称。   是疼的。   也是爽的。   安德鲁又兴奋起来。   脸颊上的红印显得这位学生会长俊美的脸上更加秀色可餐,刚好冲散了他身上那种不近人情的冰冷感。   摘下眼镜后,一对深邃的蓝眼睛里面翻涌着某些情绪,更加生动,也更具有迷惑性。   这副好颜色也确实让秋栀看的有些怔住。   医务室里突然发出“咚”的声响,瞬间打破了二人的对视。   ————   【我感觉我好像有一点死了】   【气死我了,勾引,贱男人又勾引栀栀】   【别拉着我我要咬死这个傻吊】   【笨笨老婆又掉入坏男人的陷阱了】   【去你的我们栀栀才不笨,你知道什么叫给一个甜枣然后给一巴掌,不,十巴掌吗?】   【呜呜宝宝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呜呜呜呜呜呜】 第138章 发现   医务室最里侧的隔间帘子后,汤姆.埃文斯正经历着人生中大起大落的十几分钟。   上午,他从楼梯上摔下去之后最先做的事情就是洗澡,足足洗了三遍,才把那恶心的大蒜味洗掉,最后出门的时候还喷了几遍香水,到现在他身上那股腻死人的香味都还没散去。   校医检查没事,就草草的在脸颊上贴了点创可贴,汤姆就急着去抓是哪个贱人把他推下去的。   结果一看监控,得,是他的所有跟班们都撞在了一起,每个人几乎都为他掉下楼梯出了份力。   汤姆被气的心绞痛,他只能痛骂小弟一顿,捂着心口回到医务室检查后又是什么问题都没有,但他现在说什么也不愿回去上课了,直接翘了一下午的课。   他嫌麻烦就懒得动弹,结果就在这最里面的病床上睡着了。   年轻的校医害怕这混世魔王被吵醒后就把自己开了,所以根本没管汤姆,到点下班就直接走人,只是没锁医务室,他心里想的这大少爷能醒来能直接离开。   结果汤姆一觉直接就睡到了天黑,直到外面隐约的说话声和奇怪的动静把他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掀开帘子一角,本想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打扰他睡觉,一会出去看他不揍死他。   结果却看到了让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一幕。   学生会长安德鲁.菲尔德那个伪君子,正把那个转校生堵在了检查床边。   汤姆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嗤笑。   这装模作样的优等生终于也忍不住要欺负新来的了?   他乐得看热闹,甚至恶毒地希望安德鲁下手重点,最好把那个小白脸揍哭。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听到了...   “我知道你的秘密。”   “秋栀,还打算装下去吗?”   “告诉我,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混进圣罗兰?”   ...?   等等,女扮男装?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汤姆的脑子上,砸得他嗡嗡作响,所有的睡意瞬间飞的远远的。   F**K!?秋栀真的是女的?   他心中不信,又将帘子微微的拉开了一点,结果就看见了女孩那张漂亮乖巧的脸蛋,每一处眉眼线条都透露着柔和。   两片樱粉色的唇瓣上下开合,她似乎是在和安德鲁交流着。   她的声音也很甜腻,就像是汤姆曾经喝过的苹果汁,清清甜甜的。   这是汤姆从未见过的模样。   所有之前觉得奇怪的地方瞬间都有了答案。   过分纤细的身材,细软好听的嗓音,还有所有人都未曾在公共浴室和卫生间里遇见她。   以及几乎是全校男生都热切的关注,让汤姆一度以为他们脑子是不是有病。   现在看来这一切的原因...   因为秋栀是女生。   哈,这个该死的安德鲁原来早就知道这件事。   汤姆在心里疯狂咒骂着他,但浑身的血液却不受控制地加速流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以及某种被欺骗的恼怒互相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爹的...   他想起了自己恶劣的欺负,想起了自己所有冒犯的话...   你以为他是在愧疚吗?   不,他现在处于一种亢奋中,原先那种针对于外来者的霸凌通通消散,看见女孩被黑发青年逐渐逼近的那般脆弱可怜,汤姆心中的想法居然硬生生变了另一种意味。   他死死攥着帘子,眼睛透过缝隙,贪婪地盯着外面的两人。   秋栀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时,汤姆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青年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他的胸腔。   发现吧,将他揪出来,那在场又有一个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可以正大光明的“欺负”她,甚至作为要挟。   他可以像安德鲁一样威胁她,不,帮助她...   这个学生会长和恶劣的校霸已经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不对,如果秋栀发现他,他就会正直的站出来...同她一起唾弃这个伪君子。   但女孩没有发现自己。   汤姆现在已经胡思乱想到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下一秒,他居然看着安德鲁就这样将女孩抱起,走到了病床上坐下。   汤姆看不清具体动作,只听到了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夹杂着几声“啪”声。   什么?她们在做什么?   汤姆忍不住掀开更多布料,甚至踮起脚去观察。   他看到女孩被虚伪的学生会长紧紧抱在怀里,小巧的身体几乎完全坐在安德鲁的大腿上,整个人都陷在青年的怀抱中,只露出一张泛着红晕的,带着羞恼的侧脸。   那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尾的那颗小痣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简直...简直...   “快点放开!”   女孩带着哭腔的控诉声软软地传来,像羽毛搔刮着汤姆的心尖。   被高大的青年抱在怀里的小亚裔是多么可爱。   她们在背着光的地方做着什么,女孩声音细弱,就这样虚虚的传来。   汤姆的喉结动了动,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他现在感觉喉咙发干,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往身子涌去。   紧绷的西装制服顿时变得有些难受。   青年暗骂一声,下意识地想调整一下姿势,结果胳膊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金属器械架。   “咚!”   汤姆瞬间僵住。   外面的动静立刻停止了。   ......   “什么声音?”   秋栀听到了响动,她立刻敏锐地看过去,声音发出的地方是医务室的最里侧。   “松开松开!”   女孩拍了拍青年的手臂。   怀抱被松开,秋栀从安德鲁腿上跳下去,她又从包里翻出了十字架,捏着它小心翼翼走过去。   安德鲁好奇的看着女孩的动作,和她警惕的可爱模样,也跟了上去。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   秋栀“哗”的一声拉开帘子,只看见了掉在地上的一个托盘。   “嘶,真奇怪。”   女孩纤细的手指将它捡起放回原位。 第139章 比赛   秋栀扫视着这个最里面的隔间,里面只有一个病床和一个柜子,但她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毕竟,一进门的时候好像就听到了什么呼吸声,等安德鲁来的时候这声音就消失了。   难道这里有人?   秋栀看向病床,那里有些褶皱,像是有人躺在那里,她下意识的就往这个病床下面看去,可惜被白色的床单挡住。   女孩伸出手掀起床单,下方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真奇怪。   秋栀吸吸鼻子,感觉自己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味。   但是打开的窗户很快就吹散了这点味道。   她心中怀疑,但是现在时间紧迫,而且这里还有个危险人物,她根本不想多待。   黑发女孩转过身,眼神直直的看向安德鲁,突然开口。   “安德鲁,你会帮我找到的,对吗?”   女孩的声音带着些许甜腻,还夹杂着一丝柔软的撒娇意味,和刚刚炸毛的猫猫完全不同,就像是埋着钩子,勾的安德鲁忍不住上前 。   这也让青年一向冷静的自持似乎都变成了笑话。   安德鲁似乎是在调整呼吸,他的视线看过去,连语气放缓了些:“你不相信我?”   “没有呀。” 女孩的声音低低的,似乎带着点委屈。   “如果你能很快很快的帮我找到...”   漂亮的小亚裔眼神天真,她好像是微微犹豫了几秒钟,两片红唇终于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一定会对你更好的。”   F**K。   安德鲁和躲在暗处里的汤姆内心同时冒出这句话。   汤姆在柜子里听得牙都快酸掉了。   青年心里暗暗想秋栀是可真是个小骗子,   这个可恶的小东西...居然用这种手段哄安德鲁那个蠢货。   但同时,汤姆又不可控制地忮忌起来,凭什么是对安德鲁更好?   某个“蠢货”显然被这拙劣的哄骗拿捏了。   黑发青年只是短短沉默几秒,汤姆听到他的声音:“好,我现在就去调档案,我会越快越好。”   “栀栀,在寝室里等我。”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两人一起离开了医务室。   门被轻轻关上,落锁声清晰传来。   医务室里终于彻底恢复了寂静。   汤姆又等了好几分钟,确认外面真的没人了,才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金发青年狼狈地从隔间里爬出来,甚至身体尴尬的反应也尚未完全平息。   他走到空无一人的医务室中央,脑子里乱糟糟的。   现在汤姆满脑子想的全是刚才看到的香香软软的女孩...啊不,是震惊的一幕和听到的对话。   秋栀需要今晚十二点前拿到叫...反正是两个什么特优生的资料?   安德鲁答应去帮她找,她还承诺会对安德鲁“更好”。   青年的眼神划过一丝晦暗,某种强烈的竞争心和占有欲从他的心脏处升腾。   啧,凭什么好处都让安德鲁占了?   汤姆舔了舔由于一下午未喝水而干裂的唇,脸上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恶劣笑容。   不就是查两个穷鬼吗?   真当汤姆是吃素的吗?安德鲁能做到的...他照样可以,而且他绝对会比安德鲁更快找到!   他要提前找到然后去找她,汤姆要让那个小骗子知道,谁才是更有用,更值得她“讨好”的人。   到时候。   在私密的寝室空间里,他要让秋栀像刚刚一样的状态被他抱在怀里狠狠地...   ————   晚上的教学楼空无一人,全是寂静。   秋栀和安德鲁同行,她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趁着黑发青年不注意,飞快地拿出手机,给史蒂夫发了条消息。   我爱学习:艾迪跑了。   美国队长:大小姐你早说呀,我都翻墙进来了。   我爱学习:啊,那怎么办。   美国队长:算了,我就当锻炼身体了。   美国队长:我查到你说的那个化学老师的背景了。   美国队长:现在的爱德华公开身份是弗朗西斯家族的少爷。资料显示他年少时体弱多病,一直在家族私人庄园里接受教育和治疗,几乎从未公开露面。直到他的身体好转才开始逐渐出现在社交场合。   美国队长:这个人的人生履历完美得像教科书,一路读到博士,接着又来到圣罗兰任教。   我爱学习:这样看他和两个死者没有关系?   美国队长:目前是看不出来,他并没有就读在圣罗兰的经历。   秋栀面色凝重的放下手机,她的怀疑不是没来由的,爱德华这种“关心”,更像是在试探她。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圣罗兰的寝室楼。   她们俩同楼不同层,安德鲁看着女孩踏上电梯,蓝眼睛里有些情绪闪过。   “等我消息。”   说完,青年克制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转身快步离开,看来是急着找调档案了。   秋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她的寝室被分在了最高层,虽然是双人寝却只有她一个人住,这也为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等回到相对安全的私人空间,女孩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她将外套脱掉搭在柜子上,就一脸沮丧的趴在桌子上看着手机,那张雪白的脸蛋都皱在一起。   可是没等她休息一会,敲门声又“砰砰”响起。   秋栀猛的坐起来,她小跑到门口,心中想着安德鲁居然这么快就找了档案资料?   她还没休息十分钟呢...   女孩警惕的扶着门,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是谁?有什么事情吗?”   “是我。”   门外是一个压低着声的青年,他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句。   秋栀疑惑,“安德鲁?”   “嗯,我给你送东西?”   女孩刚想开门,放在门把手上的指尖硬生生的转了个儿,将手指伸到了放在架子上的背包中,抽出了之前的白色透明丝线,快速的将它缠在指尖。   这是捆低级灵体的特殊绳子,用来捆人也是非常方便。   秋栀微微的拉开门口的一条缝隙,眼睛朝那边看过去。   站在门外的是笑的一脸张扬跋扈的金发青年,正对着她贱嗖嗖的打了声招呼。   “Hi。” 第140章 他是混蛋   秋栀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她下意识就要就要关上门,结果汤姆的长臂一伸,直接抓住了门檐,牢牢不松手。   金发青年的目光像吐信子的冷血动物,贪婪地从细小的门缝里扫进来。   他就这样掠过女孩只穿着单薄白色内搭的上身,纤细的脖颈,最后定格在她那张即使板着也依旧漂亮精致的小脸上。   汤姆嘴角咧出一个邪肆的笑容:“别啊,秋栀,让我进来和你聊聊天呗。嗯...难道你想让整层楼的人都出来看看,我们新来的转校生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汤姆的声音不小,在寂静的走廊里甚至能引起回音。   秘密...?   汤姆怎么知道的这件事?难道...他刚刚也在医务室?   秋栀心中划过一丝惊讶,难怪她在医务室里听见了几声呼吸声音,只是她面色不显,快速开口。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事。”   青年笑得更加恶劣,“秋同学,不请我进去坐坐?还是说...你这里藏了别的客人?”   汤姆故意加重语气,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挑衅,就像是和谁攀比一样。   “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黑发的小亚裔就这样冷着脸,看上去又娇气又可爱,她甚至还想用力想把门推上。但青年壮硕的身材死死的卡在那里,还有种势头要将门顶开的感觉。   “离开?”   汤姆笑出了声,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几乎是贴在女孩的侧脸,看起来是那么温言细语,但其实他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着她。   “秋栀,或者我该叫你...混进男校的小骗子?如果你想让整条走廊的人都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漂亮转校生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子。猜猜看,一群压抑了那么久的混蛋们会对你做些什么?”   “宝贝,乖乖让我进去,不然...我现在就大声告诉他们...”   金发青年就这样威逼利诱着可怜的小猫咪,企图让她打开门,让灰狼就这样登门入室。   可恶,这人真是找打。   女孩的手指紧紧握着门把手,指节都有些泛白。她气愤的瞪着汤姆,僵持了几秒后,终于妥协。   汤姆终于得意地笑了,像只打赢了某人的公鸡,大摇大摆地挤进房间。   青年还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两人间的寝室不大,汤姆一进来,整个空间都显得逼仄起来。   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房间,目光最后落在站在角落离他远远的女孩身上。   突然,汤姆朝女孩靠过去,长腿一跨,就来到了她的面前,低下头凑近。   “宝贝,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青年的声音就这样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委屈和抱怨。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你是女生,乖乖当我女朋友,我怎么会欺负你呢?”   那张俊美的面容缓缓逼近。   “你如果做我汤姆.埃文斯的女朋友,我绝对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着,就好像是口中在说什么世界上最让人幸福的事情一样。   女孩却猛地转身,想躲开他的靠近。   汤姆眼神里划过一丝狠戾,他一把抓住逃跑猫猫的手腕。   “放开!”   女孩不停挣扎着,但青年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箍着她,让人难以逃离。   “躲什么呀宝宝。”   汤姆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佻地摸上女孩光滑白净的脸颊,眼神充满痴迷。   “宝宝长得这么漂亮,藏起来多可惜...”   “神经病!”   秋栀忍无可忍,她终于上手扇了今天的第三和第四个巴掌。左右开弓,边骂边打,就这样给青年那张帅气面容的脸颊两侧都各来一巴掌。   等清脆的巴掌声响完,她的另一只手也被捉住了。   秋栀好心碎啊,为什么这个学校里没有一个正常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孩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听起来真是好听。   差点都给汤姆听的又要忍不住了。   “我想干什么?”金发青年低笑着,他的长相是全美最受欢迎的“金发甜心”模样,可惜这混蛋的内里可不像“甜心”一样善解人意,早已腐坏变质。   话音刚落,汤姆的眼神变得幽暗,他突然低下头,湿热的舌尖竟然舔过女孩被他抓住的手腕内侧。   “啊啊啊你好恶心!”   秋栀不停踢着他的身体,小皮鞋踢人的力道着实有点疼了。   汤姆因为疼痛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笑得更加放肆。   “宝宝,让我想想...安德鲁那个伪君子答应了你什么?”   青年缓缓抽离身子,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着刚刚的事情。   “你让他帮你找,对...詹森.锡林和艾迪.亚当斯的资料?”   秋栀停下踢踹,她微微偏过头看向青年,“你先找到了?”   汤姆眼神有些飘移。   那倒没有。   他其实根本没找到,毕竟刚才冲出医务室后,只是第一时间给他爸埃文斯先生打了个电话。   大少爷用威胁加撒泼和后半生的幸福做为手段,逼他爸立刻去查这两个人的所有信息。   当时埃文斯先生正在参加一个晚宴,他被儿子缠得没办法,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正好看到宴会厅另一端正在与人谈笑风生的爱德华.弗朗西斯,听说他也是圣罗兰的教师,那问问他不就行了?   汤姆的父亲就这样端着酒杯走过去,笑着拍了拍爱德华的肩膀,一阵简单的寒暄过后就切入了主题。   “爱德华,我儿子汤姆你也知道,他天天闲的没事干,就刚刚还让我查两个圣罗兰的学生...你们学校档案室还能查得到这些东西吗?”   爱德华正与一位校董交谈,俊秀的男人闻言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瑕的温和笑容。   他接过汤姆父亲递来的写着名字的纸条,低下头轻瞥,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微笑着点点头。   “埃文斯先生,我回去帮您问问档案室的同事,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可能不太好找。”   爱德华的反应滴水不漏,优雅礼貌,自然得体。   仿佛...这对他来说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141章 暴揍   毕竟从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吃过亏的大少爷认为这种事情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刚被医务室里看到的那一幕刺激得血脉贲张的混蛋...就这样按耐不住性子,直接找了上来。   他不信安德鲁会比他更快找到。   “啧,我当然找到了,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汤姆梗着脖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说完,却又逼近一步,将女孩困在自己和书桌之间,呼吸变得粗重。   “所以...我的奖励是不是也该提前支付一下?”   金发青年那不安分的胳膊开始试图搂住眼前女孩的腰。   哇塞,这人啥也没查到,就要空手套白狼。   秋栀眉间一跳,她知道对付这个蠢货应该怎么做了。   “汤姆,你真厉害呀。”   女孩似乎深吸一口气,一对漂亮圆润的眼睛都眨了眨,似乎还闪着些许水润的光泽,就这样直直的看向他。   青年动作一停,他的两片唇瓣其实都要快碰上女孩雪白的颈子,但看见了她的顺从,终于克制住自己惊喜地抬头。   “真的?”   “是呀,我就知道你比那个学生会长更有用。”秋栀看着他,声音甜甜的,细白的胳膊无骨般附上去,眉眼弯弯,眼神里看不出其他厌恶的情绪。   汤姆看见眼前对自己撒娇的女孩,想起了自己在医务室听到的种种,他脑子里邪恶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黏糊的视线就这样翻来覆去的盯着眼前香软的小亚裔。   青年忍不住舔舔唇。   “啧,当然了。”   这招果然只对头脑简单的蠢货有效,秋栀心中腹诽,但面上仍然笑容甜美。   “汤姆,你快闭上眼,我要给你奖励了。”   金发青年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美色当前,某种东西控制了大脑,依言就闭上了眼睛,脸上甚至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宝宝,我就知道你喜欢我这样的——”   秋栀心里说了句不要脸的混蛋,脸上面无表情,她只是快速的伸手,将对付鬼物的丝线甩了出去。   青年话音未落,却只觉得手腕突然一紧,一阵天旋地转后,他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拽到了地上。   汤姆惊讶地睁开眼,他的脊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浑身上下被透明的丝线紧紧捆着,动弹不得。   金发青年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一只穿着精致黑色小皮鞋的脚,毫不留情地狠狠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皮鞋坚硬的鞋底隔着薄薄的衬衫,碾压着他的胸骨,带来一阵闷痛和一种诡异的刺激感。   “秋栀?”   汤姆躺在地上挣扎,他还试图喊着女孩的名字,表情看上去非常惊讶。   但青年身上的丝线却不知是什么材质,居然越挣扎勒得越紧。   女孩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长长的刘海因为动作散到旁边去,露出那双圆润明亮的眼睛,却又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刚刚的撒娇可爱是汤姆的一场幻觉。   女孩用力的又踢了一脚,黑色小皮鞋的鞋跟几乎要陷进他的肉里。   “蠢货。”   秋栀缓缓开口,语气毫无温度。   金发青年愣住了,他被这样地踩在脚下,他本该暴怒,然后朝着冒犯自己的人歇斯底里的吼叫。   但当他看着上方那张冰冷又漂亮的脸蛋,自己又能感受着胸口那只小脚的力度和温度。   一股更加强烈的....病态的兴奋感从他的胸腔不停蔓延至整个身体。   身体果然又给出了再次的尴尬反应。   “哈哈哈...宝宝...”   汤姆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痴迷危险,青年低低地笑了起来,“原来是宝宝更喜欢这样?踩我...嗯...再用力点...”   啊啊啊啊这个变态!   秋栀被汤姆这副样子吓得立刻收回了腿部动作。   女孩彻底没了耐心,她飞快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卷宽胶带,“刺啦”一声撕下一长条,在汤姆惊讶的目光中,直接狠狠地贴在了他那张还在发出笑声的唇上。   “混蛋,你还笑吗?”   女孩这次看上去真的很生气,漂亮的脸蛋上都怒火染上了红霞,鼻尖挺翘,两点粉色的唇瓣都抿在一起,板成一道直线。   她正抱着臂冷冷的看过去,一边不忘给安德鲁打电话告状。   “安德鲁...呜呜,有个变态来闯进我的寝室了,救命...你快过来帮我...”   女孩这样的反差让汤姆在地上挣扎的更厉害了,他终于笑不出来了,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奇怪的闷哼声。   “唔呜!唔唔唔...(秋栀,为什么...)”   对付这种混蛋的闯入者,最好方法就是暴揍他一顿。   秋栀从门后拿出打扫卫生用的扫把,对着被捆得结结实实,只能像虫子一样蠕动金发青年,狠狠地打了他一顿。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女孩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更加用力。   棍子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在寝室里格外清晰,留下青紫的痕迹。   汤姆起初还眼带愤怒地挣扎,但随着抽打,伴随着身上越来越多的疼痛,他看向秋栀的眼神却越来越诡异。   愤怒...疼痛...兴奋...   得,显然这一招又没用了。   秋栀彻底没办法,她放弃了,脸上嫌弃得坐的离汤姆更远一点。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寝室门就被敲响了,秋栀走过去打开门锁。   安德鲁.菲尔德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像极地的寒冰。   他显然是匆匆赶来,呼吸还有些急促不稳,气喘吁吁,当青年的目光越过秋栀,看到房间里被捆得像粽子,嘴上贴着胶带的汤姆时,眼神终于动了动。   安德鲁甚至没问一句怎么回事,直接大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汤姆这次是被身强体壮的青年又揍了一顿。   拳拳到肉,动作干净利落。这位背景同样强大的安德鲁根本不怕汤姆会找事。   金发青年被打的鼻青脸肿,他嘴唇的胶带掉下来,唇角流出血迹。   这位学生会长又恢复了他高傲冰冷的模样,他冷冷的对地上的汤姆丢下一句。   “贱货。”   说完,安德鲁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领口和领带,走到黑发女孩面前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终于确认了她没受伤,眼神才微微缓和。   青年缓缓开口。   “栀栀,我查到了。” 第142章 不是活人   屋子里就剩下了秋栀和安德鲁。   黑发青年紧绷的神情终于松懈,他走到书桌旁,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放在了桌上。   “栀栀,时间太紧,我只找到了当年认识他们的人。”   故事缓缓展开。   詹森和艾迪是同一家孤儿院出来的好友,在二人十五岁那年,因为成绩优异,被一同招入了圣罗兰公学中,成为了当年唯二的特优生。   但圣罗兰公学是一个阶级分明的学校。   两个没有家世背景、只靠成绩进来的孤儿,在学校突兀明显,成了众矢之的。   两人几乎从入学第一天起,就成了某些恶劣之人以“取乐”为名的霸凌对象。   “所以...詹森是因为受不了长期的霸凌,最后在...”   秋栀的眉毛都皱在一起,轻声问着,她想起了自己拿到的资料,果然对应上了这些线索。   “詹森.锡林最后不堪重负,自缢身亡。”   安德鲁点了点头,继续道。   “那个同样参与事件的校友说,詹森的死被校方迅速的压了下去,档案也被清理,几乎抹去了他存在的所有痕迹,就像从未有过这个人一样。”   “更奇怪的是,在他的‘自杀’事件发生后不久,他的好友艾迪也离奇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同样关于艾迪的所有资料也几乎被清除干净。”   秋栀沉默了片刻,女孩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在灯光下闪了闪,她很快给出答案。   “我觉得艾迪应该不是失踪了...他死掉了。”   安德鲁微微一怔:“为什么这么说?失踪并不代表死亡,警局并没有他的死亡记录。”   女孩抬起头,用确信的目光看过去,她压低声线,言语间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寒意。   “因为我看见他了。”   “之前我在顶层的卫生间里,看见了这个自称‘艾迪’的男生,现在回想起,我确实没有听到任何的开门声音,他就是悄无声息的出现的。”   秋栀顿了顿,她突然看见了安德鲁因为她的叙述有些发白的脸色,紧皱的眉间松了松,终于不再压低声线,语调变得清甜。   看来正常人还是接受不了有鬼的存在。   “那个艾迪,他刚刚在教学楼里追了我快半小时...他那个模样,绝对不像是活人。”   罗盘和秋栀的道具们是不会说谎的,她可以确认艾迪就是鬼魂。   安德鲁的蓝色瞳孔收缩了一下,脸上掠过几分惊讶。   很快,青年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终于几秒后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深沉。   “我明白了。”   他并非完全不相信超自然现象,在这个圈子久了,总会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但亲身接触又是另一回事。   “谢谢你的帮忙,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秋栀站起身,她脸上终于没有那副严肃的模样,看来找到一个靠谱的队友还是非常有用。   “栀栀。”   安德鲁的声音没有之前那样冷硬。   “一定要锁好门,有事随时联系我,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安德鲁好奇秋栀的身份,好奇她的目的,好奇她的一切。   但他更希望秋栀可以自己将这一切告诉他。   好吧,虽然他也已经将秋栀的身份查了个遍了。   女孩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据说是某个野鸡高中毕业的,没有考上大学,现在作为托关系塞进来的“特例”来到圣罗兰读书。(野鸡学校就是捉鬼学院,安德鲁并不了解这些。)   秋栀眨眨眼,她轻轻拍了拍安德鲁的肩膀。   女孩娇小的身材几乎有安德鲁二分之一大,但看起来她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坚强。   ————   被赶出寝室的汤姆狼狈的躺在寝室里。   安德鲁这个贱人打的重的要命,而且几乎每一拳都打在了暗处看不见的地方。   至于秋栀嘛...他就当做这是和女孩的情/趣,安德鲁他懂什么啊,汤姆非常享受这样痛并快乐的感觉。   金发青年取下脸上的创口贴,发出一声痛呼,他照了照镜子,还好没把他引以为傲的脸打坏。   汤姆拿出手机,想再催催他老爸那边的进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个未知号码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   你要的东西在科技楼B栋地下室入口的第三个垃圾桶里,自己来拿。   汤姆精神一振,青年觉得肯定是他爸找的私家侦探效率高,直接把东西放到指定地点了。   他就知道,钱果然能搞定一切。   这位大少爷完全被赢过安德鲁后得到秋栀的兴奋中冲昏了头脑,他完全没想过这条信息的来源可疑,也没想过为什么对方不直接交给他。   汤姆丝毫没有犹豫,借着夜色,就朝约定的地方走去。   地下室常年锁闭,只有一些废弃的实验器材和杂物堆积,夜晚更是漆黑一片,寂静得可怕。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线在黑暗中划出微弱的光柱,照亮了角落里堆放的几个垃圾桶。   汤姆按照信息所指,走向第三个桶。   就在他弯腰,迫不及待地想要掀开桶盖的瞬间。   一条冰冷的丝状物体猛地从身后套上了他的脖子,速度之快,让汤姆根本来不及反应。   “嗬嗬——”   青年的咒骂和惊呼瞬间被扼杀在喉咙里。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裂,光线忽明忽灭。   他疯狂地挣扎,双手徒劳地抓挠着绳索,但身后的袭击者丝毫没有给他任何挣脱的机会。   汤姆的挣扎逐渐微弱下去,最终彻底停止。   袭击者冷静地确认目标完全失去生命体征。   他将汤姆的尸体拖到一根裸露的水管下方,将绳索的另一端抛过水管,伪装成自缢的假象。   做完这些,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地下室里恢复了死寂,只有冰冷的尸体悬挂在那里,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至入夜。   汤姆的尸体冰凉,垂下的手指却极其轻微地抽动着。   而青年原本扩散的瞳孔就像是重新聚焦了视线,它缓缓移动到束缚自己的钢丝绳上。 第143章 阴恻恻   第二天清晨,圣罗兰公学平静的仿佛就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阳光透过教学楼上华丽的玻璃窗户,在走廊边缘投下彩色的光影。   这些十八九岁精力旺盛的男生们依旧吵吵嚷嚷,讨论着球赛、派对和这周的周末计划。   秋栀扫了一眼乱糟糟的教室,那个讨厌的家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烦她,他甚至都没有出现在教室里。   她心想真稀奇,但自己乐得清静,也没太多想。   女孩就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盯着手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我爱学习:史蒂夫,你查到是哪一家孤儿院了吗?   美国队长:查到了,我黑进他们的官网了,但还是像你说的一样,根本没有留存任何照片和信息。   我爱学习: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巧,是有人故意把这些事情都抹去了吗?   美国队长:可能是,我需要去一趟那所孤儿院,看能不能找到他们当年的记录或者知情人。小菜鸟,等我消息。   秋栀刚收起手机,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她下意识抬头。   汤姆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走了进来。   嗯...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   众所周知,汤姆.埃文斯是圣罗兰的大恶霸,往常情况下他无恶不作,张扬跋扈,每天出现在学校里都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但现在,青年身上的这种气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汤姆正微微低着头,那头本该耀眼的金色的短发都有些黯淡,他今天大概是走的杂草风格路线。   他的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眼下带着一种不健康的青黑,像是一晚上没睡觉的模样。   而最明显的便是...青年脖子上缠着的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遮住了大半脖颈。   汤姆的眼睛里看不出带着什么情绪,唇色泛着紫,嘴角边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僵硬笑容。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听跟班们的吹嘘,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直直的走进教室后,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坐在最后的黑发女孩身上。   金发青年嘴角空洞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许,便径直朝着秋栀的方向走来。   他走到她的桌前,停下脚步,就那样静静地,直勾勾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他又想干嘛?   怎么感觉这人阴恻恻的,吓人。   秋栀迟疑的看过去,她被汤姆盯得浑身不自在,平常这个混蛋一进教室就会作妖,不是骂人就是来找她的事。   “栀栀...”   汤姆开口,笑容诡异奇怪。   这声音直接让秋栀幻听成昨晚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里那毛骨悚然的呼唤声。   嘶。   这人不对。   青年黏腻专注的打量视线不停在女孩身上打转。   秋栀深吸一口气,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汤姆的手腕,却被那里冰凉的触感冻的缩了一下手指,转而抓住了校服的袖口。   “跟我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目光炯炯的盯着她们,无一人说话,他们的视线放在了女孩可爱白皙的手指上,直到二人背影消失,才收回视线。   难道...汤姆也终于意识到了?   被众人揣测的汤姆只是任由女孩将自己拉出去,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尖锐的反抗咒骂,而像个听话的木偶,跟着女孩无声地走出了教室,来到了走廊僻静的拐角。   “你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   女孩松开手,脸上一副警惕的模样,漂亮精致的脸蛋都皱在了一起,板着脸的模样看着十分可爱。   汤姆只是笑着盯着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脖子上的纱布,声音有些沙哑,语调却非常平缓。   “只是...摔了一跤。”   秋栀觉得除非汤姆是摔倒在路易十六的断头台上了,不然能摔的需要把整个脖子都包起来?   她才不信。   她刚想拿口袋里的罗盘,却只见汤姆突然伸出手,苍白冰凉的指尖试图触碰秋栀的脸颊。   女孩的反应极快,她立刻“啪”地一声打开他的手,力道之大,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金发青年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但他似乎并不觉得痛,反而缓缓收回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被打红的地方,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种回味和享受的神情。   秋栀看见这一幕瞳孔地震,她现在觉得该不会是昨天那一顿打,难道把汤姆打的精神出问题了?   “栀栀...”   青年紧紧盯着女孩的脸,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你很可爱...那些欺负你的人都该死...”   他歪了歪头,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我会...我会保护你的。”   听着汤姆莫名其妙的奇怪发言,秋栀的眉毛却越皱越紧。   这个人怎么...   “秋同学,埃文斯同学,现在快要上课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爱德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男人俊美温润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面无表情的女孩身上,对她和善的笑笑,紧接着便关切地落在汤姆缠着厚厚纱布的脖子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埃文斯同学,你的脖子...不要紧吧?看起来伤得很严重,你需要去医务室看看吗?”   金发青年闻声转过头,他缓缓看向爱德华的方向,蓝色的瞳孔似乎有暗光闪过,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爱德华,没有开口说话。   爱德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好像也对青年的这种反应也有些意外。   “原来是爱德华老师啊...”   汤姆的唇角勾起笑容。   秋栀趁机从口袋摸出罗盘,藏在手心,偷偷对准了汤姆的后背。   然而罗盘的指针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并没有出现之前遇到艾迪鬼魂时那种剧烈的反应。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附身状态下的鬼魂无法被探测?   秋栀觉得汤姆很不对劲,他现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鬼魂上身了一样。   所以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汤姆为什么会无故被附身?   女孩的目光缓缓移向了金发青年脖颈处的白纱布上。 第144章 附身   一整节课,汤姆都像个背后灵一样,紧紧黏在秋栀旁边。   他不说话,也不做别的,就纯膈应人。   金发青年用着直勾勾的视线看着她,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这让秋栀玩手机都有些玩不进去了。   她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便立刻起身,打算去教学楼顶层卫生间,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秋栀故意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才快速闪进卫生间。   刚松了一口气,结果一转身,就看见汤姆站在里面笑。   她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罗盘砸了过去。   等秋栀平复好心情,缓缓吐出一口气,对上汤姆的视线。   女孩圆润的眼睛就这样眨了眨,她看起来十分无辜。   那张漂亮的脸上仿佛写满了疑惑,她询问道:“难道你又要把我关进隔间里吗?”   汤姆缓缓摇了摇头,动作有些僵硬。   他只是那样看着她,轻声开口:“我不会这样做的。”   秋栀紧紧盯着青年的面容,或许是因为身处阴气极重的地方,她恍惚间,似乎在汤姆那张苍白的脸上,看到了另一张脸的轮廓。   深棕色的短发,有些阴郁的灰绿色眼睛,苍白病弱的脸颊,带着笑意的唇角...   那张脸...是艾迪。   但这张面容只是一闪而过,下一秒,眼前的脸又变回了汤姆那副张扬俊美却笑容诡谲的样子。   女孩的心脏由于紧张“扑通扑通”地跳动,她大概意识到了什么,没有说话。   秋栀盯着汤姆脖子上的那圈白纱布,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所以...脖子那里究竟是什么?   她这样想着就伸出手,纤细的指尖飞快地探向那厚厚的纱布,想要揪下来看纱布底下到底是何模样。   只是女孩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纱布边缘,一只手就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这温度根本不是活人的温度。   只见青年将女孩素白的指尖缓缓拉向自己。   秋栀这次没有立刻挣扎或打他,她眼睛微微抬起,强忍着动手的冲动,想看看汤姆到底要做什么。   白色的纱布就这样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露出了那片苍白脖颈上骇人紫红色印记。   就像被某种极细锋利的物体深深的勒进皮肉一样,那里的血迹早已经干涸,留下一圈发紫的皮肤。   而青年就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低下头,又抓着女孩指尖的那抹雪白,缓缓递到两片青紫的薄唇边缘。   然后,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湿滑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   就像是品尝某种味道那般,青年又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女孩的指腹。   或许,他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好奇和探索欲。   感受着眼前女孩属于活人的真实气息和温度。   但是下一秒这样的柔软和温热就从他的口中抽离出去,迎接他的是女孩的怒火。   “啪!”   秋栀反手又是一巴掌。   “汤姆,你疯了?”   女孩的声音甚至还发着抖,眼神像往常一样看向紧紧盯着自己的青年,似乎她这样是面对一个恶劣自大狂的正常反应。   但其实秋栀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推测,观察许久,她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状态根本不是汤姆应该有的样子。   他是...   艾迪。   秋栀不知道艾迪是怎么附身汤姆的,但单看脖颈处的伤疤,她的猜测大概八九不离十。   既然罗盘检测不到恶灵的存在,那么极大可能性就是汤姆身体原本的灵体已经消失,而恶灵便可以和这副躯壳融合。   现在这具身体面色苍白青紫,浑身不像是活人般的温度,这些特征就像是灵体与肉身发生的排异反应。   或者说是...   突兀的灵魂和已经死掉的身体互不兼容。   汤姆大概率已经失去性命,就是不知道杀掉他的东西到底是人是鬼。   黑发女孩很快得出结论,可怕的推论让她的面色也变得苍白,身子不动声色地慢慢往后退,直到退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在不知道艾迪到底想做什么之前,秋栀觉得自己一定不能轻举妄动,若是激怒这个恶灵...说不定自己也会因此丧命。   对峙几秒后,女孩终于轻声开口。   “你究竟想做什么?”   就像是质问着“汤姆”,又像是在询问这副空壳身体下游荡的灵魂。   她的手指已经附上了门把手,轻轻转动着。   站在前方的“汤姆”歪着头,湛蓝的的瞳孔似乎又变成了灰绿色,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在待下去秋栀觉得自己的san值都要掉完了,和一具尸体或者是一个恶灵共处一室什么的太过恐怖。   她立刻扭开把手转身跑路。   女孩边跑边给史蒂夫发消息,说情况有变,校园里已经出现死人了,而她们要驱的鬼居然附身死去的汤姆。   这年头,连恶鬼都要打哑谜。   秋栀忍不住思考。   关于十六年前两个特优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结案的信息中会写上一死一失踪,为什么所有人都查不到这两个人的所有信息?   到底是谁在隐瞒这一切?   汤姆是被谁杀掉的,难道他也是因为查到了什么被灭口吗?是不是意味着杀掉汤姆的凶手和当年的事情有关?   这些线索来回环绕,就像一条条捋不开乱成一团的毛线,在秋栀的脑海里混乱的张牙舞爪。   突然,女孩在视角盲区处注意到了从楼上缓缓走下的人。   秋栀就像是想到了什么那般立刻停住身子,她逐渐退后了几步。   脑海里的想法突如其来。   或许当年在卫生间被发现自缢的人...其实是艾迪呢?   秋栀握紧了拳头,她找了找口袋,终于翻找出来了个东西塞到手心,紧接着便低垂脑袋,像往常一样低着头走路。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视线。   下一秒。   她便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带着淡淡香水气息的胸膛。   冲击力让女孩整个人向前栽去,身体直接将高大的男人扑倒在地上。   “秋栀同学?”   是爱德华.弗朗西斯。 第145章 搜寻   爱德华温和的声音从身下传来,男人眼神充满关切,就像是正常老师关心自己的学生那般尽责。   趴在男人身上的女孩看起来有些呆滞,她似乎是被撞懵了,眼神有些懵懂。   秋栀的手掌正撑在了男人的胸口上,掌心下是西装布料细腻的触感,以及属于男性躯体的那种轮廓。   似乎隔着衣料,她都能感受到男人有力的心跳声。   “对...对不起,爱德华老师,我这就起来。”女孩的声音慌乱,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而在手忙脚乱间,她的膝盖似乎不小心顶到了什么地方。   身下传来一声奇怪的闷哼声。   这次的声音却低沉沙哑,带着点磁性。   爱德华被像小炮弹一样的秋栀撞到之后,只能结结实实躺在地上,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压在自己身上,满脸写着惊慌的女孩,眼神划过几分暗色。   小家伙整个人几乎坐在他的腿上,那张漂亮的小脸因为尴尬的姿势染上了绯红,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不停颤抖,下方琥珀色的眼睛睁的圆润,无辜纯欲般吸引人。   女孩宽大的制服因为动作有些凌乱,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她看起来那般脆弱可怜。   那对纤细可爱的手指甚至还撑在自己的胸膛上,她借着力缓缓坐起,接触的部位压的爱德华一阵酥麻。   这幅景象莫名地带上了一种暧昧的氛围。   爱德华看着看着,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这样笑着,胸腔的震动都透过相贴的部位传递过来。   “秋同学,如果再这样坐下去的话,我可能会冒犯到你的。”   女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脸颊一下子像熟透的虾子那般红润,连耳根也染上了一丝红晕。   她连忙从爱德华的身上站起,手忙脚乱,接着就像是做错事的小猫那般可怜的站在原地,不敢看他。   “爱德华老师,对不起,我走的太急了,没看路。”   细弱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可爱。   爱德华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男人优雅地拍打着西装上的灰尘,他的目光落在女孩几乎红透的耳尖上,眼神加深了些许。   果然是受欢迎的小猫啊,连自己都要被迷惑了。   爱德华感慨着,脸上笑容温和,开口道。   “秋同学看起来很着急,是要去哪里?”   男人的表情仿佛刚才的意外只是个小插曲。   “要迟到了。”   女孩小声回答,依旧不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是吗?”爱德华笑了笑,“那快去吧,路上小心一点。”   秋栀点头转身,而在爱德华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指尖飞快地动了动,一点银白色在她的手心闪过。   爱德华下节课还有课程,他现在正准备上课,只是刚背过身去,胳膊就像是被什么藤蔓缠上了那般。   女孩的声音又软又怯,右手指尖附在男人的手臂上,和黑色西装的色差明显。   “爱德华老师,您的钥匙掉了...”   她伸出手,将那串钥匙递过去。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灯光下变得透明,女孩的刘海散开,露出了那双水润无辜,带着点怯生生意味的圆眼睛。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胆小可怜的好学生。   不过爱德华知道,这位好学生上课从来不听课,实验报告也是随便写。   没事的,就算她不爱学习也没有事情。   爱德华觉得这些对于女孩来说都不重要。   只要她不去深究那些东西...他就不会对她做些什么。   而且如果女孩选择了自己,那么他绝对会像饲养栀子花那般,好好的“呵护”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爱德华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男人伸手接过钥匙,修长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女孩的掌心。   爱德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触碰到的温软,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淡去。   接下来...他现在需要去处理更重要的东西。   ————   上课铃响起,秋栀没有回教室,每天“监督”她上课的人已经不在了,她也不用担心翘课会被罚。   现在她要趁着爱德华去别的教室上课,溜去他的办公室里看看。   圣罗兰公学给老师准备的办公室就像是一个小型的房间,供老师们在学校住宿休息。   像爱德华这样长期住在学校的...秋栀不信他不会在屋里放些东西。   秉持着能找到什么是什么的态度,所以秋栀在刚刚的一团糟里趁乱摸到了爱德华的钥匙。   她拿出了刚刚倒模出的工具,从背包里取出一点特殊的速凝金属材料和一个小巧的喷枪,还带上了手套,显得非常专业。   搭档史蒂夫给她准备了很多有用处的小垃圾,现在她全部一股脑的都带了过来。   几分钟后,一把粗糙但能用的钥匙复制品就出现在她手中。   秋栀摸到了爱德华的办公室,她用小工具将走廊监控糊住,又用复制好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男人屋子的门,快速闪身进去。   目标准确,直奔抽屉。   秋栀拉开了上次来办公室注意到的一个带锁抽屉,她拿铁丝戳了戳,居然真的就这样戳开了锁。   抽屉中赫然放着一个档案袋,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一份文件。   得,是她自己的资料。   秋栀猜的没错,果然这个爱德华也在调查她。   女孩将档案袋的最后一角抚平塞回抽屉深处,手指刚刚触碰到抽屉锁,门口便传来了几声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咔嚓。   随着小锁被合上,门外也传来了清晰的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秋栀心跳瞬间加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爱德华为什么回来了,他不是去上课了吗?   女孩立刻环顾四周,这间办公室虽然不小,但根本没有能藏下一个大活人的地方。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千钧一发之际,秋栀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低下身子,像只受惊的猫儿那般,钻进了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底下。   桌下的空间狭小,她必须蜷缩起身体,在角落缩成一团,才能勉强躲在最里面,露出一双眼睛看向远处。   厚重的桌布垂落下来,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三角空间,但同样也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只剩下眼前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了。 第146章 危机   男人高大的身影就这样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站在逆光处,脸上的表情不似之前的温柔,其中多了些慌乱。   爱德华随手关上了门,脚步声缓缓。   而书桌下,秋栀死死咬住下唇,她甚至不敢呼吸,生怕一点点声响都会暴露自己。   爱德华的脚步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他似乎径直走向了靠墙的那张单人床。   接着便传来了床板被拖动的声音,以及某种金属物品摩擦地面的轻微响动。   秋栀竖起耳朵细细的听着,她的心跳甚至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   在窗帘透过的昏暗光线下,她看到爱德华正背对着她,男人蹲在床边,从床底拖出了一个不大的黑色工具箱。   里面的东西泛着光,它们赫然是几卷崭新的,还在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丝绳。   爱德华拿起其中一卷,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脸上面无表情,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俊美的面容中带着一种冰冷和专注。   突然,爱德华的视线转向书桌这边,男人就这样站起身,朝书桌这边走来。   秋栀的呼吸都要停滞一瞬,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手里的白线在指尖绕了绕,她咬紧牙关,白线在手指间蓄势待发。   爱德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书桌前。   秋栀甚至能透过缝隙看到爱德华笔直的的西装裤腿和黑色皮鞋。   以及他手边提着的一卷银色的钢丝绳。   秋栀心中咯噔一声。   她大概猜到汤姆脖子上那致命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男人就站在桌边,或许只要一低头,或者弯腰捡个东西,他就能立刻发现蜷缩在下面的女孩。   秋栀在角落不禁握紧了拳头,修剪圆润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爱德华并没有立刻低头,他的视线只是在桌面上轻轻扫过。   突然,秋栀能明显感觉到男人停顿了一下。   他要发现自己了吗?   如果被发现了,那她是捆他还是拿防狼喷雾喷他呢...   “嗡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子中的死寂。   是爱德华的手机。   桌边的黑影顿了一下,他似乎有些不耐烦,鞋尖就这样转向,接起了电话。   “喂?”   爱德华的声音听起来保持着温和,但秋栀离得近,却能看见男人脸上的面无表情。   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传来,听不清里面说的具体内容,但对面的人明显语气十分急促。   “...什么?三楼卫生间?确定吗?”   爱德华的声音压低了,原本冷静自如的表情上居然泄露出了震惊和一丝...慌乱?   秋栀瞪大眼睛,在黑暗中女孩紧紧贴着桌子,她正巧昂头,看到了男人脸上的情绪。   “...自缢?好,我知道了。”   男人的语速加快,甚至没等对方再说什么,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秋栀听到钥匙被抓起的声音,然后是几乎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快速冲向门口。   “砰!”   门被爱德华大力关上,落锁声传来。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桌底下的秋栀却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她缓缓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松开了紧咬的牙关,大口大口地喘息。   真是快憋死她了。   秋栀看到床下的铁箱子,她将它快速拉出,打开箱子后看见了里面的细铁丝,一些瓶瓶罐罐不知道是叫什么的化学品。   她一一拍照留存,将黑盒子推回床下。   女孩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头去,走廊里空无一人。   刚刚爱德华在接电话的时候提到了三楼卫生间。   秋栀要去看看究竟。   下到三楼,这一层不同于其他层,它异常安静,还隐约能听到压抑的议论声和匆忙的脚步声。   卫生间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多是学校安保处和闻讯赶来的行政人员,他们面色凝重,低声交谈着。   外围也围了一圈凑热闹的学生。   当然,这群少爷们可不管什么是上课时间。   他们只知道有乐子看了。   秋栀没有靠得太近,她混在几个同样被吸引过来,却又不敢上前的高年级学生后面,借着人群的缝隙,踮起脚朝里面望去。   卫生间的门大开着,里面似乎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汤姆.埃文斯,他的脖子被那根眼熟的银色钢丝绳紧紧勒住,整个头颅都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脸上呈现窒息的青紫色,蓝色的眼睛圆睁着,瞳孔已经彻底扩散。   此刻,金发青年就像一个被抛弃的木偶一样,被人悬挂在洗手台上方的管道上。   毫无生机。   秋栀透过人群也同样看见了站在最里边一侧的爱德华。   她清晰地看到,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正紧紧攥着,指节都泛白,可能他目前还是要维持他温文尔雅的假象。   两片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但眼睛仍死死盯着汤姆的尸体,目不转睛。   他大概是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比如为什么昨天在地下室杀死的人,今天会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教室。   为什么早上还看见的人,会以这样的死亡和姿势,同十六年前在三楼卫生间里“自缢”的人一模一样。   莫名的死而复生,莫名的位置变换,这不仅仅是巧合。   爱德华完全无法理解处理眼前的景象,这一切超出了他的计划和掌控。   突然,男人就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扫向围观的人群,来回扫视,带着一种戒备的情绪。   他并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此时,秋栀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她迫切的想找到史蒂夫了解信息,用以确认她的猜测。   或许当年“自缢”的詹森.锡林,就是如今的...   爱德华。 第147章 拼图碎片   孤儿院的调查进展得并不顺利。   现任院长是位中年女性,面容慈祥友善,但她遗憾地表示,在这十几年里,孤儿院经历了多次搬迁,很多早期的纸质记录都已经遗失或销毁了。   至于“詹森.锡林”和“艾迪.亚当斯”的名字,她毫无印象。   院长唯一能提供的,是一张泛黄的、拍摄于二十五年前的老照片。   上面是几十个年龄不一的孩子,对着镜头露出或灿烂或拘谨的笑容,而照片背面没有任何名字标注。   院长叹息道。   “唉,那个时候记录没那么规范,照片也都褪色了。”   秋栀和史蒂夫对着照片仔细辨认,但孩子们的容貌模糊,加上年代久远,根本无从找起。   线索似乎又断了。   院长陪着二人走在离开的路上,路过孤儿院的小花园。   阳光暖暖地洒在几人身上,朝那边望去,花园里有滑梯和秋千,几个年纪较小的孩子正在修女的看护下玩耍。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金发小女孩,眨着大眼睛,怯生生地走到秋栀面前,递给她一朵刚摘下来的小野花。   “给...漂亮姐姐...”小女孩声音细细的,看着十分可爱。   秋栀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接过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谢谢你呀,我很喜欢。”   小女孩害羞地笑了笑,她又看向秋栀身后像座小山一样的史蒂夫,小脑袋歪了歪,似乎思考了一下,才开口:“叔叔好。”   史蒂夫:“......?”   他决定了,今天回去就要把胡子给刮了。   男人侧过脑袋看着蹲在那里的黑发女孩,她不似在男校时的打扮,今天穿着方便的卫衣和牛仔裤,长长的刘海被梳起,正柔软的贴在脸颊边。   侧脸漂亮又精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真可爱...   “莉莉,你怎么又把院长奶奶的花给揪了?”   一个小男孩追了出来,他气喘吁吁的捉住莉莉的手,惹得小女孩朝秋栀身后躲了躲,抬起头还对她无辜的眨了眨眼。   院长慈爱的看着玩闹的两个孩子,解释道:“那是孤儿院的老院长种的花,她年纪大了,只能让她种花种草打发打发时间。”   秋栀站起身,小女孩莉莉挽着她的胳膊,对后面的小男孩做了个鬼脸。   “那您知道在这之前有没有人找过老院长?”   女孩圆润的眼睛眨了眨,她开口发问。   “前几年好像有什么大家族的人来孤儿院捐款。”   院长仔细回想着,“他们当时也来看望了老院长,只是那个时候院长已经得了阿兹海默症,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连过来看她的那个年轻孩子都认不出了。”   年轻人。   秋栀立刻捕捉关键词,她看向史蒂夫的方向,男人立刻会意的开口。   “您可以能带我们找一下老院长吗?”   几人穿过花园来到一片草坪,边缘的长椅上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   院长跟在旁边说道:“玛丽奶奶,这两个年轻人想向您打听点事情。”   老人缓缓朝她们看来,脸上笑眯眯的,举起手打了声招呼。   长相漂亮的黑发女孩轻轻走到老人面前蹲下,将照片递到她眼前,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奶奶,您还记得艾迪吗?”   老人扶了扶老花镜,看了看照片,看了许久终于摇摇头。   “看不出来。”   她叹口气,突然就像是记起什么那般,突然抬起头看向秋栀。   “咦,你们是来接艾迪回家的吗?”   院长连忙解释老人这是发病了,她最近总觉得现在还是十几年前的时间。   女孩点点头,琥珀色的眸子转了转,她刚想问下面的问题,就感受到了肩膀被搂住,一个坚硬温暖的身子立刻附了上来。   “是的,我们就是艾迪的父母,这是我的妻子。”   在一旁偷听她们对话的莉莉终于“呜哇”一声哭着跑开。   她不能接受漂亮姐姐是这个大胡子叔叔的老婆。   秋栀眉间一跳,小脸微微发红,她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史蒂夫手臂上鼓鼓囔囔的肌肉,又慢吞吞地伸手揽了上去。   史蒂夫感受到身上的疼痛和身边女孩的顺从,笑容满面,做出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可惜因为胡子根本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你们终于来了。”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却异常清晰,“可怜的小艾迪,那天晚上...他就这样被人丢在孤儿院门口。”   “送他来的那人还说自己是什么大家族的人...哼,这么些年也不见你们将小艾迪接回家。”   老院长大概只记得这些,她说完后,又重新向几人打了声招呼,仿佛刚刚什么都没说一样。   秋栀询问站在身边的院长,“您还记得之前来找老院长的人是谁吗?”   院长低头思考了几秒,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好像是叫爱德华.弗朗西斯?他应该也是跟着家族一起过来捐款的,后面单独和院长待了一会。”   “您看看,是这个人吗?”   史蒂夫递上爱德华的照片。   “对,就是他!”   院长的话音刚落,秋栀便和史蒂夫对视一眼。   现在,拼图的最后一片。   找到了。   ————   圣罗兰公学只因为汤姆的死亡而沉寂了几天,便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但平静的表面下总有暗流涌动。   生病“请假”的转学生秋栀,她换回那身宽大的蓝色制服,将面容藏进厚重的刘海和镜片后,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学校里。   在一个僻静的拐角,有两个身影在推推嚷嚷。   “喂,小白脸,消失的这几天去哪里了?”   学生会长安德鲁此刻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恶意和轻佻的语气说话。   青年一只手撑在女孩耳边的墙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另一只手则粗鲁地揪住了她校服的领带,用力拉扯。   够了够了,再扯衣服都要扯烂了。   秋栀的手抓住安德鲁的手指,拼命的眨了眨。   安德鲁低着头,正紧紧盯着被抵在墙边的女孩,她的黑框眼镜因为动作歪了歪,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小巧的下巴。   矜贵的青年绷直的嘴角不由得些许上扬。 第148章 演技   快继续演啊。   秋栀拼命眨眼提示。   安德鲁眼神一动,他模仿着记忆中汤姆那令人作呕的姿态,开始自由发挥。   “我倒要看看…”   青年的声音压低,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感,“你这衣服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指附在女孩校服的纽扣上,随着扣子一颗颗的解开,他的指尖似乎都在颤抖着。   宽大的外套被扯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   女孩猛的挣扎起来,细白的手指徒劳地推拒着高大青年的胸膛,眼泪堆在眼角,脸眼尾也带上了些许红意。   “放开我...”   呜咽声破碎而可怜。   安德鲁的动作又停顿下来,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女孩柔软白皙的肌肤,就快要深入进去...   突然,女孩布料下的手指掐上安德鲁的胳膊,示意他该放开了。   禁锢消失,秋栀猛的推开安德鲁就朝前面跑去。   她算准时间距离,终于结结实实的撞上了某个躲在后面偷看的男人。   “嘶...好痛。”   小家伙抬起头,一张雪白小脸因为气闷变得潮红,配上凌乱的衣领和布料下那若隐若现的风景。   男人的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怀中的女孩还在小声啜泣着,纤细的手指颤抖地系着被解开的纽扣,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秋同学,怎么了?”   爱德华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哑意,虽然他已经躲在暗处观看了全程。   从安德鲁动手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着她们。   她是被恶劣的混蛋发现了隐藏的秘密吗?   一个在男校暴露身份的女孩,她会被像安德鲁,汤姆这样的恶人狠狠地按在床上*吗?   到时候一个接着一个的混蛋会欺凌她,将她的所有衣物撕碎,在她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连肚子都要被.....   真是可怜的小家伙。   “您怎么...”   女孩注意到他,她连忙挣扎想要从他的手臂间挣脱开。   爱德华没有让她跑掉,手臂收紧,将女孩往怀里送了送。   “别怕,我会保护栀栀的。”   男人感受到怀里温柔的触感,终于满足的喟叹着。   只要女孩乖乖的跟自己走,乖乖的让自己...   他一定会帮助她的。   ————   办公室的门锁被“啪嗒”一声锁上。   屋内气氛略微有些奇怪。   女孩被男人放在了靠在墙边的床上。   爱德华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女孩精致的轮廓,苍白的小脸因为哭泣染上了些许潮红,长睫上还挂着泪珠,像沾染晨露的花瓣。   真漂亮啊。   爱德华从秋栀刚进学校就盯上了她。   这个隐藏在人群中的小猫似乎另有所图。   男人自认为已经给足了她威慑,他想...受到惊吓的猫猫会转入新主人的怀抱中。   就像现在这样,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靠近他...寻求他的帮助。   “栀栀...抬头...”   爱德华终于忍不住,他低声诱骗着可怜脆弱的女孩,嗓音低沉磁性。   秋栀抬起头,一双无辜的圆润眼睛就这样直直对上男人显得迷离的眼睛。   爱德华或许觉得自己很是清醒,但实际上...他的眼睛里全是对女孩的痴迷与贪恋。   看起来,他才是被蛊惑的那个人。   俊美贵气的男人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墙面上,将女孩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那副黑框眼镜被早就被扔到了一边。   男人看着那双湿润的,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终于忍不住缓缓低下头。   他吻上了那两片微微颤抖的,带着粉意的唇瓣。   随着试探,轻吮,这种触感比想象中的更加柔软,还带着少女独有的甜意,让人忍不住更加沉醉于此。   他想要更多。   贪婪并带有侵略性的交缠,仿佛要将女孩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男人的大掌同样也不安分,顺着她纤细的腰线缓缓下滑,隔着单薄的衬衫布料,试图更加深入。   粗重的呼吸传来,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qing欲。   看来,爱德华已经完全沉醉在这份自以为是的胜利之中,他似乎享受着猎物落入陷阱的甜美。   就在男人的唇舌纠缠着女孩,即将更进一步时...   秋栀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臂也环上了他的脖颈。   她在回应他。   女孩的动作让爱德华微微一怔,随即是更深的迷离。   “栀栀...好乖啊...”   唇齿间溢出一声声感叹。   只是下一秒,爱德华就感受到后背传来一阵奇怪的摩擦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爱德华猛地睁开眼,对上的不再是那双湿润无助的琥珀色眼眸,而是带着一丝冷漠疏离的眼神。   “秋栀,你...”   男人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手腕不知何时也被一个的透明丝线缠住。   秋栀眨眨眼睛,她跳下床拉开二人间的距离,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炫耀一般举起了手上的东西。   老演员了,它还是用来对付鬼物的捉鬼道具。   “老师,越挣扎只会捆的更紧哦。”   女孩解释完,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无辜,她将丝线往后一扯,爱德华便猛地被拽住,连同身体一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砰”地一声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   爱德华痛苦的闷哼一声,等男人彻底清醒过来,自己已经被那诡异的丝线捆得结结实实,狼狈地倒在办公室的地毯上。   刚才和女孩那般旖旎的氛围荡然无存。   “秋栀...”   爱德华紧紧盯着女孩,眼中似乎都要冒出火星。   这是陷阱...?   漂亮的小亚裔就这样站在他面前,她慢条斯理地用袖子擦了擦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缓缓看向他。   “爱德华老师,或者说...詹森.锡林先生。”   女孩的声音清晰平稳,再无半分之前的怯懦可怜。   “游戏结束了。” 第149章 [鬼校]完   爱德华瞳孔颤抖,那种俊美的面容上全是不可置信:“秋栀,你...”   “我什么我。”   秋栀抱着臂看着他,女孩的声音掷地有声,如同宣判般一字一句道。   “在十六年前,你杀害了艾迪.亚当斯,那位被弗朗西斯家族寄养在孤儿院的孩子。”   秋栀从口袋中拿出她最开始发现的档案,上面的照片已经模糊,那里记录的文字也同样含糊不清。里面只是草草提到了整件事情,明显是被人压下。   “你利用铁丝做成了自缢的假象,我猜...你大概用某种方法模糊了艾迪的身份,让所有人以为死的是人是‘詹森.锡林’。而你却李代桃僵,代替了艾迪的身份,面对前来认亲的家族,摇身一变成为弗朗西斯家族病弱的小少爷爱德华。”   秋栀表情顿了顿,她看着地上男人剧变的脸色,想起了一张带有攻击性的俊美面容,她继续道。   “爱德华老师,汤姆的死...也是你做的吧?”   秋栀觉得,自己在副本中存在的死亡威胁,或许也是因为这个人。   “呵...”   爱德华嘲讽的勾起嘴角。   那个叫汤姆的混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他居然也在调查十六年前的旧事,成功威胁到了爱德华完美伪装的人生。   所以...爱德华当然是选择除去这个男学生,不留后患。   他甚至还留下了伪装的遗书,假装汤姆因为霸凌而愧疚,一切是那般天衣无缝。   只是他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第二天汤姆还能出现在学校里。   啧。难道这世上还真有鬼吗?   爱德华根本不信这些,他望向秋栀,低声笑出来。   “他太蠢了。”   男人挣扎着坐起来,他的眼神中惊慌尽退,就像是第一次看见了小猫的反抗一样,充满兴趣,用欣赏的目光看向女孩。   “汤姆的尸体是你搬过去的?”   男人唇角勾起,好奇的望过去。   女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缓缓开口:“唯一还记得当年部分真相的老院长,因为生病躲过了你的灭口。”   她注意到了爱德华衣服下的动作,手指摸向口袋里动了动。   “我说得对吗,爱德华老师?”   男人沉默几秒。   “宝贝,你真聪明...”   很快,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这个杀人犯的脸上没有被戳穿之后的惊恐,反而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看来我最先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男人调整着一下被捆缚的姿势,让自己坐得稍微舒服些,仿佛这不是被捕现场,而是和心爱的小宠物的亲近时间。   秋栀微微皱了皱眉。   “没错,都是我做的。”   爱德华承认得干脆利落,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   “十六年前,那个愚蠢的...只会做白日梦的蠢货,他没有我优秀,没有我聪明...但他居然真的有个显赫的家族。”   “栀栀,可是我什么都没有...”   男人看向秋栀的方向,脸上带着苦涩的笑意。   “那个蠢货说漏了嘴,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他是在故意向我炫耀吗?”   爱德华的语气异常平静,“后来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我勒死了他,制造自缢的假象,这很简单,不是吗?”   秋栀的指尖握住口袋中的东西,她缓缓抽出,面上没有什么波动。   “然后就是等待,直到弗朗西斯家的人找来,我代替了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从此,詹森.锡林死了,活下来的是爱德华·弗朗西斯。我努力学习,往上爬,拥有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爱德华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秋栀身上,带着炽热的占有欲。   “我本可以一直这样完美地隐藏下去。可是栀栀,你为什么要调查我?还有汤姆那个自作聪明的蠢货,他居然也敢来查探我的过去?他以为他是谁?”   男人的语气骤然变冷,带着不屑与杀意,“所以他必须死。而栀栀你...”   “我给过你机会...如果你乖乖的,像只真正的小猫一样陪着我,我不会杀掉你的...”   男人话音刚落,从袖口处落下一把手枪,就这样直直的对准了女孩。   不过让爱德华没想到的是,他甚至还没扣上扳机,女孩就反应了过来,猛的踢向他的手腕。   几乎瞬间,他的手肘就传来剧痛,那把刚冒头的手枪直接被踢到了地上。   口袋里的防狼喷雾剂也终于喷到了恶狼的脸上。   等爱德华从呛鼻的气味中缓和过来时,刚刚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调转,最终指向了他自己。   “小宠物?你是说我吗?”   女孩微笑,微微歪头,像极了得意的,张牙舞爪的小猫。   爱德华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眼神有些呆愣,良久,他像是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肩膀垮了下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男人带着自嘲的笑声和复杂的目光看了过去。   “呵...栀栀,你真是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刮目相看。”   毕竟,秋栀可是在刚刚的亲密接触中,摸到了爱德华藏在袖子里的坚硬武器。   女孩单手举着枪,另一只手拿出口袋里的录音笔,举起来朝爱德华炫耀般摇了摇,笑容狡黠。   “爱德华老师,你该谢幕了。”   随着“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警察!不许动!”   全副武装的警察们瞬间涌入房间,迅速控制了现场,将彻底放弃抵抗的爱德华铐了起来。   史蒂夫高大壮硕的身影紧跟着挤了进来,看到持枪指向爱德华的秋栀,他快步上前,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明显松了口气。   她们同时进行任务,由秋栀牵制爱德华,引导他说出真相,而史蒂夫借着修理在校内追寻艾迪的踪迹。   “你看。”   男人将罗盘递给秋栀,上面的指针不停转动,直直的指向一边。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罗盘带她们来到的地方...   是秋栀第一次见到艾迪的卫生间。   打开门,棕发青年站在灯下,正歪着头对秋栀微笑着。   “栀栀,好久不见。”   秋栀上前,这一次她没有像见到恶灵那般避之不及,而是朝青年的方向贴近了些。   女孩在艾迪前方半米处站定,她昂头看着这个面色苍白,浑身阴郁的年轻人,再也没有害怕的情绪。   “艾迪...”   女孩的嘴角勾出一抹安慰的笑容,漂亮的眉毛弯起。   “詹森已经什么都说了,他承认了全部的事情,他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艾迪只觉得女孩的声音清甜好听,就像孤儿院后山里流动的泉水。   而女孩,一如他在那个狭小的隔间里看到的模样,那般坚韧,纯净。   他最开始只是像吓走那群学生一样吓走她。   可是越来越靠近女孩...   她的温度,她的动作,她的想法。   艾迪都好想一一感受。   可是作为鬼物并不能长时间附在尸体上,他只能遗憾的站的远远的,在远处凝望着她。   如果他是正常人就好了...   艾迪低下头,他的语调平缓,声音低哑,仿佛被大火燎烧般。   “栀栀,我都看到了。”   而他的脸因为史蒂夫驱鬼的动作变得逐渐扭曲,几种不同形态的面容开始出现在同一个身体中。   有着正常人的模样,相貌清俊阳光。   有着面色青紫,脖子有着上深深的勒痕。   有着全身漆黑如炭,身上反射着火焰的光芒。   这些景象快速的闪过,就像是人生的倒带那般,呈现在秋栀的面前。   女孩并没有因为面前的恐怖景象而挪动脚步。   她只是伸出手,全无害怕之意,缓缓抚上青年那焦黑的脸颊。   如羽毛般轻柔。   艾迪像小狗一样蹭了蹭女孩的手心,他终于变回了死前的模样,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栀栀,谢谢你。”   似带着笑意的感谢,又似轻声的叹息。   这声音随着面前灵体的逐渐消失,就这样轻轻地传入秋栀的耳畔。   下一秒,系统的电子音也在秋栀耳边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通关副本[鬼校]】   【预计十秒后传送,十、九...】 第150章 副本七[莫比乌斯环]   注意,记忆清除已生效。   ————   “同学...同学,醒醒!”   谁在叫她?   “秋栀同学,这节课老师要点名...”   黑发女孩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一个青年的眼神。   秋栀揉了揉眉间,环顾四周,这里是熟悉的大学阶梯教室,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粉尘。   哦,现在是她大学一年级开学的第一个月。这是今天的第二节课,她好像从第一节课睡到了现在。   面前这位叫醒她的青年名叫彼得,是秋栀的大学同学,他正微微弯着腰,眼神关切地看着她。   他有一头浓密的棕色卷发,面容阳光帅气,脸上带着些许雀斑。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下有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像是祖母绿颜色的昂贵宝石。   青年正穿着一件深红色格子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小麦色的小臂。   看上去是个标准的理工男。   “彼得...?”   女孩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那张漂亮的脸上还有着昏睡醒来后染上的一丝红晕,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种朦胧的美感。   二人的动静惹得教室的人频频看去。   某些人若有若无的视线都放在其中的黑发女孩身上。   秋栀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叫醒我,我昨晚可能学习得太晚了...”   她小声的道谢,大概是在解释自己身上莫名的疲惫和为什么会在课上睡觉。   “不客气,秋栀同学。”   彼得爽朗的笑了笑,语气轻松友好,露出洁白的牙齿。   面前的青年记得她的名字,这很自然,毕竟她们是同系同学,虽然两人不是很熟络,但在选修的课上遇见了也会打声招呼。   “秋栀同学是做噩梦了吗?我看你睡觉的时候皱着眉头...”   彼得说完,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暴露了刚刚一直盯着女孩睡觉的事实,突然卡壳一般停下。   秋栀似乎没有意识到青年在关注自己,她又揉了揉太阳穴,嘟囔一句。   “可能是吧,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彼得的绿眼睛很快地眨了一下,青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笑笑,点点头,转身回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   上课铃适时响起。   文学概论的主讲人怀特教授走了进来,她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严肃老太太。   “达洛维夫人说要自己去买花....有没有人知道吉尼亚为什么要在开头设置这句话?”   虽然秋栀已经在试图努力集中精神了,但她不知道为何自己总是心绪不宁,就像是忘记了某些东西一样,它们变成乱糟糟的毛线团,被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有些令人不安。   前排的女孩趁怀特教授转身写板书时,迅速回过头,将一张小纸条塞到秋栀手里。   她叫莎拉,是一个热衷于神秘学的拉美裔女孩。   秋栀悄悄展开小纸条,上面用彩笔画着一个简单的塔罗牌“高塔”图案,下面写着几个单词:“警惕!你将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PS:要小心周围的人。”   女孩的两片红润的唇瓣都忍不住勾了勾,她觉得莎拉真是又可爱又神神叨叨的。   圆润的眼睛眨了眨,秋栀对着这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做了个“谢谢”的口型,就把纸条塞进了笔袋。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了,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打断了怀特教授的讲课。   “对不起,教授,我...”   怀特教授推了推眼镜,严厉地看过去:“汉森先生,这已经是本周第二次了。如果你的时间观念无法与你的学业责任匹配,我想我们需要课后谈谈。”   那个叫汉森的男生一脸懊丧地溜到最后排的空位坐下。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   秋栀也看了过去,但她还没观察一会,面前的视线就被一个人全部占据。   “秋栀同学,这是上节课的笔记。”   留着卷毛的帅气小伙正一脸微笑着对她做着口型,伸手递给她一个笔记本。 第151章 土拨鼠   彼得的棕发在阳光下照耀像是泛着光芒,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笑意,脸上的小雀斑让他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长得有点眼熟。   可能是外国人都长得差不多,秋栀也想不起来曾经在哪见过他。   “谢谢。”   眼前的青年严严实实的遮挡住了秋栀的全部视线,她只能微微偏过头,嘴角同样勾起,做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回应。   接近两小时的课程终于结束,等怀特教授布置完论文作业,同学们才从老太太的催眠咒语中解除,课堂几乎昏睡一片的情况终于变得好一些。   秋栀收拾完笔记,上前递给前桌莎拉一块糖果,换来这姑娘一个热情的拥抱。   莎拉轻轻在女孩耳边贴近开口:“你要相信我。”   秋栀不明白眼前人没来由的话语,只能乖乖点头答应。   莎拉盯了她几秒,又给她塞个土拨鼠的徽章,就快速跑走。   黑发女孩眼神写满疑惑,她愣在原地,身边经过一个同学对她神神秘秘的解释了一句。   “莎拉最近选修了电影鉴赏课,哦,这就是课程的附带赠品。”   “别担心,她一直这样。”   同学拍拍秋栀的肩膀作安慰。   秋栀捏着这个徽章,上面的土拨鼠是一个卡通的形态,露个大板牙,笑的憨厚可爱。   她心头的奇怪愈演愈烈。   女孩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她就看到了那个倚在摩托车旁的高大身影,正是她的男朋友,泰勒。   青年有着耀眼的金发和湛蓝的眼睛,非常符合校园风格的“美式傻白甜”,不过与看起来笨蛋的外表不同,泰勒却是隔壁工程系的优秀学生。   现在秋栀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连脸颊都染上了些许薄红。   她连忙拍拍有些发热的脸颊,和旁边几个打趣的女孩子说了声再见,就朝男朋友的方向走过去。   “嘿,宝贝!”   泰勒一看到秋栀,就立刻站直身体,朝她张开手臂。   其实秋栀跟泰勒提过很多次,让他不要当众喊那么亲密的叫她宝贝,这种肉麻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但是泰勒就会用那深情委屈的目光看着她,说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秋栀是他的女朋友。   然后这人委屈完就会像一只大狗狗一样扑上来,这里亲亲那里亲亲。   所以一套流程下来,秋栀往往会忘记自己最开始想说什么。   黑发女孩顶着众人的视线快走几步,没走到跟前就被青年一把捞进怀里,被他抱起来掂了掂。   “停停停!”   秋栀掐了掐泰勒的手臂,一张漂亮的脸蛋都垮了下来。   “怎么了宝宝?”   青年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他低下头蹭了蹭女孩柔软的侧脸。   “今天我好累呀,第一节课几乎都是睡过去的。”   秋栀和泰勒拉开距离,脸上一本正经解释,她被青年平稳放在地上,圆润的琥珀色眼睛眨了眨。   泰勒看着眼前女孩的严肃的小表情,又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白软的脸颊肉,“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女孩却乖巧的摇摇头。   泰勒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刚想说什么,却见一个棕发青年在门口脚步停顿,正定定的看向她们的方向。   泰勒的表情立刻冷了一瞬,薄唇紧紧抿住,但余光瞥见怀中的女孩似乎准备看向自己,便很快就恢复了阳光男友的模样。   “宝宝,他是谁?”   金毛大狗似乎是带着醋意那般,低声询问着。   “他是同班同学,怎么了?”   女孩无辜的眼神看了过去,一双下垂眼睛又大又漂亮,就像是紫葡萄一般湿润可口。   青年眼神暗了暗,伸出手将女孩牢牢地挡住,企图不让别人看到她的样子。   秋栀被他从身后抱住,她推了推青年的身子,却换来腰间收紧的手臂,泰勒的下巴都贴在了颈侧,轻轻的摩擦着。   腰间突兀的指腹还在源源不断的传着热度。   “好嘛,我还以为是什么不长眼的追求者...”   泰勒就像是在宣告主权一样,对着站在楼下一动不动的彼得挑了挑眉,空出来的手指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   午休,秋栀带着泰勒来到了她们常去的一家校园附近的咖啡馆。   “栀栀,昨晚做噩梦了吗?”   泰勒切着自己盘里的牛排,看似随意地问道,一双蓝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秋栀用叉子卷着意面,她似乎是在努力回想,却只觉得一片模糊,“记不太清了...好像就是很累,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睡觉时就觉得一直在做梦,在梦里她好像是在玩什么游戏一样。   哦,还是一个恐怖游戏,里面出现了什么杀人犯鬼魂的。   想到这,黑发女孩低下头,好看的眉毛都皱了皱,那种不安的感觉又隐约浮现在心头。   “小学霸?那今晚要不要我陪你睡呀?”   泰勒轻笑,他的手托着下巴,拉长音,眼睛晶亮的盯着眼前的女朋友。   “我拒绝。”   女孩的两只手臂都横在胸口,像只准备戳人的小刺猬,看起来可爱的要命。   “哦,好伤心啊。”   泰勒嘴上诉苦,但表情仍然笑嘻嘻的。   青年伸手越过桌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女孩唇瓣上的一点酱汁,动作自然又亲昵。   女孩漂亮的眉毛动了动,她抓住泰勒的指尖,想告诉他自己做的一些诡异的梦,只是刚要开口。   “泰勒,其实...”   话音未落,咖啡馆墙上的电视突然插播了一条午间新闻。   主播严肃的声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现在警方仍在全力搜捕潜伏在曼哈顿区的连环杀手,此人极其危险,初步推算涉嫌六起成年男性被害案。最新受害者于昨日凌晨被发现,作案手法残忍...提醒市民注意安全,发现任何可疑人物请立即报警...”   电视里的新闻画面只出现了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和一张犯罪嫌疑人的模拟画像,画像上的男人面容普通,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但唯有一双眼睛被描绘得吓人,就像某种鹰类的尖锐眼神,他似乎在屏幕里...瞪着所有人。 第152章 跟踪狂   秋栀被电视节目吸引了注意,她紧紧盯着电视上的罪犯画像,心中莫名有种怪异的危险感。   她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缓缓移开目光,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   女孩顿了顿,小声说着:“曼哈顿区...?不就在我们区的旁边吗...”   泰勒的目光也从电视上扫过,他仰头喝了一大口苏打汽水,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即,青年转向秋栀,脸上露出阳光又略带愤慨的表情,仿佛不容许任何威胁靠近他的女孩。   “别担心,栀栀,你要相信你的男朋友。”   泰勒阳光的笑了笑,为自家女朋友展示了胳膊上的肌肉,“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就像这种败类,迟早会被警察们抓住。”   青年的眼神里多了些义愤填膺,就像非常关心自己的小女友那般,带着满腔的正义感。   ————   下午有一节艺术选修课。   这节课里,秋栀终于不再打瞌睡了,她认真做着笔记,但却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漂亮的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不安,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仿佛有黏腻的视线缠绕在她身上,挥之不去。   下课后,女孩抱着书本往寝室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会是谁?   中午那则新闻里杀人犯阴郁凶狠的眼神不断在脑中闪现,让女孩有些担心,这种仿佛被当作猎物盯上的感觉...非常糟糕。   秋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没有立刻回头打草惊蛇,而是故意走向一条笔直的小路,然后猛地转身。   果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慌张地想缩到树后,却慢了一步,彻底暴露在她的视线里。   “为什么跟着我?”   那人看上去有些畏缩,但身材高大,长相甚至能位列文学院里的系草一类。   本该是惹人好感的长相,却因为青年周身散发出的阴沉气质,以及那双此刻正黏腻地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却只让人感到一阵反感...   黑发青年就这样缓缓从树后挪了出来,眼神躲闪,脸上有种奇怪的神色。   这位跟踪狂的名字叫做弗莱迪,一个总是阴沉沉,不太合群的同系男生。   他曾用从报纸上剪贴拼凑的字母给她写过令人不适的情书,就像是某种恐吓信一样。   她当时就礼貌又明确地拒绝了,没想到却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让弗莱迪更加变本加厉。   青年的行为似乎越发怪异,每天雷打不动的诡异情书,总是送她一些奇奇怪怪的礼物,还有那些跟在秋栀身后隐秘黏糊的视线。   这种表达爱意的方式太过诡异。   秋栀以为自己谈了恋爱就会让这个人知难而退,他的反应却更加离谱。   就像今天一样,弗莱迪像个怎么也甩不掉的牛皮糖,总是跟在她的身后不远处。   “秋...秋同学...我...我只是顺路...”   弗莱迪结结巴巴地说,眼神动了动,就这样把眼神落在了女孩裙子下暴露出的细白小腿上。   “你难道也要去女生寝室?”   秋栀皱着眉开口,立刻点破了他的拙劣的托词,手指直直地指向了女生寝室大门门口。   她娇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因为薄怒,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像诱人采撷的成熟蜜桃,反而更激起某些阴暗的遐想。   哪里都嫩...想咬一口上去尝尝味道如何。   这么小,这么可爱,或许坐在他的身上只会是轻飘飘的,只能随着他的动作...   弗莱迪的内心翻涌着恶劣的念头,但面上还是符合他死板的模样呆滞,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孩的所有动作。   这种眼神...就好像要将她拆之入腹一般。   小亚裔整个人看起来又香又软的,那漂亮如同花苞一般的身子,小小的,白白的,连带着她的所有东西也是香香的。   每次一幻想到这些,弗莱迪都便忍不住想用那些东西紧紧包裹,摩擦自己。   事实上,弗莱迪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青年似乎是咳了咳,脸上有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掌心里似乎是存放着什么鼓鼓囊囊的东西,他甚至当着面前的人又捏了捏,就像是挑衅一样。   秋栀透过指尖的缝隙看出这片布料有着纯白的色系,还有熟悉的蕾丝花纹。   ...?   秋栀不禁联想到某种不好的东西,她昨天丢了件衣服,她还以为是刮大风吹跑了。   女孩原本板着的一张漂亮脸蛋终于忍无可忍的动了动,她又退了半步,眉间都带着怒意。   “恶心的变态。”   秋栀表情嫌恶,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   弗莱迪则是表情呆呆的,就这样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默不作声,捏着布料的手指似乎攥紧了些。   只是,前面的女孩脚步突然顿住,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娇小的身影快速地转回来,板着一张精致冰冷的脸蛋,径直走到他面前,朝他摊开白皙纤柔的手掌。   “还给我。”女孩皱着眉,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   “栀栀,不可以...”   弗莱迪的喉结动了动,他吞吞口水,眼神混乱,下意识地想将东西藏到身后。   女孩没有理会他这句话,绕到青年的后背,扣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扭。   青年似乎是没想过她会这么做,他已经被生气的女孩迷的七荤八素,眼神里全是痴迷。   他本来还在低着头,视线紧紧跟着女孩的动作,只是下一秒手腕就被这看似柔弱的栀子花硬生生地掰过去。   弗莱迪痛呼一声,而掌心那件小小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纯白布料就掉在了地上。   秋栀定睛一看,果然是她的东西。   “混蛋!”   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女孩的拳头砸到了弗莱迪的脸上。   秋栀还觉得不解气,她狠狠地踩上青年的脚面,又伸出腿猛地踢了他的某处一脚。   弗莱迪痛得闷哼一声。 第153章 氛围   弗莱迪因为疼痛弯下腰,秋栀没有施舍半点视线,她拿着纸巾捡起自己的东西,将它完整地全部包起来。   青年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里竟然充满了扭曲的兴奋和迷恋,正颤抖地伸出手,似乎想去碰女孩的肩膀。   “栀栀,再...再碰碰我...”   怎么又碰上了一个神经病?   咦,她为什么要说又?   秋栀这下更奇怪了,待在新环境一个月里,她好像只遇见了眼前这个恶劣的变态。   好吧,一个也很恶心了。   想到这,女孩不禁感到一阵恶寒,毫不犹豫地又一脚踹了上去,终于让弗莱迪彻底闭嘴。   ......   天色微微变黑,秋栀和泰勒刚好吃完晚饭,正是饭后散步时间。   金发青年就这样牵着女孩的手,十指相扣,跟着女孩的脚步慢慢地向前走。   泰勒似乎格外享受这宁静的时刻,唇角都勾起了弧度,湛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兴奋与深情。   秋栀抬起下巴看过去,青年那张帅气的脸就像她看过的很多电影男主角,虽然带有张扬的攻击性,但是面对她那些线条却又会柔和下来。   泰勒的样貌是眼熟的,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这类的长相一样。   远渡重洋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身边没有相熟的人,还有周围同学们侵略性的视线,秋栀一开始觉得很不适应。   在入学后,在泰勒对她不失风度的绅士追求里,他表现得那样完美,恰到好处地填补了她初来乍到的所有不安。   所以秋栀就这样答应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栀栀,怎么了?”   泰勒温柔的看过去。   女孩纤细雪白的指尖轻轻抬起,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掐了掐金发青年的脸颊,触感温热。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轻轻的附在泰勒的侧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但秋栀的心口并没有什么剧烈的跳动,大概培养出深刻的喜欢还需要更多时间。   不过,看起来眼前的青年并不是这么想的。   在那柔软的唇瓣触碰到脸颊的瞬间,泰勒的身体似乎都颤了颤,他的指尖附在了被亲的地方,轻轻摩挲。   金发青年眼底划过一丝情绪,炽热的视线转瞬即逝,就像是在回味一样,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   “栀栀...”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就剩我们两个人。”   他低声说着,语气里浸染着一种奇怪的情绪。   秋栀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她似乎并没有理解青年的意思,刚想要追问是什么意思,便听见了旁边篮球场上传来的几声呼喊声。   两人的视线一齐看过去。   几个男生正在打街头篮球,其中一个身影格外眼熟。   是彼得。   他脱掉了那件格子衬衫,只穿着一件白色T恤,勾勒出结实的胸膛和臂膀线条。   秋栀看不懂篮球,但是能看出来彼得的动作流畅有力,完全不像个只知道读书的理工男。   另一个站在彼得身边的高大健壮,肤色较深的青年注意到了路过的黑发女孩,吹了声口哨,用手肘撞了一下彼得。   “快看,是栀栀。”   话音刚落,彼得在原地顿住,他顺着伯恩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秋栀和泰勒交握的手上,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   青年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朝秋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而伯恩完全忽略了站在女孩身边的青年,他就像一个打了鸡血的牛蛙,将彼得手里的球夺走,对着篮筐一扔,正中靶心。   关键分得到,哨声吹响,比赛被快速结束,伯恩立刻拽着好兄弟来到围栏前打招呼。   “Hi,栀栀,你是来看我的比赛吗?”   秋栀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她们都算是互相认识。   伯恩得到女孩的笑容爽朗的笑了笑,眼神热烈又直接,毫不掩饰其中的好感。   不过他现在似乎才看见泰勒,下巴一扬,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哟,泰勒你也在啊。”   仿佛泰勒只是女孩身边一个无关紧要的挂件一样。   伯恩和泰勒是同班同学,他们两早就互相不对付。   毕竟那天的联谊会他也在,和秋栀聊的开心明明是他!凭什么到最后是泰勒抱得美人归?   泰勒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手臂收紧,将女孩圈在自己怀里,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沉。   “伯恩,一直这么自作多情,不累吗?”   他语气嘲讽,目光轻蔑的扫过面前的青年。   “还是说你的脑细胞都长到那身肌肉里去了,现在成了个彻头彻尾,胸大无脑的蠢货?”   “你他爹的...”   伯恩的脸色瞬间变化,青年猛地握紧了拳头,上前一步,几乎要隔着栏杆揪住泰勒的衣领,他身边的彼得立刻拉住了他。   秋栀一把扯过泰勒的胳膊,将暴躁的男朋友拉走。   被女孩软软地拉着,泰勒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他顺势低下头,像只被欺负了的大狗,委屈巴巴地蹭了蹭女孩的肩膀:“栀栀,他骂我...”   球场上传来伯恩不满的嘟囔:“那小子凭什么啊...?” 刚说完,青年又继续接着对彼得开始抱怨,“喂,兄弟,你不是也喜欢栀栀?你就让那小子这样得意?”   彼得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只吐出一个单词作为回应:“嗯。”   “靠,不打了。”   伯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把抄起地上的外套甩在肩上,将背包斜背在身后打算离开。   ......   秋栀和泰勒走进了公园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路灯已经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这里行人变得稀少,周围的树丛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吓人,而远处有一个发着光芒的售货机,正幽幽的散发着白光。   怎么感觉有种恐怖片的氛围...?   这个想法从脑海一冒出来,秋栀便立刻否定,毕竟现实生活又不是恐怖片,她也不是血浆片主角。   女孩圆润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栀栀渴了吗?”   泰勒忽然停下脚步,嘴角的笑容温柔可亲,他指了指前面的自动售货机。   “那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瓶水,很快回来。”   这种奇怪的感觉愈演愈烈。 第154章 鬼面人   秋栀迟疑的点了点头,青年却已经先一步走上前去,她只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的站到了一盏路灯下。   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女孩,将她白皙的皮肤仿佛笼上了一层柔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她看起来就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女孩从小包中拿出了手机,她不再看向离开的男朋友,而是低下头举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屏幕上正显示着20:15。   通常这个时间点她们已经准备结束散步了,她觉得可以等泰勒买完水回来她们就走回宿舍。   然而,秋栀刚抬起头想看泰勒的踪迹,却发现挡在前方的是一个陌生的身影。   不远处,一个高大的戴着黑色兜帽的身影就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悄无声息,周身的气质仿佛是从阴影里滋生出来的那般。   他的帽檐压得极低,完全看不清脸,但他帽子下紧盯的方向,明显是看着秋栀这一边。   这是一种强烈的...被注视的冰冷感觉。   秋栀瞬间联想到了今天在餐厅里看到的电视节目...那个在逃的连环杀人犯!   女孩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步子在地上下意识的后退。   带着兜帽的身影抬起头,终于露出了那张脸,那是一个做着惊恐表情的鬼面,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秋栀,正一步步的朝她走来。   “啊——”   女孩尖锐的尖叫声响起,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一边尖叫,一边转身就朝着与鬼面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秋栀大声的呼喊着泰勒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泰勒已经被他解决了?   秋栀来不及多想,她只能拼命的在公园里跑着,按照刚刚来时的路线。   她拿出了高中跑八百米的速度,嗓子都有些火辣辣的疼,但奇怪的是跑起来身体居然非常轻盈。   但秋栀现在根本考虑不了这些了,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跑,两边的树木像张牙舞爪的怪物正在示威。   她试图呼救,但周围寂静无人,灯光越来越暗,道路越来越窄,仿佛她通向的是一条死亡之门。   鬼面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令人窒息的声音传入秋栀的耳朵。   “嗒...嗒...嗒...”   身后的步伐似乎没有离她很远,还夹杂着某种金属碰撞的声音。   前面就是公园侧门,只是不知道何时被一张铁网牢牢地封住。   得,这还真是条死路。   去他的普通生活,现实简直就是恐怖片。   秋栀越想越气,前方无路可走,她只能转过身子,直面让她恐惧的鬼面人。   “滚开啊——”   女孩尖叫一声,她将自己的链条包猛的砸向鬼面人,企图这样就可以砸晕他。   砸偏了。   鬼面人歪了歪头,惨白的面具就像是张狂的笑容,他越靠越近,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看来刚刚的金属声音就是来源于这个东西。   冰冷的金属在月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   “救命!”   女孩尖锐的嗓音就这样穿透了空无一人的公园道路,她颤抖着向后退,后背紧紧抵住了铁丝网,可是身后再无退路。   鬼面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举起了刀。   秋栀猛的往旁边一躲,匕首就这样卡在了铁丝网上,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忙趁着机会跑向一边。   女孩才前进了半步,一只手臂直接将她拽回,将乱动的手腕牵制住。   面具狰狞的表情被猛的放大,一点寒芒朝着女孩的心脏部位刺来。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只有一种奇怪的眩晕感,仿佛大脑里被塞进了一块冰,力量瞬间从体内抽离,面前的视野开始晃动...模糊...变暗...   ......   “同学...同学,醒醒!”   好耳熟的声音,好像在哪听过一遍了...   女孩从噩梦中突然惊醒,心脏在胸腔“扑通扑通”地疯狂跳动。   她猛的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秋栀现在依旧坐在阶梯教室里,眼前的熟悉的场景,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将空气里漂浮的粉笔灰照的一清二楚。   等等...这里是教室吗?   黑发女孩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碧绿色眼睛。   留着棕色卷发的青年正微微弯着腰,眼神带着关切地看着她。   “秋栀同学,这节课老师要点名...”   她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吗,为什么这个梦会那么真实?   就好像...预言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样。   “彼得...?”   秋栀缓缓看向彼得,眼中还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秋栀同学...你没事吧?”   彼得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关心,“你看起来脸色很苍白,是做噩梦了吗?我看你睡觉的时候很不安稳...”   秋栀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尖锐的痛感传来。   现在不是梦了吗。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混乱,勉强对彼得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谢谢你叫醒我。”   彼得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响了,他只好点点头,转过身去。   秋栀的心跳依旧很快,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梦中经历的一切历历在目。   刀尖的冰冷触感和鬼面人惨白的面容不断在她脑中回放。   前排的莎拉像梦中一样回头,塞给她一张小纸条。   秋栀的手指甚至有些发抖,她轻轻地展开它,同样的“高塔”牌图案,下面写着是梦里一模一样的文字。   “警惕!你将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PS:要小心周围的人。”   这一次,秋栀看着这行字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   女孩看向已经转过去的红头发姑娘,眼神动了动,紧接着,她又警惕地看向四周,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   身边的彼得正认真看着黑板,侧脸线条清晰,脸上没什么表情。   棕发青年似乎是注意到了女孩看过来的视线,他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做出口型。   “怎么了?” 第155章 经历   秋栀连忙摆摆手。   接下来,一如梦中的场景经历的事情。   讲台上的怀特教授正推着眼镜提问,然后教室门被迟到的汉森推开。   “对不起,教授,我...”   紧接着就是怀特教授严厉的声音响起。   “汉森先生,这已经是本周第二次了...”   彼得也再次朝她递来笔记,秋栀接过笔记的手指都有些僵硬,她低声道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种挥之不去的眼熟感又来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秋栀的脸色变得更白了,她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指尖冰凉。   她低下头仔细又读了一遍。   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小心身边的人?   到了下课,秋栀立刻点了点红发女孩的肩膀,她也再次将糖果递给莎拉,换来了那个热情的拥抱。   莎拉在她耳边轻轻说:“你要相信我。”   两人放开,秋栀立刻询问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紧紧看着女孩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些什么。   但莎拉只是神秘地眨眨眼,塞给她那个土拨鼠徽章就快速跑开。   旁边的同学依旧为她好心解释道:“莎拉最近选修了电影鉴赏课,哦,这就是课程的附带赠品。别担心,她一直这样。”   秋栀捏着手中露着大牙,笑得憨厚可爱的卡通土拨鼠徽章,表情显得有些苍白奇怪。   一双圆润的眼睛就像是沾了露水一样,无助又可怜。   同学看着眼前亚裔女孩的样子,愣了一下,她忍不住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大概就是...土拨鼠之日?一部老电影,讲一个人被困在同一天不断循环。嗯...我也觉得土拨鼠很可爱。”   循环...同一天?   那这和自己的梦境会有关系吗?   秋栀决定要将这个电影看一遍了。   她有些心神不宁地朝前走,一个人略显孤零零,等抬起头,果然泰勒的身影依旧倚在摩托车旁,看到她立刻站直身体,笑容灿烂地招手:“嘿,宝贝!”   一切都在重演。   泰勒看见自家小女友的情绪不对,立刻伸出手捧起她的脸,“怎么了栀栀?”   青年低下头蹭了蹭女孩光洁的额头,语气紧张。   “我做噩梦了。”   秋栀定定的抬起头,一字一句的吐出几个单词,她想起了那张纸条,忍不住盯着自己在一起半个月的男友。   “别怕...”   泰勒立刻拥住面前漂亮的小亚裔,怜爱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栀栀,相信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到了午餐时,咖啡馆的电视上再次准时插播了那条关于曼哈顿区连环杀手的新闻。   屏幕上显示出了模拟画像上鹰隼般凶狠的眼睛时。   秋栀的拿着叉子的指尖一顿。   她这次不再对于连环杀手的话题发表任何评论,一张漂亮的小脸都皱在一起,换来泰勒关心的目光。   似乎是意识到女孩低沉的情绪,泰勒忍不住开口说一些让她开心或者能让她打起精神的话。   “栀栀,晚上艺术学院会在回声酒吧举行一个迎新派对,要去看看吗?”   咦,这是和梦境不一样的事情?   秋栀立刻抬起头,她眼神一动,圆润的眼睛就像一颗琥珀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如果不去公园,是不是意味着不会遇见鬼面人呢。   不过...说不定秋栀做的梦只是因为压力太大了,毕竟她晚上写专业论文写到了十二点。   有可能这只是一个和现实有些巧合的噩梦而已...?   女孩努力做出一个感兴趣的表情,脸上带上了甜美的笑容,“真的吗,好啊,我们去看看。”   ......   下午的艺术选修课里,秋栀这次也顾不上听课了,她在课上悄悄地带着蓝牙耳机把“土拨鼠之日”“惊声尖叫”系列的电影都用五倍速看了一遍。   看完后,秋栀对于陷入循环和被鬼面人追杀的事实有些苦恼。   她比较好奇这两者是怎么结合在一起的,像是游戏开创者又融了好几部电影...   等等,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女孩捂了捂发晕的额头,觉得自己真是睡眠不足,今晚一定要早点睡。   把这些天做的梦都带入到现实里了。   秋栀不再考虑这些奇奇怪怪的梦境,她打算一会收拾好东西去找泰勒。   不过...还有一件事要处理一下。   秋栀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离开,而是抱着书本,故意在教室门口的拐角磨蹭了一会儿,直到大部分同学都离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慢吞吞的从教室钻出来,周身的气质看着十分阴郁,青年犹豫着抬头,英俊的脸上有着慌乱,他正试图找寻人群中那熟悉的身影。   秋栀看到青年手里的东西,确认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   “弗莱迪。”   女孩的声音不大,她面上毫无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冰冷的死物一样。   弗莱迪被她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看到叫住他的人是秋栀,眼神瞬间变得受宠若惊和黏腻:“秋...秋同学...原来你在这里呀...”   “东西还我。”   秋栀懒得和他多费口舌,直接摊开白皙的手掌,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什...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弗莱迪眼神躲闪,手下意识地向身后藏去。   秋栀根本没给青年反应的时间。   女孩娇小的身体就像是蓄力了那般,她猛地向前一撞。   弗莱迪完全没料到他暗恋已久的女孩,看起来软绵绵可爱的秋栀,居然会有这么突兀的动作和冲击力。   青年被小炮弹一样的女孩砸的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向后踉跄,结果“哐当”一声撞翻了一个放在走廊边的闲置课桌椅,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在他摔倒的瞬间,一个轻薄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白色小东西从他慌乱挥舞的手中掉了出来。   怎么和梦里的那条一模一样啊喂?   女孩将视线收回,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表情一脸惊讶,还带着被打之后扭曲兴奋的弗莱迪。   她朝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强忍着再踹他一脚的冲动,冷声说道。   “别再跟着我,否则下次就不是摔一跤这么简单了。” 第156章 第二次   一进门,回声酒吧里的音乐声音震耳欲聋,灯光迷离。   秋栀被金发青年揽在怀里,她好奇的目光环视酒吧内,果然看到了不少文学系的熟面孔,她举起胳膊和认识的几个女孩子打了声招呼。   身边的泰勒则用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无声地逼退了几个试图上前搭讪的男人。   “栀栀,你好受欢迎呀。”   泰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他委屈地扁嘴,拉着秋栀在相对僻静的卡座坐下。   青年高大健硕的身影将女孩挡的严严实实,彻底阻断了其他人看过来的视线。   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结果身边就围上了几个工程系的同学,其中有个哥们举起电脑拦住泰勒。   “我去兄弟,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这个代码怎么写?”   泰勒无奈的对女孩笑笑,做出口型“栀栀,等我。”   女孩眨眨眼睛,看着已经开始帮忙整代码的泰勒,心中感慨怎么这群工科人怎么到了派对上还要学习。   太恐怖了。   她婉拒了几位看她落单便想递酒示好的男生,独自坐在角落的高脚椅上,从包里拿出小本子,低头记录下今天发生的种种异常。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喧闹的人声和音乐终于让她冲淡了一些对未知事情的恐惧感。   就在这时,有人从后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秋栀疑惑的转身看过去。   一个惨白的,咧着夸张表情的鬼面人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啊——!”   女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声短促的尖叫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那“鬼面人”却突然哈哈大笑,一把摘下了面具,露出属于年轻男生那张带着恶作剧得逞笑容的脸。   “是我啦!栀栀!”   伯恩穿戴着黑袍黑帽,见状立刻摘下来兜帽,他里面甚至还穿着刚刚从运动场上下来的篮球服。   现在,青年一张俊美的脸上神色飞扬,他面上咧着嘴开心的大笑。   “怎么样,栀栀,被吓到了吧?这是庆祝《惊声尖叫》上映二十周年的特别活动,我装扮的像不像!”   只是预想中的反应没有到来,话音未落,伯恩就看见面前的女孩被吓得小脸发白。   一对琥珀色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湿润的水汽,粉嫩的唇瓣微张,仿佛能看见内里一点红色小舌。   伯恩看到被他吓到呆滞的漂亮小亚裔,青年瞬间看直了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原本想好的调侃话术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过了火,连忙举手在秋栀眼前慌乱地晃了晃。   秋栀缓过神来,她又气又后怕,在看清是伯恩后,没好气地狠狠地捶了青年一拳。   “伯恩!这一点也不好玩!”   她跳下椅子就要离开,伯恩见状连忙拦下女孩。   青年尴尬的笑着,指着旁边:“栀栀,别气别气,你看,装扮成这样的人不止我一个啊。”   秋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舞池里还有三四个戴着同款鬼面面具的人正在随着音乐扭动。   看着几个穿着黑袍的大学生,秋栀即使知道是假的,但心里也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梦里的那个拿着刀追着她砍的鬼面人又是什么啊,难道是这里面的其中一个人吗?   秋栀想着这些,她握紧拳头,修剪良好的指甲都掐进肉里,带来轻微的疼痛。   伯恩看着女孩异常的反应,有些无措地低下头,把脸凑过去。   “栀栀,消消气,要不然你打我吧。”   “谁要打你。”   秋栀面无表情的看过去,她板起脸,拎起小包就打算离开。   这个派对她应该是待不下去了,一看见像是鬼面人的打扮她就浑身不舒服,总感觉着下一秒他就会挥舞着匕首向自己砍来。   她踮起脚望向泰勒的方向,那边人头攒动,早已看不见他的身影。   秋栀莫名又想起了那张纸条上的话。   她拿出手机,点开泰勒的聊天框,编辑了一条【我先打车回去了】,但犹豫片刻,又逐字删除,直接锁上了屏幕。   她还是打算等自己安全回到学校之后在和泰勒报个平安吧...   秋栀几乎是逃离般地快速跑到酒吧门口。   外面的冷空气让她打了个激灵,终于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20:15。   出现了,和梦境中再次相符合的东西。   不安感瞬间蔓延至全身上下。   秋栀站在路边,急切地伸手想要拦一辆出租车。   酒吧所在的街道夜晚相对安静,行人稀疏,但这是个靠近大学城的地段,仍有不少彻夜狂欢的学生流连。   手机显示网约车即将到达,秋栀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她刚抬头,就看见在酒吧门口的阴影里又走出来一个身影。   这人脸上那张惨白的鬼面...正无声地转向到她的方向。   这是派对上的哪个同学吗?   秋栀握紧手机,表情有些紧张,试图从身形上辨认是谁。   然而,那个人径直朝她走来,而他垂在身侧的手中,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秋栀下意识地攥紧了链条包,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   鬼面人高大的身影严严实实的挡住了酒吧的大门,他朝女孩缓缓举起了手。   那把匕首直直冲她而来,锋利的白刃清晰可见,倒映出秋栀震惊的眼神。   “来人啊——救命啊——”   女孩像被惹怒的猫咪一样开始尖叫,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朝着与酒吧相反的方向跑去。   身后紧紧跟随的脚步声就像是在敲响的死亡丧钟。   秋栀拼命的朝光亮的地方跑去,她崩溃的想着,鬼面人难道不是出现在公园吗?为什么会跟着她一起来到酒吧?   要杀她的人到底是谁?   眼看最后一个转角就在前方,秋栀只要冲过去就能看见车流不息的大路。   但...一只手臂猛地从后方擒住了她的胳膊,巨大的力道将她狠狠拽回。   “抓到你了。” 第157章 塔罗   一个刻意压低的嘶哑声音紧贴着女孩的耳畔响起,带着冷冷的寒意。   秋栀僵硬的转过头,鬼面人惨白的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诡异,一对黑洞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她。   就像是冲她挑衅那般。   鬼面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秋栀浑身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那种奇怪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的视野再次变得模糊。   就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听到一个模糊而熟悉的声音,就像是在浅浅的叹息。   不过秋栀在那一瞬间只想着一个念头。   就是她要把有关时间循环的剧集都看一遍。   ......   “同学...同学,醒醒!”   这声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秋栀猛地从课桌上弹起来,这次剧烈的举动吓到了一旁盯着她的彼得,青年呆呆的看着她,碧绿色的眸子一动不动。   “秋栀同学...”   青年正干巴巴的盯着她,两片薄唇动了动,结果话才开了个头,就被女孩打断了。   “彼得,这节课老师要点名是吧?谢谢你告诉我。”   秋栀立刻就接下了青年将要说出的话。   “你...”怎么知道?   彼得的眼神里全是疑惑,他担心的望过去,可是女孩并没有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她低下头,似乎是在和谁发消息。   是谁?   是在和她的那个打扮的跟花公鸡一样的男朋友聊天吗...   青年碧绿色的瞳孔倒映着女孩的身影,几秒后才失落的移开视线。   其实她也没有给泰勒发消息啦。   秋栀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她只是在备忘录里快速记录下前两次循环的全部事情。   既然已经意识到了是循环,那一定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上课铃响起,秋栀看了看表,在内心默念倒计时。   果然下一秒,怀特老师的问题准时发问。   “达洛维夫人说要自己去买花...”   女孩的小声嘀咕和老太太的声音一齐响起,引得旁边的彼得诧异的看过去。   接下来,就是和上一次循环一模一样的事情发展。   当莎拉像前两次一样回头,准备给秋栀塞小纸条时,她抢先一步,精准地抓住了莎拉的手腕。这个红发女孩吓了一跳,镜片后的眼睛惊讶地睁大。   秋栀将一张自己早已写好的纸条塞进莎拉手心,上面只有一句话:莎拉,下课可以聊聊吗?   莎拉看了看秋栀,女孩托了托脸上的宽大的眼镜,缓缓的点头。   这次在课上,秋栀就给泰勒先一步发去消息。   【泰勒,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头好晕,想直接回宿舍睡觉了,你不用等我啦,抱歉哦[哭泣小猫.jpg]】   发送成功。   泰勒立刻回了消息。   【宝宝,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吗?要不要我送饭?或者是...你来公寓里躺一会...?我照顾你。[爱心小猫.jpg]】   对于男朋友非常火热的关心,秋栀选择全部拒绝。   她要单方面切断公园和派对上的所有死亡选项。   下课铃一响,秋栀立刻站起身,而莎拉也默契地等在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的避开人流,来到了教学楼一处的露天楼梯间。   “莎拉,你可以告诉我那张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女孩开门见山,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仰起脸时,那张漂亮的脸蛋都有些发白,更显得楚楚可怜。   莎拉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墙壁,她比秋栀高了半个头,此刻正微微低头凝视着对方,女孩推了推那副宽大的眼镜,红发编成的麻花辫垂在肩侧。   几秒后,这位拉美裔女孩朝秋栀更近了些,面上变得严肃起来,平时那种神神叨叨的气质立刻被认真取代。   “秋栀同学,塔罗牌揭示的是潜在的趋势和某种警告,它通常会指向一种突如其来的剧变。”   话音刚落,莎拉顿了顿,从随身那个绣着神秘符号的布袋里掏出了一副塔罗牌,“或许针对你的困境,我们可以再占卜一次。”   莎拉的手指灵活地洗牌、切牌,然后将黑金色调的牌背在干净的台阶上铺开,形成一个小小的弧形。   午后的阳光透过栏杆斜射下来,照在牌背上,耀眼的显得周围都黯淡了几分。   周围安静的出奇,只有窗户外传来的风声。   莎拉开口,声音有种刻意的压低。   “请想着你的问题,并触摸三张牌。”   黑发女孩闭上眼,她集中精神想着前两次的循环和被鬼面人杀掉的结局,素白的指尖依次划过三张牌背。   莎拉将牌翻开。   第一张,画面是被闪电击中的高塔,人们从燃烧的塔顶坠落。   正是“高塔”牌。   第二张,画面是一个巨大的轮子。   它为命运之轮。   第三张,画面是黑夜里的一轮明亮的圆月。   莎拉立刻皱起眉头。   “高塔再次出现,意为某种无法避免的动荡和毁灭。而命运之轮,它通常代表着转折、循环、命运等不可抗力。至于月亮...”   红发女孩指着牌面上的场景,“它代表迷惑、幻觉、潜意识里的恐惧,以及在表面之下的隐藏真相。”   秋栀猛的抬起头,对上了莎拉带有深意的视线。   “你现在身处一个由恐惧和未知驱动的循环里,而那些真相就像月光下的阴影,难以捉摸。”   什么循环?   难道是秋栀经历的类似于那种电影里的时间循环吗?   很快莎拉就收起全部的塔罗牌,镜片下的眼神满是担忧,她缓缓开口。   “秋,月亮同样也代表着欺骗,你要小心周围的人。”   “谢谢你,我明白了。”   黑发女孩的声音略显干涩,她的手里还捏着莎拉塞给她的那枚土拨鼠徽章。   塔罗预测的完全正确。   它并不能解释循环到底是如何产生的,但却可以变相的提醒着秋栀将要经历的某些事情。   与莎拉分开后,秋栀下定了决心。   现在是第三次循环,她决定采用保守策略。   那就是她哪也不去了。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第158章 都有嫌疑   秋栀悄悄地从教学楼离开,这一次她几乎是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产生交集的人。   包括那个阴魂不散的跟踪狂,她甚至远远看到他在人群里张望,弗莱迪没有找到她的身影之后,就低头钻进了另一条岔路。   终于,秋栀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单人宿舍,她立刻反锁了门,拉上了窗帘,换好睡衣扑在软软的垫子上。   做完这些,女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感觉世界暂时清净了。   她坐起来打开电脑,开始疯狂补课。   这次看的电影不仅仅是《土拨鼠之日》,她还把《恐怖游轮》、《源代码》、《明日边缘》,在网站上所有能找到的时间循环类电影全部开倍速看了一遍。   秋栀抱着零食看得眼花缭乱,一边看一边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她总觉得这些剧情有些熟悉,就好像在哪里曾经看到过一样,但是她确实是第一次看。   女孩握着笔杆,好看的眉毛都蹙在一起,她看起来有些苦恼。   所以要么是达成某种条件,要么是找到关键人物,要么是自我反省。   或者世界观干脆就是某个神啊外星人啊,甚至变态的恶作剧。   那秋栀在这个循环里的开启条件是什么,难道被那个鬼面人杀掉就会重置吗。   所以那个鬼面人会是谁,塔罗占卜出来的内容是小心身边人...   难道他真的是秋栀身边的人吗?   泰勒?彼得?伯恩?弗莱迪?还是那个根本没露面的连环杀手?   她仔细回忆着前两次循环的每一个细节。   在公园散步的第一次循环里,当时在公园里看到了伯恩和彼得,等泰勒一离开去买水,鬼面人就出现了。   第二次循环是在派对上,泰勒被他的同学缠住,秋栀看到了伯恩,而在离开后,鬼面人随即就出现了。   两次循环,他们都巧合的不在现场。   但是泰勒是她的男朋友,她们已经在一起了半个月...如果他早想动手,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今天呢?   秋栀闭上眼,努力回忆着鬼面人压迫性的身影。   那个人很高大,肩膀很宽,和戴着兜帽和面具,完全看不清发色和面容。   他们几个人...似乎都完全符合。   伯恩在派对上的装扮已经很像了。   彼得看起来更书卷气一些,他的身材没有那么健壮,但是披上那个黑袍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   至于弗莱迪...他就是一个变态,不仅偷她东西,看过来的眼神非常恶心,而且现在看来,他的动机似乎最充足。   另外那个在逃的连环杀手,电视上的主播说过,凶手的六个目标全是成年男性,但他会不会改变方向呢?   可恶。   怎么她推理完,现在开始感觉每个人都很有嫌疑...   哦,顺带一提,秋栀最终还是逃了下午的艺术鉴赏课。   时间在思考中飞速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秋栀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决定今天就这样呆在宿舍里,她就不信,自己都不出门了,还能被鬼面人追杀?   当然,有句话叫flag立得越早,倒得越快。   晚上七点多,宿舍楼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火警警报声,紧接着是嘈杂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秋栀还在看着电影啃面包,下一秒就听见隔壁的姐妹花在疯狂的尖叫。   “着火了!”   “快跑啊!”   女孩受惊地冲到门口,打开一条缝,刺鼻的烟味已经飘了进来,楼道里浓烟弥漫,姑娘们正惊慌失措地向下跑。   秋栀抓起手机和钥匙,用湿毛巾捂住口鼻,跟着人流顺着楼梯下去。   宿舍楼下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惊魂未定的学生,她们对着楼上指了指,火势似乎是从她隔壁的房间传起来的,浓烟滚滚,愈演愈烈。   秋栀顿时觉得太阳穴幻痛,她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裙,正抱着手臂站在楼下空地上,看着混乱的人群和匆匆赶来的校园保安。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人站在宿舍楼投下的阴影里,混在了人群之中,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   青年垂在身侧的手里,似乎是不停摩挲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弗莱迪...?   他怎么会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   他似乎是发现了秋栀看过去的眼神,连忙慌乱的低下头,快速地从人群边缘溜走,行动的方向与大部分疏散出来的学生相反。   等等。   秋栀皱起眉。   这场火会不会和弗莱迪有关?   她在心里拼命回忆着,在前两次循环中他有出现吗?他是不是混在了文学院的学生里,而自己当时并没有太在意。   如果弗莱迪是纵火犯,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在逼她走出寝室?   夜风吹起女孩的黑色长发和睡裙的裙摆,也让她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清醒。   秋栀不想细想,她一咬牙,捏住了手机直接逆着人流,悄悄的跟了上去。   学校里的学生有很多,而在过去的循环里,鬼面人都是将她逼入了无人的地方动手。   她小心翼翼的跟在弗莱迪身后不远处的位置,而前面的青年拐进了一条通往校内艺术馆的小路。   秋栀没有追上去,因为她被几个大学生吸引了。   在艺术学院的门口站着几个身高体态各不相同的鬼面人,几人似乎正在闲聊,旁边还立着一个手写的牌子:惊声尖叫20周年cosplay聚演。   女孩皱着眉停下脚步,她紧紧盯着这群年轻人,试图在几人身上找到和鬼面人相符合的共同点。   她又看了看那个窄小的巷子,弗莱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   秋栀这次果断选择扭头离开。   她现在快要对这种小巷子PTSD了。   然而,就在女孩转身的刹那,一只大掌从身后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黑色的布料瞬间笼罩了她。   一张带着甜味的湿布紧紧按了上来。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变暗,大脑也逐渐发晕。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远处的几个青年人听到动静,好奇的转过头来的画面。 第159章 眼罩   随着眼前视野逐渐模糊,秋栀甚至来不及惊呼,意识就瞬间断线,整个人都软倒下去。   她倒在了一片冰冷的布料中。   失去意识前,秋栀崩溃的想着。   到底是谁说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会很安全的?   为什么这样都会中招!   ......   不知道过了多久,秋栀终于缓缓恢复了意识。   首先感受到的就是眼睛似乎被什么布料严实地蒙住了。   睁开眼便是一片漆黑。   秋栀的嘴里没有被塞东西,但她却不敢轻易出声。   她能明显感觉到手腕和脚踝被某种东西捆绑着,摩擦着皮肤和腕间,带来些许酥麻的感觉。   不对,她现在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不是循环重置。   秋栀努力克制住尖叫的想法,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但还是强忍住害怕,并在一起的手指慢慢探索着身下的东西,尝试感受现在身处的位置。   这种触感...她似乎被放在一张床上?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怪味道,像是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铁锈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是果香...还是花香?   周围一片寂静,秋栀似乎都能捕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她听见了几声规律的呼吸声。   秋栀的眼前一片昏暗,黑色的布料遮挡了全部视线,她只能靠听觉来辨认。   她竖起耳朵,正努力倾听着什么,试图通过这几声喘息来确认这个人的方位。   就在此时,又响起了几声脚步声。   很轻,却清晰地敲打在地面上,一步一步,正不紧不慢地朝她的方向靠近。   是谁?把她掳到这里的人是鬼面人吗?   那个人停在了她的身边。   冰冷的指尖,好像是带着某种皮革的触感,缓慢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脚踝。   女孩猛地一颤,想缩回脚,却被那人牢牢握住,他甚至还收紧了脚踝上的绳子。   “唔...”   带着黑色蕾丝眼罩的女孩就这样可怜的被绑起了起来,那般无助可爱....   皓白的皮肤上是狰狞的绳索,每一次细微的挣扎都只会让束缚陷入得更深,留下些许暧昧的红痕。   眼罩挡住了她漂亮的眉眼,只留下挺翘的鼻尖,因恐惧而微微张开的,如花瓣般红润可亲的唇瓣,以及正微微颤抖的小巧下巴。   而收紧的绳子让女孩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   这副全然受制于人...任人采撷的模样,反而更激起了某种恶劣的yu望。   那人似乎是微微地叹息了一瞬,像是惋惜,又像是满足。   可他的指尖却丝毫没有停顿之意,一直顺着她的小腿曲线一寸一寸的往上,就像是鉴赏某种物品般的触感,那般专注,掠过女孩的膝盖,抚上微微颤抖的大腿。   “你是谁?”   女孩的声音似乎是带着哭腔,软糯又发抖,像受惊的幼兽,反而更引人注目。   那游移的手指在她腿根处微微一顿,直接停在了某处,似乎是故意般按压着。   随即,一个低沉沙哑的,显然是经过伪装的的声音贴近她的耳畔,湿热的气息喷吐在耳垂上。   “嘘...”   声音是温柔的,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亲昵。   可是那人的一双手并没有因为女孩的恐惧而停下,与这他那副伪善截然相反,变得却更加肆无忌惮。   冰冷的指尖划过她腰侧的曲线,轻轻地滑动了几下,然后又缓缓向上打着圈,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覆上去。   属于男性的大掌笼罩住了全部,不轻不重的在那片软肉捏着。   “滚开!”   秋栀被这动作激怒了。   她猛地屈起还能活动的膝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凭借着刚刚的感觉和面前人方位的判断,用被绑在一起的双脚,用力朝着方才声音来源的方向狠狠踹去。   果然直接踢上了那人的身体。   “呃...”   那人被踢到了某处,嘶哑嗓子着闷声痛呼了一声,那声音仿佛是隔着什么东西一样发出来一样。   闷闷的声音...难道是戴了口罩或者是面具...?   秋栀立刻想起了那个鬼面人,说不定就是他将自己带到了这里。   可是这次为什么不一样了?鬼面人为什么没有像前两次循环一样杀了她?   但这只是推测...说不定他并不是鬼面人,而是一个变态的混蛋,或者是那个恶心的跟踪狂弗莱迪。   “小猫...爪子好锋利...”   回应秋栀的是一声极轻的低笑,男人就仿佛是在享受她的反抗,这喃喃的低语中带着被疼痛激出的狠厉和更加兴奋的颤音。   面对女孩的抗拒,他动了动,似乎是取下了什么东西,前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湿热的触感取代了冰冷的手指,落在了她的锁骨上。   两片薄薄的形状...   是嘴唇!?   男人的动作轻柔带着些许强势,沿着锁骨的线条细细啄吻,然后缓缓向下。   隔着一层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唇舌的热度和湿意。   吮吸,轻咬,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秋栀只觉得浑身瞬间变得奇怪起来,被舔舐过的部位都似乎隐隐约约散发着热意,身体却因为陌生的刺激而微微发抖。   而那人的动作愈发放肆,那只大手再次顺着轻薄的睡裙裙摆探入,意图明确地直直往下....   这次还会循环吗?如果还会循环...那她需要做些什么?   服软...反抗?   秋栀快速的思考着,很快得出了一个确定答案。   “求你..别...别杀我...”   女孩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令人心碎的哭音和颤抖,被眼罩遮住的脸上,似乎有水珠滴落,一点点沾湿了黑色的蕾丝。   “求求你...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说,别这么对我...”   黑发女孩微微仰起头,露出脆弱优美的颈部线条,被泪水浸湿的红唇微微张合,喘息着,那副屈服又害怕的模样,带着一种引人摧毁的纯欲感。   就像引诱某些人直直坠入欲望的深渊...   女孩的服软似乎成功让对方卸下心防,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停顿了一瞬。 第160章 冲撞   男人似乎被这景象蛊惑,缓缓低下头,朝着那两片诱人亲吻,还在颤抖着的红唇一点点靠近。   属于男性的气息越来越近,湿热的温度就快触碰到时女孩那两片唇瓣时。   秋栀眼罩下的眼睛猛的瞪圆,她微微的移动了一下身子,准备发力。   她...绝对不会屈服!   “你这个...”   “该死的混蛋!”   女孩从唇齿间快速吐出几个字眼,就像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她尖锐的叫喊着,就像犀利的哨音,浑身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此时的女孩已经完全褪去了属于猫咪那可爱娇憨的外壳,她猛地弓起腰身,就像一头正在咆哮嘶吼的猎豹,恶狠狠的用力将整个身体都撞了上去。   巨大的尖叫声音贯穿了鬼面人的耳朵,让他都有些短暂的耳鸣。   在他微微失神的瞬间,秋栀的身体便直直的撞过来,紧跟着的还有她踢过来的动作。   “砰!”   一声闷响后,秋栀觉得自己似乎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那人吃痛地闷哼一声,动作骤然停止。   秋栀趁机奋力翻滚,直接从这张床上摔了下去。   “嗬...嗬...”   她甚至能听到他捂着某处,痛苦抽气的声音。   紧接着,是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它再次响起,就像利刃出鞘,狠狠刺激着女孩的情绪。   秋栀紧紧靠在墙角,她咬紧牙关,低低的喘息着,身子却一动不动。   其实失去视力的体验并不好,面前除了黑暗就是黑暗,几乎除了视觉其他感官都被放大。   触觉,听觉,嗅觉...   被那火热的大掌触摸的感觉...以及男人凑近的喘息和周围空气中弥漫的古怪花香气...   秋栀的厌恶和反感已经到了极点,这让她忽略了直面鬼面人的恐惧。   她愤怒的想着,刚刚她的动作应该再大力点,就应该将他撞昏才好。   这个可恶的...恶劣的混蛋!   鬼面人的面具都被撞击出了一块裂痕,而面具下的鼻梁和陶瓷面具撞击,传来更明显的刺痛,而因为被踹的地方是心口,他的喉头有了点血腥味。   痛。   但他就像发现新大陆那般,紧紧盯着这只反抗的小猫,就像是在欣赏心爱的礼物一样,饶有兴味。   他取下面具,一点点将唇下的血迹擦去,又重新戴上了它。   在女孩看不到的地方,黑色的蕾丝眼罩歪斜了几分,附在眼睛之上,为脸部皮肤那一抹亮白添了些许禁忌和色欲之感。   几缕乌黑的发丝垂在女孩的脸颊和颈侧,那漂亮的唇形就像浸润了鲜血,红润富有光泽,现在由于刚刚剧烈的喘息和挣扎变得湿润,正在不停颤动着。   这副凋零脆弱的模样,如同一株被暴雨摧残的小玫瑰。   这般美丽,就仿佛是艺术家笔下最完美的造物。   凄美而糜艳,诱人犯/罪,也同样诱人采摘摧毁。   鬼面人心中感慨着,他再次戴上了被放在一旁的面具。   并缓缓举起了刀。   ......   冰冷的利刃并没有再次刺入她的身体。   在一片漆黑中,秋栀只感到手腕和脚踝处传来两下滑动声,紧绷的绳索应声而断。   女孩因为男人举动微愣了一秒,但立刻重获自由的双手就下意识地抬起来,猛地扯下了蒙在眼前的黑色蕾丝眼罩。   “唰——”   眼睛接触突如其来的光线,略微有些刺眼,秋栀眯了眯眼睛,视线迅速聚焦。   一张惨白的、带有几道裂痕的、还在咧着夸张表情的鬼面面具近在咫尺,一对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她。   鬼面人...   果然是他!   秋栀的内心顿时蔓延开一阵愤怒。   她心中快速划过一个念头:既然死亡会带来循环,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女孩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在被割断绳索的下一秒,她的双手就猛地向上探去,直抓向那张惨白的鬼面。   她要看看,这面具底下到底是谁!   鬼面人似乎没料到女孩的反应竟如此迅速,他只能下意识地偏头躲闪。   秋栀的手指擦着他的下颌划过,没能掀开面具,但也让让面具歪斜了一些,露出了小半截线条紧绷的下巴和苍白的皮肤。   可恶!辨认不出来。   而鬼面人同时也一把攥住了女孩再次袭来的手腕,男人抓着女孩纤细的手指伸到半空中。   但秋栀如今是自由的,她继续用空出来的手直接抓向男人的脸,同时屈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方胯下狠狠顶去。   “呃啊...”   这一次的攻击结结实实。   鬼面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嚎,抓住她手腕的力道瞬间松懈,整个人蜷缩着向后退了半步。   秋栀趁机挣脱,她再次扑上去,手指已经触摸到了那狰狞面具的边缘。   就在面具即将被扯下的瞬间,窗外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   “嘭!”   窗外的街区中,突然传来巨大的烟花爆炸声,绚烂的光芒瞬间出现在窗外,它同样也透过窗户,在鬼面人的面具和女孩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而在这烟火中,秋栀看见了鬼面人手中的银光。   下一秒,这点冰冷的银光扑面而来。   秋栀还差一点...她就差一点就能看到他的脸了!   不甘心的念头在心头闪过。   接下来就是和前面几次相同的眩晕感席卷全身。   ......   “同学...同学,醒醒!”   这是秋栀第四次在阶梯教室里醒来。   但这次,女孩没有立刻看向彼得,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刚刚紧张危险的氛围中冷静下来。   她就像是做了一场梦那般,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经历的上次循环。   直到现在,她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恐惧被一种强烈的愤怒和探究取代。   女孩转头看向彼得,甚至抢在他之前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谢谢你叫醒我,彼得。”   “麻烦请让一下。”   秋栀提起背包,她就这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了挡在这排出口处的青年。 第161章 阴暗面   彼得从秋栀收拾东西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女孩,盯了片刻后他终于得出结论。   她看上去是要逃课。   黑发女孩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文学理论书,细白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精致的银色包包随意地挂在手腕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平常的及肩黑发今天被松松地挽成了一个丸子头,几缕发丝随意垂下,正随着动作一摇一摇。   一张雪白剔透的小脸上,还带着刚刚在课桌上压出的几道浅浅红痕,像是不小心沾染上的胭脂,衬得她琥珀色的眼眸越发清澈透亮。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刚刚睡醒的布偶猫,那般懵懂可爱。   真漂亮...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就像彼得母亲从华国出差回来带来的名贵瓷器。   脆弱又易碎,引得人既想独自珍藏,又会引人生出一种想要触碰...甚至将她弄脏,弄坏...的阴暗冲动。   彼得看得几乎有些痴了,青年镜片后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紧紧追随着女孩,正贪婪地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他感觉自己像个虔诚的收藏家,会在心里默默临摹女孩身上的每一处细节和举动。   比如女孩上课时会微微蹙起的眉尖,她因匆忙而轻抿的红唇,她弯腰时勾勒出的柔软腰线和身材,她喜欢吃学校东边食堂的菜品,她爱喝苹果口味的乳酸菌,她会在约会时亲向男朋友的侧脸...   或许彼得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正偏执地认为自己只要将这些画面牢牢刻印在脑海里,或许就能在幻想中短暂地拥有女孩,代替那个花孔雀,成为她最亲密的人。   作为师长和同学眼中标准的好学生,彼得一入学就因其出色的成绩和优越的家世被选为优秀新生代表。   从小到大,他的人生就像用尺子画出的直线,规规矩矩,甚至在高中他还是学校的风纪委员。   他习惯了绝对的秩序和规则。   但现在面对准备逃课的秋栀,彼得只是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劝阻的话也没说出口。   而在内心深处,某种背离他以往准则的一些晦暗的念头悄然滋生。   或许...或许女孩不在课堂上反而更好。   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多讨厌的视线黏在她身上了。   思考的再多,情绪都没有表现青年在那张俊美的脸上。   他看起来仍然像个呆板的好学生,只是呆呆的站起,点头,并目送女孩从他身侧经过。   而女孩侧身时,那一缕垂落的黑色发丝,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下巴和颈侧肌肤。   就像是电流接触那般,给他带来一阵微妙的酥麻。   青年忍不住细微的,深深的吸气,试图将那抹转瞬即逝的幽香更多地吸取入肺腑。   宝宝...真是好香的宝宝...   好想将这香气彻底私藏起来。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棕发青年镜片后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眼神黏腻,就像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着女孩窈窕的背影,直到那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后门处,看不见踪影。   而这个时候,彼得才缓缓收回视线,微微低下头,额前棕色的卷发垂落,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指尖动了动,或许没人看得出这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在想些什么。   秋栀为什么走了?是因为讨厌他了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   教室后排,秋栀正小心翼翼地弯着腰,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步步挪向后门。   太好了,台上的怀特教授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她正在给几个同学们解答问题。   秋栀趁这个机会,蹑手蹑脚地从教室后门钻出去,只是一踏出门廊,身后教室内便传来了正式上课的铃声。   女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结果刚刚向前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青年压低声音的呼唤。   “秋栀同学!等等...你...你还好吗?”   彼得居然也跟了出来,那张俊美脸上满是担忧,身上的格子衬衫都因为着急的动作变得微乱。   青年镜片后的眉头紧紧皱着,“秋栀同学,你看起很不对劲,是不是生病了?需要去医务室吗?”   秋栀闻声,停下了脚步,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女孩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照亮她略显苍白却依旧精致漂亮的脸蛋,那上面还带着未褪尽的睡痕,白里透红,就像是初绽的花瓣。   一双圆润的琥珀色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仿佛浸在水中的琉璃珠子,亮晶晶的,但此刻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感看向追来的青年。   “彼得,我不太好。”   女孩的声音很轻,带有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冷淡意味。   但这般柔软清甜的嗓音在彼得耳边听来平白无故又添了另一种感觉。就像是在对他撒娇那般。   “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现在真的只想一个人待着。”   说完,她不再给彼得任何追问或者别的机会,像是怕被什么缠住一般,立刻转身加快脚步离开。   背影匆忙,仿佛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那般,很快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   彼得站在原地,伸出的手缓缓放下,脸上写满了失落和困惑。   以及一种阴郁。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拒绝他呢...   是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还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惹她厌烦了?他明明一直在关注她,他会帮她记录,会给她笔记,会提醒她点名,会挡住那些投向她的肮脏视线,帮她吓退那些恶劣的追求者们。   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青年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紧握成拳,手背上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泛出青筋。   但他脸上那点阴霾只存在了一瞬,便很快消散,又恢复成那副温和甚至有些呆板怯懦的样子。   彼得收回视线,他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走廊的灯光,一时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情绪。 第162章 烟花   秋栀这次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文学院大楼。   她这次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任何熟悉的地方,而是径直走向了校图书馆。   经过前几次看见银色刀子的教训后,秋栀现在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强烈的不信任感。她现在不相信任何人。   在她找到那个人的真面目之前...他们每个人都可能是那个恶劣的、恶心的鬼面人。   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图书馆里安静肃穆,只有前来学习的同学进行书页翻动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   秋栀找了一个周围无人的最角落位置坐下,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   屏幕冷白的光映在女孩专注的脸颊上,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纤细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点开了浏览器。   她现在需要确认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烟花。   在第四次循环最后时刻,窗外那声巨大的烟花爆炸声。   它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燃放的。   如果了解这些,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大致找到鬼面人的据点?   秋栀在搜索框里输入大学城附近,烟花定期表演的关键词。   搜索结果很快弹出,但大多是一些年度庆典或特殊活动的信息,并不符合“每日”或“定期”的条件。   女孩苦恼的思考着,漂亮的眉头皱在一起,唇瓣紧紧抿着,手指也在执着地快速滑动鼠标滚轮,不放过任何一条可能相关的信息。   终于,在一个本地生活论坛的帖子里,她看到了一条不起眼的回复:   【楼主问曼哈顿这边哪有日常烟花啊?我想想啊....河畔之光的观景公园好像有吧?虽然不是特别大的烟花秀,但每天晚上好像都会放一点助兴,你可以去看看。】   河畔之光?   秋栀立刻以此为关键词重新搜索。   果然,她找到了一家位于曼哈顿区边缘,一个靠近东河沿岸的小型观景公园,而它的标志性项目之一,就是每晚八点二十准时燃放的烟花秀。   八点二十...   如果回忆前两次遇见鬼面人的时间,大约都在八点二十左右,第三次她因为着火被逼出门,在校园里跟随弗莱迪花了大概十几分钟,后又鬼面人被掳走。   那如果按照四十分钟的路程时间进行预估的话,再加上“河畔之光”的定位...是不是就能推算出那个鬼面人将她带去的屋子位置呢?   秋栀立刻在电脑里调出电子地图,并定位河畔之光,再加上手机里计算着四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果然成功划出了一小部分片区。   就在通往“河畔之光”的主干道,布鲁克林大道沿线的某栋建筑里,而且...那个房间的楼层不会太低,否则不可能那么清晰地看到烟花的光影效果。   而秋栀立刻滑动鼠标放大地图,在屏幕上找寻该沿线几栋比较高层的建筑。   还真让她找到了。   女孩的目光在地图上那几个被标记出的高层建筑间来回扫视。   布鲁克林大道沿线符合“高层”、“视野好”这两个条件的建筑并不多,主要集中在三个区域。   一栋工业写字楼、一家豪华商务酒店,以及一处loft式的公寓楼房。   前者经过搜索后发现里面只是作为某品牌的办公大楼,而第二个酒店,秋栀在记忆中搜索那个房间的布局,不太像那个商务酒店会有的样子。   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铺,屋内环境并不大。   秋栀将注意力集中在这片公寓区,试图回忆更多细节。   窗户的样式,外面的街景,她除了看见了烟花,还有什么标志物?   但她大概只记得那惨白的灯光,和反抗时看见鬼面人那狰狞的面具。   但基本可以大致确定,昨晚她被带去的地点,就是这一栋25层的公寓住宅楼。   所以找出了这栋楼,她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呢...   报警?向警察描述鬼面人的样子?并告诉警察,这些杀人犯要杀自己?   不过按照她对米国的了解,她估计会在第一遍都没阐述结束时,就被警察以妨碍办公为由轰出警察局。   那自己去呢?   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过去,她难道是想加速开启下一次的循环吗?   秋栀苦中作乐的想着。   而且...万一无节制的循环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呢?或许除了这些...她还需要更多信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笔记本,开始前面几次循环的梳理时间线。   [第一次记忆(公园):晚上八点十五左右泰勒离开买水,之后鬼面人出现,追逐,拿刀被杀,开启循环。]   [第二次记忆(酒吧外): 晚上八点十五左右离开酒吧,鬼面人出现,追逐,又拿刀被杀,重置循环。]   [第三次记忆(宿舍起火后被掳):晚上七点遇到了火警,她跟踪弗莱迪,约七点半左右被鬼面人迷晕掳走,醒来发现被囚禁,反抗,约八点二十的烟花升起时被杀,循环重置。]   [第四次记忆(现在):早上十点二十左右在教室醒来。]   如果烟花燃放的时间是固定的话,那死亡或失去意识的时间点也都围绕着晚上八点二十内,而重置醒来的时间则固定是上午怀特教授的文学概论课上,大约十点二十分左右。   这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   每次循环的长度大约是10小时?触发重置的条件是她的死亡?或者是在特定时间点的死亡?   那么,打破循环的关键,是要避免在晚上八点二十之前被杀?还是必须找出鬼面人的真面目并阻止他伤害自己呢?   至于凶手...泰勒、彼得、伯恩、弗莱迪,甚至那个只在新闻里出现的连环杀手,每个人的身形样貌都有些相似,他们的动机...似乎都非常成立。   信息杂乱无章,秋栀只能捏着笔,漂亮的脸蛋此时都有些蔫吧,整个人看起来颇为苦恼。   桌面上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她呼吸一窒。   署名:泰勒。 第163章 推理   泰勒像之前的循环里一样,因为没有看见秋栀而打来了电话。   女孩捏着手机深吸一口气,她没有立刻接听,而是快步走进了图书馆内一间空着的隔音朗读室,关上门,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泰勒?”   “宝贝...”泰勒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那端传来,背景是教学楼附近特有的下课喧闹声,“我就在老地方,怎么没看到你出来?”   嗯...他现在大概还在教学楼门口的大树下站着。   “抱歉呀泰勒。”   秋栀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目光无意识地投向教学楼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的虚弱,“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没有去上课,忘记提前告诉你了。”   女孩的面上无辜,精致漂亮的脸蛋似乎真的充满了抱歉,那声音软糯,还带着一丝沙哑,仿佛真的刚刚休息过。   “怎么会不舒服?”   泰勒的语气一下变得激动起来,似乎是充满了紧张那般,他立刻补充道,“那你现在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秋栀听见从听筒中传来青年略显焦急的声音。   女孩好看的眉眼都动了动,“说是没什么事情,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昨晚没睡好。”   她轻声细语,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疲惫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泰勒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好吧。”青年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温柔,“那你好好休息,需要我给你带点吃的或者药吗?”   “嗯...我现在在外面,可以自己买。”   女孩闷声回答着。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泰勒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今天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距离感,他开始试图说些什么来拉近和女友的关系,语气中多了些恳求。   “栀栀,那好吧...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我刚看到新闻,里面又说那个曼哈顿区的连环杀手可能流窜到我们这边了,警方提醒市民注意安全...”   “宝贝,如果你遇见了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泰勒絮絮叨叨地叮嘱着,那份对女友的关心和爱护,都透过听筒清晰地传递过来。   这听起来真挚无比。   可是秋栀却握紧了电话,她下意识垂下眼睛,刘海遮住了眼前的视线。   鬼面人冰冷的面具和匕首在心中摇摆不定,它们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谢谢你,泰勒,我会小心的。”   她快速的结束了通话。   女孩低着头,定定看着手机上的署名了几秒,面上看上去有些苦恼,一张雪白精致的脸蛋都皱在一起。   其实关于男朋友泰勒...秋栀一开始并不想怀疑他。   泰勒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到秋栀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连续的恐怖经历而产生了妄想,错怪了自己的男朋友。   但在第一次循环里,泰勒单独离开,而后面自己就遇见了鬼面人,第二次循环,同样也是他单独离开,鬼面人再次出现,甚至第三次,她因为火灾离开寝室后,甚至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动向。   可是秋栀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鬼面人迷晕,带到了他的窝点。   他明目张胆的进行着犯罪,甚至不怕摄像头和被其他人发现...   只有一个可能。   说明他可能是秋栀认识,或者熟悉的人。   那个人完完全全掌握了自己的动向,他是在秋栀的手机里安了定位器吗?   奇怪,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秋栀压下心头的奇怪。   所以...会是泰勒吗?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相处半个月以来,他表现的就是一个占有欲较强的完美男朋友。   如果他真的是鬼面人,那这段时间的深情款款,难道全是精湛的表演吗?   也太恐怖了吧。   其实秋栀最不理解的就是鬼面人为什么会盯上自己?   她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生活中她根本没有和谁结仇过。自开学后,秋栀来到国外念书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月,她的社交圈只有很小的一部分,除了班级的同学,就是和男朋友泰勒在一起。   只在情感上,她答应了泰勒的追求,至于其他几个难缠的追求者,也都被泰勒赶跑。   难道那个鬼面人是看不惯自己和泰勒在一起?   那要杀也是杀泰勒啊,干嘛一直针对她...?   想到这,秋栀有些气闷,她拍拍脸颊,继续回想着每次循环的所有细节。   在和鬼面人共处一室时,她因为慌乱和愤怒忽略了几个细节。   现在想来...鬼面人没有像之前循环一样立刻抽出刀,而是在做了一系列恶劣的举动之后,被她的反抗所激怒。   男人对自己做出的那些冒犯的举动,还有他依附上来时,秋栀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上明显的生理反应...   鬼面人对她有着恶心的yu望。   难道是因爱生恨?求而不得?扭曲的迷恋?   秋栀想起了弗莱迪,他是个同样恶心的跟踪狂,如果是他的话...他一直在跟着自己,确实能掌握她的动向,而第三次循环里他疑似是纵火犯,说不定他就是从角落转了回来然后埋伏了她...   还有伯恩,这个青年是另一个难缠的追求者,他同样也出现在了小公园和派对上,甚至还打扮成了鬼面人的样子。   至于了解动向,伯恩极大可能会能向秋栀周围的同学询问她的去处。   那...彼得呢?   青年看上去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好学生。   秋栀看了看时间,她觉得自己该离开了。   女孩悄悄推开朗读室的门,回到之前的座位上,她收拾好东西,目光瞥向图书馆的巨大玻璃窗,那里恰好能看见楼下发生的事情。   等等...那是谁?   图书馆外的某条小径上,一个青年就像雕像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一张清俊的脸上毫无表情,而镜片后的目光似乎正穿透玻璃,正死死地锁定着图书馆的入口,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第164章 跟踪   秋栀立刻闪身躲在饮水机的后面。   彼得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难道刚刚离开后,他也一直在跟着自己?   秋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偏了偏身子,小心翼翼地朝下方看过去。   在远处,弗莱迪似乎是在人群中探着脑袋,他低下头看了看手机,就同确认了什么那般立刻抬起头,眼神直直的望向图书馆大门。   秋栀又躲回了角落,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紧接着,两人不可避免地打了个照面。   距离太远,秋栀看不清他们的对话,只能看见两人似乎发生了短暂的交流。   弗莱迪说了句什么,脸上带着他惯有的那种畏缩又奇怪的表情。   而下一秒,彼得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挥出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弗莱迪的脸上   女孩的眼睛瞪大,眼神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两个人打架。   真稀奇,两个跟踪狂居然还打起来了。   弗莱迪被打得踉跄着向后倒去,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周围零星路过的学生发出惊呼,纷纷停下脚步围观,有人拿出手机似乎想拍照。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彼得就站在那里,青年的胸口微微起伏,他甩了甩似乎有些发红的手背,脸上面无表情,一脸平静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弗莱迪。   但这平静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   突然,彼得就像是感受到什么视线一样,猛的抬起头,敏锐的看了过去。   当然,青年这个时候什么也没看见,玻璃后面空无一人。   毕竟秋栀没有一直看热闹,她已经趁着这个空档提起包下楼了。   外面一片混乱,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门口的冲突吸引了,正好是她离开的好机会。   秋栀毫不犹豫地从图书馆的侧门快速溜了出去,一路小跑着冲回宿舍楼。   回到相对安全的宿舍里,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按照第三次循环来说,宿舍其实也没有那么安全...   不过,她倒是想到了一个方法。   引蛇出洞。   女孩面上严肃,她快速行动起来,先是从衣柜深处翻出了参加话剧社时买的假发,那是一顶金色大波浪假发。   接着又找出一顶棒球帽,还有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和一件风衣外套。   又用没涂过多少次的正红色口红在唇上点了点。   整张脸只露出了嘴唇和下巴。   秋栀满意的看了看如今的模样,可以说就算是她妈妈过来也认不出来她是谁...   咦...妈妈...她的家人呢?   秋栀突然变得迷茫起来,来到这里一个月,她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只记得自己是来国外上大学。   为什么她没有任何有关家人的记忆...?   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情绪,女孩心脏突然开始扑通扑通跳动。   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她总是下意识的想到很多自己从未有过的经历,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都是因为这莫名循环的一天吗。   秋栀在心中暗暗骂了几句那个恶劣的鬼面人。   接下来,女孩悄悄离开宿舍,她先是去买了一个小瓶的防狼喷雾和一把削水果的小刀,就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熟练的将它们小心地放进外套口袋。   然后,她来到了布鲁克林大道中段的一家看起来人流量适中的咖啡馆,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里视野很好,既能观察街道,又不容易被立刻靠近。   整个下午,她一直在用笔记本电脑倍速观看《惊声尖叫》系列和其他悬疑电影。   秋栀深感受益匪浅。   等到了傍晚七点左右,时机差不多了。   她点了一份小巧精致的红丝绒蛋糕,摆拍了一张照片,背景巧妙地虚化了咖啡馆的logo但又能让熟悉的人认出环境,然后配上一个看起来心情好转的文案,发送到了INS上,并且附带了咖啡馆的定位。   【心情好多了~奖励自己一块小蛋糕![蛋糕图片][定位:Brooklyn Avenue- The Daily Grind Cafe]】   发送成功后,秋栀立刻结账,她拿起东西,就快步穿过街道,走进了咖啡馆正对面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她选择了一个最靠里的,能清晰观察到咖啡馆门口情况的座位,点了一杯饮料,默默安静下来。   距离八点二十还有一个多小时。   如果鬼面人如果针对的人就是她,那他绝对会在暗中监视她的任何社交动态。   而且那个人一定会看到这条信息,并很可能会在附近前来确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便利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路灯依次亮起。   秋栀百无聊赖的喝着饮料,她紧紧盯着对面的动向。   首先出现在咖啡馆门口的,是彼得。   上午的打架居然没有让青年去警察局一日游。   秋栀眨眨眼,她看见了彼得进到咖啡馆内,他甚至还拉住一个服务员问了些什么,服务员摇了摇头。   青年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失落的情绪,他最终只能阴沉着脸,转身快步离开。   嗯...彼得选择了直接进咖啡厅里找她,他倒不像是鬼面人,但像一个跟踪狂。   果然没过多久,从街角的转角处就停下了一个越野车,从上面快速下来了几个青年。   几个人统一穿着鬼面人的同款黑袍,相互打闹着,有的人戴着白面具,有的人没有戴,露出几张青春的面容来。   他们下车后直奔咖啡店,但由于身上穿的衣服被服务员以会吓到其他客人为理由拦下了,几个人只能站在门口说着话。   其中有个身影正探着脑袋朝里面看了看,青年似乎是没看见自己想要的,才失落的转过头。   在对面观察的秋栀下意识握紧杯子,她手里举着一本杂志,实则墨镜下的眼睛在紧紧观察着这些青年人。   她觉得天黑了戴墨镜确实有些看不清楚。   突然,秋栀发现带头的一个人似乎是说了什么。   他们居然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来。 第165章 改变   叮咚的提示音响起,几个高大的身影涌入了不算宽敞的便利店。   嬉笑打闹的男音从门口传来。   “嘿,伯恩不是说她在这里吗?真跟兔子一样找都找不到。”一个没戴面具,剃着板寸头的青年挑眉,他嚷嚷着。   “哎呀,我们女神干什么都是对的。”   另一个鬼面人取下面具,露出一张陌生俊秀的面容。   “啧...伯恩这死小子又跑哪去了?”   板寸青年看上去有些不满,他随手拿了一瓶汽水,抱着臂站定。   秋栀听着他们的对话,注意到他们说的关键点...   伯恩并不在这里。   女孩屏住呼吸,将身体缩得更紧,手中的杂志举得更高,几乎完全遮住了脸,她甚至能听到他们就在几步之外的货架前挑选能量饮料和薯片,大声讨论着刚才接下来的安排。   好吧,这群年轻人看起来就是普通爱玩闹的teenager,他们的身材气质和那个鬼面人并不太相同。   那没有出现在他们中的伯恩呢?他去哪了?   几个青年吵吵嚷嚷地买了东西,又四下张张望望,显然没发现任何像秋栀或者一个独自待着的亚裔女孩的人,很快便失去了兴趣,勾肩搭背地离开了便利店,身影逐渐远去。   秋栀买的第二杯饮料已经见底,她摇了摇杯里的冰块,目光锁定着窗外对面的咖啡馆。   时间越来越接近八点二十。   突然,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咖啡馆门口附近。   是泰勒。   他看起来有些匆忙,金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光,显得有些凌乱。   青年并没有走进咖啡馆,而是站在街对面,似乎是从口袋中拿出了什么点了点,他看起来是在打电话。   几乎同时,秋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泰勒。   秋栀盯着窗外的泰勒,又看了看手机,纤细的指尖动了动,没有立刻接起。   大概只有凶手才会想各种办法...引她出去。   女孩看向青年逐渐越来越小的背影,他正径直朝着一个转角走去。   她这才缓缓伸出手,点了接听键。   但她没有立刻出声。   “栀栀...”青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背景里带着些隐隐约约传来的街道上嘈杂的车流声。   “大晚上的,栀栀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我送你回学校好不好。”   青年几乎用着祈求的语气。   秋栀压低了声音,语气偏软,“泰勒...我...我已经不在咖啡馆了,你不用来找我。”   确实啊,她也没说谎。   她现在也不在咖啡馆呀。   女孩圆润的眼睛转了转,目送着泰勒的背影终于在拐角消失。   她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男音。   “...那栀栀现在在哪里?回学校了吗?”   电话那头的泰勒还试图追问,却被秋栀的含糊回答搪塞过去。   秋栀一边应付泰勒,一边警惕的看着手机时间,距离20:20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泰勒就是鬼面人,那他绝对会将她引过去,他大概会用各种要紧的理由,就比如...   听筒突然传来了青年的惊呼声。   泰勒似乎是遇见了什么人,这让他的声音猛地一变:“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手机里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嘈杂声,像是重物撞击的闷响,紧接着就是类似扭打的声音,以及属于男性的痛哼。   紧接着,通话戛然而止,变成了忙音。   比如这种...陷阱吗?   女孩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闪了闪,眼神划过一丝不解的情绪,转瞬即逝。   她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短短几秒后,细白的指尖还是快速地敲了敲屏幕,她这次选择拨打紧急电话。   “喂...是911吗?我的男朋友刚刚和我打电话的时候似乎遭遇袭击了...对,就在XX大街...”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慌乱,像极了听到男朋友受伤焦急的女友。   她在判断...   她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如果泰勒不是鬼面人...那她岂不是害了泰勒吗?   可是她同样害怕另一个可能...   秋栀轻轻咬着下唇,内心的情感和理智让她心里的天平不断倾斜。   最终,她还是没有直接离开,女孩拎着包走进了一家服装店,再出来时,又恢复了原先的打扮。   警车的鸣笛声已经从远处传来。   女孩顺着警笛声和围观人群的方向跑去,心脏不停跳动着。   她看到小巷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察正在维持秩序。   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到泰勒躺在地上,金发青年脸色苍白,医护人员正蹲在他身边进行紧急处理。   他的腹部缠着临时止血的绷带,鲜红的血迹渗透出来,格外刺眼。   她刚想上去,却被远处转角的人影吸引。   彼得站在不远处,正冷冷的看着围观的人群,青年脸上的表情...和下午他对弗莱迪动手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而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是在巷子更深的转角阴影里,一件黑色的兜帽袍子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惨白的鬼面。   这一切非常符合一个袭击者仓皇逃离时,因为慌乱而丢落的伪装。   然后在趁乱混在围观的人群中。   可是为什么是彼得...?   不对。   有些不对。   秋栀只觉得有更多的疑点,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要躲开彼得的视线。   彼得似乎是没有看到她,青年就这样消失在远处。   秋栀看着眼前这一幕,她脑海里一片混乱,她没想到居然一语成谶。   难道真的是鬼面人改变了袭击目标吗?   女孩咬咬牙,挤过人群,高声喊着泰勒的名字。   她向警察表明身份,并重复了刚才报警时的话:正在通话时听到男友遇袭。   警察记录着,注意力更多放在受伤的泰勒和那件可疑的黑袍上,得出结论,这次案件很可能与近期活跃在市区,针对男性的连环杀手有关。   而泰勒也是命大,这一刀没有捅到致命的位置,只是割破了他腰侧的皮肉,被多缝了几针。   所有呈现的一切,似乎都在将泰勒从嫌疑名单上摘除。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第166章 时间   黑发女孩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眼神有些微愣,她在回忆刚才看到的细节。   首先,泰勒腹部的伤口并不致命,据他口述,他在打电话时遇见了挡在面前的鬼面人,然后二人在狭小的拐角处进行了搏斗,然后推搡中自己中刀。   鬼面人听到警声逃离,而他则是捂着伤口靠在墙壁上。   这一点,警方也通过伤口鉴定和巷子内纷乱的环境得到了确认。   警方排除了这位大学生闲的没事干,然后将自己揍一顿并捅自己一刀的可能性。   而且围观群众说之前曾看见过一个类似穿着黑袍的人在街上一闪而过,他拐进了没有安装监控的巷子里。   如果按照这样来说的话...   鬼面人在逃走前将自己的衣物脱下,扔到了巷口,紧接着混进了来往的人群里。   秋栀的眉间微蹙,她的视线从光洁的墙壁转向对面的病房里。   现在,泰勒正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因为失血过多而满脸苍白。   这副样子也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秋栀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难道自己真的想多了吗?   疲惫感慢慢地蔓延至心头。   她迟疑的拿出手机,现在时间是...   21:50。   早已经过了晚上八点二十。   这一次循环受到袭击的人变成了泰勒,而他成功的从鬼面人的手上存活了下来。   循环并没有重置。   也许...也许真的结束了?   可是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的地方。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太过压抑,女孩吸吸鼻子,觉得自己应该出去透透气,她需要冷静一下。   夜晚的医院大厅比白天安静许多,只有零星几个值班人员和病人。   女孩走出住院部大楼,门口值班的警员和她打了声招呼,她放心的来到门口一小片绿化带旁边。   晚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的脸颊,让她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泰勒与鬼面人搏斗受伤,彼得出现在人群里,黑袍被刻意的丢弃...   这一切看起来严丝合缝,完美地将泰勒从嫌疑人的位置上摘了出去,甚至让他成为了一个新的“受害者”。   但是整件事情都带着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就像是...故意做给她看的那般。   秋栀立刻拿出手机查看通话记录。   从泰勒打电话给自己到遇袭的时间,不过两分。   除去她前半段和泰勒含糊的敷衍用了一分多钟的时间...   从他走进巷子到被鬼面人袭击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二十秒。   秋栀立刻调出地图,她记住了泰勒躺下的位置,她立刻从巷子的入口开始计算时间。   预估时间五分钟。   从秋栀报警,到附近的警署赶来,大概也花了五分钟。   如果这是一个真实的袭击,歹徒的动作未免太快了。   他捅伤人,脱下伪装并丢弃,然后迅速逃离现场,还要确保不被迅速赶来的她或者附近任何人看到。   这需要极高的效率和对地形的熟悉,甚至可能提前规划好路线。   秋栀觉察到不对劲,她立刻查看后半段的路程到大路的时间。   同样也需要五分钟。   所以...凶手是怎么逃离被警车包围的巷子的?   除非...   根本没有凶手。   这一切组合起来,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剧本。   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也让可能的警方,相信泰勒是无辜的,并且有一个鬼面人的存在。   泰勒利用了她报警和警察赶来的这段时间差,完美地制造了自己被袭击的假象。   他想金蝉脱壳,彻底洗清嫌疑,然后呢...   然后他就可以以“受害者”的身份,更方便地接近她...控制她。   而秋栀会因为愧疚和信任而放松警惕。   至于“闲的没事干把自己揍一顿并捅一刀”?   对普通人来说不可能,但对一个偏执的,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疯子来说...这完全有可能。   好吧,这只是秋栀的猜测。   毕竟警察说了啥就是啥。   但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泰勒的秋栀是愤怒的,她甚至想冲进房间去质问泰勒,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但目前撕破脸没有任何好处。   她毫不怀疑,如果此刻揭穿泰勒,这个疯子绝对有办法在警察赶到前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她必须假装相信,稳住他...   秋栀深吸了几口气。   黑发女孩正在努力调整面部表情。   她推开病房门,泰勒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那张俊美张扬的脸上多了几分苍白,低垂着脑袋,看着放在病床上的杂志。   青年听到开门声,他缓缓睁开眼,湛蓝的眸子里立刻带着一丝委屈。   “宝宝...”泰勒的声音沙哑,青年喉结动了动,“你终于回来了...我好疼...”   漂亮的小亚裔迈着步子走到床边,她看上去十分关心自己的男朋友,脸上全是担忧。   “泰勒...”   女孩的眼睛里瞬间浸润了泪水,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泰勒的脸颊,看上去有些心疼。   “医生说了,伤口不深,好好休息就会很快好起来的。”   秋栀说完,她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青年脸上苍白不似作假。但如果是他自己下的手...控制深度和失血量对他来说绝非难事。   “栀栀,我好想你啊...”   而金发青年顺势用脸颊蹭了蹭女孩柔软的掌心,就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大狗。   秋栀像往常和男朋友的相处一样,她顿了几秒,紧接着缓缓俯下身,轻轻的环抱了上去。   “泰勒,我也...想你。”   女孩闷声回应道。   确实,这一整天秋栀几乎都在“想”他。   属于青年身上的淡薄荷的味道混着消毒水一起涌了上来。   然而泰勒似乎并不满足于这个短暂的拥抱。   他的手臂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霸道的意味,环住了她的腰,将女孩更拉近了自己一些。   青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他低声喃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女孩白皙的侧颈上。   “栀栀好香... 第167章 暴露   秋栀强忍着尖叫和推开他的冲动。   女孩下意识推开青年,看见了泰勒错愕的目光后,她立刻觉察到了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对,她连忙调整好情绪。   靠在床边的女孩那种漂亮精致的脸蛋上瞬间染上红霞,就像个熟透的小桃子。   泰勒的眼神深了深,青年黏糊的视线扫过她脸上的每一处,从上到下。   就是露出了这样的表情,所以每次都会惹来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那样恶劣的觊觎。   粉白色的小桃子就这样轻轻地附了上来。   柔软的两片唇如同羽毛般,轻轻地...快速地在青年冰凉的侧脸上印下一个吻,一触即分。   带着少女的羞涩和安抚的意味。   “泰勒,你还需要休息...”   黑发女孩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关切。   泰勒的手指抚在了被秋栀亲到的地方,他眼神动了动,视线紧紧跟随她。   就像是很受用那般,青年的嘴角不动声色地勾起点弧度。   “栀栀...医院好冷清,医生说我可以回家休养了,你陪我回公寓好不好?今天一直没有见到你...我好想宝宝,我好想你陪在我身边...”   金发青年抓住了女孩的手指,指腹摩挲着,他又提出了要求,声音虚弱又可怜,带着十足的恳求意味。   嗯...回泰勒的公寓?   修长的手指牢牢的捏住了女孩的手腕。   秋栀听到青年说出的这个请求,她的心跳了半拍,几乎要立刻脱口拒绝。   但她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泰勒若是鬼面人的话,那他今晚是不是一定会动手?毕竟每次循环她都是在鬼面人拔刀前就失去意识。   那如果循环的不是固定的八点二十...而是她每次循环将要死亡的时间呢?   女孩低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就像扑闪的蝶,美丽而脆弱。   她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雪白的脸上都泛起红晕。   秋栀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呀。”   她倒要看看...泰勒究竟想做什么。   青年苍白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就像金毛犬在拼命着摇着尾巴,似乎他身上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泰勒挣扎着要下床,秋栀后退半步,不动声色的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等办理完出院手续,青年便开来了他的车。   秋栀坐到后排,她扭头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低头轻轻瞥着手机上地图的显示。   胸口的心脏越跳越快。   地图显示她们已经拐上了布鲁克林大道。   而车子继续向前,透过透明的玻璃就能看到...前方的大桥边缘,便是那个建筑 “河畔之光”。   而越野车,也最终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这是下午的时候,她在地图导航上反复研究过的住址。   这里...   时间,地点,全部对上了。   女孩眉间微蹙,快速的收回视线,她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冷汗从额发前微微冒出来。   不,她要冷静。   圆润的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终于让秋栀保持了一阵清醒。   “栀栀,已经到了...”   男人缱绻低沉的嗓音,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那般。   泰勒停好车,侧过身看着她,一对蓝色眼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十分幽深。   “不过我家有点乱,别介意。”   秋栀下意识移开视线,就像是第一次来到男友家中那种紧张与害羞那般,她轻声开口。   “不会的。”   她的手指却抓紧了链条包的系带,那里面...正放着她购买的工具,而她趁着泰勒下车从后备箱里拿东西,将它们偷偷的藏在了袖子里。   电梯楼层停在了18楼。   当泰勒打开房门,露出里面宽敞但略显空旷,装修风格显得惨白的屋子的时候。   秋栀站在门口的脚步僵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了最里面的窗户那里,它的位置正好,而此刻窗帘大开,窗外是熟悉楼层的角度,露出了城市的风景。   她绝对绝对不会认错,这就是第三次循环她和鬼面人争斗的时候,意识消失时最后看到烟花的地方。   秋栀的步伐一时间有些沉重,最终,她选择缓缓迈步进去。   而泰勒关上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脸上的笑容依旧俊美帅气,但在秋栀看来似乎有些变了味道。   虽然还是虚弱苍白,却在得知他的真面目之后变的...面目可憎了起来。   “栀栀...”   泰勒慢慢走近,青年的声音低沉下来。   “今天让宝宝担心了,对不起...是不是因为我最近课太多而忽略你了,你才不开心,一个人跑出去?”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女孩的侧脸。   秋栀微微偏头躲开,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泰勒的眼神瞬间暗了一瞬。   她立刻意识到什么,连忙补救,主动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腰侧纱布外的衣服,语气带着心疼。   “没有...是我昨晚做噩梦了。”   女孩乖巧的摇摇头,琥珀色的圆眼似乎是闪着光,露出一副心软的模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担忧的情绪。   秋栀缓缓开口:“泰勒,你的伤还疼吗?”   金发青年眼神动了动,他立刻抓住她那只手,轻轻握在掌心,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青年就这样拉着她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沙发边坐下,自己则顺势坐下,然后伸出手臂,将自己娇小的女友轻轻一提,就让她侧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属于男性的大腿坚硬,从布料中透露出些许炽热的感觉。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了。   “抱着栀栀,就不那么疼了。”   泰勒将下巴搁在女孩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   他的怀抱一开始还算温和,但很快,那只原本虚虚搭在她腰侧的手就开始不安分地滑动。   修长的指尖就这样隔着薄薄的衣料,带着些许灼人的温度,在女孩腰际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带着一种奇怪的占有意味。   “泰勒,你怎么了?”   怀中女孩的声音似乎有点发颤,她呼唤着他的名字,语调甜腻娇软,发出的细微的呜咽声就像小小的钩子,勾的泰勒忍不住看过去。   女孩的手放在了泰勒作乱的指尖上,不动声色的将他拉开。   她想挣脱,却又不敢太过明显。   “嗯?”   泰勒对于呼唤就这样含糊地回应着,他俯下身子,就像禁锢一般将女孩往怀里送了送。   他低下头,两片薄唇就这样贴上了女孩纤细的脖颈。   先是如同羽毛般轻柔的触碰,然后渐渐变成了细密而湿热的吻。   意图明确那般。   青年甚至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舐着她颈侧敏感的那一小片肌肤。   “都怪宝宝太可爱了...”   他低喘着。 第168章 疯子   青年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女孩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腿上。   而现在,怀中的女孩已经被他转了个方向,惊慌的表情正对上他的视线。   真像一只可爱的小猫...   泰勒垂着脑袋,高挺的鼻梁蹭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细密湿热的吻逐渐变得用力,甚至带上了啃咬的意味,将那处留下一点点暧昧的红痕。   “泰勒,你别这样,你还有伤...”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努力偏头躲闪,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根本无法推动分毫。   “呵呵...”   泰勒低笑一声,声音沙哑,还充满了某种扭曲的愉悦。   他的手掌不再满足于在腰际的流连,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开始慢慢往上,甚至伸进了布料里直接接触着...   “不,不行!我们才在一起半月...”   秋栀浑身一僵,被男人大掌如同记忆里那样黏糊奇怪的触碰,某种恐惧和恶心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用力挣脱开青年的掌控,直起身子明确拒绝。   这个反抗的动作似乎彻底刺激到了泰勒。   青年原本还算克制的动作骤然变得粗暴起来,他猛地收紧手臂,一只手则强硬地捏住女孩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面自己。   那张原本漂亮温软的脸上已经多了些许湿意。   泰勒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之前伪装的阳光和温柔早已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痴迷和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宝宝...怎么了?”   青年的声音危险的可怕,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灿烂的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只是想和你更亲近一些...你不喜欢我触碰你吗?”   “泰勒,我只是觉得这样太快了...你先放开我好吗...”   女孩可怜的恳求着,她似乎是没想到为什么原本温柔绅士的男友会变成如此模样。   她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那么脆弱...那么美丽。   他的宝宝主动的落到了自己的陷阱里,现在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放开?”   泰勒轻轻的笑了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将怀中女孩抱的更紧了些,让她更直接地面对自己。   两具身体在宽大的沙发上紧紧贴着,秋栀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某处的变化和紧绷的肌肉线条。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   青年的手指近乎贪婪地抚摸着女孩的脸颊,就像是在抚摸自己最喜爱的物件。   “你一定是属于我的...最完美的收藏品...眼睛也漂亮...皮肤这么白...这么软...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他的眼神越来越狂热,语气也越来越偏执。   这个疯子!   秋栀欲哭无泪,她藏好袖子里的东西,企图找到适合的时机在使用。   金发青年的表白还没有停止。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总有那么多讨厌的苍蝇围着你转?那个叫彼得的贱人?那个胸大无脑的伯恩?还有那个恶心的弗莱迪!”青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狰狞的忮忌意味,“他们都在觊觎你!他们都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泰勒的眼神里偏执疯狂,他猛的捏住了女孩纤细的脖颈,却没有使力气,仿佛那里一碰就会碎掉。   他咬牙切齿的说着,眼神中似乎已经带着泪。   “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也只是因为我能帮你赶走那些苍蝇?是不是!”   “不是的,泰勒。”   秋栀忍着扇他的想法,她语气颤抖着,试图先稳住这个疯子,“我是喜欢你的...”   “撒谎!”   青年厉声打断她,笑容变得疯狂而扭曲,“你的眼睛在说谎!你看着我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爱意...从来没有!”   秋栀觉得这个人真的是既要还要。   谁会莫名其妙的就对一个相处几天的人就充满爱意啊,而且她明明都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深刻的感情也是要靠培养的啊。   秋栀这次真的没辙了,她觉得正常人果然不能和疯子一样进行思考。   “泰勒,你冷静一点,我觉得我们可以...”   秋栀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企图让他冷静下来。   而青年却猛地低下头,这次不是亲吻,而是如同惩罚般,一口咬在女孩的锁骨上。   不疼,就是有点恶心。   秋栀捏紧了藏在袖子间木质的刀柄,咬咬牙忍住情绪。   青年抬起头,舌尖舔过唇角,仿佛在品尝美味,眼神里全是兴奋,他缓缓开口:“没关系的宝宝,没关系...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我会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话音刚落,泰勒空着的那只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那把秋栀在前面几次见过的,她熟悉的,正泛着冰冷寒光的匕首。   “宝宝你看,这才是最真实的...”   青年用匕首冰凉的刀面轻轻附上女孩单薄的衣服,被触碰到的地方泛着一丝凉意。   他看着女孩被吓到的模样,居然满意地笑了笑。   “宝宝...我会剥掉所有虚伪的伪装,只剩下你和我...还有我的爱...”   那抹刀尖缓缓下移,就这样割开了女孩的外衣,露出里面那抹惹人注意的...一抹雪白。 第169章 激怒   冰冷的刀刃贴着女孩的肌肤轻轻滑过,带来一阵战栗。   女孩的外套就这样被轻易割开,露出底下白皙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大片的雪白在室内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泰勒盯着这片风景,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青年眼中疯狂与痴迷交织着,他俯下身,滚烫的唇舌再次落下,轻柔,细腻的吻,带有占有意味的啃咬。   他的动作一路向下,轻轻咬开了内里衣服的扣子。   “呜...放开我...”   怀中的女孩正徒劳地扭动着身体,眼角的泪水滚落下来,一张纯欲漂亮的脸蛋上带着潮红。   她被迫仰起头,优美的颈部线条完全暴露在对方眼前,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引诱。   泰勒承认自己被诱惑到了。   眼前的女孩就像深海里的塞壬,将他迷惑,将他勾进属于情yu的深海中...   金发青年湛蓝的眼睛暗沉下来,他捏住女孩小巧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粗粝的指腹地擦过那两片粉润的唇瓣,眼神偏执疯狂。   “过了今晚...宝宝就永远是我的了...完完全全全,从里到外...作为我的专属品...”   泰勒再次低头,如同恶狼扑食那般,吻住那两片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如花瓣般柔软的樱唇。   亲吻、厮磨。   仿佛要将女孩拆之入腹。   秋栀被青年牢牢的禁锢在怀里,承受着这令人窒息的爱意。   她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在之前的循环中总结了经验教训,她们两个如果硬碰硬绝对不行。   力量差距太大,必须要智取。   等等,泰勒受伤了。   和前几次的循环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为了卖惨博同情,他的腰腹被自己割伤了。   他看起来很虚弱...   秋栀感受着这近乎啃咬的动作,圆润的眼睛终于眨了眨。   而就在泰勒的吻从上至下,再次落在她颈侧时,青年握着匕首的手也稍稍松懈的瞬间。   秋栀停止了挣扎。   女孩甚至微微仰起头,主动将更脆弱的部位暴露给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像是幼猫般可怜的呜咽。   “泰勒...”   她轻轻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如同情人间的耳语。   泰勒的动作顿住了。   青年从流连了肌肤中抬起头,他有些错愕地看着身下泪眼朦胧,楚楚可怜的女孩。   她脸上的一双琥珀色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汽,眼尾泛着红,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而女孩眼角那点红意就像涂抹上去的一点艳色,漂亮又吸引人。   “泰勒...”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些许的哭腔,“你...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泰勒着迷地看着她,眼神有瞬间的恍惚。   青年手中的匕首垂下了一点弧度,另一只手近乎痴迷地抚摸着女孩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   “宝宝...相信我,我不会让你痛苦的?我会很轻...很轻的...我会让你在最完美的时刻,永远属于我...”   神经...谁要成为你的东西啊!   秋栀眯了眯眼,她趁着泰勒在胡言乱语时,也是警惕性最低的这一刻,将袖子口的小刀捏在手心。   女孩的眼中泪光未消,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坚决,她快速地抽出那把小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泰勒腰侧裹满白色纱布的伤口刺去。   “呃啊——”   青年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那匕首带着女孩被冒犯的怒意,直直的插入了伤口的位置。   腰腹间传来的剧痛让泰勒瞬间脱力,钳制着秋栀的手臂猛地松开。   而秋栀趁机猛地将他推开,另一只手拿出口袋中的防狼喷雾对准泰勒的脸狠狠按下。   “噗嗤”一声。   大量辛辣刺激的液体精准地喷进了泰勒的眼睛和口鼻上。   秋栀买的这一款可是全美威力最大的辣椒水品牌,辣不死泰勒也能让他疼上一会。   “啊啊啊!!”   泰勒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双手猛地捂住脸,痛苦地蜷缩起来,眼泪瞬间失控地涌出。   青年腹部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纱布和衣服。   秋栀这次不像上次循环的慌乱和无措,她快速的离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青年更远了些,眼神落在这屋子里的每一处,试图找到逃生机会。   “呃啊啊啊...”身后传来泰勒如野兽般的咆哮,那声音充满了暴怒和痛苦的情绪,就仿佛做错事情的人是女孩那般。   “为什么...”   青年勉强睁开刺痛着,还在流眼泪的眼睛,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他跌跌撞撞地抓起掉落在旁的匕首,朝着女孩逃跑的方向猛扑过去。   “哈哈...哈哈哈,你早就忌惮我了...”   泰勒发着疯,他捂着疼痛的面部,勉强站起身子。   “太完美了...这种反抗,这种怒意...”   “栀栀...你就是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此时的泰勒,脸上再无大学里校草的那副俊美阳光,因为疼痛而狰狞的面容上,只剩下扭曲的疯狂和杀意。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和化学喷雾刺激所带来的泪水,如恶鬼降临。   他举着匕首扑来的动作,与秋栀记忆中那个鬼面人的姿态彻底重合。   秋栀心脏狂跳,她已经跑到了客厅中央,大门就在不远处,但泰勒长手长脚,即将要抓住她的手腕。   她猛地回头,再次举起防狼喷雾对着他一阵狂喷。   这次如果逃离不成功,那就再等下一次循环...   但时间已经过了八点二十...她还能有下一次循环的机会吗?   秋栀不敢赌,她捏着防狼喷雾剂的小罐子,指尖有些颤抖。   因为携带方便,她甚至买的是最小瓶的,现在大概是快要见底了。   不行...   “别过来!”   秋栀大声尖叫着,她一边后退,目光急速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那扇窗帘打开的窗户上。   窗外是城市繁华的夜景,而清晰的玻璃上倒映出的是女孩惊恐苍白的脸和泰勒狰狞的面容。   一个想法瞬间闯入她的脑海。   她停止后退,反而迎着泰勒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喊道。   “你这个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疯子!你以为你很聪明吗!其实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一点都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让我觉得恶心!”   “你想得到我?别做梦了!”   女孩因为泰勒的死亡威胁而陷入了循环,灵魂莫名被困在了同一天中,刚刚还经历了被泰勒的冒犯和恐吓,她现在早已带着极大的怨气和怒意。   她继续大声吼叫着,就像是在宣判最终的判决书那般。   “泰勒,你永远都是笼罩在犯罪的阴影下的小丑,阴沟里最恶心的臭虫!”   这些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刺穿了泰勒最后残存的理智。 第170章 [莫比乌斯环]完   “不要说了...不许说!”   泰勒怒吼着,他接受不了残酷的现实,就像他也接受不了女孩对他的刺激。   一张俊美帅气的脸上显得面目可憎,变得彻底疯狂。   青年不顾一切地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猛冲过来,视线模糊甚至让他判断不准距离。   “你只能爱我...你是我的...我要将你吃掉...哈哈哈哈...宝宝,我们终究会融为一体...”   食欲,色欲,贪欲,就这样在同一个人身上快速体现着。   他就像一个疯子那般,举起那一把银色匕首,咆哮着向女孩冲过来。   秋栀计算着距离,终于在青年即将将刀刃挥舞过来时,猛的朝旁边移去。   她将小小的圆柱形瓶子朝青年脚边砸去。   而金发青年收势不及,他的眼前又是白茫茫的一片刺痛模糊,只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倒,整个人的身体都直直的朝前载去。   “咔嚓...”   这次是玻璃和骨头破碎的声音。   青年那高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狠狠地撞碎了那扇玻璃窗户。   玻璃瞬间碎裂成无数碎片,如同晶莹的冰晶四散飞溅。   他的身体根本保持不了平衡,而卡在窗户边缘的大半截身子只能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手臂。   可惜。   泰勒这次没有把握住机会。   青年的身体最终没有抵抗住地心引力的事实,疼痛感让他失去了挣扎的本事。   整个人都迅速向下坠落...   秋栀看见了消失的身影,她面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刚刚的惊吓中,浑身都有些瘫软,她只能捂着胸口,一下子失去了全部力气般靠在墙壁边缘。   女孩的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眼神发愣地看着窗户上那个破碎的大洞。   夜风猛地灌入,吹起她的发丝和破碎的衣料。   直到...   楼下隐约传来重物坠地的沉闷声响,以及车辆报警的刺耳“滴滴”声。   和从远处传来的尖叫骚动。   结束了...?   秋栀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玻璃破碎的边缘,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向下望去。   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人群和车子,警笛声由远及近。   她看着楼下那片混乱,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啊不,前男友由于高空坠落已经变成了一摊不明形状的某种物体。   原本高大健壮的身影在18楼的对比下显得那般渺小,甚至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秋栀却能看见尸体边缘缓缓漫延开来黑红血液...   这次死去的人变成了泰勒。   只一眼,她就立刻收回脑袋。   她看着支离破碎的窗户,“砰砰”的心跳声终于是慢了许多,其实她还处于心惊肉跳的氛围内没有缓和过来。   这种像是游戏和电影的发展让她真的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女孩还在想着一会见到警察的时候,到底该怎么叙述自己的循环经历,才不会被警察们送到疯人院展开精神鉴定的时候。   一阵低沉的电子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通关副本[莫比乌斯环]】   嗯?什么副本?什么莫比乌斯环。   秋栀心中疑问,但一种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接下来,眼前的墙壁和家具越来越扭曲,而在混乱的思维中,她便如同袭来的潮水般再次失去意识。   ————   【好想主播啊,这一整局都快憋死我了。】   【我们栀栀宝宝还是如此的聪明啊,就算失去记忆也可以直接通关!】   【呜呜呜老婆大人我好想你,呜呜呜】   【他爹的傻吊鬼面人,老子***,我***,***!】   【?直播间怎么乱码了?】   【冷笑话吗,那很好笑了。】   【等等,我有个问题,泰勒为什么要杀主播?他这么爱难道不应该对主播更好一点吗?】   【楼上这位仁兄,你要是能理解变态的疯子是怎么想的,那你离疯子也不远了。】   【我理解的是,这种变质的爱意已经变成了杀意,泰勒想要独占栀栀,并将她制作成他唯一的收藏品,至于收藏品是什么...嗯,你们自行体会吧。】   【我们宝宝怎么还在睡啊...OMG睡着的宝宝也好可爱,想[太阳表情]】   【现在应该是记忆回笼的阶段,栀栀应该一会就醒来了。】   果然。   床上的女孩微微颤抖着睫毛。   她的眼睛突然猛的睁开,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和疑惑。   漂亮的脸蛋上还带着从副本中抽离出来的红润和泪水,看起来可怜极了。   【已被美晕,疯狂截图中。】   【宝宝宝宝,这次任务有五倍积分!!!】   缓过来的时候秋栀看见了这条弹幕,她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次副本里失去记忆的原因。   由于她在进游戏之前兑换了一个增益道具,结果打开后她却发现这是一个盲盒道具,出来的几种增益都非常坑人。   比如什么死的更轻松一点啊,消除坠落的巨大疼痛之类的。   果然系统出品,必是坑品。   秋栀本来想着积分没了就没了,却被系统告知是她必须要强制选择一个。   这下好了,她只能在萝卜里面拔高个,选了一个没有相对负面的buff:   [本次副本宿主将失去原有记忆,但任务通关后,奖励的积分将会提高至五倍]   秋栀闭上眼,她先将满屏的弹幕关上,脑海里一下融入了更多回忆。   她这一次进入的是一个时间循环的副本,因为鬼面人的死亡威胁,而陷入了同一天的循环中。   不过,她并不是在循环的一天内被投放的。   秋栀居然真的在副本里上了一个月的大学。   她眨了眨眼睛,轻轻地揉揉太阳穴。   记忆停留在最后青年那不甘的眼神。   这些回忆在女孩的心中被当成了废料一样,通通拖到了回收站一键删除。 第171章 论坛体番外2   清晨。   微冷的空气透过有着铁栅栏的窗户,正一点点渗入房间,阳光也顺着这点缝隙钻进屋子里。   空气中还带有点塞西莉亚疗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以及一些旧建筑里木材和大理石混合散发的奇怪气味。   一个黑发女孩躺在小房间的单人床上,眼睛紧闭着。   初升的太阳顺着那点弧度蔓延到女孩的脸上,将下巴上的一点雪白都笼罩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女孩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了颤,两片樱唇微动,似乎即将醒来。   叫醒她的是一声鸟鸣声,从她的耳朵边传来。   下一秒,女孩被这叫声猛的惊起,她坐起身,柔软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小脸愈发白皙剔透,一张漂亮的脸蛋上似乎带着些许病气。   宽大的睡裙罩在女孩纤细的身躯上,领口因为昨晚的睡眠而微微敞开,露出内里精致的锁骨。   “早上好,姐姐。”一个略显沙哑又滑稽的声音响起。   窗边的银质鸟架上,一只羽毛蓬松,头上顶着几缕黄色的羽毛,色泽看起来十分明艳的葵花鹦鹉正歪着头。   它黑豆似的小眼睛紧紧地看着秋栀,头顶的羽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紧接着,它忽然扑扇了一下翅膀,尖尖的喙开合,发出清晰的人语。   “姐姐!好漂亮!栀栀漂亮!”   秋栀揉揉眼睛,终于是习惯了这个生物在自己身边生活的事实。   女孩的眉毛弯弯,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糯软。   “早上好呀,小菜,你今天也很可爱哦。”   葵花鹦鹉看起来是害羞了,它扑棱了一下翅膀,低下头用喙梳理着自己胸前的羽毛,发出轻微的“咕咕”声。   阳光同样也落在它洁白的羽毛和柠檬黄的冠羽上。   秋栀翻身下床,伸了伸因为睡觉变得僵硬的肩膀,紧接着就走到了架子旁边,她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小菜的下巴。   “小菜是最乖的宝宝。”   女孩的指尖白皙,动作轻柔。   小菜似乎害羞了,喉咙里发出满足声,把脑袋往她指尖蹭了蹭,享受的眯起眼睛。   葵花鹦鹉小声嘀咕着:“乖...小菜乖...姐姐...舒服。”   等女孩的指尖抽离,小菜便兴奋的摇着头,开心的跳起舞来,一时间屋子里羽粉乱飞。   秋栀和小家伙又玩闹了一会,她整理好自己后,给小菜准备好一些鸟粮和水果,就将放置它的银架子推回角落。   她来到疗养院这段时间只会在散步的时候带着小菜出门。   但今天她要去更深的野外,带着这么大只的鹦鹉会很显眼。   秋栀快步将自己的行李箱翻了出来,将隔层里的某些小工具地藏在衣服兜里。   她穿着疗养院专门为病人们准备的白色套装,又对着镜子练习了下一种茫然呆滞的表情。   呃...大概是要符合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认为自己能听懂动物说话的病人。   这是她的心理医生给她准备的入院评估上写的病情。 第172章 副本八[逃离疯人院]   毕竟,她的任务里面有一项是合理的混入疗养院,甚至于那个委托她的富商居然真的给她送了一只会说话的鹦鹉。   说起任务,秋栀莫名觉得这个副本的名字有些怪怪的,她回忆起在副本最开始看见到的内容。   [逃离疯人院]   [你是潜入塞西莉亚疗养院的少年侦探,你的目的是调查在三个月前,富家少爷约翰溺水事件的真相,但身为炮灰的你在调查之初就草率身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请宿主扮演人设,拼凑出事件的真相,并存活下去。]   逃离...   为什么会用到逃离这个词。   秋栀觉得,要是按照以往电影的套路,这种疯人院绝对是埋藏着什么暗黑的秘密,然后想要调查真相的侦探会因为窥探到什么,被幕后反派囚禁或者灭口。   她摇摇头,驱逐内心某种的不适感,推开病房门步入走廊。   女孩吸吸鼻子,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更浓了些。   在这段时间的调查中,秋栀得知了这家疗养院历史悠久,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它的位置建在一所民风淳朴的小镇边缘,依山傍水,风景优美。   而这所疗养院的院长是专攻精神学问题的医学家,再加上他贵族后代的身份加成,疗养院便成为全国上下的贵族和富豪们慕名而来的地方。   她们大多是由于年纪渐长,前来疗养院享受服务的商业大拿,但也有不少是因为精神疾病而来治疗的贵族们。   院内的装潢也显得财大气粗,就像一个华丽的古堡。   房门合上的声音瞬间消失在长长的走廊里。   秋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水晶吊灯,最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色彩偏暗的油画,但画中人物的眼神...似乎在看着走廊上来往的人群。   其实刚来到疗养院的时候,秋栀就觉得这里略显阴森。   女孩的眉间不动声色的蹙了蹙,很快便恢复了原先有些呆板的模样。   “甜心,早上好。”   远处一位坐在轮椅上的银发老人微笑着向她打招呼,眼神慈爱。   “早上好,琼斯夫人。”   黑发的亚裔女孩缓缓的转过头,回以老人一个软糯的微笑,若是除却女孩空洞的眼神,她就像个乖巧的邻家女孩。   沿途遇到的一些病人会对她露出友善的笑容,虽然她们都知道这是个不太正常的小疯子,但是这个东方少女却漂亮得像瓷娃娃一般,就这样非常容易的获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只不过...今天的老人中,有一位坐着轮椅的爷爷却目光呆滞地望着绿植丰富的窗外,似乎是对周遭毫无反应。   负责这一片区的护士走了过来,她叫劳拉,身材高挑,面容温柔,她总是对秋栀格外照顾,时常找她聊天。   女人看到秋栀出门,眼神亮了亮:“栀栀,昨晚休息得好吗?”   “很好,劳拉姐姐。”   女孩点头,她的目光放在了老人身上,表情疑惑。   “哈尔先生今天怎么...”   劳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叹了口气,并压低声音说道。   “亲爱的,哈尔先生这是老年痴呆,唉,这很可怕,那些时光总会带走最珍贵的东西。”   红发女人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惋惜。 第173章 诡异感   漂亮的小亚裔就这样朝后方瑟缩了些许,她面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种懵懂和害怕的情绪。   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   劳拉眼神更加柔软,将为女孩准备的专属早餐递了过去。   秋栀轻声道谢,她接过纸袋后看向劳拉,眼神带着一丝软意,模样可怜的拉住女人的衣袖,小声开口请求。   “劳拉姐姐,我可以借一辆自行车吗?就在花园里骑一会儿,小菜说...它说它想要看看森林里的树。”   女孩眨了眨圆润的眼睛,瞳色就像晶莹剔透的琥珀,纯洁干净。   她完美扮演了一个能与鹦鹉交流的妄想症患者。   “栀栀,这当然可以。记得帮我向小菜问好哦。”   女人温柔的笑了笑,她觉得女孩的要求无伤大雅,甚至有些可爱,很快便为她找来了一辆有些老旧的自行车。   秋栀立刻骑上自行车在花园里转了转,劳拉叮嘱她注意安全,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女孩探了探脑袋,从自行车上跳下。   她环顾古堡的四周,只觉得周围阴森森的...建筑在背阴处,就像是阻断了所有阳光那般。   秋栀更加确定了什么。   这家疗养院,绝不像它外表看起来那么光鲜华丽。   老人们呆滞的眼神...真的仅仅是因为老年痴呆吗?   想起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女孩不禁握紧了车把,她需要一个机会去更疗养院的深处探查。   而今天的目标,是传闻中有些诡异的后山。   秋栀推着自行车,穿过这一片修剪的十分整齐...却莫名给人一种压抑感的花园,慢慢走向疗养院那扇雕花铁门。   门卫似乎得到了通知,只是多看了这个异常漂亮的东方小病人几眼,便直接放行。   就在她即将踏出大门时,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行驶过来,停在了门口。   车窗缓缓降下,副驾驶座上是一个年轻俊美的青年,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黑色头发,而肤色是那种不见阳光的冷白色,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一双蓝色的眼眸锁定着推着自行车的女孩。   这种眼神,似乎带着某种审视猎物般的兴味。   站在那里的黑发女孩眼眸眨了眨,唇瓣是天然的嫣红,有着精致清纯的一张脸,一双圆润的下垂眼睛仿佛带着小钩子,给人一种懵懂和无辜的感觉。   女孩身上穿的是纯白色的病号服,长长的黑色头发披散在她的腰侧,单薄的身躯显得十分脆弱。   她就像个不谙世事的,需要被精心呵护的小玫瑰。   丹尼斯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女孩纤细的脖颈和漂亮得过分的雪白小脸上转了一圈,然后青年微微侧头,对着车内阴影处一个没有露脸的人影低语,声音中夹杂着兴趣。   “我们这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可爱的小姐?她是因为什么问题进来的?”   车辆后座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语气十分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秋栀,一位华国富豪的女儿,她自称能听见动物说话,并与它们交流,初步评估有严重的妄想倾向。”   “哦?这样啊...”黑发青年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真可爱,不是吗。”   丹尼斯意味深长地喊了一声后排人的名字,目光再次看向窗外那抹推着自行车的纤细身影,眼底的兴趣愈发浓厚。   秋栀对上青年奇怪的视线,她面上不显反感情绪,只是怯生生地回望了一眼,便迅速低下头。   浓密的睫毛垂下,在鼻梁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女孩更加脆弱无辜。   她认得这张脸,这个人就是疗养院的院长,那个据说发表了很多篇论文的天才医学家。   真奇怪...   丹尼斯看上去也只有二十多岁,居然在几年前就成为了疗养院的院长,还在业内颇有威望。   秋栀莫名觉得这个年轻的院长看起来着实有些奇怪了。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某种不好的剧情走向,脸上表情一下子面的苍白起来。   她不敢多留,便骑着自行车离开了门口。   直到骑出去很远,背后那一道目光似乎才消失。   难道这个精神学家看出来了她其实没有问题?   秋栀深吸一口山间微凉的空气,压下心头的怀疑,朝着后山的方向努力蹬着脚蹬。   后山树林茂密,阳光被林间的草木切割得,洒在地上形成了一点点的阴影。   早上的空气有些潮湿,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秋栀将自行车藏在灌木丛后,将树丛扒开,深入进去。   由于她的人设原因,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热爱大自然的,企图和自然界所有动物一起交流的妄想症患者。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她现在想去哪里就能去哪。   女孩就这样直直的朝着溺死约翰的废弃水池边走过去,她之前看地图了解过,那个水池就在后山这里。   只是没等走几步,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就从背后突然响起。   “嘿!这位小姐...”   秋栀顿时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你不是疗养院的人吧?以前没见过你!”   一个穿着衬衫和工装裤的青年从大树后绕了出来。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岁,满头金发,笑容爽朗,一张俊美的脸上带着阳光的气息,与周围的压抑的氛围貌似格格不入。   “我...”   秋栀迅速进入角色,眼神带上一丝防备和茫然。   “我只是出来走走。”   “你好啊,我是亚维,”青年像个大狗狗一样笑容灿烂,他毫不设防地靠近貌似是迷路的漂亮猫猫。   “我住在附近,你呢?怎么会来这荒山野岭?”   “我只是想来森林里散步。”   女孩略显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第174章 阴森   想起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女孩不禁握紧了车把,她需要一个机会去更疗养院的深处探查。   而今天的目标,是传闻中有些诡异的后山。   秋栀推着自行车,穿过这一片修剪的十分整齐...却莫名给人一种压抑感的花园,慢慢走向疗养院那扇雕花铁门。   门卫似乎得到了通知,只是多看了这个异常漂亮的东方小病人几眼,便直接放行。   就在她即将踏出大门时,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行驶过来,停在了门口。   车窗缓缓降下,副驾驶座上是一个年轻俊美的青年,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黑色头发,而肤色是那种不见阳光的冷白色,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一双蓝色的眼眸锁定着推着自行车的女孩。   这种眼神,似乎带着某种审视猎物般的兴味。   站在那里的黑发女孩眼眸眨了眨,唇瓣是天然的嫣红,有着精致清纯的一张脸,一双圆润的下垂眼睛仿佛带着小钩子,给人一种懵懂和无辜的感觉。   女孩身上穿的是纯白色的病号服,长长的黑色头发披散在她的腰侧,单薄的身躯显得十分脆弱。   她就像个不谙世事的,需要被精心呵护的小玫瑰。   丹尼斯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女孩纤细的脖颈和漂亮得过分的雪白小脸上转了一圈,然后青年微微侧头,对着车内阴影处一个没有露脸的人影低语,声音中夹杂着兴趣。   “我们这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可爱的小姐?她是因为什么问题进来的?”   车辆后座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语气十分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秋栀,一位华国富豪的女儿,她自称能听见动物说话,并与它们交流,初步评估有严重的妄想倾向。”   “哦?这样啊...”黑发青年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真可爱,不是吗。”   丹尼斯意味深长地喊了一声后排人的名字,目光再次看向窗外那抹推着自行车的纤细身影,眼底的兴趣愈发浓厚。   秋栀对上青年奇怪的视线,她面上不显反感情绪,只是怯生生地回望了一眼,便迅速低下头。   浓密的睫毛垂下,在鼻梁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女孩更加脆弱无辜。   她认得这张脸,这个人就是疗养院的院长,那个据说发表了很多篇论文做出很多研究成果的天才医学家。   真奇怪...   丹尼斯看上去也只有二十多岁,居然在几年前就成为了疗养院的院长,还在业内颇有威望。   秋栀莫名觉得这个年轻的院长看起来很不对劲。   似乎想到了什么,女孩的面上有些苍白,她不敢多留,便骑着自行车离开了门口。   直到骑出去很远,背后那一道目光似乎才消失。   难道这个精神学家看出来了她其实没有问题?   秋栀深吸一口山间微凉的空气,压下心头的怀疑,朝着后山的方向努力蹬着脚蹬。   后山树林茂密,阳光被林间的草木切割得,洒在地上形成了一点点的阴影,而空气有些潮湿,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秋栀将自行车藏在灌木丛后,将树丛扒开,深入进去。   由于她的人设原因,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热爱大自然的,企图和自然界所有动物一起交流的妄想症患者。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她现在想去哪里就能去哪。   女孩就这样直直的朝着溺死约翰的废弃水池边走过去,她之前看地图了解过,那个水池就在后山这里。   只是没等走几步,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就从背后突然响起。   “嘿!这位小姐...”   秋栀顿时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你不是疗养院的人吧?以前没见过你!”   一个穿着衬衫和工装裤的青年从大树后绕了出来。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岁,满头金发,笑容爽朗,一张俊美的脸上带着阳光的气息,与周围的压抑的氛围貌似格格不入。   “我...”   秋栀迅速进入角色,眼神带上一丝防备和茫然。   “我只是出来走走。”   “你好啊,我是亚维,”青年像个大狗狗一样笑容灿烂,他毫不设防地靠近貌似是迷路的漂亮猫猫。   “我住在附近,你呢?怎么会来这荒山野岭?”   “我只是想来森林里散步。”   女孩略显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第175章 喷泉池   “是呢,早上来森林散步最好了。”   亚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显得毫无心机。   “你是疗养院的病人?”   青年的眼神放在了女孩身上的衣服上。   “不像吗?”   女孩眼神明亮,声音软软的,像是个迟钝的小蜗牛。   亚维摇摇头:“不像...你和那些人...一点也不一样。”   秋栀不知道亚维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在从镇里过来的时候,山下的镇上居民似乎都对疗养院...非常反感,对疗养院专属的车辆都避之不及。   得到女孩确定的回答后,亚维更显得很热心肠,他甚至还主动带她在附近转了转。   直到二人走到一处被铁丝网和高大树木围起来的陡坡时,金发青年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脸上神秘兮兮的。   他缓缓开口。   “不过说真的,你要是能离开疗养院就快些离开吧,这地方特别邪门。”   “离开疗养院?”   女孩好奇的微微歪头,阳光在她精致雪白的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光。   “对啊。”   亚维压低了声音,“镇上的人都说这家疗养院进去容易出来难,好多有钱的太太老爷们说是送来照顾的,结果....没几个正常的。”   青年指了指远处被树丛隐约遮挡的疗养院高大围墙。   “正常...?”   女孩疑惑的看过去。   亚维此时却缄默了起来,他顿了顿,良久才将眼神移开,开口道。   “小姐,你看这里像不像一座华丽的监狱?”   秋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城堡型的建筑在背光的山谷里显得更加阴沉,尖尖的顶端仿佛要刺破天空那般。   确实像。   秋栀也觉得这个疗养院有些奇怪,再结合青年口中的话语,让她觉得说不准这里也像那些电影一样在进行什么人体实验一样。   想起这几天看到一些眼神呆滞的老人,对外统一的病症居然都是老年痴呆症...   嗯...秋栀莫名觉得自己的这个推测也不是没有可能。   突然亚维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   “那边有个废弃的老水池,据说挺久了,你要去看看吗?不过得小心,听说几个月前还淹死过人。”   女孩的眼神一动,但表情依然疑惑懵懂,就像是她和这一切毫无关系那般,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看向亚维,轻声开口道。   “真的吗...好可怕啊。”   亚维似乎忽略了女孩机器人一样的反应,他对上了女孩雪白精致的小脸,被那对明亮的眼睛盯的他有些不好意思。   好漂亮...   青年的喉结忍不住动了动,他移开视线,接着继续补充细节。   “是啊,说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跑到后山采风?也是这个疗养院的,应该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吧。”   亚维耸耸肩,带领着黑发女孩轻轻拨开她们面前的灌木,指了指方向。   “喏,就在前面。”   紧接着,一个被抽干了水的用大理石砌成的水池出现在眼前。   可以看出它以前是多么华丽的喷泉池,但现在池底的水早已被抽干,呈现出一片死寂...   池底积着枯叶和淤泥,大理石边缘也不再光滑,布满青苔,空气中还弥漫着某种...奇怪的清洗剂的味道。   女孩似乎是被池边长相独特的野花吸引了,娇小的身子缓缓蹲下,白色的疗养院病人套装在这个场景下十分突兀。   她似乎是从宽大的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铅笔,假装画画。   她表现的也像一个不太正常的小疯子,面对死过人的喷泉池居然是蹲下画画。   亚维也看出了女孩的奇怪举动,他偏过头,紧紧盯着女孩的侧脸,青年的脸上没有害怕和抵触,反而像是更感兴趣那般一起蹲下。   秋栀快速地瞥了一眼身边的青年,就收回视线。   她其实是在看着池子中的一些细节。   池壁一侧似乎有不太自然的刮擦痕迹,靠近水池边的灌木似乎是被压折,大概是被人踩过。   秋栀抬起头,她看向池子中的浅浅的污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亚维,那个淹死的小少爷是怎么回事呀?他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吗?”   话音刚落,亚维原本爽朗阳光的笑容似乎都僵硬了一瞬。   青年的眼神有些躲闪:“啊...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听镇上人瞎传的,后面警察调查...说是自杀。”   亚维表现的就像是一个热心肠的小镇青年,善良热情,而且看起来还不太聪明。   只是...   他面上吞吞吐吐的神情,很让人不猜测他还知道些什么...   女孩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 第176章 统一口径   秋栀推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回到疗养院时,午餐的钟声刚刚敲响。   她将自行车归还给好心的劳拉护士,并再次软声道谢,换来对方一个温柔的摸头和一句“栀栀,玩得开心吗?”的询问。   女孩眨着圆润无辜的眼睛,认真点头:“小菜说树很绿,风很舒服。”   劳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疗养院的自助餐厅所用餐的地方是一个长长的木质欧风桌子,桌子上依旧是华丽的水晶吊灯。   餐厅里同样弥漫着食物和某种消毒水混合的奇特气味。   但和外面阴暗的氛围不同的是,餐厅里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病人端着盘子,坐在长桌侧边。   她刚看到这个餐厅的时候总觉得这里颇有《最后的晚餐》的风范。   秋栀拿着餐盘随便夹了几道菜,就探着脑袋看向了坐在最中间的几个人,她认识这几个老者,其中一个老人还朝自己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女孩坐在了一位看起来比较健谈,总是夸赞疗养院伙食的老夫人旁边。   老夫人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迎上笑脸。   “是栀栀呀,今天我们的小画家又去哪里了?”   女孩正小口着嚼着意大利面,从怀中拿出了画本,给老人展示了自己画的素描,声音清甜:“珍妮夫人,我今天去了后山,看到了一束很奇特的花朵。”   素描纸上是一朵看起来很抽象的花,还有后面看上去像是一个喷泉样式地草图。   好吧,秋栀承认自己画的确实不太好看,但至少能看出来是什么东西。   珍妮夫人戴上了老花镜,仔细的看了一会,突然,拿着眼镜的手顿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左右看了看,低声说。   “哦,亲爱的,你看到了后山那个废弃的喷泉?以后千万别去了,那里之前...死过人。”   女孩看起来被吓到了,水润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起来:“什么...?”   珍妮夫人安抚的拍了拍小亚裔的肩膀。   “是帕克家的小儿子,也和你一样喜欢画画,不过那孩子....”   老太太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表情惋惜,“一直就不太清醒,可怜见的,想不开就...”   “他也生病了吗?”   女孩微微歪头,眼神纯净,就像是不谙世事的随口一问。   “是啊,送来这不就是...”   珍妮夫人瞬间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同样也是因为精神问题被送到了疗养院,她及时刹住闸,迅速结束话题。   “哎呀,亲爱的,咱们先吃饭。”   毕竟,那位小少爷的死亡是一场不幸的自杀悲剧,与疗养院出色的管理和照顾无关。   对于疗养院的所有病人和前来享受生活的老者们来说,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秋栀垂下眼,用叉子慢慢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泥,心底的疑云却越来越浓。   想法太一致了,一致得甚至有些反常...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年轻人,独自跑去后山废弃水池自杀的案件。   从警察草草结案,疗养院上下的统一口径,到镇上居民都避之不及。   显得这件事更加奇怪了。   女孩就这样吃完了午餐,乖巧地和其他病人一起将餐盘放到指定位置,然后像一只漫无目的散步的猫猫,慢悠悠地晃出了餐厅。   她仗着自己的“病情”就开始在疗养院华丽而复杂的内部继续探索。   只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第177章 侦探   就像是蛇那般,黏腻冰冷的视线划过女孩的脊背。   秋栀瞬间警惕,她立刻回头。   走廊不远处的阴影下,墙壁旁正倚着慵懒的一个穿着疗养院标配白色衣服的青年。   青年缓缓的看过来,他有着和亚维一模一样的金发和俊美的面部轮廓,但浑身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郁的表情,面色苍白,唇色是血一般的深红,一双蓝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和不久前刚刚在后山里分别的热心青年...周身给人的感觉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   真奇怪,难道是孪生兄弟之类的吗?   女孩眼神动了动,她并不太想和这个疗养院的年轻人打交道,毕竟这些人大多数都不是“正常人”。   青年见她发现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直直地迈步走了过来。   而他眼前的这只漂亮小猫,就像是察觉到危险一样弓起了脊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眼见那人很快走近,居然不由分说地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青年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很大,就像是一把镣铐,不让她成功逃离。   “你...”   秋栀立刻睁着眼瞪过去。   她轻哼一声,试图挣脱禁锢,却发现越用力,这个人居然攥的更紧了些。   而且,更让她不适的是,青年手指的指腹竟带着一种狎昵,正在她手腕内侧皮肤上,若有似无地轻轻摩挲着。   什么啊,这是个变态...?   秋栀用眼神迅速查看这附近有没有监控的存在,很遗憾的是,在她们的头顶上就有一个。   青年亲密的说着什么昵称,他压低了声音,声音低沉磁性,却听起来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小侦探。”   “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   属于男性的那具高大的躯体靠得极近,似乎连呼吸几乎要喷到女孩雪白的耳廓上。   秋栀努力克制住一拳捶上去的冲动,但为了避免自己因为暴力倾向而注射镇定剂这一可能性,她只能强忍住这种想法。   女孩漂亮的眉毛都微微蹙起,而后,她猛地抬起脚,狠狠踩在了对方的脚背上。   青年痛的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松。   秋栀立刻趁机抽回手,迅速后退两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滚开!别乱摸!”   女孩就像插满尖刺的小刺猬,她抱着手臂,抬起头颅,秾丽小脸上的琥珀色圆眼警惕地瞪着对方,一张漂亮的脸上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你是谁?”   青年感受着自己有些疼痛的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看看女孩这副炸毛小兽般的模样,非但不生气,眼底的兴味反而更浓了。   他舔了舔略嘴唇,喉结动了动,低笑一声。   “你可以叫我艾登。”青年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像毒蛇吐着信子低沉嘶哑,“我是亚维的...哥哥。”   艾登和亚维长得一模一样,确实很可能是孪生兄弟,但如果是出现在这个疗养院的话...他估计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女孩抿唇,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漂亮的小猫,如果你继续深究那些事情...”艾登浑身的气质都有些阴恻恻,他低声开口,黏腻的视线缠绕在女孩纤细雪白的脖颈处。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某种恶意的玩味:“可能会发生非常...非常不好的事情哦。”   这还是个谜语人。   秋栀没回答他的肯定句,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是在对青年的话进行思考。   看样子...他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女孩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扇动,眼神里立刻带上了些许懵懂和好奇,她面上无辜,终于声音软软的轻声开口。   “你在说什么啊?深究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不明白...”   艾登却神秘地笑了笑,这笑意却不及眼底,就这样体现在他那张阴郁苍白的脸上。   青年再次逼近一步,几乎将女孩娇小的身躯全部笼罩在身体的阴影里。   他缓缓伸出手,指了指窗外从早上起就阴沉的天色。   “想知道答案吗?”   艾登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与某种暗示。   “想知道的话,午夜十二点,到东侧三楼的娱乐室里来找我。”   “记住,要一个人来,或许...我能告诉你一些有趣的事情。”   【呵呵,装货↓】   【宝宝我们把他的手砍掉好不好[星星眼]】   【栀栀要去吗?】   【怎么感觉这人那么不正常啊...】   【楼上你猜猜疯人院里面除了医生护士们还有哪些人?】   秋栀看了看聚集在艾登头上的弹幕,眼睛闪了闪,她告诉弹幕自己会去的,当然她会一个人过去。   她只奇怪一件事。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看出来自己身份的。   她来从没有和艾登接触过...   ————   黑发的年轻女孩就这样抱着画本,她像个好奇心过盛又无害的小雀,继续在迷宫般的疗养院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徘徊。   纤细的手指夹着铅笔,在纸页上随意涂画着杂乱的线条与圆圈,樱唇时不时嗫嚅几句,发出极轻的自言自语,仿佛正与周围的东西交流着。   在这幽暗的环境里,显出一副纯真...又诡异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秋栀已经拐过几个弯,沿着一段更为安静的楼梯向上,来到了一处标着行政区域的走廊。   这里的装修更加考究,地毯更厚,墙壁上的油画也从阴暗的色调变为了颜色丰富的场景。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消毒水气味似乎被一种奇异的...甜腻而冰冷的香气若有似无地覆盖了,像是某种昂贵但陈旧的香水,又像是防腐剂与某种花香的混合。   秋栀立刻认出,这是院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她放轻脚步,假装被墙上一幅描绘着森林场景的画布吸引,目光却飞快地扫过走廊尽头的深色木门。   那是院长丹尼斯办公室的门。   就在她思考着如何能更靠近一点时,那扇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第178章 项链   秋栀连忙转身,她转向那幅画,假装看得入神。   接下来,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年轻院长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青年似乎在送客,脸上挂着优雅得体的微笑。   “那么,议员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   丹尼斯缓缓开口,青年的声音干净温和,像是最上等的醇香美酒。   一位脸上长满皱纹的老年政客正笑着与他握手,那笑容充满深意,他们似乎交流了几句,便在助理的陪同下离开。   而丹尼斯并未立刻返回办公室,他只是站在门口,目送着访客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玻璃窗透进来,在青年精致俊美的侧脸上投下一点光影。   那张透明苍白的脸上似乎能看清皮肤下面的血管。   女孩只能借着画框的掩护,偷偷观察着丹尼斯。   他太年轻了。   秋栀之前翻阅过疗养院的旧报刊和宣传册,至少从八年前起,丹尼斯.霍普就已经是这家疗养院的院长。   甚至都八年过去了,他的容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脸上没有皱纹,没有疲态,依旧是那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模样。   女孩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思索。   嗯...他该不会是做什么科学实验来永葆青春长生不老的吧...?   站在那边的黑发青年就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脸上带着笑意朝旁边看过去,却只看见了一个郁郁葱葱的森林油画。   丹尼斯脸上程序化的笑容停滞,他没有了刚才和议员交流的随和,就像是如同面具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实质。   他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没有片刻犹豫,干脆利落地转身,“砰”的一声轻响,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大门被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十分明显。   秋栀的手扒在墙壁边缘,轻轻的探出脑袋。   没想到这个人还有两副面孔...   那丹尼斯会和三个月前的死亡案件有关联吗?   女孩若有所思的移开视线,她低下头,假装刚刚欣赏完油画,抱着画本就要快步离开。   只是她刚一转身,额头就直直的撞上了一个带着有着清冽香水气息,还混着一丝消毒水味道的衬衫的布料上。   怎么感觉有点硬硬的...   “嘶...”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头顶传来。对方似乎也吓了一跳,在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后,急忙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一声带着关切的问句响起。   “秋...秋栀小姐?您没事吧?”   男人怀中的女孩缓缓地抬起头,她看起来是被撞懵了,眼尾泛着一抹薄红,水润的眸子里氤氲着一层生理性的雾气,像是受惊的小鹿,无辜又勾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纤细雪白的手指,缓缓将弄乱的刘海捋顺,黑白分明的色彩对比,刺得人眼晕。   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是罗伯特,疗养院的主任医师,他负责管理那些看起来不太正常的患者。   这位年轻的棕发医生面容俊秀温和,和秋栀说话时总是带着一丝腼腆。   而此刻,他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脸上似乎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变得有些微红。   青年慌乱的开口,似乎因为撞到她而感到抱歉。   “对不起,我刚刚上楼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你...”   罗伯特支支吾吾,他扶了扶眼镜,视线从女孩漂亮的脸上慌乱的移开,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确实是刚上楼,也确实一眼就看到了蜷在角落,仰头打量着油画的那个纤细身影。   她昂起头可爱模样...就像一个巡视领地的猫猫。   好吧,罗伯特承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故意站在女孩的身后的。   因为他...   罗伯特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递给前面的秋栀。   “这个...送给你,这是我昨天去镇上买的...我觉得...很配你。”   青年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微微泛红。   女孩眼睛眨眨,她面上似乎有些惊讶,软糯的道了声谢,就伸出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吊坠是一颗琥珀色的猫眼石,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很像女孩眼睛的颜色。   “罗伯特医生,谢谢你。”   秋栀摸了摸猫眼石丝滑的触感,眉眼都弯了弯。   听到她的夸赞,罗伯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栀栀...你喜欢就好。”   他看着女孩,脸色通红。   秋栀和罗伯特并肩下楼,女孩小巧的身材只到了青年的肩膀处,旁边的罗伯特只能偷偷瞄着她的表情,努力寻找着话题,不想让对话这么快结束。   罗伯特眼珠转动,最终停在了女孩那抹粉嫩的两片唇瓣上,那里像漂亮的...可口的草莓,鲜翠欲滴。   青年的心跳又扑通扑通的跳动着,脸上热度再次攀升,他好奇问道。   “栀栀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哦,我听见这里有小动物在呼唤我。”   女孩一本正经,脸上认真,就像是在说着问题的答案一般。   “原来是这样...”罗伯特顺从地点头,仿佛这理由再正常不过,青年沉吟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说起来,我之前也见过一个人,他说他也能听见周围人听不到的声音....”   女孩立刻表现出浓厚的兴趣,那双水润的眸子专注地望向他:“真的吗?那他一定很有趣。”   被这样一双清澈又勾人的眼睛注视着,罗伯特不禁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又开始结巴起来。   “可惜他...呃...因为一场意外,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啊...真遗憾,我还想认识一下他呢...”   女孩感叹着,用清澈的眼睛回望过去。   罗伯特医生似乎完全沉浸在女孩编织的无害表象里,他被她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手足无措,因能与她分享这种秘密。   而变得有些兴奋。 第179章 偷吻   年轻的医生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   突然,一个带着温和语调的声音从楼上插了进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罗伯特先生,看来你的巡查都已经完成了?”   秋栀和罗伯特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黑发青年站在二层的木质栏杆旁,正面带着优雅微笑,眼底带着笑意。   丹尼斯的目光先是轻飘飘地扫过罗伯特医生微微泛红的侧脸,随即缓缓下移,精准地捕捉到了女孩指间的一条明亮的坠子上。   那颗琥珀色的猫眼石衬得她肌肤愈发雪白,也像极了她那双此刻正因受惊而露出些许茫然无措的眼睛。   青年的眼眸似乎是划过一丝幽暗的情绪,嘴角微微勾起,他随即转向秋栀,语气温和地开口:“秋小姐,很别致的项链,这是罗伯特医生给你的礼物吗?”   站在二楼的黑发青年声音并不大,声音平和,却带着某种奇怪的意味...   罗伯特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他下意识往女孩的身边靠了靠,微微挡住了丹尼斯火热的视线。   “院长先生,我能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已经做完了所有工作。”   罗伯特似乎并不畏惧院长的权力,毕竟他也是某位股东家的儿子。   气氛一时间有些停滞。   秋栀没有回答丹尼斯的问句,她只觉得这个人的视线就像是冷血动物,湿滑黏腻,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就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那般。   她垂下眼睛,想着对策。   下一秒,站在那里的黑发女孩朝后瑟缩了一点,就像是被吓到一般,怀中的素描本都差点脱手。   漂亮精致的小脸苍白,眼神中迅速弥漫上水汽和茫然,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复杂的对话和压力。   她没有理会丹尼斯的询问,也没再看向罗伯特,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细软的黑发披散在腰间。   而下一秒,她猛的转身,踩着柔软的地毯,飞快地朝着楼梯下方跑去。   “栀栀!”   罗伯特医生惊呼一声,他担忧地看向女孩逃离的方向,想追上去,随即有些不满地转向楼上的丹尼斯。   “院长先生,您吓到我的病人了,她的情况需要温和的环境!”   年轻的院长只是挑了挑眉,他看着女孩消失的方向,唇角的弧度逐渐消失,但转头看向罗伯特的时候又带上了那抹优雅的笑意。   “是吗...”   罗伯特无心再与丹尼斯争辩,匆匆点头致意后,便急忙朝着女孩离开的方向追去。   丹尼斯没有跟上去,青年只是独自站在栏杆旁,指尖轻轻敲打着木扶手,似乎是在盘算什么事情。   或许这只漂亮的小猫,在暗中伸出她柔软的爪子,试图悄悄地扒开某些...   不该她触碰的秘密呢。   ......   下午是例行心理评估的时间。   秋栀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对面坐着她的心理医生亨利。   亨利有着一头黑发,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面容俊美,但和张扬的长相不同的是,他的表情总是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是富商委托来为她做入院评估和担保的医生,理论上应该是她这边的人。   但秋栀却不敢信任他。   疗养院的摄像头无处不在,而她也无法确定亨利医生是否真的站在她这边。   房间里的消毒水味似乎淡了一些。   亨利医生正低头看着之前的评估报告,笔尖偶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而秋栀良好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回答着关于与动物对话的各种幻想细节,声音软糯,眼神故意放空。   下一个问题。   “你觉得这里的环境怎么样。”   青年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波澜。   “这里很漂亮,就是有时候有点冷,而且小动物也不多。”   女孩摇摇头,紧接着,她状似无意地提问着,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女对什么都充满着好奇。   “亨利医生,您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吗?”   青年写字的手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缺乏生气的眼睛看向女孩。   女孩今天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长的黑发柔顺地披散着,直到那盈盈一握的腰侧。   阳光在女孩纤细的身子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漂亮纯欲的一张脸上,饱满的唇瓣和懵懂勾人的眼神...   好似要诱人采撷。   引人滋生罪恶。   他果然还是忍不住。   好香。   想*。   即使是这样想,亨利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木头般的表情,甚至显得有些迟钝。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回答女孩的问题。   “不算太久,如果冷的话...是因为疗养院的历史很悠久,有些地方供暖不足是正常的。”   年轻的心理医生就这样看向女孩,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的指尖在笔记本的纸张下动了动,想象着那缕垂在她肩下的乌黑发丝...缠绕在指间的触感。   想象着她那双清澈勾人的眼睛染上情动的光泽...   会是何等景象。   好想尝一尝那抹小巧的唇瓣...是什么味道...   女孩只是“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又低下头摆弄自己的手指,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这个人太闷了,好像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屋子里又沉默了下来。   青年又将一份新的评估表推到秋栀面前,示意她填写一些基础项目。   她接过笔,微微倾身,开始认真地书写起来。   亨利就坐在旁边看着专注的女孩。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低垂的不断颤动的长睫毛,挺翘的鼻尖,以及领口处微微露出的一小段雪白细腻的皮肤。   而将视线探到下方,或许能看到那一片甜美...引人遐想的部分...   好想...好想咬下去。   亨利心底开始疯狂产生这些一个又一个恶劣的念头。   就在这时,青年手中捏着的一支钢笔似乎是不小心从指尖滑落,“啪”地一声掉在了地毯上,滚落到女孩的脚边。   “抱歉。”   亨利医生低语一句,然后自然地弯下腰去捡拾。   而在俯身的刹那,青年的鼻尖极其靠近女孩垂落下来的,还带着淡淡花香的发丝。   他的动作几乎停顿了一瞬。   两片薄唇就这样若有似无地擦过那柔软的发尖。   速度极快又小心的轻轻吸吮。   这是一个隐秘的亲吻。 第180章 谋杀   好香的宝宝...   好想把她整个人都染上我的味道。   好想啃咬上去那片雪白...好想摸上那片肌肤...   但亨利仍然是面无表情,青年快速的拾起钢笔,直起身子,将它放回口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秋栀若有所觉地抬眼看了他一下,青年的面色正常,她低下头看了看光洁的地面,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又继续低着头填写表格。   写完最后一项,她将评估表交给亨利。   女孩抬起水润的眼睛,眼神里充满着期待和天真。   她似乎是在暗示自己的心理医生那般。   “亨利医生,如果我的病好了,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呀?”   听到这个问题,一直像块木头般的心理医生,脸上肌肉极其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随即,一个极其缓慢,甚至称得上僵硬的笑容,在他脸上展示开来。   那笑容似乎是扭曲了他那张英俊却呆滞的面容,显得异常诡异。   甚至带着一丝奇怪的兴奋...?   青年的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就像是突然有了某些神采的一样,他毫不掩饰地紧紧盯着女孩。   声音依然低沉平稳。   “当然...可以。”   ......   午夜十二点。   疗养院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和某种虫子的窸窣声。   古老的建筑在黑暗中逐渐隐匿了身影,仿佛就像它也沉睡了那般。   女孩随意的穿着一件外套,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   不过...她的肩膀上,站着一只同样警惕地歪着头的葵花鹦鹉,小菜。   那人只让她一个人来,又没说不让带鸟。   秋栀抿着嘴唇,她朝着小菜小声的“嘘”了一声,葵花鹦鹉似乎听懂了,点了点小脑袋,朝她的颈侧又靠近了一分。   带着小菜,要有什么歹徒出来,那它的叫声绝对能响彻整个疗养院...   东侧三楼娱乐室的位置相对偏僻,这个时间点更是空无一人,但秋栀倒是了解到一点,娱乐室的监控线被某个病人咬断了...   厚重的窗帘拉着,只有月光从缝隙里渗入,勉强照亮房间中央台球桌的轮廓和周围沙发上模糊的影子。   他正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门口,似乎有些焦躁地踱步着。   忽然,他似乎是听到门口细微的动静,猛地转过身,看不清面容。   不过,恐怖片最忌讳的就是晚上行动不开灯了。   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伸出手在墙壁间摩挲着,找着电灯的开关。   “啪”的一声,屋内大亮。   眼前的人是艾登。   但似乎有些不对劲。   白天那个“艾登”,阴郁冰冷...眼神奇怪,而眼前这个人,虽然穿着同样的衣服,有着同样的金发和面孔,但他的肢体语言却透着一股熟悉毛躁的感觉。   嗯....这种感觉倒像是上午见到的亚维。   金发青年看到秋栀过来了,眼睛明显一亮,几乎是雀跃地,带着点急切地朝她招手,压低声音。   “嘿,这里这里!”   女孩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她看了看背后的环境,这才谨慎的钻了进去,将门虚掩住。   她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线下警惕地打量着他,声音轻软却带着些许距离感。   “你让我来是想告诉我些什么?”   但“艾登”似乎有些着急,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像是怕吓跑她似的停住,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害羞又急切的笑容。   “你...你过来点嘛。”   “艾登”摸了摸下巴,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红晕。   “我怕隔墙有耳,或者...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金发青年半开玩笑地说,眼神亮晶晶的,俊美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   “不要脸!不要脸!”没等秋栀反应,她肩上的小菜率先炸毛,扑扇着翅膀小声叫道,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艾登”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青年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连忙补充道。   “咳...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亚维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小姐,我和你说...那个小少爷的死,绝对是一场谋杀,因为...他发现了某些危险的东西!”   危险?   秋栀微微蹙眉,眼神中多了几分茫然,她疑惑的发问。   “什么危险的东西?”   “对,那些人非常危险!所以你最好别再深究下去了!”   亚维急切地说着。   “不然...不然你也会和他一样...被灭口。”   约翰是被灭口的?   秋栀皱眉,她上前一步,小菜也随着女孩的动作,竖着翅膀,一对小眼睛瞪着亚维。   “艾登,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女孩歪了歪脑袋,黑白分明的眼中似乎多了几分困惑,她冷不丁地问道。   “艾登”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眼神闪烁,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青年支吾了一下,才快速说道:“是...是我一个朋友,对,一个很了解内情的朋友告诉我的,他什么都知道!”   秋栀心中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下午碰到的那个阴郁的青年。   很明显,他就是亚维。   那他为什么要假扮他的哥哥?他怎么会大晚上混进疗养院,是为了用这种方式警告她吗,还是另有目的?   所以艾登去哪里了?   秋栀心中奇怪,她觉得眼前的人非常不对劲,但她再次询问,这人却死活不肯再说出其他线索。   女孩不再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的警告。”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喂,可爱的小姐,你等等...”   “艾登”在她身后着急地喊了一声,但秋栀已经带着小菜迅速消失在了走廊的黑暗中。   金发青年失落的低下头,低声喃喃道。   “哥哥...难道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第181章 危险的秘密   第二天一大早,秋栀就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伪装成画本的大堆资料来。   葵花鹦鹉在架子上理毛,它的主人在干要紧的事情,它一只鸟也可以自娱自乐。   秋栀朝外面看了看,终于放心的拿出这些东西。   虽然在之前,她也已经翻看过约翰事件的卷宗,但当时一无所获,上面写着警方只是简单认为这是一起自杀案件。   但如果带着“谋杀”的预设再去找找线索呢?   这一次秋栀看得更加仔细了。   虽然不出意外的,警察的报告依旧草率,现场照片也看不出明显他杀的痕迹。   疗养院提供的约翰精神状态评估里也明确的,这些人坚定地认为青年有着严重抑郁和自杀倾向。   [死者生前曾对多人表示自己能听到一些声音]   这有些像罗伯特医生口中所述的那个病人。   秋栀再次查看了他的病情分析,但还是那套标准化的说辞。   女孩叹了一口气。   就在她几乎要再次放弃时,一份被当做文件外部垫纸的包装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份报纸,它的边缘已经泛黄发脆,而包装里是约翰的一些旧照,秋栀只看过一次,就将它放在旁边,所以同样也忽略了包着它的纸壳。   只是这一次,她似乎隐隐约约地在上面看见了疗养院的名字。   秋栀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它展开。   报纸上面显示的日期是五十年前。   果然,秋栀没有看错,报纸上某个不起眼的板块报道了塞西莉亚疗养院的扩建计划,配图是一张黑白合照,几位当时的社会名流和疗养院的管理层站在即将动工的土地前。   秋栀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容模糊的人,最终定格在站在右侧旁边的一个穿着西装,笑容得体的年轻男子脸上。   尽管报纸上的照片像素粗糙,看起来年代久远,但那青年有着熟悉的的黑色头发,一张俊美分明的面部轮廓。   秋栀捏着报纸的手指都有些停滞,指尖发白,她将报纸拿近了些。   这个人...   好像是疗养院的现任院长...丹尼斯吧?   女孩漂亮的眉眼都皱了皱,她紧紧盯着那张黑白照,心中哗然。   五十年过去了,丹尼斯的容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吗?甚至比现在看起来还要更年轻一点。   这怎么可能呀?   除非丹尼斯是老妖怪,吸血鬼或者某些长生不老的家伙。   秋栀突然想起昨晚谜语人“艾登”口中所说的话。   或许艾登所说的“危险的东西”指向的就是这个诡异的院长。   这所疗养院光鲜外表下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是谁会谋杀一个背景浑厚的富家子弟。   难道是约翰他也发现了这些秘密吗...?   秋栀若有所思,她立刻将这些东西收好,重新放到了行李箱带锁的夹层里。   她又在行李箱里收拾了片刻。   突然,女孩纤细的手指突然是触碰到另一个鼓鼓囊囊的夹层,那里似乎存放着某个木质的硬质物件。   她的面上并没有出现什么表情,只是将那东西再往里塞了塞。   这家伙不能被人发现了。   ......   下午是照例的心理诊疗时间。   漂亮的亚裔女孩依旧乖巧的坐在老位置,小巧的手指撑着下巴,似乎是在专心干着自己的事情。   亨利医生例行询问后,便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女孩填写新的评估表格。   青年正用那种平静似一潭死水那般的眼神看过去。   或许女孩只要回头盯着他,就能看见他隐秘的,充满的贪婪的目光。   火热的视线就这样描摹着女孩的眉眼,鼻尖,到两片可爱的唇瓣,再到白皙的颈部肌肤,一直往下。   身体似乎有什么东西疯狂滋长着。   狰狞着,叫嚣着,似乎是诉说着自己恶心的yu望。   宝宝...好可爱啊...   他好想把宝宝抱在腿上,看着她写。   想舔吻宝宝身上的每一处。轻轻的...重重地撞到那个部位。   还想听她因为这些恶劣举动而发出的声音...   亨利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修长的指节却因为克制而微微发白。   秋栀填完这毫无意义的表格,转头递给他。   只是亨利接过后,指尖却不经意地擦过女孩的手背,若即若离般很快抽开。   秋栀似乎是感受到属于青年手指那冰凉的触感,虽然是一触即离。   她快速的将手抽离。   【贱男人】   【你也配摸老婆的小手】   【老婆我们把他的脏手和贱*剁掉好不好[微笑表情]】   【谁懂打开光脑就是主播漂亮的小脸蛋,等等这个混蛋在干什么啊喂?】   【谁能告诉我这个本结局是啥,没看其他主播玩过】   【宝宝,别信这个私人】   一些含有剧透或是辱骂严重的弹幕在秋栀的眼里全是星号,提示被屏蔽,她只能通过弹幕的只言片语中理解一部分含义。   嗯...相信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毕竟这个疗养院里“卧虎藏龙”。   疑似“冻龄”的院长丹尼斯,看上去有双重人格的亚维,还有眼前奇怪的心理医生亨利...   女孩眨眨眼,开口打破空气中的安静。   “亨利医生,我做的怎么样?”   黑发的心理医生沉默几秒钟,他的眼神终于落到了手上的薄纸上。   “您完成的很好...”   青年直白的开口,只是那炽热的视线又从纸上转移,落到了女孩圆润的眼睛上。   “只是...您还需要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   他的声音平稳,仿佛在说着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实。   出现了。   像是恐怖电影情节里的经典留人话术。   秋栀眼神动了动,她退后一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人。   黑头发,穿着一身白大褂,长相是帅气的,但是浑身的气质就像机器人,太呆板了,看着一副闷葫芦的模样。   难道他不知道富豪调查的事情吗?   奇怪,这个表现就像是完全不清楚,而且青年也一副秋栀真的得病了的意味。   所以他是和院长一派的吗?   “那好吧。”   女孩似乎是遗憾的说着。 第182章 十环   秋栀又去找线索了。   毕竟,她是一个侦探。   这一次,她选择了疗养院的运动馆,在这个时候,运动馆会聚集很多康复训练的病人们。   疗养院的运动馆同样延续着疗养院华丽的风格,拥有着高高的穹顶和巨大的落地窗。   秋栀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气枪射击区的一位熟悉的老妇人,那是珍妮夫人。   她的姿势标准,神情专注。   “砰”的一声轻响,子弹击中远处的靶子,上面显示七环。   珍妮夫人放下枪,看到了走过来的亚裔少女,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   “哦,是我们的小画家呀,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试试这个?很适合锻炼专注力,而且一点也不累。”   她热情地招呼着女孩,示意手中的气枪。   黑发女孩眨了眨圆润的眼睛,长睫动了动,脸上流露些许好奇。   “真...真的吗?”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确定,完美扮演了一个面对陌生事物的少女。   “亲爱的,当然可以了,这很简单,让我来教你...”   珍妮夫人笑着拿起另一把训练用的气手枪,刚想递给秋栀,却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僵,话头也顿住了。   “哦,瞧瞧我,差点忘了之前和医生约了定期检查,时间快到了。”   她匆忙地将枪塞进秋栀手里,拍了拍女孩细嫩的手背,“亲爱的,你自己先试试,很安全很简单的...”   珍妮夫人说完,几乎有些匆忙地转身离开,留下秋栀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略显沉重的训练气枪。   秋栀心中奇怪。   老妇人这是被什么东西赶走了吗?   见状,女孩只能掂了掂手里的气枪,她看了看金属的把手,确实有些想要尝试一下。   只是没等她将枪支端起,一个磁性低沉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秋小姐是在练习气枪吗?”   秋栀端着手枪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好吧,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同鬼魅一样,让她都有些想把枪头对准发出声音的那个人了...   说话的人是丹尼斯。   这位年轻的院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他脱去了白大褂,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青年的黑发随意的垂落至额前,俊美的面上是无可挑剔的温和,那双眼睛正带着笑意,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   他靠的极近。   “院长先生。”   秋栀小声地打招呼。   这个家伙...怎么感觉哪都有他?   女孩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的警惕,纤白的手指无措地捏着那把气枪。   这个人走路没有声音的吗?   自从发现了那张50年前的照片后,现在秋栀看丹尼斯就真的跟看见鬼了一样。   “秋小姐,您的手指需要放松。”   青年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是优雅的大提琴,可惜却带着一种令人昏沉的语调。   话音刚落,丹尼斯居然自然地上前一步,彻底侵入了属于女孩的私人空间。   属于男性的手掌极其自然地覆上了女孩握着枪的右手,修长的手指轻柔地调整着她错误的握姿,但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腕内侧。   而另一只手,则稳稳的贴上了女孩纤细的腰肢。   这个变态!   秋栀几乎要尖叫了。   她心中抓狂,漂亮的脸上闪过一秒错愕,却很快恢复了原先的表情。   “您...您先松开。”   “嘘,秋小姐,您要专心。”   青年低笑,手掌似乎是收紧了力气。   只是隔着单薄的衣服布料,秋栀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和力度。   那手掌宽大,牢牢地抚在了秋栀的腰侧,将她的身子微微向后压。   而自己的背脊贴近了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了衬衫上的几枚扣子。   丹尼斯让女孩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射击姿势。   “秋小姐...手腕要稳,肩膀放松...”   青年似乎是低声指导,嘴唇几乎贴着女孩的耳廓,呼吸间的热气拂过那片雪白的颈侧肌肤。   秋栀强忍着调转枪头的冲动,她都能感觉到这人的下巴几乎抵着她的发顶。   真的有些贴的太近了,近到秋栀能感受到某种温度。   而丹尼斯握着秋栀的手,带着她举起枪,瞄准远处的靶心,这个姿势让女孩整个人几乎完全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视线,准星,靶心...三点一线...”   秋栀知道这个,她以前打电脑游戏特别爱玩枪战游戏,这个人瞧不起谁呢,以为她没有打过枪吗!   青年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近。   两片薄唇似乎是不经意地擦过女孩小巧可爱的耳垂。   怀中的女孩就这样因为青年几乎冒犯的举动颤抖了一下。   “别分心,乖女孩。”   丹尼斯低笑了一声,仿佛刚才那个逾越的触碰只是一个意外。   青年握着她的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靶子瞬间亮起。   十环。   “真棒。”   丹尼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赞叹,但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暧昧的姿势,想要带着她再次瞄准。   秋栀昂起头,水润的下垂眼睛似乎写满了委屈。   “您好,我想自己试试...”   小亚裔漂亮的唇瓣都抿了抿,似乎因为他的动作不满着。   丹尼斯被这可怜的眼神看的都发愣了一秒,他很快认识到作为一个合格的绅士,自己现在应该做的事是放开这个可爱的初学者。   附在腰上的手掌终于收回,二人间的距离也终于被拉开。   秋栀收回了眼神,她不再朝黑心的院长那边看过去,而是尝试调整了手上的细微角度。   “砰!砰!砰!”   随着女孩接连三枪,枪枪命中靶心最中央的红点,电子提示音清脆地报出“十环”。   丹尼斯眼中闪过惊讶的情绪。   他终于后退半步,轻轻鼓了鼓掌。   “真完美啊...”   青年凝视着女孩的半张精致侧颜。   她的脸颊似乎因为刚刚的亲密接触而变得潮红,眼眸中似乎是有一层薄雾,唇色嫣红,纯真中...透着一丝勾人感。 第183章 晚宴   黑发青年就这样凝视着女孩那张因专注而微微泛红的小脸,她放下枪转过身来时,用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无辜地望向他。   仿佛刚才那惊艳的三连发只是运气的原因。   脸上的懵懂和完美的准星却在女孩的身上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她这种矛盾相斥的美感让丹尼斯的心脏猛地跳动...尘封已久的心脏里似乎滋生了某种强烈的欲望...   “呵呵...”   “秋小姐,您这真是...令人惊讶的天赋。”   青年的喉结动了动,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眼眸深处仿佛有暗流涌动。   而面前的女孩只是微微歪头,细软的黑发滑过肩头,声音依旧软糯清甜,似乎还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依赖。   “是院长先生...您教得好,我只是按照您说的方式尝试的...”   漂亮的小亚裔只是将功劳全数推还给他,她扮演着一个懵懂受教的学生角色。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又像是被刚才过于亲近的距离弄得有些害羞,轻轻将训练气枪放回一旁的台子上,细白的指尖几乎是立刻就从气枪的金属手把上离开。   “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她小声说着,就像之前二人的见面一样,甚至不敢再看丹尼斯一眼,是一只受惊后急于躲回巢穴的小动物。   女孩穿着略显宽大的白色衣服,长长的袖子就这样遮盖处了刚刚他触碰过的那片雪白。   她转身快步离开,纤细的背影带着慌乱的可爱,很快就消失在运动馆的大门口。   丹尼斯没有阻止,他挑了挑眉,俊美的面容上带着笑意。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秋栀消失的方向。   半晌,他缓缓伸出手,拿起了台子上那把女孩刚刚使用过的训练气枪。   金属的枪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上的温度,还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淡淡甜香。   丹尼斯修长的指尖缓慢地附在了女孩刚刚手握住的地方,带着一种近乎缱绻的意味,仿佛在重温那一刻...   当时自己的手掌包裹着女孩柔夷的软嫩触感。   青年的掠过一丝痴迷的暗色。   很快,丹尼斯端着那个气枪瞄准着远处的靶心,却没有发射子弹就直接放下。   他从怀中拿出手机,似乎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那边传来一个平静的男音:“院长,您找我有事吗?”   “亨利。”   丹尼斯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优雅,可是嘴角勾起的弧度却看起来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   “你最近观察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亨利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地传来。   “一切正常,不过您之前说过关于病人的评估报告,我会进行相应的...调整。”   “很好,我相信你的判断...亨利,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黑发青年就这样微笑着,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显示着四个十环的大屏幕。   挂断电话后,丹尼斯将气枪放回架子上,薄唇开启,轻声喃喃道。   “看来...我们的小客人比想象中还要有趣啊。”   ......   夜晚的塞西莉亚疗养院一扫往日的沉寂。   古堡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悠扬的大提琴声回荡在华丽的大厅中,一群穿着体面的贵族们举杯交谈着,仿佛这里并非一所疗养院,而是上流社会的某场盛大宴会。   不过这确实是一场慈善晚会,前来参会的有很多疗养院的大股东和各界名流。   秋栀按照任务设定也从行李箱里找出了一件晚礼服,拿着一杯果汁就混在了宴会中,偷听那些名流说话。   女孩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脸上画了点淡妆,那张纯净又脆弱的美貌面容,引来了不少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小疯子”,目前并没有什么人来招惹她。   按照约定,委托秋栀调查这次行动的那个富商,也就是死者约翰的父亲帕克先生,他应该会在今晚的宴会上出现,并与她进行接触。   秋栀将甜腻的果汁一饮而尽,这玩意居然还带着一丝酒味,不太好喝。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不停搜寻着,终于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她看到了一个与描述中身形相似,穿着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   嗯...他是委托人吗?   秋栀思考着最开始刚到副本时坐在对面的委托人,努力回想着他的长相,试图和前面的人对上号。   怎么感觉不太像啊。   秋栀眯了眯眼睛,但这是她能在这个宴会上找到的唯一相似的人了,只能跟了上去。   “晚上好,先生。”   女孩压低声音,用一开始约定好的暗号开口。   “您要尝一尝这里的果酒吗?”   中年男人转过身,脸上带着礼貌疏离的疑惑表情。   “非常感谢。”   男人接过了女孩递过来的酒杯,但是他显然没听懂她的暗号。   秋栀心中奇怪,仔细看向男人的面容。   不对,他们虽然身形相似,长相也有些共同点,但这张脸却不是她之前见过的富商。   “不用谢。”   秋栀只能干巴巴的回应一句,她不安的快步离开,心头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她的心理医生,也是她来到精神病院的担保人亨利医生,正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像个沉重的雕塑一般,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青年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面容,他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女孩身上,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秋栀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想转身就跑,亨利小声音却抢先一步开口。   “秋小姐,您怎么了?”   秋栀转身的动作僵住,她脸上挂上了那副怯懦可怜的表情。   “我在找人...”   “哦,原来是这样。”   亨利转过头,那双缺乏生气的眼眸看向她,目光在女孩裙装下方透露出的细白小腿...和或许因为喝到酒精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 第184章 生病   青年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却动了动。   今天的宝宝也好漂亮啊...   亨利这样想着,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将她拉进无人阴影里的念头...   疯狂地撕破上面的布料...不停弄皱...弄脏这条洁白裙子...   然后将自己恶劣的想法全部施展到她可爱的身子上...   显然,面前的女孩并没有意识到亨利的这些恐怖下流的想法。   青年的声音依旧平稳呆板,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疑惑。   “秋小姐,您刚刚是在和帕克先生交谈吗?”   帕克先生...?   这不就是死者的父亲吗?   秋栀抬头看向他,她有一份富商拟定的合同,上面有着担保人亨利的签名,那签名和自己做的那些检查单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可她却想不明白心理医生反水的原因,   几秒后,女孩眨眨眼睛,仿佛是在试探一样,她轻声说道。   “亨利医生,您也认识帕克先生?”   而面前的这位黑发医生微微偏过头,就像是在观察着自己的病人一样,他低垂着眼睛,淡然开口。   “当然,帕克先生是我们疗养院的股东。”   好啊,他在装傻。   “谢谢您,我知道了。”   女孩低下头,她咬着唇,从牙缝挤出几个礼貌的字词。   她算是明白了,亨利和丹尼斯根本就是一伙的,或许这两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离开。   秋栀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亨利是在暗示自己早已洞悉她的来意吗?   女孩就这样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像是被欺负的小兔子,声音里带着脆弱难过的语调。   “亨利医生,我的评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和小菜都想家了...”   沉默的青年只是看着女孩泫然欲泣的模样,眼神动了动。   那种想要继续弄哭她...顶撞她...恶劣的幻想几乎又要破土而出。   但青年的语气仍然平稳,他面上呆板,缓缓开口。   “很抱歉,根据您近期的表现,我们认为您的病情...可能比初判时更为复杂。您出现了一些新的幻想症状。”   呵呵,还新的症状。   秋栀想要翻白眼,但面上的表情却更加无辜可怜,似乎是在等着亨利接下来的判断。   “因此,最初为期一周的观察和治疗计划可能需要延长,我们需要进行更深入的评估和...干预。”   又延长治疗干预起来了。   这人就差直接开口让她别走了。   然而,女孩就这样听着类似于审判的语言,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似乎是在思考着。   出乎亨利的意料,小亚裔并没有露出一些惊恐或绝望的表情。   反而,女孩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随手拂过青年的心头,让他的眼神微微一滞。   刚刚,秋栀的目光越过眼前高大青年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了不远处正与一位贵族交谈的丹尼斯。   那位年轻的院长虽然举着酒杯,看似专注,但一双眼睛却若有若无的朝这个方向看来,好似一直在观察着,嘴角挂着玩味的,仿佛是在看戏般的笑意。   果然,丹尼斯也在看着。   秋栀脸上的笑容愈发漂亮动人,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开心的好消息。   就像女孩来到疗养院中总是对着空气说话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她的表现是令人感到诧异害怕的“小疯子”。   忽然,在这个无人的角落里,女孩就这样朝亨利靠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她甚至伸出纤细雪白的指尖,轻轻地,带着莫名的意味...戳上了青年僵硬的胸膛。   然后,女孩踮起脚尖,温热的,带着果酒甜香的气息拂过亨利的耳畔。   两片可爱饱满的唇瓣似乎擦过了他的身体。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软糯得像蜜糖一样的声音轻轻说道。   “亨利医生,原来...我真的生病了呀。”   女孩的语调天真又无辜,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有趣的事实。   说完,秋栀不再理会亨利瞬间变得晦暗的眼神,也不再打量远处丹尼斯猛然一变的表情。   她轻哼了一声,直接转身,棉布裙摆划出一个轻盈的弧度,快步离开。   亨利站在原地,脚步就像是被焊在了地板上,刚刚被碰到的地方似乎是燃起了火焰一般,炽热,又让人感到那般难受。   布料下的身体就像烧着了那般,似乎是到冰水里才可能冷静下来。   他聪明的栀栀宝宝...就这样看穿了他的欲望...   可是为什么心脏会跳动的这般厉害呢?   亨利是听从丹尼斯的话才做了这些...   可是...他这么做是为了将她留下来啊...   ————   难怪副本的名字叫做逃离疯人院。   她就说游戏系统怎么会这么好心...原来副本从名字上就解释了背景。   这个疗养院里就没几个正常人。   秋栀的心头发冷,脚步却越来越快。   她需要冷静下来思考对策,很明显,约翰的死就是被灭口的。   而她同样只是看到了浮在水面上的一点点冰山,就被强制留在了疗养院。   只是没走多远,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面露担忧的棕发青年拦在了她面前。   是罗伯特医生。   秋栀算是发现了,这些人都喜欢挡她的路。   “栀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罗伯特看着女孩微红的眼眶和匆忙的身影,语气依然充满了关切。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哪个人欺负你了?”   罗伯特这样说着,眼神下意识地望向女孩来的方向,恰好看到了亨利正朝这边望来的,阴沉的目光。   青年的心一沉,下意识以为又是那个古怪的心理医生恐吓了他喜欢的女孩子。   秋栀此刻看谁都觉得不正常,但她不能直白的回呛,只能抬起水润的眼睛,委屈又无辜的直接发问。   “罗伯特医生,您也觉得我是个疯子吗?” 第185章 密室   青年被问得一愣,然后立刻急切地否认。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俊秀的脸上多了些慌乱,连耳根都变得通红。   “我从来没有这样觉得...栀栀,是不是那个混蛋说什么了...”   罗伯特的话没说完,眼前女孩的漂亮小脸上却显然一副受伤的模样。   她摇摇头,呜咽一声,就难过的捂着眼睛就匆匆跑走。   青年看着她逃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远处面无表情的亨利,温润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怒意。   他握了握拳,转身就朝着亨利的方向大步走去,显然是要去找他算账了。   过去几天栀栀还会对自己开心的笑,她还会收下自己的礼物...   这个混蛋究竟和他的小病人说了什么?   ————   秋栀没有理会宴会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女孩小心翼翼地溜出大厅,沿着安静的古堡走廊快速返回自己的房间。   她想起了自己刚刚偷听到丹尼斯要在宴会上待很久一段时间。   所以,她现在需要抓紧时间。   反锁上门后,她立刻打开行李箱,动作迅速地翻找着。   纤细的手指翻开那些衣物,最终停留在夹层里那个冰冷坚硬的物体上。   女孩若有所思的拉开拉链,那是一把小型手枪,随着副本经验越多,她的装备也越来越升级,这把枪就是她藏起来的底牌。   手枪的木质把手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光泽。   【栀栀一定要小心啊】   【报告老婆,外面安全,那些人都在宴会上】   【呜呜呜宝宝好飒好飒,想舔舔宝宝的小嫩*】   【?楼上又做梦呢?】   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是...   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小亚裔微微蹙起精致的眉头,她似乎有些困扰。   纤细白嫩的指尖轻轻撩起裙摆的一角,露出一小截雪白细腻的大腿肌肤和绑在那里的黑色枪套。   黑与白形成了强烈对比,冲击着所有窥视者的感官。   女孩似乎是注意到了某些无处不在的视线,她的动作一顿,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她只是迅速利落地将手枪塞进腿绑枪套中,调整好位置,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抹春色,也阻断了那些愈发露骨疯狂的弹幕。   那张漂亮的脸蛋都因为这些冒犯的话语染上潮红。   这副样子看的那些观众血脉喷张...   【宝宝我durgwuj....】   【不好意思刚刚口水流到屏幕上了】   【真的是口水吗?】   【人之常情。】   【呜呜呜宝宝跪坐的姿势好乖,裙摆下露出的脚踝好细好白,想舔...】   秋栀轻轻叹口气,她直接屏蔽了弹幕,站起来后调整好自己的裙子,深吸一口气,脑袋在门口探了探,再次溜出房间。   她这次的目标是....院长丹尼斯的办公室。   走廊没有一个人的存在,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女孩软底鞋踩在地毯上的细微声响。   她左转右转,凭借记忆灵活地规避着监控探头的范围,走上了二层小楼,再次来到了那幅阴郁的森林油画下方。   秋栀看了看上面的摄像头,她将一个黏腻的浆糊状的东西塞进一个发射器里。   “啪”。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那团“史莱姆”便精准地命中了摄像头镜头,将其彻底糊住。   侦探的百宝箱里真的是什么都有,可以说是teenager们的恶作剧大全了...   办公室的门锁着。   秋栀又在口袋里拿了拿,从里面拿出两个黑色发卡,延展开后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   几秒钟后,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锁应声而开。   开锁神器也名不虚传。   女孩就这样闪身进入,迅速关上门。   丹尼斯的办公室和她之前看到的那样,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宽大奢华,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和木头家具的木质香气。   月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撒在这些家具上,将它们覆盖了一层...诡异的银色罩子。   秋栀没有浪费时间,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开始计时。   她首先快速检查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抽屉里除了一些普通文件和学术文献外一无所获。   她想了想,觉得线索肯定不会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   按照恐怖电影的套路,像是这种地方,肯定有什么密室之类的存在。   秋栀开始敲击墙壁,倾听是否空心。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一整面墙的书架上。   许多书籍的书脊都异常干净,似乎经常被翻阅,她注意到了放在最底下的一本看上去十分厚重的字典,她心中一动,伸出手触碰上去。   她尝试着向外抽拉,但尝试无效,它却纹丝不动,仿佛与书架融为一体。   女孩眨眨眼睛,眸子间似乎有光芒闪烁,开始尝试旋转它。   “嘎吱......”   随着一声沉闷的齿轮声响起,书架竟然缓缓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向下延伸的幽深通道。   还真有密室啊...   一股冷风从通道深处涌上来,夹带着些许奇怪的味道...好像这种消毒水的气息仿佛更加浓烈了。   秋栀握紧了拳头,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脸上没有丝毫退缩的神情,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坚定。   她到底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孩从怀中抽出手电筒,毫不犹豫地步入了那条黑暗狭小的通道。   石阶陡峭,应该是有着几十层台阶,秋栀大概朝下走了一分钟左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地下实验室。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这个小房间,中央是一个银色的手术台,上面被擦的锃光发亮。   周围摆放着各种玻璃器皿,仪器和一些形状怪异的手术工具,它们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好嘛...哪家正经的疗养院院长会在办公室建造一个如此隐蔽的地下手术室?   除非是科学怪人和电影反派。   ——————   光脑的屏幕上本来还在停留在女孩裙子下方,枪套勒住大腿的影像里。   那幅颇具肉感的画面,加上那一抹白与黑的冲击,配上女孩潮红的脸蛋,画面逐渐跑偏...   但却突然啪一声卡壳,屏幕上最终变成了一片漆黑。   【等等,谁把摄像头关了?】   【不是哥们,我刚刚脱掉裤子,就给我看这个[愤怒表情]】   【摄影师呢!摄影师扣鸡腿啊啊啊】   突然,光脑里迅速传出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各位观众们,非常不好意思,刚刚副本在进行信号调试,请大家刷新后再次进入。”   这一次,这些口出狂言的观众们再点击进去时。   却只能看见他们可爱的栀栀宝宝,像一只猫猫一样在阴暗的古堡里面乱窜着。 第186章 威胁   秋栀的心跳有些急迫,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环顾实验室的一切。   屋子的一角摆放着一个桌子。   她快步走过去,桌面很干净,似乎是用来放手术器械用的。   秋栀拉开了唯一的抽屉。   首先看见的就是一个相框,它正被这里的主人背过去,只能看见木质相框的背面。   秋栀拿起相框,将它转过来,看见了卡在里面的照片。   这是一张家族的合照。   照片有些年头了,色彩泛黄。   但是让秋栀觉得诧异的并不是上面是年轻得几乎和现在一模一样的丹尼斯...   而是站在青年旁边,一个看起来大约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有着黑色的头发,表情严肃,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缺乏生气地直视着镜头。   等等,这个小孩好眼熟。   这男孩的脸,不就是...   秋栀的瞳孔颤了颤,她终于将亨利医生的突然反水想明白了。   这个小男孩分明是缩小版的亨利,这个负责担保她的,沉默寡言的心理医生。   所以他们俩是亲属关系...?   秋栀又拿起底下的几页纸,这是几个疗养院病人的意外死亡报告。   都是住在疗养院的一些权贵病人,秋栀快速的翻找着,直到她看见了最后一份报告。   那是三个月前的溺水事件,约翰的尸检报告副本。   这份报告与她之前看到的警方版本截然不同。   上面清晰记载着内容:死者为溺亡,后脑有钝器击打伤,符合昏迷后入水特征。   谋杀...约翰是被谋杀的。   那院长为什么要隐瞒这些?   难道他是凶手?或者他在包庇凶手吗?   但目前,这个奇怪的实验室很明显不足以将他定罪,他肯定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被深挖出来。   女孩漂亮的眉毛都皱在一起,她蹲下来继续翻找,突然,她注意到了那个相框里似乎有什么白色的一角被暴露出来。   等等,这不是相纸。   秋栀立刻将它拆开,果然发现了照片下面压着半张手绘的疗养院的地图,这似乎是后山的地形图。   其中一个靠近那个喷泉池的区域被用红笔醒目地圈了出来。   秋栀摸着这张纸的触感...她想到了自己的素描纸...   又想起约翰也很喜欢画画的线索。   她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画本和铅笔,快速地将地图的关键部分临摹下来。   等做完这一切,秋栀迅速将东西恢复原状,包括那个相框和真正的尸检报告。   她像进来时一样小心,快速的逃离了这个压抑的实验室,将书架恢复原状。   时间是二十三分钟,比她预计的还要快。   秋栀咬咬牙,眼神盯了几秒办公室的大门,就扭头离开。   这次她并没有趁着无人逃离疗养院。   当然,现在逃肯定是逃不掉的...而她也需要找到一个更加能证明这一切的关键证据。   于是秋栀再次返回了喧嚣的宴会厅。   果然丹尼斯还在这里,他的身边似乎又换了一波人恭维敬酒。   他没有发现自己。   秋栀朝阴影缩了缩绳子,目光扫过人群。   很快,她就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个穿着一身晚礼服,神情看上去有些阴沉的“亚维”。   金发青年正独自坐在角落沙发上,他眼神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就像是误入繁华深处的兔子,她探了探脑袋,从桌上取了一杯果酒,轻轻喝了一口。   雪白的脸蛋上很快染上一丝红雾。   她似乎是醉了,摇摇晃晃,状似无意地走过去。   然后“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半杯果酒就这样泼在了“亚维”的西装裤上。   “哎呀,对不起!”   黑发女孩发出软糯的惊呼,脸上写满了慌乱和无辜。   “亚维”立刻抬起头,青年探究的目光瞬间扫射过来。   秋栀立刻趁机俯身,看似手忙脚乱地要帮青年擦拭,实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带着栀子花香的甜腻气味就这样沁入青年的鼻腔,与此同时,女孩的温软的身躯就这样附上来。   “跟我来!”女孩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洁净的白色手帕就抵住了“亚维”的腰侧,底下传来金属的冰冷触感。   “亚维”挑挑眉,他低头看着女孩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容,她的眼睛里还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小姐,我可什么都没做哦。”   青年无辜的举起手,做投降状。   他没有挣扎,任由女孩温热的小手附上自己的身子,就像是可爱的藤蔓,缠绕上他的手臂。   “亚维”就这样被拉起来,甚至半推半就地跟着她穿过人群,来到了宴会厅外一个无人的露台角落。   夜风微凉,将女孩带着甜香的发丝吹起,蹭到了青年的脸上,酥酥麻麻...   而刚一站定,秋栀将“亚维”推靠在栏杆上,做出威胁状。   “喂,艾登...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女孩板起小脸,看上去似乎非常凶狠的说着威胁的话语。   “不然...”   秋栀又将帕子下的东西抵了上去。   好吧,她拿的不是危险的枪支,这是她从餐桌上顺的铁叉子。   被不知名金属抵着的“亚维”,或者说,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艾登正看着眼前的炸毛小猫。   青年苍白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兴奋的表情。   他微微低下头,靠近秋栀,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般的语调。   “亲爱的小侦探,看来你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第187章 人格   “小侦探,你连武器都准备好了?”   青年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块鼓起的手帕。   “少废话。”   女孩似乎是不为所动,漂亮的小脸都紧紧绷起 ,帕子后的金属似乎又贴近了些。   “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艾登低声轻笑一声,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女孩胁迫的亲密距离。   “好吧,坦白从宽。”   青年拖长了语调,“其实那天我在后山隐隐约约看见了约翰...他似乎是在和一个人争执,就在那个喷泉的地方。”   “约翰和谁?”   秋栀眼神动了动,她立刻追问道。   艾登低下头凝视着黑发女孩,小亚裔那张认真的脸蛋瞬间闯进了他的视线里。   良久,青年垂下眼睛,一只手捻起女孩垂落的发尾,轻轻地将它擦过指尖,似乎是暧昧的把玩着...   他面上露出回忆的神色,似乎在权衡,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我没怎么注意,毕竟约翰平常就会自言自语的一个人待着...而且距离太远,树丛阻挡了我的视线,只看到了那个人的背影,和幽灵一般...”   “但我听见了,约翰的声音很大,他在愤怒地咆哮着实验...疯子这几个词语。”   “实验?”   秋栀小声重复着,她立刻捕捉到了这些事情的共同点。   难道凶手是做秘密实验的丹尼斯吗。   “等我跑过去时,人影都消失了,而水面...也已平静。”   “约翰死了。”   艾登的脸上划过一丝情绪,他语气平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笑意,这副表情看起来居然有些...奇怪?   秋栀微微蹙眉,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后面就是你所知道的,警察来的太快了,案件直接草率地结束,所以,我不相信这些事情没有那个丹尼斯的手笔。”   “这是你亲眼所见吗。”   秋栀紧盯着他的眼睛。   艾登似乎是迟疑了一下,终于点点头。   女孩松开了手帕,她垂下眼睛,长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了颤。   她松开了握着“凶器”的手,那块丝帕飘然落下,露出底下一把宴会用的普通银质餐叉。   餐叉被她随手放在了阳台的小桌子上。   随着“啪嗒”一声,女孩跟随声音扭过头来。   后山里...看来真的藏着东西。   她想起了那张地图上被红圈标记的区域。   艾登看着女孩专注思索的侧脸,她似乎低声喃喃着,两瓣小巧可爱的粉唇轻轻开合着,似乎能看见内里藏着的红色小舌...   那柔软唇瓣此时正无意识地轻抿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旁人品尝。   青年突然变得极其口渴,他看着女孩的动作,忽然向前倾身,拉近了本就暧昧的距离。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那为什么不选择离开呢?”   秋栀抬起眼,那对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纯粹,又似乎带着几抹坚定。   她倒是想走啊。   终于,女孩偏了偏脑袋,几缕黑发滑过雪白的肩颈,对比下显得那抹白格外明显。   而她也带着些许神秘、认真的语气开口。   “你不懂,我们侦探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艾登愣了一下,就像是听到有趣的事情那般,青年随即低声轻笑了起来,笑得胸腔都微微震动。   “小侦探,你真可爱...”   青年的话语未尽,而尾音消失后,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意味深长。   或许,她们之间靠的有些太近了。   “你要和我...”   艾登缓缓开口,刚刚说出了几个字词,却仿佛戛然停止。   秋栀发现眼前青年脸上的表情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   原本阴郁危险的气质就好像一扫而空,他眼神中的幽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眼前的金发青年像是刚从一场梦中醒来那般,他晃了晃脑袋,等再看向女孩时,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这具身体标志性的,带着点阳光和灿烂的表情。   “栀栀...”   亚维眨眨湛蓝的眼睛,似乎才彻底清醒,他意识到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暧昧姿势,以及自己西裤上那片冰凉的触感。   “我这是怎么了,身上有点凉,还有点黏...”   青年低头看着自己被果酒泼湿的西装裤,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像个被恶作剧捉弄的可怜男生。   而下一秒,青年下意识就拉住了女孩正要收回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带向自己。   “栀栀你看,都湿透了...好不舒服。”   青年的语气带着一丝撒娇和委屈,他像一只可怜的大狗,用温热的大掌紧紧握着女孩纤细白嫩的手腕,而另一只手却自然地环上了女孩柔软的腰肢。   亚维将穿着单薄裙装的女孩半圈在怀里,他低头还轻轻蹭了蹭女孩的肩膀。   隔着薄薄的布料,秋栀立刻感受到了属于男性结实的肌肉触感,还有耳后温热的呼吸。   她抿着唇,刚想用胳膊肘狠狠撞上去,结果就听到了青年接下来的话。   她的动作一僵,很快意识到了眼前的人大概是切换了人格,现在出现的...应该是小镇青年亚维。   对付这样的男性该怎么办呢?   秋栀有些苦闷的思索着,等思考结束,她眨了眨圆润无辜的眼睛,声音软糯,仿佛真的感到十分抱歉。   “抱歉呀,那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   而亚维似乎没有听出来眼前的女孩已经将他与第二人格彻底分辨出来。   青年的面上还是一副看呆的模样,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变得不安分了起来。   或许,那个害羞内敛的人格似乎没有抵挡住男人的劣根性。   秋栀刚抬起了脚,打算趁他不注意狠狠踩下,可是刚一抬头,就突然看见了远处看过来的,某种阴沉怨毒的视线。   等等,这是谁?   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视线的主人,眼前的亚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分心。   只是没等秋栀看过去,紧贴上她的亚维却一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他委屈的将下巴抵在女孩的肩膀上,带着一丝执拗,声音发闷。   “栀栀,他刚才...是不是答应你了什么?我同样也能做到...” 第188章 管道   青年的手臂似乎环得更紧了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女孩的耳侧。   他像是真的很委屈一样,就仿佛受到了什么不平等条约。   但很明显,他的举动又像是借着这个机会享受着这种亲密接触,似乎是贪恋此刻的温存。   “答应什么?”   女孩装傻。   “栀栀...你刚才是不是在问后山的事情?你是要去那里吗?”   亚维轻声开口。   “嗯。”   秋栀看了看周围,刚刚那奇怪的视线已经消失,她垂下眼睛,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我有一个朋友,他很熟悉后山的一切...”   女孩似乎是无奈的点了点他的肩膀,小声开口。   “亚维,不用再演了,我已经猜到了。”   青年身子一僵,继而他抬起头,蹭蹭女孩的侧颈。   “我要和你一起去。”   露台上的位置极其隐秘,而由于喝醉酒而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位年轻人,她们的身影在黑夜里若隐若现。   而女孩潮红的脸上适时地表现出了一点醉意,她脚步虚浮地推开青年,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晕,像个贪杯的可爱少女。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阴影里的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亨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他眼睁睁看着女孩和那个有着双重人格的疯子亲密的耳语着。   她甚至被他搂在怀里,她竟然没有推开他!   她甚至对他笑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他?   某种忮忌和疯狂的占有欲瞬间吞噬了亨利原本就不太镇定的理智。   他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肌肉极其不自然地抽搐着,眼底翻涌着阴沉和怨毒。   青年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连指甲都狠狠嵌进掌心,带来丝丝血痕。   他的小栀子花...他可爱的宝宝...怎么可以被这种低劣的、肮脏的蠢货触碰?   不可以。   他必须...必须做点什么...   ......   秋栀抓紧了外套,她再次悄无声息的溜出了这个阴森的古堡。   相对于疗养院里的灯火通明,后山显得安静极了。   月光被浓密的树荫切割的支离破碎,在后山的小径上投下诡谲的影子。   二人在约定的地方见面。   秋栀的手里还拿着一支从疗养院工具房“借”来的手电筒,光束在前方照亮着杂草丛生的道路。   地图上标记的点,应该就在这附近。   她拿出临摹出的手绘地图,给亚维看了看,顺着地图,她们经过了那个干涸的废弃喷泉池。   在浓重的夜色中,喷泉池池底堆积的枯叶和淤泥看起来更像一个漆黑的陷阱,它仿佛诉说着死亡的气息。   “好像就在不远处...”   秋栀举着地图,似乎是在对应着方向。   终于,她注意力到了池边一侧茂密的灌木丛里。   那里...似乎有些不自然。   秋栀走过去,拨开纠缠的枝条。   “嘶...你看这里。”   手电筒的光瞬间打在灌木后方的草丛里。   那里是一个直径约20cm的金属管道,此时已经锈迹斑斑,它似乎是连接着某一头,边缘甚至有新的刮擦痕迹。   “这是一个管道?”亚维也皱起眉,“通向哪里?”   秋栀站起身,女孩拍了拍粘在身上的杂草,目光沿着管道延伸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条被踩踏过的小径,通向森林更深处。   “我们要跟着它走。”   恐怖片的标配就是在晚上行动,这也是主角作死的必经之路。   秋栀苦恼的想着,但她如今还真的找不到什么更好的时机了。   亚维高大的身子打头阵,他拨开了茂密的草丛,她们沿着管道铺设的方向前进。   而随着时间流逝,脚下的路越来越偏僻,疗养院的灯光早已被彻底隔绝在一棵棵树墙之后。   走了大约十分钟,眼前是一小片林间空地。   空地的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间低矮的小木屋,而那根金属管道,正正地通入木屋的地下。   小屋看起来十分老旧,大概率是守林人的杂物小屋,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但锁扣周围却有着明显近期使用过的磨损痕迹。   “这是什么地方?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里有间屋子。”   亚维用手电照了照小屋,语气有些不确定,熟悉后山的他都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一间小屋。   秋栀眉头紧锁,她走近门锁,仔细观察着。   这一把还好她拿到的是侦探的人设。   她会开锁!   秋栀庆幸的想了想,她从发间取下黑色发卡,在亚维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   几秒钟后,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锁被打开了。   女孩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有些陈旧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尘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   手电光扫入屋内。   里面果然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医疗仪器和杂物,它看起来确实像个普通的储藏室。   但秋栀的眉头却紧紧蹙起。   不对。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明明是储藏室,房间中央的地板却异常干净,与周围积满灰尘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经常有什么东西被拖拽经过。   而且,刚刚的那根管道呢...   它通到这里之后又去哪了?   “亚维。”   秋栀抬起头看向他,低声说道,一张漂亮的小脸上表情认真严肃。   “我们要找一找,这里肯定还有别的入口。”   亚维沉重的点点头,他背过身子,开始检查小屋的墙壁和角落。   女孩则蹲下身,用手指关节敲击着房间中央那片干净的地板。   “叩叩叩...”   是属于空心的回响。   果然有夹层。   很快,秋栀就在一片地板边缘发现了一个突兀的木质部分。   她拿着螺丝刀将这块木板撬开。   一块大约一平方米的活动木板被成功掀开,露出了下面一个漆黑的洞口。   这股奇怪的气味仿佛更加浓烈。   女孩好看的眉眼又蹙在一起,她捏了捏鼻子,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嗯...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89章 养料   腐朽的木头味和空气中混合的消毒水味道,这种气味刺鼻,整个黑洞洞的地窖入口都似乎带着某种不祥的气息...   站在屋子另一角的青年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脸色苍白,长腿跨过来,和女孩并肩站住。   “这...这下面是什么?”   秋栀摇摇头,一脸凝重。   她其实也想知道。   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孩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握住手电筒,按开了手电筒的最大档,缓缓向下移,直到对准了洞口下方。   光束瞬间刺破黑暗,照亮了地窖中的纷扬的灰尘。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透明的...泛着诡异黄色的液体。   然后随着光束向下移...   一张惨白的、泡发的面容猛的被光芒照到。   那个人的眼睛正空洞地睁着,嘴巴微张,惨白的皮肤因为长时间浸泡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浮肿感。   他就那样静静地漂浮在液体表面,瞪大了双眼,似乎是死不瞑目那般,恐怖的面容离洞口只有咫尺之遥。   尸体...?   她要晕倒了。   面对副本,秋栀即使是见到了很多恶心恐怖的东西,她早有心理准备。   但现在当她面对眼前的这副景象,还是感觉两眼一黑。   女孩的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她克制住尖叫的冲动,手中的手电筒都由于惊慌动了动,娇小的身体被吓得向后一缩,还差点失手摔掉手电筒。   那是什么,是死人还是活人?   秋栀努力平复气息,她企图忽略刚刚看到的惊悚一幕,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的上帝啊!”   身边的亚维同样也看到了这一幕,青年害怕的低声惊呼。   女孩抬起眼看过去,结果反而是这个接近一米九的高大青年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亚维眼白一翻,作势就要晕倒。   秋栀连忙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回原地,生怕青年直接翻进地窖里。   亚维怎么看起来比她还要害怕...   “喂,你醒醒。”   女孩抿唇,试图唤醒青年,伸出手就这样在青年的脸上拍了拍,很快在那张在稀薄的月光下也能看出的俊气面容上拍出一个红印来。   亚维感受到疼痛,眼底终于多了几分清醒。   “你快看,这底下不止一个人...”   秋栀指了指地窖口,指尖和声音都有些发颤。   光芒所及之处,景象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这里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地窖,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那些两米多高的,类似于玻璃罐中正浸泡着一具具尸体,它们的身体一丝不挂,甚至连头发都被剃光,皮肤无一例外地呈现出惨白的状态。   所有人就像是发呆一样,不同颜色的瞳孔都发散,嘴唇乌紫,连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漂浮着。   每一具尸体的身上都插着数根透明的管子,那些管子就像诡异的藤蔓,从尸体的口鼻...胸腔延伸出来。   它们最终汇入的便是墙壁上更大的管道系统中。   秋栀立刻想起了自己在地下实验室看到的那些死亡报告。   这些人都是死亡报告单上的病人。   它们在“秘密死亡”后,根本没有被安葬,而是一具具尸体像养料一样被浸泡在玻璃罐子中,通过这些管子被输送到某处...   这些管道同大树的枝干,一点点往上蔓延,而这些年轻或是年老的肉体...就像是在为什么东西提供养分一样。   如此地狱般的景象...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脚步声,紧接着就传来开锁的动静。   秋栀和亚维对视一眼,她们迅速将木板合上,手电筒的光芒熄灭,屋子里又恢复了黑暗   秋栀对亚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就躲到了木板门的角落。   而下一秒,木屋老旧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道高挑的壮硕身影严严实实地堵在门口,而手电筒刺目的白光直直射入,正精准地打在正站在屋子中央,脸色苍白的亚维脸上。   来人正是从宴会上跟过来的亨利。   他换下了原本的西装,而是穿着一身可以潜进夜晚间的黑色衣服。   青年的脸上面无表情,眼睛里似乎翻涌着阴沉的神色,正死死锁定在亚维身上。   亨利的呼吸还带着一丝急促,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明显。   但着急的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隐匿在门后阴影里的女孩。   秋栀握紧了手中的一个棍状物,躲在角落,盯着青年灰暗的背影,努力屏住呼吸。   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亚维先生?”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此情此景...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这么晚了,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亚维被强光刺得眯起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金发青年脸上挤出一个微笑,还带有一丝茫然的表情。   “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我在宴会上喝醉了...后面就出现在了这里,亨利医生,你知道这里是哪啊?”   亨利举着手电筒直直的往亚维的脸上一照,就像是审讯某种犯人那般固定,他向前迈了一步。   “你是想说...这些事情又是你的第二人格做的吗?”   黑发的心理医生冷静的陈述着他发现的事实。   手电的光芒纹丝不动。   “亚维先生,我想...你的借口总是和你的人格一样拙劣。”   亨利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敌意。   亚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甚至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亨利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真的只是...”   “所以你和栀栀是什么关系?”   亨利突然打断他,原本低沉的声音陡然拔高。   或许他面上还维持着镇定,但语气间的酸意和压抑的忮忌就好像要破土而出。   “我看到你们在一起...很亲密。”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亲密”两个字,握着电筒的手指过度用力着,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骨节愈发惨白。   而面对来到疗养院禁地的闯入者,亨利却没有继续质问亚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青年反倒是调转了语气。   语调急转直下,脸色阴沉。   亨利的面容深埋在灰蒙蒙的阴影里,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妻子抛弃的怨夫,正朝着勾引妻子的贱人做出最怨毒的表情一样。   他疯狂的忮忌着,想着是不是自己不够好,自己的妻子才会因此想要逃离他...   可是秋栀也不是亨利所幻想中的妻子。   亚维也不是那个卑劣的出轨对象。 第190章 罪行   秋栀看不见亨利脸上的表情,她只听见了青年类似质问的语气,还有随着他动作...腰间露出的一个银制物体,似乎是在夜色中散发着光泽。   难道他是来灭口的?   亚维注意到了秋栀的手势,青年试图继续装傻充愣拖延时间,他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你说秋栀吗?哦,白天见到的那个很漂亮的东方小病人?我们能有什么关系,亨利医生,她是病人,我是疗养院的访客...我想我们只是聊过几句而已...”   亚维的主人格是一个阳光爽朗的小镇青年,作为这所疗养院建立之初的某位原始股东的后代,他或许想给亨利呈现出来的是自己无辜的一面。   “你们只是...聊过几句?”   亨利诡异地笑了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僵硬,像是被操纵的机器,笑声在寂静的屋子里也显得十分瘆人。   “呵呵...亚维先生,快回想一下...您究竟用哪只手碰到她了?”   亨利冰冷的质问伴随着他摸向衣服侧边的动作声音一齐响起。   青年一步步逼近亚维,他的眼中凝聚着怨毒的神色。   他才像一个崩溃的疯子,在面对自己的幻想支离破碎之后,朝对方表现出了疯狂。   而青年的背后,亚维可以看见在微弱的月光下,黑发女孩正缩在角落,对着他疯狂眨眼,似乎是示意着什么...   就算是再阳光的小镇青年,如今看见潜在的威胁,肯定也警惕了起来。   “我刚刚都和你说了,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亚维皱起眉头。   “好的,既然不承认,那第二个问题,您刚刚都看到了什么...?”   亨利再次打断他,而他握着的手电筒猛地向下移动,照在了那块空地上被合住的活动地板上。   亚维强装镇定,他立刻否认。   “看到?看到什么?这里除了灰尘就是蜘蛛网,亨利医生,我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警告你,我家以前可是疗养院的...”   “您是想说股东吗?”   亨利僵硬的嗤笑一声,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呆滞面具终于彻底碎裂,露出早已腐坏的疯狂与扭曲。   “那又怎么样?在这里,意外死亡...只需要一份简单的报告。”   黑发青年缓慢地举起了右手。   那把银色手枪正被他握在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指向亚维的额头。   “您知道的太多了,亚维先生。或许...您的意外死亡报告,明天就会出现在院长的办公桌上。”   亨利嘴角的弧度充满冰冷,最后一个单词被他毫无语气的口吻读出来,似乎是宣判着犯人最后的死刑结果。   就在食指即将扣动扳机之时。   “砰!”   随着一声木板撞击骨头的摩擦声,沉闷的声响从青年的身后传来。   亨利被他的忮忌之心冲昏了头脑,他或许忽略了故事中的另一个关键人物。   此刻被他忘记的秋栀正躲在门后的角落,在他开麦自爆狼人的时候小心翼翼地上前。   女孩提着手里的木棍,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了亨利的后脑。   而青年身体骤然一僵,他的动作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停滞。   亨利眼中的偏执被突如而来的惊愕以及剧痛取代。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手中的手电筒和银质手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的后脑似乎有血液流出,这副情景...像极了之前倒在喷泉池里看到的那副模样。   青年僵硬缓慢地转过身,他似乎想看清袭击者的模样。   映入他逐渐模糊的视线最后的影像...   是属于秋栀那张脆弱漂亮的雪白面孔,和她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   她似乎做出了什么最艰难的抉择那般,双眼瞪圆,脸色苍白,就像是被惊吓的那般可怜。   她袭击了他。   “栀栀...”   亨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词,随即便失去意识。   青年高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瞬间倒地。   一切发生的极快。   “上帝啊,吓死我了。”   被救了一命的亚维疯狂地拍着胸口,他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青年看着倒在地上的亨利,又看看站在那边的女孩,脸上写满了敬佩。   “还好有栀栀你,不然我今天估计也像那个约翰一样死的不明不白了...”   秋栀扔掉了手中沾血的木板,她的指尖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女孩看了一眼亚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迅速蹲下身,探了探亨利的鼻息。   他看起来还活着。   秋栀开始毫不客气地搜查亨利的身,从他西装内袋里找出了一把备用钥匙和一个怀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   “我们先把他绑起来。”   秋栀深度理解了反派必须要补刀的道理,但现在应该不是补刀的好时机,她需要撬开他的嘴巴,问出更多对自己有利的因素。   二人合力将昏迷的亨利捆在了屋子的承重柱上,她们是用着屋里的旧电线捆的,将青年结结实实的绑在了上面。   他的头歪向一边,俊美的脸上血色尽失,双眼紧闭,看起来仿佛睡着了一般。   秋栀看着失去意识的亨利,又看了看地上那块活动的木板,忍不住叹了口气。   “亨利应该就是为丹尼斯做事的刽子手...”   女孩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响起,显得十分空灵。   “亨利作为这所疗养院的心理医生,他可以伪造判定一个人的病情,甚至制造意外事故。”   她转向亚维,琥珀色的眼睛似乎是闪烁着光芒。   “或许约翰就是被他所谋杀的。” 第191章 审问   亚维的面上除了震惊并无其他的神色,似乎是理所当然一样,青年脸上忿忿不平,湛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正义的光芒。   “对,要让这些恶魔受到惩罚!我们这就去报警,一定要曝光他们的罪行!”   金发青年那张阳光的面容上满是义愤填膺。   黑发女孩眨眨圆润的眼睛,月光下照的那副面容更加精致,那对琥珀色的眸子显得十分透亮,整个人都似乎泛着柔和的光。   她对上青年激动的眼神,终于缓缓点头。   她在思考...   亚维之前的供词有问题。   他说他在后山隐隐约约看到了约翰和人争执,因为树丛茂密阻挡所有的视线,距离远到甚至看不清对方。   但他却又清晰地“听见”了约翰愤怒地咆哮着“实验”和“疯子”这几个关键词。   在那种距离下,能听清具体词语的可能性有多大?   除非约翰是拿着扩音器在和对面的人吵架....   而在亚维的叙述里,他当时走过去之后才发现约翰已经死亡。   能听清话语中词语的距离,死者会在短时间内会直接丧命吗?   在亚维提供的这些线索中,视角非常详细清晰,他甚至说出了凶手的背影,说出了几个关键词语,粗略看来这些证词似乎无懈可击...   实则根本经不起推敲。   亚维略带引导的话语,更像是想要将她的视线引向疗养院的谜团和丹尼斯的秘密实验之中...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才是杀害约翰的凶手?   那存在什么动机?   秋栀瞬间回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亚维的时候...便在后山,三个月前溺水事件事发地的附近。   亚维明显对后山很是熟悉。   那他有发现这个管道...会有发现这一切吗?   秋栀眼神闪烁,没有立刻接话。   几秒后。   “你说得对。”   女孩的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怀疑的神色,她甚至对亚维露出了一个信任的笑容,漂亮的小脸带着柔软,水润的眼睛在月光下更显得纯净无害。   她的声音甜软好听,“可是我们不能贸然行动,亨利如今被我们绑在这里,丹尼斯很快可能会发现异常。”   女孩顿了顿,她似乎是在努力思考对策,短暂的一瞬后,那双眼睛微微一亮,看向亚维的方向。   “亚维,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我会去想办法拖住丹尼斯院长,稳住他,不让他起疑。”   她抓住了青年的手臂,脸上因为急切泛起一丝潮红,眼尾也带了点红意,表情显得那般脆弱可怜。   “而亚维你熟悉下山的路,体力也好,你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去镇上报警,带警察过来。”   这个计划听起来合情合理。   如果亚维真的是正义的一方,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并且以他目前呈现出来的热情性格...他或许会全力执行。   这也是最快能引来外界关注的方法。   但如果...亚维实则就是杀害约翰的凶手呢?   那作为杀人案的凶手,他一定会让丹尼斯和亨利成为本次案件的替死鬼,而他将通过展现出来的伪装...最终逃脱法律的制裁。   就算秋栀失败了,那他也能成功脱身,将一切事情都推给丹尼斯他们。   所以对秋栀来说,无论哪种结果都能验证她的猜测。   其实,如果亚维没有选择找救兵,也没有关系。   秋栀会在查明真相,解决完丹尼斯之后...   顺带再解决他。   女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眼前青年明朗俊美的脸上带着正义感的笑容。   亚维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他立刻抓住女孩附在自己手臂上那皓白纤细的手腕。   手掌的纹路顺着那片柔软往下,他似乎连指腹间都在轻轻的摩擦着。   “栀栀,相信我,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青年就这样握住了女孩的手指,语气坚定。   “你也要小心,那个丹尼斯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的手相互交叠着,柔软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温度。   亚维似乎还能闻到女孩身上泛着的甜香。   ......   女孩站在背阴处,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低垂着脑袋,已经失去意识的黑发青年,眉毛动了动。   亚维已经先行离开。   现在...秋栀在离开之前有一件要紧的事情。   就是从亨利的口中问出线索。   女孩漂亮的面容上温和的表情缓缓褪去,她板起脸来,仔细检查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亨利,确保他短时间内无法挣脱。   她伸出手,用力的在亨利的脸上拍了拍,并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亨利悠悠转醒,后脑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他眨了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视线终于逐渐聚焦。   当看清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的小亚裔时,青年呆滞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狂热的痴迷,他仿佛忘记了自身的处境。   “栀栀...”   他的声音沙哑,居然带着一种恶心黏糊的温柔情绪。   “我的宝宝...你还在...真好。”   秋栀皱了皱眉。   好吧,面对这种恶劣的混蛋,她成功被恶心到了。   站在那的漂亮女孩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中似乎还带有一丝厌恶。   她清甜的嗓音不含一丝情感。   秋栀不想浪费任何时间,冷声直接问道。   “告诉我,你和丹尼斯是什么关系?”   亨利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青年愣了一下。   随即,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缓缓在他脸上绽开,肌肉牵动得极不自然,看起来十分诡异。   “既然是栀栀想知道的话...”   “丹尼斯院长是我的...曾祖母的弟弟。”   青年的语调平缓,似乎还带着一种炫耀般的意味,他仿佛是在和心爱的女孩分享着秘密一样,那张俊气死板的脸上竟然多了几分兴奋。   “我们流着相似的血液,共同追求着永恒...”   亨利越说越激动,他甚至开始挣扎起来,试图朝眼前的女孩靠的更近。   可惜绑紧的电线限制了他的行动。   “栀栀...你知道吗,这可是两个世纪以来最伟大的发明!”   秋栀冷冷的看着青年徒劳的挣扎,她低垂着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丹尼斯是上个世纪存活下来的人,这居然跨越了足足四代人。   他们...靠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作为支撑早已腐朽的生命动力。   这群混蛋的疯子! 第192章 抓包   “栀栀...你是喜欢我的,对吗,你选择了我做你的心理医生,你靠近我,触摸我的身体,甚至我们贴的如此近...”   亨利的脸上再也没有原先的平静,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崩坏,嘴角裂开的弧度都有些诡异吓人。   “你的发丝,你的...,你身体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可爱。栀栀,你知道吗?每一次,每一次你靠近我,我都会...你有感受到吗...”   青年的眼底炽热,后脑的伤口让他的额头上全是血迹,这些居然都没有阻止他显露自己的“个人优势”。   他还似乎挺了挺身子,试图展示自己如今的反应。   “你看,我和它...都是为你而生的。”   秋栀抿着唇,被青年的胡言乱语的冒犯后,她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手。   “啪!”   随着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女孩的雪白掌心就这样扇在青年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让他的头偏向一边。   那张苍白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痕。   “闭嘴!”   亨利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回头,舌尖舔过破裂的嘴角,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这个替院长做事的刽子手如今没有愤怒,疯狂的神色里居然带上一丝病态的亢奋和愉悦。   他甚至微微眯起眼,像是在享受着和女孩短暂的亲密接触。   即使是带着巨大的痛楚。   亨利低低地笑了一声,而随着嘴唇的牵动,带来一阵疼痛。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哈...好痛啊...哈哈...宝宝的手...打人也这么舒服...”   青年痛苦的,毫不掩饰地喘息着。   得。   秋栀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觉得还是草率了,她刚刚应该拿个铁棍子狠狠的打上去。   “说!地窖里那些透明的玻璃罐子是做什么用的?那些病人是不是你们杀害的!”   听到“地窖”和“尸体”的关键词,亨利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开口,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女孩紧紧盯着他的面孔,终于轻轻的俯下身。   素白的指尖却出乎意料地抬起了亨利带着血迹的下巴。   亨利眼神一动,灰蓝色的眼睛里都似乎染上了希望和被垂怜的光芒。   女孩只是缓缓开口。   “亨利医生,电影里的反派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不是吗?”   她的声音软糯,却像淬了毒素的蜜糖。   “没关系,就算你选择不说...我也能猜到。”   女孩指尖拿着一个白手帕,轻轻擦过他嘴角的血迹,那抹鲜红在她雪白的手帕上显得格外刺目。   她偏了偏脑袋,眼底似乎还带着寒意。   “你们追寻的是永生,对吧?这种用别人的生命来延续你们肮脏腐朽的永恒。”   “真是...恶心又可怜。”   她嘲讽的开口,语气冷淡。   亨利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死死盯着秋栀,眼中的迷恋几乎要溢出来。   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猜到了!   他的栀栀...他的宝宝,果然是最聪明,最特别的!   秋栀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指尖在帕子上又蹭了蹭。   女孩终于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约翰.帕克,三个月前溺亡的死者,他是你杀的吗?”   听到这个名字,亨利抬起头。   青年脸上的诡异笑容显得更加扭曲。   “约翰...”   他缓缓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的弧度扯了扯,但似乎是又扯到伤处,他痛的轻哼一声。   “栀栀,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   亨利的语调变得飘忽,似乎带着某种暗示。   “他像一只吵闹的麻雀,试图啄开这些秘密的硬壳。”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秋栀,仿佛是在暗示着什么。   “至于致命的一击是谁给的...”   亨利的声音低沉下去,几乎化为气音,带着某种玩味的语气。   “如果是我做的事情,我一定会向栀栀承认的,我可不会像那些两面三刀的小丑一样,就这样欺骗你,以此获得你的信任...”   青年低声喃喃道,就像是在暗示她一样。   他的话语在这里戛然而止。   从他的嘴里再也闻不出其他线索了。   秋栀站起,她抱着臂,表情严肃的拾起了旁边的棍子。   在青年满眼的迷恋恶心的视线中,秋栀抬起手,再次将他打晕。   她要离开这里。   ......   疗养院的宴会似乎已经接近尾声,大厅里的人群稀疏了不少。   秋栀透过窗户看过去,却没有看到熟悉的那个身影,她垂下眼睛,快步从大厅间离开。   她现在需要创造一个“合理”的场景,用以和丹尼斯正面对峙。   隐秘的后山很明显不适合,她要是失败了,或许尸体凉了都没人发现...   最好的地点,自然就是人来人往的疗养院。   丹尼斯的办公室。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避开监控,而是故意露了破绽,就像是第一次出任务的菜鸟侦探那般,匆忙慌乱。   她有些手忙脚乱的使用着细铁丝,制造出几声尖锐的刮擦声,终于打开门锁。   秋栀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背后,脸上没有犹豫,直接闪身进入。   她借着月光快步走到丹尼斯的办公桌前。   从翻桌子到翻柜子,翻完这些开始敲墙壁,走一切查线索的专属流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秋栀考虑是否要制造更大动静时,门外终于传来了她等待已久的脚步声。   而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灯光瞬间亮起,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被抓包的女孩就像是受惊的兔子,她正惊慌地俯身,似乎是在寻找着躲藏的地方。   “看来...我抓到了一只偷东西的小猫。”   青年愉悦低沉的声音缓慢响起。 第193章 桌面清理大师   属于女孩的宽大裙摆铺散在地毯上,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而下方只露出一小截纤细雪白的脚踝。   这抹白皙和鲜红的地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被抓包时的无措和慌乱,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   她的手里甚至还捏着几页纸张,随着青年的话音刚落,轻轻的飘到地上。   丹尼斯就站在门口。   青年似乎刚从宴会上离开,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红酒气息和一种清冷的男士香水味。   衬衫上的扣子被解开,露出底下苍白的肌肤和锁骨。   整个人都添了几分慵懒和一种...危险。   青年的嘴角玩味的勾起一点弧度,他看着办公室里的景象,视线紧盯坐在地毯上,正仰着一张漂亮面容的可怜小猫。   “小坏猫...”   丹尼斯低声轻笑。   话音刚落,青年伸手关上门,他的身后清晰地传来一声门锁反锁的响动。   女孩的身体细微地颤抖着,她站起身,慌乱的想要逃跑。   却又无路可退。   柔弱无助的小亚裔只能可怜的缩在角落,声音细弱,似乎还带着委屈的哭腔。   “我只是迷路了...”   “迷路?”   丹尼斯笑了一声,长腿一跨,不紧不慢地逼近女孩。   脚步声沉闷。   青年低头凝视着女孩,目光贪婪地掠过她因为惊慌而泛红的脸颊,一对湿润的水眸和微微颤抖的两片唇瓣。   以及...因为俯身而隐约露出的领口下的,那一小片细腻白皙的肌肤。   他的眼神饱含深意,笑容也愈发明显。   “秋小姐,您是指迷路到了我的办公室吗?”   他的语调轻柔,却似乎带着某种压迫感。   “呵呵...您真可爱。”   丹尼斯在秋栀面前站定,青年缓缓弯下腰,冰凉的手指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轻轻捏住了女孩小巧的下巴。   他轻轻使了些力气,迫使她抬起脸看向自己。   或许是因为过度的骄傲自负,这位活了接近两百年的“活化石”,并没有看出秋栀几乎拙劣的破绽。   “可爱的小侦探,您究竟在我的办公室里找些什么呢?”   青年的指尖缓缓上移,直至触碰到那日思夜想的唇瓣,拇指暧昧地摩挲着那两片柔软。   就像是在打量一盘可口美味的食物那般。   这个恶心的老东西!   冷静冷静。   秋栀要努力忍住踹他的想法。   女孩被迫仰视着他,眼圈瞬间浮现红意。   可怜的小病人挣扎着想偏开头,却无法挣脱他的钳制。   她没有说话,展露出的可怜模样似乎让眼前的男人更为兴奋。   不安分的指尖就这样伸进了那微微开启的红唇中,还试图撬开那抹贝齿闯入进去,却很快换来女孩狠狠地一咬。   丹尼斯吃痛,抽出手,看着手上小巧的牙印顿了顿。   “...不乖的小猫是要受到惩罚的。”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危险气息。   下一秒,丹尼斯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一把搂住了女孩的细腰,稍一用力,就轻而易举地将她从地毯上抱了起来。   “你——”   女孩不由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丹尼斯提起她的身子,简单几步走到木质的办公桌前,手臂一挥,将桌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扫落到地上。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居然将秋栀直接放在了带着凉意的桌面上。   女孩下意识地用手撑住身体。   而白色的衣物布料因为动作而向上卷起了一些,露出了更多纤细雪白的小腿。   这样的姿势看起来非常不妙。   还好裙子够长,能够遮住一些东西。   女孩看起来慌乱极了,想要并拢双腿,却被丹尼斯挤在桌沿的身体阻挡。   “真漂亮啊...”   丹尼斯着迷地看着眼前迷人的风景,喉结滚动。   他的双手撑在女孩的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的怀抱和办公桌之间。   他俯下身,身体靠得极近,几乎鼻尖相抵。   而眼睛里翻滚着浓稠的yu望。   这是丹尼斯这些年以来从未产生过的情绪。   “放开我...”   女孩呜咽着,可惜这种小幅度的挣扎对丹尼斯来说不过毛毛细雨。   “栀栀真是个不乖的孩子,明明告诉过你,有些地方很危险,不要乱跑...”   丹尼斯就像是说教家族中调皮的小辈那般,语气间带着责备,却又混合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真是有病!   秋栀咬牙,她在心中疯狂痛骂他。   青年动了动身子,似乎是再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当隔着布料紧贴契合时...他几乎意有所指的说道。   “我会放任家养的猫儿在草坪上自由奔跑,前提是,它锋利的爪子并不会对它的主人展示。”   这位在百年前诞生的科学怪人、天之骄子,或许从未尝试过失败的滋味。   自大的青年可能这样认为着,他任由这只闯入孤儿院的侦探小姐去搜寻线索,就像是在和她玩有来有回的躲藏游戏。   这种随意的放任...就像是情人间的游戏调qing般。   “不过,我的小猫...游戏要结束了。”   丹尼斯的声音愈发低沉沙哑,“今晚...看到你和那个金发的蠢货那么亲密,我很不高兴。”   青年的手指顺着她的腰侧缓缓向上抚摸,感受着布料下属于少女身体的细微颤栗。   他低下头,贪婪地嗅着女孩侧颈的清香,一点点往上,轻轻舔舐掉落下的泪水。   舌尖尝到的泪水味道,让他体内的某种因素变得更加躁动。   “乖一点,我会让你舒服的...”   丹尼斯的目光落在女孩微微张开的,如同玫瑰花瓣般艳丽的唇上,眼神一暗,缓缓低下头,就要吻上去。   只是...   一把手枪的枪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他左侧的胸膛上,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丹尼斯所有的动作瞬间顿住。   他眼神中的迷蒙如同潮水般褪去,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青年缓缓地低下头,看着那把不知何时出现在女孩手中,正稳稳指着自己的武器。   枪械的金属光泽与女孩纤细白皙的手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的手很稳,没有上次在气枪区用枪的颤抖小心。   “院长先生,您的话痨应该该改一改了。”   秋栀开口,声音依旧清甜好听,像是清透的山泉水。   语气间却带着一丝嘲讽。   “现在,从我身上起来。”   女孩冷声命令,枪口用力往前顶了顶。 第194章 异样   丹尼斯眼神里似乎划过一抹暗色,青年脸上缓缓扯出一个类似于安抚的笑意。   他依言,极其缓慢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高大的身体一点点从秋栀身上离开,向后退去。   “我亲爱的小侦探。”   “你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古怪的,兴奋的颤音。   秋栀随之从桌面跳下去,双脚稳稳落地,枪口始终精准地锁定着他的心脏。   “老东西,别废话,滚远点。”   她冷声道,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丹尼斯后退的脚步停下,即使被枪指着。他脸上那副掌控一切的傲慢似乎没有全消退。   青年甚至在笑,那笑容让人十分不适。   “小侦探...你不会开枪的。”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低语,眼神试图牢牢锁住她的面容。   “秋小姐,你难道不想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智慧和财富吗...”   “如果...你选择和我一起,我们可以一起分享这一切,长生...这枯燥世界里唯一的奇迹,你难道不好奇吗?不想...亲身感受一下吗?”   他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试图在蛊惑面前年轻可爱的小侦探...   不对...这个人渣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秋栀注意到丹尼斯的右手似乎是悄无声息的摸向他的后腰处。   那里,西装外套下有一个不自然的凸起。他想拔出自己的枪...?   狡猾的老东西。   就在丹尼斯以为自己计谋得逞,青年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枪柄的瞬间,阴沉的眼中闪过一丝隐秘的得意。   “砰。”   一声枪声猛地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   子弹精准地擦过丹尼斯试图拔枪的右小臂,瞬间带出一串血花。   子弹的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痛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无力地垂下。   秋栀被手枪的后坐力朝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子握紧木质枪柄。   而青年藏在后腰的黑色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毯上。   丹尼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变成了扭曲的痛苦和一种难以置信。   青年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臂,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书架上,震落了几本书籍。   秋栀握枪的手臂稳稳收回,枪口再次对准他。   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看着因疼痛而弯下腰的丹尼斯,漂亮精致的面容冷冷的。   “永恒?”   女孩的声音清脆,一字一句的从口中蹦出来。   “靠着窃取他人生命换来的永恒?只有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靠着肮脏的实验苟延残喘的生活?”   “真是令人恶心。”   秋栀向前一步,枪口微微下移,指向他的心脏,眼神中带着怒意。   丹尼斯喘着粗气,额头上因剧痛渗出冷汗,他抬起头,眼神里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   青年痛苦的低笑着,一双阴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秋栀。   女孩毫不畏惧地回视,声音清晰明朗。   “你的游戏结束了。”   ————   秋栀深度理解着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   温水煮青蛙。   她利用他的骄傲自负让他对秋栀放松警惕。   女孩看着来来往往的警察,还有被押走的丹尼斯和亨利,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没有找到决定亚维是凶手的关键证据...   葵花鹦鹉站在秋栀的肩膀上,小脑袋也随着女孩的动作一点一点。   她抱着自己的画本,略显沉思状。   女孩似乎拎着行李等待着什么。   几分钟后。   “嘿,栀栀。”   晚上的人格是弟弟“亚维”,他也如约定一样,从镇上搬来了救兵。   亚维快步走来,青年的金发在走廊壁灯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他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眼神关切。   “栀栀,警察已经控制住局面了,丹尼斯和亨利这次绝对逃不掉!”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很自然地伸手想要接过秋栀身边的行李箱。   在聊天中,亚维也向女孩坦白了自己的病情。   “那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呀?”   秋栀顿了顿,她抬起琥珀色的眼睛,目光清澈,声音依清软。   “嗯,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我该回侦探社了。”   亚维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他很快又扬起笑容,像个阳光的大男孩,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两人并肩走在回廊里。   “栀栀,那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青年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期待。   秋栀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抱着画本,似乎是在思考,有些沉默地走着。   而身上的小菜替她快速的回答。   “做梦,做梦。”   女孩长长的睫毛垂下,在鼻梁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眼神。   很快,漂亮的小亚裔昂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当然可以呀。”   “真的吗!”   青年的语气不禁轻快了些。   “栀栀,你等等我,我收拾一下东西...或许,我可以和你一起走?我也想离开这个小镇,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亚维试探着问道,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女孩,仿佛在等待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的房间就在前面不远处。   秋栀终于停下脚步,闻言微微偏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微笑仿佛带着某种认可,让亚维瞬间欣喜若狂的回应。   “太好了!你等我,我很快就好!”   青年立刻推开房门冲了进去,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   秋栀并没有跟进去,她退后半步,目光随意地扫过他的屋子的摆设,房间的布局和她的屋子一样。   看上去没有丝毫异样。 第195章 [逃离疯人院]完   秋栀皱着眉,她的余光又扫到走廊。   亚维的房间位置处于疗养院的最拐角,相对偏僻,在走廊的侧边堆放着一些尚未被清理的杂物。   疗养院的清洁流程严格,垃圾清理车每天清晨都会准时将所有楼层的垃圾收走。   所以这是谁的东西?   秋栀心中奇怪,她看向这堆杂物最有可能的主人,亚维的房间。   放在最上面是几本画本。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秋栀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死者约翰是三个月前身亡的,那他的画本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素描册难道是亚维的?   她的目光锁定在最上层的几本画册上,屏住呼吸,趁着亚维在屋内忙碌,快步走了过去。   纤细的手指拿着手帕拂开灰尘,露出了下面素描本的封面。   署名是...   “艾登”。   女孩的眼神一动,她快速地翻开画本,里面的素描笔触和风格,还有里面纸张的厚度和用料。   都与她之前看到的那张描绘的后山草图一模一样。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融合在了一起。   亚维证词中经不起推敲的细节和他对后山过分的熟悉...以及他总能在“恰当”时间出现的巧合。   他并不是目击者。   他就是造成约翰死亡的罪魁祸首。   秋栀迅速在那堆画本中翻找,一本看上去有些偏旧的本子掉下,其中一张夹在纸页中的半张素描纸飘了出来。   上面只用钢笔写着一句谚语。   “Curiosity killed the cat.”   (好奇心害死猫。)   秋栀拿着这半张纸的动作僵了僵,快速的将它塞了回去。   如果说,知道疗养院秘密的人是亚维,但为什么被灭口的人变成了约翰?   结合亨利的口供,当时约翰并没有立即死亡,那说明...给他最后一击的就是亚维。   亚维为什么要杀他?   是封口,还是故意陷害?   等等,秋栀立刻想到了被抓获的丹尼斯和亨利,如果说他们俩作为亚维的替罪羊。   那约翰难道也是亚维的替死鬼...   秋栀后退了半步。   里屋的亚维似乎是听到了秋栀的脚步声,以为女孩是着急了,连忙对她解释。   “栀栀,等我几分钟,我很快出来!”   秋栀没说话,她垂下眼睛,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时间,转身就走。   ————   女孩再次回来的时候,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虚掩的门。   亚维正背对着门口,匆忙地将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背包,听到开门声,他笑着回过头。   “栀栀,我已经结束了!”   青年的话音刚落,却看到女孩有些冷淡的表情,他微微顿住。   秋栀推开门就这样走进房间,目光扫过那个还没来得及合上的行李箱,以及房间角落里散落的画具。   她抱着手臂,脸上终于挂上一丝甜美的笑意。   “亚维,你也喜欢画画吗?我看你这里有很多画具呢。”   亚维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脸上的笑容凝固几秒,随即又变得自然。   “我只是偶尔随便画画,消遣而已。”   青年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   “是吗?”   秋栀微微歪头,眼神清澈。   “可是...我刚刚捡到了一本旧画册,署名正是你的名字,嗯...你画得真好呀,尤其是那片后山风景呢。”   试探。   以及...   “这个地图也是你画的?”   秋栀微笑,她将手里折叠的地图展示出来。   青年面上的表情僵在那里。   他放下了手中的物品,缓缓站直身体。   “栀栀...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失去了以往的阳光活力,甚至带上了一丝阴冷,就像是他的第二人格,艾登的气质那般。   “那句Curiosity killed the cat.”   “你是在警告...还是在嘲讽?”   秋栀直直的迎上他的目光。   “约翰死的那天,你根本不是什么隐约看到他们在争吵,你就在现场离得很近。我说的对吗?”   管他呢,不管真凶是不是他,先诈他一手。   面前的亚维沉默了几秒钟,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忽然,青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   亚维抬起头,眼神彻底改变。   “亲爱的小侦探,你果然比他们都要聪明。”   他承认了。   “没错,我就在那里。”   此刻彻底不再伪装的他,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是我发现了管道,木屋,而约翰那个蠢货,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我的发现。”   “他太吵了,太碍事了。”   亚维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因为蠢而暴露被盯上...而丹尼斯迟早会查到我的身上。”   “你要摆脱他?”   秋栀冷声开口。   “成功的道路上总该付出些什么。”   亚维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替我而死,我不也成功为他报仇了吗?你看,真正的凶手不就靠着你我被抓到了吗?”   他摊了摊手,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你杀了他。”   女孩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栀栀,我只是,让他死的不那么痛苦而已。”   亚维看了看掌心,似乎将那颗头颅按在水里时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如果他不死,就是我和他一起死,我选择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小侦探,你那么聪明,一定能理解我的对吗?现在,我们可以作为侦破线索的大英雄而离开,我可以...”   “可以什么?”   秋栀打断他,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像你处理约翰一样处理掉我吗?”   亚维脸色骤变。   “咚!”   房间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两名埋伏在门外的警探瞬间冲了进来,枪口直指亚维。   “不许动!举起手来!”   亚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眼底全是错愕,猛地看向站在那的黑发女孩。   女孩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漂亮的面容像是用冰萃过的玉石,眼底清晰地倒映出青年狼狈的模样。   “栀栀,你...”   亚维似乎明白了什么。   为首的警长严肃地开口:“亚维先生,你涉嫌谋杀约翰.帕克,请和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铐上了青年的手腕,直到他被带离时,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秋栀。   女孩瞪着圆润的眼睛,毫不回避他的目光。   小菜从门外飞了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用带着凤冠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姐姐,回家,回家。”   秋栀伸出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小菜的下巴,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疲惫的浅笑。   “嗯,我们回家。”   女孩拎着行李箱,正大光明地走出了塞西莉亚疗养院的大门。   当她跨出铁栅栏的第一步,耳边就又响起了那声熟悉的电子音。   【恭喜宿主成功通关副本[逃离疯人院]】 第196章 副本九[乌托邦]   意识像是沉在深海。   眼前是一丝微弱的光亮,似乎是有人抚上了她的侧脸,很快就被什么人阻止抽离。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   女孩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她尚未睁眼,便先听到了围绕在身边,似乎是压抑着兴奋一声声年轻男声。   “嘿!她好像要醒了!”   “我们是不是动作太粗鲁了?是不是吵醒她了?”   “我靠,bro,她长得好漂亮...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哥们,你来到这鬼地方后见过女的吗?”   “嘘,你们小声点,人家在睡觉呢!”   “嘿嘿,先别急着叫醒,先让我亲一亲...”   说这话的人话音未落,立刻变成了一声痛呼。   “哦!F**k!”   紧接着是身体被狠狠踹倒的闷响和旁人的哄笑。   “活该,被揍了吧!早看你不顺眼了!”   混乱杂乱的声音让秋栀彻底清醒过来。   女孩猛地睁开眼,眼前略微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眼前是一群青年男性。   密密麻麻的人头围着她,这些青年穿着统一的灰色衣裤,他们看起来像是野外求生节目中会存在的主角们。   他们的目光像蜘蛛网网一样牢牢黏在女孩身上。   眼底带着震惊、好奇...惊艳,还有一丝奇怪的渴望。   自他们来到“乌托邦”之后,每个月都会来一个新人,但无一例外全是男性,他们从未在这里见到女性被投放下来。   更别提是这样一个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漂亮女孩。   她像是被什么人无意间遗落在这片旷野上的宝珠,穿着和他们相同的灰衬衫,灰裤子,但裸露出来的细腻肌肤白得晃眼。   似乎与他们这些“野人”格格不入。   小巧的鼻尖,粉嫩如樱花般的两片唇瓣,还有一双湿润的琥珀色杏眼,似乎带着天然的懵懂,微微下垂的眼尾就像是带着小钩子,引得周围人都忍不住看过去。   女孩正蜷缩在灰色的金属箱角落,黑绸般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更衬得那张小脸只有巴掌大,那般脆弱...可怜。   这是一株漂亮的小玫瑰...   不知是被何人折断了枝干,送到了他们这一片贫瘠的土地上。   这群亢奋的雄性生物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们躁动着,不知道在幻想着什么恶劣的想法。   而一个站在最前面,眼神炽热的青年忍不住缓缓伸出了手,似乎就要摸上女孩纤细的腰肢,将那衣摆轻轻掀起,看到里面的...   “滚开。”   女孩声音清澈,发出了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   即使是一声冷冷的呵斥,却也足够引得周围这群从没有吃过肉的恶狼们,变得更加兴奋。   真好听,真可爱,不知道哭起来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更加令人...   不知道何时,更多的手已经朝前伸手去,空气中响起粗重的喘息,似乎都快要触碰到靠在箱子最里侧,无处可逃的女孩身上。   秋栀背部紧贴冰冷的箱壁,指尖则悄悄摸向藏在大腿侧的匕首,她轻咬着下唇,想着要是有人做出冒犯之举的话,她就要...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低沉的呵斥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皮肉撞击的声音。   离秋栀最近的青年人从侧面被人一脚狠狠踹开,他踉跄着摔进人群里,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人群不知何时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棕发青年出现在视野里。   他的面容俊美,五官深邃,像是青少年热血电影里典型的领头人的主角长相。   青年正紧皱着眉头,用眼神威慑着做出冒犯之举的几人。   部分躁动的人都识相地后退了几步。   青年大步走到金属箱边,目光落在蜷缩着的女孩身上时,视线明显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立刻抬头看向周围,大声呵斥着。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你们的任务都做完了?”   四面围着的青年们,他们的目光虽然依旧黏在这株鲜嫩的小玫瑰身上流连不去,但还是开始不情愿地四散开来。   秋栀握着匕首的指节松了松。   女孩昂着雪白小脸看了过去,琥珀色的眸子像是浸润的蜜糖,浸透明亮。   而面前的青年已经换上了一副亲和的表情。   “我叫布鲁斯。”   青年朝着受惊的小亚裔伸出手,姿势绅士,宽大的手掌放置在离女孩只要抬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布鲁斯缓缓开口。   “小姐,欢迎加入‘乌托邦’。”   秋栀垂下眼睛,长睫遮住了她的眼神。   女孩很快再次抬起头,她伸出手,却没有将手掌放到他的掌心,而是抓住青年的手腕,借着他的力气站了起来。   站定后,她立刻抽回了手,布鲁斯眼神闪过一丝情绪,他低下头,收回的手臂贴在裤脚动了动。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女孩指尖滑腻温软的触感。   就在这时,一个热情的声音插进了二人之间,打破了微妙的氛围。   “嘿!美丽的小姐!”   秋栀立刻抬眼望去,一个金发少年笑着走近,他有着翠绿色的眼睛,鼻梁和脸颊点缀着几颗雀斑,让他看起来格外无害。   少年正笑得眉眼弯弯,似乎极易让人心生好感。   “你就是新来的成员吗,我叫埃因,很高兴认识你!”   他热情的说着,微微歪着脑袋,目光紧紧地捕捉着女孩的每个动作。 第197章 高墙   布鲁斯被突然打断,他看向埃因,后者则是无辜的朝他点了点头。   棕发青年的目光下意识掠过站在旁边的女孩,投向在远处沉默矗立的黑色高墙,他的眼神有些凝重。   布鲁斯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他最终还是开口。   “埃因,你负责安顿好我们的新成员,带她熟悉一下营地的基本情况。”   青年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就像一位基地的领导者一般,但他离开的步伐显得有些急切,仿佛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他。   “乐意效劳。”   埃因笑得灿烂,一对绿色的眸子像是上等的翡翠,闪烁着光泽。   金发少年转向秋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么,美丽的小姐...呃,非常抱歉,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我叫秋栀。”   小亚裔的声音清透可爱,像是清澈的溪流,她正朝整个营地看过去,眼神中有着好奇。   “秋栀...真好听的名字,是某种花朵吗,那我可以叫你栀栀吗?”   埃因很会聊天,他夸赞着女孩的名字,试图拉近和她的距离。   少年走在秋栀身侧半步远的位置,灿烂的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晃眼的光。   “欢迎来到我们的家,虽然...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二人并肩而行,秋栀身边的埃因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面容青涩,正处于刚刚成年和未成熟之间。   少年是阳光话痨的性格,脸上还带着笑意,他领着新来的女孩在营地里穿行,向她清晰的介绍着这里的一切。   被众人称作“乌托邦”的营地建立在这个空荡的平原上,而不远处是环绕在四周的黑色墙壁。   将这片小天地彻底封锁。   营地内部分布着一些简单的木屋、帐篷、开辟出的田地、还有饲养着少数小动物的栅栏。   一些年轻的青年在劳作,部分人在劈柴、耕种、修理工具,或是准备食物。   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目光都牢牢地、毫不掩饰地黏在营地那一抹艳色上。   这是一个娇小的,漂亮的,似乎看上去什么恶心的腌臜事情...都不知道的小亚裔。   “乌托邦里大概有一百多人。”   埃因语气轻松地介绍着,就像是在介绍某个青少年夏令营一样。   “大家都是一样的经历,在某一天突然醒来,就发现自己被装在那个箱子里,被什么人送到了这片平原里。至于大家的年龄嘛,从十六岁到二十出头都有。”   “以前听资历最老的前辈们说过...‘乌托邦’已经存在两年了,我是在一年半前被送到这里的。”   埃因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垂下了头,眼底似乎情绪闪过。   女孩安静地听着,圆润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   面前是简陋但井井有条的小营地,大家各司其职,做着自己的工作。   全是年纪轻轻的青壮年,有些人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稚气。   而这些人所在的土地,被他们叫做...   乌托邦。   或许,这大概是一种是被迫形成的,自给自足的秩序。   但秩序建立在被围困的荒野之上,四周被冰冷的高墙围住,更像是一种监牢...   而的在里面生活的人们,更像是一种——圈养。   秋栀的眉毛微微蹙在一起,心头划过一丝不适。   他们被抹去的记忆,周围建造的高墙,还有演变成各种派别的团队。   这就像电影情节里一些科学家的大型观察室,进行的某种观察实验一样。   金发少年注意到了女孩的视线,他眉间一挑,为她指了指在不同区域工作的青年们。   “为了存活下去,大家自然形成了分工。有人负责耕种,有人负责打猎和采集,有人负责建造和维护,还有医疗小组...”   秋栀顺着方向看过去,那一片区域是开放的,在草席上躺着几个伤员,他们的胳膊和腿部似乎受伤了,看起来十分萎靡不振。   埃因继续说道。   “至于那边...是保守派的主要活动区域。”   他指向另一片区域,那里的人看上去没有像刚刚的那般丧气,正神采飞扬的说着什么,热切的视线还不停的朝这边打量。   “保守派?”   女孩发出疑问,她的声音轻软,面上疑惑不解。   埃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少年看向远处的黑色高墙,绿瞳里闪过一丝阴沉。   “嗯,一部分人认为,既然无法离开,不如就在这里安稳地生活下去,建立秩序,城镇....等待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救援前来。”   “他们是保守派。”   埃因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带上了一种沉重的意味。   “而另一部分人,比如布鲁斯,比如我...我们认为这里并不是终点,我们想要知道墙外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被关在这里,以及...如何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逃出去...”   秋栀轻声开口,她已然是猜到了那些受伤的人属于什么派别,还有关于他们为什么会受伤的原因。   埃因猛地看向她,似乎有些惊讶她的想法。   他的一双眼睛凝视着女孩,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俊美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几秒后,埃因笑得更加灿烂,面上棕色的雀斑也为他的脸上增添了几分亲和温柔。   “是的,我们是自由派,而我们的目的是从这高墙之内逃出去。”   埃因说完,他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失落,看向那些受伤的青年们。   “看到那个银色的大门了吗?”   女孩点点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高墙的大门每到正午时分就会打开,在太阳落山后才会关闭。   “我们都以为成功离开这里便是自由...但事实上,高墙之外同样是由墙壁构成的巨大迷宫...那里只有无数的危险。”   少年的眼神黯淡下来。   “他们也是因此受伤。”   迷宫。   秋栀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语,她瞬间联想到某些电影画面。   “不过,自由的道路上总是充满坎坷,栀栀,你说是吧。”   埃因耸耸肩。 第198章 保守派   秋栀注意到,埃因的左胳膊内侧处有一块长长的伤疤,看着十分狰狞。   “嗯,这便是在迷宫里受的伤。”   埃因注意到了女孩的视线,他笑嘻嘻的为她展示着自己的伤疤,还不在意地说着什么“伤疤是战士的勋章”之类的话。   突然,一个脸上沾着泥土的卷发男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铁锹。   “埃因,埃因,不好了,灌溉的水渠那边突然塌了一段,怎么办啊!”   埃因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名叫弗雷恩的卷发男孩这时才注意到埃因身边的秋栀。   他的目光一触及女孩精致漂亮的脸蛋,脸“唰”地一下就变得通红,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再看她第二眼。   连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呃,好,好的...这位,这位小姐是...新,新人吗?”   “嗯,她是秋栀,我正带着她在这里转转。”   埃因简短地介绍,随即对身边的女孩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抱歉,栀栀,看来我得暂时离开一下,前面有棵大树,树荫下是我们自由派平常休息的地方,你要不要去那边待一会儿?等我处理完这点小麻烦,再继续带你参观。”   秋栀点点头,她看着这位年轻的二把手,心中感慨不愧他们是电影的主角。   好忙。   埃因又嘱咐了弗雷恩几句,便匆匆离开。   而小卷毛红着脸,男孩偷偷瞄了秋栀一眼,也飞快地跑开了,仿佛女孩是什么会吃人的怪兽。   秋栀走到那棵长势茂盛的大树下,抱着膝盖坐了下来。   从这个角度,可以更清晰地看到整个营地的布局,以及远处黑墙下方的铁质大门。   她不由得开始思考着自己的任务。   [你是在怪物投放的第一晚就死掉的弱小炮灰,请宿主维持好人设,逃出迷宫,并努力存活下去。]   嗯...这局游戏的设定类似“移×迷宫”,大概是一群被“圈养”起来的青少年们,该如何逃离外面的迷宫的故事。   难道噩梦游戏的编剧也灵感枯竭了吗。   秋栀半开玩笑的想着,她浑身上下只有一把用积分兑换的小刀,而商城的那些保命道具...不能说没有用,只是很鸡肋,比如某些:   [子弹射歪buff:可以让子弹偏移一部分路径。PS:不管是你的子弹还是对手的子弹,通通会偏移两公分哦。]   是从心脏的上端偏移到心脏的下端吗?   那很有用了。   还有什么...   [土豆地雷:这是一个被做成土豆的地雷,尽情扔向你讨厌的人吧!PS:本土豆爆炸时间极短,爆炸范围高,请宿主在一秒后扔出。]   总结,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商城卖的都是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东西。   这也是秋栀一直没兑换部分道具的原因,她看着那些道具后面的解释觉得哪个都不靠谱,区别无非就是死的不痛一点和死的热烈一点...   突然,秋栀的身后传来响动声。   她立刻警惕下来,刚想站起身拔出匕首。   腰上却瞬间缠上了一个令人讨厌的手臂。   “呀,小玫瑰,你怎么一个人落单了呢。”   属于男性的戏谑的声音从耳侧响起。   秋栀瞪着眼睛看过去,冒犯她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同样灰色套装的青年人,他留着板寸头,额头上有一块伤疤,一张俊美张扬的脸上带着一种黏腻的,贪婪的笑意。   “放...”   秋栀立刻要高声尖叫,只是第一个单词没说出口,就被青年的大掌牢牢地按住了嘴唇。   这只漂亮的雪白猫猫就这样被恶劣的青年捉住,尽管她在愤怒的挣扎,但在青年看来,这都是小猫反抗的可爱的举动。   这样的动作只会引起他们更加不耻的行径。   青年的视线放在女孩由于挣扎而暴露出来的雪白肩颈上。   毕竟,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这么柔弱可怜的小家伙,怎么会做出剧烈的反抗呢...   青年有力的手臂将女孩牢牢的贴在自己的怀里。   他的鼻腔间果然弥漫着一丝某种花的清香。   这让从未和女孩有过亲密接触的青年更加亢奋了,他低头嗅蹭了蹭女孩的侧颈,高挺的鼻梁抵在白色的肌肤间,随着他前进的动作,蹭出了一小片红痕。   “我是托比,以后呢,你就是我的人了,你要乖乖听话,我会保护你的,不然...”   托比几乎是用提抱的姿势将女孩带到了另一片地块。   围着石头坐着的是一群高大的青年,他们似乎是在说笑着,见到了自己的老大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上来。   同样也看见了,被青年抱在怀中的漂亮女孩。   “呵呵...他们...也是像我一样从没见过肉的混蛋们,如果我默许他们带走你...小玫瑰,你猜猜看,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青年恶意的微笑恐吓,他的视线看向了女孩如花苞般鲜艳美好身体,视线落在某处,仿佛带有深意般。   那群从没吃过肉的“恶狼”们瞬间眼冒金光,他们开始窃窃私语,不,是明着讨论如何瓜分这朵漂亮的小玫瑰。   “咱们被关了这么久,终于舍得给点奖励了?”   这个蠢货的话立刻引起了一阵哄笑和附和。   “他说得对!草,看到她我居然*了!”   “你放什么狗屁呢,先洗把脸照照镜子吧,别吓着人家了。”   “我靠,这小脸,这腰...摸起来肯定爽死了!”   “哥们你就想想吧,人还在老大的怀里呢。”   “老大,这小家伙你不要就给我们吧,我还从来没碰过女人呢。”   污言秽语扑面而来。   这些长相俊美的青年们嘴里全是令人恶心反感的荤话,看来上帝赐予了他们优越的皮相,并没有改变内里腐坏的根本。   在一旁看戏的青年嘴角勾起笑意,他偏过头询问怀中可怜的女孩,表情恶劣。   “小玫瑰,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第199章 迷宫   回答托比的是眼前快速闪过的一道银光。   而下一秒,一把小匕首已经紧紧地抵在了青年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原本哄闹的人群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身上。   女孩依旧被青年的手臂禁锢着,姿态脆弱可怜,可是那把小刀却不留情面的抵在那儿,漂亮的脸蛋上面无表情,正冷冷的看着青年。   琥珀色的眼眸像是蜜糖,却凝结着寒意,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好,请问你想死掉吗?”   女孩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冷淡,平静。   她的表情充满无辜,圆润的眼睛一眨一眨,眼尾由于刚刚的亲密举动都泛着红意,眼底仿佛闪闪发亮。   但她做出的动作却略带着反差,就像是一只做坏事的小恶魔。   托比眼神暗了一瞬,青年非但不怕,他的表情上多了几分玩味的笑容,轻声道。“嘿,小玫瑰,别冲动嘛。”   他松开了箍在女孩腰间的手掌,缓缓举起了手,做出投降状。   “我只是询问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保守派而已。”   青年挑眉,仿佛刚刚做出威胁的并不是他一样。   “那看来你们邀请队友的方式很不礼貌。”   女孩淡淡的开口,精致的眉眼都蹙在一起,纤细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又推进了点刀刃距离。   而托比几乎能感受到那尖锐的金属物体戳在自己喉前的触感。   他的喉结不由得动了动,刚好抵住了那片薄薄的刀刃,接触的地方瞬间产生出一条红印。   他在这里被一只拥有着利爪的小猫威胁着,而他的好部下们却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戏。   不过,青年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做出的事情,对女孩来说是多么冒犯恶劣。   秋栀松开手,刀刃缓缓远离青年的脖颈,小刀被她收回,但...她并不想就这样简单结束。   下一秒,女孩则是毫不犹豫地屈起膝盖,用力狠狠地顶向托比身上最脆弱的部位。   “嘶——”   托比发出痛苦的闷哼声,这种前所未有的疼法让青年疼的弯下腰来,他整张脸都疼得扭曲起来。   在场的其他人也同样感觉到自己下身一片凉意。   这下没人敢堵这只反抗的小猫了。   生怕惹她生气之后给自己来个黯然无影脚,以后再也没法*的起来。   秋栀没有理会他们,她感受着众人火热的视线,顺着刚刚来时的路,拨开树丛原路返回。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他们还自称保守派...   托比和那群人的冒犯让秋栀感到恶心。   但这同样也代表了这个“乌托邦”里存在的危险,不止没有露面的怪物...还有这些性格和状态极不稳定的青年人。   提及怪物,那怪物投放的时间会在什么时候,它又是从何而来?   秋栀思索了几秒,她觉得按照这类设定的常规思路,怪物很可能就是从那个每日开启的迷宫大门里出来的。   所以会是在今晚吗?   秋栀正想着,突然耳边传来了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大门被打开了。   她抬头望去,那扇巨大的金属门被缓缓开启,露出后面幽深漆黑的通道。   就像是某种巨兽张开的喉咙...   而刚刚见到的布鲁斯,正和另一个黑发青年站在门口,两人提着武器就闪身钻了进去。   大门在他们进入后并没有关闭,依旧敞开着,仿佛一个诱人深入的陷阱和深渊。   女孩发呆的看着这一切。   突然,一个黑影缓慢的靠近她,秋栀立刻握紧匕首的木柄,皱眉转身。   悄无声息来到她身边的人是埃因。   这个人走路没有声音的吗?   秋栀缓和下来,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指,抬眼看去,眼神圆润,带着些许无辜。   “他们去找出口了。”   金发少年开口,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担忧,埃因似乎没有注意到女孩炸毛般警惕,而是朝着她的方向不自主的又靠了靠。   他已经处理完了水渠的小麻烦,抱着一套被褥就走了过来。   埃因偷偷的盯着女孩的侧脸,突然捕捉到了她侧颈淡淡的的红痕,还有微微凌乱的发丝,这副可怜脆弱的小模样,看起来平白多了几分...色qing。   她这是怎么了?   衬衫皱巴巴的...那些暧昧的红痕就像是有人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故意在上面留下的那般。   那么显眼,令人讨厌。   少年脸上的笑容很快淡去,他的面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栀栀,你刚才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秋栀则是眨眨眼,声音平静。   “我被带到了保守派那边,他们不是很礼貌...就是那个领头人被我打了,他现在的状态,呃,大概挺痛的。”   “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见埃因一副着急的模样,秋栀连忙拽住少年的袖口,将他拦住。   “埃因,你可以再跟我说说迷宫吗?它到底是什么样的?”   女孩拿着一片耕地用的锄头看了看,快速的揭过此事,她好奇的发问。   埃因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去,从女孩握着木柄细白的指尖缓缓穿过去。   少年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黑洞洞的幽深大门处。   他的表情凝重了些。   “在迷宫的高墙之内,是无数变幻的通道,而我们的目的,就是从中找到正确的路成功出去。”   “可惜...两年来,没有人真的找到出口。”   埃因叹了口气。   “那这些工具呢,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秋栀掂了掂手中的锄头,这种精致的做工,大概不太像是还生活在土著时期的青少年们能打造出来的工具。   倒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至于我们现在所使用的东西...大部分都来源于这个迷宫,在迷宫内的某些转角中,可能就藏着我们需要的物资箱,里面有食物、水、偶尔还有物器或者药品。”   埃因顿了顿,声音突然压低。   “但大部分...更可能藏着那些嗜血的怪物和致命机关,我们每一次进入,迷宫里的道路都是变化的,我们根本不知道下一个转角到底是福是祸...” 第200章 医疗站   这个迷宫...   秋栀觉得这更像是以前在现实世界玩的某种RPG游戏场景,关卡中存在着不同的奖励和危险,而操作者想要通关,就必须要打怪升级,找到正确的路。   很不幸,肉鸽游戏的血条是无限的,但在座的闯关者都只有一滴血,他们却需要无伤通关。   那迷宫的道路是不停变化的?难道也是像那些电影里一样是根据时间调整道路的吗?   秋栀垂下眼睛思索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她的想法。   “栀栀。”   埃因突然开口,金发少年眼神中多了点情绪,语气中添了几许试探。   “所有来到这里的人们,都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一些基本常识,他们都对过去一无所知,像是被精准地抹去了某段记忆。”   “而整整两年,栀栀,你是第一个被投放进来的女孩...”   埃因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好奇为什么秋栀是这一个特例。   面前的女孩适时地露出迷茫可怜的神色,她轻轻摇头。   “我也不记得了。”   秋栀说的是实话,如果说是副本内的记忆...她确实是一片空白。   这时,早就站在一旁的弗雷恩终于鼓起勇气,少年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插话。   “秋...秋栀小姐...那,那你要选择加入我们自由派吗?”   小卷毛的眼神充满期待,又不敢直视女孩。   女孩似乎是深思熟虑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嗯,我想这里...或许更适合我。”   可爱的小亚裔又小声补充了一句,雪白的脸蛋瞬间涌上了一点红晕,似乎带着点委屈和后怕。   “保守派的人,他们似乎对我不太友好。”   少年心性的弗雷恩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很快就因为快速暴露的心思被埃因拍了一掌。   小卷毛雀跃不已,甚至忘了埃因刚才的那一掌,傻笑着跑去告诉其他人这个“好消息”。   埃因看着小卷毛跑开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随即对女孩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栀栀,欢迎加入我们,那么作为新成员...可能需要你暂时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埃因指了指医疗站的方向。   “目前人手最紧缺的是那里,我们的损耗...你是知道的,很多人都因为危险而离开去往了保守派那边。”   秋栀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确实需要尽快融入这里,要获取更多信息的话,除了亲自去迷宫里看看,就是从他们口中问出情报。   埃因将她领到平原上建立的唯一医疗站里,一片由几个大帐篷和简易草棚组成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一丝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几个伤员或躺或坐,看到埃因和跟在他身后的女孩时,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   “嘿,埃因!这位是...”   一个胳膊上缠着白色绷带的棕发青年试图坐直身体,目光火热地盯着秋栀。   “这是秋栀,新来的伙伴,她会暂时帮忙照顾你们。”   埃因介绍道,然后低声对秋栀说,“栀栀,他们...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他们,或者...过来找我。”   金发少年说着,他顿了顿,目光在女孩精致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转身离开。   埃因一走,帐篷里的气氛立刻变得有些微妙。   伤员们原本萎靡的精神似乎一下子振奋了不少,纷纷在这个漂亮的小亚裔面前展现自己坚强的一面。   “秋栀小姐?您的名字真好听,我叫艾比,只是不小心从瞭望塔上滑了一下,一点小伤而已。”   那个棕发青年抢先开口,龇牙咧嘴地想展示自己结实的胳膊,却因为动作不小心扯到了腿上的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还强撑着笑容。   另一个躺在草席上,右臂用木板固定着的黑发青年嗤笑一声:“得了吧艾比,你是指爬塔爬到一半摔下来把腿摔断的小伤吗?”   青年转而看向秋栀,眼神相对沉稳些,但耳根却微微泛红。   “秋小姐,别理他,我叫凯,我是...和队友进迷宫时遇到了机关,他没能回来,我这条胳膊也被落石砸断了。”   青年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   漂亮的小亚裔安静地听着,她长相精致可爱,性子看起来也十分乖巧。   她快步走到凯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查看他固定手臂的木板和绷带。   和他们这些活的十分粗糙的人不同,女孩身上是属于少女气息的甜香。   凯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女孩低垂的,正轻轻颤动的睫毛上。   纤细的指尖似乎是触碰在他的臂膀上,暴露出那细腻白皙的肌肤,就像最上等的瓷器。   娇小的女孩整个人都同做工精致的玩偶一样...   真是又白...又嫩...   “你好,请问你需要换药吗?”   女孩的声音响起,那对琥珀色的眸子间似乎是闪了闪。   清甜的声音让凯的这些想法戛然而止。   “呃...咳咳,麻烦你了。”   黑发青年的喉结动了动,似乎连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秋栀点点头,她也不知道具体的操作,询问了艾比他们的换药步骤后,就接过药品,在青年的伤处裹上了一层新的纱布。   凯的身子一直紧绷着,他浑身上下就像是要着火了一样,心想还好自己断的不是下半身,某处还是完好的。   女孩的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就像是...点火般,带来一阵阵温热的触感。   艾比在一旁看得眼热,他咬牙切齿,他就应该伤的也是胳膊,这样就有理由让这株小玫瑰帮忙换药了。   而不是早早地自己就做好全部,就此错过接触的机会。   说实话,凯真的很痛,但是在满是粉红泡泡的氛围里(他个人认为),这点疼痛就像一种安抚剂。   原本因为受伤的低落情绪也燃起了一丝希望来。   和他们不同的新成员出现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规则也改变了? 第201章 腐蚀   凯看着女孩低垂着的眼睛,忍不住沉声开口道。   “以前总觉得这里的生活绝望又枯燥,每天除了挣扎活着就是想着怎么逃出去,但现在忽然觉得,能活着回来似乎也不错...”   留在乌托邦...至少能和她有着亲密的接触。   后半句凯藏在心里没敢说出口。   秋栀包扎完,拿着药品的盒子看了看,突然注意到了换下来的旧绷带和药瓶上,似乎都有一个统一的圆圈标识。   女孩起身去查看旁边的药品柜。   柜子里摆放着各种草药,绷带和一些看起来还算现代化的药品包装。   她仔细查看,果然在所有药品包装的角落,都发现了那个相同的圆圈标识。   秋栀心头一动。   统一的标识...这意味着这些物资很可能来自同一个源头,就是建造这个大型“监狱”的罪魁祸首。   那些人...建造了这个大型的迷宫,将一群青壮年囚禁在一片空地,连生存所需的物资也被控制和标记。   观察着他们的生产运作,产生各种对立,争斗...   秋栀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投向蔚蓝的天空。   类似于坐井观天的感觉,她只能看见一个巨大的圆圈,而黑色圈内的天空和她曾经见过的并无二样,除了几缕白云空无一物。   空中没有任何飞鸟,静止的就像是被设置好的虚假图片。   秋栀皱着眉收回视线。   会是谁在一直观察她们?   她莫名产生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透过这层蓝色的幕布,冷漠地观察着这片围场里发生的一切。   所有人很可能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观察室里,一举一动都被人注视着。   秋栀眼神扫到受伤的几个青年,他们有人只是轻伤,有人躺在草席上失去意识。   乌托邦究竟是指什么?那些建造这所监狱的人到底想做什么,难道要观察他们在绝境下的反应,测试生存能力吗?   女孩看向某处,微微有些出神。   所以,这片天空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太阳准时落下,这片土地上也逐渐被阴影笼罩。   就在这时,大门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随着金属大门刺耳的关合声,两个身影从黑暗中猛的冲出。   只见布鲁斯搀扶着身边的黑发青年,踉跄地冲了出来。   黑漆漆的大门就这样卡着点合上。   “贾斯帕!”   埃因脸色一变,立刻冲了上去,自由派的人也迅速围拢过去,将两人接应回来,直奔医疗区。   秋栀见状连忙凑近人群。   贾斯帕被几人平放在草席上,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灰色衬衫被撕开一大片,露出的腰腹处有一片可怕的伤口。   周围的皮肤呈现出黑紫色,那根本不是被刀刃或者是撕咬的伤口...   而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伤口处的皮肉焦黑溃烂,边缘还在源源不断地冒着黑色的血液。   “快拿酒精!”   布鲁斯冲着人群大喊。   而人群里,那个漂亮的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站的最靠前,她的手里还有一瓶刚开口的药剂。   女孩似乎感受到了所有人的视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没来及放下的酒精瓶,脸上立刻变得凝重。   她立刻靠近躺在床上的青年,低垂着眼睛看过去。   “栀栀,你来倒,我们负责按住他。”   布鲁斯着急的开口。   秋栀点点头,等这些青年按住了贾斯帕的四肢后,她扭开瓶盖将酒精倒了上去。   一阵白烟从伤口蔓延。   贾斯帕痛得身体痉挛,牙关紧咬,却硬是没喊出声音。   他的目光在剧痛的间隙捕捉到一抹雪白,那对蓝色的眸子都因痛苦而显得有些涣散。   青年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他的视线在站在身侧的女孩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就彻底晕了过去。   众人似乎是对这种情况了熟于心,他们沉默了一会,便去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   留下了布鲁斯沉默地站在原地,青年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内疚。   “他会死吗?”   秋栀的视线停留在了贾斯帕被包扎好的腰侧边缘,那里的绷带已经被血渗透,看着状况惨烈,十分骇人。   柔弱的亚裔女孩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副恐怖的惨状,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啊,这种恐怖的伤口...根本不是普通的撕裂伤。   布鲁斯的表情说不上多好,但他摇摇头,还是温柔的给她解释着,声音低沉。   “死亡...不一定,但被那种怪物的毒素侵蚀之后,大部分人会在一天后开始发生变异...”   “直到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而另一种可能...就是在变异之前,就因为失血过多而直接死亡。”   布鲁斯苦笑着,仿佛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秋栀的手一顿。   “所以,你们把贾斯帕带回来...”   女孩的话没有说完,但显然,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默认了她的猜测。   他们带贾斯帕回来,或许更多的是出于对同伴最后的人道主义情谊,以及...某些必要的防范。   一旦异变发生,他们必须在事态失控前处理。   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兔死狐悲...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零星的几点光芒在夜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医疗区里点起了油灯。   在昏黄的灯光下,躺在床上的青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接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剧痛依旧折磨着他,但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他身旁草席上的女孩。   油灯的暖光柔和地洒在女孩的身上,勾勒出她细腻白皙的漂亮小脸,长睫在高挺的鼻梁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似乎是拿着绷带,正在仔细观察着青年腰腹侧上的狰狞伤口。   啊,这是天堂还是梦境呀...   贾斯帕居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青年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Hon...咳咳,你是...?”   秋栀抬头,对上青年些许奇怪的视线,她举起手里的药瓶,轻声开口。   “给你换药。” 第202章 标记点   秋栀给他递过去一杯水,贾斯帕眼神动了动,他无奈的笑笑。   女孩似乎懂了他的意思,青年努力的昂起头,她将水递到了贾斯帕的唇边。   近距离下,贾斯帕看见了女孩如白玉一般的手指。   还有灰色衬衫下暴露出的纤细手腕。   青年用清水滋润了喉咙,他干咳了两声,终于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您...不害怕吗?”   贾斯帕问道。   青年的目光难以从眼前的女孩身上移开。   真是好久...好久未见啊...   可是他现在的模样很是可怕,伤口狰狞恐怖,她肯定会被吓到的吧。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还好。”   女孩眨了眨眼睛,然后伸出细白的手指,无辜地指了指帐篷门口的方向。   由于太过于沉浸式看着眼前的小亚裔,贾斯帕以至于忽略了这个帐篷里还存在着其他人。   青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布鲁斯正抱着双臂,无言地靠在门框上,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已经上弦的弩箭,箭尖的寒光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而那方向,正精准地对着自己。   贾斯帕沉默了一瞬,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低声笑了起来,尽管这笑声牵动了他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老大...我还没开始变异呢,这就准备上了?”   青年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   摇晃的光影打在他的身侧,秋栀这才清楚地看到了他的面容。   贾斯帕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   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虽然因为受伤而充满痛苦,也依然没透出半分的不耐。   青年的眼睛是湛蓝色,五官深邃俊美,鼻梁高挺,嘴唇因失血而苍白,给人的感觉很是沉稳正直。   是因为都是外国人的长相吗,有点熟悉...   布鲁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严肃和紧绷:“以防万一,贾斯帕,你知道我们的规矩。”   贾斯帕艰难地喘了口气,挣扎着想坐起来一些。   “我明白...”   青年由于疼痛紧紧皱着眉,他的目光又落回秋栀脸上,隔着镜片正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女孩。   “谢谢您的照顾...您的名字是...秋栀,是吗?”   秋栀轻轻点了点头。   青年热切的目光隐藏在镜片之下。   秋栀对上他的视线,女孩的表情似乎有些困惑,她微微后退了一步,和贾斯帕拉开距离。   “秋栀小姐...”   青年又重复了一遍女孩的名字,这一次的声音低沉,似乎是呢喃的耳语声,但女孩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秋栀在思考。   她在想那些攻击人的怪物,和那些物资箱之间会不会存在些什么关系...   本来在一旁沉默的布鲁克缓缓走了过来,青年拿着弩箭站到秋栀的身边,他低下头,看着那狰狞恐怖的伤口,缓缓开口为女孩解释着。   “这次的怪物就像是爬行者和酸蚀者的结合体,不仅口器锋利,口中还带着腐蚀性液体。”   “我们这次因为物资箱而惊动了这个怪物,由于我们的失误,贾斯帕被它咬到...”   秋栀突然昂起头,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迷宫里是有很多种这样的怪物吗?它们和这些物资会有什么联系吗?”   女孩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药品柜。   她的问题角度有些奇特,让两个青年都沉默了一下。   布鲁斯和贾斯帕交换了一个眼神。   “嗯,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它们的形态和能力差异很大。”   青年最终开口,他走到帐篷角落一个简陋的木箱旁,从里面取出一本边缘磨损严重的粗糙笔记本。   “它们确实常在物资点附近出现,就像是...守卫一样。”   青年翻开本子,将它递到秋栀面前。   油灯的光线摇曳,映照出纸上用炭笔勾勒出的怪物们的狰狞图案,还有一些潦草的笔记。   “这是我们还有之前的前辈们探索到的信息。”   布鲁斯的指尖点在一幅画着类似多足节肢动物的图案上。   “这是切割者,速度极快,前肢像镰刀。”   青年又翻过一页,上面是一个扭曲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人形。   “这是影,他没有实体,但被它触碰后会迅速失温,直至死亡。”   再一页,就是爬行者,是一个巨大的蜥蜴,浑身长满疙瘩。   每一页都记录着一种怪物的粗略外形和攻击方式。   在笔记本的后半部分,则是许多张手绘的迷宫地图,线条杂乱,地图上标注着不同符号。   “这些地图...”   秋栀仔细翻看着本子,她没有看那些道路,反而更关注那些标注点的位置。   “完全不一样。”   身后的贾斯帕开口接话,青年的声音虚弱无奈。   “我们试过记录路线,但第二次进入同样路线时,面对的却是截然不同的通道。仿佛那些高墙...是活的一样,它们好似会在夜间自行移动重组。”   青年因为说话牵动伤口,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布鲁斯点点头。   “没错,在前段时间,我们当中的一个小队一度到达了迷宫的边缘,但唯一幸存下来的人说,那片边缘全是一片黑墙,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出口。”   布鲁斯看起来有些颓然,这也是属于领导者的某种无力。   他甚至没有把这个绝望的消息告诉大家。   女孩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叙述,目光闪烁。   “怪物和物资就像硬币的两面,总是相伴相生。”   她拿起旁边一根废弃的细木棍,沾了点旁边熄灭油灯里的黑色炭灰。   秋栀认真地想了想,她没有画道路,而是在空白的纸页上点下一个个标记,这些标记点代表不同地图上出现过的物资点和怪物点。   “你们看,如果我们忽略这些不断变化的墙,而是只看这些物资点和怪物出现点的标记点位。”   女孩的声音清晰坚定。 第203章 倒霉蛋   女孩纤细的手指正捏着炭棍,小心翼翼地将地图上零散的点位连接起来。   呈现的图案并不是形成道路,倒像是某种杂乱的网格。   暖黄的油灯打在女孩专注的侧脸上,甚至能看到脸颊上些许细小可爱的绒毛。   “你们看。”   秋栀快速画完,她轻声开口。   “这些点位都在不同的地图上进行了统一标识。”   “那如果说...”   她突然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蜜糖一般的光泽,她捏着纸张将它展示在二人的面前。   “迷宫之上也存在一种我们看不见的标记呢?”   “看不见的标记?”   布鲁斯追问着,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顺着图纸转移到女孩的脸蛋上,那副漂亮的面容看到让他有些发愣。   青年连忙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这些物资点和怪物点...它们极有可能对应着网格里存在的某些隐藏点位。”   面前的小亚裔似乎没注意到青年的细微反应,她眨了眨眼,眼眸亮晶晶的。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到床上贾斯帕的伤口上,那腐蚀性的痕迹倒让她想到了些什么。   “你们记得那些怪物的追踪动作吗...比如它们分泌的那种酸性的分泌物,会对迷宫的墙体有影响吗?或者说,墙体对它有没有产生反应?”   布鲁斯皱紧眉头努力回忆。   “我们没注意过,通常在迷宫里遇到危险时,大家只想尽快逃离,不过...好像在追逐中,有些区域的墙体似乎更耐攻击?”   女孩沉声开口。   “如果迷宫墙体本身涂有某种特殊材料呢,比如一部分是活性的,可能会吸引怪物,或者本身就在释放某种诱导因素?另一部分是惰性的,甚至是怪物厌恶的,所以怪物才会出没在物资投放点的附近?”   秋栀用树枝指着她之前画出的那些标记点,所构成的几条线段。   “物资箱总是出现在有着活性标记的地点上,因为那才是被设计好的投放点。怪物也被限制在这些区域活动,作为清理者或守卫存在...”   “而惰性标记所在的区域,或许就是安全的通道,甚至可能是隐藏的出口所在?因为观察者不需要在那里投放物资或设置危险。”   秋栀的分析让布鲁斯瞬间站直了身子。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迷宫的问题。   “秋小姐,你的意思是,迷宫的墙壁本身可能就是关键?我们不需要记道路,而是需要分辨墙壁的不同?”   “可以这么理解。”   女孩轻轻点头,一缕黑发从她耳侧滑落,衬得那片肌肤愈发白皙晃眼。   “或许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区分那些墙壁,避开吸引怪物的点位,那么我们极有可能找到离开迷宫的出口。”   努力撑起身子的贾斯帕表情还是原先那般,青年镜片下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火热的情绪。   他的栀栀好聪明呀...   女孩垂下眼睛,似乎由于今天的过度惊吓和思考让她脸色有些发白,看着那么脆弱易碎,惹人怜爱。   她只担心一点。   从迷宫里物资点的地方都有怪物的存在就可以看出来...   幕后主使似乎并不想让这群年轻人在这里安稳的生活下去。   如果那些人只是观察这些陷入绝境的青年们...的一个大型观察室呢。   这个迷宫,包括整个被围起来的这大片空地,本身存在的意义就是要看着这些人为之生存、斗争、战斗。   为了渺小的生存希望而垂死挣扎...?   女孩蹙起眉眼,拳头微微握紧。   她透过棚顶看到的是被黑色阴影圈起来的夜空。   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让人浑身不适。   医疗区沉默下来,只有篝火里的火星时不时发出“呲呲”的声音。   布鲁斯翻看着秋栀画出的几个简单的地图,青年终于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希望的情绪。   “秋小姐,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区分这些墙壁?它们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区分吗?”   女孩的目光再次落到受伤青年身上那被腐蚀的伤口中。   “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测试方法,也许可以利用怪物本身?或者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贾斯帕突然开口,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似乎带着某种镇定,他默契的接过了女孩下面没有说完的推理。   “我们可以利用怪物留下的痕迹,就像这种酸性液体,看不同墙壁的对它们的反应会不会有细微差别?”   他说完,似乎想抬手扶一下滑落的眼镜,却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这副惨状终于引起了旁边女孩注意,成功换来她的帮助与同情。   小亚裔有些小心翼翼的将他的身子挪了挪,又拾起那副眼镜,一瞬间,女孩身上淡淡的甜香就钻入贾斯帕的鼻尖,垂落的发丝轻柔地扫过他的脸颊。   那抹雪白在“贾斯帕”的眼前又晃了晃,很快便消失不见。   栀栀靠近了他...甚至触碰了自己身体...   好久未见,他觉得都快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有认出自己吗?   她会记得自己是谁吗?   “贾斯帕”的呼吸声都不由得放轻起来,在身体的痛苦中,那些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那小巧可爱的指尖抚上来的短暂触感,似乎可以透过薄薄的衣物,逐渐蔓延开来,与他伤处的灼痛形成对比。   好想栀栀...好想.她。   身上除了痛就是一种莫名的亢奋...   “贾斯帕”腰侧传来的剧烈疼痛却根本没有降低其他部位的胀痛。   青年的眼中划过一丝暗色。   哦,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事实是。   在这个副本里,他用的身份...好像快要死掉了。   秋栀捏着镜架的指尖停在半空中。   不知为何,眼前的这个被快被宣告死亡的可怜青年,他的眼神有些熟悉。   奇怪,难道“贾斯帕”也是玩家?   那有点倒霉了。   女孩垂下眼,长睫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异样。 第204章 真正的道路   布鲁斯刚好低头翻看着那个粗糙的笔记本,正巧错过了女孩和自己好友之间的短暂互动。   他正仔细思考着刚刚听到的内容。   “我们进入迷宫探索时大多会遇见这些怪物,只是每一次除了逃离,我们从未仔细检查过怪物攻击后墙壁的状况。”   “但我记得,每一次那些怪物的追逐似乎都有界限,它们只会疯狂地追出一段距离,或者在成功抓伤猎物后,就会在某处诡异地停下,仿佛被无形的墙壁阻挡。”   布鲁斯直勾勾地看着女孩,略显激动的说着:“所以是因为墙壁上存在着某些物质....而干扰了它们?”   女孩被青年如此毫不掩饰的灼热目光紧紧盯着,那张漂亮白皙的脸蛋上瞬间燃起一层薄红,就像枝头的桃花。   她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侧过脸,避开了布鲁斯的视线。   看到这幅风景,布鲁斯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唐突。   青年连忙移开视线,而耳根隐隐发烫,喉结都忍不住动了动,心中暗恼自己的失态。   自己这样盯着看,一定会吓到她的...   “...嗯。”   秋栀点头,“这个猜测大致是这样的,但需要一个验证。”   忽然,她突然间想起布鲁斯之前的话,刚刚在他的叙述中,有一个队伍曾到达过迷宫边缘。   “布鲁斯,你刚才说之前有一支小队到达过迷宫的边缘,唯一幸存下来的人说那里只有黑墙,没有出口?”   “是的。”   布鲁斯的表情沉重下来,“那次是一次损失惨重的探索,我们失去了很多优秀的同伴...”   “你刚刚提到的那个幸存者...”   女孩轻轻的咬了咬下唇,“他还在这里吗?我想问问他们当时走过的路径,也许能对应上我们的猜测。”   布鲁斯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还在这里,但事实上,秋小姐您也认识他,就是今天带你熟悉营地的——”   “埃因。”   “嘿,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帐篷入口处传来。   秋栀转过头,只见埃因撩开了帘子,面带微笑的站在那里。   金发少年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人畜无害的亲切笑容,给人的感觉真诚无比。   俊美的面容在跳跃的油灯光线下半明半暗。   一对碧绿色的眼睛像是耀眼的绿宝石,正温柔的望着秋栀的方向,很快便移开视线,看向这片区域真正需要关心的同伴   “贾斯帕,感觉怎么样了?”   埃因快步走到草席边,少年轻轻蹲下身,眸子中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担忧。   他仔细查看着贾斯帕腰腹间那恐怖的撕裂伤,眉头紧锁。   “唉,这看起来糟透了。”   埃因轻声说,语气间带着忧伤与惋惜。   “现在还能撑住吗?”   表情惨白的“贾斯帕”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镜片后的蓝色眼睛却若有似无地瞟向身边娇小的女孩,声音气若游丝。   “目前...应该死不了,只是疼得厉害。”   青年说着,又似乎想挪动一下身体,却立刻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看起来愈发可怜。   秋栀的目光在贾斯帕和埃因之间转了转,最终还是落回到埃因身上。   女孩圆润的杏眼眨了眨,轻声开口。   “埃因,再次问到这些事情我非常抱歉,我想知道...当时你们在迷宫的尽头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金发少年顺着声音抬起头,他看向女孩的方向,脸上那惯有的灿烂笑容渐渐褪去。   埃因叹了口气,目光似乎穿越了帐篷,回到了当时那个惨烈又可怕的场景里。   “那天,所有人都以为找到了希望。”   少年的声音低沉下来,似乎带着一些对死去队友们伤感。   “我们沿着一条从未走过的通道走了很久很久,一路上非常顺畅,我们避开了好几波怪物,大家都兴奋地以为...这次不一样了。”   “直到,我们终于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少年顿了顿,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   “那里没有门,没有出口,只有...一面巨大、冰冷的高大墙壁,同那一面面黑墙一模一样。我们摸索了很久,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沉默的一片死寂,吞噬了我们所有希望。”   “你们记下那条路线了?”   女孩轻声开口,似乎带着因为让他提及往事时的抱歉,“哪怕是一些关键的转折点和那些道路的特征?”   埃因遗憾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   “没有...或者说,没能保住。在撤退的时候,我们遇到了怪物的伏击,非常突然,我的队友们...全军覆没。而我侥幸的被一只‘爬行者’追了一段时间,在慌乱间躲入拐角,被突入而来的机关打中,最后只能挣扎着向前跑。”   “但幸运的是,我居然真的逃了回来。”   埃因苦笑着指了指自己胳膊,那道长长的旧伤疤狰狞着,像是彰显了当时情况的惨烈。   “这就是那次留下的纪念品...”   秋栀轻轻点了点头,她没有再继续提及他们的伤心事。   她站起身,重新走到放着地图和笔记本的小木桌旁,手指再次捏起刚刚画上线条的简易地图。   通过埃因的叙述,他的小队误打误撞的找到了一条道路,成功的到达了迷宫的最末端。   这似乎能印证她的猜想。   所以如果找到一条正确的路,是可以直接避开怪物的。   埃因的证词看起来天衣无缝。   可是秋栀莫名觉得奇怪。   没有地图,没有证据,没有见证人。而理所当然的,最后活下来的人就成为了唯一的证据。   但是,这唯一的幸存者...   是否就是一种最大的可疑呢?   秋栀垂下眼睛,心中思考着刚刚听到的一切。   “所以你们...是发现了什么吗?”   埃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时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女孩的身边。   少年若有若无的视线放在她的身上,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女孩发丝间带着的...与这片荒野格格不入的清甜香气。 第205章 好久不见   埃因的目光也投向那本笔记和刚刚她画出的奇怪网格,眼神好奇,仿佛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初学者。   油灯的火焰随着风熄灭了一秒,光线猛地一暗,帐篷内几人的影子跃动着,随即又稳定下来。   阴暗快速交替。   秋栀抓着纸页的指尖一顿,她似乎瞥见了埃因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是错觉吗?   定睛再看,少年脸上仍是那副求知的神情,毫无破绽。   布鲁斯对自己的同伴毫不怀疑,他开口解释道:“是秋小姐,她刚刚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 ”   埃因聆听着布鲁斯的叙述,脸上的表情从好奇转变成了惊讶,他看向秋栀,眼底一亮。   “原来是这样吗...栀栀,你真厉害。”   少年用毫不掩饰的敬佩眼神看过去,充满最纯粹的赞赏。   这看起来找不到任何破绽。   “我们需要组织队伍,这次的重点不是探索,而是测试墙壁的反应。”   布鲁斯开口,眼神凝重。   埃因点点头,“没问题,布鲁斯,我会准备好所有必要的物品,希望这次我们能找到真正的方向。”   少年说着,目光再次落到秋栀身上,“这真是...多亏了栀栀啊。”   秋栀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心中那份奇怪与怀疑并未完全散去。   埃因...   你究竟隐瞒了什么呢?   ————   夜晚在一种寂静的焦灼中流逝。   出乎意料的是,秋栀预想中的怪物并未在今晚袭击“乌托邦”,夜里的一切平静都让人有些不安。   难道怪物不是在今天出现吗?   次日清晨,阳光再次洒满这片被圈起的土地。   最中心的帐篷里传来了布鲁斯沉重的声音。   “贾斯帕...他没有呼吸了。”   黑发青年的躯体已经冰冷,眼神空洞,瞳孔已经涣散,嘴唇和面庞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灰白。   等布鲁斯仔细检查后,青年不由得长长吁出一口气,那叹息里混杂着对同伴逝去的悲痛和一种如释重负。   至少,贾斯帕没有变成怪物,不必由他们亲手了结。   按照“乌托邦”的惯例,死去的同伴们会被安葬在营地边缘一片简陋的墓地。   几个人用席子裹住贾斯帕的尸体,抬着他向墓地走去。   秋栀默默地站在最远处,她看着那个昨晚还曾与她对话的青年,就这样被放入挖好的土坑中。   女孩显得有些沉默。   或许是在感慨生命在此地显得...尤其脆弱。   泥土一铲一铲地落下,沙土逐渐掩盖了青年的面孔。   秋栀的目光落在贾斯帕腰腹的位置,或许是因为搬动的缘故,绷带边缘又渗出了一点暗红色的血迹,在那段白布上显得格外刺眼。   昨天她打的绷带结,是这样的吗?   女孩压下心头的奇怪,轻轻抿住唇。   突然,秋栀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猛的抬头,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是谁在盯着她?   秋栀的视线立刻开始观察围观人群,终于在人群边缘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是自由派的对立阵营,保守派的领导者...   托比。   那个昨天还嚣张跋扈的青年,居然来参加了贾斯帕的葬礼,此刻他正安静地站在角落,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某处。   嗯...这是在紧紧的盯着她?   秋栀微微蹙起眉。   难道昨天她下手太轻了?   女孩板起脸来,脸上面无表情,只是轻飘飘地扫了一眼托比。   然而,青年并没有像昨天那样露出那种恶心的,令人感到冒犯的笑容。   反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平静的微笑。   笑意里没有了之前的那般低劣,却让秋栀愣了一瞬。   等等...这个托比,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一种违和感瞬间在心头蔓延开来。   秋栀内心奇怪,她只能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   简易的葬礼结束,人群如潮水般散去。   营地的生存消费着每个人的精力,对于这种几乎每个月都会发生的周期性死亡,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一接着一个离开。   他们的心理早已麻木。   秋栀随着人流移动,打算返回医疗帐篷查看地图。   然而,等女孩掀开医疗帐篷的帘子时,一只手臂就猛地从旁边伸了过来,撑在门框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秋栀心头一紧,立刻警觉地后退半步,抬起头。   是托比。   他不知何时尾随了过来,倚在帐篷入口处,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是不符合他人设的那般绅士风度。   “栀栀。”   青年开口,声线比昨天低沉了些,也少了那份刻意的流里流气。   女孩的脸上瞬间做出抗拒的神色,漂亮的脸上多了几分厌恶,她就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猫,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紧绷着。   秋栀的右手已经偷偷地摸向了后背塞着的匕首。   她冷着脸,声音里带着戒备:“喂,你又要干什么?”   托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逼近一步。他的动作并不像之前粗暴莽撞,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而每走一步都带着压迫感,直到将娇小的女孩逼退到某处角落的阴影里。   这个帐篷里目前没有别人,只有草药苦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青年缓缓垂下眼睛,眼神中甚至弥漫着一种愉悦。   女孩就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警惕地瞪着他,托比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圆润的杏眼里映出自己的倒影。   这对雾蒙蒙的水眸就像小钩子,能看出女孩正毫不掩饰心中厌恶的情绪。   就算是讨厌...   被她全部注视的感觉真好啊。   “我只是想来找栀栀。”   金发青年微微歪头,贪婪的视线就这样轻轻滑过女孩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到那张漂亮秾艳的面容上。   最后缓缓定格在她抿紧的...那两片红润饱满的唇瓣上。   语气带着一种无辜的歉意。   “栀栀,非常对不起...关于昨天的事,是我太过唐突了。”   秋栀根本不信这个男人的鬼话。   青年的面容张扬带着攻击性,而且昨天还一副油腔滑调的模样,甚至对她动手动脚,就知道心里没憋什么好事。   要不是自己用刀自保,这人绝对会做出什么更加恶心的事情。   女孩抱臂试图拉开距离,雪白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面无表情地说,声音冷冷的:“我接受你的道歉,现在请你让开。”   秋栀试图从侧面绕开,却被寸头青年再次用身体挡住。   托比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凑近几分,如同和女孩耳鬓厮磨般,温热的吐息若有似无地扫过那个小巧可爱的耳垂。   然后,青年用一种极低,仿佛情人呢喃般的音量,含糊地吐出几个单词。   “栀栀,我们真是...好久不见。” 第206章 再打一下   托比在说什么?   这声音太轻,气息又太过模糊,秋栀根本没听清青年说了什么话。   而且...这个混蛋似乎是亲到了她的耳垂。   这种过分亲昵的举动让秋栀更加生气了。   她就知道这个混蛋果然死性不改。   所以,几乎是本能反应,秋栀想也没想就抬起手,“啪”地一声,一个清脆的巴掌狠狠甩在了托比的脸上。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青年的脸都被打得偏了过去,那张俊美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红色的指印。   女孩立刻抽回手,胸口微微起伏着,脸上被怒火染上了两团雾蒙蒙的薄红,眼神更显明亮,这幅好颜色显得更加勾人,鲜艳的唇色也仿佛无声的邀请,诱人采撷...   “你做什么!”   她呵斥着,那两片唇瓣上下开合,洁白的贝齿下是那藏在内里的小舌,若隐若现。   好想亲宝宝...想勾出来那怯怯的小...想吃...   凭什么那些贱种们可以尝到...?   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青年的眼中没有半分怒火,全然是对之前副本中那些曾“冒犯”过女孩的混蛋们的恶意与忮忌。   他恶狠狠的想象着,诅咒着那些“情敌们”,却又拼命压抑,不愿将这阴暗怨毒的一面彻底暴露在她面前。   “快滚开!”   女孩的面容冷冷的,眉眼间都带上了怒气,圆润的眼睛正怒视着他。   好漂亮的宝宝啊...   她在说些什么?   托比缓缓转过头。   青年抬起手腕,修长的指节抚摸着自己挨过巴掌的地方,那点热意与痛感仿佛点燃了内心的兴奋。   他痴迷的目光像黏腻的蛛网,贪婪地在女孩身上每一寸肌肤游走。   “真是对不起啊...都怪我不小心...”   即使是嘴上不停说着绅士般的道歉,但他的行为却没显露出半点愧疚的情感。   托比的双腿仍然纹丝不动,牢牢地挡住女孩的去路。   秋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终于忍无可忍,打算先狠狠踢他的裆,再直接推开他。   却没想到下一秒,那人竟顺势攥住了她的手腕。   托比忽然低下头,那片温热的唇轻轻地印在了女孩白皙的手背上。   触感诡异黏腻。   青年抬起头,眸底划过一丝餍足的暗色,声音低哑磁性,带着蛊惑般的恳求。   “宝宝...再打一下,好不好...”   他神经啊...?   “啊——!滚开啊!”   女孩因为他冒犯离谱的要求惊地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像一只炸毛的,发怒的可爱猫猫,却对着讨厌的人充满了攻击性。   一瞬间,尖锐的嗓音瞬间像刀子一样刺入他的耳膜。   他怎么忘了这件事?   托比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趁托比这一瞬间的松懈,秋栀屈起膝盖狠狠顶青年的脆弱处,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他推开。   漂亮的小亚裔似乎是因为他恶劣的举动吓到了,眼睛都生出了一片委屈的水光,连声音里带着些许慌乱。   “滚开,你好恶心!”   她又气又怕地补上一脚。   真痛啊...   青年忍不住闷哼一声,这种被踢到某处的疼痛是加倍的。   他弯下腰来,眼神却半分不愿移开。   栀栀...这一次为什么没有认出自己呢?   女孩说完,便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撞开他跑了出去,只留下“托比”站在原地回味这种痛苦。   ————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自由派的小队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布鲁斯和埃因的身边站着三名青年,每个人都神色凝重,仔细检查着随身携带的简易武器和用来做标记的颜料罐。   而一个黑发女孩站在布鲁斯的侧边,她娇小的身影在几位高大的青年中间显得格外惹眼。   周围工作的青年们都止不住将视线聚集在那一处...   她黑绸般的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漂亮的脸蛋,似乎是正专注地观察那扇即将开启的大门。   “听着,这次我们的目标不是深入,而是验证秋小姐的猜想。”   布鲁斯的声音沉稳,带着领袖特有的号召力。   “我们要在最靠近迷宫大门的附近找到一只我们能对付的怪物...首先测试墙壁对它们遗留物的反应,一旦有危险,大家必须立刻撤退,明白吗?”   “明白!”   几个青年齐声应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秋栀,带着一丝好奇。   “秋小姐,营地就要拜托你和埃因了。”   布鲁斯转向女孩,轻声开口道。   秋栀...她很重要,她绝对不能和他们一起陷入危险的境地。   而女孩抬起眼眸,脸上扬起了安抚的笑意,带着些许肯定的意味。   “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打破了她们之间的氛围。   是托比。   青年的脸上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脸处有一抹不自然的红痕,隐约能看出一点指印的轮廓。   那红印小巧,被他如同勋章一样留在了脸上。   布鲁斯见来人是托比,立刻皱紧了眉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和冷漠。   他抱着双臂,牢牢地挡住身边的女孩,上前半步,沉声开口道:“托比?你来干什么,自由派不欢迎你。” 第207章 牺牲品   托比的目光先是掠过青年身后那抹纤细的身影,然后才慢悠悠地落到布鲁斯脸上,嘴角勾起一个看起来随和,实则挑衅的弧度。   “布鲁斯,我当然是要...”   “加入你们啊。”   托比的语气轻松,仿佛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迷宫里那么危险,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我们不需要保守派的人插手。”   布鲁斯拒绝得干脆利落。   青年语气冷淡,用最冰冷的目光看过去,“托比,尤其是你。”   托比却不慌不忙,他摊了摊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结实的手臂肌肉,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再次看向站在布鲁斯身后的小亚裔。   他唇上的笑容似乎更有深意。   “布鲁斯,我们需要物资,你们需要人手。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对付那些怪物,我比你这儿不少菜鸟强多了。”   “说到底,谁也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不是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看向那扇漆黑的大门:“这对大家都有好处,不是吗。”   布鲁斯眉头紧锁,刚想再次严词拒绝,却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心轻轻抓住。   是秋栀。   女孩不知何时上前了一步,纤细素白的指尖小心翼翼地附上了布鲁斯结实的小臂。   那触碰只有一瞬,却仿佛带着电流,让身边的布鲁斯瞬间身体一僵,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色。   秋小姐要做什么?   她在摸他...?   不不不,她肯定是在提醒他。   布鲁斯下意识地低头,对上女孩仰起的雪白小脸。   那对明亮的眸子像浸了水的琥珀,清澈见底,此刻却带着一丝警惕和暗示。   秋栀摇了摇头,指尖在阴影里指了指托比示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低语:“我觉得...托比不对劲。”   甜软的小亚裔悄悄地靠近过来,她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像一只警惕的小猫,而那对明亮的眼睛里...正明显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和面容。   布鲁斯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心跳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两人细微的举动,就这样丝毫不差地落入了托比眼中。   青年脸上那副礼貌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面具一点点出现裂痕。   他看着女孩主动触碰布鲁斯的手,看着布鲁斯那瞬间泛红的耳根和变得奇怪的眼神。   一股怒火混合着酸涩的忮忌猛地在心口蔓延开来。   恶心!   这个恶心的...肮脏的混蛋!   他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被女孩这样亲密的触碰...?   托比恶狠狠的咬牙,连唇齿间都带上一丝血腥气,呢眼神深处翻涌的忌恨,几乎要压抑不住。   但很快,为了不让女孩看见自己的丑恶面孔,他只能强行压下了情绪,嘴角重新扯出一个温和的弧度。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扭曲。   寸头青年轻轻地干咳一声,试图引起她们的注意。   “喂,关于我的提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布鲁斯冰冷的视线移到站在对面的托比,他看起来...确实太过反常。   他熟知托比睚眦必报的性格,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们曾起过不少次冲突。   托比不可能会这么好心的要帮助他们...除非,这个人包藏祸心。   布鲁斯眼神一暗。   他并不是傻子。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迷宫里...或许存在着让人永远闭上嘴的方法。   如果托比真的心怀不轨,那自有解决的方法。   作为自由派领袖的布鲁斯终于做出了选择。   这位正义的领导者勾起了冷淡的微笑,语气间微微放缓平和起来。   “你可以跟着我们,但必须听从指挥。如果敢耍花样,或者危及到我的队员...”   布鲁斯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托比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眼底都带着笑意,“当然,一切听你指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秋栀身上。   “我们...一起合作共赢。”   “吱呀——”   随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扇巨大的铁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幽深的迷宫入口。   阴冷的风从通道深处吹出,带着寒意。   女孩站在角落,看着五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抹阴影中。   被黑墙圈住的天空上过分晴朗,阳光就像是设置好的角度,随着时间逐渐改变着弧度,直到撒到女孩瓷白精致的面容上。   她眉宇间仍然蹙在一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良久,女孩缓缓垂下眼睫,长睫在鼻梁处下投出小小的扇形弧度,遮盖住了所有神色。   秋栀轻轻叹口气。   她希望关于墙壁的猜想能被成功验证。   或者...他们至少可以活着回来。   ————   迷宫内的光线十分暗淡。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奇怪的血腥气。   高耸的黑墙隔绝了大部分阳光,只有零星的光线从墙壁交接的缝隙中透下,形成一道道透明的光柱。   布鲁斯打头阵,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墙壁上任何细微的痕迹。   而作为对立面的托比,则是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墙壁,观察着物资点的区域。   以及...他感受到了前方那个名叫艾瑞克的自由派成员,身上散发出的明显恶意。   艾瑞克面容俊秀文静,看上去非常沉默内敛,但他的真实性格却与长相截然相反。   黑发青年正眼神闪烁着,时不时用余光瞥向“托比”,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似乎是自己隐藏的很好一样。   艾瑞克早就看这个嚣张的保守派头目不顺眼,他和托比以及他保守派的那群贱人们起过不少冲突,早就记恨在心。   所以...一个完美的意外牺牲品,不仅可以用来测试怪物酸性液体的腐蚀性,还能除掉所有人讨厌的一个麻烦。   而这个蠢货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跟了上来。   艾瑞克不知道布鲁斯怎么想的,但他觉得...如果自己要是能利用托比,说不定也能成功跻身领导者的位置。   到时候,布鲁斯和埃因算什么东西?他们又做出了最关键的决策吗?   哈哈,接下来立功的绝对是自己艾瑞克。   而那个漂亮的小家伙...   也一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第208章 演员   艾瑞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乐的嘴角勾起,幻想着女孩那花苞般的身段似乎在他的面前...被层层剥开。   青年的眼神不禁暗了暗。   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他快速地将脑海里阴暗的想法驱逐。   这个机会很快来临。   “左侧通道有声音。”   布鲁斯压低声音,打了个手势。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   一阵黏液拖行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酸蚀者...”   另一名自由派成员低语,声音带着恐惧。   布鲁斯眼神严肃:“准备引怪,艾瑞克,你按计划行事,先用声音把它引到这里。”   艾瑞克咽了口唾沫,脸上却闪过一丝狠厉。   青年拿出随身的小刀在一块墙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迷宫中格外清晰,几乎瞬间,通道深处就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爬行声。   周围人顿时四散开来,他们分别占位,打算将怪物引到刚刚安全的位置。   最靠近怪物的是艾瑞克和托比。   艾瑞克没有向预定方向跑去,而是故意踉跄一下,看似不小心撞到了托比的身体。   “托比!小心!”   青年的口中这样喊着,手上却暗地里用力,想把“托比”推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企图让他成为拖延怪物的诱饵。   而艾瑞克自己则向另一个方向冲去。   “托比”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从拐角口跑出的酸蚀者身体庞大,嘴角正缓缓滴着粘稠的酸液,就这样出现在那里。   它没有眼睛的头颅转向落单的“托比”,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扑上去。   托比面无表情,他顺着艾瑞克的力道向后倒去,但在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他的影子似乎在身下扭曲了一瞬。   几乎瞬间,青年的形态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从皮肤纹理,到身上的衣物细节,甚至连身高体型都在瞬间扭曲重组。   背过身的艾瑞克未曾看见这幅景象,他还沾沾自喜着自己的功劳,准备着下一步的动作...   下一秒。   “噗嗤!”   一声极轻微的,尖锐物体戳进皮肉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下响起。   艾瑞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只感觉心口一凉,难以置信地缓缓低头,看到一截模糊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触手尖端从自己胸前透出。   是一种被利刃穿胸的肉体痛苦,夹杂着被某种酸液灼烧的疼痛。   他的生命正在急速流失。   艾瑞克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只对上了一对熟悉的、冰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居然属于...他自己...?   这种疑惑只有一瞬。   因为酸蚀者已经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狠狠地朝自己咬下。   腐蚀性的唾液瞬间将下肢的一部分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怪物在撕咬了几口后,抬起头颅,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艾瑞克。   它歪了歪头,似乎在疑惑什么,最终轻吼一声,缓缓退回了黑暗之中。   酸蚀者对同源的气息感到了困惑,它选择了离开。   “艾瑞克”面无表情地看着怪物消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慌乱的神情,低下头,伸出手拖着那具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下半截的躯体,转身向着来路走去。   在昏暗的光线下,前方的布鲁斯等人只听到一阵短暂的混乱和怪物的嘶吼。   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过了一会儿,刚刚掉队的艾瑞克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踉跄着追上了队伍,他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布鲁斯!”   艾瑞克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托比...他被酸蚀者咬住了!我...我只能把他的尸体带回来...现在他身上的腐蚀液...应该够我们用吧?”   青年示意着一下地上那具勉强能看出是个人的残骸。   布鲁斯看着队员狼狈的样子和他手中拖拽着已经不成人形的样本。   青年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罪有应得,但我们....会感谢他的‘贡献’。” 布鲁斯对托比的死并无太多惋惜。   而此时,艾瑞克——哦不,他的名字应该叫做...   德雷克。   站在后排的黑发青年低下头,他松开了手中那已经失去温度的残肢,掩去眼底冰冷的笑意,用符合身份的语气轻声附和。   “是啊....他罪有应得。”   ————   营地区域。   等待他们回来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秋栀帮医疗站处理了一些简单的伤患后,便坐在那棵大树下,目光时不时飘向那大开的迷宫大门。   那张漂亮白皙的脸蛋上没有什么表情,她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很快,留在营地的二把手埃因就安排好了所有日常事务,空闲的青年拿着一瓶未开封的水就走了过来。   “栀栀,喝点水吧。”   少年笑容温和,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的雀斑让他看起来格外无害。   “别太担心,布鲁斯他们很有经验,只要没有....就不会有事。”   秋栀道谢,她点头接过水瓶,细白的指尖快速地擦过埃因的手指。   短暂的触碰后,热度瞬间抽离。   女孩突然抬起眼看向身边的少年,眼睛清澈见底,就像是随口的询问那般。   “埃因,你来到这里一年半了,经历了这么多危险,从来没想过放弃寻找出口吗?”   埃因的脸上带着笑意,少年很快在她身边坐下,姿态放松,绿色的眼睛望着远处的耕田,语气带着一种惆怅。   “当然想过,有时候看着受伤的同伴,也会觉得像保守派那样安稳生活下去,或许也不错。”   金发少年顿了顿,转头看向秋栀,眼神真诚。   “但每次看到新来的同伴,比如你,栀栀,就会觉得不能让后来的人也永远困在这里,总得有人去试试,对吧?”   埃因的回答滴水不漏,非常符合自由派里“智囊”身份的正义感和责任感。 第209章 走路要看路   女孩低下头,抿了口杯子里的清水,水滴沾湿了粉嫩的唇瓣,显得格外诱人。   她垂下眼睛,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两片红唇轻启,开口道。   “嗯...你说得对。”   “埃因,你说设计这一切的人,到底想看到什么呢?”   她问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种纯然的好奇,声音清甜好听,仿佛就属于一个女孩的天真发问一样。   秋栀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着埃因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在怀疑他。   女孩的表情没有变化。   一阵风吹过,拂起她额前的几缕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温软的侧脸线条。   就像是初绽枝头的小花苞。   少年有些看呆了,他下意识伸出手,似乎想帮女孩拂开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发丝,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细腻肌肤时,又自然地收了回来。   “...谁知道呢?”   埃因耸耸肩,语气轻松,带着少年人的一丝狡黠气息。   “也许是什么疯狂的科学家,也许是什么奇怪的神明,拿我们当小白鼠取乐吧。不过....”   他话锋一转,翠绿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秋栀,似乎饱含深意。   “可能这次的规则真的会改变也说不定呢。”   秋栀心里那点异样感更强了。   无懈可击的回答,就像一层精心涂抹的奶油,遮盖住了底下的真实质地。   她眨了眨眼,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学着埃因的样子,望向那片被开垦的田地,轻声说。   “希望布鲁斯他们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女孩微微偏过头,露出的半边侧脸的线条柔和,面容漂亮精致,小巧的鼻尖和微翘的唇珠更显得可爱。   她安静下来的样子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在女孩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金发少年似乎是盯着她入了神。   他的眼神从嫣红的唇一点点探下去,在纤细的脖颈和锁骨上停留了一瞬,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嗯,一定会的。”   埃因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了些,他轻声应和,声音随风飘散。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   秋栀终于忍不住,她开口道。   黑发女孩的那对天然带着点无辜感的下垂眼睛看向少年,语气中都带着一丝夸赞的意味。   “埃因,你懂得真多呀,连种地的事情都这么清楚,这些知识,也是来到乌托邦之后学的吗?”   埃因的笑容依旧灿烂,他自然地坐在秋栀身边的草地上,双臂向后撑着身子,仰头看着被黑墙切割成圆形的蓝天,语气轻松。   “差不多吧,为了活下去,总要什么都学一点,而且观察植物生长是件很有趣的事情,看着种子破土、发芽、最终结出果实,会让人觉得...生命总归是有希望的。”   埃因侧过头,绿宝石般的眼睛映着女孩的身影,话锋微转,带着点调侃。   “怎么,栀栀也对种地感兴趣?”   他的目光掠过女孩皓白的手腕和瓷白的面颊。   这个娇弱可怜的小玫瑰...就应该在精致的橱窗间摆放着。   而不是被人投放到如此贫瘠的土地上。   秋栀脸上一本正经,她侧过脑袋,声音清晰。   “嗯...我其实觉得种地挺好的。”   埃因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阳光洒在他金色的发梢和雀斑上,显得格外灿烂。   女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做,我想去看看那边的地,弗雷恩刚才好像说要去整理新开垦的地。”   “栀栀,我和你一起。”   埃因看着她纤细挺直的背影,也跟着站起来,几步便追上女孩,与她并肩走向前方的区域。   田地里,弗雷恩正干劲十足地挥舞着锄头,看到秋栀和埃因过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尤其是看到朝自己微笑的女孩,弗雷恩卷毛下的耳根又不受控制地红了。   “秋...秋栀小姐!埃因!你们怎么来了?” “弗雷恩,我和栀栀来帮忙。”   埃因拿起一把镐子递给秋栀,耐心的开口道。   “这块地之前翻过...这种根茎类的种子喜欢疏松的土壤,下种深度大概在两指左右,间隔...”   埃因讲解得非常细致,不管是从土壤湿度还是到日照需求,他就像是经验丰富,十分熟知那样。   女孩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模样乖巧,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只是...   埃因的知识听起来太系统专业了,根本不像是在荒野中摸爬滚打自学能掌握的。   倒像是从小就完完整整学过这些。   秋栀虽然心中怀疑,但是面上却仍然一副求知的模样,她拿起一把小镐头,尝试着去按照埃因的口吻去做。   镐头对女孩来说毕竟是第一次使用,一时间动作难免有些笨拙。   女孩有些郁闷的抿着唇,她一脸认真,白皙的侧脸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这副样子看起来努力又可爱。   弗雷恩见状,连忙想表现自己,抢着过来要帮忙:“秋栀小姐,这个太重了,我来帮你!”   小卷毛就这样着急地往前一凑,没看路,脚下却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惊呼着朝女孩的方向撞了过去。   秋栀刚想拒绝,结果看见了小少年就像个炮弹一样就撞了过来。   她小声惊呼,拎起锄头就要跑路。   但是好像有些迟了。   下一秒,女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但没有预想中摔在硬土上的疼痛,她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是埃因。   少年急忙跑过去,他下意识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女孩。   一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   秋栀的脸颊隔着薄薄的灰衬衫,贴在了埃因的胸膛上。   她的手也因为混乱紧贴那里。   甚至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瞬间僵直的身体,胸脯前的突兀肌肉弧度,还有胸口里...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清晰明显。   埃因整个人都愣住了。   女孩娇小柔软的身体完全嵌在他的怀里,二人就像完整的榫卯结构一样,互相紧贴,姿势暧昧,严严实实地依附在一起。   这...有些犯规了吧? 第210章 聪明猫猫   女孩发顶的黑色碎发扫过他的下颌,带来微痒的触感。   而身子间清甜的栀子花香气更加清晰地萦绕在鼻尖,几乎要夺走他的呼吸。   埃因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指尖甚至能隔着一层布料,感受到腰肢的纤细和温热。   离得好近啊...   他有些忍不住地缓缓低下头,就能看到女孩柔软的发顶,以及一小段白的晃眼的脖颈。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似乎还能看到更多东西...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少年的脸颊不受控制地迅速漫上红晕,一路快速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红了。   那副总是挂着完美笑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毫无掩饰的真实慌乱,甚至还有些无措。   女孩细软的手指正抵在他的胸膛上,似乎是传递着温度,每一次指尖细微的动作都能让埃因变得...奇怪起来。   她因为惊吓变成了一只可怜的,瑟瑟发抖的小兽。   一张漂亮的小脸上还带着被吓到的惊慌。   真的好可怜...   可是和她贴在一起真的好舒服...   氛围被一声着急的道歉打破。   “...对,对不起!”   弗雷恩狼狈地站稳,看到眼前这一幕,脸涨得比番茄还红,干巴巴地脱口而出。   “呃,你们...这是在演电影吗?”   秋栀这才回过神来。   她抽出了放在埃因胸膛上的手指,若有所思的抬起头,对上了金发少年有些炽热的视线。   女孩的眼睛又睁了睁,杏眼更显得水润漂亮。   她没有立刻推开埃因,而是先微微偏过头,看向弗雷恩。   女孩这才完全抬起眼,那双天然带着些许无辜下垂弧度的眼睛,此刻因刚才的惊吓显得更加水润,眼尾泛着浅浅的红,像被春雨打湿的栀子花。   然后,她轻轻地翘了一下唇角,那笑容很浅,却又纯然般,似乎带着一种天真的诱惑。   “是呀。”她的声音清甜,还有点刚回神的微哑,像小猫爪子轻轻挠过心尖,“这是文艺青春片。”   说完,女孩这才从埃因的怀抱中退开。   动作自然,仿佛刚才的意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埃因的臂弯一空,下意识收拢的手指只捕捉到空气。   他僵在原地,一秒后他迅速调整过来,收回手,但心跳依然快得离谱。   少年看着秋栀退开后白皙的侧脸,怀中甚至还残留着女孩身体的温软触感,心中居然有些失落。   好几秒后,埃因才像是重启成功。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后颈,也跟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少了平日的刻意,多了几分真实的少年气。   “噗...意外,纯属意外。”   金发少年轻咳一声,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失态,但眼神和微红的脸颊却出卖了他。   弗莱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了挠蓬起的卷毛,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而女孩已经重新拿起了那把小镐头,她学着埃因刚才示范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在地上刨着小坑。   “这里的深度大概需要半截手臂的长度...”   埃因拿着自己的手臂作为比较,麦色的手臂线条流畅,肌肉发达,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力量感,青筋微微突出着。   “这样呀。”   女孩乖巧的应声,眉眼弯弯,口中的话语似乎更显得二人亲近。   她抬起头,眼睛很亮,真诚的语调响起:“埃因,你懂得真多呀。”   埃因眼神动了动,似乎是被女孩的直球夸赞击中了,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可能我以前是在农学院读书。”   少年灿烂的笑着说道。   秋栀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思考。   ...   【演,接着演】   【呦呦呦,你懂的真多呀~[流汗黄豆]】   【你们懂什么,老婆这是在让埃因放松警惕。】   【这哥们真的是在说小臂吗...?】   【bro我懂你,xing压抑这一块/.】   ————   大概过去了两个钟头,营地入口处终于传来一阵声音。   几人抬头望去,布鲁斯几人的身影从大门处匆匆出现。   所有人几乎都迎了上去。   队长布鲁斯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他身后跟着三名队员,其中有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黑发青年,手里拖行着一具用布料包裹着,看不清具体形状的东西。   它散发着一股酸腐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那是什么?是怪物的残骸?还是...?   秋栀仔细看着四人,眼神闪了闪。   托比不在其中。   埃因立刻上前问道:“布鲁斯,情况怎么样?”   布鲁斯则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说着。   “秋小姐的猜想是正确的。”   他快速地说道:“我们找到了一只酸蚀者,并将它涂抹在不同的墙壁上测试,发现果然有区别。大部分墙壁接触到酸液后会冒出轻微的白烟,出现一点点的腐蚀痕迹,但有一部分墙壁,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我们做了标记,首先沿着那些发生反应的墙壁行走,大概穿行了一段时间,并没有任何威胁。回到原点后,我们在走向另一条路,果然在一个转角后发现了一个物资点和埋伏在那里的怪物。”   太好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周围的自由派成员们听到这个消息,都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欢呼声。   连女孩都不禁被感染,脸上露出了清浅的笑意。   “不过...”   布鲁斯侧身示意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那具残破尸体,声音低沉。   “托比...他被酸蚀者袭击了,是艾瑞克冒死把他的...遗体带了回来,我们才能完成这次测试。”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上。   托比死了?   秋栀的心头却猛地一跳。   刚说完“好久不见”的青年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了迷宫里?   很不对劲。 第211章 小猫哈气   这种感觉太违和了。   女孩微微皱眉,忍不住上前一步观察。   “托比”的身体已经被酸液腐蚀得几乎看不出他的原貌。   尸体的面部和上半身受损严重,但脖颈处还有一些相对完整的皮肤...   等等,秋栀发现了一处问题。   昨天,她的匕首曾经在托比的脖颈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虽然不深,但她记得也是有一道疤痕,绝对会留下痕迹。   可是眼前的尸体脖颈上,除了酸液造成的溃烂,在那本应有伤痕的位置,皮肤却是...完好的?   好吧,他不是托比。   秋栀后退一步,女孩猛的抬头,直直的对上了站在布鲁斯身后青年的视线。   他的眼神像他本人一样平静安然,还带着一丝结束任务的疲惫。   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成员而已。   布鲁斯说青年的名字叫做“艾瑞克”,是他将托比的身体带了回来。   那互换身份会是发生在那个时候吗?   女孩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蹙起了秀气的眉毛,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些许面对死亡的本能不适感。   被埋在泥土里,变成了造物养料的贾斯帕...真的是他自己吗?   秋栀觉得有些细思极恐。   现在她确信托比,或者说...那个变成托比的人,同样也是个玩家。   他因某种原因可以不停改变样貌,混进了眼前的四个人之中。   那他的任务是什么,难道也是阻止所有人逃出去吗?   啊,思考好痛苦。   女孩眼神呆了呆,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紧紧地盯着艾瑞克,换来青年的一个温和微笑。   就像牵扯着嘴角,像提线木偶一样僵硬的动作。   对,就是这种笑。   笑容与三张不同的面容重叠。   ————   夕阳将被圈住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让这片被禁锢的土地上也蒙上了一层暖色调。   女孩刚刚收拾好药品,垂下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在鼻梁上端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在暖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也让旁边被划伤手臂的青年看的呆愣了几分。   只是,某种被奇怪的东西...注视的感觉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她抬起头,立刻对上了一双眼睛。   它的主人是那个叫做艾瑞克的黑发青年。   陌生的面容,却是熟悉的表情。   艾瑞克在医疗帐篷的门框旁边站的笔直,正沉默地看着她,他亲眼目睹了女孩帮那个人换药的全程。   他看见了那柔软白皙的手掌捏着纱布,处理那些眼神迷糊的蠢货们身上的伤口。   真碍眼。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酸涩的醋意在他胸腔里翻腾。   见秋栀朝自己看过来,青年的表情终于由一开始的阴郁转变成礼貌的微笑。   可是女孩却立刻板起了脸,那对琥珀色的眸子冷冷地回望过去,就像一只察觉到危险,全身绒毛都炸开的小猫。   好冷漠的宝宝。   想弄脏...   “艾瑞克”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型,清晰地、缓慢地,再次吐出几个单词。   “栀—栀—好—久—不—见。”   这个人...   是在挑衅她?   女孩似乎是气着了,她抿紧了唇瓣,腮边微微鼓了一下。   她懒得理会这个诡异的家伙,收拾好东西,端起装着需要晾晒草药的簸箕,转身就往外走。   她需要离这个莫名其妙的“艾瑞克”远一点。   然而,她刚走到营地边缘晾晒药材的木架旁,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就跟了过来。   脚步声很轻,但是招人烦。   秋栀放下簸箕,猛地转身,小脸上像是结了一层薄冰,似乎是忍无可忍道。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像小猫伸出利爪前的哈气。   四周无人,只有风吹过草坪发出的沙沙声。   艾瑞克,或者说占据着这个身份的存在,他并没有立刻回答秋栀的问题。   青年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目光尤其在远处正在清点武器的布鲁斯身上停顿了一瞬。   布鲁斯似乎若有所觉,抬起头朝这个方向望来,像是在寻找那个纤细的身影。   就在秋栀准备提高音量引起布鲁斯注意时,眼前的“艾瑞克”忽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的面部轮廓像是融化的蜡像一样开始模糊、蠕动,原本的身高体型似乎在调整变化,甚至连发色和瞳色都在改变着。   短短几秒钟,站在秋栀面前的,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青年,而是一张深邃俊美的面容。   黑色的短发,五官立体,剑眉下是一对翠绿色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复杂,夹杂着炙热和委屈。   “栀栀...现在认得了吗?”青年的声音低沉沙哑。   但眼前漂亮的小亚裔则是一脸茫然,圆润的眼睛眨了眨,乖巧地摇摇头。   她后退了半步,语气甚至有点无辜,“不好意思呀,我见的人太多,有些记不住长相。”   言下之意就是:你谁?   青年,或者说德雷克,听到这句话,脸上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他再次上前一步,试图靠近。   “我是德雷克...”   很耳熟,秋栀在脑海里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但外国人的名字简直是太难记了,她又觉得这面容长得都差不多。   而每次经历的副本还都是国外背景,人多的她真的有些想不起来了。   青年缓缓的朝秋栀的方向靠近。   女孩边说边警惕地往后挪,“等等,你别靠近我,你是不是被怪物咬了...离我远点。”   小家伙避之不及的样子看着很是可爱。   可是德雷克一想起自己之前副本里的几次错过,还有被欧文那个贱人干扰顶替身份的忮忌。   青年更觉得委屈,他忍不住前一步,翠绿色的眸子似乎泛着宝石的光泽,几乎要贴上女孩的身子。   “栀栀,我不是变异,这是我的...道具‘拟态者’。”   “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让你变异的...”   青年低声,语气间透露着一丝缱绻。   女孩被他的步子逼到了晾晒草药的木架边缘。   她退无可退,只能板着小脸,那双下垂眼睛可怜的看着他,似乎是可以让人放松警惕那般。   而在德雷克看不见的地方,女孩的右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藏在后腰的匕首。   “我警告你啊,离我远点。”   小猫还在恐吓着敌人。   德雷克满心全是眼前的女孩,他沉沉的看着她的面容,似乎又回忆起了自己和她的初遇。   可是宝宝遇见的人太多了...   忘记他是应该的。   没事的,德雷克安慰自己,他一定会让她...回忆起来的。   青年后背闪动,似乎有什么东西瞬间闪出,一个阴影精准地握住了女孩纤细的手腕。 第212章 崩人设   女孩吓了一跳,刚要发力挣脱,却感到手腕上传来一种冰凉奇怪的触感。   那不是人类手掌的温热,更像是某种滑腻的活物缠绕而上。   她低头一看,只见一条手腕粗的黑色触手不知何时从德雷克的后背探出,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灵活地缠绕上她的手腕和小臂。   直接禁锢了她的所有动作。   触须表面似乎还带着细微的吸盘,贴上皮肤的感觉怪怪的。   好恐怖。   这个大章鱼是什么鬼东西。   “栀栀你看...这只是普通的道具而已。”   德雷克的声音似乎是带着一种示弱的沙哑,他举起自己的触手,展示给女孩看。   “拟态者的增幅,会让我...变得像章鱼一样,我可以进行变化,没有毒的,也不会传染。”   德雷克细心的解释着,眼神一动,嘴角突然勾起,似乎非常符合他那副绅士的正直外表。   但青年的动作却丝毫没有绅士之意。   触手似乎是不受他控制一样,最顶端的部分轻轻摩挲着,那动作一副想要钻进女孩单薄的衣服布料中的态度。   德雷克其实是和触手是相互共感,青年脸色一红,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终于缓缓开口:“栀栀,我可以亲你吗?”   他说什么?   这个人问得荒唐直白,冒犯的话语配上那张正直的面容,有种硬生生的诡异感。   女孩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是被他的请求吓坏了。   “不可以!”   秋栀想也没想,她的左手还能动,立刻挥了过去,目标直指那张熟悉的脸。   德雷克似乎早有预料,等清脆的响声响起,他的小宝似乎已经打够了。   青年又伸出一只触手轻松摸上了她挥来的手腕。   女孩张口就要尖叫。   属于男性的大掌就这样附上了她的唇瓣,将那吐息全部挡住。   德雷克看穿了她的意图,脑袋忽然埋低,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女孩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磁性沙哑的喃喃道。   “栀栀只记得欧文...是因为他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吗?”   青年记得所有的场景,记得那突然的黑屏。   他咬着牙,似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这句话,就是在诉说自己被忽略的不公那般。   一条条触手瞬间抚上女孩的身子,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与青年身上散发出的温热体温形成对比。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有遮挡物的角落。   【栀栀,这个是058号,第一个副本的送人头的警察。】   【这哥们也是死神副本的死神,没和宝宝碰面就破防了。】   【凭什么他可以和栀栀撞车,我恨有钱人】   【我恨有钱人+1】   【宝宝难道又要被爆炒了吗?】   【唉,要黑屏了,又被资本做局了】   秋栀看着德雷克头顶的弹幕提示,终于想起来了些许零星记忆。   她眼神示意着青年放开自己,见他没反应,她立刻伸出小腿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德雷克猝不及防,他吃痛,终于松开了手。   “...警官先生...?”   女孩的表情似乎终于变得没那么尖锐,她柔和下来,像是收了利爪的温顺猫咪,模样看着可人。   德雷克那对眸子瞬间亮了,像是注入了光芒,刚刚的所有委屈一扫而空,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狂喜。   “栀栀,你终于记起我了!”   青年面色激动,脸上的笑意更浓,似乎连控制住女孩的触手都松了松。   “可是...”   女孩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身上那几条不安分扭动的黑色触手上,声音软糯,表情欲言又止。   “警官先生,您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翻译一下就是崩人设了。   毕竟,在女孩的心理,德雷克应该是那个最初副本里,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但至少“正常”的警察形象。   女孩纯然的疑惑语气让德雷克有些微微僵住。   她眼神明亮,精致的脸微微偏移,正不解地盯着他。   “因为...”   青年的声音低沉沙哑,似乎是在埋怨那般,仿佛一切都是眼前女孩的错。   “因为栀栀忘记我了。”   ?这人倒反天罡啊。   她又不是计算机数据库,经历过那么多副本,见过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每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秋栀刚想反驳,但德雷克却没给自己反应的时间。   下一秒,一个轻柔的吻就落在了女孩的唇角。   不是深吻,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一触即分。   但紧接着,又是一个。   再一个。   笨拙的啄吻如同密集的雨点,带着青年的委屈和控诉,一点点的落到了那两片殷红的唇瓣上。   秋栀被青年的动作惊到了,眼睛瞬间瞪圆,她蹬起腿,就要踢上青年的下半身。   但很快就是警觉的两只触手,瞬间缠绕上了大腿,猛的收紧,将衣服褶皱勒出一道暧昧的痕迹。   那东西微微用力,将...分开,让二人贴的更近了些。   德雷克似乎食髓知味般,得寸进尺地又凑了上去。   二人身子紧贴,青年的薄唇又轻轻贴在了女孩柔软白皙的脸颊上,向上移,接着是鼻尖,然后是另一边的唇角。   这人亲的像狗。   秋栀被青年朝前贴的动作忍不住心中吐槽。   而这种亲密黏糊的亲吻后,德雷克终于稍稍退开些许。   青年的眸子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女孩的脸上由于刚才的动作,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潮红,像诱人的,初熟的蜜桃。   一对水润的杏眼有些愣怔,眼尾的红意明显,红唇微张着,呼吸和他一样有些乱。整个人都秀色可餐,让人想要...更进一步。 第213章 躲起来   二人拉开一点距离。   德雷克喉结滚动,眼神又暗了暗,忍不住又想低头吻住那两片嫣红,想要贪婪地品尝那份柔软的触感。   缠绕在女孩手腕和腿上的触手缓缓松开,直到伸回体内。   青年又低下头,可面前的女孩就像是只灵活的小猫,突然偏过头,他的吻只落在了她的唇角。   “等等...”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甜腻的轻喘,眼神似乎是泛着光。   秋栀刚刚看见了远处那个正在四处张望的高大身影,布鲁斯似乎结束了清点,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显然是在寻找她。   她心头一动,知道怎么应对这个看上去已经不清醒的“警官先生”了。   德雷克被女孩的模样看得有些愣神,而下一秒,她却伸出手直接将他推向旁边的木板上。   青年闷哼一声,额头狠狠地撞在木板上,脑海里晕的七荤八素,不知道是被撞晕还是被女孩身上的甜意迷晕的。   “呃...”   他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抬起头,原本的黑发都因为动作变得有些凌乱,俊美的面容因为疼痛有些扭曲。   “栀栀...怎么了?”他哑声问道,语气里全是困惑。   女孩则立刻竖起一根纤细的食指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有人来了...是布鲁斯。”   面前的小亚裔快速整理着自己微微凌乱的衣服,脸上那层被亲出来的薄红还未完全消退,让她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这只看上去乖乖的小猫,似乎是收起了所有利爪。   但刚刚还是狠狠地给他挠了一爪子。   “你先躲好。”   女孩说完,立刻闪身出去,和前来寻找她的布鲁斯短暂交流。   留下一个高大身体蜷缩在木板边缘,试图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德雷克的额头隐隐作痛,他听着女孩清甜的声音,还有布鲁斯口吻里止不住的亲近,心中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对啊,他又不是小三,为什么要躲起来?   德雷克后知后觉。   听着女孩和别的男人说话的时间太过漫长,其实时间只过去了短短三分钟。   青年有些哀怨,他眼巴巴的看着已经回来的女孩,甚至还想继续刚才的事情。   秋栀眼珠转了转,开始转移话题,小声开口道:“警官先生,你也是来捣乱的吗?像以前那些人一样?”   “怎么可能!”   德雷克立刻否认,他微微皱起眉,眼神真挚饱含爱意。   秋栀眨眨眼睛,漂亮的眼睛似乎是弯了弯,她伸出手,碰了碰德雷克刚刚撞到木板发红的额角,动作轻柔。   真是太抱歉了,虽然刚刚确实是她故意的。   女孩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的触碰着那里,就像他刚刚蜻蜓点水的亲吻那般...   这触碰让德雷克浑身一滞,连呼吸都屏住了。   “警官先生,我们需要保持距离...”   秋栀的声音软糯,小脸却一本正经的板起来,精致漂亮的一张脸配上严肃的表情,让青年的眼神更加深沉了。   “我还有任务要完成,我不像你们老玩家,任务失败我会死掉的。”   好可爱...好想亲...   德雷克被这眼前的女孩迷得五迷三道,哪里还有思考能力,只会愣愣地点头。   ————   傍晚时分,布鲁斯召集了所有自由派的成员,宣布了明天的行动计划。   基于今天验证猜测的成功,他们决定组织一支十人的队伍,尝试用昨天收集到的液体,深入迷宫,寻找可能的出口。   队伍里包括了之前的四个人,甚至连年轻的小卷毛弗雷恩也鼓足勇气报了名。   秋栀也要参加,毕竟她的任务是逃出迷宫,而且营地也并不是一定能保证安全,如若没有怪物,那物资总有一天会消耗殆尽...   只是。   一旁埃因也举起了手,说着他也要参加队伍,一同前往。   秋栀原先正低头收拾着药品,闻言,她的指尖微微一顿。   布鲁斯是有些不认同的,埃因知识充沛,又比他更为服众,会更适合当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倘若进迷宫的十人小队出了问题,埃因至少能留守营地应对。   埃因据理力争,最终似乎是说服了布鲁斯。   女孩抬起头,目光落在埃因那张显得格外真诚无害的脸上。   金发少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鼓励的笑容,仿佛在说“别担心”。   秋栀倒不是在担心他的安危。   她是在想,在上一次他和队伍深入迷宫时,得到的就是近乎团灭,只有埃因一人幸存的结局。   目前她们刚刚取得了关键的突破,埃因却选择主动加入危险的队伍中去探索?   秋栀觉得如果埃因真的是“间谍”,那明天的探索极有可能重蹈覆辙,直接让所有人再次走向团灭的结局。   这只是她的猜测...   毕竟现在她抓不到埃因的任何实质性把柄,他的证词、他所有的知识都可以用巧合或天赋来解释。   埃因太过奇怪了。   秋栀若有所思,她的视线刚好和站在布鲁斯身后的“艾瑞克”交错。   黑发青年沉默的表情上终于动了动,对她回了一个微笑。   ......   夜晚,帐子内油灯微弱。   秋栀盯着手中的匕首出神,她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劲,就好像...不该这么顺利一样。   恐怖片看多了,剧情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反派就要作妖了。   下一秒,帐帘被极轻地掀开一道缝隙,一个黑影敏捷地闪了进来。   秋栀立刻握紧了匕首的刀柄。   黑影是德雷克,他现在依旧维持着“艾瑞克”的样貌。   “栀栀?”   青年压低声音,靠近床边。   女孩忽然坐起身,在昏暗中精准地抓住了青年的手腕,她轻声开口。   “埃因表现的很不对劲,我觉得之前的意外,可能是人为导致。”   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女孩的神色,只有模模糊糊的娇小轮廓。   德雷克疑问:“栀栀是怀疑他是...间谍?”   “我不确定,但他的行为逻辑有问题。”   秋栀快速说道,但她下一句甚至还没开口,帐帘外便突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是埃因的声音骤然响起。   就像是准时敲响的钟表,在寂静中....显得有几分诡异。   “栀栀,休息了吗?” 第214章 血夜   这么晚了,埃因来她的帐子做什么...?   秋栀心中奇怪,连忙偏过头小声开口。   “快躲起来!”   躲哪里?   昏暗中可以看见那对绿宝石般的眼睛疑惑的闪了闪。   狭小的帐子里只要一开帘子就能一览无余。   除非德雷克接下来即将进来的埃因打晕,不然解释不了他在这里出现的原因。   青年看上去蠢蠢欲动,秋栀按住了他的触手,将他揪回来。   因为共感,德雷克瞬间就像是被抓住了某处,顿时梗在原地。   面前的女孩瞪着他,一双眼睛都瞪得圆圆的。   “躲!”   ......   “我还没有休息,请进。”   属于女孩的清甜声音从帐子内传来。   下一秒,金发青年就掀开了帐帘走了进来。   油灯的昏黄光线勾勒出青年俊美的面部线条,笑容温和,似乎带着善意。   他正抱着一箱装备,走到女孩的面前站定。   “明天在迷宫中...一定会危机四伏,你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装备,留着防身。”   埃因将箱子递过去。   黑发女孩小脸白净,正一个人坐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较厚的被褥。   无事献殷勤。   秋栀面上却点头道谢,她一顿翻找,终于从武器箱里摸出了一把手枪,拆看一看,里面还有六发子弹。   “这里面居然还有枪。”   女孩眨了眨眼,端详着这把黑色手枪,口中感慨。   “枪支的弹药是稀缺品,没有子弹的枪支就像是一块沉重的废铁,我们很少会选这个作为武器。”   埃因的视线从黑色的枪柄往下延伸,落到了女孩捏着枪的指尖上。   “毕竟...有些怪物并不畏惧子弹。”   “这样啊。”   女孩点点头,白皙的脸上多了点真心实意的表情,她紧紧的盯着埃因,显得那双眼睛愈发明亮。   “埃因,谢谢你给我送这么多东西。”   微微下垂的眼角,一双水润含着笑意的眼睛,让女孩看起来格外真诚可爱。   埃因的目光在那张漂亮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笑容加深。   “不用谢,栀栀,希望你平安。”   埃因顿了顿,他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帐内昏暗,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最终转身,就在他走到即将帐帘口时。   床上的女孩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好听。   “埃因,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对吧?”   试探...还是暗示。   金发少年的背影细微地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秒,不远处终于传来埃因依旧温和带笑的声音。   “当然,一定会的。”   他掀开帐帘离开。   “栀栀,你是在给他上眼药吗?”   被褥被掀起,德雷克终于可以钻出来喘口气了,青年的脸已经被闷得有些通红,但是表情还是乐在其中般。   毕竟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有他知道。   香香软软的宝宝...他就趴在她的身上,紧紧地,牢牢地贴着。   什么样子形状都能感受到....   可惜他什么都不能做。   呵呵,让德雷克猜猜...那群混蛋要是看到这些...估计要忮忌疯了吧。   “差不多。”   秋栀挑挑眉,面上是一副小可怜的模样,但下一秒就抬腿踢了一脚德雷克不安分的手臂。   “明天进迷宫后一定要看好他,要是埃因真的有什么动作就...”   女孩话音未落,旁边的黑发青年却突然接话。   德雷克的表情瞬间带上一丝冷意,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正气凛然的警官一样。   “杀了他。”   ————   今晚的夜似乎格外平静。   秋栀处于浅眠,经历了几次恐怖的副本,她晚上一般睡得都不会太死。   这种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在后半夜,就在营地大多数人陷入沉睡时,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划破了夜的寂静。   女孩猛的睁开眼。   “吱嘎——轰隆!”   是开门的声音,除了这声音,地面还是在微微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从地底被传输上来。   音调缓慢,滞涩,就像是被强行推上,声音吵闹,带着某种...不祥。   完了。   这该不会就是任务里面说的怪物投放夜吧...?   可是为什么不是在第一天,会放到现在?   有多少怪物...   秋栀立刻掀开被子跳下床,她将匕首放好,手里捏着手枪,小心翼翼地掀开帐子一角。   帐外已经响起了惊慌的喊叫和混乱的脚步声。   “门!门开了!”   “有人被投放进来了?可是现在不是在夜里...”   “不,不是人,是怪物!怪物进来了!”   眼前的景象让女孩瞳孔紧缩。   原本该在第二天中午开启的黑色大门,此刻居然被缓缓打开。   而在营地的角落,地面塌陷,出现了一个个灰色的庞大箱子。   这些箱子已经被打开,而里面的身影...   是多种形态各异的怪物。   有着镰刀般前肢的“切割者”,有如同阴影凝聚在一起,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冰霜的“影”,有体型庞大,口中正不停滴着腐蚀粘液的“酸蚀者”。   甚至还有那只咬伤贾斯帕...如同巨型蜘蛛般布满复眼的多足怪物。   它们像是被某些人统一投放下来的杀戮机器,带着纯粹的毁灭一切的任务,冲向了毫无准备的营地。   “呃啊——!”   “救命!”   “快拿武器!”   惨叫声、哭喊声、怪物的嘶吼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它们...打破了乌托邦的宁静。   火光在黑暗中零星亮起,又迅速被扑灭。   鲜血的气味顷刻间弥漫开来。   怪物...就是这样被投放而来。   她们明明已经找到了出去的关键因素。   而如今,所有人如同被围困的可怜猎物,被幕后的掌权者戏耍。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秋栀看着眼前接近死亡的必输局,表情一片灰暗,脸色发白地朝后退着。   远处,已经有一个爬行者朝她的方向,挪动着脑袋缓缓看过来。 第215章 险恶   那只爬行者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死死锁定了帐篷口那抹纤细的身影。   粗壮的肢腿敲击着地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哒哒声。   它朝女孩的方向直直的冲上来。   秋栀的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向后退,同时狠狠扯下支撑帐篷的绳索和帆布。   厚重的帆布劈头盖脸地朝爬行者罩去,暂时阻碍了它的视线和行动。   爬行者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尖锐的肢腿胡乱撕扯着困住它的布料。   一瞬间,秋栀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人们在混乱的营地中躲避着怪物追踪。   怪物的咆哮和痛苦的闷哼,火光摇曳,映照出一幕幕血腥的场景...   整个“乌托邦”已然沦为炼狱。   女孩的眼中闪着火焰沸腾的光芒,今晚...是她面对死亡最近的一步。   怪物残暴嗜血...无差别攻击。   不行,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一定有解决方法。   她咬着牙,拿过旁边已经歪倒的铁壶,用力朝“影”的身上泼了壶热水。   黑影瞬间发出一声咆哮,变成一缕白烟。   “栀栀!”   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德雷克的脸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眼眸里满是焦急和后怕,拽住她就往空地躲。   “你没事吧?”青年急促地喘息着,语速飞快,“该死,今晚居然是血夜,血夜buff限制了我的拟态能力...”   二人又躲开了一波攻击。   德雷克的触手瞬间穿透了酸蚀者,触手却同样也被酸蚀者的血液所腐蚀,疼痛快速蔓延。   青年的面色显得有些惨白。   “在这片空地上待着就是活靶子。”   秋栀快速说着。   女孩立刻朝爬行者旁边的木棚开了一枪,木头断裂,刚好再次砸到了巨大的蜥蜴上,拖住了怪物的一时脚步。   现在...保守派、自由派,此刻它们的界限已然模糊。   在这种血腥的杀戮面前,所有的派别之争都显得可笑。   这些年轻人们毫无反抗之力,像麦秆一样被成片收割,鲜血染红了土地,绝望的哀嚎不绝于耳。   秋栀看到了白天和自己打趣说话的几个青年人,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中。   那些观察这一切的...那些幕后黑手。   生命在这些人看来算是什么?   只是因为她们找到了迷宫墙壁的秘密,因为她们即将触碰到逃离的希望,所以就迫不及待地降下毁灭,要将这希望的火苗彻底掐灭吗?   是一场测试,测试她们面对此情此景该如何判断,在所有人即将看到曙光时,再次将她们推入更深的深渊,欣赏垂死挣扎的场景吗?   或者说...是一场筛选?筛选出最优秀,最能存活下去的一批人。   秋栀不懂他们的想法。   但是她此刻很生气。   非常生气。   一种愤怒混着求生的绝望在秋栀心中蔓延。   她不要死在这里。   绝对不可以。   秋栀猛地吸了一口气,她向前跑了几步,站到了一处相对较高的建筑之上。   德雷克虽然被大幅度削弱,但是还是有反击的实力。   而女孩则是在高处观察着逃生的路线,视线虽然着急,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冷静。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某处,举起枪立刻朝那处“影”的方向开枪,成功救下来即将被怪物逼到角落要被影触碰到的弗莱恩。   枪声很快吸引了黑影的注意力。它调转方向,朝着女孩猛地冲过来。   很快被旁边守护的德雷克一桶热水浇灭。   秋栀咬牙,试图找出怪物最少的路线。   可是子弹只剩四颗。   那些巨大的盒子如同刷怪笼,就像从地底一点点的朝外输送怪物们,源源不断。   夜风吹拂起女孩凌乱的发丝,白皙小脸上已经粘上了灰尘和血迹,火光在她的眼神里反射跳跃,直至停留在一处。   大门...   对,迷宫大门被打开了!   秋栀双手快速并起,放在唇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所有还在挣扎、奔跑、战斗的人们,发出了清晰而尖利的呐喊,声音穿透了怪物的嘶吼和属于人类的惨嚎。   “进迷宫!所有人!快进迷宫——!”   女孩的声音并不算多么洪亮,甚至因为用力而带上一丝破音的沙哑尖锐,完全不像原先的那般好听清甜。   可是却如同破空的刃一样穿破空气。   布鲁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矛逼退酸蚀者,朝着身边的同伴们大喊:“大家快点进迷宫!快!”   还活着的人,无论是哪个派别,此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开始拼命朝着那扇大开的,黑暗幽深的大门冲去。   德雷克立刻护在秋栀身边,他拉着女孩的手腕,汇入逃亡的人流。   秋栀被青年侧抱在怀里,却丝毫不敢放松,她抿着唇,浑身紧绷着,抬起手射击怪物旁边的物体,企图靠这些拖延那些逼近的威胁。   不断有人被从侧面或后方袭来的怪物扑倒,拖走,惨叫声迅速被黑暗吞没。   只剩最后一发子弹。   而此时,她们也终于踏进了迷宫的大门。   走进了那狰狞的阴影中。   下一秒,身后沉重的闸门开始缓缓闭合,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外面炼狱般的景象和声音逐渐隔绝。   “轰隆”一声。   大门彻底合拢。   果然...那些人是在逼她们所有人都进入迷宫。   最后一丝光线被吞噬,迷宫内部陷入了一片死寂和黑暗。   只有幸存者们粗重惊恐的喘息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怪物撞击门板的闷响。   提醒着她们刚才经历了什么。   劫后余生的十几个人瘫倒在地,或靠墙滑坐,脸上混杂着恐惧、悲伤和茫然。   布鲁斯清点着人数,脸色越发惨白。   而埃因站在他身边,少年的金发在昏暗中显得有些黯淡,他沉默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表情沉重。   女孩这时显得格外脆弱可怜,她的气息还有些不稳,胸口起伏,努力平复心中的恐慌,低声喘息着。   黑暗中,她看不清每个人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   秋栀靠着冰冷的迷宫墙壁缓缓坐下。   她活下来了。   暂时活下来了。 第216章 勇气   迷宫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迷宫中幸存下来的人们。   劫后余生的喘息声,压抑的啜泣声,还有部分人由于伤口疼痛引发的呻吟。   都在墙壁间回荡着。   女孩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灰色的衣服上沾染了灰尘和血迹,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和脖颈上。   她没有说话,琥珀色的眸子有些暗淡,眼神低垂看向某处,似乎是在思考着下一步该做什么。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个略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颤抖着响起,是弗雷恩。   小卷毛的脸上满是黑灰和泪痕,胳膊上有一道明显的擦伤,正汩汩冒着血。   秋栀从口袋里拿出半卷纱布,给小少年递了过去。   弗雷恩擦擦眼泪,连忙道谢接过,但他只撕取了一点,将冒血的部分绑紧后,又将纱布递了回来。   女孩沉默的接过。   她们的领导者是沉默靠在墙壁旁的布鲁斯。   青年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重,他环顾四周,幸存的同伴们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武器已经在刚才的混乱中遗失大半,物资更是荡然无存。   无论如何,这个位置只是一个稍微休息的地方。   她们...并不能在这里长留。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坚定:“我们要走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我们没有退路了,或许唯一的生路就在迷宫深处,我们还有机会,找到那条唯一正确的路...”   “可...可我们怎么分辨墙壁?那些测试用的酸液都没带出来...”   有人绝望地提问。   “再抓一只。”   布鲁斯的声音斩钉截铁,似乎是带着破釜沉舟之意。   “怪物们会看守着物资点,我们抓住它,用它的腐蚀液体指路。”   这个计划听起来疯狂而危险,但在如今的绝境中,没有人反对。   一种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所有人对怪物的恐惧。   一行人勉强整顿,借助月光微弱的光芒,艰难地向前摸索。   气氛十分压抑,好像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着,她们直面着死亡的威胁,但其中却有着一丝希望,没有人想要放弃。   幸运,或者说是不幸的是,她们很快在一个转角后发现了一个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物资箱,而守护在旁边的,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酸蚀者。   布鲁斯打手势,作为战斗的准备。   这些可怜的幸存者们,手中仅存的是一些非常简陋的武器,断裂的长矛、卷刃的砍刀,甚至还有从营地着急带出来的铁锹和锄头,都被她们紧紧握住当做武器。   酸蚀者浑浊的眼睛瞬间转向人们,终于发出一声嘶吼,下一秒,迈动粗壮的肢腿,朝着鲜美的“食物”猛冲过来。   连地面随之微微震动。   就是现在。   “动手!”   布鲁斯咆哮着,率先从侧翼冲出,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根削尖的木棍狠狠刺向酸蚀者的关节连接处。   其他人也怒吼着扑了上去,幸存者们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在这一刻爆发,化为同归于尽的力量。   小卷毛红着眼睛,伤口的血渐渐止住,他拎起铁锹就猛砸怪物的背部。   人类的勇气...是面对死亡最有力的武器。   都被逼上了绝路,又怎么还会惧怕死亡?   战斗快速结束。   或许那些高高在上的观察者也没有想过,被他们当做凶恶猎手的怪物们,会被愤怒的幸存者们杀死。   酸蚀者的酸液腐蚀了武器,在众人不要命的攻击下,它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不再动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刺鼻气味和血腥味。   这次的反抗画上了短暂的句号。   大家从物资箱里找到了些干净的水、绷带,以及几把像样的短刀,斧头,弓箭。   最重要的是,她们小心地收集了酸蚀者口中残留的酸性唾液。   秋栀点燃了用物资箱里的油料制作的简易火把。   女孩将火把分给其他人,昏黄的光线驱散了迷宫的一小片黑暗。   而布鲁斯借着光照,将一根沾了酸液的木棍小心翼翼地点在旁边的墙壁上。   “嘶——”   一阵轻微的白烟冒起,墙壁表面出现细微的腐蚀痕迹。   “这边是会产生反应的墙壁。”   布鲁斯沉声道,转向另一面看起来毫无区别的墙壁,再次点下。   这一次,酸液只是在墙壁表面缓缓流淌,几乎没有产生任何反应,如同水滴落在荷叶上。   “没有反应!”   有人激动地低呼出声,绝望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我们沿着这边走!”   布鲁斯举起火把,率先踏入拐角的通道。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她们脚步虽然依旧沉重,却多了几分明确的方向。   埃因沉默地跟在队伍中,他的手臂在之前的战斗中再次受伤,此刻正用撕下的布条简单包扎着。   少年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脸上带着与其他人类似的疲惫和凝重。   其实在整个过程中,他表现得无可挑剔,战斗英勇,指挥配合,甚至还在关键时刻救了差点被酸液喷到的弗雷恩。   秋栀举着火把,一句话没有开口。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最初种下,就早已生根发芽,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女孩和前方回头的“艾瑞克”交换了眼神,她垂下眼,看着身后走在最后的埃因,渐渐放慢了步子。   她们已经走了大约一小时,但通道似乎无穷无尽那般,火焰在幽深的环境中不停跳动着,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好在一路果然非常安全,众人也能停下稍作休整。   秋栀本就和埃因靠在队伍末端,现在,她像是无意间靠近了正在检查伤口的埃因。   女孩不动声色地捏住那把手枪的枪柄,将它抵在了埃因的后腰。   少年的身体瞬间僵住。 第217章 蜜糖和毒药   埃因正低头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沾染了血迹的指尖捏着布条,动作却突然定格在半空。   他缓缓地转过头。   火光跳跃不定,将女孩近在咫尺的面容映照得更加精致白皙,半明半暗。   她依旧仿佛精心烧制的瓷偶,漂亮的,易碎的,是夺人眼球的迷惑,混合着某种可怜脆弱的美感。   可是那双本该显得无辜的下垂眼睛,却紧紧锁定着他,一对没有任何情绪的瞳孔中精准反射出自己的样貌。   冰冷,带着审视。   “栀栀?”埃因的声音是一贯的温和,脸上适时地露出错愕,似乎是在震惊于秋栀的举动。   “怎么了?你这是...”   “别演了。”   女孩立刻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冷意,她用着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开口道。   “埃因,我的枪里还剩一颗子弹。”   秋栀微微停顿,她感受到少年身体中细微的紧绷,继续小声说道。   “我不会开枪...现在撕破脸,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她的话语像裹着蜜糖的毒药,轻柔且致命。   圆形的金属枪口正隔着薄薄的衣物,直指少年的后腰。   女孩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埃因流血的手臂,她有些失去血色的唇瓣边缘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你受伤了。”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轻柔,似乎回到了之前她们二人的相处那般,口吻就像是在关心他。   “看,今晚他们投放了那么多怪物,它们看起来没有分辨出谁是‘自己人’。”   秋栀微微凑近,放大的漂亮面容靠的极近,似乎在旁人看来是如此亲密的呢喃。   “埃因,你觉得当那些怪物的利爪撕开你喉咙的时候,上面的那些人,会来救你吗?”   女孩脸上温和的笑意却多了几分嘲讽的意味,她缓缓吐出几个单词。   “你也会死在这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着,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漂亮的小人偶正和他相互紧紧靠着,就好似一对亲密的情人。   如果可以忽略腰间的直直顶住的枪洞的话。   埃因脸上的假面终于随着惊讶缓缓碎裂,露出底下略显麻木的平静。   死亡。   “是啊。”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疲惫的笑容,原本碧绿的眼睛黯淡下来,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池水,轻声回应道,“大家都会死。”   “不。”秋栀立刻反驳,“我们有逃出去的方法。”   女孩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清软好听,她开始打感情牌。   “埃因,你在这里和大家相处了那么久,布鲁斯把你当做最信任的伙伴,弗雷恩那么崇拜你...”   少年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他或许是被某些人洗脑了,眼神里的全部情绪被漠然覆盖着。   他不在乎这些和他并肩作战的“同伴们”。   仿佛那些鲜活的生命和情感,于他而言不过是实验中的冰冷数据。   冷漠的回应。   女孩好看的眉眼都蹙在一起,怒意被点燃。   她藏在阴影里的另一只手无声地动了一下,继续握紧了枪柄,指节用力到泛白。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上膛声响起,冰冷的枪口更加用力地抵紧了他的身体。   埃因的身体似乎是颤了一下。   既然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   “埃因,告诉我之前队伍成员死亡的原因,以及...你们当时究竟走到了哪里?”   她贴近少年的耳朵,语气轻缓,类似情侣间的低语,却饱含威胁。   埃因显然也听到了上膛声,少年垂下眼睛,扯了扯嘴角。   “迷宫的尽头就是出口。”他的声音干涩,“我们确实走到了终点。”   秋栀的心猛地一跳。   “只不过,那些人觉得逃离的过程...不合格。”   “太过顺利了,根本没有达到那极致的绝望,不符合他们的观测结果....”   埃因的笑容有些惨淡。   所以。   那些人轻易地、像是抹去一组失败数据一样,在迷宫里投放了怪物,进行了一次“清洗”。   没有人存活。   只有同样作为引导的“观察员”,身上注射了让怪物避开的药剂,才得以活下来。   秋栀抿着唇,明艳的面容此时此刻阴沉下来,握着枪柄的手指用力缩了缩,指甲似乎都掐进了掌心的软肉中。   “你看着他们的死亡...不后悔吗?”   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开口最后问了一遍。   埃因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眼,静静地凝视着女孩。   火光同样在他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眼神复杂难辨,或许带着解脱和认命,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察觉到,对女孩的某种隐秘的情绪。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们是在“乌托邦”相遇,一切心动都是错误的产生。   少年眯起眼睛,似乎等待着女孩扣下扳机,迎接死亡的审判。   枪口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他心脏中央的位置。   然而下一秒。   预想中的枪声并未响起。   迎接他的是后脑处传来的一阵剧烈的痛楚。   埃因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少年只看见了银光闪烁,那坚硬的枪柄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上。   “唔..”   一声短促的闷哼被掐断在喉咙里。   埃因眼前一黑,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意识,身体软软地靠在墙边。   秋栀缓缓收回枪柄,她掂了掂空无一物的手枪,表情终于从紧绷的神情中恢复。   枪里的子弹早就用完了。   它或许对付不了怪物...但至少可以对付她们的敌人。   秋栀看着昏迷不醒的金发少年,她快速站起身,走向布鲁斯的方向。   埃因不能死,至少目前...他不能死。   他的身上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被挖出来。   关于出口之外,关于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埃因是钥匙,也是证据。   或许秋栀从迷宫逃离会通关游戏,但是逃生者们的故事还会继续...   秋栀这一次单独找到了布鲁斯,她用最极简的话语将真相和盘托出。   布鲁斯不愿相信,比起初来乍到的女孩,他似乎是更不相信自己相伴多年的队友居然是...叛徒。   可是他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女孩口中的每一点细节,就像利剑一样剖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布鲁斯的脸色苍白,一片死寂,最终,他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了。”   埃因被秘密绑住,对外宣称少年只是由于受伤而晕倒了。 第218章 [乌托邦]完   鉴别,拐弯,白烟。   她们重复着每一次动作,火把的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投放在黑墙之上,形成扭曲的阴影。   幸存者的队伍沉默地前行,脚步声中夹杂着些许疼痛的呜咽。   “前面...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布鲁斯低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举高火把,光芒不断向前延伸,照出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   而在空间的尽头,赫然矗立着一扇巨大的,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铁门。   那扇门与迷宫内任何墙壁都不同,它光滑完整,没有任何缝隙或标记,门扉紧闭,倒映着火光,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我们终于到了吗?”   弗雷恩的声音带着颤抖,小卷毛的脸上染上一丝希望。   就在此时,“喀啦”地刺耳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阴影中,一个大型蜘蛛就这样缓缓现身,它便是“酸蚀者”和“爬行者”的结合体。   密密麻麻的复眼如同碎裂的玻璃珠,无序地转动着,最终缓缓“锁定”了人群的方向。   或许它就是迷宫出口的守卫者。   “这东西的弱点在腹部和复眼之间的连接处。”   德雷克快速开口,在之前作为贾斯帕的身份时,他曾和这家伙短暂交锋过。   它的酸液有致命的剧毒,被碰到就将迎接死亡...   她们似乎不能近身挡路的怪物。   不,一定有方法。   拥有八条腿的大型蜘蛛已经张牙舞爪地朝她们冲来。   秋栀迅速从腰间取下之前从物资箱找到的一小罐油料,那是用来制作火把的储备。   她找准投掷的姿势,在怪物被布鲁斯和另一名幸存者用攻击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她用尽力气将罐子朝它的头部上方扔去。   罐子撞在墙壁上碎裂,油料泼洒出来,大部分溅到了蜘蛛的外壳上。   “快扔火把!” 女孩大声叫喊。   布鲁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他冒险突进,将手中的火把猛地掷向油料泼洒的区域。   “轰——”   火焰瞬间窜起,这种光亮和热度干扰了怪物的动作,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动作出现了不安分的混乱。   很快,斧头和砍刀便劈向那脆弱的连接处,怪物的腹部被刀刃划开,露出刺鼻浓绿的血液。   蜘蛛的八只复眼终于停止转动。   她们胜利了。   但她们同样没有了任何退路。   人们缓缓靠近着铁门,最为靠近的布鲁斯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门把手,用力一拧。   “咔哒。”   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片浓郁的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布鲁斯回头,他看了一眼站在队尾的女孩,那个漂亮的,聪明的小家伙对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青年心中了然,他报以秋栀一个正直的笑容,然后,他毅然决然地首先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其他幸存者面面相觑,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他们互相搀扶着,依次走入。   小卷毛在进去前,还红着眼眶看了秋栀一眼,“姐姐,我们一定会活下来的。”   门口,只剩下秋栀和德雷克。   德雷克看向秋栀,女孩并没有立刻动身。   她的目光越放在了地面上战斗剩下的残骸上,那里...包括一把掉落的弓箭和几支散落的箭矢。   女孩走了过去,弯腰拾起了那把损坏不算太严重的弓,又捡起了仅存的四支箭。   她试着拉了拉弓弦,动作生涩,显然并不熟练。   东西没坏。   她抬起眼,眼神中似乎闪着光,她看向高墙之上的夜空,繁星点点,月色朦胧。   周围确实一片昏黑。   秋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搭上第一支箭,纤细的手臂努力拉开并不算强劲的弓弦。   因为用力,她指尖微微泛白,手臂甚至有些细微的颤抖,她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了天空。   第一箭离弦,但它甚至没能飞到迷宫高墙的一半高度,就无力地坠落。   女孩的唇瓣抿紧,沉默地搭上第二支箭,再次拉开弓弦。   第二箭比第一箭稍远了些,但还是掉落下来。   第三箭,箭矢这次终于触及了高墙的顶端,但在碰触到那片“天空”前,还是滑落下来。   只剩下最后一支箭了。   德雷克安静地看着女孩的动作。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然后将最后那支箭搭上弓弦。   女孩眼底清明,她咬紧下唇,用力将弓拉起。   纤细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肌肉绷出线条,与她那张漂亮精致的面容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他的栀栀,并不是需要人精心呵护的菟丝子,而是一名执箭的狩猎者。   德雷克不禁屏住了呼吸。   嗖——   最后一箭带着破空之意,直直的冲向天空。   秋栀没有去看这一箭的结果。   女孩放下弓箭,转过头对上德雷克的视线,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指节伸出,轻轻挥了挥挥手。   “再见,警官先生。”   那笑容在她沾着灰尘却依旧惊艳的雪白面容上绽开,使原本脆弱的模样多了几分狡黠,纯真又勾人。   女孩就这样径直走入了那片漆黑的门内,娇小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秋栀踏入黑暗,而下一秒,熟悉的电子音应声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通关副本[乌托邦]】   ......   德雷克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神,等他反应过来,女孩已经消失在门后。   他下意识地抬头,追寻着那最后一支箭的轨迹。   箭矢精准地撞上了“天空”的某一点。   先是某种东西被刺穿的闷响,紧接着是电流短路般刺耳的“噼啪”爆裂声。   而那支短箭命中的地方,猛地爆开一团耀眼的电火花。   随着刺耳的爆鸣声,原本点缀着星辰的夜空就同被撕碎的幕布,从箭矢命中点开始,光线急速扭曲...熄灭。   大片大片的天空瞬间消失,露出了其后隐藏的,由无数钢筋骨架和复杂线路构成的金属穹顶。   爆炸的电火花如同垂死的萤火,在线路和金属间疯狂跳跃、闪烁,发出持续不断的“滋啦”声响。   【检测到实验场“乌托邦”核心系统被玩家0971破坏。】   【副本...嗞...开启...】   电子音戛然而止。 第219章 玩家论坛番外3   埃因是在自己的系统空间里恢复意识的。   上个副本的记忆正缓缓的传入到他的大脑中,而现在,他的后脑甚至还在隐隐作痛,似乎提醒着他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他同样也听到了那声电子音。   玩家0971...是秋栀。   他的任务居然失败了。   【叮——NPC任务结算中】   【任务目标:确保副本“乌托邦”正常运行,引导或促使NPC内部消耗,阻止其大规模逃离。任务状态:失败。】   【任务评价:D-(任务者严重失职,未能有效引导NPC,且自身身份暴露,导致其他玩家对副本造成破坏)】   【积分结算:基础积分0,惩罚性扣除积分:1000000点。】   【备注:副本“乌托邦”因核心监控系统遭到玩家0971号破坏,已暂时关闭维护。】   哦,这次任务失败他被扣了一百万积分。   埃因看着那串数字,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对于老玩家来说,只要不伤及性命,扣除积分这种惩罚无关痛痒。   但...他还是第一次面对失败这两个字,也是第一次拿到D的评级。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秋栀的女孩。   埃因在扮演NPC的时候见识过太多玩家,除了一进游戏就慌忙逃窜的愚者,就是一味依靠暴力的莽夫,或是精于算计的聪明人。   而女孩和他们都不一样,她的外表漂亮精致,极具欺骗性的柔弱长相让她像个完美的BJD娃娃。   但她却不单单只有漂亮。   她同样聪明敏锐,不仅能找到破局的关键,甚至在短短几日的相处中,就能看穿他的伪装。   真是厉害。   埃因由衷的赞叹着。   而现在,副本失去记忆的buff在逐渐消退,他的脑海里多了一些新的记忆。   温暖柔软的身躯,过于亲密的接触,还有属于少女身上散发着的馨香。   天哪...他那会都做了些什么?   埃因的耳根都染上了一抹薄红,这个面容永远停留在少年时期的玩家有着一副过于年轻的长相,毕竟他在刚刚成年时便被拉进游戏。   在通关游戏后,或许因为对现实的失望,埃因并没有选择回到现实世界,他选择了继续游戏,选择在每一个副本世界中继续体验着短暂但不同的生活。   他早已习惯了这些事情,按部就班的扮演NPC,引导着剧情走向预设的结局,或者是...看着那些新玩家和NPC逐渐消沉的的命运。   埃因很少关注玩家论坛,他对论坛榜首们不感兴趣。   但现在,他似乎真的该看一看这个论坛了。   一想到这,埃因看上去有些苦恼,他就像是第一次使用手机的老年人一样,在空间的屏幕上找了半天,终于点开了玩家论坛,在搜索栏输入了“秋栀”和“0971”。   很快屏幕上便弹出来很多大量有关的信息。   【玩家交流区—热门帖子】   【主题贴1】   【1l(扣1发我女神新照):啊啊啊我死了,女神在新副本里又美出新高度了!】   【2l(扣1发我女神新照):宝宝拉弓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肯定很用力吧,手臂都在抖 ,呜呜呜好心疼啊,但是又好骄傲!我们栀栀宝宝是最棒的![图片x9] [动图x3]】   【3l(疯狂舔老婆小*):OMG你们能懂老婆被触手缠住时候的感觉吗?大腿那里勒勒的,看起来触感好棒(爱心表情)】   【4l(点我即看小猫剪辑):我们栀栀宝宝又拿副本MVP了!超级棒!本妈粉甚是欣慰啊www】   【主题贴2】   【1l(为何放弃治疗):818新锐玩家“0971”的爱恨情仇,0971迷惑了从xx到xx,再到xx...此处省略一大段废话。】   【2l(朵朵):你是不闲的?无聊就去给栀栀炒两菜,别在这里发癫。】   【3l(快死啊别墨迹):举报了,等死吧。】   【4l(邪恶栀子花):破防哥最有实力的一次(大拇指)】   埃因觉得这些人真有意思,这游戏的论坛还能这么玩吗?   他慢吞吞的关掉页面,用着“老年人”的动作又在上面找了许久,终于打开了游戏内的好友系统,在搜索栏输入秋栀的ID。   埃因想了想,尝试发送了一条验证信息,附言栏他斟酌了片刻,缓缓输入:   你好,我是埃因,可以认识一下吗?   这种搭讪好像过于老套了。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似乎是只要一想起女孩,埃因的心跳就会“扑通扑通”的跳动。   他有些迫切的想要见到她。   所以这就是喜欢吗?   想到这,少年精致俊美的面容变得通红,他安静等待着界面变化,但是似乎没什么反应。   埃因一时间有些失落,他又重新点开了女孩的那些直播切片,似乎可以聊以慰藉。   这次...他一定要好好的“补课”。 第220章 副本十[永眠站]   俄罗斯驻南极科考站——“永夜站”内。   封闭窗户只透露出一片浓墨般的黑,站区边缘的指示灯在无尽的寒夜中闪烁着。   这是科考站进入“休眠期”的第三个月,周围风平浪静,一片死寂。   白炽灯光将实验室的墙壁照的惨白。   一个身影从笨重的无菌室铁门后推门钻了出来。   女孩将白大褂脱下,内里穿着站点统一配发的淡蓝色防寒服,她纤细的身形在偌大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娇小。   “第62天,培养室观察完成。”   女孩对着话筒轻声开口。   休息室的摄像头正幽幽的闪着红光,他将室内的一切全部记录下来。   同样也包括...她。   女孩瓷白的肌肤在冷光灯下显得十分透明,长睫下是着些许朦胧水汽的杏眼,看人时总有种天真的迷惑感,嘴唇是天然的嫣红,像某种甜美的果实,引人采撷。   但这位漂亮精致的小亚裔,她的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表情,安静得像一幅静物画。   “收到。”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音,是久违的中文,声音低沉,像是优雅的大提琴。   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秋栀松了一口气,毕竟她这个半文盲,居然依靠副本的任务来到了南极的科考站里,成为了一名华国教授的助理。   还好每天要做的事情都差不多。   秋栀拿出报告单,在上面标注好日期。   长睫垂下,盖住了女孩的神色,也让监控捕捉不到她的面部表情。   她其实是在想自己的任务。   现在是进入科考站休眠期的第三个月,过去两个月以来风平浪静,直至昨天,任务系统才更新了她本次的任务。   [你是在南极科考站的实习助理,但在科考站后发生了“凶杀案”后,你作为炮灰,成为了被灭口的第一人。接下来请宿主维持好人设,找出最终的真相,努力存活。]   杀人案...吗?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科考站里会发生一场凶杀案。   但是死去的受害者会是谁呢?   秋栀想到了科考站的几个成员,除了她和华国的教授沈晏是作为帮忙的特邀成员,科考站的其他五人都是俄罗斯人,和那些电影里的配置一模一样,一个科考站站长,随行医生,地质学家,工程师和通讯员,由于语言不通,她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秋栀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站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的相处从表面看上去并没有存在明显的利益纠纷。   倒是可能会存在小摩擦,比如她曾经目睹过一次他们喝醉后的冲突,但按照战斗民族的性格来看,这种冲突好像远不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如今,南极进入了极夜期,而“永夜站”里同样也进入了休眠期,偌大的基地只剩下了七个人,用以维持科考站的生活系统。   直至极夜期结束,才会由前来换岗的站员们交替。   现在室外环境为零下五十度,基本上每天处于暴风雪状态,而离得最近的科考站是华国“太行站”,但是也距离两百公里。   似乎所有人只能在这里生活直到极夜结束。   封闭的环境让这里天然形成了一个类似暴风雪山庄的模式。   秋栀知道这类电影的套路,所有人被关在密闭的空间,很快就会因为杀人案互相猜忌,然后互相指认伤害。   没有信号,救援队也会在很多天后来到,估计到时候人都快死光了。   女孩微微侧过头,将衣服收拾好,便拉开大门从休息室中离开。   她的任务最为简单,作为生物学家的助理,她只需要观察植物的培养状态,这种日常她自来到科考站已经重复了六十遍。   但看情况,大概很快就不用做了...   只是等秋栀刚出门,就看到门口就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挡住了外面走廊的光线,低着头,温柔的注视着她。   是沈晏,华国委派交流最年轻的生物学家,她的导师和目前在这里的监护人,从身份上来说,她这个空降的助理算是沈晏的远房亲戚。   虽然沈晏从来没见过她。   眼前的黑发青年和他扎实的履历不同,他看起来很年轻,长相矜贵,带着一副无框眼镜,同样是防寒服,他穿起来却衬得肩线平直,身形清隽挺拔。   这人看着确实像是搞学术的科学家。   但他的视线总是带着一股奇怪的意味,就像是某种侵略性的...势在必得那般。   秋栀移开眼神。   她其实非常好奇沈晏是怎么如此快速地从走廊另一边的办公室过来的。   “结束了?”   青年的语气带着一种冷冽感,跟他这种高岭之花的气质相符合,但还是能听出来其中的刻意放缓。   女孩点点头,软糯地应了一声:“嗯,沈老师。”   沈晏似乎察觉到了女孩的疏离,眼神动了动,他向前一步,自然而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衣服的领口,动作亲密自然。   “说了很多次,栀栀要在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唤我什么?”   青年缓缓开口,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女孩领口白皙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哥哥。”   女孩开口,两片红润的唇瓣上下动了动,终于说出了令人眼红心跳的称呼。   “栀栀。”   沈晏眼神一暗,他压低声音,将她轻轻逼到走廊的墙壁边缘,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等这次休眠期结束,我们就立刻回国...”   青年的话语在这里停顿,就像是在留白一样,他的身体故意前倾,和女孩身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禁锢空间。   “有些事,我想我们需要认真谈谈。”   他的意图几乎不加掩饰。   秋栀垂下眼睫,长睫像蝶翼般轻颤,在鼻梁间投出小片阴影。   虽然很不想承认,系统给她安排的身份里确实还真有这个关系在。   但是沈晏的态度确实有些奇怪,相处两个月,他的表现从一开始对这个开后门塞进来镀金的便宜妹妹表现的冷漠疏离,变成了现在的...过分的诡异热情?   女孩的身体又略微靠后了些,只是她还在想如何脱身时,一个声音就从远处响起。   “回什么国?沈,这里的冬天才刚刚开始。” 第221章 请个翻译   “永夜站”的站长弗米尔教授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拐角处。   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一头棕色的头发,身材高大壮硕,有点像一头蛮横的棕熊。   他似乎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也听懂中文。   弗米尔用一种有些冒犯,令人不适的黏腻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被沈晏困在角落的可怜女孩。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奇怪表情的笑容,他直接用俄语对沈晏说道,语气轻佻。   “这么漂亮的小鸟儿,关在笼子里多可惜?我看,不如让她跟着我,我的团队正需要这样细心又养眼的助手,保证比在这里记录数据有意思得多。”   他的目光黏在秋栀身上,仿佛在评估一件某种珍贵的藏品。   秋栀虽然听不懂完整的句子,但还是能看懂“助手”这个词和弗米尔那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的眼神。   女孩的脸上瞬间没了原先的软糯表情,显得有些尖锐,像是竖起尖刺的小刺猬。   她记得刚来时,这个男人曾借口“熟悉环境”试图将她单独带到仓库,还想要...所以后面弗米尔就被她用随身带的防狼喷雾剂连续喷了几分钟,此后他看到自己的时候便时常阴阳怪气。   他不是好人。   沈晏的面容瞬间绷紧,很明显,他生气了。   但是维持着中外良好的交流,他脸上带上薄怒,微微侧身,完全将女孩挡在身后,用流利却冰冷的语气回应。   “弗米尔教授,我们的合作仅限于冰川微生物研究,至于我的助理...”青年刻意加重了“我的”两个字,“不劳你费心,请记住你的身份,也请保持基本的尊重。”   空气瞬间被冻结,气氛变得不太对劲。   冲突这不就来了吗。   见状,女孩立刻抓上沈晏的手臂,可怜巴巴的抬起头,声音细弱可怜:“哥哥,我饿了,我先去餐厅了。”   然后她就像一只灵活的游鱼,从角落里钻了出去。   娇小的女孩自转身离开就再也没回过头。   ......   公共活动区的餐厅是站内最有人气的地方,尽管所谓“人气”也不过是零星几人。   在这个环境里,暖黄色的灯光试图营造温馨感,却被大面积的金属材质反射得有些冷硬。   秋栀换完衣服走进来时,只有伊万在开放式厨房区域忙碌。   他是目前科考站唯一的工程师,同样拥有斯拉夫血统的青年身材高大俊美,正背对着门口,在调理台前处理食材。   他穿着深灰色的工装T恤,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浅金色的短发剃得很短,显得面容更加张扬。   “永夜站”的成员大多自己解决餐食,或者依靠轮流值班制作简单食物。   秋栀的厨艺仅限于煮面条,但不知从何时起,每当她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伊万总会默不作声地准备好一份食物放在那里。   他有点像仙男教母之魔法厨男。   她们之间几乎没有语言交流,毕竟秋栀对掌握第三门语言的行为还是有些苦恼,再加上这门语言确实有点难,她一般还是靠着俄语手册上面的短语进行回复。   女孩安静地走过去,没有打扰他,只是站在料理台另一侧,看着青年动作熟练地将土豆削皮、切块。   青年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拿着刀的手很稳,空气中只响起了蔬菜被切碎的声音。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到来,伊万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头微微偏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快速扫过她,又立刻收回,专注于手中的刀。   很快,一份热气腾腾的、散发着奶油和香料气息的炖肉配土豆泥放在了她常坐的位置。   餐具已经摆好,旁边甚至放着一小杯维生素补充果汁。   感谢这位田螺青年。   秋栀内心合十,她对伊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显得那张雪白小脸更加漂亮精致。   女孩圆润的眼睛眨了眨,像两颗闪亮的琥珀,她似乎是在回想着自己记下来的万能用语,几秒后轻声开口:“Спасибо(谢谢)。”   青年的身子似乎僵了一瞬,他没有立刻回应女孩,而是继续拿着厨具清洗着,水流声哗哗作响。   过了几秒,他才关掉水,用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靠在料理台上。   青年的目光落在女孩因为热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灰蓝色的眼眸像结了冰的湖泊。   伊万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色,他最终只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然后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比划了几个手势。   秋栀则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奇怪的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清澈的眼底满是困惑。   她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俄语速查手册。   伊万看着女孩微微蹙眉,努力理解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情绪,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表情,却极低极快地用俄语咕哝了一个词,声音沙哑。   “...котёнок(小猫)。”   她听不懂呀。   秋栀真的需要立刻拿出智能手机实时翻译了。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氛围。   “伊万!老兄,还有吃的吗?我快饿扁了!”   阿贾克斯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他是科考站的地质学家,毫无疑问,他的性格看上去过分开朗了。   青年那卷曲的深棕色头发随意散在额前,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五官深邃英俊。   他拉开秋栀对面的椅子坐下,大大咧咧地把手臂搭在椅背上,目光立刻锁定了正在小口进食的女孩身上。   “嘿!我们的栀栀也在啊!”   青年用俄语打招呼,笑容灿烂热情。   他自然地拿起桌上的伏特加给自己倒了杯酒,视线却一直没离开女孩。   “今天实验室忙不忙?沈教授没为难你吧?这种学术界的都是老古板...”   阿贾克斯切换成磕磕绊绊,发音古怪的中文,试图拉近和女孩的距离。 第222章 坏狗们   青年捏着杯子,脸上的笑意看着有些奇怪,他的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味。   伊万看了一眼阿贾克斯,突然一声不响地从烤箱里拿出一份预留的餐食,放到青年的面前,动作算不上客气。   盘子与玻璃桌子发出碰撞,“啪”的一声,立刻挡住了阿贾克斯某种不怀好意的靠近。   阿贾克斯不以为意,毕竟他的注意力全在秋栀身上。   他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土豆泥,连眼神都快看穿了去。   阿贾克斯甚至看到了女孩口中一点粉嫩小巧的舌尖,它会偶尔无意识地舔一下勺尖,这动作...真是勾人。   青年的血液里似乎有种阴暗的躁动,或许,他几乎能想象到如果他接近....   就能感受到女孩的柔软和温暖气息...   阿贾克斯忍不住隔着桌子更近地俯身过去,拉近到一个几乎能感受到女孩身上香气的距离。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阳光开朗的笑容,   压低了声音,用俄语黏稠地低语:“Моя дорогая.(我的小甜心),怎么每次见到我,都像受惊吓的小兔子?我又不会吃了你。”   青年的目光落在女孩漂亮的,如同昳丽鲜花般的面容上,从低垂的眼,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那两片嫣红柔嫩的唇瓣上,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亲昵。   “不过栀栀哪种样子都很漂亮,都一样的让人....兴奋。”   阿贾克斯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幻想着一些画面,可怜的女孩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盈满泪水,混合着惊恐与某种爽意。   白皙的皮肤会因为他的触碰而泛起漂亮的颜色,又脆弱又可怜,却更让人激起内心的....   真是可怜的宝宝。   女孩似乎终于无法忍受这过于逼近的男性躯体,她猛地抬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丝毫怯懦,只有尖锐的警惕,就像是被侵犯了领地般,竖起全身的尖刺直直的瞪向他。   他又在说什么?   又在骂她?   秋栀完全没听懂,她只听到了几个语气奇怪的弹舌音。   但介于自己之前和阿贾克斯发生的一些不美妙的事情,秋栀很合理的认为他又在说些什么冒犯的话。   她不再理会他,迅速吃完盘子里剩下的食物,端起餐盘和杯子走到嵌入式洗碗机旁,熟练地放入启动后。   然后就像没看见阿贾克斯一样,硬生生避开了他,和站在桌子边缘的伊万打了声招呼,就目不斜视的快步离开。   漂亮娇小的女孩就这样从阿贾克斯面前走过,他甚至能闻到女孩身上的淡淡香味。   是基地配给每个人的沐浴露,味道都是一样的。   可为什么用在女孩身上...会这么好闻呢?   阿贾克斯看着女孩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口,“真像个兔子啊。伊万,你说我有这么可怕吗?”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伊万,忽然抬起眼来,一对灰蓝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但很快,便有一股阴郁之意划过。   “阿贾克斯,你吓到她了。”   伊万猛的回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身边的同伴,而这句带着寒意的话语,也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阴沉可怕。   这种感觉只有一瞬,当阿贾克斯在看过去时,他又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   ————   每月一次的例行检查是站内规定。   医疗室里永远一尘不染,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安神的薰衣草精油香气。   这里是永夜站里最安静的地方。   医疗室的负责人尼基塔医生是留学回来的高材生,英国名校毕业,今年是第一年回国任职,就被分到了南极科考站。   虽然他有俄罗斯血统,但却有着一口纯正伦敦腔,至少,他目前能和秋栀能够无障碍沟通。   他看起来是这个科考站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尼基塔正拿着她的报告单,眼神时不时的落到女孩身上。   他也穿着白大褂,但气质温和儒雅,五官俊美,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待女孩整理好衣袖,遮住那一小截莹白脆弱的手腕,尼基塔便带着那无可挑剔的笑意靠近了一些,将分装好的药袋递给她。   “秋小姐,下午好。”   青年用英文说着,“这是你本周需要的维生素和补充剂。”   尼基塔的视线细致地掠过女孩漂亮的眉眼,在她因为室内的温度而泛着点红晕的脸颊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她如花瓣般柔嫩的唇上。   他的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语气听起来更加温和:“秋小姐,您看上去气色很好,看来之前的调理方案看来很有效。”   “保持心情放松也很重要。”   青年继续温和地建议着,他的视线继续往下,停在了某处时,眼神中似乎又多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如果觉得闷,可以随时来我这里聊聊天。毕竟在这里,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同样重要。”   尼基塔的关怀看起来无可挑剔。   但熟知恐怖片剧情的秋栀知道这些套路,如果某些人看起来越正常,说明他越不正常。   医疗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年轻人探进头来。   他的名字是马克西姆,是站里的通讯官,刚刚大学毕业。   一头亚麻金的头发乱蓬蓬的,还带着一个厚重的黑框眼镜,遮盖住原本俊美深邃的五官和一双因为长期盯着屏幕而显得有些无神的眼睛。   “尼基塔医生....到我了吗?我...我来拿药。”铁门被拉开,青年的视线却不自主地瞟向女孩的方向。   尼基塔熟练地拿出另一个药袋递给他,嘱咐了几句用药时间。   马克西姆心不在焉地听着,几乎是抢过药袋,然后像鼓足了勇气般,转身追上正准备离开的秋栀。   “zhi...栀栀!”   青年用蹩脚得几乎变形的中文喊道,因为紧张而结巴,“你...你等一下!”   女孩的身影停顿,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马克西姆的脸更红了,手指紧张地抠着药袋的边缘。   “我在...我房间里,装了一个,超、超高清投影仪!”   青年说话支支吾吾,语速飞快地切换着好几门语言,其中夹杂着几个中文单词。   “可以看,很多电影!比公共活动区的好!你....你要不要,今晚来看看?”   他的眼神里闪闪发亮,就像一只等待主人带走的小狗,看起来十分真诚。   可是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   她记得当时她只是偶然路过餐厅,却看到了看到他和阿贾克斯,还有另外几个俄罗斯队员聚在一起,一边看她边用俄语大声说笑的情景。   秋栀虽然听不懂,但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那些很令人讨厌的眼神。   .......   那还是极夜尚未完全降临的时候,站里人员稍多,也显得更有生气些。   一个黑发的亚裔女孩抱着刚领到的生活用品,她现在需要穿过餐厅去往居住区。   空旷的餐厅一角,阿贾克斯、马克西姆,还有另外两个身材高大的斯拉夫青年正聚在一起,桌上散落着扑克牌和喝了一半的啤酒。   青年们显然刚完成户外的任务,几人脸上带着疲惫和放松。   似乎是听见动静,他们不约而同的回头,便看到了女孩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几道炽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第223章 空城计   那个看起来非常可爱的小亚裔今天只穿着简单的白色羊毛衫和牛仔裤,一头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更衬得肌肤莹白,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   她真漂亮....   她似乎有些犹豫是否要穿过这片区域,脚步在餐厅入口处微微顿住,有些怯生生地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原本喧闹的嬉戏打闹声音戛然而止。   几个年轻男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他们的表情立刻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看啊,是我们新来的的小兔子...”   阿贾克斯用手时碰了碰旁边的青年,他压低声音,用俄语笑道,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狩猎的光芒。   马克西姆的脸一下子红了,青年推了推厚重的眼镜,视线却像被胶水黏住一样无法从女孩身上移开,只是结结巴巴地小声说道:“她真好看。”   “何止是好看。”另一个青年吹了个轻佻的口哨,目光忍不住的看过去,赤裸黏糊的视线流连在纤细的腰肢上。   “看起来哪里又白又嫩,我打赌,摸上去绝对像丝绸一样.....”   阿贾克斯坏笑着,喝了一口啤酒,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某些下流的龌龊想法。   “想象一下,她要是被弄哭了,身子会不会因为害怕被...而发抖啊...”   青年舔了舔被啤酒沾湿的嘴唇,声音沙哑,“...呵呵,估计....声音也一定很好听。”   马克西姆听得耳根通红,心跳如鼓,他既觉得同伴的话过于粗俗,又忍不住顺着去想,脑海里浮现出女孩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杏眼无助地看着他的样子...   这位精力十足的年轻人猛地低下头,掩饰自己身体的异样。   这几个人的笑声毫不避讳,以及脸上那些充满...奇怪意味的目光,即使她们语言不通,也足以让女孩觉得非常不适。   她纤细的眉头皱起,不再犹豫,她加快脚步,不多留给这群人一点视线。   后来秋栀回到房间后,被担心找上来的沈晏询问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秋栀如实回答。   这位年轻的教授先是沉默了几秒,表情瞬间变化,然后用一种压抑着怒气的语气告诉她:“这是俄语中的一些口语...他们在用非常肮脏的词议论你,在打赌你会被...咳,栀栀,离这群人渣远点,这是群恶心下流的混蛋们。”   虽然沈晏的话也有待参考,但秋栀还是从那以后,对马克西姆这群人就一直保持着警惕和疏离。   所以,看着眼前可怜巴巴如同棕色小狗一样的青年。   秋栀的心中没有一点波动。   甚至...多了几分厌烦。   “不了,我对电影没什么兴趣。”   女孩拒绝的干净利落,虽然声音细软好听,一双圆润清澈的杏眼在灯光下似乎泛着水光,但话语间透露着强硬和尖锐,就像带刺的小玫瑰戳着他的皮肉。   被拒绝的马克西姆脸上的表情瞬间黯淡下去,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为什么...   栀栀为什么会讨厌他?   ————   秋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   或许是因为是恐怖电影的背景,科考站的网络时好时坏,与外界的通讯更是延迟严重断断续续的。   大部分时间,这个现代化的设备在这里只是个高级手电筒兼单机游戏机。   还好秋栀提前下载了很多单机小游戏能打发时间。   空气中还会飘过一些密密麻麻的弹幕。   【栀栀在这边的生活感觉怎么样?】   【主播能不能养只企鹅】   【想看北极熊。】   【哥们,这是南极。】   【这群毛子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听不懂】   【楼上是不是没开实时翻译...?】   突然,一直没信号的手机的顶部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提示,发送者是...   沈晏。   [栀栀,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信号格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消息发送时间显示是几分钟前。   秋栀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   在这个时间点,科学技能点被点满的沈晏通常会在实验室或者资料室,他很少会在办公室出现。   也很少会叫她单独去办公室。   毕竟他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杀到她的房间。   秋栀心中奇怪,立刻给沈晏发去信息,但信号又变成了一格,发出去的消息一直在转动。   好吧,这么明显的陷阱当她看不出来吗?   女孩慢吞吞地站起身,重新套上防寒服的外套,拉链拉到顶端,遮住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一张雪白小脸绷得紧紧的,低下头在柜子里面找了几样东西塞进袖子里。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作妖。   房门被合上,在走廊里发出“咚”的一声声音。   秋栀穿过寂静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走廊,白炽灯将女孩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她按照自己记忆里的路线,来到沈晏的办公室门前,终于停下脚步,抬手,屈指,轻轻敲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秋栀等了等,又敲了三下,力度稍重。   可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女孩好看的眉毛都蹙在一起,她不由得想着。   ......该不会,最先死掉的是沈晏吧?   秋栀皱着眉,或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她从口袋里拿出东西用力握紧着。   她开始思考着任务给予的剧情内容,表情若有所思,很快,她握住门把手,向下用力一拧。   门没有锁。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条缝。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灯光大亮,桌上的图书被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冒着微弱的热气,仿佛这里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沈晏....刚刚还在这里吗。   这是空城计?   秋栀有些奇怪,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攥紧手心间的物体。   果然,如她所料。   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一只粗糙温热的手掌突然猛地从后方捂住了她的口鼻,下一秒,另一只手臂就紧紧的缠绕上了她的身体,将她整个人向后抱起。   天旋地转后,她就被那个黑影按在了阴影处的墙壁瓷砖上。   “唔...”   女孩被捂住的唇齿中发出短促的一声短呼。   “看来...我抓到了一只不听话的小兔子。” 第224章 记忆差   弗米尔低沉还带着酒气的声音贴着她的侧颈响起,这温热的气流顺着女孩漂亮的脖颈处缓缓上移。   高大壮硕的男人笑着,他捂着女孩唇瓣的手微微松开些许,但依旧像是威胁一样,轻轻的用指腹摩挲着那两片小唇,试图想用指节...深入...   而另一只手则不安分的想要顺着女孩纤细的腰线缓缓下滑,带着一种令人反感的狎昵。   秋栀立刻掐住了那不安分的手指,狠狠用力。   下一秒,弗米尔立刻因为疼痛闷哼一声,他却忍住痛意抓上了那抹皓白的手腕肌肤。   “真是咬人的小兔子...怎么,你的沈教授呢?”   弗米尔的声音里带着痛意,但大部分是那些略带着得意的些许嘲弄。   男人故意用生硬的中文开口,每个字都像毒蛇吐着信子。   “小东西,你真是太相信你的哥哥了,但你现在猜一猜,你的“沈晏哥哥”现在会在哪里呢?”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阴阳怪气一样。   “哦,想起来了,他临时被叫处理实验室故障了,真是巧合啊...”   弗米尔低低的笑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嘲讽,男人的那张俊美面容似乎都扭曲在一起,显得有些狰狞。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女孩脖颈后侧白皙的皮肤,仿佛在抚摸着自己心爱的礼物一样,力道轻柔...却带着某种奇怪的掌控欲。   女孩安静的看着他,根本没有搭理他,一双琥珀色眼睛似乎蒙着水珠,漂亮极了。   弗米尔眼神动了动,他很快就因为女孩的冷漠破防了。   “秋小姐,上次发生的事情让我很不爽。”   男人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威胁。   “现在,我给你一个补过的机会...以后跟着我,在这里,我能给你最好的待遇,最高的地位...我的位置,比沈晏强了太多,你是聪明的女孩,你会懂的这一切,对不对?”   弗米尔开口道,语气间都染上蟒蛇般的狠毒与贪婪。   说着,他的手继续探向了布料下方的温暖触感,试图触及更深层的地方。   女孩柔软的身体在男人蛮横的怀里僵着,眼尾通红,表情委屈,看上去那般可怜,脆弱。   弗米尔想看到更多,比如那单薄布料下的触感,比如因为...的感受而留下的泪水。   真是让人兴奋啊...   就在男人的手即将...的时候。   女孩突然有了回应。   她昂起那张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柔弱脸颊,漂亮的脸上似乎带着些许潮红,被捂住嘴巴,看起来莫名的涩qing。   弗米尔恍然一瞬。   但瞬间,秋栀的表情冷下来,她一个毫无征兆的抬手,狠狠地向男人的鼻梁上砸去,精准有力。   这种巨大的力道立刻将弗米尔的鼻子砸出了两行血液。   “呃啊!”   弗米尔猝不及防地痛呼一声,男人瞬间松开了对她的禁锢,他捂住瞬间因为疼痛酸涩涌出血液的鼻子,表情痛苦狰狞。   秋栀并起手指,又是结结实实一拳。   这一拳砸在了男人完好的眼睛上,十分用力。   不是喜欢乱摸吗?喜欢发qing?   女孩好看的眉眼里燃起些许怒意,她毫不留情地朝着男人的裆部猛踹过去。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弗米尔又发出了一声扭曲变调的惨叫。   他彻底松开了手,高大的身躯像虾米一样蜷缩下去,脸上混杂着眼泪和因剧痛而扭曲的恶心表情,皱成了痛苦的一团。   秋栀迅速逃离转身,她没有任何犹豫,握紧拳头狠狠地踢上了那具身体。   手里捏着的防狼喷雾剂终于派上了用场,她低头看了看弗米尔,带着怒意地抿了抿唇,扭开盖子就对准男人的眼睛和口鼻,毫不犹豫地按下喷头。   辣椒水大量的刺激性气体瞬间被正在急促呼吸的弗米尔吸入。   他被呛的连续咳嗽,暂停了一堆胡乱的让人听不懂的话语,男人捂住脸,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女孩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瓷白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的厌恶和冷意。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语气平静无波,她用清晰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   “站长先生,看来你记性不太好,犯过一次的错误居然还能再犯第二遍...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秋栀微微一笑,那张漂亮的面容显得有些面无表情,她补充道。   “顺带一提,你说话的口音真的很奇怪。”   说完,秋栀不再多看地上那个痛苦呻吟的身影一眼,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红点幽幽的闪烁着,某个阴影处的监控摄像头缓缓扭回,它似乎记录了发生的所有事情。   而在这些点点的荧光后,一双眼睛正牢牢注视着屏幕上发生的一切。   以及电脑屏幕中,定格在女孩侧脸上的照片。   ————   秋栀要立刻赶回屋子洗澡。   等整理结束,女孩换上了一套睡衣,柔软的布料贴着身体,几缕湿漉漉的发丝垂下,热气熏得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   现在她正躺在床上打游戏。   只是休息的时间没过多久,就被敲门的声音打断了。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中带着熟悉的节奏。   秋栀立刻抬眼,她看向门上的小型监视屏,屏幕里映出沈晏那张清隽,此刻却略显焦急的脸。   他的两片薄唇绷紧着,而由于进入室内后,被热度染上了雾气的眼镜遮住了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只露出了精致的下颌线。   女孩若有所思,她打开一条缝隙,眼神眨了眨,询问问着沈晏有什么事情。   只是门刚开一条缝,青年便几乎是挤了进来,动作急迫,他迅速反手关上门,就像是避开什么人一样。 第225章 警报   门被合上,发出啪嗒一声细响。   “栀栀...”   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沈晏的目光牢牢锁在眼前的女孩身上,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仿佛在确认她是否还安好。   好在,他看到的是女孩似乎因为刚刚洗过澡湿漉漉的发丝,还有带些潮红的漂亮脸蛋,一双泛着光,略显着某种奇怪意味的杏眼。   小家伙的脸上似乎是一个大写的问号。   “你没事吧?我刚刚...你遇到了什么人?”   青年看上去有些焦急,口吻含糊,这句问话中的指向性,就像是他知道了什么一样。   “什么?”   女孩眼底的困惑更浓,长睫轻颤,一双圆眼眨了眨,无辜的望着他,似乎是不解他的问题。   沈晏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神却沉下去了几分,眼镜的镜片似乎掩盖住了那炽热黏糊的所有视线。   从他的视角看去,似乎能看到女孩的睡衣领口侧的一小截雪白,还有一小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脖颈的线条,正慢慢地...无声地滑入衣领更深的阴影处。   青年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又像是被海妖蛊惑了心神,居然就这样向前一步一步,缓缓逼近面前的含苞待放的...等待他采撷的鲜嫩花朵。   “我好担心你啊....”   他喃喃开口,声音却愈发暗哑。   沈晏这是被那些人灵魂附体了吗?   秋栀心中觉得有些不妙,他怎么看上去那么奇怪。   有些不太对劲。   她立刻意识到了在这之前绝对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一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飞快闪过。   或许...她可以借此试探一下。   女孩如受惊般朝后退了半步。   她瞪起漂亮的杏眼,一副被眼前没有边界感的青年吓到的模样,想要转身就跑。   可是屋子那么小,她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沈晏很快就大步流星的追上,长臂一伸,就同抓住了逃跑小猫的尾巴一样,稍作用力,便将那带着沐浴后暖香的,还在瑟瑟发抖的娇小身躯拉入了自己怀中。   力道正好,还带着一丝占有意味。   沈晏的手臂环在她腰背和后脑,只是虚虚的揽着,似乎这样就能代表他还是之前那个非常正直又德高望重的沈教授。   只不过他藏匿的心思和手上的动作,早已暴露了他卑劣的本质。   “你...”   女孩小声的惊呼一声,挣扎未果,被青年直直的按在怀里。   沈晏的身上有着沐浴露的味道。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前,相同牌子沐浴露的熟悉气味一点点传入她的鼻腔。   奇怪,他也是刚洗过澡吗?   “看见你没事就好...”   青年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下颌轻轻抵在女孩的发顶,忍不住亲昵的蹭了蹭。   他的怀抱带着一丝微凉气息,但贴近的两具身体能透过布料交替着温度。   很快就变得炙热...有些烫人。   “沈教授....你发烧了啊?”   女孩的声音闷闷的,她在他怀中开口,语出惊人。   沈晏身体却瞬间僵住了。   “咳...栀栀。”   青年开口,他的怀里还拥着女孩,只是现在就像是意识到了刚刚的冒犯,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动作变成几分刻意的收敛。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女孩,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闪烁了几下。   很快,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成了往日的冷静。   “相信我,他会遭到报应的,我保证。”   沈晏的脸上又恢复成了原先那张高岭之花的面容。   他的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语气郑重,像是在宣布什么决断一样笃定。   嗯...沈晏口中的他是指?   指向模糊。   又来了,恐怖片里总是云里雾里,藏着掖着说不清楚的谜语人。   “哥哥...你在说些什么呀?我没有听懂...”   秋栀立刻追问。   这一次女孩没有像小猫一样张牙舞爪,她声音清甜,就像是可口的蜜糖,精致的脸蛋上多了笑意,看着人畜无害,无辜清纯。   真是一只多变的小云朵啊。   沈晏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忍不住感慨。   喜怒无常的小猫。   心情好的时候叫他哥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冷冷的,疏离的,一口一个沈教授。   可真令人伤心。   但现在,沈晏的眉毛却止不住地扬了起来。   他承认,自己确实很受用。   见此场景,青年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连握住女孩肩膀的指节都微微松开。   沈晏的头微微向前倾,他俯身低头去看她的表情。   这株示弱的,温顺的小玫瑰此时收起了浑身的小刺,歪头盯着他,那一抹同玫瑰一样妍丽嫣红的小唇似乎更加明显。   由于刚刚的动作,显得更加饱满润泽,像沾染了露水的花瓣,似乎正在无声地邀请他上前。   沈晏的眼神又暗了几分,呼吸不易察觉地加重。   “栀栀...”青年的声音压得更低,似乎还带着蛊惑般的磁性,“有些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只要你...”   想知道真相的小猫,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他缓缓低下头,俯身靠近。   然而。   下一秒,一声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尖锐爆鸣。   墙壁上的通讯仪正忽明忽暗,闪着危险的红光。   这是站内紧急警报。   怎么回事?是被谁拉响了?   报警声让沈晏的动作顿住,青年脸上似乎还有点被打断的不悦,但很快便消退下去。   女孩被它吸引走了视线,她轻轻一推,便将青年的手臂推开。   她打开门,望向门口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   警报声正持续不断地响动着,几乎传遍了整个寂静的科考站。   很快,走廊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这些相同配置的房间里缓缓走出了几个人,他们脸上有相同的疑惑,茫然,以及被这高强度噪音打扰的不爽。   隔壁房间的门被猛地拉开,阿贾克斯顶着一头乱毛,烦躁地抓着头,一句粗鲁的俄语脏话几乎要脱口而出:“我*!这他...”   阿贾克斯原本有些烦躁,战斗民族的性格让他下意识的就骂了一句脏话,结果抬头便看到了那一抹纤细的身影。   这脏字卡在喉咙边半天说不出来。   青年的脸上硬生生扭回了一个和善的,看着十分阳光的微笑。   “嘿,栀栀。”   阿贾克斯热情地朝着秋栀打了声招呼,仿佛刚才那个暴躁青年是别人的幻觉。   但这微笑等看到女孩身后沉默走出来的沈晏时戛然而止。   啊,他的脸好像打翻的调色盘呀。   秋栀心想,她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这是供电系统的主警报。”   工程师伊万也出现在了走廊,他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开口。   青年灰蓝色的眸子迅速扫过众人,最后终于在女孩的脸上停顿了一瞬,才继续道。   “这意味着主电源和一级备用电源都出现了异常。”   供电不足?   “怎么会供电不足?”   有人先一步提出了疑问。   是尼基塔医生,他穿戴整齐,从房门中走出,脸上带有一丝疲惫和温和。   “我需要立刻去检查核心储电箱和发电机。”   伊万表情凝重,他盯着远处的女孩几秒钟,见小亚裔终于被他吸引注意,青年这才缓缓开口。   “如果连最后的应急电源也无法维持,那我们在这零下五十度的极夜里只能...”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小锤子一样,砸在心间,听起来毛骨悚然。   “等死了。” 第226章 调虎离山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忽明忽暗,确实有点像供电不足,基地即将毁灭的那种氛围。   这灯光将每个人脸上的阴影切割成破碎的,断断续续的片段。   女孩身形单薄纤弱,在几个高大的青年中显得格格不入。   秋栀站在房门口,睡衣外只随意裹了件防寒外套。   她若有所思,一张瓷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晏第一时间将女孩拉回身后,做出满满的保护姿态。   就在这时,墙壁上的广播喇叭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接着,弗米尔那略带沙哑和惯常的声音慵懒般响了起来。   “所有人保持镇静,请立刻检查供电系统,准备应对可能持续的能源危机。重复,大家检查供电系统,保持镇静。”   声音听起来十分正常,确实是弗米尔的声音。   这广播让躁动的人群稍微安定了一些,科考站的站长还在总控室指挥。   然而伊万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他看向秋栀的方向,用语气生硬奇怪的中文缓缓说道。   “栀栀...可以...跟我来吗,我需要...一个助手。”   青年灰蓝色的眸中似乎闪着光,他有些骐骥的盯着女孩,原本凝重的面容硬生生多了几分奇怪的意味。   秋栀感受到几道目光瞬间钉在自己身上。   她点点头,没有犹豫,便站到了伊万的身边。   恐怖片里狼人票一般都不打飞厨子,如果厨子是凶手,那估计一顿饭的机会所有人都团灭了。   ......   通往供电室的走廊更加僻静,只有两人交错的脚步声和头顶警报的回响。   伊万走得很快,但总会不经意地放缓半步,确保身后的女孩能跟上。   “栀栀...”   伊万开口,女孩的名字他已经能念的十分熟稔。   “如果...电力真的出问题...我一定会...送你...离开。”   青年用中文一字一句的解释着,表情认真。   女孩似乎是被他的话惊讶到了,眼神都愣住了。   “真的吗,谢谢你。”   漂亮的小亚裔眯起了眼睛,对他流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   等二人进入供电室,打开箱子,露出了里面的各种仪表盘和线缆。   伊万熟练地操作着控制面板,屏幕上的数据飞快滚动,他起初表情是原先的那般冷静。   但很快随着物件的检查,他操作的手指猛地顿住,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因为在刚刚打开的电表仪盘上,代表电量的指示条显示的是满格的绿色。   秋栀同样也看到了这副场景。   “这是...”   女孩愣住。   伊万缓缓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浓重的警惕。   青年看向秋栀,表情凝重。   “电力系统...根本没坏。”   不对。   如果电力系统没坏的话......   秋栀只觉得毛骨悚然,背后感到一丝寒意。   那警报和弗米尔的广播是...   调虎离山吗?   凶手拉响假警报,用预先录制的广播制造弗米尔仍在指挥的假象,是为了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开,难道为他创造行凶或处理现场的时间吗。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声响,女孩细微的呼吸声,和青年逐渐变得有些粗重的喘息。   “绝对发生了什么事情。”   秋栀抢先开口,她扯住伊万的袖子,昂头盯着青年。   女孩那双圆润的眼睛中闪着光芒。   她坚定道:“我们去餐厅。”   伊万的眼神呆呆的,点头答应。   ......   当伊万和秋栀一前一后回到餐厅时,发现大部分人都已聚集在那里,他们的检查同样没有问题。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灯光恢复了正常,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奇怪。   “怎么样?”   阿贾克斯率先开口,他脸上惯常的灿烂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躁的严肃。   伊万点点头,青年径直走到通讯器旁,按下对讲键,对着话筒冷静地汇报着。   “弗米尔站长,供电系统检查完毕,一切正常,警报原因不明,不排除人为故障。”   伊万说完,松开按键等待着回应。   但听筒里,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声音。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被无限拉长,众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为不安。   “怎么回事?这家伙睡着了?”   阿贾克斯拧着眉,语气带着一丝尖锐。   站在另一边的马克西姆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突然开口:“站长他从来不忽略通讯,除非是...”   身边的尼基塔也开口:“按照我为弗米尔教授安排的时刻表,他现在...应该是在锻炼,但传讯器的在每个屋子里都安装了。”   所以,只要是正常状态,他不可能没有回应。   青年看了看手表,脸上有些凝重,他脸上的表情严肃,充满着担忧。 第227章 密室杀人   一行人来到弗米尔办公室的门口。   厚重的金属门紧闭着,可以看见现在门把手下方的机械锁旋钮正显示为反锁状态。   阿贾克斯上前用力敲了敲门,他高喊道:“喂,弗米尔教授,你在里面吗?快开门!”   回应她们的只有走廊空洞的回音。   青年敲击未果,他后退两步,然后猛地发力,用宽大的肩膀狠狠撞向门板。   随着青年的几次用力撞击后,门锁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它被“哐当”一声强行撞开。   门向内弹开,门内场景映入眼帘。   一股浓郁的烈酒味蔓延至众人的鼻腔。   秋栀站在最远处,她踮起脚朝屋内看去,却看见了极其平常的一幕。   她们“永夜站”的站长弗米尔教授,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壮硕如小山的身躯背对着门口,明亮的白炽灯在上面投下一片阴影。   而男人似乎没有意识到她们的动作,头只是微微地垂向一侧。   仿佛他就像是在...小憩一般。   书桌上文件散乱,椅子旁的小几上,半杯淡黄色的威士忌静静立着,旁边是几乎见底的酒瓶。   这大概率便是酒味的来源。   “弗米尔?”阿贾克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间回响。   他丝毫没有进行任何回应。   站在阿贾克斯身后的沈晏眉头紧锁,他没说话,脸色凝重地绕过办公桌,走到弗米尔的正面。   但...当他看清弗米尔的状态时,身形猛地顿住。   其他人无声地围拢过去。   坐在椅子上看似安详的弗米尔毫无动静,他的面容是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嘴唇微微发紫,双目紧闭,而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副表情似乎凝固在了某种安详的状态中。   更重要的是...   弗米尔已经没有了呼吸。   第一个死者出现了。   作为科考站唯一的医生尼基塔立刻上前,他在口袋的角落里翻了翻,找出来一对手套,手指熟练地贴上弗米尔的颈动脉。   片刻后,他才收回手,面向众人,俊雅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僵硬。   “没有脉搏,死者的尸僵已经开始形成,体表温度显著下降。”   尼基塔的声音在如此诡异奇怪的场景下却依旧温和。   “根据初步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至少在一小时前。   “至于具体死因以及其他...我可能需要一个更为专业的仪器才能检测。”   他补充道。   听到这个结果,众人脸上的表情各色各样。   空气中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黑发女孩,她站在最外侧,漂亮的眉眼都皱在一起,洁白的贝齿轻咬着下唇。   这种过度的思考让她看上去有一些苦恼。   她垂下眼睛,身体退到白炽灯打在墙壁的阴影下方,默不作声。   而放在两侧的指节掐了掐手心,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弗米尔的死亡距今有一个小时。   那在这一小时之前,除了秋栀自己,其他人都在做什么?   仔细想想...   一个小时前,她正和伊万一起查看供电室的耗电问题,对方是可以确定没有作案时间的。   大门锁起,这是一个完美的密室杀人案。   难道伊万直接就没有嫌疑了吗?   女孩清澈圆润的杏眼动了动,她心中虽怀疑这个猜想,但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只是环顾四周,试图搜集线索。   门是牢牢锁住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一个密室杀人案。   科考站的剩余队员们已经戴上了手套,准备将他们“亲爱的站长”和周围的物体先留存一下。   毕竟如果等到救援队过来的时候,站长先生和他周围的一切可能都被极寒而冻成冰雕了。   突然,站在桌子前方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就像是发现了什么那般,皱着眉头开口。   “这是...什么?”   他刚刚在一本生物图鉴的书籍里,翻出了一页纸。   纸上用俄语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却和他书籍上的批注相同,应该出自弗米尔的手笔。   一旁的阿贾克斯拿起那张纸,青年快速浏览着,随着视线下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谎言...我不该....抱歉...我愧对所有人...”   青年的声音磁性悦耳,读出来的文字却令人毛骨悚然就像刻意平稳一样。。   “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封遗书。”   阿贾克斯得出结论。   “所以他是...自/杀的?”   马克西姆不再结巴,他提出问题,“那他的死因又是什么?我目前没看出来站长的身上有任何伤口。”   “检查一下周围吧...”   尼基塔微微叹息。   “啧,还自/杀,难道是他做出了那么多事情,终于良心发现了?”   亚历克斯翻了一个白眼,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同情,反而带着一丝冷嘲。   尼基塔看了一眼某处,他缓缓开口,“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先尝试联系外界。”   “现在我们需要立刻去通讯室,并尝试发送紧急信号,报告这里的情况。”   只是事情并没有众人想得那么简单。   当所有人把雷达信号打开的时候,却发现那些卫星信号都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随着窗外极地气候的逐渐异常,秋栀意识到,她们好像真的彻底与外界失联了。   沈晏突然抬头,他的眼神阴沉,紧接着便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开口。   “既然无法联系外界,我们不能让尸体一直留在这里。”   “我记得生物实验室里有空的低温储藏柜,我们可以暂时将弗米尔教授安置在那里,直到等到...通讯恢复。”   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沉默的同意。   没有人对弗米尔的死表现出过多的悲伤。   阿贾克斯冷哼了一声,伊万则是一贯的沉默,沈晏脸上面无表情,马克西姆显得有些慌乱,尼基塔同之前那般没有任何区别。   秋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们或多或少地都在表演,只是树大招风,如果弗米尔树敌太多,他的死对在场的某些人来说,或许非常有益。   那就说明...凶手就是他。   ————   处理尸体的过程比秋栀想象的困难。   伊万和阿贾克斯负责将弗米尔僵硬的尸体用密封袋装好,抬往生物实验室的低温储藏区。   沈晏,尼基塔则留下来,粗略地记录现场情况,尽管他们都倾向于认为这是自杀。   他们觉得这样做,等到了救援队来到这里,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   女孩盯着办公室里的青年们,若有所思的想。 第228章 自作自受   搬运尸体的人也回来了,他们加入了搜寻线索的队伍中。   空气中的酒味愈演愈烈。   弗米尔的尸体被移走后,办公室的空间也没有显得很宽敞,几个人挤在不大不小的屋子里,搜集线索的有些束手束脚。   黑发女孩的头发被挽成了一个可爱的小花苞,几缕发丝垂下,巴掌大的小脸有大半都被口罩遮着,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捏起了那个装有喝剩的威士忌的杯子。   尽管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居然又闻到了如此刺鼻的酒精味。   女孩的眉间蹙在一起。   她放下杯子,将里面的液体都封存起来,等待化验。   尸体上无表面伤口...   那有没有可能,弗米尔是被下毒而亡的呢。   这瓶酒很是关键。   她背过身子,彻底阻断了那些炙热的目光。   当然,这些视线同样不经意地放在了那个纤细的身躯上。   女孩所占的的位置刚刚好,灯光打下的阴影在她瓷白的小脸蒙上一层薄纱,一双下垂眼湿漉漉的,长睫低垂,遮掩住了内里的情绪。   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或许是因为刚刚和尸体共处一室,而在止不住的害怕。   她现在在想些什么呢?   她会害怕他的行为吗?   所以....她会和他走吗?   在某个角落,“他”的嘴角勾起弧度,在女孩视线看不见的地方,忍不住地用眼神细细地描绘着她。   .......   办公室内的搜索略微显得有些徒劳。   女孩戴着皮质手套,或许是因为尺码的不符,这手套显得有些略微偏大。   在检查书架顶层时,女孩踮起脚,身形拉伸的弧度全然展现,纤细的脖颈显得有些脆弱,手腕处的衣服因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小截瓷白肌肤。   嘶...谁在看她?   秋栀抬眼,似乎在某个角落里,有个视线炽热,贪婪的直直穿射而来。   可是当她想要捕捉这冒犯的视线时,那里却空无一人。   秋栀皱起眉,她缓缓迈步到门口,看着办公室的布局。   只是下一秒,她视线所及之处,就撞入了一双湛蓝色的眸子中。   是阿贾克斯。   青年正双臂环抱,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是一种直勾勾的,毫不掩饰地笑容。   青年见秋栀看过来,他脸上的笑意加的更深了,那笑容灿烂阳光,看起来和平常毫无区别。   阿贾克斯同样没有丝毫被女孩抓包的窘迫,反而像是等待已久的鱼儿,终于引起了钓鱼者的注意。   满心欢喜的咬上钩子。   这条莽撞的鱼就这样冲了上来。   阿贾克斯长腿一跨,几步就轻松靠了上来。   “栀栀,吓到了吗?”   青年低下头,用那口音古怪却刻意放柔的语气问,他故意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女孩却拒绝和他交流。   阿贾克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俄语混杂着零星的中文单词,“别怕,小兔子...弗米尔那是自作自受,现在好了,没人会再骚扰你了...”   忽然,青年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暧昧的意味,“我会保护你的,栀栀。”   他的身体正若有若无地靠近女孩。 第229章 推理一下   办公室的初步搜查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草草结束。   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闯入痕迹,酒杯上只有弗米尔自己的指纹,除了那封“遗书”以外,没有更多的线索,看上去它成了唯一指向性的证据。   空气中弥漫着某些人的微妙敌意以及某些人之间那点不愉快的火花,似乎也很快被他们刻意忽略,大家更愿意维持着目前的平静。   所有人都更愿意接受“弗米尔畏罪自杀”这个简单的,看起来非常不麻烦的结论。   或许是因为他们和弗米尔都颇有渊源...   而站在她们之中的那个子娇小,看起来娇气又漂亮的小亚裔。   女孩自始至终沉默着,她站在人群的最边缘,长睫低垂,掩盖心底的所有情绪。   她没有对这些事情发表任何一句话,始终维持着话少胆小的人设。   但某种视线混杂在那些奇怪的目光中。   作为下一个死者...她似乎已经被凶手盯上了。   正是因为担心这些,她回到房间就立刻反锁了门。   随着门锁“嗒”的一声声响。   黑发女孩摘下口罩,瓷白的小脸上因为缺少氧气泛着淡淡的红晕,就像雪地里绽开的蔷薇,脆弱又夺人眼球。   只是现在欣赏的人又换了一批。   女孩蹲在地上在床铺边缘翻找着什么。   很快,一把小刀就被她找了出来,这个积分兑换的道具非常好用,很适合藏在身边必要时使用。   如果凶手选择开始“清理”知情者,那说明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这是一场谋杀。   可能凶手已经快要暴露,可能众人已经快要推出真相,已经开始威胁到他?   所以,他才会将看到的,知道真相的所有人...给一一灭口吗。   看似无害的边缘人就是凶手最好下手的下一个目标。   她要活下去。   所以,如果对方真的动手,她必须想办法反击。   她要怎么样才能避开死亡的结局?   秋栀苦恼的想着。   女孩蜷缩在地毯上,膝头抵着下巴,模样看起来脆弱又可怜,握着刀柄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那张漂亮昳丽的脸蛋也略显严肃。   科考站的窗户是被封死的,几个大铁钉深深的埋在墙里,隔绝了外面的所有东西。   顺着视线看窗外是一片灰暗,风雪使视野变得一片模糊,只有站点边缘的指示灯,在雪中忽明忽暗。   而房间内,灯光的光晕将女孩的身影勾勒得愈发单薄,她垂着眼,神情专注,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她开始梳理今天观察到的一切。   时间线开始,她们发现弗米尔死亡的时间是五点半。   沈晏确定了尼基塔的推断是正确的,那说明死亡时间没有问题,大概在她们发现尸体的一小时前死亡,也就是大约在下午的四点半之前。   而假警报响起的时间是在四点二十左右,同样,这个时间点死者的声音还在广播里响起。   那时他究竟是存活状态还是死亡状态呢?   在警报响起后,伊万同她一直在一起,但如果说尼基塔并不是由于服毒死亡,那伊万同样洗脱不了嫌疑。   再看看死亡现场,办公室的门是从内部反锁的机械锁,在窗户封死的情况下,凶手是如何进行杀人的?   监控视频里并没有多余人物的出现,屏幕上显示在三点三十分的时候,死者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屋内。   而后他再也没出来过。   而关于物证,物证里只有略显奇怪的“遗书”和喝过的威士忌,她目前并不能从这里面发现出什么线索...   秋栀并不相信其他人的判断,所以她明天要去实验室工作的同时...要自己进行检测。   现在秋栀需要回想一下每个人的行为特点。   首先是沈晏,他是科考站的生物专家,曾在警报前找过她,但当时含糊其辞,行为看起来有些异常,一副似乎知道些什么的样子,而她们没说多久的话,警报就响起了。   伊万是科考站的工程师,在警报响起后便一直和她在一起检查供电,他看起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由于秋栀和他经常在一起吃饭,她觉得青年是个正常人,只是这点观念可能要在第一位死者出现后稍作变化。   脾气暴躁的阿贾克斯是地质学家,他在警报响时从自己房间出来,在这之前之前行踪不明,他的性格非常有攻击性,刚刚还说了一些非常奇怪的话语。   而尼基塔医生则是穿戴整齐从房间出来,他似乎并未休息,在药物方面他懂得最多,她们今天刚发完每日所需要的药品,他一定知道哪些药是致命哪些不是。   总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是马克西姆,他负责科考站的通讯,是和秋栀一样,在科考站内存在感比较低的一个成员。他面对死亡显得非常害怕慌乱,关于信号被屏蔽,秋栀不知道有没有他的手笔。   至于凶手杀人的动机。   死者树敌太多,从目前来看,似乎每一个人都和他有仇。   包括...   在死者进屋子的十分钟前刚刚暴打一顿他的秋栀。   能想到的大概只有这些了。   脑子好乱,想睡觉。   一阵疲惫感袭来,缩在柔软的地毯上的女孩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生理性的泪水润湿了眼角,让眼尾变得有些通红。   在直播间的屏幕里,女孩看起来更像一只困倦委屈的可怜小猫。   她再次钻进了浴室。   ————   【这辈子要沦陷在冷脸萌里了。】   【名侦探栀栀上线,走到哪里死哪里。】   【来来来,五个人买定离手,猜猜谁是凶手。】   【宝宝...你怎么坐在地上啊,下次直接坐我脸上就好。】   【...?干嘛奖励你啊?】   【停停停,小宝这次该怎么破局啊,我感觉好难猜凶手,摊上谁都很有可能啊。】   【按照这种套路,凶手一般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人。】   【提问,为什么每次主播一到副本里,这些NPC就都变的跟疯子一样,主播其实是魅魔吧...】   【没错啊谁能拒绝我们又软又萌的栀栀宝宝...】   【忍不了了,想把宝宝抱在腿上坐着,然后再...嘻嘻嘻。】   【你们都割以永治。】 第230章 咬死你   极夜没有白天。   第二天很快到来。   科考站仅存的几个人并没有人公开谈论站长的死亡,显得他们并不在意这个人的生死一样。   就仿佛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每个人依旧都在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检查设备,记录数据,各司其职。   现在看来还是很地狱的,这里的NPC确实很不正常,发生了疑似命案后,居然还能淡定的工作,和一具尸体共处同一屋檐下。   女孩眨了眨眼睛,她看起来有些睡眼惺忪,毕竟晚上担惊受怕的睡觉,而到了半夜睡醒,她还把柜子推到了门口抵住,最后都做完了后半夜睡的才安稳。   大清早,秋栀最先到的实验室,她先用设备分析了酒精内各部分的存在。   果然...让她发现了一部分氰化合物的存在。   这些剂量足以致死。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者弗米尔喝酒太多,他整个人身上所散发的酒精气息,远远盖过了氰化物所散发的味道。   弹幕科普说,如果是氰化物死亡的因素,服毒者的口唇会呈现明显的红色。   而死者...确实符合这样的特征。   得到结果后,秋栀将这些东西迅速销毁,再进行自己的工作。   早上的工作基本都已完成,她来到公共厨房,打算自己弄点吃的。   这里果然空无一人。   秋栀朝背后探了探脑袋,见没有危险后,她便打开冷藏柜,拿出密封好的面条和鸡蛋,准备简单煮个面。   这次她选择消毒所有厨具。   她也不想因为中毒而稀里糊涂的死亡。   在厨房的寂静中,只有锅里的水慢慢加热发出的细微声响。   女孩独自站在电磁炉前,低头专注地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热气正源源不断地往那张雪白的小脸上冒着,有些模糊了她的视线。   咦。   汤勺呢?   秋栀在四周找了找,最终在桌椅处发现了不知为何掉落在地的汤勺,她弯腰俯下身,刚想拾起它。   无人看到的角落,后方的一个身影从大门处贴近,悄然无息的跟了上来。   在女孩的指尖触碰到冰凉勺柄的瞬间,一只明显属于男性的大掌抢先一步覆盖了上去。   不是帮她捡起。   而是直直的抓向了她。   那双手轻轻的抓握着女孩纤细的手指,掌心温热,正不断交替着温度。   是马克西姆。   “栀栀...我...我来捡。”   他的中文依旧磕绊,声音里带着急促的喘息,喷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垂。   那只手不仅没有松开,指腹似乎还有意无意在女孩的手背上摩挲,指尖甚至想要得寸进尺的试图挤入她的指缝。   几乎是瞬间,青年高大的身躯就从后方贴近,形成了一个暧昧的包围圈,几乎从后方完全贴住了她,隔着厚厚的衣物,也能感受到那不正常的灼热体温。   青年的眼神奇怪,仿佛想要吃掉对方。   离得好近啊...   宝宝的手好小,好软...   好想抱住...哦,他已经抱住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青年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身体贴的更靠前,似乎想要嵌入女孩的身体一样,和她合二为一。   他会是凶手吗?   秋栀快速的思考着,但是这个人...看着很不聪明的样子。   在权衡利弊下,那对琥珀色的眼睛立刻蒙上了层水雾,她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马克西姆本来还沉浸在女孩身上的暖意中,他没思考几秒,耳膜便被穿透,接下来就感觉自己的手臂就被一阵大力拖拽。   等到他身子刚刚站稳,尖叫完的小猫却毫不犹豫,低头对准他手腕内侧裸露的一小块皮肤,张口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呃啊...”   马克西姆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巨大的痛楚。   痛,真是痛啊...   女孩死死咬着,等到那一抹洁白的贝齿松开,青年甚至还能看见内里鲜红的小舌,视线再往下,就是自己手腕上那一抹小巧可爱的牙印,正往外冒着血液。   哈...被刻下了小猫印章了。   马克西姆没有因为疼痛就立刻抽回手,反而看着女孩近在咫尺,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的雪白侧脸,和她脸上因为怒气蔓延的潮红和下方的两片小唇,眼神更加痴迷。   好可爱...好喜欢...   她生气了...对不起宝宝...   可是宝宝连生气都这么漂亮...   牙齿好可爱,她在碰我...对,就是这样,看着我,只看着我...   秋栀小声“呸”了一声。   然后,她脚下毫不留情地用力踩在他的鞋子上,同时胳膊向后一顶,快速地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还给我!”   女孩一把抢回勺子。   逃离后,她立刻从桌子上拿起空闲的平底锅,捏着平底锅的锅把手,就像握着什么武器一样,一双圆眼戒备的瞪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马克西姆捂着手腕后退半步,他缓缓低下头,那里留下了一圈清晰泛着血液的牙印。   是栀栀给自己留下的标记。   马克西姆的内心涌上一种得偿所愿的诡异满足感。   他抬起头望向秋栀,眼镜后的凤眼满是痴迷,俊美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他的眼神炽热,像一只被主人责罚后却忍不住靠近的大型犬类。   “好痛...”   马克西姆小声的说着,他的中文依旧不流利,却带着一种恶心的撒娇般意味。   “但是...是栀栀留下的...很好看。”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更低了,几乎含在喉咙里。   “栀栀,可以...可以再用力一点吗?你碰我...我很喜欢。”   这副态度,就差没对身前的女孩叫一声主人了。   等等,这人是个疯子吧?   秋栀被他这番言论噎住了,她一阵恶寒,彻底无语。   女孩绷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完全不施舍马克西姆任何一个眼神,推开他就冲向洗手池接水漱口。 第231章 受到惩罚   马克西姆呆站在原地,眼神紧紧盯着毫不理会他的女孩,混合着未散的痴迷,那张俊美的脸上却多了一丝委屈和失落。   女孩正背对着他,薄薄的衣服布料勾勒出那纤细的腰线轮廓,随着她清洗和搅动的动作,头顶的那个可爱花苞也随之轻轻晃动。   几缕不听话的黑色发丝也垂落在她雪白的颈侧,挠得人心尖发痒。   好喜欢...   好想再次抱上去....   马克西姆喉结滚动,心底的yu念如同杂草般生长。   他垂下眼睛,额前亚麻金的碎发遮挡了部分视线,却掩不住眸底翻涌的暗色。   马克西姆将胳膊抬起,将刚刚被咬住的地方对准自己,镜片下的眼睛凝视着那里,一动不动。   清晰小巧的齿痕正泛着红,甚至有些破皮,先前极大的痛感已经过去,现在伤口正略微刺痛着,隐隐约约的彰显着它的存在。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圈印记。   突然,马克西姆低下头,他伸出舌尖,极轻地,缓慢地舔舐过那圈牙印。   而他的眼神却始终牢牢盯在女孩雪白的侧脸上,盯着她小巧的鼻尖,和那两片愈发显得饱满嫣红的两片小唇上。   仿佛...仿佛他现在亲上去的,是那里...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唰”的一声被推开。   尼基塔和伊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这位医生先生终于换下了那身常穿的白大褂,休闲时间,他身上穿着白色衬衫,下身是最简单的西装裤。   尼基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语气间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看似是在询问着马克西姆。   “我刚刚好像听到点什么声音?发生了什么事情?”   青年的视线状似无意的扫过全场,先是看着站在那处的秋栀。   小亚裔脸上的红潮还未消散,直接落入他的眼底。   尼基塔的眉毛不动声色的皱了皱,下一秒,他的视线紧接着就落到了那个始作俑者身上。   落在了马克西姆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腕上。   那一小圈牙印在马克西姆苍白的手腕上十分明显。   尼基塔没有继续开口,他的眼神中多了些别的情绪。   这伤口是...?   伊万则沉默地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工字背心,外面随意套着敞开的制服外套。   青年灰蓝色的眼睛如同结冰的湖水,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个十分碍眼的人,和他手腕上明显的痕迹。   他们都是男人。   伊万怎么会看不懂马克西姆那张脸上令人讨厌的,未来得及收敛的恶心表情。   他的脸色同样也瞬间沉了下去,下颌线绷紧,像是紧绷的弓箭,即将爆发。   马克西姆看到他们,非但没有心虚,反而像是炫耀战利品般,将手腕又往前伸了伸,脸上甚至扬起一抹混合着羞涩与得意的奇怪笑容。   这是他的栀栀留下的...亲自留下的...   他们都没有。   马克西姆就像宠物在炫耀着主人给予的烙印般。   呵,这个贱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   厨房里一片安静,只有女孩在厨房操作叮叮咣咣的响动声。   “哎呦...”   属于女孩的小声惊呼时不时地传来。   小亚裔似乎是在煎鸡蛋,油崩的到处都是,而她正慌忙地举着锅盖,像是着急的团团转的猫猫,一时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   伊万立刻想冲上去帮忙,结果女孩就已经快速处理结束。   她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就朝着自己看了过去。   仿佛就是在向他诉苦一样。   尼基塔眉梢略略动了动,他走到马克西姆面前。   两人的身高看起来差不多高,只是不怎么锻炼的马克西姆要更为单薄一点。   尼基塔的脸上是作为医生的那种专业的,带有审视的表情,语气温和依旧。   “看来通讯官先生还需要一点...嗯,镇静类的药物?毕竟,随意靠近带刺的小玫瑰,被扎伤可是要自己负责的。”   这听起来就像关心一样的话语。   只是其中内涵的意味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   伊万没有选择跟马克西姆废话。   斯拉夫的血统让他的身板更加高大强壮,他的表情带着一股冷冽,很快几步就上前,一把扯住了马克西姆的手臂。   正是带着牙印的那只。   伊万绷着脸,动作粗鲁,力道大得惊人。   年轻的马克西姆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作为常年待在室内的技术宅,在伊万手里就像个小鸡仔,他毫无反抗之力,就被伊万拽得踉跄。   “喂...伊万你...”   马克西姆结结巴巴,他试图不停挣扎,但伊万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寒意,就像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青年直接将人拽出了厨房,尼基塔看了一眼看上去无辜可怜的小亚裔,做出安慰的表情后也跟了上去。   门外顿时传来几声拳头锤过去的闷响和几声非常含糊的痛呼。   很快又归于平静。   几分钟后,伊万和尼基塔回来了,这次他们的身后空无一人。   尼基塔看上去和刚刚一样没有变化。   而伊万依旧沉默,高大的青年走到水槽边,离近看,就能看到他的拳头上沾了点血迹。   他打开水龙头,带着凉意水流冲刷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指关节处有明显的破皮和血迹。   血液正一丝丝被水流晕开带走,在水槽里留下淡红的痕迹。   秋栀看了几眼,就大概是知道了马克西姆是什么下场。   活该。   虽然这种情况在之前也经常发生,科考站人员还有很多的时候,经常会发生打架事件。   毕竟他们可是俄罗斯人。   秋栀抿了抿唇,仔细想着马克西姆的嫌疑。   作为存在感偏低的成员,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凶手。   至少...现在并不像。   水流声戛然而止。   伊万关掉水龙头,青年拿起旁边干净的布擦干手,就像之前每一天的相处一样,他安静的走到女孩的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眸子落在女孩煮面的动作上。   她正夹着煎好的鸡蛋,一张雪白漂亮的小脸都因为紧张绷在一起,这副小心翼翼的,怕被热汤溅到的模样看上去可爱极了。   伊万盯的一动不动,心中的恶劣想法全被隐藏下去。   他才不会像马克西姆那种蠢货一样,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   蠢货...会受到惩罚。 第232章 灭口   秋栀看到了身边缄默的高大阴影,她眉眼弯弯,漂亮的脸上终于带了点颜色。   她微微侧过头,对上青年直白的目光,用刚学的俄语轻声说着。   “这是...我自己做的饭。”   虽然是生涩的字词,但配上那清甜的嗓音听起来哪里都嫩嫩的。   伊万眉间一动。   下一秒,女孩指了指锅里翻滚的面条,又指了指青年,“你...吃吗?”   心脏被再次击中。   伊万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下来,他唇角牵扯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冲散了脸上的冷硬。   “谢谢。”   青年用变了调的中文回答着,声音低沉沙哑。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尼基塔这时才笑着开口,目光在伊万和秋栀之间转了转,语气温和。   “秋小姐,您做的饭...看起来真是美味。”   他话中的意思明显,就差把“我想尝尝”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女孩的视线落在了身后的尼基塔医生身上,那双圆润的杏眼眨了眨,又从柜子里拿了半袋面条通通放到锅里。   好吧,爱吃你们就多吃点。   至于她自己的厨艺...因为生病就没做过几次饭。   味道可想而知。   ————   秋栀躺在房间的小床上 ,毯子拉过头顶,试图隔绝所有冷空气。   如果按照接下来的发展,空闲下来的几个人再去查看那些线索,可能就会发现一些问题。   就比如,弗米尔的死存在某种猫腻。   女孩打了一个哈欠,从床上坐起,她将桌上的咖啡端起,轻轻抿了一口。   她盯着窗户外的黑暗若有所思,漂亮的眉眼蹙在一起,口腔里还蔓延着咖啡的微苦,让她提了点些许精神。   下一秒,墙壁上的传音器发出“滋啦”一声突然发出响动。   不是像之前一样刺耳的警报。   而是一个熟悉的男音。   “所有人员,请立刻到公共活动中心集合。”   说话的人是沈晏。   秋栀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快速整理好头发和衣领,又将防身的小刀塞进刀鞘,把它们藏在身上。   打开门,一股寒气冲进屋子内。   她有些皱眉的看着门口的中央空调屏幕。   是谁把空调温度调的这么低的?   女孩伸出手,用钥匙尖将空调温度调上去。   走廊里,其他房间的门也陆续打开。   隔壁,伊万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青年似乎是刚刚午睡起床,短发有些凌乱。   对面的阿贾克斯也打开门探出身,青年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女孩,青年嘴角上扬,立刻从屋子钻出来朝她靠近。   尼基塔从走廊另一端走来,他的目光温和地掠过众人,表情中多了些严肃。   他的眼神最后落在她们中唯一的女孩身上,唇角终于勾出了一抹淡笑。   马克西姆是最后一个出现的,他低着头,缩着脑袋,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让他看起来略显惨意。   众人一齐走向公共活动区。   “怎么,沈教授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吗?”   阿贾克斯耸耸肩,他本想紧贴着女孩走,却被伊万挡的严严实实。   “当然。”   尼基塔的笑容多了些耐人寻味。   或许真相,确实会让大家感到十分震惊。   ......   沈晏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位年轻的教授站在活动区中央,身姿挺拔,面容清隽,他看见来人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直到视野里出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后,他的表情才柔和下来。   而沈晏面前的小桌上,放着那个熟悉的威士忌酒瓶和一份酒杯残留物的报告。   看到人到齐,青年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切入主题。   “我和尼基塔医生对弗米尔站长房间内的酒瓶和酒杯残留物进行了初步化验。”   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活动区。   “结果发现,酒精中含有高浓度的氰化物。”   “氰化物?”   阿贾克斯第一个开口,青年的蓝色眼睛转了转,看向沈晏,有意无意的开口:“沈,我记得氰化物只有你的实验室才会有吧。”   矛头瞬间指向了沈晏。   沈晏面色不变,冷静地迎上阿贾克斯的目光。   “我的实验室确实存放有氰化物,用于特殊生物样本处理,有严格的领取和使用记录,这一点我可以提供核查。但更重要的是...”   他话锋一转,拿起旁边那张被认为是遗书的纸。   “伊万提醒了我,我对这份‘遗书’的笔迹进行了更详细的比对。”   他展示出几张弗米尔以往笔记的影印件和“遗书”的放大图。   “虽然这笔迹看似相似,但在几个关键字母的连笔和收势上存在细微但确定的差异。”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伊万开口道:“所以这封遗书是伪造的。”   这一下连自杀的可能性都被彻底排除。   “所以...”   “弗米尔站长是被谋杀的。”   阿贾克斯没有像原先一样嬉皮笑脸,他皱起眉,说出了众人最终的猜测。   沈晏开口接话:“我们之中就存在着杀人凶手。”   谋杀和凶手这两个词语让空气再次降到冰点。   短短半天时间,他们就推理到这一步了。   那是不是代表,凶手要开始灭口了呢?   秋栀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她抿着唇,低垂着眼睛,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低。   以上发言的几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在混淆视听。   凶手究竟是谁?   她该怎么避免死亡结局呢。   秋栀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只不过...   女孩突然抬起头,她好像感受到了从角落里传来的某个视线。   谁在看她,难道是凶手?   ...   在这火热的视线之下,“他”朝思暮想的女孩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她的身上甚至还盖着某人塞给她的毯子。   那张瓷白的小脸缩在衣服里,只露出嫣红的唇瓣和一双水润的眼睛。   “他”忍不住的想着。   她...会害怕吗? 第233章 阐述   秋栀放在毛毯下的手指团成一团,她垂下眼睫,没有像之前一样找寻那道视线的位置。   没有人开口说话。   “所以,我们中间混进了一只狼?”   阿贾克斯率先打破了这种沉默。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像之前一样轻佻,他的眼神划过在场的每一个男性。   “弗米尔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这点我们都心知肚明,他剽窃数据,打压异己,甚至还...”   青年的语气有意无意地顿了顿,继续开口。   “他...有了很多不该有的心思。所以这样的人死了,难道不是为民除害?”   “阿贾克斯,看起来你没有考虑到另一种可能。”   沈晏冷冰冰的回复,面对除了他的妹妹以外的人,他一贯是如此的态度。   青年上前一步,无框眼镜在灯光下反着光。   “如果凶手的目的不仅仅是弗米尔呢?他的死亡名单上或许还有下一个名字...而在救援抵达前的漫长时间里,我们谁能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目标?”   他刻意加重了“目标”两字。   尼基塔适时地接过话语,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沈教授说得对,我再次检查了尸体,确认死因是氰化物中毒,毒性发作极快,只需要极短的时间就会发作身亡。”   这个凶手不仅心思缜密,而且对毒理有一定了解。”   他顿了顿,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各位,威士忌被拿走的时间也可以确定了,就在昨天上午九点,监控显示弗米尔从厨房的冰箱里将威士忌拿出。”   “他在吧台独自一人喝了半小时,却任何中毒状况都没有发生,所以基本可以确定,威士忌是在他拿回屋子之后才被投毒。”   “我猜测,弗米尔站长当时就将威士忌放在桌面的这个位置...”   尼基塔将只剩下一点酒水的威士忌瓶子和一个杯子摆在一起。   “所以现在我们需要知道,在当天,每个人都在哪里,做了什么。”   他们终于要开始阐述各自的时间线了。   秋栀听着对话,她正在看着手机上的实时翻译,在这个时候不能维持什么都听不懂的菜鸟人设了。   她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就被狼人刀了。   这个年轻的医生思路清晰,简单两句就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快速概括,不愧是拥有医学博士学位的人。   如果这是一个推理电影,看上去如此冷静的尼基塔大概率拿的就是侦探身份...   只是,秋栀莫名觉得他显得太过冷静了。   快速的掌控全局,带节奏,很像狼人杀里面狼人控场。   但在过去几个月的相处中,尼基塔所展示出来的就像一个完美的英伦绅士,难道这只是伪装吗。   还是她想多了吗。   秋栀移开视线,她仔细想着所获得的线索。   当天被投毒,死者当天死亡。   但监控视频里为什么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答案有两点,无非就是屋子里有密道或者就是凶手把门口的监控视频删除了。   而最重要的监控室...则是马克西姆负责的区域。   现在所知道的线索...感觉一切都很被动。   就像是被人推着走一样。   女孩在阴影里坐着,一言不发,她始终半垂着脑袋,眼睛仿佛覆上一层薄雾那般   她仿佛被这场面吓坏了。   沈晏走到了她的身边,作为女孩的监护人,他是这里最有合理的理由保护她的人。   青年看着单独坐在宽敞沙发上的可怜女孩,唇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容。   “栀栀,别害怕...”   沈晏低声开口,直接顺势在女孩身边坐下,贴的极近,如同宣示主权那般,仿佛他才是女孩理所应当的丈夫。   “嗯...”   女孩小声的回应道。   两人微小的互动自然是落到了其他人的眼睛里,这种相亲相爱的戏码看着感觉...   十分碍眼。   第一个开口自证的还是阿贾克斯。   “我?”青年耸耸肩,“那天上午我在整理上周钻探的岩芯样本,就在地质分析室,我做完工作就去了餐厅,看见了栀栀...和伊万,等吃完饭我就回去房间睡觉了,直到警报响的时候我刚睡醒。”   伊万点点头,算是确认了阿贾克斯中间某部分的话语,他看着坐在远处的女孩,开口道:“上午我一直在维护B区管道,而后中午先一步去公共厨房,而后回到房间,直到报警声响起我才出门。”   而后就是秋栀和沈晏的叙述,她们如实说了所有行程。   秋栀简单诉说了自己被弗米尔欺骗的事情,但选择性忽略了自己的反击,她并不能暴露自己的武器。   其他人听完的脸上很快带上了怒意。   沈晏明显是知道些什么,他低下头,和抬眼看他的女孩对上视线。   他开口叙述。   “...后面我就和栀栀在商量回国结婚的事情。”   此话一出,空气中似乎有一丝凝固。   沈晏挺直腰板,微笑着继续说:“而后就是听到了警报,我们走出来。”   “所以,你们觉得即将要结婚的人...会陷入这种不清不楚的凶杀案里吗?”   沈晏的一句话似乎洗清了两个人的嫌疑。   但众人的表情明显不太好。   “华国的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岁。”   伊万皱着眉立刻开口。   “呵...沈教授真是丧心病狂。”   下一秒阿贾克斯接过话,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秋栀盯着沈晏的脸,青年只是对她勾起唇角,还是那张俊美清隽的面容,镜片下的眼神带着笑意。   等等,这件事怎么没人通知她。   “好了,接下来到我了。”   尼基塔微笑着打破奇怪尴尬的氛围,“我整个上午都在医疗室整理档案,并且为每位成员准备本周的维生素补充剂。至于弗米尔站长...他大约在十点左右来过一次,例行测量了血压,我们还简短聊了几句,他当时情绪似乎不错,并没有任何异常。”   “最后来拿药品的就是秋小姐和马克西姆先生,而后我在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回到了屋子。”   他看向众人,“这一点,医疗室的记录和监控应该可以证实。” 第234章 狗咬狗   至于监控室。   所有人的目光放在了马克西姆身上。   “在上午我一直在通讯室调试设备,没有去过监控室,下午去领药,之后就回房间休息。”   青年只是简短的阐述着。   阿贾克斯抱着臂,显然现在他现在已经不是马克西姆的“好兄弟”。   “删除或者篡改监控,对你来说不就是敲几下键盘的事吗,哦对,还有通讯信号被屏蔽,一切看上去都和你的工作有关啊。”   开始了,经典的互相甩锅揭底的剧情阶段。   “阿贾克斯你...你污蔑我!”   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很明显被激怒了,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开始涨红。   “你...你自己呢,谁不知道弗米尔抢了你的研究成果,你当时气得差点和他动手。”   还有这种事呢?   秋栀的眼神一亮,她立刻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呵呵,现在我后悔的就是没有趁着那次机会打他一顿。”   阿贾克斯冷笑,他似乎要从刚刚得知的事实里的怒气全部发泄出来。   “另外...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们不清楚吗?什么跳级上学的天才少年,我看就是一个跟踪狂,像个阴沟里的老鼠搜集着那些...物品。”   沈晏打断了两个人的互掐,“你们先冷静一下,互相指责毫无意义,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证据。”   尼基塔开口:“根据酒杯残留和酒瓶内壁检测,毒剂只存在于死者饮用的那杯酒中。凶手目标明确,就是针对弗米尔站长本人。”   “既然是投毒,那就一定会留下线索。”   年轻的医生脸上带着微笑的表情,就像是在安抚人心。   “我们之中,一定有人撒谎了。”   尼基塔的视线停留在了某处。   ————   短暂的讨论并不能猜出凶手是谁,但会让人与人之间多了更多的猜忌。   沈晏寸步不离秋栀,甚至他和伊万去死亡现场找线索的时候还要带上女孩。   现场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但尚未完全封锁。   房间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酒精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里面的两个人显得很专业,他们似乎是在搜集指纹。   闲来无事的秋栀只能盯着门锁出神,办公室大门的门锁被阿贾克斯撞坏,这是机械旋钮锁,从内部转动一个小旋钮就能反锁。   女孩仔细观察旋钮的缝隙和周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备用钥匙,这是沈晏之前给她,方便她进出一些不重要的资料室的。   她找到对应房门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插入锁孔,慢慢转动,模拟锁门的过程,然后再轻轻拔出。   突然,她看见了在拔出钥匙的金属齿上似乎沾上了一点细微的深蓝色的碎屑。   蓝色的纤维...像是手套破损后的样子。   秋栀回忆起科考站配发的物资,作为实习生,她经常干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而手套...确实是她整理发下去的。   站内统一给科学家们配发的都是纯白色手套。   死者弗米尔当时穿的是便服,手上也没有佩戴任何蓝色的胶质物品。   这蓝色的纤维...难道是属于是凶手的?   女孩微微蹙眉,很显然这种蓝色纤维并不能成为锁定凶手的直接线索。   胶质的蓝色物品会有很多。   只是,这东西出现在锁芯中,只可能是附着在钥匙上或者是在门上留下,被前来开门的人送入锁芯。   秋栀将钥匙上的纤维小心地用证物袋装好,放进口袋。   女孩退到门外,半合上门,试图从外部观察。   监控摄像头安装在走廊天花板角落,它的视角覆盖了大部分走廊,但恰好,如果紧贴着门框站立,会形成一个小小的死角。   秋栀踮起脚尖,模仿着身高较高的人的动作,试图判断是否能完全避开监控。   就在她专注模拟时,身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女孩瞬间紧张起来,她的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藏在袖口里的匕首刀柄。   “嘘...是我,小兔子。”   下一秒,阿贾克斯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他的中文不太好,但是勉强能听出来在说些什么。   秋栀回头对上青年那双湛蓝色的眸子。   如果他是凶手,那他大概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   里面的两人随时都会走出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寻找大灰狼的踪迹吗?”阿贾克斯笑得意味深长,他靠在门框上,姿态慵懒,恰好挡住了她逃离的去路,但也和她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面前的小家伙却板着一张脸,仿佛如临大敌那般,那张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警惕的盯着他。   啊,他好伤心啊。   阿贾克斯脸上却不在意的笑了笑,笑容灿烂。   他压低声音,用仿佛分享秘密般的语调开口。   “别担心,栀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昨天下午,你和弗米尔在走廊里发生的事情...我也看见了。”   “可爱的小兔子居然还有这副模样...”   阿贾克斯刻意停顿,看到了女孩瞬间瞪圆的眼睛。   他的笑容加深,但笑意中还带着一丝讨好。   “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漂亮的小兔子,那么勇敢厉害,居然可以将一头可恶的棕熊打倒在地...”   秋栀后退半步。   威胁。   这个人绝对是在威胁她。   阿贾克斯这样说着,身体自然而然地向前逼近一步,伸手想要去抓握女孩的雪白纤细的指尖。   “栀栀,我会保守秘密的。”   “所以...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奖励?”   如同情人般的低语,但却是明显的威胁。   女孩扭身就想避开,但阿贾克斯的动作更快,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里带着野外工作留下的薄茧,粗糙硌人。   “别躲...”   阿贾克斯低笑着,动作刻意放缓,牵引着女孩的指尖,缓慢拉向自己的胸膛边缘。   直到放到某处。   从上至下。 第235章 训狗   阿贾克斯不愧拥有着斯拉夫的血统。   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手下是明显肌肉线条和灼热的体温,指腹间能感受到那里的弧度。   以及有力的心跳。   “感觉到了吗,栀栀?”   阿贾克斯的蓝眸如同一片汪洋,紧紧锁住了眼前的女孩,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炽热与贪婪。   “这里跳得很快。”   粗糙的指腹在女孩皓白的手腕内侧暧昧地摩挲着,声音低沉。   “栀栀,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我的小兔子,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青年将女孩雪白的掌心抵在自己的身上,缓缓下移,似乎要穿过衬衫,放到最深处的内里。   他缓慢移动着女孩皓白纤细的手腕,为的是让她看到,摸到自己引以为傲的....。   阿贾克斯眼神中的yu望丝毫不作假,他忍不住凑近,突然注意到了女孩眼角的小痣,小小的...可爱的点缀在眼角,衬得那水润的杏眼看着十分可人。   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威胁到这个可怜的小家伙。   阿贾克斯的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身子前倾,缓缓低下头,就要吻上那点小痣。   “你——”   秋栀嗓子眼的尖叫刚冒了个头,刚想大声尖叫引来其他人注意。   可是突然,她面前视野的左下角,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有一片快速消失的衣摆。   熟悉的衣摆颜色,白色...?   是谁在那边偷听?   现在不在场的只有马克西姆和尼基塔...   阿贾克斯似乎察觉到了眼前小姑娘的分神,他将握着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带。   女孩细白的指尖已经送入衣服内侧,和那膨胀坚硬的肌肉碰在一起。   “栀栀,怎么不专心...?”   阿贾克斯低声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就像是在诱惑着对方。   只是话语未完。   女孩忽然抬起头。   那两颗圆滚滚的琥珀眼眨了眨,薄雾似的混在眼底,连眼周红了一圈,就好像是被他鲁莽的举动吓到了一样。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可怜的,需要被保护的小兔子。   可怜的小宝宝...   快让他亲一亲...   阿贾克斯松懈下来,全然忘记了之前自己曾经亲眼看见女孩是怎么暴揍欺负自己的混蛋的。   “阿贾克斯...”   小兔子的声音清软,两片红唇上下开合,露出洁白的,像是珍珠般的贝齿...她就像是呼唤着着心爱丈夫的名字那般喊着他的名字。   阿贾克斯忍不住将头往前靠过去。   只是落到他身上的不是女孩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而是....   带着很大力气的一拳头。   秋栀挣脱开他的手臂,没有一点犹豫,狠狠地在他的下巴处来了一拳,同样,空闲的膝盖也猛地向上顶去。   挨了一拳被打醒的阿贾克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终于在要被踹上之前反应过来,极快地侧身避开。   可惜刚刚到手的猎物却同游鱼一般从他的臂弯里逃出去。   得逞的小兔子则是对他骄傲的眨了眨眼,然后露出眼白狠狠地翻了他一个白眼。   好可爱....   阿贾克斯捂着下巴,这种痛感大概是下巴错位了,但是青年的眼神却没有透露半分原先野狗般的狠劲。   以往要是打群架的时候被打脸,他绝对会将动手的人给开瓢。   可是...换到对面动手的是栀栀...   他居然有种想让对方打的更狠一点的冲动。   “栀栀,你也是这样打那个混蛋的吗...”   阿贾克斯似笑非笑,指腹摸着刚刚被拳头砸到的部位,那里似乎在微微发烫。   “要你管。”   漂亮的小兔子只丢下了三个字,临走前又狠狠踩了他一脚。   小巧的足尖碾过阿贾克斯鞋子的靴面,带来一阵疼痛,但青年却只是闷哼一声,这声低喘让人听的略微暧昧了。   女孩皱着眉,娇小的身体就要往半开的办公室里溜过去,看样子她是要去找沈晏和伊万他们。   然而,女孩刚刚走出两步,她突然刹住了动作。   好像...刚刚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秋栀站在走廊惨白的光线下,微微侧过头,精致雪白的面容猛的抬头,几缕黑发拂过她侧脸,遮盖住了一小部分皮肤。   她的眼中似乎是闪烁着光芒。   这副模样让人看着目不转睛...   突然,女孩眼睛眨眨,她抬起手,对着阿贾克斯的方向,轻轻勾了勾手指。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天然的...又似一种挑衅和诱惑。   像小猫伸出爪子挠了一下青年的心尖。   阿贾克斯挑眉,但身体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凑了过去。   他下巴处被捶打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青年的脸上却重新挂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灿烂笑容。   只是这笑容底下,还藏着一丝已经被驯服...归顺的意味。   阿贾克斯的中文还是一如既往的差,他吞吐着字词,语气缱绻,俊美的面容上一片深情。   可惜由于他的语调奇怪,硬生生将暧昧的氛围打了个折扣。   “我的小栀栀...怎么,你又改变主意了?”   秋栀板起脸来,根本没理会他的调侃,漂亮的眉头都蹙在一起,眼神闪了闪。   虽然还是那种脆弱可怜,怯生生的小模样,但看起来却和之前有些不同。   “阿贾克斯,你在原地先待着别动。”   女孩的声音清软,如同领导者一样发号指令。   “好嘛...”   阿贾克斯耸耸肩,脸上微笑,果然依言站定,青年的双臂环胸,安静地看着女孩。   狡黠的小兔子大概又有了新想法。   她总是让人大开眼界,不是吗。   秋栀盯了他几秒钟,表情严肃的转身,直接朝不远处的监控室快步走去。   女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只是几步路的路程,秋栀很快便推开了监控室的大门。   室内空无一人,只有半面墙的监控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将女孩的脸映照得更显冷白。   嗯...   秋栀盯了盯实时监控,也看到了科考站剩下几人的状态。 第236章 讨要奖励   她先是看到了尼基塔医生,他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正从医疗室的方向走来。   监控只捕捉到青年半个修长的身子和一张俊美的侧脸。   他的步伐稳健,很快便走出了镜头范围。   秋栀视线向下,她同样也看到了马克西姆。   青年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兜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正低头快步穿过走廊,走进了通讯室。   这就是刚刚不在的两个人。   所以,刚才在那偷听的人是马克西姆和尼基塔中的一个人吗?   可是他们并没有穿白色的衣服...   难道是在办公室收集线索的沈晏和伊万不知何时离开了?   她为什么没注意。   真奇怪。   秋栀抿唇,视线继续往下,最终定格在站长办公室门口的监控画面上。   屏幕上,阿贾克斯正如她吩咐的那样,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在镜头下显得有些无聊地晃动着。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冲着监控的角度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秋栀拿起旁边的通讯器,按下对应走廊区域的频道,轻声开口:“阿贾克斯,听得到吗?”   几乎是立刻,通讯器里传来阿贾克斯带着笑意的,磁性悦耳的声音,仿佛一直就在等着她。   “随时待命,我亲爱的小兔子,您有什么吩咐吗?”   青年的声音透过通讯器的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慵懒与沙哑。   女孩眼神一动,琥珀色的眼珠定定的看向某处。   “嗯...”   “我需要你趴下,紧紧贴着地面匍匐前进。就像...军事训练那样,尽可能降低高度。”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这个古怪的要求。   很快,属于青年那低沉的笑声就传了过来,带着点浓厚的兴味。   “匍匐前进吗?在这里?小兔子,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我有一个问题...我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奖励呢?”   阿历克斯讨价还价,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停顿,他的语气充满了某种暧昧的暗示。   屏幕上,青年的俊美面容一时间有些戏谑,修长的指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表情微妙。   女孩挑了挑眉,她停顿几秒,故意用一种带着挑衅的语调,脆生生的甜美声音响起。   “阿贾克斯...你该不会是...不敢吧?还是你做不到呀?”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阿贾克斯那点雄性自尊和好胜心。   作为海军陆战队退役的少将,阿贾克斯果然激不起这种激将法。   青年果然笑了,是那种更加开朗的笑声。   “激将法吗?小兔子...你怎么知道我吃这一套?”   “别废话。”   女孩冷淡的回应从通讯器里响起。   “我当然会帮你,不过....栀栀,我要的奖励要先欠着,在这之后...我会亲自来取。”   话音刚落。   监控画面里,阿贾克斯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利落地俯身,整个人趴在了走廊的地面上。   青年调整姿势,手臂和腿部共同用力,他开始以一种标准而迅速的姿态,紧贴着光滑的地面,向前匍匐移动。   黑发女孩立刻凑近屏幕,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办公室门口那个监控探头的画面。   果然!   随着阿贾克斯的身体高度降到最低,并且紧贴着墙壁根部移动。   在监控画面里,他的身影竟然越来越细小,断续,最后几乎完全从那个固定角度的摄像头视野中消失了。   这就是凶手如何躲避摄像头进入办公室下毒的方法...?   女孩垂下眼睛,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明白了。   凶手就是利用了监控摄像头的盲区,他紧紧贴在了办公室门口的地面上。   以这种移动方式,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摄像头。   他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进入现场、投毒、以及布置假象的所有步骤。   这是大概是对站点结构极其熟悉,并且心思缜密可怕的人。   他能这样做到杀害一个人...就有方法杀害第二个人...   秋栀的后背感到一阵凉意。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好了,可以了。”   秋栀对着通讯器开口。   屏幕里,阿贾克斯停止了动作,青年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笑意,他抬起头,精准地看向了监控探头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镜头...看到后面的女孩。   阿贾克斯的头发有些微乱,却丝毫不显狼狈,显得整个人多了几分性感。   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带着火热的视线扫过,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兴奋的笑容。   青年对着摄像头的方向,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奖励。”   下一秒,女孩直接切断了通讯。   ————   傍晚。   虽然南极的晚上和白天并没有什么区别。   公共活动区的灯光被调到最亮,暖光灯让周围变得微微温和起来。   沈晏站在一块临时支起的白板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青年的面容在那个娇小的身影进入到这里的时候才微妙的变化了几分。   所有人都到齐了。   “我和伊万整理了弗米尔站长办公室的私人电脑和部分未公开的纸质文件。”   沈晏快速开口,青年的声音冷静,他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关键词。   “我们发现了一些,或许与他的死有关的事情。”   “以下便是弗米尔....和在座各位的纠葛。”   青年的笔首先指向伊万的名字。   “在加密保险箱中,弗米尔记录了一年前的核心管道故障,是由于他违规操作所致。但他利用职权,篡改了事故报告,将主要责任推给了当时负责维护的伊万,导致伊万被停职调查,甚至被无故送进了监狱四个月。”   伊万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点头,没有否认这一切。   沈晏的笔尖移到阿贾克斯的名字下。   “关于阿贾克斯在去年提出的南极地质模型,弗米尔在提交的最终报告里,他删除了阿贾克斯的主要贡献署名。”   “并将其理论略微修改后占为己有。” 第237章 艳色   阿贾克斯扯了扯嘴角,他轻哼一声,露出一抹冷冷的笑意,一双蓝眼睛里像是结了冰。   “沈教授,这种小打小闹....怎么能成为杀人的证据呢?”   阿贾克斯说的确实不错。   他们的这些动机...并不能作为直接的杀人证据。   但沈晏却没有回应他的话,青年只是拿出一只录音笔,摁住按钮。   这是被放出来的一段加密录音。   “弗米尔以毁掉马克西姆的前途为威胁,强迫马克西姆使用黑客技术,持续为他提供所有人的行踪,黑进手机数据,而且...”   青年的话语一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怒意。   “...弗米尔要求马克西姆重点记录栀栀的日常行踪,并拍摄下她的许多照片。”   马克西姆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对这些线索进行反驳,似乎是坦然的面对了这些事实。   青年只是转向另一边的方向,可惜那边鲜嫩的花苞并未对他绽放。   女孩只是抿着唇,缩在沙发的阴影里,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马克西姆失落的移开视线。   接下来,沈晏的笔停在了尼基塔的名字前。   “关于尼基塔医生...弗米尔的加密笔记里可以看出,他正在调查尼基塔的背景信息。”   沈晏转身看向医生的方向,青年表情严肃,语气中略带着质问。   “很明显,弗米尔调查出了你两年前在英国留学时发生的一起医疗事故,他曾用这件事作为把柄来威胁你。”   尼基塔脸上的温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位年轻的医生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间十分平稳的回应。   “弗米尔站长确实曾旁敲侧击地问过我一些关于过去工作的问题,但我自问行事无愧于心,这些事情没什么不能公开的。”   他的坦然反而让人一时抓不住错处。   沈晏点头,他走下台踱步到秋栀的身边。   其他人同样也找到了关于沈晏的线索。   没有人是清清白白。   “我们发现在弗米尔的私人手机里,存有大量偷拍沈教授的妹妹,秋栀秋小姐的照片。”   伊万的声音变冷,他似乎是压抑着什么情绪那般,笔尖在白板上留下了一个墨痕。   “我们发现了他给秋小姐发送的那些恶心的...下流的讯息。”   污言秽语。   恶心至极。   女孩似乎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些,那张漂亮昳丽的脸上瞬间发白,小巧的下巴收到阴影里,只留下一双可怜无辜的眼睛,在眼底迅速弥漫起一层水气。   伊万沉默的将手机收回去,他和尼基塔对视一眼。   尼基塔就像是找回了他的主场,青年脸上带着笑意,开口道。   “在验尸的时候,我们在弗米尔的身上发现了几处青紫的伤口,甚至内里还有两根肋骨断裂。”   “沈教授,请问这该作何解释呢?”   尼基塔沉声,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对方。   “我承认,是我打的。”   沈晏淡然开口。   “他觊觎我的未婚妻,我只是给他一个教训而已,而且...尼基塔医生您也能看出来,这些伤口根本不致命,对吧。”   “确实。它们并不致命。”   尼基塔微笑回应。   随着讨论的继续,白板上很快就被一个个线索填满。   推论的结果是,变成了每个人都有杀人的动机。   可是在有关证据的搜集上,却有些停滞不前。   目前看来死者弗米尔,他是唯一的受害者。   但是...凶手若只是以弗米尔的死亡,作为这场血腥杀戮的开始呢?   众人心照不宣。   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死者。   空气中一时间有些凝重。   沈晏算的上科考站的现任领导者。   青年敲了敲桌子,他加重语气,开口道。   “各位,在救援到来之前,我希望大家都能保持警惕,保护好自己,同样....也约束好自己的行为。”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   秋栀在他们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先一步起身离开。   她对沈晏的说辞是肚子饿了,想去找点吃的,青年就用一种怜爱和某种奇怪情绪的表情盯着她。   她成功提前开溜。   女孩刻意放缓脚步,耳尖微动,她像一只迷失了方向的可怜小雀,在偌大的走廊里毫无方向感地转了几圈。   她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要远离人群。   而是...   直到在通往某一处的转角里,黑发女孩抱着胳膊,那张雪白小脸上显得有些愣神,突然,她似乎是被脚下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钢笔绊了一下。   随着金属的滚动摩擦,女孩小声的轻呼一声,娇小的身子便软软地朝侧后方倒去。   但她没有像预期中那样进行贴地亲吻。   女孩就这样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怀抱。   一只坚硬的手臂稳稳地环住了女孩的腰肢,手臂的力道和位置都十分合适,既提供了绅士的支撑,又不显得他过分僭越。   “秋小姐,小心。”   尼基塔温和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如同一片暖阳划过极寒的冰原。   女孩的手放在青年的胸腔前,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温度,她意识到了自己动作的不妥,连忙松开手。   她抬起头,鼻尖和脸颊都因这小小的意外泛起了些许潮红,雾蒙蒙的,就像是晕开的胭脂。   一对漂亮的眉毛微微蹙着,长睫轻颤,琥珀色的眼瞳里蒙着一层因吃痛而泛起的水光,声音又软又轻。   “尼基塔医生...谢谢您...”   女孩小声的唤着青年的名字,她试图挣扎的站起,却由于动作扯到了伤处,忍不住呼痛一声,小脸一下变得惨白。   “嘶...但我好像...扭到脚了。”   尼基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女孩精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一动,这种不知名的奇怪情绪很快被他隐藏完全。   青年并不像科考站的其他莽撞的混蛋那般,他只是绅士地松开手,将女孩的身体扶正,直到让她靠墙站好,自己单膝半跪着。   他仰头看着眼前的小亚裔,眼神真挚。   “秋小姐...您是哪里痛?是脚踝吗?”   青年修长的指尖已经附上女孩的脚踝处。   “嗯...”   女孩则是怯生生地点头,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捏住那片淡蓝色的布料,将宽大的裤脚缓缓上移。   轻轻的打开礼物般...露出那一抹白皙肌肤上的一点微红。   就像雪地里的一抹艳色。 第238章 诱他   女孩指了指自己脚踝上那处其实显得并不明显的红色。   她垂下眼,小脸看上去有些发白,一双水润的眼睛似乎是蒙上了一层薄雾,这副可怜的模样足以迷惑某些男人。   “冒犯了,秋小姐。”   尼基塔的声音低沉磁性,就像是在女孩耳边开口那般。   青年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指节附上那层软嫩光滑的皮肤,终于轻轻触碰上了那纤细的踝骨。   他的指尖有些冰凉,握紧那处的触感略显奇怪,让秋栀有种很想一脚蹬过去的冲动。   尼基塔似乎是在检查着有没有伤及筋骨。   看不出来,这人还是一个骨科大夫。   “医生先生...我的脚断了吗?”   女孩颤抖着声音开口。   就像是发抖的小绵羊,好可怜啊。   这种反应似乎是逗笑了尼基塔,青年的唇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尼基塔的指节远离了女孩身上那片白皙的肌肤,他原本属于半蹲的姿势站起来,长腿伸直,终于站定身子。   “很抱歉,秋小姐...”   他非常坏心思地故意顿了顿,清俊的脸上充满笑意。   “您的伤看上去确实有些红肿。”   年轻的医生抬起头,带着笑意和担忧的目光就这样与女孩的视线相撞。   “所以,您需要帮助吗?还是需要...我扶您去医疗室呢?”   女孩似乎是被他的提议吓到了,那张漂亮的脸上出现了慌乱,红唇下意识的开合,露出内里鲜红可爱的小舌。   刚刚成年的小家伙正是藏不住事情的年纪。   科考站发生的杀人案让成员们人心惶惶。   而面前的女孩也不例外。   她...在害怕。   女孩细白的指尖攥着衣角,眼神飘忽,声音略显细弱。   “我...可以先和我哥哥说一声吗?”   “当然可以。”   尼基塔微笑,笑容绅士阳光。   “我可以陪你一起过去找沈教授,或者用通讯器告知他一声?你的伤...看起来需要尽快处理。”   最终,秋栀用通讯器简短地告知沈晏自己不小心扭了脚,要去医疗室一趟。   通讯那头的沈晏听起来非常焦急,但他还没有开口说两句话,就像是被什么绊住了脚步。   听筒那边传来皮肉碰撞,类似于打架的声音。   在一片刺耳的桌椅滑动声中,通讯器的信号被切断了。   女孩白着小脸,有些无助的抬头,刚好撞进了青年温和的眼神中。   ————   医疗室内的灯光没有走廊的惨白,暖光灯显得很是柔和,空气中还弥漫着安神的精油香气,也可以短暂放松患者们的心情。   黑发女孩有些沉默的坐在诊疗床上,裤脚被她的手微微上撩,露出一小截白皙匀称的小腿和那只有些“红肿”的脚踝。   尼基塔背对着她,青年正在药柜前挑选着药物和绷带,挺拔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转身后又面对着女孩单膝跪下,专注的神情盯着那片雪白,伸出手用棉签在那纤细的脚踝上涂抹了些药膏。   白色的膏状物在皮肤上显得有些微凉,它被青年一点点涂抹开来,抹匀覆盖了肌肤上那片淡淡的粉色。   青年的动作很轻很缓。   “痛不痛?需要我轻一点吗?”   好糟糕的台词。   尼基塔昂起头,青年的位置目前处于下位,镜片下的眼神明亮,盯着女孩如花瓣般的唇瓣,缓缓吐出几个词语。   女孩只是摇摇头。   “秋小姐,您在发抖?”   “您是在害怕我吗。”   尼基塔微笑着,他开口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从一旁拿出了一个干净的绷带,开始将它轻柔的缠上那脆弱的踝关节处。   “站长先生不止对我一个人进行了调查。”   他甚至主动提及了凶案,试图安慰眼前警惕的小亚裔。   女孩果然眼神一动,那张漂亮昳丽的脸蛋瞬间转向他,红唇轻启,声音细软好听。   “弗米尔...他为什么要调查这么多人...”   她就像是朝他迈出第一步的可怜猫猫。   尼基塔熟练地用绷带在脚踝处打了一个精致小巧的蝴蝶结。   那纯白的结扣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如此脆弱...美丽。   尼基塔镜片下的眼睛落回到女孩的面容上,笑眯眯的眨了眨眼睛。   “一个人之所以会急不可耐的调查所有事情,通常只有一种可能。”   属于男性修长的食指,缓缓穿过蝴蝶结其中一个空心的蝶翼,动作慢得近乎旖旎。   两个指节揉捻着白色的绷带。   动作轻柔。   “他在心虚。”   尼基塔抽出指尖,他指腹蹭了蹭柔软的纱布,仿佛是在回味着。   他抬起眼,直接对视上女孩困惑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耐心为她解释着,就像在安抚般。   “秋小姐,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去深入调查另一个人,除非...他确信对方在隐瞒着什么。”   青年低沉磁性的英文就像是在说电影旁白。   好听是好听。   就是有点费脑子。   秋栀有点听不懂,但她立刻选择附和过去。   女孩顺着他的话,鼓起脸颊,那对下垂眼睛眨了眨,她带着某些娇憨的怒气,一张清纯漂亮的小脸因这点表情显得更加勾人。   “他肯定隐瞒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而且他...他之前还...”   女孩突然适时地噤声,眼睛立刻浮上一层水雾,连眼尾都染上一丝红意。   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敢言说那般。   尼基塔只是凝视着她。   这个单纯的小家伙...   就像温室里需要精心呵护的花朵,她甚至不知外面风雪的深浅,就这样乖乖地跳进了陷阱里...   青年的手指似乎无意地掠过女孩脚踝内侧的肌肤。   只是一秒。   女孩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正收回的指尖。   她的手指柔软细腻,就像是上好的暖玉。   漂亮的小亚裔正微微歪头,清澈的眼底满是关切,那细白的指尖甚至好奇地缠绕上青年略显冰凉的指节。   “医生先生。”   女孩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糖,让人沉浸其中。   “您的手好凉呀。” 第239章 南极严选   尼基塔仍然维持着单膝半跪的姿势,宛如向皇室献上珍宝的骑士。   面前漂亮的少女轻声开口,她的语调就像是带着小钩子,勾的青年心乱如麻,连刚刚想说的话如今都哽在喉头。   接触的那点暖意正通过指尖...密密麻麻的传递过来。   尼基塔的眼睛暗沉下来,他喉结滚动,刚要开口。   女孩却低下头,她开口着清甜的嗓音带着某种关切,轻轻拂过青年的耳畔。   “您一定要注意保暖呀。”   秋栀松开了手,那对漂亮圆润的眼睛眨了眨,眉毛弯弯。   接着,她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有着红色外包装的不明物品。   “尼基塔医生,这是我从华国带过来的暖宝宝,你要是冷的话可以贴一贴。”   女孩拆开包装,将薄片塞进尼基塔手里。   她仰着小脸,动作自然,那对清澈的琥珀色眼睛显得她看上去十分无辜。   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她不经意间的亲近。   青年接过,唇角的笑容似乎是僵硬了一瞬。   这点情绪很快在尼基塔的眼底转瞬即逝。   他一手握着开始散发着温度的发热包,另一只手臂向前伸着,修长的指节搭在女孩的掌心。   “秋小姐...您真贴心。”   他声音依旧柔和,指尖却在女孩试图抽离时,若有似无地在她掌心轻轻勾缠了一下。   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医疗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两人随着发声处看过去。   黑发的青年正站在门口,气息微乱,显然他是一路快步而来。   沈晏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最中心的女孩身上,似乎是确认她无碍后,才松了一口气。   眼神便落到了女孩面前...与她距离极近的尼基塔身上,以及...两人似乎还未完全分开的手。   沈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张矜贵清隽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寒霜。   青年大步上前,不着痕迹地将秋栀护在身后,镜片后的目光冷漠的盯着尼基塔的方向,嘴唇绷成一条直线,语气冷硬。   “尼基塔,感谢你对我未婚妻....的照顾。”   “未婚妻”三个字从青年口中说出来,似乎加重了几声重音。   尼基塔缓缓站起身,从容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衬衫袖口,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表情。   他微笑道:“不必客气,沈教授,秋小姐很可爱,我也非常喜欢...”   “照顾她。”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继续说着,“说起来,我在闲暇之余也曾了解过一些各国的婚姻法规。关于法定婚龄以及...关系确认的合法性,想必沈教授您,比我更清楚吧?”   青年语气中的暗示和挑衅意味几乎快要蔓延出来。   “当然。”   沈晏绷紧着下颌线,冷冷回答,“不劳您费心。”   被沈晏牢牢挡在身后的女孩只露出一个小巧的下巴,和一双怯生生望着两人的眼睛。   女孩纤细的手指轻轻揪着青年的衣角,她似乎被两人奇怪的氛围吓到了,长睫不安地颤动。   沈晏本该维持着成年人应该有的礼节,但这种礼貌在看到尼基塔握着女孩白皙的指尖时彻底崩塌。   他直接揽住女孩的肩膀,带她离开。   尼基塔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她们离开,直到门扉合拢,彻底隔绝了二人的身影。   他缓缓抬起手,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女孩身上那细腻温软的触感,以及...被女孩主动握住时指节接触间带来的暖意。   青年机械般缓缓低头,看着掌心的那片已经开始发烫的碳灰。   他唇角的弧度慢慢敛去。   ————   又到了一天之中该休息的时间。   科考站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风雪击打外墙传来的沉闷声响。   “叩叩叩...”   房间的门又被轻轻敲响。   女孩警惕地走到门边,她打开电子猫眼,屏幕上显示的是沈晏。   秋栀握紧了辣椒水瓶,她缓缓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只露出一只带着疑惑的眼睛。   “哥哥...?”   沈晏站在门外,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青年表情还是原先那般,唇角勾起的弧度十分不明显,但眼神能看出来变得柔和。   “栀栀,我担心你。”   沈晏声音低沉磁性。   “凶手可能还会有下一步动作,今晚...我想和你一起...”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合适的用词。   “咳...我想在你房间里打个地铺,我保证,绝对不会打扰栀栀你。”   门缝后的女孩迟疑地看着他,她没有立刻开口回答。   那张瓷白漂亮的面容在门缝的阴影里若隐若现,眼神有些呆呆的,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像是没有理解他的意图。   这副仿佛对他毫无防备,无辜可怜的模样,让黑发青年的唇角又上升了一点弧度。   他似乎从身子的另一侧拿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捆非常粗的尼龙绳。   沈晏开口:“如果栀栀担心我是凶手...”   他注视着门后那双水润的眼睛,将绳子的一端递向门缝,继续道,“你可以用这个,把我的手绑起来。”   秋栀眨了眨眼,长睫像小扇子般扑闪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沈晏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微微张着嫣红的小唇,脸上满是错愕,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一只正直直盯着他的幼猫。   女孩垂下眼睛,似乎是在思考着,长睫如小扇子般颤动了几下,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嗯...   她倒是想到了一个熟悉的办法。 第240章 嚣张   秋栀沉默了几秒,她立刻抬起头,将门完全打开。   女孩接过绳子,低头扯了扯绳子,又看了看面前青年那张清隽认真的面容。   她突然灿烂一笑。   这笑容清甜,漂亮的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也让沈晏微微愣神。   “等等,你先等一下我。”   女孩突然关上门。   ......   秋栀正在柜子里翻找她本局游戏里兑换出来的道具们。   还真让她找到了一根看起来比较结实的绳子,这是某个副本掉落的装备,可惜平常没有机会用到。   [普通绳子:它只是一根绳子,但解铃还须系铃人,打上的结记得给它解开哦~]   秋栀扯了扯这个绳子,目光落到了旁边空闲的被褥上,心中有了一点想法。   几分钟后,门被打开。   这次女孩的整张脸都暴露在灯光下。   她眉毛弯弯,侧身让青年进来,然后指了指靠近门口的地板:“哥哥睡这里。”   沈晏主动坐在她指定的位置,甚至配合地将双手背到身后,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   只是...他的目光始终热切的锁定在女孩身上。   秋栀用尼龙绳捆住他的手腕后,沈晏以为她做完了,刚要开口找些话题。   只是他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女孩抱着一床被褥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哥哥,可能需要你...站起来一下。”   沈晏有种不好的预感。   五分钟后。   面前的青年已经被捆成了一个巨大的“长粽”,绳子从肩膀结结实实地捆到小腿。   确保足够牢固。   女孩低着头开始缠绕最后一圈,几缕黑发滑落至颊边,露出白皙细腻的后颈。   纯真...而诱人。   沈晏想要伸手将女孩垂下的这缕发丝撩到耳后,指节动了动,却发觉自己已经动弹不得,被牢牢限制住。   终于,秋栀完成了她的“杰作”,她站起身,看着躺在地上只能勉强滚动一下的沈晏,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朦胧水汽的杏眼弯了弯,声音清甜软糯。   “好了,睡觉吧。”   沈晏盯着女孩露出的一点狡黠模样,喉结滚动,终于十分难得的低声笑出来。   ————   秋栀睡得并不安稳。   到了后半夜,她好像在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屋外有什么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警惕感让女孩立刻坐起身来。   不是风雪敲击墙壁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   她眨着迷蒙的眼,微微缓和困意。   秋栀小心翼翼的走下床,柔软的地毯减小了走路摩擦的声音,她悄无声息地凑近房门,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外面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她的幻觉。   秋栀抿住下唇,心里有种不太美妙的猜测。   她等了几秒,等外面彻底没了动静后,就打开了门旁的小型监控显示屏,调出门口的实时画面。   屏幕亮起,映出空无一人的走廊,灯光昏暗,一切如常。   漂亮的眉毛蹙起又放下,她刚想松口气,视线却猛地被屏幕角落的一样东西吸引。   就在她门缝正下方的地面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她放大画面。   那是一只手掌。   一只明显属于男性的,宽大苍白的手掌。   连同着一小截手腕,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横切面整齐,底下流淌着血迹。   而在那截手腕的内侧,有着一个熟悉的,小巧的牙印。   正和它寄生的断肢一起,狰狞的对着摄像头展示着。   这是属于马克西姆的...一部分。   那是她今天下午才在他手腕上留下的咬痕。   “啊————”   秋栀小声尖叫,她吓得快步倒退。   那枚.. 刚好对准摄像头的牙印。   这感觉毛骨悚然。   就像是凶手正在嚣张的对着她挑衅一样。   女孩慌乱间踩到了躺在地上被裹成一长条的男人。   “...栀栀?”   地上的“粽子”被惊动,沈晏艰难地扭过头。   女孩似乎是微微发抖着,那张漂亮小脸有些惨白,唇瓣的颜色明显。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蹲下身将裹在被子上的绳子解开。   “外面...外面有一只断肢...”   沈晏脸色瞬间变化。   青年面色凝重,他笨拙的配合着女孩解绳子的动作,终于挣脱开来。   他一把捏住屋子里唯一的铁质物件,一把扫帚,挡在女孩身前,猛的拉开房门。   走廊的冷风灌入。   屋外空无一人。   只有那只断掌静静地躺在那里,正无声地诉说着它的主人最后凄惨的结局。   ......   刺耳的警报再次响彻“永夜站”。   所有人都被沈晏叫醒,她们在马克西姆的房间外聚集。   伊万用工具强行撬开了反锁的房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马克西姆死了。   他倒在房间中央,亚麻金的头发被凝固的血液黏在额前,厚重的黑框眼镜碎裂在一旁,镜片下的眼睛停滞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四肢被砍断,除了那一节带着牙印的手掌,其他都散落在身体周围,切口处整整齐齐,血肉模糊。   流出的血液就这样一点点浸透了地毯,显露出一种暗沉的褐色。   “他...”   这种冲击性的血腥画面让阿贾克斯有些反胃,青年捂着嘴,脸色发白的移开视线。   尼基塔立刻蹲下身,他戴上手套开始粗略检查。   几分钟后,青年眉头紧锁的开口。   “死亡时间...大概在几小时前,主要死因是失血过多,但这...太残忍了。”   伊万沉默地检查着屋内的门锁,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没有闯入痕迹。”   秋栀被沈晏困在怀中。   她被青年的手掌挡住了视线,但她还是窥见了一部分画面。   惨烈的让人心惊。   “为什么马克西姆会死亡?”   阿贾克斯的声音带着不解,他甚至在几个小时前和马克西姆大吵一架,可是他也没想过这个年轻人会被这样残忍的杀害。   “弗米尔的死是罪有应得,但马克西姆他...和谁有这么大的仇恨?”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疑惑这个问题。   凶手...凶手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这头隐藏在众人间的狼,是要将科考站的所有人都除去吗?   秋栀握紧了拳头,仔细想着这些天的发现与疑点。   弗米尔的死可以归咎于利益纠纷或旧怨。   但马克西姆的死...   她想起了下午在走廊和阿贾克斯说话间,看到拐角处一闪而过的衣摆。   以及被明目张胆扔在秋栀的房门前的断肢之上突出的牙印。   心跳加速。   她的指尖由于这种猜测而微微发抖。   或许...凶手是在灭口,他不仅仅是为了掩盖杀死弗米尔的真相,更像是在清除所有可能阻碍他靠近“目标”的人。   他的目标是...   秋栀。 第241章 线索整理   凌晨四点。   科考站里灯火通明。   可怜的通讯官和他的残肢一起,被众人一起送进了实验室里冰冷的低温储藏区中。   一切似乎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但...那浸透地毯的暗褐色血迹,却无法彻底清除。   科考站内置恒温空调,却驱散不了众人内心的寒意。   所有人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还会再出现受害者吗?   下一个受害者...是谁?   黑发女孩坐在公共休息区的沙发上,穿着一件纯白的羽绒棉衣,旁边的沈晏顺势坐下,递给了她一杯冒着热气的玻璃杯。   秋栀握着玻璃杯,感受着微微烫手的温度,杯口蔓延的白色雾气和空气发生反应,将她的眼前一片都变得有些雾蒙蒙的。   女孩漂亮的脸上还是止不住的苍白。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藏在帽子下的阴影里,浓密卷翘的长睫随着动作颤动着,一双带着些许朦胧水汽的杏眼,在目前的情况下,显得有些迷茫。   真是一个脆弱...可怜的小家伙。   “他”的视线火热而又贪婪。   “他”企图用着炽热黏糊的视线充当着指节,仿佛可以一点点的描摹女孩脸上,那露出的挺翘鼻尖...   在缓缓往下,探入到那点嫣红的小唇。   搅动...   “他”可以听到她唇齿中发出的声息。   甚至...可以感受到描绘出身上的每一处风景。   栀栀,“他”的宝宝...“他”的小栀子花...   可是那个跟踪狂...居然用肮脏的手触碰栀栀...   恶心...   所以,“他”替栀栀解决了他。   就像“他”处理掉弗米尔那个蠢货一样。   栀栀,再等等,很快...这里就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   秋栀又又又一次的感受到那个十分令人不适应的视线,如同毒蛇一样缠绕在她的身上。   她眼神动了动,这一次,她没有去探寻这个炽热视线的真正主人......   因为她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首先,一起回到起点的第一个死者,弗米尔。   他曾经和所有人都结下梁子,似乎每个人都有杀人的动机。   死因是氰化物中毒,案发现场形成了封闭的密室,而致死的毒剂被投放在死者常喝的威士忌中。   这一案,应当是仇杀。   凶手利用了自己对于站点结构的熟悉,他在地上匍匐前进,避开了走廊上的监控,而直到他来到大门口,这时选择紧贴门框站立,同样可以避开监控的视线范围,形成死角。   现场并没有留下决定性证据。   只有锁孔内的一片蓝色胶质碎片,并未找到对应的物件。   说明...凶手的性格极其谨慎。   但为什么是以投毒的方式进行作案?   所以目前看来,凶手熟知弗米尔的生活习惯,比如他知道死者在某个时间段不在房间,并且知道他会喝哪一瓶酒。   凶手同样熟知这些化学品的危险性,科考站内的氰化物都是定点定量,他大概是提早准备好带入科考站里。   这场精心策划的案件...是早有预谋。   谁能可以完美满足这些条件?   秋栀的目光定格在某处。   似乎这一切,都和医生、药品,医疗室有关系。   医疗室的医生就是掌握每个人生活习惯的最好场所。   尼基塔。   作为目前科考站里唯一的医生,他拥有站内最齐全的药品和化学试剂储备,同样,他也精通医学与毒理。   这位年轻的,看起来十分高知的医生所展露出来的性格十分温和耐心,他的职责是维护站内所有人的心理和生理健康。   但这样也意味着,他最能掌握每个人的生活习惯、健康状况,甚至...弱点。   那杀人动机呢?   女孩一对好看的眉毛微微蹙着。   她想起线索,弗米尔在身亡前正在调查尼基塔的背景,他后来在笔记本上写下,怀疑尼基塔与一起医疗事故有关。   弗米尔抓住了尼基塔的把柄,而尼基塔先下手为强。   而尼基塔为了灭口,才杀掉弗米尔?   可是...仅仅是这样吗?   关键点在于时间线,首先弗米尔上午九点拿走威士忌,在吧台独饮半小时无恙,   之后他去了哪里?   十点左右,弗米尔去了医疗室进行例行检查。   尼基塔完全有机会可以通过交谈或检查,确认弗米尔会将这瓶酒带回房间。   当然...其他人也可以通过别的途径知道。   至于第二个死者,马克西姆。   他的死状恐怖残忍。   断掉的四肢和凄惨的死法带有明显的指向性。   尤其是,那只被特意放在她门前的,带有她牙印的断掌。   如果单纯是对杀人案的灭口...或许就是马克西姆无意中发现了什么,或者是凶手认为作为边缘人的他更好下手。   可是...那个牙印。   更像是一种扭曲的“示好”和...   一种警告。   凶手在警告什么?   秋栀努力回想着之前的事情,是谁看到了马克西姆手腕上的牙印?   下午在厨房,除了她和马克西姆,在场的只有后来出现的伊万和尼基塔。   伊万当时愤怒将马克西姆拉出去,大概率是打了他,尼基塔...同样也在场。   如果凶手的目标是自己。   那说明,凶手从现在起...他已经开始准备清除所有对秋栀有“非分之想”或有过冒犯行为的人。   马克西姆是狂热的跟踪狂,那么下一个会是谁?   女孩抿着唇,板着脸,这副样子看上去有些严肃。   在马克西姆死亡时间段,沈晏被她用绳子牢牢捆住在自己房间里,被限制行动的他,这次拥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目前看来,沈晏作为凶手的可能性偏小。   秋栀可以暂时和他进行消息的互通,或许有一个“靠谱”的队友,对接下来的事情会很有帮助。   至于其他人。   在她和阿贾克斯单独相处时,尼基塔的身影在其中似乎经常出现。   最后那个在角落逃离白色衣角的主人,如果排除当时还在室内的沈晏和伊万,还有已经死亡脱去嫌疑的马克西姆。   就只能是尼基塔一人。 第242章 突破口   证据其实很牵强。   首先是那个蓝色的胶质物品。   这种聚乙烯纤维可能是属于手套制品。   大家都可能拥有这种手套,但很明显,尼基塔作为医生在处理某些化学品或进行特殊操作时,可能也会佩戴专业防护手套。   但...她昨天故意试探的时候,观察过医疗室,也趁着医生去找药的时候翻找过,她并未发现类似的手套。   但以凶手的谨慎程度,他绝不会将证物留下。   另外,如果凶手需要紧贴地面爬行以避开监控,那么他的衣物,特别是肘部、膝部或者前胸衣物的部分,一定会与地面产生剧烈摩擦。   秋栀还记得阿贾克斯做完这些之后,扣子都有些磨损。   所以,在大幅度进行匍匐移动的时候,即使是清理之后,也能看到磨损的痕迹。   她眼神落在刚刚被叫醒的尼基塔身上,青年衣物穿戴整洁,衣冠楚楚,和平时的样貌并无区别。   究竟什么才能称之为证据?   ...   沈晏正思索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青年薄唇紧闭,面色凝重,突然,他感受到身侧传来一阵动静。   一只雪白的小手扯着他的衣物动了动。   他低头,就这样对上了女孩明亮的,带着水润的琥珀色眼睛。   是秋栀。   女孩似乎是有话说,表情里带着期待。   沈晏卸下了所有紧绷的情绪,青年的表情瞬间变得柔软起来,镜片后的眼神满是专注,他似乎是在询问怎么了。   她朝他微微勾了勾手指。   沈晏立刻俯身靠近。   ————   二人回到了相对封闭隐秘的室内。   直到女孩凑近说话时,那小巧可爱的唇瓣上下合动,像颗饱满的,鲜艳的果实。   她的胸口跟随着她的动作一齐起伏着,而随着她的靠近,女孩的身上散发着些许甜香,就像清新的栀子花。   沈晏的整个思想都沉浸在这种温柔乡中。   他视线略微移动,似乎都能看到女孩近在咫尺的白皙肌肤,还有那诱人采撷的嫣红唇瓣。   多么优秀的...聪明的...栀栀。   青年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甚至咚咚作响。   她们互换线索,共享秘密,甚至肌肤相近。   冷静又可爱的小栀栀。   她总是这样让他如此惊喜。   沈晏的指甲掐进掌心,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着她的分析。   女孩坐在被搬回屋子里的白板正对面,沈晏站起身,将女孩口中所说的线索再次填充。   突然,秋栀从夹缝中拿出一个密封的小袋递过去,里面是一个细小的蓝色物体。   “这是我今天检查屋子发现的。”   沈晏接过仔细查看,眉头紧锁。   “蓝色的纤维...”   青年沉吟片刻,立刻回应,“这是丁腈手套的内衬成分,它常用于医疗和化学防护...”   “至于科考站内部确实有配备。”   沈晏顿了顿,开口道,“如果凶手真的用了并且处理掉了,很难找到实物证据。”   女孩点点头,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凶手很谨慎,常规搜索恐怕找不到决定性证据。”   她琥珀色的眸子微微转动着,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明亮,就像是宝石散发出来的璀璨光泽。   “现在...你觉得谁是凶手?”   女孩轻声问着,她抱着膝盖坐在小凳子上,长发披散,小巧的下巴抵着膝盖,看上去娇小又脆弱,像一个乖巧的小蘑菇。   沈晏站在白板前,沉思了片刻。   青年的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神。   “栀栀,你怀疑谁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名字。   “医生。”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晏唇角勾起笑容,他走到秋栀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栀栀,看来我们在思考问题中也有很多共同点。”   青年率先开口,“尼基塔的背景连我都不甚了解,弗米尔也在查他。而且他也对你...”   沈晏没有继续说下去。   作为一种雄性生物,他能察觉到这种带着冒犯,和似乎带着下半身思考的视线。   秋栀点头,女孩声音清甜,思路条理十分清晰。   “我怀疑他,是因为他出现总是在关键时间点和关键地方出现。”   “并且他有能力完成所有步骤,弗米尔死前见过他,马克西姆手上的牙印他也亲眼见过。”   她站起身抬手,纤细的指尖捏着一根细笔,在白板上画了几笔,将这些线索连起来。   “他知道弗米尔会喝哪一瓶酒,所以会将氰化物放在特殊的酒里,他目睹了马克西姆的冒犯,他将他除去...甚至还故意把证据扔到我的门口挑衅。”   “或者...在他看来是献上礼物。”   女孩的声音清软,就像她柔弱的外表一样毫无攻击性。   “当时在场目睹了马克西姆纠缠我,其他不断靠近我的人...除了伊万,就是尼基塔。伊万当时直接动手教训了马克西姆,而以尼基塔的方式,他更可能选择一种更极端的清除方式。”   “现在看来,他似乎享受这种掌控一切,并且...他享受这种清除障碍的过程。”   女孩开口,一张漂亮雪白的面容上全是认真。   “所以,凶手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同样冒犯过你的阿贾克斯?”   沈晏立刻明白了女孩的意思。   青年的眼神牢牢锁定着女孩,他着迷着眼前女孩的一举一动,喉结上下移动,声音低沉沙哑。   “所以,栀栀想怎么做?”   所有的线索都似乎指向了尼基塔,可是依旧缺乏决定性的,能将他定罪的铁证。   她们需要一个突破口。   一个可以让尼基塔自乱阵脚,让他维持不了完美假面的突破口。   秋栀想到了各大影视剧里面出现过的方法。   假死。   嗯...当然不能是她死。   .......   今天是发生凶案的第三天,科考站的气氛显得更加阴沉。   而作为工程师的伊万则需要惯例检查科考站的一切电力系统,当他打开一间房间时,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阿贾克斯。   青年正仰面躺着,胸口插着一把明显属于公共厨房的水果刀,而深色的血液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浸透了他的衬衫。   这是科考站第四次响起集合警报。 第243章 猎物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房间外响起,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尖锐的警报音。   吵的让人有些耳朵发疼。   门被拉开,尼基塔穿着熨帖整齐的衬衫,头发有些微翘。   青年似乎是刚睡醒,他揉了揉眉间,俊美的面容看起来有些迷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询问。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外的人身上时,那丝不满迅速变成了一股柔和的情绪。   门口站着的是秋栀。   小姑娘显然是一路跑来的,那张瓷白的小脸染上了些许雾蒙蒙的红潮,就像一朵鲜艳欲滴的小玫瑰一样。   她微微张着嫣红的小唇低声喘息着,胸口,有着起伏,即使是身穿着宽大的防寒服,也掩不住那纤细身形的动作。   一双琥珀色的杏眼此刻泛着水光,眼尾通红,像是刚刚哭过,几颗水珠挂在那弯曲的长睫毛上。   刚刚发生什么了?   她看起来可怜极了,就像一只在雪原上,被猛兽追赶逃跑的小雀。   无助又诱人。   “医...医生先生...”   小亚裔的声音带着哭腔,软糯可怜,“出事了!阿贾克斯他...他死了!”   站在那的温润青年在听到“阿贾克斯死了”这几个字时,脸上的温和表情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瞬。   只是简短的一秒钟。   变化很快,但是确实存在。   几条弹幕瞬间弹到了尼基塔的头顶上。   【等等等栀栀我截图了!这人嘴角下去了半个像素点。】   【宝宝做戏居然做了全套,我好心疼啊呜呜呜,快让老公亲亲小脸呜呜呜呜呜呜】   【医生:嗯?剧本好像不是这么写的。】   当然,这点异样很快消除,完美的面具又浮上表面。   尼基塔仍然是那个专业可靠的医生。   青年的眉头关切地蹙起。   “阿贾克斯死了?在哪里,我立刻过去!”   “在...在他的办公室...”   女孩似乎是耗尽了全部力气,她扶着门框,微微弯下腰,雪白的指尖按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显得娇弱,可怜巴巴的开口,“不...不行了,我跑不动了,医生先生,您...您先去吧...我缓一缓就来...”   漂亮的小亚裔声音甜软,仰起小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依赖,仿佛如今她最信任的,最需要托付的人选是他。   尼基塔的脸上多出了一丝安抚的笑意。   青年抬起手,似乎想要摸向女孩的侧脸,她没有躲,真诚的眼神就这样直直的闯入他的眼底。   尼基塔的动作停顿,他自然的放下了手,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的开口。   “好,秋小姐您先休息一下,注意安全,我马上过去。”   说完,他关上房门,快步朝着阿贾克斯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秋栀也跟着走了几步路,直到尼基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恢复了原来的表情,小唇抿的直直的。   她看着青年离开的方向,眼睛眨了眨。   这副娇弱可怜的姿态...麻痹的究竟是警惕的猎人,还是挣扎不停的猎物呢?   秋栀看了一眼电子钟上显示的时间,就毫不犹豫地转身。   她从口袋里拿了一把在系统空间兑换的撬锁工具,走到了尼基塔的房间前。   系统之前给的奖励小垃圾也终于是派上用了。   “吧嗒”一声,门锁被打开。   秋栀立刻闪进了尼基塔的屋子里。   时间紧迫,而作为医生的尼基塔绝对能看出阿贾克斯的“死亡”只是一场骗局。   以他的智商,很快就会意识到这是为他设下的圈套,而沈晏他们必须在他反应过来并可能狗急跳墙之前将其制服。   而她必须要抓紧这宝贵的时间,找到决定性的证据。   关于科考站的垃圾处理站,她和沈晏已经在凌晨的时候搜查过,并没有发现可疑的物品。   在南极区域,各国对废弃物管理严格,不可能随意丢弃。   而如果那些被磨损的衣物和乙腈手套没有被销毁的话...   最可能藏匿的地方,就是尼基塔自己的区域。   医疗室或他的卧室。   秋栀立刻开始翻找,她先检查了垃圾桶,里面只有一些普通的生活废弃用品。   接着是药柜、办公桌抽屉、文件柜,几乎所有看似能藏东西的地方她都快速细致地搜索了一遍。   但这些地方除了整齐摆放的药品、医疗器械和文件,她一无所获。   女孩有些苦恼的想着,她的目光又投向角落里的衣柜。   她快步过去将它打开,柜子里面只挂着几套熨烫平整的西装、白大褂和几件质地精良的衬衫,大多都十分崭新,柜子里散发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非常符合尼基塔一贯的整洁形象。   但是为什么没有那些衣服。   难道他真的已经处理掉了?   秋栀蹙着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科考站每个房间的布局都一样。   家具,摆件,甚至被褥的颜色。   以及...脚下的地毯。   秋栀的视线缓缓扫过地面,突然,她跺了跺脚,感受着地上的触感。   整个屋子被铺地毯的地方都被她踩了一遍。   还真让她踩出不一样的地方了。   在靠近床铺后方的地毯里,那里踩上去的触感似乎比她房间里的地毯要稍微硬一点,就好像是底下好像垫了什么东西,有一处微微硌脚。   秋栀立刻蹲下身,毫不犹豫地掀开了那块地毯。   果然在地毯下,平整地铺着一件起来的白色衬衫。   她将衬衫拿起展开,只见衬衫的肘部和腹部都有着明显的灰色磨损痕迹,布料甚至有些起球。   而刚才硌到她的,正是衬衫上一颗有些松脱的纽扣。   秋栀仔细一看,这纽扣上还有着与粗糙地面碰撞后留下的划痕。   好嘛....   终于让她找到了。   秋栀立刻拿着袋子将衬衫包好,塞进自己的小包里。   看来作案用的手套被尼基塔放在了别的地方。   女孩思考着,小脸一板,表情严肃的推开门,就朝着阿贾克斯办公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希望那边可以进展顺利。 第244章 [永眠站]完   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刚刚倒在血泊里的阿贾克斯已经“复活”了。   青年正抱着手臂倚在墙边,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胸前道具造成的“血迹”还没干透。   阿贾克斯随手将它抹开,血浆同样沾上他的侧脸,看起来有些狼狈。   伊万高大的身子堵在门口,而沈晏面无表情盯着这一切。   目前...没有人开口说话。   尼基塔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已经消失,没有女孩的在场,他脸上的假面已经消失殆尽。   青年看着阿贾克斯,语气听不出喜怒。   “阿贾克斯,解释一下?装死戏弄大家...这很有趣吗?”   阿贾克斯嗤笑一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挑衅。   “我乐意。”   “怎么,打扰了您救死扶伤的雅兴了?还是...破坏了您别的什么计划?”   尼基塔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被气笑了,但他没再理会阿贾克斯,转而看向沈晏的方向,眼神阴沉锐利。   “沈教授,这也是你的主意?一场针对我的拙劣表演?”   沈晏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毫不退让。   “尼基塔,这只是表演而已。”   就在这时,黑发女孩提着一个小包,从门口的伊万身边快步走了进来。   她微微喘息着站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尼基塔看到她,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很快,这种情绪演化成了某种复杂的平静。   青年的嘴角勾起和之前一样的上扬弧度,语气柔和。   “秋小姐,您来了。”   可惜,回应他的并不是女孩的客套。   秋栀点点头,她抬起眼,直视着尼基塔的眼睛,开口道,声音清晰而冷静。   “现在我想我们不必再绕圈子了。”   女孩的面容有些冷意。   “尼基塔,弗米尔站长是你杀的,马克西姆也是你杀的,对吗?”   “秋小姐,指控是需要证据的。”   尼基塔从容不迫,他就像一个授课的教授,语气温柔,仿佛是在上课讨论今天的课程。   “证据吗?”   秋栀眼睛明亮,她继续道,“你利用医生身份掌握弗米尔的生活习惯,在他去医疗室时确认了他的状态,同样也拥有接触氰化物的渠道,精通药理。”   “而到了当天,你戴上了特制的深蓝色丁腈手套,并利用对监控盲区的了解,匍匐潜入他房间,将氰化物抹在杯壁。”   随着女孩每说一句,尼基塔脸上的笑容就淡一分。   “真是精彩的推理,秋小姐,您的想象力丰富。”   “可是这些都是您的推理...证据呢?”   尼基塔无奈的笑笑,表情遗憾。   秋栀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件折叠好的白色衬衫,将衣物上明显的灰色磨损痕迹亮展示出。   “这件衬衫,是在你的房间的地毯下面找到的。”   女孩的声音还是如以前一样清软好听,“尼基塔医生,您该怎么解释这些磨损痕迹呢?一件完好的衬衫,为什么要藏在那种地方,还是这种...在地上摩擦出来的痕迹呢。”   尼基塔看着衬衫,眼神微微一滞。   他的微笑也没有变化,“这件旧衬衫是我用来垫在地毯下防滑吸水的,有什么问题呢?至于磨损,或许是之前搬运重物时不小心磨到的。”   “秋小姐,我想这并不能当做杀人的证据吧。“   阿贾克斯似乎是被青年的诡辩刺激到了,就要冲上去打他。   但很快被沈晏拦下。   女孩没有理会这一幕。   看了那么多集柯南的她当然有准备。   “拿来垫地毯吗?”   秋栀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衬衫上的一处。   那里...   缺了一个纽扣。   “尼基塔医生,您要不要猜一猜,这颗不见了的纽扣现在在哪里呢?”   其实是在她的口袋里。   当然,她使了一个诈。   扣子其实是在她拿起衬衫时,因为原本就有些松动,被她不经意间扯掉了。   但是对方又不知道。   而且现在证据确凿。   尼基塔的笑容终于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的表情终于松动,似乎真的在思考自己脱下衣服的时候有没有看见那枚纽扣。   而表现出来的这种迟疑...   他中计了。   秋栀看着他脸上那完美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缓缓开口,“你无法解释,对吗?因为你知道,那颗扣子可能就掉在了弗米尔站长的办公室门口,或者...可能在马克西姆的死亡现场附近?”   “你清理了大部分痕迹,已经做的非常完美...可是却百密一疏,我说的对吗,尼基塔医生?”   这次换尼基塔沉默了。   青年不再看那件衬衫,也不再试图辩解,只是盯着女孩。   眼神里翻涌着一些复杂的情感。   欣赏,惊艳,解脱,疯狂。   “哈...”   他突然笑出声。   “栀栀,你真是太聪明了。”   尼基塔弯起眼睛,语气间带着一股扭曲的赞叹。   “聪明的让人着迷,我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了...”   他这算是变相承认了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晏冷声追问。   “弗米尔他该死。”   尼基塔的语气骤然变得激动,似乎带着恨意。   “他由于篡改数据导致实验失败,被处罚的却是当时基地的负责人...我的母亲。”   “而她...在压力之下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青年咬牙切齿,单词从齿缝间跃出。   “至于马克西姆...”   他的目光转向女孩,又变得温柔起来。   “那个肮脏的...只会躲在暗处窥视的虫子,他怎么配让你留下印记呢?所以我砍下他的手,把那印记送到你门口,是想告诉你...”   “所有伤害你,觊觎你的人,我都会替你清理干净...栀栀....”   青年平静的叙述着,平静的有些诡异。   “我原本计划,等我处理掉所有妨碍我们的人,就带你离开...可惜,没能带你去见我的母亲,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话音未落,青年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枪,枪口快速往上移。   “他要自杀!”   秋栀立刻尖叫着提醒。   距离最近的伊万反应极快,几乎在女孩提醒的瞬间,他就猛地冲了上去,一拳砸在尼基塔的手腕上。   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手枪脱手飞出,掉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伊万和沈晏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彻底制服。   等到求救信号终于发到隔壁的“太行站”时,成功得到了对面华国科学家的中文回应。   秋栀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不明白枪支这种东西是怎么出现在科考站的,可能是副本剧情需要吧。   身上还带着血迹的阿贾克斯凑了过来。   俊美张扬的青年冲着女孩眨眼挑眉,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意思是“奖励”。   可是漂亮的小亚裔却只是眨了眨眼,嫣红的小唇开合道。   “看不懂呀。”   话音刚落,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通关副本[永眠站]】 第245章 副本十一[房客]   小镇的清晨里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气。   街道上一向没有什么人,只有零星的几个早起的居民,在小院子里做着花草驱虫的工作。   大概是某个院子里的除草机刚刚结束了工作,空气中还弥漫着青草和露珠的气味。   而在道路的最右侧,一个黑发女孩背着一个大背包,手里牵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狗,她似乎是刚刚从集市里采购结束,牵着狗狗在路上散步。   女孩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简单的运动服,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杏眼圆润,此时正专心的看着前面的路面。   她绸缎式的黑发被束成了马尾,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   藏在角落的人们向她投来探究以及好奇的隐晦目光。   眼前的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孩,才刚刚搬来镇上一个月,她是小镇西边那家“落日旅馆”的新房东。   而不远处,一个老妇人正慢吞吞的修剪着花枝,她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瘦削的身子缓缓转身,看到了后方的女孩。   她对女孩露出一个微笑。   “小秋,真高兴能在早上看见你,感觉一天都要美好了起来。”   老妇人嘴角的笑容温和,她推了推老花镜,眼神在秋栀的脸上停留片刻。   “早上好,温斯夫人。”   秋栀停下脚步,对着正在修剪门前玫瑰丛的老妇人礼貌地笑了笑,声音清甜。   而她的比格犬“静静”似乎是感受到了小主人的停顿,它“嗷呜”一声不满的回头,开始咬她的裤腿。   温斯夫人再次微笑,“呵呵,今天天气不错,不过...早点回家,孩子。”   被投放进副本的一个月里,秋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系统沉浸的和一潭死水一样,她只能靠每天观察居民们来获取线索。   而现在,那些观察似乎已经有了些结果...   秋栀牵着小狗静静继续向前。   等到她们路过镇中心那座灰扑扑的教堂时,秋栀注意到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整齐低沉的祈祷声隐约从门口传出。   在泛着彩色的玻璃窗户下,一个穿着黑色神父袍的身影显得格外显眼。   青年有着一张俊美的面容,金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耀眼,而他的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圣经。   年轻的神父似乎察觉到了女孩的视线,他缓缓转过头,一双深邃的黑色眸子精准地捕捉到了她。   青年的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又是这种微笑。   秋栀立刻避开这种火热的视线,她心头莫名产生一种违和感。   静静似乎也有些不安,小家伙低声呜咽着,向前扯了扯牵引绳。   女孩微微蹙着眉,她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再次转过一个街区,周围愈发安静。   突然,脚旁的小狗突然猛地停下,它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气息,浑身的毛都快要炸开。   静静开始对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转角处发出激烈的吠叫,不再是平常吵人的坏叫声。   这声音,似乎是在警告着对面。   “静静?”   秋栀立刻觉察到不对劲。   而下一秒,一个身影就踉跄着从转角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男人。   他的整张脸就像是被强酸泼过一样,表面的皮肤大面积地被溶解下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一只眼球几乎要脱出眼眶,另一只则浑浊无光。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个全是通红肉色的口腔,对着远处的女孩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惨烈“笑容”。   这微笑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就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漂...亮...的...小...姐...”   “汪汪汪!”   静静做出攻击的姿势,它叫得更加疯狂,几乎要挣脱绳索。   等等,这个东西是什么啊!?   秋栀被眼前诡异的生物吓到了,她根本顾不上其他,弯下腰一把捞起疯狂发出叫声的比格犬,立刻扭头就跑。   好在“男人”并没有追上来。   但他黏腻的,直勾勾看过来的视线一直紧紧的贴在那个娇小的背影上。   女孩拖着一只狗,一个大背包,顺着旅馆的方向跑着,直到她看见了眼前熟悉的建筑物,她才松了一口气,扭头查看后面,发现空无一人。   秋栀打开旅馆门,进屋后并迅速反锁,才脱力般般地靠在沙发上,剧烈地喘息着。   静静从她的怀里跳下去,状态激动。   “呜呜呜呜呜呜呜汪!”   它可能以为自己是头狼。   秋栀这样安慰自己。   女孩微微坐直身子,靠近静静揉了揉它柔软的大耳朵,走到橱柜前拿出狗粮倒在食盆里。   “乖哦,没事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秋栀走到放在门口的矮柜,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听筒里却只传来一阵占线的声音。   奇怪。   秋栀立刻觉察到了不对劲。   她走上前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机,屏幕先是闪烁了几下,出现了色彩鲜艳的晨间新闻画面,里面的主播正用标准的播音腔报道着那些无关痛痒的社区新闻。   但几分钟后,电视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刺啦一声,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雪花点,再无任何信号。   秋栀蹙起眉,她关掉电视,接着又打开了旁边的收音机。   随着调频旋钮转动,里面传出的不再是平常的爵士乐,而是一个显得有些沙哑的男声。   “...重复...市区发生...不明原因骚乱...部分居民行为异常...具有攻击性...军方已介入控制...请各位居民保持冷静,锁好门窗...非必要不外出...如需帮助,请拨打以下号码...家政处理中心:011123...举报热线:612444...外送服务:592014...再次重复...”   女孩仔细听着,还拿出纸笔记下了收音机里的内容。   收音机里的声音还在重复着,那嘈杂的电子音一点点变得断断续续,就像是隔壁启动除草机的声音。   一只细白的指尖按下关机键。   终于将发出开始尖锐噪音的收音机关闭。 第246章 旅馆的规则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带着些许磁性的电子音响起在她的耳旁。   就像是紧贴着她的耳畔轻轻开口一样。   【滋...检测到环境异化度提升,副本[房客]正式开启。】   【玩家0971号,恭喜你,在经历了十个不那么愉快的世界后,你获得了这份稳定的产业——落日旅馆的代理经营权。而作为拥有这最后一片净土的房东,请发挥你的善良与智慧,庇护那些在动乱中挣扎求生的可怜人类吧!毕竟一个好的房东口碑,也是房客给予五星好评的基础。】   【本次你的任务是扮演好旅馆的代理房东。在接下来的七天里,你需要接收真正的幸存人类,拒绝或处理掉那些试图混进来的讨厌鬼们。记住,你的善良很珍贵,但如果用错了地方,代价可能就是你的小命,或者比死更糟的东西。】   【以下是经营须知,请玩家熟读并背诵,本系统不会提供复读服务。】   【规则一:接待时间。   请房东在日落至晚上10点之间接待新房客。在此时间外,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绝不开门。除非房东想要体验一些特别的夜间娱乐。】   【规则二:观察登记。   房东可以在最开始进行房客的筛选,而进入旅馆后的房客必须在柜台的登记簿上亲手填写姓名和日期。但请房东注意观察他们书写的流畅度,对某些常识问题的反应,以及身体是否有细微的生理不协调。细节决定生死,请玩家务必注意这些。】   【规则三:房东的武器。   作为善良的房东,会拥有一把霰弹枪以及12发子弹。枪声或许能有效威慑并伤害那些不请自来的家伙们。但请注意,子弹的数量是有限的,记得省着点用。】   【规则四:每日检查。   在每天上午9点,房东必须基于前一天的观察,对每位房客进行一次私下谈话。在检查后,你拥有决定房客去留的权利。   [留宿]、[警告]或是 [驱逐]。   而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房东也可使用[裁决]的方式。   友情提示:暴力并非唯一手段,但往往是最终手段。   特别强调:房东必须确保在任何时候,旅馆内除房东本人以外,至少要有两名身份为安全的人类房客。人多或许力量很大?但也可能是人多死得快。毕竟...在这样一个危险的小镇里独居是很危险的,尤其对弱小的房东来说。】   【规则五:求助热线   房东可从收音机里了解一些求助热线。   [011123:家政处理中心],它可以帮助你处理一些不受欢迎的残留物。   [612444:举报电话],它可以帮助你上门带走那些打搅你的讨厌鬼们。   [592014:外送服务],房东可以订购食物,当然,但愿它们送来的真是食物。】   【规则六:生存目标   房东需要带领房客们安全存活七天,等待第七天正午到来的救援车队,在七天之后,你必须确保旅馆内除你之外,需要全部都是经你判断为“安全”的人类房客。】   【最后,再次提醒,玩家作为一名善良的房东,必须要接收那些可怜旅客们的求助,并保证他们的安全。   本系统预祝玩家0971号经营愉快,虽然你的运气一向不怎么样。】   很快,系统的声音消失了。   她的系统这次一口气说了很久的话,但听起来,他大概永远不会感到口干舌燥。   但这个似乎没有一点情感的台词背诵机器,语气间却有一种荒诞的诡异感。   系统什么时候还会跟她开玩笑了?   女孩垂下眼睛,默默消化着刚刚听到的全部内容。   她也将它们都一一记在本子上。   秋栀思索着这些规则,她的小狗静静已经吃完了狗粮,“嗷呜”一声叫了出来,开始趴在她脚边打盹。   她摸了摸静静的小脑袋,开始梳理着这些碎片的信息。   首先,秋栀不能选择不开门,她必须让部分房客进入,但也要辨别他们身份的真伪,还要在七天后确保旅馆里全是“安全”的人类。如果她判断错误放进来了非人的生物,那她也要想办法再次进行判别,并将他们驱逐或者...杀死。   她回到客厅,重新打开电视。   电视屏幕闪了闪,信号似乎恢复了。   现在,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色彩鲜艳,情节十分狗血的肥皂剧,演员们表情夸张地争吵着。   秋栀拿起遥控器又切换到新闻台,屏幕中画面正常,里面的主播正面带微笑,字正腔圆地报道着经济数据。   一切看起来...正常得过分。   仿佛之前收音机里的警告和她在街上看到的恐怖一幕从未发生。   今天大半天的时间很快就在这种平静的背景音里过去。   秋栀刚刚为自己和静静都准备了晚饭,小家伙估计是叫累了,吃完饭就回到了窝里睡觉。   女孩捋了捋小狗的软毛,接着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外面天色渐晚,红色的夕阳给小镇蒙上一层不祥的颜色。   而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部分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放下窗帘,面色凝重的坐在大厅前台的椅子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紧盯着屏幕,同时她也分神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直到夕阳的最后一丝余光被地平线吞没,天色彻底暗沉下来。   夜幕降临,在一片安静中,门外终于响起了第一声清晰的敲门声。   “咚咚咚...”   秋栀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她警惕地打开了门上那个专门用于观察的小方块挡板。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警服,身材高大挺拔,面容硬朗,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他朝屋内的女孩出示了一下警徽。   “晚上好,房东小姐,我是街区的警察卡特。”   青年的声音略显低沉,混着一丝沙哑。   “现在外面情况...有些失控。”   这位年轻的警长叹了一口气,很快便表示着自己的来意。   “房东小姐,您能否让我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第247章 筛选   女孩透过观察窗,细细打量着他,软糯的嗓音带着些许警惕,一双杏仁眼睛明亮,从观察窗的纱网中隐隐约约的透露出来。   “卡特警长,你在这之前都在做什么?”   卡特似乎对她的警惕的打量没有感到意外,青年眼神坦诚的立刻回答。   “我正在追捕一个危险的杀人犯,他...非常可能逃到了这片区域。”   “你知道我是谁吗?”   秋栀继续问着。   “我...有所耳闻,您是一个月前搬来的旅馆老板。”   卡特顿了顿,补充道,“您很年轻...很漂亮。”   青年的目光在女孩露出的明亮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秋栀自动忽略了他后半句的称赞,继续问道。   “卡特警长,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卡特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群众的暴动,但...好像不太正常。有些人变得不像人了,我怀疑和我追捕的那个家伙有关。”   眼前的青年回答流畅,逻辑清晰,对常识认知正常,没有丝毫明显的破绽。   女孩先是关上了小小的观察窗,一分钟后,观察窗里又露出那一双亮闪闪的杏眼来。   她似乎是点了点头,眼睛眨了眨。   “请进吧,卡特警长,不过需要你先登记。”   女孩打开了门锁。   卡特迈步进来,随着他的进入,他也终于看清了门后女孩的全貌。   漂亮精致的少女比远观时更令人惊艳。   那张白皙的脸蛋似乎在灯光下泛着柔光,清澈水润的眼睛里似乎是含着些许雾气,让人心生怜爱。   “谢谢您,房东小姐...”   高大壮硕的青年看向前台后面贴着的便签,“您的名字是...秋栀?很好听的名字。”   卡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他走到柜台前,拿起那本看上去有些老旧的登记簿,开始填写信息。   这个看起来十分柔软的亚裔女孩则是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她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青年填表的每一个动作。   握笔...姿势...字迹...填写的内容。   青年似乎是感受到了女孩毫不避讳的视线,他似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终于抬起头,那张硬朗的脸上露出温和礼貌的笑意。   “秋栀小姐,我脸上有什么吗?还是我填写的不对?”   “嗯...我只是例行观察。”   女孩眨了眨圆润的眼睛,仿佛刚刚的一幕只是卡特的错觉,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起来纯真又无辜。   卡特笑了笑,没有在意,迅速填好了表格,写下的大段英文字迹有力而工整。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修理东西、搬运重物,我都可以。”   青年表现得十分热心。   但似乎...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掠过女孩纤细手腕上露出的一片雪白。   秋栀摇了摇头,女孩指了指下午刚打印出来贴在墙上的《入住贴士》,第一条用加粗字体写着:【夜晚请勿离开房间,无论听到任何动静。】   “目前没有需要,还请遵守规则,卡特先生。”   女孩的笑容甜美,就像商店橱窗摆放的漂亮洋娃娃。   卡特看了看那张手写的须知,点了点头,他表示理解:“我明白,我会遵守的。”   秋栀将房间钥匙递给卡特,指了指一楼靠近楼梯的房间。   “你的房间是101。”   卡特道谢后,拿着钥匙去了自己的房间。   大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电视机里播放的肥皂剧的背景音。   秋栀重新锁好大门,回到前台后坐下。   大约半小时后,天色就彻底黑透,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这次的声音更轻,节奏中透着几分迟缓。   秋栀再次打开观察孔。   外面站着一个穿着非常不合身西装的青年,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是一种不自然的灰白,原本俊美的面容因为这诡异的面色...硬生生添了几分死气。   西装青年的嘴角咧开一个过于标准的微笑,露出两排过于整齐的牙齿,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观察孔后的女孩,瞳孔像是不会聚焦一样。   秋栀内心正在疯狂报着警报。   门外的“人”动作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小窗后的女孩,没有聚焦的眼中似乎重新复活,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西装青年结结巴巴地说着。   “晚上...好...可爱的小姐...”   他的声音像是卡顿的录音带,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好...我想要...一间房...能...不能...让我...进去...外面...好可怕...”   他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卡着石子,带着一种诡异的摩擦感。   这能是人吗?   见屋内的女孩没有理会自己,被忽略的西装青年突然咧嘴一笑,洁白整齐的牙齿上下开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哒咯哒”声音。   就这样...暴露出了里面长长的舌头。   鲜红的舌直直往前伸,带着分叉,就像是毒蛇在嘶嘶的吐着信子。   他似乎想要穿过那扇小小的门,伸进去...触碰到眼前的小房东。   此情此景。   秋栀确定了这家伙是非人类。   她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握紧了藏在身下的霰弹枪枪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抱歉,符合您要求的的房间已经售空,请您下次再来。”   西装青年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僵硬,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起来。   “进...去...想...进去...”   他开始不停重复着话语,透过小窗看不见全貌,只能听到类似指甲刮擦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音。   谁家正常人是这样的啊!   秋栀毫不犹豫地拉上了观察孔的挡板,隔绝了那令人不适的视线和声音。   她听到门外徘徊了片刻,“青年”似乎发出了一声含义不明的咕哝,最终,门口就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屋内重归寂静。   秋栀大概明白了,只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它们”才可以进入到旅馆内。   所以,被拒绝的“它们”无法踏入一步。   女孩揉了揉眉心,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俯下身子安抚着跳到自己的膝上,喉咙里正发出低呜的静静。   不过下一个敲门的人并没让她等太久。   大约十五分钟后,第二次敲门声响起。   这次的敲门声干脆利落,“叩叩叩”三下声音,带着急促的节奏感。 第248章 猎人   女孩放下打瞌睡的静静,她再次走到门边,踮起脚尖,打开了那个小小的观察窗。   门口站着一个与先前两位气质截然不同的青年。   他穿着一件有些磨损的皮质夹克,深棕色的发色,由于赶路似乎变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   青年的脸庞略带着攻击性,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上翘的弧度,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像是蒙尘的翡翠,透露着些许...野兽的警觉感。   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身上的夹克甚至沾着些许草屑...和部分不知名的暗红色斑点。   “晚上好,房东小姐。”   青年的声音有些懒洋洋,听起来磁性悦耳,带着些玩世不恭的意味,“嘿,希望我没找错地方,这个鬼地方目前只有这里还亮着灯。”   “这里是旅馆吗?能住人不。”   青年对着小窗后的女孩扬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秋栀正透过纱网仔细打量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门外青年的状态看起来像是刚刚经过长途跋涉,他的眼神看起来疲惫,但眼球聚焦正常,呼吸平稳,说话很很像正常人。   他的身上除了那点可疑的血迹,秋栀暂时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好,你是谁?你在这之前都做了什么?”   女孩依循着之前的流程,软声提问,圆润的杏眼在观察窗后转了转。   青年盯着女孩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突然笑出声音,他抬手将肩膀上的草屑拍掉。   “房东小姐,我叫维恩,在这之前我正在林子里打猎,毕竟我是个猎人,来镇上想卖点猎物换点酒钱。结果卖着卖着,集市上的那帮人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就打起来了,见人就咬,疯得像没脑子的野兽。”   维恩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刚刚我还被一个眼睛都快掉出来的恶心家伙追了半条街,甩掉他后一抬头,就瞧见这落日旅馆的招牌了。”   “今天可真是奇怪,街上就没几个正常人,可真够应景的,世界就跟要毁灭了一样。”   他的描述和她之前的经历对上了。   秋栀眼珠转了转,她继续问道,“那你认识我吗?”   维恩闻言,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带着些许奇怪意味的笑意,在女孩露出的漂亮眉眼上溜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   青年的笑容带着点自嘲。   “这么漂亮的小房东,像我这样的乡巴佬可不会认识,不过要是早点知道,我肯定天天来你这门口晃悠。”   维恩口中的话语听起来很是轻浮。   但他的语气和这种不完美的口吻,却让他更加像一个人类...   秋栀再次自动过滤了他的调侃,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嘿,小姐,你看过丧尸电影吗?”   维恩耸了耸肩,表情夸张了些。   “我感觉他们就像那里面没了脑子的行尸走肉,见人就扑,恐怖至极。就是不知道被咬会不会变成丧尸....但愿不会。”   小窗露出的眼睛眨了眨,就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倒是了解过一点...”   女孩轻声回应。   维恩的回答逻辑清晰,反应自然,他对异常状况的认知也符合“人类”的视角,暂时找不出什么破绽,口述中粗糙的比喻也显得挺真实。   维恩确实可以先放进来。   “等我一分钟。”   窗口的那对眼睛又消失在昏暗的灯光下。   秋栀合上了小窗,正快速的想着之前听到的线索。   首先她在七天内需要保证屋子里至少要有两个人类房客。   秋栀暂时不知道如果真的错放了那些“非人类”进入会发生什么。   但只听系统的叙述,她是有机会将“非人类”在第二天找出并清除它们。   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当它们进入房子后,并不会对自己有什么表面上的威胁。   可是系统说过...旅馆内“人”越多,就会伤亡得越快。   那这是不是代表着,非人的房客们会对人类房客出手呢?   如果这样考虑的话,随着时间的推进,非人类房客会将人类房客一一清除,那七天后,旅馆里全为人类的任务就很难完成。   真是令人苦恼。   一分钟后,女孩又重新打开了观察窗,一双眼睛看向青年,似乎是朝他点了点头。   “请进,进入旅馆需要登记,欢迎您的入住。”   说着,她打开了门锁。   维恩迈步进来,随着他的步子,秋栀才注意到他身后还拖着一个半满的,看起来沉甸甸的麻布包。   从敞开的袋口隐约能看到一些带着皮毛的肢体,估计就是他说的“猎物”。   血腥味隐隐传来。   “房东小姐,真是感谢您,您这算救了我一命。”   维恩咧嘴一笑,依旧油嘴滑舌。   青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间又添了几分野性随意。   他的目光同样在眼前这位漂亮的,年轻的小房东身上停留了片刻,其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拿着前台桌上的登记簿,开始快速书写着。   女孩盯着青年的动作。   维恩的动作流畅,但是写出来的字迹确实算不上多好看,看起来潦草极了,似乎还有错误的字词。   看起来确实像深山里没有什么文化的,依靠着打猎为生的居民。   “嘿,写好了。”   维恩将登记簿推回去,然后指了指自己拖进来的袋子,耸了耸肩。   “房东小姐,我的猎物们有点脏,希望不会熏到你。”   “没关系。”   “请遵守旅馆规则。”   秋栀指了指墙上的《入住贴士》,将102房间的钥匙递给他,“你的房间在一楼。”   “真感谢。”   青年脸上的笑意未变,他低下头在猎物袋子里找了找,拿出一个被袋子包装的白色物体。   “这是兔子的脚,嗯...看起来很适合房东小姐你。”   女孩接过。   突然...   【幸运兔脚:来自***的馈赠,或许它只是一个特殊的象征,但...看起来今晚会有好运发生哦~】   耳边响起的电子音让秋栀吓了一跳。   系统的声音居然听起来有些欢快。   有点诡异了。 第249章 神父   先前进入的两个房客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子内。   秋栀莫名觉得安静的一切有点瘆人,就像....是一种被刻意维持的平静一样。   她叹口气,只得竖起前台电视机的天线,又将它打开。   电视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女孩的面容上,照的那小脸更显白皙精致。   屏幕里播放的是一个本地台的访谈节目。   节目主持人是一位金发碧眼,笑容标准的女士,她的名字叫辛迪。   而坐在她对面的穿着西装,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经主持人介绍是某地质学专业的专家,斯蒂文先生。   只不过,演播室的二位似乎是在这过亮的灯光下,显得脸部的颜色有些青灰。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信号原因,电视机的传音部分似乎有些卡壳。   主持人辛迪的声音似乎听起来有些失真。   秋栀只能抿抿唇,伸出手大力拍了拍这个看起来已经是老古董电视机的机顶。   一阵“滋滋”的声音之后。   电视机似乎恢复了正常。   “斯蒂文先生,关于在近期市民中流传的地下似乎有能量波动的说法,您作为地质学领域的权威专家,请问您有什么看法呢?”   斯蒂文先生干咳了声,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似乎反着光。   男人的嘴角扯开一个上扬弧度的微笑。   “哦,辛迪小姐,其实地壳运动产生的低频能量一直存在,只不过,在最近这段时间可能...略微活跃。比如某些敏感体质的人,可能会因此产生......呃,一些幻觉,或者情绪上的不稳定,但这些都是自然现象,居民们无需过度恐慌。”   专家一说完,台下的观众很快就激动的鼓着掌,就像是非常认同他的叙述一样。   斯蒂文抬手让大家安静。   显然,这种追捧让他很受用。   男人的脸上又露出一个嘴角咧开到极致的笑容。   他说的地壳运动或许有些道理。   但...自然现象?   怎么可能。   秋栀想到了在街上看到的那个脸皮融化的“人”,还有刚才那个舌头分叉的“西装男,可不像是什么幻觉能解释的。   这个专家口中所说的自然,和普通人理解的“自然”,真的是同一个概念吗?   很有问题。   秋栀看着电视机屏幕的两个人,一对漂亮的眉毛都皱了起来。   很明显,这个城市的人一定是知道着什么,可是如此隐瞒究竟是为了什么?是安抚民众不为了恐慌吗?   还是说......   那些人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秋栀正仔细观察着二人的状态,试图从她们的身上看出非人类的特征。   只是下一秒,门外传来的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咚...咚...咚...”   三声有规律的敲门声,就像是隔壁钟楼每天定时报时的回响声音。   秋栀再次走向门边,踮起脚打开了观察窗。   门外站着的是她白天在教堂见过的那位年轻神父。   伊莱克斯。   他看起来十分平静,脸上还挂着礼貌的笑容。   秋栀知道他,是这个小镇上唯一教堂里的神父,一个月内,她遛狗的时候经常会经过那所教堂。   听镇上的居民说,神父很年轻,也和他的职位一样,他似乎真的拥有某种“神秘力量”,成功主持过几次驱魔仪式。   所以,他表现得云淡风轻,难道是因为他有什么手段可以面对那些“非人类”吗?   秋栀的目光透过小小的观察窗看过去。   年轻的神父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神父袍子,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袍子的末尾在夜风中拂动着。   他浑身上下看起来十分整洁,看起来并没有受伤,也没有被外面的混乱影响到。   这副样子,和混乱的世界格格不入。   但这和白天在教堂中看到的感觉不同。   眼前的神父置身于旅馆门前昏黄的灯光和门外浓重夜色的交界处。   金发的闪光由此黯淡,而黑眸似乎显得有些幽暗,几乎要和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   这显得那俊美圣洁的面容变得有些....冷峻阴沉。   见房间内的女孩打开了观察窗,只露出一双在纱网下显得格外朦胧的眼。   青年突然笑了笑。   “晚上好,这所庇护所的主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就像是演奏优雅的大提琴。   青年似乎正透过纱网凝视着女孩,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温和微笑。   “我是伊莱克斯,愿主的光辉此刻正照耀着你。”   他的开场白听起来无可挑剔。   而纱网下的眼睛似乎是眨了眨,一对琥珀色的眸子似乎是在打量着对方。   不管是谁,接下来都是例行问询。   女孩应声开口。   “你好,神父先生,你认识我吗?”   “当然。”   伊莱克斯的笑容加深,黑眸中似乎闪着亮光。   “你是可爱的......”   后面几个单词他用的是一种晦涩难懂的语言,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拉丁文?   秋栀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女孩继续问,一对圆润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伊莱克斯脸上似乎多了几分虔诚的表情。   他的平静语气中却莫名掺杂了一丝狂热。   “圣光下的阴影正在蠕动...我听到了它们灵魂的咆哮,看到了各种恐惧在滋生...悲伤在蔓延...但这也是新生降临前必要的阵痛...”   “您看,这一切是多么瑰丽的景象啊。”   伊莱克斯的话语开始偏离常理。   这说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秋栀皱眉,继续问道。   “呃,好吧,那你在这之前都经历了什么?”   伊莱克斯的脸上带了些许悲悯的微笑,就像是怜悯路上那些可怜的人们一样。   “我遇到了那些需要被救赎的孩子们....”   青年的眼神有些悲伤。   “我曾经试图引领他们回归主的怀抱...只可惜,上帝似乎已经暂时闭上了眼睛,放弃了这片土地上的某些羔羊们....”   “好的,你可以等我一会。”   秋栀等着眼前人叙述完全,她眼睛眨了眨,终于合上了观察窗。   神父的回答听起来像是一个极端狂热的教徒会说的话。   结合这人的表现,秋栀默默地想着....   他或许离“人”的标准是有点远。   但离“神”很近了。   指“神经”。 第250章 潜入   伊莱克斯的表达确实和其他“非人类”不同,语言逻辑都十分清晰。   不过可能他的认知....似乎建立在另一套逻辑上,并未出现生理上的不协调。   他说自己听见了“孩子”们的咆哮,所以他看到的应该就是那些“非人类”。   伊莱克斯其实经历了外面的混乱,也看到了恐怖的一幕幕。   他还试图净化“它们”。   但好像并未成功。   按照他的口吻来说,他应当是将“它们”击退了。   不然也不会这副样子出现在旅馆门口。   但...他是否也为人类呢?   秋栀犹豫了片刻。   目前,她的旅馆里只有卡特和维恩,按照规则,她需要至少两名人类房客。   如果前面混进了伪人...那今晚不出意外,会直接发生危险。   那将伊莱克斯作为人类的备选呢。   至少,他看起来拥有对付那些异常的经验?   思考再三,秋栀终于考虑完全。   她打开门锁。   “请进,旅馆需要登记。”   “善良的小主人,感谢您的馈赠。”   伊莱克斯微微俯身,做出属于神职人员的优雅礼节。   青年迈步进入,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闻起来像是教堂平常用的焚香。   他走到柜台前,拿起笔,在登记簿上流畅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字迹华丽如同上个世纪的书法大师。   登记完毕,伊莱克斯放下笔,却并未立刻离开。   秋栀正在前台后紧紧的盯着他。   实际上,女孩的右手还抓着霰弹枪的枪柄。   如果被自己放进来的这些人,一旦表现出任何“非人”的特征,她就会立刻开枪。   突然,伊莱克斯向前靠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一张被放大的俊美面容瞬间贴了过来。   青年宛若教廷最高洁的圣子,那张脸上毫无瑕疵,高挺鼻梁,优越的眉眼,仿佛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   而那枚凤眼里,一对深邃的黑瞳正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她。   这浓郁的黑色就像是宇宙中的黑洞,那般幽深,似乎要将眼前人全部吸入进去。   青年的两片薄唇近乎擦过女孩垂落的几缕发丝。   等等,他要做什么?   秋栀握着枪柄的手收紧,就要拿起来对准他的时候。   伊莱克斯却突然抽离身子。   接着,他直起身,手中拿着一只不知何时掉落的红色圆珠笔,而他脸上依旧那抹温和的笑容,他将笔归还给女孩。   “刚刚不小心掉落的,现在物归原主。”   伊莱克斯的声音平稳如初,“可爱的房东小姐,愿您好梦,主的庇护与你同在。”   这位年轻的神父依旧圣洁,善良,他会帮助任何有需求的人们。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靠近和触碰都只是秋栀想多了。   说完,他接过秋栀刚刚递来的103房间钥匙,微微颔首,便转身朝着客房走廊走去。   黑袍的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弧度,便消失在阴影里。   在窝里睡觉的静静似乎是睡醒了,它抬起小脑袋,看着远处发呆的小主人。   好奇的抬头,“汪汪”的叫了两声。   秋栀还握着那支红笔站在原地。   为什么...她刚刚的反应会这么迟钝?   伊莱克斯的眼睛...   静静抖了抖身上的毛,迈着小短腿跑到主人身边,然后咬了咬她的拖鞋。   秋栀将它提溜起来,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了一些。   女孩指着小狗的鼻子,漂亮的面容都带了一丝薄怒,就像是嗔怪一样,她挑起眉毛。   “静静,不可以咬!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双拖鞋!”   逗逗狗,看看电视,听听收音机。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飞快。   似乎再没有“人”前来拜访了。   钟表很快就要走向十点钟。   秋栀抱着静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   夜深了。   旅馆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床上的女孩早已陷入沉睡。   她侧躺着,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漂亮精致的小脸。   长睫因为不安稳的睡眠似乎轻颤着,嫣红的唇瓣像鲜艳的玫瑰花苞,正紧紧闭着。而她的身侧,几只纤细雪白的指尖顺着被褥伸了出来,被子下的胸膛随着呼吸正不断起伏着。   如此乖巧的,可爱的...就像是引人采撷那般。   恬静美好的一幅景色。   而她的比格犬静静,也蜷缩在床边的狗窝里,睡得正沉,小家伙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梦呓。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在床头柜上一盏老式台灯上。   它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晕,勉强驱散屋子里的一小片黑暗。   到了今晚安静的睡眠时间了。   只是...   “咔嗒”一声。   这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从门锁处传来。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高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房间。   “他”安静的停在门口,似乎在适应黑暗,又像是在欣赏床上的“景色”。   昏黄的灯光将入侵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正扭曲地投射在墙壁和地板上。   而墙壁上的影子只有一个,大概是属于一个男性的轮廓。   “他”终于开始动作,身体一点点的靠近床边,没有发出任何脚步的声音。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在床头站定,似乎正低头凝视着床上那娇小的身体。   窸窸窣窣。   仿佛一种湿滑物体拖行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中响起。   而墙壁上,那原本只有一个的高大影子,突然开始发生变化。   那黑色的影子轮廓开始模糊...蠕动...   它仿佛活了过来。   紧接着,一条条扭曲的黑色触须状阴影从主体影子的背后猛地延伸出来。   它们疯狂地舞动着。   诡谲。   墙壁的黑影中,其中一条最为粗壮的黑影,就像拥有实体般,它开始试探性地向前延伸。   目标明确。   缓缓伸向床上的女孩。 第251章 谁进来了   墙壁的影子上。   那条粗壮的,如同手臂的阴影缓缓抬起,就如同嗅到花蜜的毒蛇,不停吐着信子,蛇口源源不断地分泌着毒液......   它穿过空气,悄然触碰到了被子边缘,就像暗夜里的幽魂,即将侵入毫无防备的可怜少女。   阴影的尖端灵活地掀开被子的一角。   被子就这样滑落,更多雪白的风景暴露在昏暗的光线里。   床上的女孩只穿着一条棉质的吊带睡裙,裙摆因睡姿往上卷了卷,但还是松松垮垮落在床上。   严严实实的睡裙领口挡住了所有视线。   只能隐约看见半截精致的锁骨和....   一片细腻白嫩的皮肤肌理。   女孩因沉睡而泛着淡淡潮红的脸颊,此刻更像熟透的水蜜桃。   那张清纯漂亮的雪白小脸上,唇瓣嫣红水润,看起来味道会很好的样子......   当然,“他”就是这么想的。   张牙舞爪的阴影似乎都收回了大幅度的动作,最前方的触手似乎是抖动了一下。   它们似乎散发出某种更加浓烈的yu望。   “他”忍不住上前,那根触手就这样触碰到那莹润的肌肤,只是一瞬,它很快就贪婪的....快速的缠绕上了那纤细的脚踝。   似乎是由于触手的冰凉触感,这让睡梦中的女孩无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这娇软清甜的声音又刺激了这位不速之客。   墙壁上,更多的阴影就这样一只只探出,纷纷涌向床上可口的小猎物。   “它们”的目标是她的手腕,腰肢,以及....   似乎这样,就可以将她完全包裹、缠绕、侵入....   占有。   就在另外几只触手即将触碰到女孩的身体时。   床头柜上的那个木质相框,毫无征兆“啪”的一声,直挺挺地倒扣在了桌面上。   声音清脆,在一片死寂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屋子另一侧蜷缩的比格犬猛地抬起头,它的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呜”声。   床上的女孩长睫微颤,一双水润的杏眼很快睁开。   她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滑腻的触感正从自己的脚踝处迅速抽离。   几乎是本能,秋栀立刻抓住了那片奇怪的不明物体。   修剪圆润的指甲用力掐了一下,可下一秒她却掐了个空。   这种触感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她的幻觉。   但指尖残留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嗯...有点像小时候跟着家里人去水塘钓鱼里,一不小心摸到的鳞片特别湿滑的大黑鱼。   它似乎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粘稠和冰凉。   秋栀的视线不断聚焦,眼前只能看到床头柜上那盏台灯昏黄的光晕。   “呜呜呜汪!”   静静被彻底惊醒了,它从狗窝里支棱起来,警惕地甩着大耳朵,对着空气发出呜咽声。   似乎是要保护自己的小主人那般。   秋栀瞬间坐起。   女孩的背脊绷得笔直,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白皙的指尖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痕迹,仿佛刚才那用力的掐捏...只是她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而床尾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露出了半只脚踝,那里的皮肤根本看不出任何被缠绕过的印记。   是梦吗?   不对。   秋栀的目光扫过房间,一切如常,房门紧闭,窗户也锁得好好的。   只有那个原本立在床头柜上的木质相框,此刻正面朝下地扣在地板上。   比格犬怪叫完,它迈着小碎步哒哒哒地走过去,小狗用湿漉漉的鼻子好奇地拱了拱相框。   秋栀平复心情,她调整好急促的呼吸,掀开被子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弯腰将相框拾起。   这张照片是她和静静的合影,是来到小镇第二周去镇上的照相馆洗下来的。   相片上,她抱着黄白相间的小狗,笑得眉眼弯弯,背景是旅馆门口的风景。   相框的卡扣很紧,绝无可能自己松动掉落。   有东西进来过。   这个认知让她感觉浑身都非常不舒服。   联想到系统曾经说的规则,以及那些“非人类”必须在得到允许后才能进入旅馆的设定。   秋栀迅速猜测出一个可能性,这些混进来的“非人类”,或许无法在人类清醒时直接进行伤害,但当她们陷入沉睡,失去警觉时,它们就能做点什么。   比如,像刚才那样,用那些跟章鱼触手一样的东西...   悄无声息的靠近。   并置人于死地。   女孩垂下眼睛,她攥紧了相框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几分钟,调整好的她将相框重新放好,这次特意将它往柜子里面推了推。   “今晚真是要感谢我的小功臣。”   秋栀摸了摸静静的脑袋,小家伙很快“啊呜”一声昂起头来。   ————   第二天清晨,秋栀早早起床。   她先给精力四射的静静倒了狗粮,看着小家伙埋头苦吃,这才走到客厅,最先打开了电视和收音机。   在目前足不出户的情况下,这两个东西是唯一能了解外界的东西。   电视机屏幕闪烁了几下,再次出现了那个本地台的访谈节目。   主持人辛迪和专家斯蒂文先生依旧坐在演播室里,只是今天她们的妆容好像更厚了。   脸上涂抹了厚厚的一层粉底液,看起来有一些惨白。   二人的笑容灿烂,和昨天一模一样。   甚至连话题都差不多。   “各位观众早上好,今天我们请来斯蒂文先生,继续探讨近期地磁异常对居民生活的影响...”   辛迪的声音依旧是那种甜美的播音腔。   斯蒂文推了推眼镜,微笑着,玻璃镜片后的眼睛看向镜头:“是的,辛迪小姐。虽然现在这种强大的电磁脉冲,确实可能干扰到部分居民的生物电信号,导致他们产生短暂的认知混乱或...行为失调。”   “但这都是暂时的,现在地壳深处的能量正在趋于平稳,请大家不必担忧...”   又是一样的话术。   这些说法和昨天如出一辙。   她们在试图将一切异常合理化。   而专家一说完,台下观众的掌声依旧热烈,但人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那些完全不一样的面容上,却都带着同样的笑容。   这感觉就像...   一群被上好发条的玩偶。   好不真实。 第252章 检查   秋栀微微蹙着眉,她关掉电视的声音,只剩下屏幕里的几个小人做着无声的表演。   她转而将注意力放在收音机上。   女孩将柜台上的收音机顶上的旋钮轻轻转动。   等一阵轻微的电流噪音后,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响起,它取代了昨天那个嘶哑的男声。   “早上好,加尔尼亚小镇的居民们,今天又是充满希望和美好的一天....我们今日特供食品是苹果。”   “俗话说,每日一苹果,医生远离我,而加尔尼亚小镇的果园里产出的苹果鲜红,脆甜,又大又圆...它同样还象征着知识与欲望的开启,是伊甸园最原始的精神象征....目前库存有限,欢迎拨打我们的外送服务热线:592014。再次重复,外送服务热线:592014。”   秋栀记笔记的动作一停顿。   苹果。   为什么收音机会突然说这种话?   知识与欲望...伊甸园?   怎么感觉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的暗示啊。   收音机里的电子音顿了顿,接着以一种科普节目般的平板语调继续说着。   “下面为大家播报一则社区小贴士:   根据今日刚刚出炉的第三十次人口普查初步结果,所以,我们为了维持社区稳定与活力,这里建议每个家庭单位常住人口达到六人及其以上。   我们到底如何界定常住人口身份呢?现在就为大家带来一个小窍门:   您可以尝试观察其身体特征,例如,衣物遮蔽下的皮肤是否出现异常色素沉着,比如某种黑色的,就像是发霉的斑点。   或者,您可以选择更....为亲密的接触方式,亲自感受其内在的本质。   再次祝您排查愉快。”   “滋啦——”   播报到此戛然而止。   六个人?黑色发霉斑点?亲自感受?   这都啥跟啥啊。   秋栀眯起眼睛,仔细思考着收音机透露出的诡异线索。   首先他说的常住人口...   是不是说从今天开始,屋内就必须要有六个人或者以上呢?   规则在不断被完善,这意味着今晚之前,她需要再接纳两名“房客”,要使旅馆内的总人数,包括自己加在一起达到六人。   而辨别方法...收音机也指出,需要扒开衣服查看他们的身上有没有黑斑?   这听起来...有点危险啊。   至于最后一个词语。   “亲自感受”。   秋栀觉得这个可能性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所以...她只能将先目光移向那个订购苹果的电话。   女孩按着座机上的号码,输入592014,对面很快传来嘟嘟的回音声。   半分钟后,电话被接起。   对面是一个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秋栀率先开口:“你好,请问是外送服务吗?”   “是。”   对面只吐出来一句沉闷简短的yes,仿佛被沉入地下那般沙哑低沉。   “我想订购苹果,可以送到第四街区落日旅馆吗?”   “可以。”   对方说完,很快挂断。   “嘟嘟嘟”的电话声响规律的响起。   秋栀若有所思的放下电话。   今天的外界线索应该是了解完全了,那接下来就是...   例行检查。   秋栀合上笔记本,就直接站起身来。   她从锁柜里拿出霰弹枪,将它背在身后。   作为一个大型旅馆里唯一的房东,那她拿喷子防身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女孩首先走向101房间,敲响了门。   “请进。”   卡特警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秋栀打开门,高大沉稳的青年已经穿戴整齐,他身上的警服一丝不苟,看起来休息得不错。   “早上好,卡特先生,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秋栀就站在门口,她没有选择直接进去。   女孩声音清甜,就像是非常关心的每日询问那般。   卡特似乎是没有注意女孩身后背着的物件。   可能他潜意识认为,这个看起来非常可怜脆弱的小房东,怎么可能使用霰弹枪去攻击“坏人”呢。   年轻的警官笑了笑,他很快开口。   “我休息的很好,房东小姐,真是感谢您的收留。”   青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的眼神坦诚,“在这种时候,能有一个安全的地方睡觉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那就好。”   女孩点点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十分漂亮,像一对明亮的宝石,她正专注地看着他。   “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青年闻言眉头皱了皱,他的脸上顿时露出属于作为警察的警觉。   “动静?嘶...您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一点,昨天半夜,我确实听到了点声音,大概是凌晨四点左右?我睡眠比较浅,对声音敏感,好像听到有关门的声音,很轻,但确实有。”   卡特顿了顿,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我记得...昨天不是又来了几位客人吗?是不是有哪位房客晚上睡不着,说不定出去透气了?”   “啊,很有可能,我会留意一下的。”   女孩眼神闪了闪,点头应和。   卡特说听到了开门声...那她凌晨四点后被动静叫醒。   如果卡特说的是真话,所以他听到的其实是属于“非人类”活动的声音,那个东西,潜入了她的屋子。   秋栀需要验证话语的真假。   她似乎是一直在盯着青年的身体,看起来有些苦恼。   从最外面的外表看,卡特,这名小镇警察似乎并没有那些诡异恐怖的特征。   但...里面呢?   女孩抬起眼,目光纯净而无辜,不谙世事。   那张精致白皙的面容似乎散发着柔光,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而内里,一个小小的,可爱的柔软小舌似乎是无意识地舔过下唇。   漂亮的小房东瞬间就将卡特的视线全部勾了过去。   “卡特先生...”   女孩的声音又轻又软,她的呼唤就像是在喊最亲密的情人。   “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衣服下面吗?” 第253章 继续检查   女孩的这句问句,仿佛只是出于好奇,她提出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请求。   但是请求的内容,着实有些让人有些惊讶了。   几乎瞬间,这位看起来十分正直的警官,他的耳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   “......您说什么?”   青年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他的喉结忍不住的动了动。   就连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   女孩依旧睁着那双纯净无辜的杏眼,仿佛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反应,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为了确保安全呀,刚刚社区通知...要检查家庭成员们的身体。”   漂亮的小亚裔只是微微歪着脑袋,绸缎般的黑发从肩头滑落,“所以,我想看一下你的身体。”   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说的非常正直。   那张雪白可爱的小脸又板了起来,冷冷的,就像是冬天的桃树上结的冰晶。   卡特忍不住想着。   看着那张纯洁仿佛什么杂念都没有想到的柔美面容,卡特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作为一个优秀警长的沉稳。   但其实青年的眼神已经有些飘忽。   “......可以,当然可以。”   他的声音干涩,缓慢地回答,似乎怕女孩反悔,又或者怕自己做出什么别的举动。   喘息声有些大。   青年动作有些匆忙地开始解自己警服外套的扣子。   外套很快被脱下,挂在臂弯,而里面是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   卡特的手指移到衬衫的纽扣上,只是略微迟疑了一秒,紧接着就坚定地一颗颗解开。   随着纽扣解开,露出里面小麦色的,肌理分明的胸膛。   胸肌和紧实的腹肌暴露了大半,衬衫还挡住了一些。   女孩上前一步仔细查看。   两人之间隔着安全距离。   但卡特却能清晰地闻到小房东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甜香,像是混合着某种花香的清甜味道。   青年的身体瞬间绷紧,血液不受控制地向下涌去。   还有被挡住的部分。   女孩眯了眯眼睛,她似乎觉得看得不够清楚,她便直接伸出胳膊,又解开了他衬衫下方的两颗纽扣,然后用手捏住衬衫衣襟,轻轻向两边一拉。   整片胸膛和腹部彻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以及...女孩如扫荡般的视线下。   青年健康的麦色皮肤上,除了几处陈年旧伤留下的浅淡疤痕,没有任何可疑的黑色斑点或异常色素沉着。   然而...   身体的主人似乎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卡特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那只无意间蹭到他皮肤上的柔夷。   就像是带着火星一般,一点点留下了灼烧的感觉。   卡特心乱如麻。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燥热,几乎是立刻就有了某些...尴尬的反应。   秋栀认真扫过每一寸皮肤,确认无误后,她像是完成了一项普通检查,小手一松,衬衫弹回原位。   女孩只是抬起头眨了眨眼,表情看起来纯良无害。   “好了,卡特警官,检查没有什么问题,谢谢你的配合。”   说完,小亚裔就毫不留恋地后退,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锁“咔吧”合上的声响响起。   卡特站在原地,敞开的胸膛上还残留着被女孩指腹无意剐蹭过的密密麻麻的酥麻。   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却感到一阵凉意。   青年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衫不整。   甚至有些精神奕奕的样子。   他忍不住笑了笑,伸出手开始慢条斯理地系着扣子。   然而,就在扣到第二颗时,卡特的动作猛地一顿。   等等。   刚才女孩凑近时,他似乎瞥见她身后,那从肩头滑落的棕色背带连接着的,是一个黑洞洞的金属管腔。   那形状分明,还泛着冷光的是....   霰弹枪。   卡特系扣子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不过换个角度想,脆弱娇小的小房东一个人守着一个巨大的旅馆。   一定很不容易吧。   如果可以,他未来在开车巡逻的时候,可以经常来这边看看......   ————   秋栀接着敲响了102的房门。   几乎是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门就被拉开了。   102的房客维恩似乎早就等在门后,他穿着那件皮夹克,没拉拉链,里面是一件灰色的T恤。   青年的脸上挂着笑容,灰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早上好啊,亲爱的房东小姐!”   他热情的说道,“看到您可真让我心情愉快,感觉今天一整天都会是美好的一天。”   女孩站在门口,似乎是被扑面而来的热情挡住了步子,她朝后微微后退半步。   “早上好,维恩先生。”   秋栀切入主题:“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那真是太棒了。”   维恩夸张地说着,“感觉周围的空气都香香的,让人睡得特别舒服。”   他似乎意有所指般。   油嘴滑舌。   “....好的。”   女孩漂亮的眉毛动了动,她继续道。   “那么,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维恩思考了几秒,很快回答:“动静?唔...我睡得跟头冬眠的熊似的,什么都没听见。不过嘛...”   青年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这个人,对气味特别敏感,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就醒了,然后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什么奇怪的味道?”   女孩眼前一亮,她立刻追问。   “嗯,很难形容。”   青年皱起眉,似乎在想合适的措辞,“有点像铁锈放久了的那种腥气,又夹杂着一点腐烂的气味?反正闻着让人不太舒服,但这味道只有一瞬,没多久就散了。”   气味?   可是秋栀并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闻到这种味道。   她在心里记下这个线索。   然后...秋栀便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维恩先生,为了安全起见,我需要检查一下你衣服下面的皮肤。”   这位年轻的猎户闻言,他非但没有丝毫扭捏,反而眼睛一亮。   连嘴角的笑意都变得有些奇怪。   “哦?当然可以!”   维恩答应的异常爽快,甚至伸出手,下一秒就要去解自己的腰间的皮带扣,动作快速。   “等等等!”   女孩似乎被吓了一跳,伸出手一把抓住青年的手腕。   青年粗大的腕部,她只能抓住一半,但还是将他扯开。   “上衣,只看上半身就可以。”   维恩的动作顿住,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意味。   “喔,我还以为是....” 第254章 抗拒   当然,维恩也是看见了女孩肩膀后的枪管。   而眼前的小房东只是冷冷的盯着他,漂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像无声的威胁。   所以在女孩举枪之前,青年见好就收,笑嘻嘻地拉开夹克和背心的下摆,向上掀起,直接露出了从胸膛到腹肌的大片皮肤。   古铜色的颜色,肌肉线条流畅,看起来确实和他的长相性格一样,有种充满野性的力量感。   上面的皮肤纹理只是看起来有些粗糙,确实符合他作为猎户的身份。   但同样,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所谓的黑色斑点。   秋栀的视线快速扫过,确认无误后,立刻道。   “好了,可以了。”   “这就结束了?”   维恩慢悠悠地放下了衣服,眼神一直黏在眼前漂亮精致的女孩上。   他这种回味一样的语气仿佛两人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一样。   只是...回应他的是小房东冰冷的关门声。   青年舔了舔唇,俊美的脸上还带着笑,眼底划过某种情绪。   .......   站在旅馆走廊的秋栀面色凝重。   警长和猎户两个人似乎都是人类。   难道那个非人类只能是昨天那个胡言乱语的神父了吗?   秋栀看了看背着的枪支,脸上有些苦恼。   她现在并不能随意开枪。   一是霰弹枪的子弹有限,二是...   如果她判断错误,对方并不是“非人类”呢?   她必须要抓到对方露出的破绽,再...一击致命。   女孩敲响了103的房门。   里面传来神父平和温柔的声音。   “请进。”   秋栀推门而入,而房间内,伊莱克斯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他正在拉窗帘,而随着手臂的动作,青年将窗帘全部拉开。   “唰”的一声。   厚重的窗帘被猛地拉开,窗外的阳光瞬间毫无遮挡地涌入房间,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明亮。   而逆光处,伊莱克斯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金色的发丝在阳光照耀下仿佛散发着圣洁的光晕。   黑色的神父袍更衬得他面容俊美,神情平和。   青年整个人都沐浴在神圣的光芒里。   就像是他仿佛真的是上帝派来人间的使者。   “早安,迷途中的小主人。”   伊莱克斯说话依旧是那个神神叨叨的风格。   他温柔的问候着女孩:“愿晨光驱散您心中的不安。”   “早上好,神父先生。”   秋栀适应了光线,她握着身前的背带,表情平静。   “昨晚休息得如何?”   “在主的庇佑下,一切安好。”   伊莱克斯微笑着。   “那么...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秋栀没有盯着他的眼睛,只是将视线落在了屋内的其他东西上。   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伊莱克斯的缓缓开口:“动静吗?我昨夜大部分时间都在祈祷。不过在深夜时分,我确实隐约听见......我的某位邻居,似乎有些不太安分。”   “你听见了什么?”   女孩快速开口。   伊莱克斯顿了顿,黑眸深邃。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缓慢地拖行,摩擦着地面,很奇怪的声响,只是我记着您说的旅馆规矩,不能打开门查看。   他们的描述可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具体。   秋栀心中怀疑,但面上不显,她看向青年的方向,却未直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漂亮的少女扬起了笑脸,就像是旁边灿烂的阳光那般,让人心生好感。   她终于提出了那个最关键的要求。   “伊莱克斯神父,为了安全,我需要检查一下你身上的皮肤。”   然而。   伊莱克斯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了。   青年微微蹙眉,向后退了半步,和女孩拉开些许距离,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   “这....恕难从命,房东小姐,身为上帝所眷顾之人,我的身体需时刻保持庄重,不可轻易示人,尤其是向您这样可爱的女士......这违背了教廷的戒律与我的誓言。”   这人居然不愿意脱。   女孩挑起眉,然后...   她握紧了肩上的枪带,但语气听起来放得更软了。   “收音机说有些人混进了我们之中....”   小亚裔的脸上楚楚可怜,水润的眸子一眨一眨,就像是漂亮的水晶,正泛着光泽。   “神父先生,这只是必要的安全检查,我需要排除您的危险性。”   女孩柔软的表现就像是一汪泉眼,清澈透明,让人一眼就望到底。   她的话似乎是让恪守成规的神父微微动容了一瞬。   秋栀眨了眨眼睛,一边说着,一边却悄悄调整着手中的皮带,确保后退时可以....   两只手能受力均匀迅速举枪。   伊莱克斯沉默地看着她,青年的黑眸似乎是黯淡了下去。   无声的对峙了几秒钟后,他脸上的抗拒终于一点一点慢慢消散了。   他平静的点头,看起来非常顺从。   “既然这是您的意愿...”   青年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我遵从。”   青年抬起手,解开了神父袍颈间的系带,然后将那件象征身份的黑袍缓缓脱下,挂在旁边的椅背上。   那苍白的,几乎毫无血色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伊莱克斯的身形修长,肌肉有着漂亮的形状,青年身上的所有物件都非常良好,看起来完美无缺。   只是,其中却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白皙,就像是久不见阳光那般。   这具身体确实堪称完美无瑕,别说黑色斑点了,连一颗痣,一点伤疤都找不到。   但是他为什么只穿一个....   这这这太明显了吧。   他不是神父吗?   秋栀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扫了一眼,脸颊瞬间被点燃,扬起了点红雾。   她立刻移开视线。   “咳...可以了。”   女孩说完,她朝后大退一步,接着“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等到雾气缓缓褪去,她的脸上恢复了原先的神色。   秋栀看向房门的某一处,眼神微眯。   检查没有问题。   但...“他”有问题。 第255章 谁说谎了   三个人的体表都没有发现收音机里提到的“黑色霉斑”。   分别有几种可能。   首先,他们三个都是人类这个可能可以先排除。   很明显根据每晚需要两个以上的人类的要求,能判断三人之中存在一个“非人类”。   但是它并没有具有霉斑的特征。   或许是它已经学会了更深层次的伪装。   或是“霉斑”并非唯一的识别标志。   再或者......是收音机给了假信息。   秋栀皱着眉,她沉思着快步回到前台,拿出她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现在她需要冷静下来,梳理刚刚获取的信息。   屋外的阳光正好,看起来就和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窗户外,这座非常祥和的小镇下...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静静趴在女孩脚边,非常通人性的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情绪,现在一点也没有捣乱。   坐在前台的秋栀将三个人的名字写在纸上。   卡特、维恩、伊莱克斯。   然后在下面分别记录下三人关于“昨夜动静”的口供。   【卡特:房间为101,他晚上睡醒后听到凌晨四点左右有很轻的关门声,他推测是其他房客外出透气。   维恩:房间为102,他并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但天蒙蒙亮时闻到奇怪的味道,只有很短的时间。   伊莱克斯:房间为103,他看上去一夜没睡,在深夜听到旁边房间有东西在地上缓慢拖行的摩擦声,但并未出门查看。】   他们三个的叙述时间点很接近,可能指的是同一时段。   秋栀的房间在二楼的楼梯口右侧,在凌晨被相框掉落声惊醒时,她确实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粘腻的东西从脚踝抽离,而且,她也直接抓到了那个东西。   如果那不是梦,那么确实有“非人类”进入了她的房间,假设这个“非人类”是某个房客,那么它离开她房间的时间,应该和她惊醒的时间大致吻合。   她仔细回想自己醒来后查看时钟,大概也是四点多出头,这与卡特听到“关门声”的时间基本对得上。   那么问题来了。   首先是声音的方位感。   卡特住在101,是离楼梯最近,也是离大门最近的房间。如果他听到的关门声来自于旁边的屋子,按照旅馆隔音的程度,声音传到101应该非常微弱,以他描述的“很轻”来形容,确实是合理的。   伊莱克斯住在103,是一楼最里面的房间。他所叙述的意思,听到的声音大概来自于同层的101和102。如果他听到的“拖行声”来自“邻居”,那么可能的邻居只有住在他旁边的两人,或者....是楼上她的房间?但从103的位置,要听到楼上她房间的“拖行声”,恐怕不如听到隔壁102和最旁边的101的动静来得清晰直接。   关于维恩的证词,青年声称自己睡得很死,什么都没听见。如果伊莱克斯听到的拖行声真的来自房间的内部,或者门口走廊,那么作为102的居住者,维恩怎么可能毫无察觉?除非他在说谎,而他就是那个“非人类”。   在另一方面,维恩的说法里提到了“气味”。他作为猎户嗅觉灵敏,他再醒来时闻到了这种很像血腥味和某种腐败物质的味道,这一点似乎印证了在旅馆内确实有东西活动过。   而伊莱克斯的证词里的描述很具体,他的指向性明显,口述的和她醒来抓到时手上的触感很接近。   或许“非人类”的肢体的行走方式就是在地上拖行。   如果他说的是真话,发出这声音的源头,就是经过走廊的“非人类”?   但卡特只听到细微的关门声,根本没提到所谓的拖行声。   由此推断,三个人里有人说了假话。   秋栀开始做起假设。   如果卡特在说谎。他作为“非人类”,绝对是知道关门的声音,所以他听到的关门声时间点与她惊醒的时间相似。   如果维恩在说谎。 他作为“非人类”,所以当他主动提及这些细节时,会显得自己非常坦诚,也会放松秋栀的警惕。   如果伊莱克斯在说谎。 他作为非人类,描述所谓的“邻居的拖行声”是为了混淆视听,将嫌疑引向维恩和卡特。   但现在....三个人的口供,很明显存在矛盾。   如果按照时间点来看,卡特和维恩说的是真的,他们一个听到了微弱开门声,一个闻到了微弱气味。那伊莱克斯必定说的是假话,他在被秋栀发现后仓皇逃窜将房门打开,并在口述时编造“邻居的动静”,意图嫁祸于周围的两人。   如果按照动静来看,卡特并没有听到窸窸窣窣的爬动声,却听到了开门声,“非人类”如果在门外爬行,声音如果都能传到103,那说明102和101同样都能听见。   但维恩却也什么也没有听见,他同样也和伊莱克斯的说法产生矛盾。   谁的口供有明显问题?   秋栀的目光看到了某个人的叙述上。   伊莱克斯的描述与她的体验存在共同点,秋栀不否认,或许作为神父的他会意识到更多东西,但...这种具体描述有些太过巧合。   在三人中,伊莱克斯的嫌疑最大,他的证词可能与其他人的证词直接冲突。   而且...结合他的行为举止和带给她的直觉感受,他撒谎的可能性极高。   秋栀进行初步推测,神父伊莱克斯很可能就是那个潜入她房间的“非人类”,或者至少是知情者。   猎人维恩的嫌疑次之,需要进一步观察。   警长卡特目前可信度相对最高。   她怀疑的不止这些。   如果说在一开始觉得伊莱克斯只是一个神神叨叨的宗教狂热者,那现在,他是“非人类”的可能性会更大。   从他展示的那些疯狂的说辞,再到她今天检查身体看到的完美身躯。   以及。   他的眼睛。   秋栀在伊莱克斯进门时曾直视了他的眼睛,而后,她就像忘记自己要回应一样,居然就让他直接靠近。   她不可能如此迟钝。   所以在今天检查的时候,秋栀选择将视线远离,不用眼神和伊莱克斯对视。   她似乎没有再发生像昨晚一样的情况。   “非人类”会模仿人类的行为,但是模仿却不是替代,它们的身上绝对存在破绽。   既然体表的初步检查无法确认,那就只能等待。   秋栀握紧了记号笔,唇瓣抿起。   她要....   找出它的破绽。 第256章 苹果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再次为小镇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芒。   但从窗外看去,屋外的空地还是空无一人。   秋栀并没有在小镇的路上看到那些生活的居民们。   难道所有人都......   女孩坐在前台的椅子上,抱着怀里的比格犬,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肥皂剧。   屏幕里的演员们依旧情感充沛地演绎着俗套的剧情。   白天的检查只是让她初步确定了嫌疑,但是却有些无法推进。   她还在想着其他的细节,突然,敲门声从门上响起。   “咚咚咚。”   三声节奏平稳的叩响如期而至。   是房客?   还是她今天订购的苹果?   秋栀立刻关小了电视音量,她走向门边踮起脚,熟练地掀开了观察窗的挡板。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外套,头戴鸭舌帽的高大身影。   他看上去挡住了门外所有的光线,透过小小的观察窗,只能看到一片灰暗的阴影。   青年怀里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箱,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一个下巴,和一张紧抿的薄唇。   “您好。”   青年的声音从帽檐下传来,这听起来沉闷而沙哑,就像是砂纸那般粗砺。   “这里是送货上门的快递员,这是您今日订购的苹果,请签收。”   秋栀的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   蓝色的工装外套看不出新旧,上面似乎沾了些暗沉色的水渍,敞开的领口露出里面白色的工字背心,好像有点偏紧,正紧贴他身下的皮肉,勒得还有些明显。   青年的姿态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看上去很是安静,还带着些许奇怪的压迫感。   他是人吗?   “请稍等。”   女孩轻软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她依循着询问的流程,即使对方声称是送货员,也不能随意进入放人。   “你是谁?在这之前你在做什么?”   门外的“快递员”似乎愣了一下,帽檐下的阴影动了动,然后才用那沉闷的声音回答。   “我是...桑德...送货...一直...在送货。”   几个单词组成了吝啬的回答语句。   非常缺乏细节,但逻辑上似乎又挑不出毛病。   在这种混乱危险的情况下,外面到处都是“非人类”,居然还存在着外送服务,这本身就很奇怪。   但既然系统在规则中提到了,一切似乎又变得合理起来。   秋栀的目光在他那身与快递员身份略显违和的工装和壮硕体格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怀中的箱子上。   箱子是普通的牛皮纸色,封口处贴着印有“592014外送服务”字样的胶带。   思考良久,秋栀最终点了点头。   “好的,是我订购的,请进。”   女孩眨了眨眼,似乎是放松下来,但她始终握紧身上的枪带,伸手打开了门锁。   如果一有不对的地方,她会立刻将枪摆正,直接开枪。   门开了,青年迈步进来,高大的身躯让旅馆的前厅似乎都显得狭小了些。   他将纸箱放在前台柜面上,动作略显僵硬。   青年似乎没有注意到屋内女孩警惕的动作。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对着旅馆的小主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灯光下,秋栀终于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脸。   帽檐下的面容出乎意料的年轻,甚至称得上俊美,只是线条有些冷硬,肤色是正常人的小麦色,但配上他空洞无神的双眼,却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青年似乎感受到了女孩的视线,头颅微抬,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回望过来,直到落在女孩精致的面容上,就仿佛在确认什么。   他礼貌的笑容依然在脸上扬着。   只是,青年脖颈间的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无意识地舔舐过同样缺乏血色的下唇。   “请在这里签字。”   粗粝的声音响起,青年随之递过来一张单据,捏着单据的手指粗长,指节分明。   秋栀接过笔,俯身在单据上快速签下旅店的地址。   就在她签完字放下笔的瞬间,桑德突然动了。   青年毫无征兆地向前倾了倾身,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盯着秋栀,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奇怪的情绪,干涩沙哑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感谢您选购由加尔尼亚小镇产出的苹果,我们的苹果优点丰富...”   他的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带着一种诡异的语气。   “...汁水充沛,象征智慧,也能激发最原始的渴望。或许您可以自己使用,也可以分享给他人....”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背熟的广告词。   但用青年那种奇怪的语调说出,硬生生听起来像某种恐怖故事。   女孩闻言眨了眨眼睛,长睫轻颤。   她看着桑德,脸上是一副纯然无辜的表情,她仿佛没听懂他话中的深意,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青年脸上那瞬间出现的“生动”神色迅速褪去,他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说过。   “祝您使用愉快。”   青年最后说道,然后僵硬的转身,离开了旅馆,身影很快融入门外的夜色中。   秋栀立刻关上门并反锁,抱着那个不算重的纸箱回到柜台后。   她的目光落在怀中的纸箱上。   秋栀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放在桌面上,拆开封口的胶带。   纸箱里面是柔软的填充物,而在填充物的中央,只孤零零地放着一颗苹果。   这苹果长得太苹果了。   它看上去确实又大又红,表皮光滑得如同上釉,在旅馆前厅的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看起来确实很像一个美味的苹果。 第257章 诱导   “分享,使用...”   秋栀喃喃道,她低声重复着送货员的话,细白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苹果表皮。   她回忆起收音机里所说的广告,再加上刚刚那个送货员的暗示。   看来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了。   【幸运兔脚似乎给你带来了微妙的好运,请尽情的使用这一份幸运吧!或许,会有你意想不到的收获。不过,幸运的背后往往伴随着等价的代价。】   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验证了她的猜测。   或许,这个苹果可以分辨“非人类”和人类的区别呢?”   秋栀推测,如果让某些人吃下它,或许就能让它显形?或者会激发出它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的欲望?   她看着这颗完美的苹果,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方法。   她可以用来测试一下自己的怀疑对象。   但....代价又是什么呢?   秋栀垂下眼睛,她将苹果放在砧板上,刀刃切入果肉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随着果肉汁水渗出,还带着一股异常浓郁的甜香。   她将切好的苹果瓣放在一个干净的白瓷碟里,而苹果鲜红的果皮与雪白的瓷盘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像是血液的颜色....   做完了这些,秋栀重新将枪支准备好,她直接端起碟子,走向一楼最深处的103号房间。   “咚咚”。   她敲响了房门。   门内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伊莱克斯平静的声音。   “请进,我亲爱的小主人。”   秋栀没有进去。   她只是将房门推开一条缝隙,足够她将手中的瓷碟递进去。   伊莱克斯似乎就站在门口,青年身上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神父袍,满头金色的发丝依旧看着十分耀眼。   在门缝的阴影里,青年的面容一半清晰,一半隐藏在阴影中,而那双深邃的黑眸缓缓滑动,定定的看向托盘上的苹果,和盘子下那只纤细的指节。   “神父先生。”女孩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这是今天送来的苹果,我想...或许您会需要一些餐后水果。”   她将手中的白瓷盘向前递了递,盘子里红艳的苹果皮在光线的照射下,就像几颗凝固的血滴。   而秋栀没有抬眼,避免与他对视。   伊莱克斯接过盘子,他的目光落在苹果上,然后又缓缓移到门外的女孩脸上。   青年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只有一瞬,而他的嘴角依旧带着那一分若有若无的笑容。   “感谢您的慷慨,善良的小主人。”   伊莱克斯伸出手,手指修长苍白,缓慢地捏起了一瓣苹果。   他就像是在进行圣餐那般,庄重的将苹果瓣送到唇边,接着当着女孩的面,张开嘴咬了下去。   随着“咔嚓”一声。   苹果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伊莱克斯优雅的吃着苹果,仿佛一切都十分正常。   秋栀并没有立刻举枪,她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的反应。   门口的女孩似乎是已经完成了每日送温暖的活动,那对漂亮的眼睛低垂着,表情怯懦可怜。   “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她这般说着,身体后退,大门被轻声关闭。   独自站在走廊边缘,秋栀则是动作迅速地解下背着的霰弹枪,将它紧紧握在手中,枪口微微下垂,直指103的房门。   门内并没有传来什么声音。   仿佛它只是一个普通的苹果,而神父也只是一个吃了苹果的普通人。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   秋栀咬牙,巴掌大的小脸板的紧绷,下一秒,她的手放在了扳机上。   没有声音.....   一片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难道神父真的是普通人类吗?   秋栀迟疑了一瞬。   突然。   “砰!”   一声响动,而面前的木门猛地向外凸起,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撞击一样。   几乎是同时,大门的木屑飞溅,一道黑影闪电般穿透了结实的门板。   那是一条黑色的触手,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巨蟒,却又狰狞恐怖。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它直冲冲的朝秋栀的方向,以一种十分迅速的方式直接卷起了她。   女孩的身体瞬间腾空,她想开枪,却受力不均匀,只能将枪柄牢牢地抓在手心。   “啊——!”   房门被破坏,而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随着拖动的力量被硬生生拽进了屋子里。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   秋栀被放在了屋内的大床上。   弹性良好的床垫让她微微弹起,但这种冲击也让一阵眩晕爬上了她的大脑。   枪...对,开枪。   混乱的思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秋栀手中握着的霰弹枪也在这一摔之下脱手,哐当一声掉落在床脚的地毯上。   “呜....”   女孩挣扎着想爬起,但它却又死死缠住。   另一条稍细一些的触手就这样缠绕上她的手腕,拽起她的手固定在头顶。   下一秒,一个沉重的身体就猛地压了下来,直接将她禁锢在床上。   是伊莱克斯,或者说,曾经是伊莱克斯的“非人类”。   青年那张原本俊美的面容此刻布满了不自然的潮红,五官因为某种到达顶点的情绪而变得扭曲,原本苍白的皮肤变得半透明,隐约可见底下扭曲蠕动的黑色血管。   崩坏。   他原本的瞳仁紧锁着,眼白部分布满了血丝,正用一种近乎痴迷...疯狂的目光死死盯着被压在身下的女孩。   “他”的嘴唇鲜红,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尖锐的牙齿,和不符合常人的分叉长舌。   这个看起来高贵的,圣洁的“天使”在此刻坠入了地狱。   漆黑的神父袍被数条与刚刚相似的蛇形触手崩裂,它们像是拥有独立生命的毒蛇。   迫不及待的想要探索,了解身下这具散发着香气的,可爱的身体。   “旧世界已然落幕!新世界将由你我开启...你是被选中的...是我的...是我们的新娘!纯洁的,完美的新娘...”   他诉说着,声音是无数声音重叠的回响,诡异的嗓音就像砂纸摩擦树皮一样刺耳。   “融入我...融入我们...与我们一起...迎接新生...” 第258章 裁决   “伊莱克斯”混乱的说着那些让人费解的词语,灼热的呼吸喷在秋栀的脸上,似乎还带着苹果的甜香。   宛如毒蛇的黑色的藤蔓拥有着着冰凉湿滑的触感。   ......   “滚开!”   女孩被“非人类”的动作激怒了,她大声地尖叫,用力挣扎着,捶打着。   可是周围仿佛被什么人下了一个禁制,居然没有一个人报以回应。   “伊莱克斯”俊美的脸上是疯狂的笑意。   他重复着刚刚的语句,就像是在一遍遍重复“创世神”降下的预言。   现在秋栀只有手腕还能勉强活动。   已经坠入深渊的“神父”已经被这种情绪完全支配。   他的脸上除了疯狂和....再无其他。   “伊莱克斯”就这样俯下已经变得有些混乱的身子,他的脸上还似乎带着他所认为的虔诚。   他胡乱地亲吻着,舔舐着女孩的脸颊、脖颈。   触感如同毒蛇爬行。   甚至。   “它们”还轻轻蹭在下巴之上...   女孩迷蒙地睁开眼,由于混乱眼前是一片雾气,青年放大的面容还在不断贴近。   一点一点。   不行...   她不能止步于此。   就在已经陷入疯狂的“伊莱克斯”他的脖颈蹭到了她的唇上时,秋栀选择直接合拢牙关,用尽力气狠狠地咬了下去。   女孩用着最发狠的力气,死死的咬住了青年的脖颈。   她死不松口。   “呃啊——!”   那个高大沉重的身躯抖了抖。   “伊莱克斯”由此发出一声痛呼。   “他”挣脱开来,脖子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牙印,几乎是要咬下皮肉那般惨烈。   在“伊莱克斯”疼痛愈演愈烈的同一时刻,触手终于收回了些许力道。   秋栀被压在头顶的右手终于获得了些许空隙,她毫不犹豫地抽离手指,并将手指快速弯曲。   下一秒,她朝着“伊莱克斯”近在咫尺的眼睛狠狠挖去。   指尖传来了触及某种东西的恶心触感。   接下来,便是“伊莱克斯”的一声凄厉惨叫。   这声响不似人声。   压制在女孩身上的力量骤然一松。   秋栀也趁现在,她的腰腹猛地发力,几乎是凭着求生本能,身体快速的向旁边一滚,挣脱了触手的大部分束缚。   她的身体也因此直接从床上翻落,摔在柔软的地毯上。   顾不上其他,秋栀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掉落在不远处的霰弹枪。   她扑过去,终于摸到了令人安心的金属枪管。   女孩甚至来不及站稳,就着半跪在地的姿势,猛地转身,将霰弹枪死死抵在肩上。   而枪口...   对准了床上那个因为眼睛受创而暂时失去平衡,正挥舞着触手,挣扎着找寻方向的怪物。   没有任何犹豫。   她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响。   巨大的后坐力让女孩单薄的身子猛地向后一撞,整条肩膀和手臂都瞬间发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秋栀瞪大了眼睛,瞳孔震惊地放大,有些呆滞地看着前方。   霰弹枪的钢珠在极近的距离内,精准地命中了“伊莱克斯”的头部。   原本那张俊美而崩坏的脸,如同一个被砸碎的西瓜般,瞬间爆裂开来。   黑色的液体溅满了身后的墙壁和床幔。   咆哮戛然而止。   而神父...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只是僵直了一瞬,然后软软地向前倾倒,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而那些刚刚还在疯狂舞动的暗紫色触手,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般,随着“啪嗒”的几声轻响,无力地垂落下来,掉在地毯上或是床上,不再动弹。   房间里瞬间弥漫开来一股硝烟味。   以及...浓重的血腥气。   秋栀依旧维持着半跪举枪的姿势,有些粗重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她握着枪柄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手臂的麻痹感尚未消退。   她成功了。   她....杀了他。   不,是杀了“它”。   女孩一双琥珀色的杏眼睁的圆润,可是眼神却略显空洞。   她沉默地看着地上的那片狼藉,还有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   脸上溅到了几滴温热的液体,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擦。   有些...反胃。   【嗞...恭喜你,善良的房东小姐。】   系统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秋栀的脑海里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您成功清理伪神信徒,伊莱克斯(蛇形非人类)一具。看来您的运气确实不错,或者说,您的判断和反应超乎了系统的预估。】   【希望这份清理的手感没有让您感到太多不适,毕竟,作为善良聪明的房东小姐,这是您应该做的职责。】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秋栀无语。   她没有理会在本次副本显得存在感很高的系统,而是慢慢垂下持枪的手臂。   她撑着旁边的桌子,支撑着她有些发软的身体。   女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平复心情。   眼前的满地狼藉....不能这么放着。   她想到了另一条线索。   对...   她可以拨打电话。   【011123:家政处理中心,它可以帮助你处理一些不受欢迎的残留物。】   秋栀拿着湿巾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黑色血迹,皱了皱眉头。   她提着枪压下喉咙口的恶心感,快步走出103房间,反手带上门。   她回到前台,拿起老式座机的话筒,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按下号码:011123。   听筒里只响了一声忙音,很快被接起了。   对面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简短到只有一个单词。   “地址。”   秋栀报出了落日旅馆的地址。   “....在103房间,需要家政清洁。”   “好的。”   话筒里依旧是那个嘶哑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也没有询问任何细节。   他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秋栀放下听筒,有些脱力地靠在柜台边。   早知道一开始就拿喷子突突死“伊莱克斯”了。 第259章 清洁   前台的镜子里,黑发女孩现在看起来十分不美妙。   原本白皙精致的小脸现在略显狼狈,绑好的麻花辫也在挣扎中披散,变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血污黏在脸颊和脖颈上。   而棉质衬衫的领口似乎是被那东西粗鲁的扯开,连扣子都在推搡中崩掉几个。   而身上...满是被缠绕后星星点点的红痕...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还有身上,脸上,发丝上迸溅的黑色不明血迹。   这条可恶的蛇。   虽然她没有受伤,也成功“清除”了它...但是它在自己耳边的呢喃还似乎萦绕在耳边。   秋栀终于有空细想那些看起来荒诞,无厘头的话语。   所以它口中所说的......被选中的新娘是什么意思?   女孩漂亮的眉间皱了皱。   “呜汪!”   静静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不安地用鼻子蹭着她的小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女孩又擦了擦手,安慰了自己的宠物一会,就默默走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等快速的冲个澡后,她混乱的思绪终于稍微清晰了一点。   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便服,将霰弹枪重新背好。   还是拿着枪有安全感啊。   秋栀感慨。   再次回到一楼前台时,旅馆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101和102的房门紧闭,仿佛刚才那声足以惊醒整个街区的枪响从未发生过。   他们究竟是没有听见...还是被某种不明原因屏蔽了声音呢。   秋栀坐在前台的椅子上,撑着下巴,呆呆地望着旅馆大门上的观察窗。   规则四里强调必须保证至少两名“安全”的人类房客,现在旅馆内只剩下卡特和维恩,而伊莱克斯是伪人,已经被清理。   而每天旅馆内的人数要到达六人,所以除去她,今晚还要放入三个人。   这三人里,会有很大的可能存在非人类。   要防止“它们”对人类动手,还要防止“它们”对秋栀自己动手。   那要怎么办呢....   “咚咚咚”   只是,下一秒门口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   应该是那个家政处理人员吧。   秋栀打开观察窗。   门外,站着一个非常熟悉的高大身影。   看不清面容的青年穿着蓝色工装,带着一个压低的鸭舌帽,帽檐下只露出半张脸。   这次他的手里提着的不是之前的纸箱,而是一个看起沉甸甸的金属工具箱,箱体上喷印着“011123家政处理”的字样和电话号码。   这跟游戏里自动刷新的NPC一样啊。   建模改都不改的。   “您好。”   青年沉闷沙哑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与之前如出一辙。   “我是家政处理中心的工作人员,接到了您的清洁订单。”   吐槽结束,秋栀抬起眼,盯着观察窗外的青年,开口道。   “你好,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门外的青年终于微微抬起头,露出帽檐下那张俊美却缺乏生气的脸,空洞的眼神透过小窗看向秋栀,对上了女孩的视线。   他的眼睛盯着小窗透露的一对圆润杏眼,唇角带着些许弧度。   “房东小姐,我是桑德。”   “一直在这里工作。”   这不是刚刚送苹果的那个人吗。   他一个人打两份工吗?   秋栀看着他手中那个专业的工具箱,在确认他身份之后点了点头。   “好的,请进。”   桑德迈步进来,高大壮硕的身躯站在前厅,他有些沉默,似乎是注意到了女孩和刚刚比较又换了一身衣服,以及脸上未干的湿气。   青年的目光似乎在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瞬,终于缓缓开口,僵硬的,公式化的询问着。   “需要清理的区域?”   “103,直走左拐。”   秋栀指了指走廊深处。   “里面,嗯...可能有些混乱。”   桑德没再说话,只是提着他的工具箱,走向103房间。   秋栀背着枪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103的房门依旧保持着被暴力破坏后的惨状,门板异常扭曲。   桑德在门口停下,伸出带着工装手套的手,轻轻推开了摇摇晃晃的木门。   屋内的场景确实可以用惨烈一词形容。   桑德环视着屋内,他的动作似乎是停顿了片刻。   紧接着,青年的脑袋就转了回来,一双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容看向女孩,脸上的肌肉牵动皮肤,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请在外等待一段时间。”   桑德的声音低沉,“很快就会结束。”   说完,他独自走进了103房间,并顺手将破损的房门轻轻掩上,但没有完全关严。   秋栀一言不发的站在走廊里,她能听到门内传来一些模糊的声响。   大概像是重物被拖动的声音,还有什么液体的声音。   这是在打扫卫生?收拾东西?   秋栀有些好奇,想透过破掉的门洞一探究竟,却只能看见那件蓝色工装外套,很快门上的破洞也被堵好。   大约二十分钟后,103的房门被再次打开。   桑德走了出来。   青年依旧提着手中的工具箱,工装外套被他搭在袖子上,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凸显着壮硕的身材。   但是这也让他的身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刚刚处理过血腥现场的痕迹。   秋栀踮起脚看屋子内的环境,这一看让她吓了一跳。   房间内可以说是焕然一新,墙壁洁白,地毯干净,也跟刷新了一个新地点一样。   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丝刚才那场搏斗留下的痕迹。   仿佛那个非人的怪物从未存在过。   原本都快变成一片废墟的屋子居然变回了原样,这是人能完成的速度吗?   秋栀下意识后退一步,她抓紧了身上的枪带。   而她眼中的不可能完成者,已经迈着步子一步步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他在秋栀面前一步远处停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再次形成一个类似“微笑”的弧度。   这张冷硬的脸上有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了。   “已经整理完全。”   桑德开口。   青年的眼神紧紧盯着有些离他远远的女孩。   秋栀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桑德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微笑,他又像机器人那样呆板的补充了一句,声音平淡无波。   “祝您经营愉快。”   秋栀忽然理解了他的意思。   女孩立刻转身回到前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放着零钱的小罐子,抓了一大把纸币和硬币,走回来递给桑德。   要小费是吧。   不用感谢她。 第260章 双胞胎   面前的青年似乎又顿住了。   桑德如卡壳般伸出手,接过那捧钱币。   但是,那冰冷的指腹似乎是故意擦过女孩的指尖,只是微微一瞬,自然的模样,仿佛只是他不小心碰到了。   青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钱,然后又抬起眼,目光落在女孩的脸上。   他再次扯动嘴角,露出那个僵硬的微笑。   “祝您经营愉快。”   最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后,他便走出门离开了旅馆。   秋栀看着观察窗里那越来越缩小的背影,眼神微眯。   这个人的感觉很奇怪,嗯...他也不太像人,也不像非人类。   有一种人机的感觉。   现在,距离晚上十点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她还需要等待新的房客。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三声响声。   敲门声很轻,似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打开观察窗,看到门外站着两个年轻人。   他们俩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和秋栀年纪相仿。   两人都有棕色卷发和棕色的眼睛,五官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双胞胎?   站在稍前位置的青年人笑容灿烂,他主动开口,表情无害,声音清亮。   “这位小姐晚上好,请问这里是落日旅馆吗?我们想找个地方借宿。”   他说话时,旁边的青年却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看着秋栀,薄唇紧抿。   “是的。”   观察窗下的那双明亮眼睛在兄弟之间扫视着。   “你们是?”   “我叫怀特。”   笑容灿烂的怀特指了指自己,然后又侧身让出后面的青年,“这是我弟弟,布莱克。我们...我们在外面迷路了,看到这里亮着灯,就冒昧过来了。”   怀特的语速稍快,似乎还带着些许惊魂未定。   “外面太可怕了,有很多奇怪的东西在游荡。”   “啊...?奇怪的东西?”   门后的小房东似乎很惊讶,那双圆润的眼睛都瞪大了。   怀特的脸上立刻做出安抚的神色,他对吓到无辜的女士而感到十分抱歉。   “就是...有些人看起来根本不像人了,他们走路歪歪扭扭,脸上奇形怪状的....还会发出怪叫,我们躲了好久才跑到这里。”   “你说的这些好可怕啊。”   窗子里那对眼睛眨了眨,看起来好不可怜。   面前小房东的状态成功放松了门外青年人的警惕,他开始将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从家里跑出去,到打死一个有着六条腿的“人类”。   几乎路上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而这个旅馆的主人也适时的表现出了对他们的怜悯。   “请稍等。”   女孩轻声开口,语气甜软,就像是在思考权衡利弊。   双胞胎一下子占了俩个名额。   如果是人类的话可以不用担心...   但如果这两个性格反差的兄弟都为“非人类”呢?   一分钟后,秋栀重新打开观察窗。   “刚刚我听收音机...里面说了区分我们和那些...人的方法。”   女孩的声音软软的,似乎透着些许不安。   “专家说,在那些暴怒的群众身上,会有黑斑。”   “我...可以看看你们衣服下的皮肤吗?”   她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雾蒙蒙的。很明显,这是一双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眼睛,漂亮又明亮,抓人眼球。   怀特见状立刻点头,他一把抓起自己的衣服,又抓起了身边弟弟的衣服。   不顾这还是在外面,就一一给提出要求的小房东展示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处。   可以发现,两个人的身上都没有黑斑。   他们的躯体确实一看就充满着健康和朝气。   女孩似乎是盯着看了几秒,就收回了视线,接下来,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小声。   “请进吧,旅馆需要登记。”   旅馆内暖黄的灯光似乎让怀特松了口气,他盯着在自己面前领路的,长相漂亮乖巧的小房东,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朗了些。   而站在他身边的布莱克依旧沉默,只是快速扫视了一眼大厅环境,目光在女孩身上背着的霰弹枪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立刻垂下。   二人的登记也并无问题。   他们俩就像是普通的小镇青年,在小镇里成长,学习,只不过作为双胞胎,他们的性格却相反。   但在某些小细节上却又十分相似。   比如字迹,比如下意识的动作。   居然都有些整齐划一。   秋栀收回观察的视线。   ......   不久之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声音有些急促。   秋栀打开观察窗,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风衣的年轻男人,他的面容俊秀,头发梳得整齐,但脸色苍白,眼神显得有些游离和焦急。   “晚上好,房东小姐。”   男人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我能租个房间吗?外面太不安全了。”   “你是谁?是从哪里过来的?”   秋栀照例询问着。   “我叫博特,从隔壁镇开车过来,本来是来旅游的,没想到遇上这种事。”   男人语速有点快。   门后的女孩又继续问道。   “博特先生,你来的时候,路上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了吗?”   男人立刻点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看到了!太多了!那些人...他们脸上像蜡一样融化,还追着车跑!太可怕了!”   他用手比划着,动作略显夸张。   “好可怕啊。”   女孩也同样做出了害怕的表情。   突然,她就像是凑近乎那般,朝男人搭话道。   “博特先生,你走的是哪条公路呀?我怎么记得隔壁镇和我们这里因为山体滑坡,公路不是封路好几天了吗?新闻里播过的。”   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微微下垂着,着看起来就和她的语气一样无辜可怜。 第261章 善良的她   博特的表情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干笑两声。   “啊...对,是封路了,我绕的小路,对,绕了很远的小路才过来的。”   “绕的小路?”   门后的女孩似乎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她似乎刚要开门,看见了眼前男人眼底一扫而光的狂热,纤细的手指停顿了几秒,从门锁上抽离。   “博特先生,您走的具体是哪条小路呢?我对这边的道路很熟的,说不定可以帮到您。”   女孩的眼神定定的看向他,突然开口。   或许,善良的房东会对每个过路人提供帮助。   “呃...就是...就是那条...嗯...”   博特的语速变得结巴,他的眼球不自然地快速转动着。   “那条靠近...靠近河边的那条...我记不清名字了...”   前后矛盾,还有逻辑问题。   他大概率不是人。   只能说,这是一个会伪装,但是伪装不成功的“非人类”。   秋栀心想。   “哎呀,博特先生真是抱歉,刚刚我才发现旅馆已经满员了。”   小窗口下的眼睛有些无辜的看了过去。   “满员?不可能!你让我进去看看!”   博特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温和的伪装荡然无存。   他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不妥,青年的脸上展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小姐,你不是旅馆的主人吗?我现在需要住旅馆....”   可是门后的女孩没有丝毫动容的模样。   他彻底破防,声音变得尖利起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像张牙舞爪的凶兽。   “小姐...让我进去!我需要进去!”   男人口中不停叫嚣着。   “呀,您怎么了?”   见女孩后退一步,那双眼睛离着观察窗越来越远。   下一秒。   男人居然就这样扑到门上,整张脸挤在小小的窗口上,声音变得嘶哑怪异。   “让我进去!!漂亮的小东西....你闻起来真香....让我进去尝尝....”   属于是图穷匕见了。   趴在门板上的男人像一个疯子一样咆哮着,怒吼着。   秋栀透过窗子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苍白的皮肤,开始就像遇热的蜡像般逐渐软化溶解着。   原本儒雅俊秀的五官逐渐变得模糊塌陷,紧接着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组织。   而那两个眼眶变成了不断滴落粘稠液体的黑洞。   确定是非人类无疑了。   秋栀“啪”的一声就关上了挡板。   等彻底隔绝视线之后,门外的撞击声似乎越来越偏小,最后逐渐消失。   ......   距离十点钟越来越近,可是旅馆内还差一个人。   秋栀坐在椅子上抱着已经睡着的比格犬,心里想小狗能不能算作正常人。   她觉得还在打呼噜的静静简直比那些非人类还要像人一点。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与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焦急的,带着喘息的男声。   “有人吗?拜托...开开门!救救我!它们追来了!”   秋栀立刻放下怀里的静静,快步走到门边,踮脚打开了观察窗。   门外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件皱皱巴巴的,下半身似乎还有着暗红色污渍的白大褂。   青年面容俊秀,满头卷发,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副书呆子的模样,但镜片后的眼神飘忽不定,看起来受了惊吓。   他正不断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你是谁?”   一对琥珀色的眼睛正透过纱网打量着他。   青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低下头,双手扒在门板上,急切地看向观察窗后那双清澈的眼睛。   “我...我叫劳伦斯,是镇上医院的医生!求求你,让我进去吧!现在外面...外面全是那些东西!”   “你是医生?”   女孩的声音带着疑惑,就像是好奇他这一天发生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狼狈一样,她开口询问着。   “你刚刚经历了什么呀?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劳伦斯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叙述听起来更条理些,但颤抖的语调能看出他确实很害怕。   “从昨天....昨天下午开始,医院就不断送来被咬伤的病人,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普通的袭击事件,但就在今天早上,那些病人,还有医院里的一些同事....他们突然就变得不像人了!见人就咬,力气大得吓人!”   “我是从后门仓库的通风管道爬出来的...一路跑到这里,有个脸皮都快掉下来的怪人一直追着我....我看到这里亮着灯.....”   劳伦斯的语速很快,逻辑却还算清晰,不像之前那些初级非人类一样语无伦次的,然后被拆穿之后就会破防。   门后的女孩似乎正安静地听着,水润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像浸了水的琉璃,纯洁干净。   不像非人类...   再观察看看。   秋栀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快走到十点钟,但旅馆还差一人才能达到“六人”的标准。   眼前的青年,似乎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   可恶。   “劳伦斯先生。”   女孩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清脆的铃声,语气中似乎带着点犹豫和请求。   “刚刚收音机里说了区分发病者的区别....你...你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身体吗?”   劳伦斯顿了一下。   青年立刻点头,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一样,他毫不犹豫地解开白大褂的扣子,又将里面的衬衫下摆撩起,露出那具看起来十分健康正常的腰腹。   “您看!我的身上什么都没有,我是正常人!”   劳伦斯急切地展示着,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秋栀的视线快速扫过那里,确认没有什么突兀的地方。   她看着即将指向十点的钟表指针,抿住下唇。   “请进吧,需要登记。”   女孩打开门锁,“落日旅馆欢迎您的入住。”   年轻的医生几乎跌跌撞撞的扑进来。   他快速的闪身进入,靠在关上的门板后,大口喘着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额头上布满汗珠。   秋栀指了指大厅的沙发,“您可以先休息一下缓缓。”   青年道了声谢,有些脱力地坐到沙发上,他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   眼镜下清俊的面容显得有些文弱。   额发遮住了青年的视线,只能看见那个娇小的身影似乎正向他靠近着。   她的后背...还有一个黑色的东西?   下一秒,细白的指尖捏着一个纸杯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好心的女孩为他接了一杯温水。   她真善良。   劳伦斯抬起眼,眼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划过,他伸出手大概是要接过杯子。   可是...   属于男性分明的大掌只是轻轻抬起,就越过了杯沿,便一把攥住了女孩递水的那只手腕。   纤细雪白的腕部瞬间被微凉的指腹包裹。 第262章 手掌   对方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在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暧昧的举动让女孩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张漂亮的脸上立刻多了些反感。   她蹙起眉,刚想做什么来“提醒”劳伦斯。   她可是有枪的啊。   而面前的男人却像是突然惊醒,猛地松开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接过水杯。   “对...对不起...我有点...走神了。谢谢您,房东小姐。”   他低头抿了一口水,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女孩似乎是歪了歪脑袋,仔细盯着他的面容,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势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将霰弹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上。   柔顺的黑发披在肩头,漂亮的小脸只有巴掌大小,让她看上去只是一个脆弱的柔弱少女,没有一点攻击性。   如果忽略那杆枪的话。   女孩忽然开口,眼神带着好奇和担忧。   “医院里具体发生了什么?那些病人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她看起来就像个被可怕故事吓到,却又想了解更多细节的好奇学生。   青年放下水杯,他脸上划过一丝后怕,组织着语言。   “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那些被送来的伤者,伤口都很奇怪,不像是动物咬伤,倒像是....被人用奇怪的力道撕扯开的。”   “起初他们的生命体征平稳,意识也清,只是普通的受伤。”   劳伦斯推了推眼镜,继续道。   “直到今天早上交接班的时候,第一个异变的病人突然从病床上弹起来,扑向了正在查房的医生...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眼睛...眼睛完全变成了浑浊的灰色。紧接着,混乱就像瘟疫一样传开了,更多病人,甚至几个值夜班的医生们也开始出现类似症状...他们见人就攻击,嘶吼着根本听不懂的话。”   “我只能躲在配药室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和撞击声,却无能为力.....”   青年的声音低沉下去,“最后,我在外面没有动静之后,就从医院的通风管道跑了出去....”   细节逻辑都能对上,情感也挺真实。   劳伦斯.....或许只是一个可怜的幸存者。   女孩安静地听着,她垂下眼,长睫颤抖。   但刚刚他的举动....很是奇怪。   ————   入夜,旅馆再次陷入沉寂。   二楼最里侧的房间内,是旅馆房东的私人区域。   她反锁了卧室门,陷入了深度睡眠。   而静静也同样在地板的软垫上蜷成一团,睡得正熟。   不知道是从何处的光芒,在女孩白皙的脸上打下一小片阴影。   有什么“东西”又进入了房间内。   那片黑影站在了床的边缘,默不作声。   “他”似乎静静地站立了片刻,仿佛是在考虑对眼前人做些什么。   突然,“他”缓缓俯下身。   一只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掌伸向女孩的额头,似乎想试探她的温度。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诡异的怜惜感。   然而,就在那只手掌即将触碰到女孩额前细软的发丝时,另一只大掌也从阴影中伸出,五指微张,目标明确地袭向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或许,“他”又改变了主意。   “他”要杀了女孩....   粗大的指节虚虚的附在上面,似乎是要扼住....在掐紧那片雪白的肌肤。   可是。   “他”又顿住了。   附在脖颈上的手停滞了,就像是时间暂停。   仿佛天人交战那般。   “他”选择和之前的动作那般,轻轻的贴上了女孩的脖颈,指尖顺着女孩的皮肤缓滑动。   就像一段痴迷的描摹。   掠过小巧的下颚,最终停留在那抹粉润的唇瓣上。   那枚嫣红的小唇紧闭着,却仿佛在无声邀吻。   “他”又动了动。   指腹似乎感受着更加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呼吸。   “他”兴奋了起来。   而动作变得愈发贪婪,伸出食指带着某种...的意味,就这样轻轻按压着下唇。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或许在想着...   这会是什么味道的呢?   ————   【我请问呢,宝宝的房间是什么旅游景点吗?那些非人类为什么每次都要来我们宝宝这里?他们不去完成杀人KPI怎么天天夜袭啊我服了!】   【bro左右脑互搏这一块/.】   【我不行了能不能把这私人手给砍了】   【老婆啊呜呜呜呜你醒一醒啊你醒一醒啊你醒一醒】   【非人类名额还有吗?我也想舔舔/摸摸老婆的小*】   【停停停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上一个舔到的已经被宝宝用喷子打成肉泥了,你想好什么死法了吗?】   【被打成筛子也值了啊】   ————   第三日清晨。   秋栀睡醒,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她晃了晃脑袋,坐起身子。   她照例先安抚了嚎叫的静静,然后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和收音机。   电视屏幕亮起,依旧是那个本地台的访谈节目。   主持人辛迪和专家斯蒂文先生依旧坐在熟悉的位置上,但今天她们的状态...略显奇怪。   屏幕里的画面时不时地闪烁,夹杂着刺眼的雪花,两人的面容在信号不良的干扰下扭曲变形。   她们似乎还在努力维持着微笑。   “请大家保持冷静...一切...都在控制...无需担心...” 第263章 风寒   可能是由于信号不好,电视的声音已经严重失真,断断续续,让人难以听清全貌。   音响部分传来一阵阵的“滋啦滋啦”的噪音,让人心烦意乱。   秋栀过去用力拍了拍电视的顶端,又调整了电线,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处。   她只能皱着眉,看着屏幕上已经扭曲面容的两个人,最终还是伸手关掉了电视。   还是听听收音机里有什么吧。   她转动收音机旋钮。   等一段调频的噪音后,一声似乎带着某种欢欣雀跃的电子音响起。   “早上好,加尔尼亚小镇的居民们,昨夜的安眠是否洗去了您的疲惫?希望您依旧保持着清醒的认知与......健康的食欲。”   “下面为大家播报今日社区服务提示:   良好的个人卫生与整洁的环境,是维持认知稳定的重要基础,若您感到住所需要一次彻底的清理,请拨打我们的举报热线:612444。   我们今日推荐订购[镜子],它能帮助您和您的家人们时刻审视自我,保持仪容整洁。当然,请确保镜中映出的,始终是您所熟悉的...那一位。   如有需要,请拨打我们的外送服务热线:592014。”   “祝您今日...生活愉快。”   镜子?   旅馆内镜子还挺多的。   难道...外送服务提供的镜子和平常的镜子不一样吗?   秋栀蹙眉,她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新的关键词。   紧接着,她拿起座机话筒,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地址。”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依旧是那个沉闷嘶哑,看起来永远提不起劲的声音。   女孩开口道:“您好,落日旅馆需要....镜子。”   “好的。”   对面的人确认完毕,随即挂断。   早上九点一到,房东可以继续每天的查房与检查。   秋栀首先敲响了101的房门。   这位年轻的警长早已穿戴整齐,他打开门看见了门口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早上好,秋栀小姐。”   “您好,警官先生,昨晚休息得如何?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吗?”   女孩昂着脸,眼底清澈。   卡特的目光在她白皙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克制地移开,摇了摇头:“昨晚...我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102的维恩也是同样的回答。   这个油嘴滑舌的猎户还说着,如果秋栀害怕,需要守夜的人,他随时乐意效劳。   秋栀选择性忽略他的反应,表情认真。   她现在初步推测,第一天进入的两人为真实人类。   那昨天晚上新来的三个人呢?   秋栀的眼神定定的看向其他房间,表情严肃。   她走向104房间,那是双胞胎兄弟的房间。   敲响房门后,来开门的是沉默寡言的弟弟布莱克。   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长裤,棕色的卷发有些凌乱,看到门口的女孩,他只是微微抬起眼。   那双与怀特几乎一模一样的棕色眼睛静静地看向她,似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而房间内的哥哥怀特正在整理床铺,听到门口的动静,就立刻转过身。   看到秋栀,他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几步就凑到了门前,将弟弟挤到了一边。   “早上好,房东小姐!”   怀特的声音清亮,带着明显的热情,“您能来真是太好了!我们正想问问今天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呢。”   他那眸子发亮,正毫不掩饰地对眼前的女孩内心的兴趣和好感。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朝着小房东靠近了一步。   秋栀微微后退,她抬起眼,眼神无辜可怜,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轻声道:“昨晚你们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或者,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怀特做出思考状,很快便摇头,表情认真的回答。   “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昨晚特别安静,我和布莱克都休息得很好。”   青年说着,看了身后站着笔直的弟弟。   布莱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附和。   秋栀看着这对兄弟,他们虽然性格上截然相反,但是当他们站在一起时,身上却有一种微妙的同步感。   这难道是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   可是,如果他们是非人类.....那昨晚为什么没有动手?   女孩心中疑惑,但是面色不显,她的唇角微微勾起,漂亮的脸上像玫瑰一般昳丽,她露出一个清甜的笑容。   “那就好呀。”   她轻声应着,视线在兄弟二人之间快速扫过,“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按响门口的门铃。”   最后,需要检查的就是105房间的新房客,医生劳伦斯。   敲门后,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条缝隙。   黑发青年终于出现在门后。   劳伦斯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他的脸色有种不正常的红润,连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那张原本俊秀的面容因为身体的不适而微微扭曲,眼下的乌青浓重。   “早....早上好,房东小姐。”   劳伦斯的声音沙哑虚弱,带着明显的病气,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女孩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半步,声音却放得更轻软了些,带着些许担忧。   “劳伦斯先生,您看起来...很不舒服?是生病了吗?”   “没...没什么大事...”   青年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咳...可能...可能是昨天着了凉,有点...发热...”   他说着,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医用口罩戴上,似乎怕传染给眼前的女孩。   “抱歉...真是失礼了....”   隔着口罩,青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黑框下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略显浑浊。   等等,这人是发烧了还是变异了啊?   秋栀脸上的微笑都快要维持不住,她开口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女孩迅速地转身关门。   回到前厅,她抱着静静,小脸都皱在一起。   通过检查,旅馆的六个人目前全部安全存活。   昨晚她在自己门缝里塞的小纸片完好无损,说明并没有“东西”从门进入她的房间。   但真的是这样吗?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女孩低头捏了捏静静的耳朵,收获小狗狗激动的嚎叫回应。   可能...非人类会选择某种不依赖实体门扉的入侵方式。   如果说部分人的正常是非人类的伪装,那医生劳伦斯的“状态”,也太过巧合。   五个房客真的都是人类吗? 第264章 镜子   第三天的白天由于没有电视看了略显无聊,就这样平静地过去。   傍晚时分,敲门声准时响起。   秋栀打开观察窗,门外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依旧是那个带着鸭舌帽,穿着一身蓝色工装的青年。   只是,他的怀里抱着的是一个扁平的纸箱。   “您的快件。”   青年沉闷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秋栀打开门锁让他进来。   桑德将纸箱放在柜台上,动作间,工装外套下鼓胀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他抬起头,帽檐下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秋栀,嘴角缓慢地勾起一个“友善”的微笑。   “这是加尔尼亚小镇特制的....镜子。”   青年的语速很慢,就像是背诵台词一样。   “它能映照真实,驱散迷雾,帮助您...看清身边的一切。希望它...能为您带来清晰的视野...”   他顿了顿,最后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   “祝您使用愉快。”   而随着话音刚落,他的目光缓缓下滑,似乎是掠过女孩的眉眼,鼻梁,又接着往下,最终定格在那枚看起来可爱的粉润小唇上。   似乎是停留了数秒。   秋栀正低头签字。   随着女孩抬头,青年的目光就收回,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女孩弯了弯眉毛,开口道谢,就像之前一样,她转身去拿装小费的罐子。   然而,当她抓着一把零钱递给他,却发现桑德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青年依旧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娇小的女孩完全笼罩。   “请问...你还要需要什么?”   女孩警惕地停下脚步,手指悄悄摸向了身上的背带,收紧。   桑德没有回答,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距离一下缩短。   青年往前进一步,秋栀就被迫退一步,直到她的腰彻底抵住柜台坚硬的棱角,再无退路。   他想做什么?   秋栀心脏绷紧,几乎立刻要转动枪支对准他。   青年却忽然低下头,空洞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些,牢牢锁住了身前的女孩。   下一秒,桑德却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了下来,他突然伸出手,粗粝的指腹擦过女孩散落的发丝。   紧接着目标明确地,捏住了她编在侧边麻花辫的发绳。   然后,轻轻一扯。   发绳滑落,柔顺的黑色长发瞬间披散下来,几缕发丝拂过女孩白皙的侧脸。   而那个黑色的发绳被青年攥在了掌心。   桑德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根普通的发绳,僵硬的脸上动了动,嘴角缓慢地向上牵动,勾起了一个微笑。   就像是得到了一个心爱礼物的孩子。   这笑容纯粹而诡异。   桑德抬起头,他再次开口,沙哑的声线似乎都顺畅了。   “祝您...使用愉快。”   他微笑说着。   ......   这人好奇怪啊。   青年离开后,秋栀呆呆的愣在原地,她摸了摸发梢散开的头发,有些不明觉厉。   算了,先忽略这个奇怪的送货员。   女孩的注意力回到了那个薄薄的纸箱上。   她拆开包装,里面是一面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手持镜,大小和智能手机差不多,镜框是冰冷的金属材质,触手冰凉。   秋栀拿起镜子,对准自己。   镜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小镜子里的女孩长发披散,脸色有些苍白,琥珀色的眼因警惕而微微睁大,唇色是自然的嫣红。   她正左右转动着脸庞,镜子里的影像也随之转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嗯...它的用处是....   秋栀想起了收音机里的提示。   “确保镜中映出的,始终是您所熟悉的那一位。”   看来这面镜子是用来照别人的。   女孩的眼睛眨了眨,她没有犹豫,立刻拿着镜子,敲响了卡特几人的房门。   她以各种借口,比如“检查物品是否完好”或者“让他们检查一下镜子”为借口,用镜子分别照了他们。   镜面清晰地映出了几个人的面容和五官,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最后只剩下105的医生。   难道镜子不是这样使用的?   她敲响房门后,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和更加沉重的咳嗽。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   劳伦斯的状态比早上更差了。   青年满脸通红,像是烧得不轻,口罩边缘露出的皮肤也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他靠在门框上,似乎连站稳都很吃力,看向女孩的眼神涣散,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奇怪的渴望。   “房东小姐...”   劳伦斯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断断续续,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您有什么事吗?”   “劳伦斯先生,我看您很不舒服,这个...”   秋栀举起手中的镜子,脸上带着关心,“这是社区送来的用品,您或许可以用它检查一下喉咙。”   她说着,将镜子递了过去,镜面正对着劳伦斯。   劳伦斯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镜子,他茫然地举到眼前。   下一秒,秋栀的瞳孔微微收缩。   镜子里...根本没有照出他的样子。   光滑的镜面清晰地映照着门廊的墙壁和灯光,唯独没有映出劳伦斯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   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于镜子面前一样。   劳伦斯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镜子,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慌。   “为...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见?镜子...坏了吗?”   青年的声音颤抖着,举着镜子的手掌发抖,镜子也因此掉到了地上。   秋栀眼疾手快一把捡起。   而镜子中,准确的倒映出了自己的面容。   这东西是照妖镜啊? 第265章 清洁人员   女孩捏着镜子,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语气间听不出任何慌张。   “哎呀....可能是镜子坏了吧,劳伦斯先生,您看起来非常不舒服,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一边说,一边向后退,准备随时关门。   劳伦斯听到了女孩柔软好听的声音,他缓缓的抬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似乎有浓重的痛苦....和某种yu望,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青年死死盯着秋栀,嘴唇发抖,他眼神直勾勾的,就像是嗅到了什么极致诱人的香气,喘息着。   “好饿....好饿啊....”   劳伦斯看着女孩的唇瓣,喃喃道:“房东小姐...你...你好香呀...”   他汉尼拔上身了?   秋栀被劳伦斯露骨的语言吓了一跳,她不再犹豫,“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并从外面迅速反锁。   吃一堑长一智,她这一次举着枪站的远远的,生怕劳伦斯变异成非人类破门而出把她给抓过去。   现在,即使隔得很远,秋栀都能听到里面传来青年压抑的低吼和不停撞击房门的声音。   但和之前不同,门后的非人类似乎没有了破门的力量,他只能靠着无用的撞击试图撞开门。   秋栀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确认劳伦斯暂时无法出来后,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霰弹枪的子弹十分宝贵,不能浪费在这种...看起来战五渣的“非人类”身上。   嗯...还有什么可以处理夜晚的非人类呢?   秋栀想起了规则里提过的举报电话。   [612444]它可以帮助上门带走那些打搅的非人类们。   有了目标后,她快步回到前台,拿起电话,拨通了电话。   过去一阵忙音,对面传来了几声嘶哑的嗓音。   “您好,非人类举报中心....”   “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听筒里传出的男音嘈杂,这声音太难听了,就像是砂纸疯狂摩擦树皮。   秋栀把座机听筒拿远了一点,快速开口,说出了刚刚发现房客状态不对的地方。   对面沉默了一秒,缓缓说道。   “好的,我们已收到您的诉求,请您耐心等待工作人员上门。”   对面的男人说完,电话就被立刻挂断,只传来了一阵嘟嘟嘟的忙音。   ————   十分钟后,门外很快响起了敲门声。   秋栀打开观察小窗,踮起脚看过去。   咦,怎么又是他?   眼前戴着蓝色鸭舌帽,穿着蓝色外套的高大身影站在门后。   这一次青年带了一个臂章,上面印着“612444”的编号,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黑色袋子。   “举报中心,上门处理。”   他闷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话音刚落,青年缓缓低下头,直勾勾的眼神看向观察窗下的一对明亮的眼睛。   秋栀眨了眨眼,同样抬眼望去。   这个人的业务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除了送快递和打扫卫生、而且还负责上门抓潜伏在屋子里的“非人类”。   桑德简直是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后勤保障系统。   秋栀打开门,放青年进屋。   桑德帽檐下的目光似乎在女孩的脸上停顿了一瞬,询问道:“目标?”   “105的劳伦斯先生。”   秋栀指了指走廊深处的105房间,“嗯...他看起来....很不妙。”   青年点了点头,他迈步走向105房间。   似乎是被吓到的小房东悄悄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但其实在阴影里,女孩的手不自觉又摸上了霰弹枪的背带...   等二人都来到了105的房门前。   秋栀竖起耳朵,她可以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低吼声音,还有些像是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声音。   这变异成什么了啊?   人类还能变异成非人类吗?   女孩抿唇,她快速上前插入钥匙扭动,然后火速逃离,站的离门远远的。   青年沉默不语的盯着女孩的动作,眼神略显奇怪,直到女孩又站到了他的背后,他才缓缓扭回头。   随着桑德转动门把手的动作。   “咔哒”一声。   门锁应声而开。   几乎在门开的同时,一股奇怪的血腥味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踉跄着从里面扑了出来。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人类”了。   年轻医生原本俊秀的面容扭曲变形,皮肤呈现出一种苍白发灰的颜色,眼睛里面的眼白和眼珠也完全变成了浑浊的黑色,看不到一丝别的颜色。   他的嘴角滴着暗红色的血液,有两颗牙尖锐,而嘴角咧开到人类难以企及的程度。   血液染脏了“劳伦斯”胸前皱巴巴的白大褂。   “他”的动作僵硬而怪异,关节发出“咯咯”的声音。   现在,“他”的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香....好香....”   “劳伦斯”浑浊的眼珠瞬间锁定了站在远处的女孩。   “看起来好美味....好想吃掉房东小姐啊...”   “他”喃喃着,走路姿势歪斜。   黑色的瞳仁似乎是转了转,但由于全是漆黑,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劳伦斯是变成了吸血鬼还是狼人啊...   女孩瞪大眼睛,朝后退去。   但下一秒,“劳伦斯”发出一声吼叫,身影快的看不清,就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等等等,怎么都逮着她杀啊!专业人员呢?   女孩迅速反应过来,脸上全是戒备,她立刻举起霰弹枪作势就要开枪。   只是在她抬手的瞬间,一个手臂突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朝后面的方向一带。   天旋地转间,女孩挺翘的鼻尖直接砸进一片绵软里。   唔...这是什么东西....   秋栀晕晕的抬起头,一抬眼,便是....   哦,原来她被桑德抱在了怀里。   带着鸭舌帽的青年只是用胳膊揽着女孩的腰肢,将她牢牢地按在自己胸前。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把短刀。   桑德的手臂一挥,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   “噗嗤”一声。   秋栀的耳边传来了刀刃割破皮肉和骨骼的声音。 第266章 被做局了   “劳伦斯”向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狰狞的表情似乎凝固在了脸上。   下一秒,那颗头颅与脖颈间就只剩下一层皮肉相连,软软地垂向一边。   黑色粘稠的液体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颈腔中涌出。   “劳伦斯”的身体就像是失去了控制,因为惯性向前,“砰”地一声重重砸倒在地。   彻底没了声息。   秋栀的刚转过身,就看见了这一幕。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把匕首。   好快的刀。   她好想拿这个当道具。   带着帽子的青年缓缓收回短刀,刀锋上已经沾染了黑色血迹,但血迹似乎很快就消失了,就像是被整把匕首吸收了一样。   有些诡异。   但桑德就和没有看见一样,缓缓低头,直勾勾的看向怀中的女孩。   漂亮的小房东也呆呆的抬头看向他。   青年帽檐的阴影下,那张俊美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而没有情绪的眼底也倒映出怀中女孩的模样。   那张精致的小脸苍白,一双杏眼瞪得圆润,嫣红的小唇微微张着,就像诱人采撷的娇嫩玫瑰。   她看起来又脆弱,又娇气。   思绪迟缓的青年大脑里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可爱。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桑德那张沾着几点暗红血渍的脸上,唇角缓慢地向上牵动着,勾起了一略显僵硬般的微笑。   紧接着青年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一字一顿的说道。   “您的举报受理....已完成。”   桑德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刚才不是砍下了一个非人类的头颅,而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维修工作。   等到青年收拾完一地狼藉,地面上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仿佛从未改变过。   他再次开口。   “祝您经营愉快。”   又是这一句话。   秋栀和他的对话有些类似于NPC固定的话语。   嗯....   其实感觉桑德也不太像正常人。   秋栀眨眨眼睛,看了看地上脑袋和身体只剩一层皮相连的“劳伦斯”。   这个NPC也有点渗人啊....   “那个...谢谢您。”   秋栀开口道,她还记得他要“小费”的事情。   上门服务都是要代价的。   上一次他要走了发绳,她也不知道给什么了。   这一次该不会要她的命吧?   秋栀只能先发制人。   女孩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只是仰起漂亮白皙的脸蛋,表情带着点无辜和为难,圆眼睁得大大的,就像只不小心打翻了牛奶后试图蒙混过关的猫儿。   “抱歉呀,这次好像...没什么能给你的。”   桑德没有立刻回应。   青年高大的身躯站立在原地,帽檐下的阴影几乎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能看见紧抿的薄唇。   怎么说呢。   眼前的青年整个人就像一台被输入了固定指令,但此刻却因意外情况而短暂卡顿的机器。   有一点点人机感。   就在秋栀正在考虑去屋子拿自己的发卡时,桑德突然动了。   青年的头颅缓慢地转向女孩,那双空洞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缓缓下移,似乎停留在了某一处。   然后,在女孩奇怪的目光中,青年忽然抬起修长的指节,食指伸出,没有指向别处,而是缓缓点在了他自己的唇上。   “想...要...”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亲...亲...”   秋栀:“......?”   女孩那对漂亮的杏眼瞬间瞪大,长睫颤动。   她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不好意思呀,我没看懂你的意思。”   女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桑德没有进一步逼近,也没有重复动作。   青年就这样僵直地站在原地,指着自己嘴唇的手指也没有放下。   仿佛这个机器人真的因为指令无法被识别而陷入了死机状态。   他的眼神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女孩,默不作声。   等几秒的僵持后,青年的手终于放下,突然指向了放在柜台上的收音机。   “可...以...听...”   青年断断续续地说着。   秋栀狐疑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打开了收音机的开关。   旋钮转动,熟悉的电流噪音后,那个带着嘶哑音调的男声果然再次响起。   只是这次,那声音里似乎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滋...再次提醒各位亲爱的社区居民们,互助友爱是我们的传统美德。对于上门为您解决麻烦的辛勤工作人员,请不吝啬给予他们应得的“回报”哦。”   “毕竟维持良好的服务关系对大家都有帮助,若是让我们的员工感到被怠慢...滋啦...他们偶尔也是会发点小脾气的。届时会产生什么后果,本台概不负责哦。”   “祝您...生活愉快!”   “滋——”   广播到此结束,内容就像意有所指一样。   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秋栀沉默地关掉了收音机,她转过头,看向桑德的方向。   青年的那张面无表情的俊美面容,在阴影下,竟透出一种诡异的无辜感。   哎呦,怎么感觉被做局了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秋栀先是快速思考着劳伦斯异变的原因,难道是接触了非人类被感染?还是某种潜伏期?   如果自己亲了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的桑德,她会不会也感染上什么奇怪的东西?   可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那收音机口中“发点小脾气”的后果,刚才已经在劳伦斯身上演示过了。   那把能吸收血迹的匕首,砍起“非人类”那叫一个快,万一桑德也发狂了,拿着刀追着她砍怎么办呀。   权衡利弊,好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女孩眼底瞬间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雾,眼神垂落,她似乎思考了很久。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染上类似羞怯的红晕。如同白玉生霞。   她终于抬起眼,对着青年勾了勾纤细的手指,声音轻软。   “你过来...”   桑德就像是被重新输入了指令,他立刻迈着步子走到了女孩面前,眼神盯着她一动不动。   秋栀踮起脚,却发现对方实在太高,即使她已经尽力站起,距离他的唇瓣还差着一大截。   这人真的是机器人吧?   女孩看上去有些气恼,脸颊更红了。   她伸出手拽了拽青年的帽檐。   “你低点头呀...笨蛋...” 第267章 他的喜欢   桑德的眼睛似乎极快地眨动了一下,眼神空洞,看不出什么想法。   然后青年的脑洞就无比乖顺地低下,毫无生气的脸凑到了女孩的面前。   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在短距离时停下。   青年的眼睛紧紧盯着女孩,似乎是等着她的动作。   秋栀抽了抽眉眼,她咬牙选择再次踮脚,如同蜻蜓点水般在那片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里没什么温度,软软的。   一触即分。   敷衍的女孩便像受惊的兔子般立刻弹开,她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雪白的脸上染上红雾,眼神却有些躲闪。   然而,被她亲了一下的青年,整个人没有任何动作,还呆呆的站在原地,微微张着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死机了啊?   秋栀狐疑的看过去。   青年停顿的眸子似乎是收缩了一下,就像是通电一般有了光亮。   下一秒,他动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迟缓卡顿的动作。   秋栀暗道不好,连忙转身要跑。   然而,青年高大的身躯只是猛地向前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同样也伸出胳膊,一把抓过逃跑的女孩。   秋栀甚至没来得及尖叫,一只粗壮的手臂就抓住了她的腰,将她直接转过身来。   很快,大掌托住了女孩的腿,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整个人抱离了地面。   秋栀被青年的动作吓了一跳,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地用手攀住他的肩膀。   “你——”   怀里的小猫刚要张口嚎叫,却被青年的动作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桑德居然...   青年俯下身子,他不再是刚才等待的姿态,而是精准地吻上了那抹嫣红。   他的吻带着一种刚刚学会的,却无师自通的贪婪。   起初是有些笨拙的...碾压和吮吸。   青年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但很快他似乎就解锁了某种男性的本能。   这个入侵的吻变得越发具有侵略性。   青年冰冷的薄唇似乎也染上了温度,紧紧贴合着女孩柔软的唇。   还试图打开.....   好甜...好软...喜欢....   好喜欢。   桑德的思维似乎被什么控制了一样,他不断学习着自己从未了解过的事情。   青年横冲直撞,不知轻重。   “唔.....”   女孩被这种炽热的密集的亲吻吓到了,她只能感受到青年莽撞的动作。   纤细的手腕抵在青年的胸膛上推了推,却被紧紧压住。   她狠狠地咬过去,青年却仿佛不知道疼痛那般。   见此情景,女孩的杏眼猛的睁大,长长的睫毛忽的颤抖,那对琥珀色的眸子里迅速弥漫起一层湿漉漉的水光,眼尾也染上了诱人的绯红。   这种陌生的情愫有些让她不知道作何反应。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   只剩下.....   交缠的呼吸声。   唇齿间暧昧的声响。   旅馆的前厅空无一人,明亮的白炽灯打在“亲密接触”的两个人身上。   而墙上的倒影刚好倒映出了这一切。   那个可怜的小房东就这样被禁锢在青年怀中,无法动作。   似乎过了几分钟。   女孩被壮硕的青年亲的晕乎乎的。   最后她只能被托着,感受着额头,眼睛,鼻尖,下巴,都有着细细密密的吻,如同雨点一样。   唔...身体有些奇怪。   她伸出手推了推青年,声音细弱。   “停一停...”   闻声,桑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青年和女孩拉开一小段距离,眼神疑惑的看着她。   他的嘴角有血,却仿佛不知疼痛。   桑德低头看着女孩,依旧抱着她,没有松手。   “喂...放我下来。”   青年沉默的,老实的照做了。   “你...你都不会换气的吗?”   女孩被放回地面时,脚步都有些虚浮,她站稳后,精致的眉眼皱了起来。   她微微喘息着,原本梳理整齐的黑色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由于静电挂在青年的脸上,随着两人拉开动作逐渐掉落。   而刚刚的主要角色,那枚泛着水光的红润小唇上下开合着。   漂亮的雪白面容上布满了薄薄的红晕,那般昳丽....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女孩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被亲懵了的茫然,雾蒙蒙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微微下垂的眼角更让她添了几分无辜纯真。   和一丝由于青年动作而产生...的媚意。   因为吸吮和摩擦而略有点肿意的小唇被一点嫣红的舌尖舔了舔。   桑德想也没想,又想附上去继续动作,可是他贴上去的胸膛被女孩一根手指隔开了。   他不理解她的意思,有些疑问。   “旅馆还要继续营业。”   女孩眨了眨眼睛,示意空着的105房间。   桑德整个人又变得迟缓起来了。   他缓缓点头,似乎认同了这个说法。   青年僵硬的面部肌肉牵动,尝试做出一个更“生动”的表情。   但很不幸,这最终形成了一个略显怪异的笑容。   然后,桑德的眼神凝视着身前的女孩,眼底似乎多了几分活人的色彩。   沙哑的嗓音一字一顿,却无比清晰地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栀栀...可爱...喜欢...”   青年的声音不大,但清晰的传入了女孩的耳朵里。   嘶...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女孩抬起头,还带着红晕的小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她眨了眨还含着水汽的眼睛,从青年的怀中退出去。   他口中说着喜欢...   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秋栀看着眼前的青年,他似乎能控制收音机,而且身上还有特殊的谜团,整个人都十分奇怪。   小猫竖起了警惕的爪子。   桑德却又有了动作,青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刚刚解决非人类的匕首。   那把瞬间斩下头颅的短刀,刀身依旧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上面干干净净,毫无血液。   青年将短刀调转方向,将刀柄递向女孩,动作郑重,虽然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礼物...”   他看着她,重复着这个词语,眼神直勾勾的。   嗯...   秋栀总感觉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心里想法。   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但女孩还是伸出手,非常快速的接过那把刀。   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下一秒,系统的电子音在耳边突兀的响起。   【检测到特殊物品移交。】   【万能刀具:由“可靠”的工作人员桑德赠予善良可爱的房东小姐。这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刀具,它似乎能轻易割开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   短暂的介绍结束,电子音突然又补充了一句。   【刀身锋利,请使用者务必小心,可别割破自己了哦~】   ...?   系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第268章 大学生   这个可疑的“工作人员”离开后,旅馆前厅重归寂静。   前台只剩下秋栀一个人,以及脚边睡得四仰八叉,偶尔还发出几声哼唧声的比格犬。   静静睡得真香。   女孩摸了摸下巴,眼神发呆的盯着桌面上的某一处。   那里放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还泛着冷光。   秋栀抿抿唇,她在思考着桑德的真实身份。   他不像是真人,却和NPC有不太一样。   秋栀的唇瓣上似乎还停留着那冰凉的触感。   但总归...他可能对自己没有威胁。   而且系统也很不对劲。   她的手刚触碰到匕首冰冷的刀柄,但柜台上的收音机却突然自己“滋啦”一声,毫无征兆地亮起了灯,旋钮自动转动起来。   这动静把女孩吓了一跳。   【... 滋...请各位居民请注意,下面插播一条紧急识别提示。】   那声熟悉的嘶哑男音响起。   【经过观测,我们发现部分“非人类”在模拟本体时存在固有缺陷。它们可以完美复刻皮肤、样貌,甚至部分记忆,但无法完美重现...滋啦...身体上因意外或创伤留下的永久性标记,例如...陈年疤痕、手术切口等。】   【请仔细审视您身边的“人类”,留意他们身上是否缺少了本该存在的“印记”。过于完美的表皮,或许正是掩盖内在腐朽的证明...滋啦...】   【祝...您排查顺利。】   收音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电源灯熄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秋栀立刻记下这个线索。   她回想起之前检查过的几人,卡特警长的身上有旧伤疤痕,维恩作为猎户皮肤粗糙有各种细小划痕,这些都符合“人类”的特征。   而伊莱克斯...他身上毫无瑕疵,完美无缺的身体,同样坐实了他非人的身份。   可恶,这个线索怎么不提前跟她说呀。   跟挤牙膏一样。   秋栀内心吐槽。   双胞胎身上有伤口吗?可是快到十点了,她没办法进去检查....只能等到明天了。   她若有所思。   突然,“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节奏带着点不耐烦的急促。   秋栀将匕首贴身收好,重新背上霰弹枪,走到门边,打开了观察窗。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青年耀眼的金发在门廊的灯光下闪着光。   他有着一张极具攻击性的俊美脸庞,鼻梁,薄唇紧闭,以及一双写满烦躁的湛蓝色眼睛。   嗯....有点像电影里那种非常不好惹的“金发不甜心”。   他紧紧盯着观察窗,看起来十分不耐烦。   然而,等看到小窗后露出的那双清澈的杏眼时。   青年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一次很快速的变脸。   从不耐烦到愣怔,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俊美面容上原本拽得像别人欠他八百万的表情,瞬间软化下来。   他的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了一个自以为帅气迷人的笑容,不过因为转变太快而显得有些生硬和奇怪。   “晚上好...房东小姐。”   青年的声音低沉,“请问这里是落日旅馆吗?我...需要一个房间。”   女孩透过纱网细细打量着他。   这张脸很年轻,是那种运动系的阳光帅气,几乎是所有金发蓝眼的标准长相。   熟悉的面容让秋栀有些疑虑。   但这可是个恐怖游戏,所以...游戏内的NPC都是共享一套出厂设置吗?   女孩眨了眨眼睛,终于开口道。   “是的,我是这里的房东。”清甜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请问你是谁?在这之前经历了什么?”   “我...我叫杰克。”   说起名字时青年的眼神有些躲闪,他回答着,语速很快,但眼神几乎黏在观察窗后那双漂亮的眼睛上。   “我是三天前回镇上探亲的大学生...天哪,房东小姐,你绝对无法想象我经历了什么!”   他就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一样,开始滔滔不绝,同时不忘维持自己“帅气”的姿态。   “我本来住在我舅舅家,前几天还好好的,但从第三天开始,舅妈,舅舅,还有我表弟,他们全都变得不对劲了!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换掉了一样!”   杰克脸上露出后怕的情绪。   但青年的脸上除了恐惧,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如同看到什么东西一样的亢奋。   “昨晚....我半夜醒来,居然看到我舅舅拿着把菜刀站在我房间门口,眼神直勾勾的,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加入我们吧…加入我们吧…”   “太惊悚了!”   青年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我拼命反抗,把他推开的时候,突然发现他脸上的疤痕,居然不见了!我就想...或许舅舅她们...被什么东西替代了一样。”   门后的女孩安静地听着,长睫低垂,让对方看不清神色。   面前人描述的情况,正好印证了收音机刚刚给出的线索。   非人类并不能模拟本体的疤痕。   可是眼前之人...他的身上有种诡异的兴奋感,跟一个刚刚经历死里逃生的人,格格不入。   纱网下的那双圆润的眼睛似乎泛着水汽,女孩微微蹙起了眉毛,我见犹怜般。   杰克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怀疑,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懊恼的神色。   青年急忙证明自己。   “咳...房东小姐,我真的不是那些鬼东西!我发誓!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在外面躲躲藏藏了好久,直到跑到这里,才看见这里亮着灯...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第269章 会死哦   “可是,杰克先生...”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像是不得不问一样。   “外面那么危险,我怎么能确定你身份的安全,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呢?”   门后的金发青年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卡住,最后有些沮丧地抓了抓头发。   “房东小姐,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青年试图卖惨。   但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观察窗后那双警惕的杏眼上。   而此刻,胸口的心脏....正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好近.....   他离栀栀...好近...   只能通过高清摄像头在屏幕上看到的面容,现在近在咫尺。   眼睛...鼻子...嘴巴。   由上至下。   好漂亮的宝宝....   青年不由得看的痴了。   他忘记了外面危险的环境,忘记了自己刚进副本碰见那些非人类的恐慌,忘记了这是个残忍恐怖的生存游戏。   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杰克”本就不清醒的脑子全被门后的女孩占据了。   那贪婪的,炽热的目光似乎要穿过那小小的窗子,透过纱网,直直的看向女孩。   不行,他必须进去...   真是奇怪的眼神。   秋栀不理解他的表现,但她很快就看到了墙上钟表展示的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   必须要确认他的身份。   “我需要证明呀。”女孩微微偏头,眼神晶亮,轻声开口道。   几缕黑色发丝从肩头滑落,落在身前,和那片雪白对比明显。   “不然我怎么放你进来呢?”   青年闻言,立刻开始脱自己的外套:“有,我有证明。”   他动作利落地扯下夹克,又把里面T恤的袖子撸到肩膀,露出线条流畅的小麦色手臂。   “您看,我就是个正常的...身材比较好的普通大学生。”   青年殷切的开口。   但在这种背景下,展示手臂的他就像一个无脑的,自以为爆棚的男性魅力无处安放的金发笨蛋。   秋栀的目光却停留在他右手小臂外侧,那里有一道不算太深,但颜色尚新的擦伤,周围还带着点淤青。   “这里....”   女孩突然伸出纤细的食指,隔着观察窗的纱网虚点了一下他那处伤口,“这是怎么回事?”   青年立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般开口。   “这是三天前,我刚到镇上那天晚上,被一个行为古怪的家伙追了一路,最后不小心摔在石子路上刮的。”   他急切地解释,眼神恳切。   “当时流了不少血,很痛...这总做不了假吧...”   青年表情中居然多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秋栀总感觉这个人缺了点什么。   缺心眼。   她的视线落在那道伤口上,伤口看起来很真实,符合他所说的状态。   他有伤口,是人类。   再加上这个人看起来有些没脑子,还有这种不太聪明又有点自恋的样子,反而显得比较真实。   秋栀心中的怀疑稍稍减轻了一些。   那对漂亮的眉眼微微蹙起,她在思考是否将他放进来。   只不过...他表现出来的某些行为有些奇怪。   距离十点还有几分钟,她必须做出决定了。   观察窗后的那双眼睛终于眨了眨。   “请稍等。”   小窗被轻轻合上。   青年握住拳头,紧紧盯着那扇门。   一分钟后,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旅馆的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旅馆内的暖灯打在娇小的女孩身上,显得她整个人都似乎散发着光芒。   她站在门内,仰起那张漂亮小脸,轻声开口。   “请进吧,杰克先生。旅馆需要登记,并且务必遵守旅馆的规则。”   大门被关上之后,狭小的走廊里只剩她们二人。   距离显得更近了些。   终于....   他终于可以触碰栀栀了。   不是隔着屏幕的虚无,也不是梦里的那些无耻幻想。   那些屏幕里所有能听到的细细呼唤。   仿佛就像是在换他的名字一样。   这下,他也能拥有这份甜蜜的收获了。   青年终于忍不住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向女孩白皙的侧脸。   这个人想要干什么?   秋栀皱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带着冷意。   “啪”的一声,就打向他不安分的手背。   “你要做什么?”   “咳....”   杰克猛的回过神,他的脸上迅速堆起一个自认为魅力十足的笑容。   “刚刚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女孩抱着手臂离他更远了些,表情冷冷的,像是冬天叶子上结的霜,晶莹剔透。   她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杰克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哈...真是受不了。   他强行压下心里某些更阴暗的想法。   登记过程很顺利,杰克的字迹略显潦草,但他的行为也确实像一个不怎么聪明的大学生。   青年将登记簿递还给女孩时,指腹还“无意”地故意触碰上她的指尖。   “那个...房东小姐,我的房间在哪里?”   他试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可靠。   秋栀指了指墙上的入住贴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将104房间的钥匙递给他。   “你的房间在104,请遵守旅馆规则,夜晚不要随意离开房间。”   杰克接过钥匙,又想有意无意地摸向女孩的小手,紧接着又挨了一巴掌。   青年也不在意,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房东小姐,如果晚上我出来了,会怎么样?”   秋栀只是匪夷所思的看着青年,表情奇怪。   怎么还有人提出这种问题。   果然不要试图理解笨蛋的思维。   站在前台的小房东忽然眨了眨圆润的眼,诱人的红润唇瓣微微上扬,终于朝他露出了一个甜美灿烂的笑容。   就像冰雪消融那般,瞬间晃晕了青年的心神。   然而,他日日夜夜幻想的那枚小巧红润的唇瓣,只是轻轻开启。   女孩看向青年的方向,吐出的字眼却带着一丝天真的残酷。   “你...会死哦。”   ————   【为什么刚刚又黑屏了?】   【你们那边也是吗?那个戴帽子的刚把医生给解决了,屏幕就黑屏了。】   【我服了这个破网络了。】   【等等,有画面了!】   【?栀栀的脸怎么红红的?刚刚发生什么了?】   【我们宝宝好漂亮啊】   【看*了,哥先行一步。】   【停停停,你们不觉得最近这个直播平台很诡异吗?为什么感觉最近信号好差,一到关键时候总是黑屏啊,别的主播直播间也是这样吗?】   【那边倒是也黑屏....但其实是游戏失败就会黑屏...】   【先别聊了,你们快看这个新来的人是不是很熟悉。】   【我糙,这不是***吗?真让他弄到飞行入场券了?】   【我恨有钱人。】 第270章 黑影是谁   旅馆悄无声息,显得一片寂静。   但一种甜腻的,近乎刺鼻的花香气味,不知从何处悄然弥漫开来,无声地渗入二楼的,专属于小房东的卧室里。   女孩在睡前直接反锁了卧室门,又将一把椅子抵在门后,这才略微安心地躺上床。   直到入夜,她蜷缩在床铺间,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似乎陷入了深层次的睡眠。   屋内只开了一个床头灯,长睫由于灯光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而白皙细腻的脸颊也泛着柔光,嫣红的小唇抿得紧紧的。   可爱的小巧的唇,仿佛在无声地邀约他们...一亲芳泽。   连平日最警觉的静静,此刻也在狗窝里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没有一丝醒转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就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拨开一样。   它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黑影如同鬼魅般,潜入房间,静立在床畔。   床头灯的灯光似乎在黑影进入的瞬间,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是“他”。   黑影就这样沉默着,没有做出动作,目光却如同拥有实质。   如黏稠的蛛网般...贪婪地凝视着床上那个娇小的身躯,细细密密地缠绕过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   从锁骨,手腕,腰线...   到被子下勾勒出的....   黑影似乎缓缓俯身,一只大掌就这样伸出,指节轻柔的摸向女孩的侧脸,拂开几缕发丝。   那张漂亮的面容就这样完全露出。   好温暖呀....   黑影的指腹就这样流连在那细腻温热的肌肤上。   带着一种痴迷的颤动。   “他”就这样低下头。   下一秒,两片薄唇小心翼翼地印上女孩光洁的额头。   一个轻轻的吻。   那吻就沿着秀气的鼻梁缓缓下滑,最终悬停在那两片花瓣般柔软的小唇之上。   女孩还在平稳的呼吸,对于这种冒犯,她似乎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灼热的呼吸传递给黑影。   “他”似乎是勾起了嘴角。   终于。   “他”俯身上去。   轻柔的,小心的,克制的吸吮,描摹。   却无法深入。   一只手掌也冒了出来。   “他”的目标是女孩搭在被子外的一抹雪白。   女孩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像初绽的樱花瓣。   “他”的瞳孔似乎是颤了颤。   好饿....   好想尝一尝....   某种原始混乱的情绪疯狂翻涌着。   “他”索性低下头,伸出舌尖,带着一种品尝珍馐般的虔诚。   贪婪地从那皓白的手腕内侧,一路缓慢地...轻轻tian到女孩柔软的掌心。   再触碰到每一根纤细的手指上。   一点点.....   想要吞之入腹...   或许是因为某种缘故,女孩并没有因此醒来。   但这种奇怪的体验,也让睡梦中的女孩感到一丝不适。   如同夜晚退潮的海浪....   床上的女孩无意识地蹙起了那对漂亮的眉毛,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嘤咛。   潮红的面容上出了些薄汗,就像被扰了清梦的可怜猫猫。   这声细软的呜咽声仿佛点燃了某种引线。   “黑影”的呼吸都明显粗重了几分。   “他”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被子下勾勒出的场景。   女孩沉沉的睡去,呼吸清浅。   骨节分明的指节,悄无声息地捏住了被角,“他”微微用力,似乎想要揭开这层碍事的屏障。   突然。   “啪”的一声。   床头柜上那盏台灯,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昏黄的光晕疯狂闪动,立刻将房间内暧昧的气氛打破。   突如其来的干扰让床边的“黑影”骤然僵住。   那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房间,里面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与躁怒。   而捏着衣领的手指停在半空,舔舐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几乎是同时,随着“哐当”一声轻响,那个放着女孩与一只小狗合影的木质相框,再次从床头柜边缘滑落。   然而,它并未如愿摔在地毯上。   一只苍白的手掌从阴影里探出,稳稳的接住了下落的相框。   那只手动作轻柔地将相框拾起,“他”似乎是在轻笑,这笑容带了点挑衅的意味。   “他”将相框摆回原位,指尖甚至在照片中女孩灿烂的笑脸上,短暂地地摩挲了一下。   某种扭曲...宠溺的诡异感。   只是“他”刚想继续那些恶劣的动作。   下一秒,一楼的某一处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像是玻璃杯被碰倒的声响。   空气中那浓烈甜腻的花香,似乎被什么搅动而扰乱了一瞬。   是谁....   在找死?   “他”抿紧唇瓣,脸上带了被打断的薄怒。   动静似乎越传越近。   看起来,今晚并不是什么很好的时机。   “他”凝视着床上的女孩,终于选择放弃。   随即,“黑影”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后滑入阴影区域,从门缝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内疯狂闪烁的灯光渐渐稳定下来,恢复成温和的昏黄。   那股浓烈的花香也逐渐变淡。   ————   清晨。   秋栀是被一阵眩晕唤醒的。   她晕乎乎地坐起身,大脑有些迟缓,像是做了一个噩梦一样。   女孩吸了吸鼻子,皱起眉来。   空气中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一丝甜腻的花香味,若有若无的。   这不是她平常用的香水味。 第271章 镇定剂   “唔...”   女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下意识地望向床边的狗窝。   黄白相间的小狗依旧蜷在那里,它听到动静,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含糊地朝她“嗷呜”了一声,连尾巴都无力摇晃,看起来比她还要萎靡不振。   等等,有点不对劲。   天杀的,她活力四射的小狗狗怎么成这样了?   秋栀立刻警惕起来。   比格犬静静的睡眠一向很浅。   而且按道理说,在目前的这个时间,小家伙的嚎叫声都要掀翻屋顶的。   秋栀立刻过去抱起静静,摸了摸它的体温。   是正常的。   女孩微微皱起眉,她在心里质问系统。   “我的小狗是怎么回事呀?”   系统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您和您的爱犬生命体征良好,无需担心。”   他的声音似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系统一向不会欺骗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平常的毒舌和带有攻击性的语言,大概可以毒死一群非人类。   秋栀敷衍的回应系统的话。   她点点头,顺手又捏了捏静静的耳朵。小家伙甩了甩脑袋,终于是恢复了点精神。   她这才放心的给静静准备了早餐。   等一切收拾完毕,女孩伸了一个懒腰,就快步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阳光一下子布满整个屋子,屋外依旧是毫无生气,没有一个活动的居民。   可能...“NPC”们都在晚上刷新位置吧。   秋栀心想。   ————   今天是存活的第四天。   秋栀走到客厅,像前几日一样,习惯性地首先打开了电视,看看它的信号有没有修好。   屏幕应声亮起,却没有出现任何熟悉的影像,只有一片密密麻麻,正不断跳跃闪烁的雪花点,发出持续而刺耳的“滋啦”噪音。   女孩用力拍了拍电视的外壳,又扯了扯调整着机顶上的天线,屏幕依旧维持着令人心烦意乱的花屏状态。   好吧,它看起来一时半会是修不好了。   秋栀觉得现在应该是从电视上了解不了什么线索了。   她关上按钮,又扭开了柜台上的收音机。   随着一阵电流噪音后,那个嘶哑的男声如期而至。   诡异的语调中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关切感。   “滋...早上好,加尔尼亚小镇的居民们,在如此美好的新一天,愿您依旧保持着清醒的认知,与和谐的家庭关系。”   “当然,我们非常理解,在当前的特殊时期,您与家人或室友的朝夕相处中,或许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压力与摩擦。您是否感到身边的某个人变得格外奇怪,可能会焦躁、易怒,甚至...变得有些难以沟通,行为难以预测?”   收音机里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是在留白一样。   “为此,我们推荐您使用加尔尼亚社区服务中心特供的新产品:镇定剂。它能有效安抚躁动不安的情绪,帮助您和您的家人们维持必要的...平静。在必要时,请勿犹豫使用,我们的产品可以确保您的居住环境稳定和谐。”   “维持家庭内部的和谐稳定,是通往最终安宁的道路。如有需要,请拨打我们的外送服务热线:592014。”   “祝您今日...居家愉快。”   嗯...镇定剂吗?这也是个对付非人类的好东西。   秋栀立刻选择买买买。   她拿起座机,再次拨通了那个外送服务的号码。   接电话的依旧是那个沉闷嘶哑的男音。   “地址。”   “落日旅馆。”   “好的。”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依旧是非常相似的重复对话,秋栀放下听筒轻声叹口气。   不知道这一次收货后她还要给出什么东西。   总不能是....   那可不行。   女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雪白的面容瞬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雾。   那张漂亮清纯的小脸都皱在一起。   接下来,依旧是每日例行的晨间检查。   卡特和猎人属于好人卡的行列,如果可以,秋栀希望这两个NPC能安全存活到游戏结束。   毕竟他们两个占据了通关关键的好人位。   女孩关上门,她抱着一个小巧的白色医药箱,来到了103房间的门口。   这是那对双胞胎兄弟的房间。   她若有所思的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笑容灿烂的怀特。   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棕色的头发梳理整整齐齐,他一见到女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热情的说着。   “早上好,房东小姐!”   秋栀的余光瞥了瞥屋子里面。   房间内看起来很整洁,也没有那所谓的奇怪花香的气息。   弟弟布莱克沉默地坐在床边,见秋栀进来,也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两位...早上好。”   女孩的声音缓缓响起,清甜悦耳。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怀特立刻摇头,笑容没有变化。   “没有,昨天又是安稳的一天,真的要感谢您提供的帮助!”   他说完,侧头看了一眼弟弟的方向,布莱克配合地微微颔首,动作间带着一种同步感。   女孩点了点头,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杏眼,将怀里的医药箱示意了一下,语气轻软,看起来这番纯良无害。   “前天看你们有些着急,忘记问你们有没有受伤了,我有一些药品,如果你们有哪里不小心划伤了,我可以帮忙处理一下。”   女孩看上去完全是一个善良又可爱的小房东,带着善意那般,正在关心着自己的房客。   真是让人羡慕。   怀特脸上的笑容加深,语气温和。   “谢谢您的关心,房东小姐,我们很幸运,并没有在逃跑的过程中受伤。”   “唔,原来是这样啊...”   女孩轻轻应了一声,纤长的睫毛垂落,在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忽然,她抬起头看向二人的方向,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眨了眨,下垂的眼睛显得有些无辜,仔细看,里面还带着一丝担忧之意。   “不过...我刚刚听收音机说,那些变异会有潜伏期,被感染的人类身体可能最开始没有黑斑...但过几天之后还是可能会出现那些危险的特征。”   她抬起眼,眸光水润,像是蒙了一层薄雾,怯生生地请求着。   “那...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可以...再检查一下你们的身体吗?就像之前检查其他房客那样,我想看看有没有别的特征...我...我有点害怕...”   女孩似乎因为给别人带来了困扰而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那张像是瓷娃娃一般的雪白小脸红扑扑的,表情依然惹人怜爱。   这副可怜的模样...   几乎让人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如此善良的小房东又怎么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第272章 不对劲   怀特和布莱克对视一眼,似乎是在交换什么眼神。   “当然可以,能让您安心就好。”   怀特温和的笑着,率先动手脱去了自己的上衣。   布莱克沉默地照做。   很快,两具年轻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中。   一模一样的身体,身上肌肉线条流畅,皮肤是健康的白粉色。   如此朝气,健硕。   但是......   他们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却完美光洁,毫无瑕疵。   女孩直勾勾的视线仔细的掠过裸露的胸膛、腰腹、手臂,以及短裤下....   漂亮精致的脸颊适时地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潮,像雪地里展开的桃花一样昳丽。   她微微侧过脸,目光有些躲闪,贝齿轻轻咬住下唇,模样纯真又勾人。   这副样子...足以让任何人放松警惕。   怀特被女孩的视线看的有些害羞,他干咳一声,询问女孩观察的怎么样了。   秋栀眨眨眼,表情略显无辜的点头。   观察完毕。   他们的身上果然没有伤疤。   无论是旧疤还是新伤,两个人的皮肤上都光洁如新。   结合昨晚的经历,秋栀怀疑潜入旅馆的非人类这次具有分泌某种气体的能力,会让旅馆的人类直接陷入沉睡。   而在刚刚的询问中,只有自己的屋子里有这股奇怪的花香。   所以....   昨晚潜入她房间的是谁?   是眼前的双胞胎...还是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大学生?   旅馆的规则里要求每天至少存在两名人类房客,目前卡特和维恩身份较为可靠。所以在双胞胎和杰克之中,至少有一个是非人类,甚至...还可能不止一个。   但现在,秋栀似乎找不到确凿的证据,面前的双胞胎并没有像神父和医生一样发起疯来,她仅凭肉眼观察和直觉,无法直接确定他们的身份。   若她的推测错误,贸然开枪伤及无辜怎么办呢。   秋栀有些苦恼。   还是先稳住一手吧。   “非常感谢你们的配合。”   小房东的声音细弱,脸上混杂着一丝可爱的羞怯,眼神雾蒙蒙的。   那对漂亮的眼睛慌忙的移开视线,不再看双胞胎那两具冲击性的身体。   “不用谢,房东小姐,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怀特同样不好意思笑了笑,相比那些“非人类”,他的“活人感”非常足,看上去他只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小镇青年。   双胞胎开始动作自然地穿回衣服,只是...他们的眼神却时不时的黏在女孩身上。   为了拉近距离,秋栀和怀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她甚至还提到了前些天发生的事情。   女孩的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你知道吗...旅馆之前混进了怪物...它抓住我的时候,力气好大,弄得我好痛...”   小房东正委委屈屈地抱怨,声音带着点鼻音,鼻尖微红,看向青年的方向仿佛充满信任,就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寻求帮助般。   被她予以目光的怀特立刻挺直了腰杆。   他被这眼神看的心痒,忍不住上前一步,居然抓住了女孩纤细皓白的手腕。   “房东小姐您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保证着,脸上这般正直,眼底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仿佛自己真的可以做到这一切。   青年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指腹蹭着那抹白皙的手腕内侧,试图偷偷汲取温暖。   他一个人...   黑发女孩似乎被他的热情吓到了,小脸红扑扑的,眼神闪烁着错愕,一对杏眼睁得更加圆润了。   她软声开口道。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   她没有立刻甩开他。   两人双手交握,视线相对,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对视线比较敏感的秋栀立刻感受到了一道放在自己身上的炽热目光。   是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布莱克。   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盯着正和自己哥哥接触的女孩,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勾勾的视线从一处...再落到另一处。   青年和兄长一模一样的面容上,似乎翻涌着某种阴郁。   但只有一瞬。   当秋栀再看过去时,青年已经恢复了原先的表情,看起很是正常。   但紧接着,秋栀便感觉怀特的右手握住自己的力道,似乎猛的一松。   她趁着这个时机将手抽回。   女孩的脸上还带着和男性不小心接触时产生的红晕。   “我还要去检查其他房间...先,先告辞了!”   娇小的身影消失在103的房门口。   门被“啪”的一声合上。   秋栀站在门口,表情若有所思。   这对双胞胎...有点不太对劲。   而房间内。   在女孩离开后,怀特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冷却,他缓缓抬起自己刚才抓住秋栀的那只手,眼神冰冷地看向坐在床边的弟弟布莱克。   “你刚才做了什么?”   青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压抑的不满。   布莱克抬起眼,那双与兄长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沉郁的暗色。   青年同样抬起自己的右手,只见他右手小指正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微微弯曲着,但他...仿佛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   他看着怀特,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诡异的停顿感。   “我们...不是...共享吗?”   “你...不能...独吞。” 第273章 飞行玩家   时间倒回第三天凌晨。   金发青年躺在和自己房间相比略显僵硬的床铺里。   他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翘着二郎腿拿着旅馆的注意事项扇风。   “爹的,这什么破副本......”   他低声骂了一句,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不爽。   昨晚家境优渥的富二代,他进到这个破副本里面当“飞行玩家”,可不是闲得无聊来体验逃命的。   他是为了追自己的....   宝贝老婆。   蹲守了那么多天才蹲到一个玩家名额。   可是他用的却不是自己那张优越的面容。   这该死的副本居然给他套了一个“本地大学生”的人设。   虽然这张脸不丑,但是和现实生活的他根本没法比好吗!   这个傻吊系统还给他加了限制,一旦他行为严重偏离人设,就会遭到电击惩罚。   不仅如此,还有更点背的。   “杰克”进入副本的第一天,就倒霉催地撞上了一户“热情好客”的邻居,他差点被那个笑容咧到耳根的神经病当成晚餐给剁了。   结果又碰上了一堆不正常的“亲戚”。   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哪受过这种罪?   结果好不容易逃出来,在这个小镇里东躲西藏,直到看见“落日旅馆”的招牌和里面透出的暖光,他才收到任务提示。   他还以为在这个副本里见不到老婆了....   但开门的人...居然就是秋栀。   真是老天有眼啊。   “杰克”觉得感觉一路的逃跑和憋屈都值了。   现在脱离了平面的高清屏幕......他终于可以近距离凝视着女孩,嗅着女孩身上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   真是诱人....   “啧。”   躺在床上的“杰克”翻了个身,打开只有他能看到的临时玩家面板。   面板风格简约,只有一个存活下去的任务和一些简单的物品,他快速浏览着物品栏,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新手大礼包里开出来的道具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种粗制滥造感的风铃,由几根不知道什么的羽毛,还有细绳和几颗彩色珠子编织而成,旁边标注着:捕梦网,限时道具,副本结束后消失。   “喂,系统,你解释一下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杰克”在心里默问。   一个冰冷的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带着程序化的僵硬机械。   【现实道具:捕梦网。】   【效果:激活后,可在半径十米范围内选择一个目标,将其意识短暂拉入由使用者潜意识主导....目标自身深层恐惧或是渴望某些的梦境片段。梦境持续时间及具体内容,受目标精神力强度及当前状态影响,存在不可控变量。】   【备注:这一个或许能用来窥探秘密....制造混乱,或者在危机时刻转移注意力的....小玩具。祝您使用愉快,如果它没在关键时刻失灵的话。】   系统的话里略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意味。   可惜没脑子的“杰克”根本没听出来。   青年嗤笑一声,俊脸上满是不屑。   “拉人入梦?就这?”   他低声吐槽,语气充满嫌弃,“老子花那么大代价进来,要的是能保命的强力道具,尽他爹的给这些没点屁用的东西!窥探那些怪物的秘密?我还需要窥探?老子只想....”   他突然卡壳。   青年突然冷下脸来,他根本不需要给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机系统解释那么多。   他只想....   只想把自己好不容易才能见到的娇娇老婆困在怀里,狠狠地.....才好。   “玩家您好,请玩家注意言行,维持当前角色杰克的人设,如果严重偏离将触发惩罚机制。”   系统的声音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恶劣遐想。   “...啧,知道了。”   “杰克”对空气中不存在的系统恶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他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破人设限制简直烦死了,他刚刚只是想要摸上老婆的小手,就被系统惩罚的电了两分钟,心口顿顿的疼。   真是气死他了。   “杰克”盯着那个捕梦网,越看越觉得鸡肋。   在这种随时可能被那些神经病追着砍的副本里,造个梦有屁用?   难道指望那些怪物在梦里自然死亡吗?   “真是废物东西。”   青年嘟囔着,随手将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散的捕梦网从物品栏里取了出来。   风铃拿着手感轻飘飘的,毫无质感可言。   他也懒得仔细研究怎么“激活”了,随便一扔就打算睡觉。   只是在他没注意的角落,彩色的风铃随着一个抛物线,就这样轻轻的挂在了门把手之上。   羽毛和细绳纠缠着,几颗彩色珠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   它静静地垂在那里,跟随惯性轻轻晃动了一下,就像一个被遗忘的装饰品。   青年看也没多看它一眼,重新倒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模糊的天花板发呆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开始浮现老婆的模样......   她警惕的...湿漉漉的...正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那可爱小巧的指尖打在手背上时柔软的触感,还有透过衬衫隐约看到的细腰和......   老婆...他的宝贝老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青年的唇角勾起,俊美张扬的脸上露出一个略显轻浮的笑容。   真好...老婆摸自己了。   他已经全然忘记刚刚被女孩打到和违背人设被电击的刺痛。   所以,靠着这个幻想,一次又一次...   哎呀....他好像又要洗一遍澡了。   至于那个被他随手挂在门上的捕梦网道具,看来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 第274章 老熟人   黑发女孩的身后背着一杆霰弹枪,精致漂亮的面容上多了几分苦恼。   那枚镜子之前照过双胞胎,他们二人都在镜面上出现了。   难道他们不是“非人类”?   还是说....   那天其实没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呢?   秋栀想起了医生发狂前的诡异状态,状态奇怪,眼神通红,好像表达能力也倒退了。   所以...她是需要等待这两人的变化。   可是怎么激化他们呢?   秋栀想起了刚刚怀特的奇怪动作...还有一直跟随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   好吧...似乎有个不太体面的方法。   现在,她正站在104房门外,打算先询问一下昨天新入住的金发青年。   女孩习惯性的打算敲门,等开门在观察。   然而,就在她的指节触碰到木门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秋栀的手居然穿过了关的严严实实的大门,接着...没有一点征兆,眼前的木门居然就消失了。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旅馆狭窄的走廊,而是一个宽敞的别墅花园,而花园中的是一个宽阔的游泳池。   “系统?”   秋栀立刻在心中呼唤系统。   回答她的是一片死寂。   这个环境模拟的很真实,阳光高照,在蓝色的水面上映照着,显得池水蔚蓝清澈,一眼能望到底部铺设的浅色瓷砖。   而现在,她正站在池边,脚下是防滑的白色地砖。   秋栀回头找门,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104房间的木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的栅栏。   怎么会这样?   女孩的眼睛瞪圆,但没等她反应,就听见了游泳池中传来了一声水面滑动的声音。   “哗啦——”   秋栀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水池末尾的地方冒出一个裸露上身的青年,他破开水面,朝自己的方向迅速游来。   水波间,可以隐约看到对方耀眼的金发和修长的身形。   秋栀立刻摸身上的背带,却发现她的武器居然不见了。   她快速抬起头,发现水中那个白花花的身体,竟猛的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目标明确地抓向了自己的脚踝。   他行动怎么没有声音的啊?   但......   迎接青年手掌的是女孩反抗的一脚。   秋栀想也没想,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在那只湿漉漉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皮肤的前一秒,抬起另一只脚就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到了青年的肩膀上。   传来了结结实实踢中实体的触感。   “咳咳——”   泳池的水花剧烈溅起。   还伴随着一声猝不及防的呛咳和闷哼。   那只冒犯的手掌迅速缩回,青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失去了平衡,他沉入水中片刻,才有些狼狈地重新浮起,朝着不远处的扶梯游去。   女孩皱着眉朝后方退去。   这里唯一的活物就攀着扶梯上了岸。   透明的水珠顺着青年的背肌不断滚落,直到....没入腰间紧贴的黑色泳裤边缘。   他随手抓起旁边躺椅上搭着的白色毛巾,用力擦了擦湿透的金发,然后转过身,露出一张带有攻击性的俊美面容。   青年的一对湛蓝眼睛里似乎带着些无奈的笑意。   这张脸......有点眼熟。   秋栀皱眉,又往后退了退几步。   但面前的青年看着女孩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的笑容反而加深了。   他挑起眉毛,脸上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朝前走了两步。   不过煞风景的是,青年的声音还带着刚呛过水的嘶哑。   “老婆,为什么要踢我?”   ?   女孩圆润的杏眼瞬间瞪得更大了,漂亮的小脸因为这种语言的冒犯瞬间泛起了浅粉色。   “乱喊什么!”   她冷冷的声音传来,但在青年听起来,就像是玫瑰花上透明的冰霜。   被吓到的小猫想要转身就跑。   可惜,刚迈出一步,她的身后就袭来一股带着水汽的热意。   青年长腿一迈,直接追上了她,坚硬的手臂直接从后面环住了女孩的腰肢,轻轻松松地将整个人揽了回来。   牢牢地抱在怀里。   “唔...你!”   女孩惊呼一声,她立刻挣扎起来。   几个用力巴掌就落到了青年的身上。   痛....但是爽。   青年闷哼一声,忍着痛意低下头,而那片滚烫的薄唇精准地贴上了女孩后颈,那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两片薄唇先是如同羽毛般轻轻附上去。   亲了两下之后,又顺着往下覆了上去。   和雨点一样细密,湿润的吻。   就像是对待心爱的宝藏一样。   “老婆...我才没有乱喊啊。”   青年凑近不停嘟囔着,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女孩的侧耳,声音低沉,他居然还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亲昵。   而下一秒,秋栀就被青年强行转了过来。   面对面地,被他托着臀,不得不与他视线平齐。   金发青年笑的更灿烂了,脸上多了一丝恶作剧的坏笑。   他怀中的女孩就像被扣掉电池的小玩偶,无法动弹,那张晕乎乎的脸上因为青年的动作而染上了一丝嫩粉色的雾气,小唇紧紧逼着,眼神水润,就像柔软的,带着一丝潮气春色......   而这个令人误解的姿势让女孩完全陷入了他的掌控。   柔软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他的胸膛。   老婆......   他直勾勾的视线放在女孩的身上。   如此近的距离。   秋栀终于看清了青年的五官。   等等,这张脸好像是.....   青年看着女孩惊讶的小表情,他似乎很满意,喉结忍不住动动,他切换成单手托着她,一只手摸向女孩雪白的小脸。   作势就要吻住女孩那抹惹人在意的嫣红唇瓣上。   带着压迫和强势......就像一堵高大的墙壁,直直的想要覆盖在那片白软之上。   “啊——”   女孩像发怒的小猫一样,她扯着嗓子尖叫着,一巴掌锤上青年俊逸的面容,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用力掐向他的脸颊,将那张脸扯得变形。   “放开我!”   “克里斯——你这个混蛋!”   随着尖叫声的落幕,禁锢在秋栀身上的所有力道都消失了。   而下一瞬间,秋栀的眼前变成了熟悉的棕色木门,像是刚刚的一切都是发生的幻觉一样。   而自己的手还是刚刚那个扣门的姿势,正和木门微微接触着。   可恶,到底是谁做的?   大白天的,潜伏的非人类还会想出这种损招吗?   秋栀的心中一阵恶寒。   她迅速收回手,又从旁边拿过靠在墙壁上的扫把敲了敲门。   随着“咚咚咚”三声。   门,开了。 第275章 激素   嘶......   克里斯从梦中挣扎的醒来。   他睁开眼睛,瞳孔逐渐聚焦。   他...梦见栀栀了。   当时,他看着那个贱人用着自己的脸靠近栀栀,抱着她,亲密的贴近他......   他狠狠咬牙,尝到了齿缝间的血腥味。   不......那个人只是个普通的NPC,副本重置后他的思想就会灰飞烟灭。   那个冒牌货不配被他这样忌恨。   但似乎...第一次看到的那个画面....   忘不掉。   以至于做梦都会梦见。   哈...真是的,老婆在梦里都这么真实。   香香软软的老婆,被自己牢牢锁在怀里。   在刚刚的梦里,他几乎就要尝到那......究竟是什么味道了。   可惜梦醒了。   但某处已经传来了明显的变化。   青年暗骂一声,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未退的yu念。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立刻将他从旖旎的幻想中惊醒。   克里斯吓了一跳,情绪猛的被打断,让他如同被一盆冷水泼下。   火苗差点熄灭。   ————   门开了。   首先出现的就是青年那张还泛某种不正常颜色的俊美面容。   青年的金发凌乱,眼神有些闪烁,呼吸也比平常急促一些。   他看起来很兴奋?好像又有点慌张。   在见到秋栀的瞬间,青年的眼中瞬间从被打扰的不满,转变成一种毫不掩饰的炽热。   “房东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调微微上扬,摆出了一个开屏般的姿势和表情。   “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这个自大的花孔雀....   女孩漂亮的眉眼皱了皱,她的视线快速扫过他的脸,慢慢向下,落在了房间内部的门把手上。   盯着   好嘛,原来是他的锅!   好消息,眼前的这个人大概是个人类玩家。   坏消息,他是个笨蛋。   而且他不仅是个笨蛋,还是个会用奇怪道具暗算队友的变态。   小房东那洋娃娃般精致的脸上似乎多了几分...嫌弃?   克里斯根本没有读懂女孩脸上的微表情,他还在试图释放出自己的“雄性魅力”。   小姑娘只是微微鼓起雪白的腮帮,声音轻柔,开口道。   “杰克先生,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或者,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梦?”   女孩抬头看过去,眼神无辜清澈。   梦?   克里斯闻言,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   湛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女孩,仿佛可以通过眼神剥开最外层的....单薄布料。   “动静应该没有,但梦......倒是有,我做了一个非常美妙的梦。”   青年向前凑近一小步,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某种暧昧的暗示。   “房东小姐,您...想听听细节吗?”   他靠的很近,几乎能闻到女孩身上清甜的沐浴露的香气。   克里斯看着女孩红润的小唇,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他可爱的老婆....想亲....   只是,女孩似乎没有理解他的暗示。   “不好意思呀,今天的例行检查结束了,下次见。”   她眨了眨圆润的眼睛,没等克里斯反应,“砰”地一声,木门就被她关上了。   木门带动的风将克里斯的发型吹得更乱了,青年看起来有些呆愣,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门外的秋栀揉了揉眉心,表情有些无奈。   跟笨蛋交流真是耗费心神啊。   女孩离开走廊,回到前台的椅子边。   她现在,需要实践一下自己的新发现。   那些“非人类”们似乎对她似乎总怀有一种...扭曲的迷恋?   神父伊莱克斯和劳伦斯是如此,还有那些被挡在门外的非人类们也是如此。   他们的口中都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好香好饿”等非常令人讨厌的类似话语...   所以,秋栀是否可以利用这一点,来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或者诱使他们露出破绽呢?   方法倒是有一个......   女孩雪白的面容似乎微微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潮晕,像是想到了什么...而产生了某种羞怯的情绪。   就是有点不太....体面。   ————   傍晚。   103房间内。   现在两兄弟之间的氛围,似乎有些剑拔弩张。   “你想独占?”   青年尖锐的质问着,嘶哑的音调就像是来自地底的深渊。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等到了...我们...一起享用。”   怀特皱着眉,板着和弟弟一模一样的面容,脸上却没有原先的阳光笑容。   布莱克冷冰冰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长,刚想开口,门口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怀特率先冲过去打开门。   果然是小房东,漂亮的脸上挂着笑意,笑的甜甜的。   她的手里还堆着高高的白色浴巾,看样子是来送物品的。   怀特的脸上闪烁着惊喜的表情。   “晚上好,房东小姐!”   青年的声音清亮,带着愉悦,“这是给我们的吗?您真是太周到了!”   “嗯...”   小房东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软糯清甜,带着可爱自然的小表情。   “我记得浴室里的备用毛巾好像不太够,就给你们拿了两条新的。”   女孩偏了偏脑袋,口中说着,向前递出浴巾。   “真是太感谢了。”   怀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不是去接浴巾,而是连同浴巾和女孩抱着浴巾的手一起轻轻握住,然后才接过那份柔软的重量。   属于男性青年的掌心温热,正若有若无地擦过女孩细白的指尖。   像是她们之间专属的暧昧一样。   女孩抬起雪白小脸,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怀特的笑容,那双圆润的杏眼眨了眨,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就像含着一汪清澈的泉水。   “不用谢呀,希望你们住得还习惯...这几天多亏有你们在,我才觉得没那么害怕。”   她抬起眼,小声说着,语气带着关切,目光盈盈地望向怀特,带着全然的依赖,   女孩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微微下垂的眼角和眼角边的黑色小痣,以及轻软的语调,纯真中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勾人...媚意。   怀特笑意更深了,他借着放浴巾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小房东似乎又害羞了,脸上又染上了一抹红红的薄雾。   怀特不舍得眼前女孩的离开,他甚至还提及了旅馆的日常琐事,试图拖延自己和她相处的时间。   所以...就这样刻意的挡住了身后的视线,与女孩轻声说笑着。   她们似乎是聊到感兴趣的地方,小房东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容像是初绽的花朵娇妍。   ......真是郎情妾意,很是亲密。   一个冰冷的视线划过怀特那严严实实挡住女孩的背影。 第276章 共生体   作为共生体的意识,正在布莱克的体内激烈地碰撞着。   渴望与不满在疯狂的滋长,蔓延。   布莱克甚至可以感受到怀特此刻的兴奋和喜悦,以及胸腔中源源不断的对女孩的爱意。   他同样能感受到女孩指腹的柔软,身上的甜香,温度。   而他...却被女孩忽略。   青年那对同样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阴郁的黑暗。   黏稠的视线像是冰冷的蛇信,死死的缠绕在女孩的身上。   从那纤细的腰肢到肩膀,最后定格在女孩对着怀特展露笑颜的侧脸上。   怀特想要独占...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尖锐的声音在布莱克脑海深处重复响起,带着某种扭曲的忌恨。   凭什么?   为什么只看他?   为什么对他笑?   明明是他们共同发现的猎物!   明明他们是一体...   她应该属于他们两个!   不。   他还可以做些事情。   可以让女孩...   只属于他。   ......   秋栀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余光却瞥见了站在房间角落沉默着的布莱克。   青年正紧抿着唇瓣,他垂在身侧的拳头好像握紧着,一双阴沉的眼睛似乎正紧紧的盯着自己的方向。   似乎是感受到了女孩的视线,布莱克才缓缓移开眼神。   嗯...她好像猜对了。   秋栀的视线越过他,她抬眼看向窗外,屋外的夜幕已经快要完全降临,她现在需要要快点离开了。   站在门口的小房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钟表,突然小声说道。   “啊,天都黑透了...我得回前台去了,晚上可能还会有新的客人来。先生们,你们也早点休息,晚上千万不要随意出门哦。”   她对着怀特甜甜地笑了笑,又像是才注意到布莱克般,对他也怯怯地点了点头。   说罢,便抱着空了的臂弯,转身快步离开。   关门的声音响起,彻底隔绝了二人的视线。   屋内没了女孩的存在,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怀特的表情就像翻书一样瞬间改变,他转过身,对上了弟弟布莱克毫无温度的眼神。   “你在想什么?”   青年压低了声音,他们拥有着共同的链接,所以,他同样意识到了弟弟奇怪的情绪。   怀特的语气里似乎带着某种警告。   “没想什么。”   布莱克淡淡的回答,似乎是回应兄长的猜疑一样,他扯动了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   秋栀在前台的椅子上还没休息几分钟,门口就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   是上门配送到达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站在门口的人果然还是桑德。   高大的青年依旧穿着那身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怀里抱着一个标注着“592014”的纸箱。   “您的快件,请签收。”   青年一如既往还是那沙哑的声音。   秋栀让他进来,签收了新的快件。   桑德没有立刻离开,青年沉默的站在原地,一对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秋栀,像是在等待什么。   嗯......   这次可不能让他前提要求了。   万一是一些更过分的呢?   女孩琥珀色的眼眸似乎闪过了一抹光亮,眉眼微微一挑。   “桑德...”   她软软地唤了一声,声音就像清甜的薄荷糖。   桑德立刻朝女孩的方向走了几步。   直到二人贴近,他才停下脚步,略显迟钝僵硬的低下头。   女孩见状,伸出那细白的手臂,自然地挽住了他麦色的小臂,整个人都附了上来。   她仰起头,灯光下的肌肤白皙剔透,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而此刻,她的脸颊上也因为主动靠近男性染上了一丝红晕。   漂亮,精致,就像是一颗刚刚成熟的鲜嫩果实,诱人采撷。   女孩的眼睛眨了眨,眼底漾着清澈的水光,朦胧可爱,她的语气还带着点娇气的意味。   “谢谢你又来帮我送东西呀。”   那张雪白的面容上划过一丝狡黠。   “可是...我好像没有东西可以给你了呀。”   女孩贴的很近,桑德的手臂上似乎都能感触到肌肤软软的触感,还有她身上那股清甜的花香气息。   都像是催人发q的药物。   桑德的身体察觉到了某种情绪,眼底划过波动。   女孩忽然踮起脚尖,凑近青年的下颌,快速轻轻地在他侧脸上碰了一下。   这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只有这个了...”   她小声嘟囔着,松开他的手臂,后退一小步,小脸红扑扑的,正眨着清澈的杏眼,语气娇憨。   桑德整个人都彻底僵住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青年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刚刚被亲到的地方,眼神聚焦在女孩绯红的小脸上。   过了好几秒,他卡顿的思维似乎才处理完这个信息。   青年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牵拉,形成了一个略显“生动”的笑容。   “好。”   他沙哑地吐出一个单词,非常听话地点了点头,居然再没再提任何“小费”的要求,就转身离开。   秋栀看着重回平静的旅馆,松了一口气。   早知道这纯情人机这么好哄,最一开始就用这招了。   她抿抿唇,拿起桑德送来的纸箱,快速拆开,里面是一支封装好的镇定剂。   咦,怎么只有一只啊?   冰凉的玻璃管壁触感让她微微蹙眉。   难道双胞胎里面只有一个人是非人类?   秋栀疑惑的拿起镇定剂。   她该怎么使用这个呢?难道要趁着他们不注意扎过去?   那是不是太明显了啊。   她凝神思考着。   突然,不远处寂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这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秋栀立刻跟随响声看过去。   声音的方向是...   103。 第277章 共识   秋栀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上前。   她先把霰弹枪取下,放到了走廊边缘的阴影里。   她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使用镇定剂......   女孩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她抬起手,就像一只被动静惊扰,小心翼翼前来探查的幼鹿。   她用指节轻轻叩响了103的房门,声音又轻又软。   “那个...先生们,你们...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   门内静默了一瞬。   随即,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像是怀特。   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些许,夹杂着某种...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的沙哑。   “房东小姐...是您吗?我想...我们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帮助吗?   秋栀在心中重复着这个单词。   女孩的面上却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她看着那扇并未完全合拢,只流露出一丝漆黑缝隙的门。   她轻轻咬了咬唇,伸手缓缓推开了门。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声响。   就像是某种...未知陷阱的预警。   秋栀踏入103,房间内一片漆黑,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光线。   只有门口涌入的走廊灯光,勉强勾勒出屋内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修长轮廓。   他们一左一右地站着,像是两尊沉默的雕像,仿佛在昏暗中静静地“凝视”着闯入他们领地的小房东。   秋栀的眼睛还尚未适应这片黑暗,她努力分辨着这两道身影,企图辨认出这对完全相同的兄弟。   女孩有些犹豫的站在门口,似乎不敢深入,纤细的身影显得单薄脆弱,那双琥珀色的杏眼因为不安微微睁大。   “房东小姐......”   左边那个身影突然开口了。   青年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引诱,“您再过来一点...好吗?我们有点不舒服,看不清您....”   开口说话的人好像是哥哥怀特,青年示弱着,语气可怜,在黑暗下看不清他的眼神,同样也看不到他此刻的...贪婪表情。   善良的小房东果然就这样落入了陷阱。   女孩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就像是被这低沉的请求蛊惑,又像是担心房客的身体一样。   小巧的贝齿轻轻咬住下唇,留下浅浅的印痕,她终于迟疑地向房间内挪去。   就在女孩踏入阴影的瞬间,一只大掌猛地从左侧伸出,精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让可怜的小房东瞬间失去了平衡。   女孩惊呼一声,身子猛的被这力道拉了过去。   “唔....”   下一秒,她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一个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胸前。   女孩看起来有些惊讶,小脸慌张,立刻抬头。   “怀特先生?”   秋栀在极近的距离下勉强辨认出了眼前的人。   他应该是怀特....   只是青年原本脸上的阳光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奇怪笑意的表情。   “你...你先放开我...”   女孩的声音惊慌和一丝可怜的哭腔,柔   软的身体在青年的怀里,如同风雨中的花枝一样微微颤抖。   她试图用手推拒,但那点力气对于禁锢她的青年来说,毫无用处。   然而,下一秒,另一具同样坚硬的身体,悄无声息地从女孩的背后贴了上来。   是一直没开口的布莱克。   青年沉默着,没有言语,但此刻...他的存在感极其强烈。   他的手臂从后面环绕过来,与怀特的手臂错开,直直的将女孩完全包裹。   布莱克的下颌轻轻抵在女孩的颈侧,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后,略显急促。   “放开我....”   前后都被夹击,可怜的女孩彻底被困在了两具年轻的躯体之间。   危险,迷乱。   女孩挣扎着,像落入蛛网的蝶,徒劳地扑闪着翅膀。   身上的棉质连衣裙,也在挣扎下,裙摆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两条雪白笔直的腿。   在昏暗中显得十分明显。   怀特在女孩的身前,手臂收紧,让她的身体只能紧密地贴合着他。   隔着单薄的衣料。   而布莱克在她身后,他的唇也擦过她的颈侧,留下一些奇怪的触感。   “好香......”   怀特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某种痴迷的喟叹。   青年的唇擦过女孩的发顶,沿着额角,一点点向下,目标明确地寻向那抹嫣红的,因为惊慌而微微张开的小唇。   几乎是同时,身后的布莱克也有了动作。   青年似乎不满于兄长的“独占”,舌尖带着一种莫名的怒意。   舔舐。   吸吮着那片白软的肌肤。   “唔......”   这种触感让女孩僵在原地。   怀特的吻也随之落下,不再是之前那般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急切占有欲的触碰,堵住了女孩口中短暂的抗议。   不停....相触...   贪婪的索取着女孩全部的甜美。   身后的青年也未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从后颈蔓延到耳后,再到肩膀裸露的肌肤。   如同标记一样,带着被兄长霸占前面的愤恨。   两人之间像是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识,却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比赛,争抢着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   怀特的手不安分的伸向自己可怜的小猎物...   女孩不由得微微颤抖着。   布莱克的手臂也缓缓向上,隔着布料,专注于....   秋栀被夹在中间,承受着来自两方面的感受。   陌生的感觉让女孩的思绪变得迷蒙。   漂亮雪白的小脸上溢出红色的潮晕,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长睫被濡湿,堆在一起,更显得那双眸子水汪汪的,可怜又勾人。   那枚小唇被亲的通红,微微开合着,无助的喘息着,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的棉花糖,处处都散发着诱人的,甜腻的气息。   女孩彻底失去力气。   软软倒在怀特的怀抱里。   青年似乎是低笑一声,手臂收紧。   布莱克感受到了女孩的远离,他面上有些不满。   好像...   二人之间原本维持的平衡似乎被打破了。   “是我的...”   怀特喘息着,含糊地宣告着。   “我的...”身后布莱克的声音嘶哑,毫不退让。 第278章 一次性解决   二人毫不退让,互相都表明着自己的态度。   前方是炽热急切的吻,后面是带着泄愤意味的啃咬。   女孩漂亮的杏眼里氤氲着湿漉漉的水汽,断断续续,小唇中泄露出如同幼猫般的呜咽。   葱白的指尖失去了它的方向。   这幅...   被翻来覆去...的小猫好似正急促的喵喵叫着。   小房东的身体软的不像话,几乎完全靠在青年们坚硬的躯体上,才没有滑落在地。   但....   就在这二人争抢的过程中,秋栀忽然感觉到身后的力道微微一松。   布莱克似乎短暂地放开了她。   紧接着,箍在她腰间的,属于怀特的手臂也略微松懈了一瞬。   女孩被青年半抱在怀里,得以休息片刻。   她迷蒙地睁开被水汽覆盖的眼睛,视线模糊地看向前方。   只是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   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一起,而他们的上半身,手臂和肩膀皮肤下,那些骨骼和肌肉仿佛失去了控制。   不停蠕动...交融....像是两团软泥被强行挤压在一起,而两边皮肤连接处泛起恐怖的黑色。   现在,两个人的半截身子,几乎已经完全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段诡异的共生肢体。   扭曲的肌肉线条和同步起伏的身体......   诡谲又恐怖。   他们......果然不是人类!   面前惊悚的一幕,驱散了秋栀大脑一部分的晕眩和身体的迟钝。   双胞胎停下了所有动作,似乎是安静的等待着二人共存完成....   而怀中的女孩,脸上是一副被亲得迷迷糊糊、任人采撷的可怜模样。   她微微仰起头,眼神迷蒙的,无助的看着他们,通红的唇瓣微微开合,发出细弱的可爱声响。   真漂亮啊....   看上去像是被*坏的小猫...   看着眼前的这副美妙景色,“他们”同样也放松了警惕。   现在的时机正好。   秋栀一直垂在半空的手,突然轻轻的动了动,指尖悄悄地探入了裙摆下的一个小口袋。   那里藏着自己之前准备好的镇定剂。   冰凉的镇定剂滑入掌心,她凭着感觉用拇指顶开保护帽,对准怀特环抱着她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扎了下去,并将活塞推到底。   “嘶....什么...?”   青年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他似乎一时没能理解这细微的刺痛意味着什么。   他缓缓低头,看向怀中的小房东。   可怜的女孩只是屈起膝盖,依旧是那般细弱的反抗。   那声带着哭腔的声音细细的哀求着。   “放开...我好难受...”   这种示弱,让被镇定剂影响的二人,下意识地松懈了一丝力道。   箍在腰上的力量终于松开。   秋栀趁此机会,立刻从他半松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女孩踉跄着冲向门口。   “别跑....别跑....”   他们发出重叠的,带着某种粘稠渴望的声音,那声音来自地狱。   “留下吧...留下吧...和我们融为一体....你是我们的...”   他们的动作因为镇定剂的发作而开始变得有些摇晃,身体的动作也变得不那么稳定。   二人身体上的皮肉似乎在微微抽搐着,似乎还试图融合。   他们依旧执着地,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追去。   秋栀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让自己快速从陌生的潮动中抽离出来,她快速跑到走廊阴影处,一把抓起了自己事先藏好的霰弹枪。   冰冷的金属枪杆让她微微找回了点力量。   女孩利落地转身,枪口稳稳地指向正在逼近的....正不断低喃的双胞胎。   “别过来!”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因为....哭泣后的沙哑。   “我...我去给你们请医生!”   他们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奇怪的表情,似乎无法理解本来乖巧的小猫为什么要反抗。   “回来...你需要我们....”   他们嘶哑地低语着,但步伐因为迟钝的大脑变得依旧踉跄,却仍固执地向前。   女孩表情冷下来,她不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撕裂了旅馆的平静。   霰弹近距离爆开了,大部分钢珠精准地命中了靠前的身影。   被打中的是布莱克。   青年的身上开出了一个血花,黑色的血液瞬间喷溅而出,沾染了墙壁和地毯。   “啊啊啊啊!”   二人同时发出一声凄惨的喊叫。   仿佛那一枪也同时击中了他们。   他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融合的部分开始不稳定地蠕动着。   布莱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而怀特也痛苦地跪倒在地。   等等....   秋栀瞪大眼睛,她看到布莱克原本被打碎的身体似乎在快速的愈合着。   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女孩支起枪,迅速朝怀特补了第二发子弹。   枪声响起。   而连接的两人已经不再呼喊,以一种僵硬的,怪异的姿势,倒在了逐渐漫延开的暗沉血泊之中,不再动弹。   室内彻底恢复了平静。   女孩端着枪,霰弹枪枪口的硝烟味和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略显刺鼻。   她看着这一幕,缓缓放下枪,小脸惨白。   结束了...吗?   秋栀不敢耽搁时间,她果断地转身,快步回到前台,拿起电话的话筒,拨通了号码。   听筒里传出嘶哑的男音。   “011123,这里是家政处理中心。”   女孩的衣服被扯乱,原本精致漂亮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晶亮的神采。   她开口道,语言清晰。   “你好,落日旅馆需要清理服务.....”   “好的,立刻安排人员上门,请居民耐心等待。”   挂断电话,秋栀看了一眼还在窝里睡大觉,什么都不知道的比格犬,有些没力气的靠在柜台边。   好累啊,她居然一次性解决了两个非人类。   女孩眨眨眼,擦了擦指尖和枪柄。   她好厉害。 第279章 逃命的贵族   十分钟后,大门很快就被敲响。   秋栀打开门,门外站着的还是全能型打工人桑德。   青年缓缓的看向女孩,漆黑的瞳孔居然看起来又暗沉了几分。   “您...是否需要帮助?”   他开口道。   黑发女孩立刻点头。   ......   随着清洁完成,103的屋子又空了出来。   坐在前台的漂亮小房东目送着桑德的离开,轻声叹了口气。   现在,她又要开始筛选她的新房客了。   在见识到了被她拆穿之后,五官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黑洞的非人类,身高像个细长条的竹竿非人类,还有一前一后长着两张脸的非人类。   这些东西面对问题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被拆穿就会现出原形。   看起来是最低级的非人类。   现在秋栀觉得自己再看见什么奇形怪状的人,自己都不会觉得稀奇了。   但是不知道是为何,今天晚上上门的非人类特别多。   他们...就像是嗅到了什么骨头气息的恶狼,来到这个唯一亮着光亮的建筑前,如饿虎扑食般一拥而上。   但他们却又不能破门而入。   女孩的面上若有所思,手指简单的撑着下巴,安静的等待着自己的人类房客上门。   终于,敲门声再次响起。   秋栀打开观察窗,外面这次又来了两个人。   她莫名觉得旅馆像个自动售货机,买几瓶汽水就补货几瓶一样。   站在门外的是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一个略显年长的男人和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   两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身上沾满了血,状态狼狈,像是从哪里逃出来一样。   年长的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憔悴,下颌冒着胡茬,英俊的脸上充满疲惫。   而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形清瘦,身上的白色衬衫沾了大半边暗红色,黑发凌乱,脸上沾着尘土和一些发暗的血迹。   少年的肤色是一种没见过什么太阳的苍白颜色,唇瓣没有血色,看起来像是三天没吃饱饭的样子。   那玉雕般的面容下方,却有一道浅色疤痕。   有疤痕。   秋栀快速的划过视线。   而门后的少年却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虽然他看起来非常狼狈,但眼神倨傲,气质似乎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们确实像活人。   一个看起来累的像是下一秒要上吊了。   一个装装的,像是还没长大的小天龙人。   观察完毕。   秋栀收回视线。   女孩的脸上多了些疑惑,似乎是在询问来访者有何贵干。   “小姐,晚上好。”   年长的男人声音沙哑,“请问…这里是落日旅馆吗?我们急需一个落脚的去处。”   女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清甜的嗓音带着警惕,“是的,你们是谁?在这之前经历了什么?”   “我叫卢克。”   卢克开口说道,男人微微侧身,让门后的小房东能看清身边的同伴,“这是我侄子,西奥。前段时间我们...一家人来这里旅游,被困在了镇中心的酒店。”   “但那里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周围一片混乱,人们互相攻击,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他的描述简要,却将重点都说了明白,条理清晰,不像思维混乱的低级非人。   “你们脸上的血...?”   秋栀的目光落在二人脸上那抹刺眼的血色,轻声问道。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西奥抬起眼睛,冷淡地瞥了观察窗后的女孩一眼,高冷的吐出几个字。   “这是别人的。”   他的声音清冽,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微哑,语气十分平淡,仿佛这血液无关紧要。   卢克立刻接过话头,男人的语气有些沉重。   “酒店里的众人为了争抢所剩无几的食物和水...最终发生了冲突...我们不得已...”   男人没有再说下去。   但看此情此景,大概也能猜到当时的惨烈。   观察窗下的那双眸子显得格外清亮。   女孩继续问出问题。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毕竟秋栀获取外界信息的东西看起来已经坏了。   卢克沉思了几秒,立刻回答。   “不太好,那些国会议员们最开始还会安抚人心,给我...人们发放物资,说是会立刻安排军队镇压,把我们安全接出去,但实际上....这些天里那些人连面也没露。”   秋栀敏锐的捕捉了男人语气间的不满情绪。   好像他们的身份....似乎不是一般人?   她立刻想到了系统口中的任务目标,是存活到第七天,等待救援。   按照自己经历前面几次任务的经验,全是坑的噩梦游戏才不会那么好心。   任务目标非常爱玩文字游戏,还会设置一些通关的陷阱。   照这样看,这种逐渐崩盘的社会秩序里,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处于镇子边缘的旅馆进行救援呢?   除非...旅馆里有什么特殊的存在。   噩梦游戏的坑点就在这里。   秋栀推测,自己在筛选房客的同时,也要找到让自己成功获救的关键因素。   如果她错过了...游戏就再无成功的可能。   纱网下的女孩眨了眨眼睛,语气终于没有那么紧绷。   她开口询问道:“你们在来的路上都看到了什么?”   卢克继续道:“在我们逃离的途中,被一个长相非常奇怪的东西追逐,它有很多...呃,像是触手一样的肢体,速度极快。”   “后来人群被迫分散逃跑,我们才发现了指向这里的路标...”   男人突然顿了顿,他低声,补充了自己的观察。   “很奇怪,在靠近这片区域后,身后那些危险似乎都消失了。”   女孩仔细地听着,她点了点头,那张漂亮昳丽的脸上露出善良的笑容。   她打量着二人,缓缓开口。   “我听收音机说,这种混乱可能是因为某种...疾病,被那些发狂的人咬到可能会感染。”   卢克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男人的脸上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只听女孩继续说道。   “你们有没有受伤或者被咬到呢?”   男人闻言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随即肯定地摇头。   “没有,我和西奥都没有和那些怪物近距离的直接接触。”   小房东似乎是有些动容,她眨了眨眼睛,睫毛像蝶翼般轻颤,而雪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为难的红晕。   像是羞怯,又显得十分无辜。 第280章 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为了旅馆其他人的安全,我可能需要确认一下...你们可以请你们让我看看衣服下面的皮肤吗?他们说发病的人身上可能会有奇怪的特征。”   卢克愣了一下,随即理解的点头。   “当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男人说着,毫不犹豫地动手脱下自己沾血的外套,又解开里面衬衫的扣子,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没有那些非人类那般完美。   但男人旁边的西奥却皱起了眉头。   少年苍白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情愿,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粗俗无礼的要求。   卢克无奈的笑了笑,他拍了一下西奥的肩膀,似乎咬牙切齿的示意着自己被宠坏的侄子最好识相一点。   毕竟他们现在的生死掌握在这个善良的小房东身上。   西奥高傲的抬眼,他抿紧了薄唇,动作略显僵硬地拉开了自己昂贵的,但现在已经污损的乱七八糟的衬衫。   少年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他的皮肤是没有血色的冷白色,但身上除了几处新鲜的擦伤和淤青,并无任何可疑的黑斑或其他痕迹。   秋栀大致看了看,在等待着他们脱衣展示的间隙,她又悄悄将手伸进口袋,握住了之前辨别非人类的小镜子。   借着身体的遮挡,她快速地将镜面对准门外的两人晃了一下。   光滑的镜面清晰地映出了二人的面容,倒映着男人的疲惫和少年脸上的傲气。   所以...现在可以暂时确定。   这二人都没有异常。   秋栀若有所思的收回小镜子。   观察窗下的杏眼看向二人,她似乎是点了点头,终于,清软的声音响起:“请稍等。”   她合上小窗,随后传来门锁滑开的轻响。   旅馆的门被拉开,室内的灯光倾泻,将门外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小房东的整张面容都暴露在灯光下。   女孩站在门内,黑发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精致,她正仰头看着他们,声音甜软。   “欢迎入住落日旅馆,你们的房间是103。请进来登记,在旅馆时...请务必遵守旅馆的规则。”   她侧身让两人进来,指了指走廊方向。   卢克明显松了一口气,低声道谢后,拽着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西奥走了进来。   前台。   娇小的女孩站在一旁,她的身上背着一个奇怪的背带,好像是...枪?   这种反差感让卢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二人依次填写入住信息,秋栀就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他们,从字迹来看看不出什么问题。   女孩的视线落到了西奥的脸上,少年雪色的面容上还有星星点点的,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她眨了眨眼睛,出于某种人道主义关怀,她从柜台下拿出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给少年递了过去。   “可以擦一擦。”   善良的小房东就这样歪了歪脑袋,眼神晶亮。   西奥闻声抬头,少年浅金的眸子落在秋栀脸上,又缓缓移到她递过来的毛巾上。   眼前的女孩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黑发雪肤,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昂贵的洋娃娃,眼底清澈,此刻正带着一丝善意的语气,认真的看着他。   她可真是好心。   不过,混乱中仍然经营的旅馆,还有那一条条古怪的规则,却有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主人。   她的这副好颜色也能蛊惑过路的人,说不定还会将放松警惕的房客们一个个吃掉。   哼,怎么看都非常不正常吧。   他才不会落入这种温情的陷阱。   西奥似乎抿了抿唇,他没有伸手接毛巾,反而微微抬着下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高傲的语气开口。   “你给我擦。”   秋栀:?   她已经很久没被人用这种欠揍的语气对待过了。   女孩那双杏眼瞬间就冷了下来,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她几乎是想也没想,手腕一扬,直接将那条毛巾用力的砸到了西奥的脸上。   女孩这副冷脸的模样,仿佛她什么都没说,又好像已经说了点东西。   洁白的毛巾从西奥脸上滑落,被他下意识接住。   少年皱着眉看了一眼那普通的毛巾,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再次看向秋栀,眉头皱得更紧,像是无法理解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他刻意的开口道。   “你是在对我献殷勤?很抱歉,我是不会看上你这种粗俗的女人...”   他在说什么?   这个人是在逃命的时候撞到脑子了吗?   如果不是怀疑他们的身份和通关游戏有关,她绝对会立刻把这个小天龙人给赶出去。   秋栀冷哼一声,立刻反击:“小朋友,看来您的礼仪课程学得并不怎么到位呀?难道您的家族没有教导您,面对收留您的恩人,至少该保持基本的礼貌吗?”   “西奥!”   一旁的卢克脸色一变。   男人急忙打断少年即将说出口的话语,用力的捂住他的嘴,脸上堆满歉意,连忙对被曲解意思的小房东解释着。   “房东小姐,真的非常抱歉!万分感谢您为我们提供了住所!这孩子...他小时候发过高烧,可能烧坏了脑子,简单来说就是这里有点问题....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男人面露难色的指了指脑袋,示意着。   卢克经常与政客官员们打交道,懂得怎么更圆滑处事。   但现在,面对自己欠揍的侄子,卢克真的是没办法了,他好想违背祖训把西奥狠狠揍一顿。   秋栀看着被捂住嘴还在兀自瞪着她的少年,圆润的杏眼眨了眨,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无辜的笑容。   女孩似乎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重点在他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   突然,女孩用一种软绵绵的,似乎是阴阳怪气的语调轻轻的“呵呵”了一声。   还是没说一句话。   但仿佛又说了很多。   女孩的态度让但西奥的耳根瞬间漫上一点红色,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少年似乎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扭过头去,紧抿着唇。   这位高傲的小少爷似乎就这样破防了。 第281章 直白   第五天清晨。   天色大亮。   秋栀走到客厅,像前几日一样,首先检查电视的信号。   电视屏幕先是闪烁了几下,就在秋栀以为它依旧会是一片空白时,画面和声音却渐渐清晰起来。   不再是之前的访谈节目,而是本地的晨间新闻。   演播室里,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他面容俊秀,头发被梳成了大背头,正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微笑。   “各位加尔尼亚小镇的居民们,早上好。”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安抚气息。   “请允许我代表镇政府,向大家传达最新的消息。过去几日的骚乱,源于一种罕见的群体性综合症,配合地磁波动,造成了部分居民的认知错乱和行为失控。目前,事态已得到有效控制,武装力量正在街区巡逻,确保大家的安全。”   真的得到控制了吗?   秋栀看向窗外的景色,依旧是空无一人。   屏幕中的主持人继续说着,语调平稳。   “我们非常理解大家的恐惧与不安,但请相信,秩序正在恢复。而且......专家指出,长时间闭门不出,反而会加剧恐慌情绪。”   青年顿了顿,脸上的微笑似乎含有深意一样。   “因此,我们鼓励居民们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可以适当出门活动,相互确认安危,重建社区联系...”   他的话语逻辑清晰,似乎充满了说服力,若在平时,足以让人信服。   女孩的眉毛却越发蹙起。   “......外面的世界并不可怕,那些行为异常的同胞,他们只是需要帮助和理解。我们应该敞开怀抱,接纳他们,融入他们......”   主持人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种诡异的热情,他的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笑容恐怖。   这还不能体现问题吗?   “大家要抛弃隔阂,要记住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加入我们,拥抱新生,我们才是未来世界的主宰...”   突然,画面中的主持人猛地停下了播报,他的头颅以一种机械般僵硬的方式,一帧一帧地转向镜头。   下一秒,主持人的眼神似乎穿透了屏幕,精准地锁定在了秋栀的身上。   原本温和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空洞。   青年的嘴角咧开,露出过于整齐的牙齿,形成一个奇怪的笑容。   看的人毛骨悚然。   而青年也缓缓开口。   “您听到了吗......”   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扭曲,带着电子干扰般的杂音。   “出来吧,出来吧...加入我们...和我们融为一体...”   看来非人类们入侵电视台之后,制作的电视节目还有互动环节呢。   秋栀开玩笑般安慰自己,伸出手关上电视的开关按钮。   但这样的补救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屏幕没变化,主持人的声音依然在那重复着。   “加入我们......”   秋栀顿了一秒,然后女孩毫不犹豫地弯腰,一把扯掉了电视机的电源插头。   世界终于清静了。   秋栀叹了口气,看来坏掉的电视没有必要再看了。   “非人类”的入侵早有征兆,最一开始的访谈节目就已经预兆了这些。   或许...它们很早就潜入了人类社会。   秋栀撑着下巴,她打开了柜台上的收音机,扭动旋钮,试图通过仅存的收音机获取线索。   里面传来的不是正常的声音,而是一段漫长的电流噪音。   良久,调频结束,噪音才渐渐平息。   一个男音响起,带着几分嘶哑缓慢的语调。   “早上好,加尔尼亚小镇的居民们...”   “昨夜您是否安眠?您是否开始感到孤独?您是否察觉到身边潜藏的不对劲?那些恐惧是否正在滋生?”   那个声音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问题非常尖锐,冲击人心。   收音机里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享受着自己对这种氛围的营造。   “请您不必担忧,我们始终与您同在。如果您感到害怕、需要保护,还请拨打电话:011123。我们会派遣最专业、最可靠的工作人员上门,为您提供贴身和全方位的保护服务。”   “毕竟......”   声音却陡然压低,听起来多了几分愉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   “我们的上门服务,包含的种类有很多,总有一款能满足您的需求......”   “滋——”   播报戛然而止。   这这这...是可以说的吗?   秋栀被收音机直白暧昧的话语吓到了。   女孩眼神定定的看向某处,她仔细想着收音机里的话。   011123是家政处理中心的电话,那么说上门的工作人员也就是......   桑德。   她垂下眼睛,那对漂亮的眉眼都皱了皱。   结合电视里那个明显非人化的主持人,和收音机这番意有所指的话。   她渐渐有了一些推测。   那些古怪的广播内容,还有可以发挥作用的物品,以及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下,依然能在外界环境活动的工作人员。   关于这些所谓的“服务热线”背后,那些人似乎游离于人类,和疯狂的“非人类”以外。   作为一种中立的,和旅馆一样类似规则化身的存在。   他们可以知晓旅馆内发生的一切,并能根据那些规则提供有限的帮助。   而且作为工作人员的桑德,好像能一定程度上影响收音机的内容。   他上次索要报酬的行为,似乎就像是知道收音机会说些什么一样。   还有现在收音机里的暗示。   看起来,这些东西并非完全和那些“非人类”相同,他们好像遵循着某种她尚未完全理解的逻辑在运作。   他们似乎是无害的,或许可以帮助秋栀成功通关。   但是会存在代价。   以往,秋栀都是按照广播给出的信息拨打电话,但如果今天不打这个电话,会发生什么?   毕竟今天的广播内容很是奇怪。   就像......一个等待她跳进去的陷阱一样。   秋栀可以确定工作人员桑德并不是人类,如果他也入住旅馆,那最后一天的任务判定,需要旅馆内全为人类。   她会不会因此失败呢?   女孩轻轻抿唇。 第282章 找到突破口   秋栀坐在前台后,比格犬静静趴在她脚边,小家伙难得没有闹腾,只是偶尔抬起眼皮,警惕地竖起耳朵,又很快耷拉下去。   她摸了摸乖巧的静静,背起枪,开始每日的例行查房。   101,102,104都十分正常。   只剩下了昨天新入住的那对叔侄。   “咚咚咚。”   秋栀轻轻敲响了103的房门。   门很快被打开。   卢克站在门内,男人的眼神中有些警惕,看到是秋栀,他明显松了口气,侧身让开。   “早上好,房东小姐,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感谢您提供的房间,我们总算睡了个安稳觉。”   “那就好呀。”   女孩弯了弯眉眼,笑容甜美,小房东看起来纯真又无害,就像是不谙世事的,需要被细心呵护的玫瑰花。   “昨晚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吗?或者感觉哪里不舒服?”   卢克摇了摇头。   “没有,这里很安静,比我们之前待的地方好太多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开口苦笑道,“房东小姐,有件事想麻烦您...我想借用一下前台的电话,试着联系一下我们走散的家人。您知道,现在这种情况...”   男人的眼神里带着期盼。   女孩微微偏头,黑发从肩头滑落,露出雪白的脖颈,她的眉毛蹙起,语气担忧。   “现在外面大约已经被那些怪物占领了,信号也可能中断,卢克先生,您的家人身上有通讯设备吗?这样冒然联系,会不会反而引来危险?”   女孩的担忧合情合理,姿态柔弱。   善良的小房东真是很容易让房客们卸下心防。   西奥的目光落到了女孩漂亮的面容上,见她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理会自己,少年气的扭头轻哼。   卢克看着小房东的眼神,想到她收留了狼狈的他们,心中的戒备又松懈了几分。   男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选择了坦诚。   “不瞒您说,房东小姐,我们...并非普通的游客。我是卢克.埃尔斯,这位......”   他指了指西奥,“是西奥多.亚尔弗雷德,他的母亲是...现任总统。”   坐在窗边的西奥闻言,这次理所当然的眼神放在了屋外的女孩身上,少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的轻哼,下巴微抬,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带着一股傲慢。   果然是小天龙人。   女孩的面上惊讶,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杏眼圆润清澈,像只受惊的幼鹿,开口道。   “原来是这样呀...”   卢克继续道:“在和我们走散前,护卫队已经确认,这个小镇形成了某种封闭的死区,通讯信号被屏蔽,外界很难探查里面的情况。”   “但是如果能联系到驻扎在隔壁市的军队,说明这里的情况和我们的位置,他们一定有办法突破封锁前来救援。这不仅是救我们,也是救这个小镇里所有的幸存者。”   他的话同样验证了秋栀的推测。   她之前就觉得系统不会无缘无故设定等待救援的任务。   “我明白了。”   女孩点了点头。   ......   前台的电话号码被男人修长的指节快速拨动。   只是等卢克按动后,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声声“嘟嘟”的忙音,一遍又一遍。   男人脸上的神情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他叹了一口气,缓缓放下了听筒。   “还是不行...完全打不出去。”   卢克失落的喃喃道,声音沙哑。   秋栀看着那部电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明明她拨打那些服务热线时畅通无阻......   难道旅馆还会自行判断拨打电话的人?   这是不是有点过于智能了?   女孩站在一旁抿唇,唇上留下了浅浅的齿痕。   她压下这个诡异的猜测,快步走上前,轻声开口道,“我来试试。”   秋栀按下同一个号码,这一次,听筒里只响了两声忙音,便传来了接通的“嘟”的一声。   卢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女孩对他微微点头,示意他来说。   男人立刻反应过来,凑近话筒说道。   “这里是落日旅馆,我是卢克.埃尔斯,请求接通应急响应中心......”   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一个略显失真,但明显属于人类女性的声音,语气严肃。   “信号已接收,您的身份验证通过,埃尔斯先生,请报告你们的情况和确切位置。”   卢克快速简洁地将小镇的异常,和她们所在的位置以及急需救援的情况说了一遍。   对面的女声记录后,郑重回应道:“信息已记录并上报,我们会立刻根据情况制定方案,派遣接下来的救援。”   “请您保持通讯设备尽可能畅通,但务必以自身安全为第一优先。”   听筒又“滋滋”了两声,似乎是被什么力量掐断了。   大概又是某种超自然的诡异力量吧。   等到求救的信息散布出去后,卢克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几分。   他看向秋栀,表情终于松懈下来。   “房东小姐,真是太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们可能...”   秋栀摇了摇头,她开口道。   “不用谢,卢克先生,我相信...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小房东精致的面容上,就像给她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晕。   站在门边的少年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她脸上的坚定丝毫不减,就如同贫瘠土地上开放灿烂的花朵。   漂亮...又那般坚韧。   西奥浅金色的瞳孔似乎闪烁了一下,随即,他又飞快地移开视线,仿佛只是紧抿的唇,似乎不再像刚才那样绷得死紧。   ————   秋栀坐在前台抱着身体温热的小狗,她摸了摸静静柔软的耳朵,脸上若有所思。   对于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她心中其实有一个不太美妙的猜测。   关于旅店本身...它会不会也存在意识?   就像是有思想的活物一样。 第283章 [房客]完   在听房客们的叙述里,秋栀可以发现,旅馆可以将那些贸然上门的闯入者挡在门外,而旅馆内出现的“非人类”们,在被“裁决”时,屋子内的其他房客是听不见这些声音。   旅馆自身会进行选择性的屏蔽。   还有刚刚前台的固定电话筛选拨号者的行为。   这都代表着旅馆似乎有着自己独立的思考,会进行选择。   再联想到奇怪的电视和收音机。   秋栀猜测,它们或许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她和它们的立场不同。   电视里的“非人类”会蛊惑人们走出家门,成为它们的一员。   而收音机里的人作为“中立”,他会为秋栀提供帮助,就像旅馆会庇护她和房客一样,但在他的立场上,他并没有帮助秋栀成功离开的义务。   而且他可能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比如...让自己进入到旅馆中。   或者是引诱她打开大门,就这样登堂入室。   秋栀越想越觉得吓人,她抱着小狗的手臂都有些收紧。   感受到小主人的情绪,静静“嗷呜”了好几声。   这一次,秋栀决定不去拨打服务电话。   第五天的晚上很快就这样过去。   果然,当旅馆内到达了六人,就再也没有访客找上门来,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第六天同样平安无事。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七天早上。   今天是任务里的设定最后一天。   在第七天的正午,会有救援车队上门,届时,她的任务就会完成。   女孩坐在前台安静的等待着。   只是,放在桌面的收音机...   居然毫无征兆的响起了。   “滋....早上好,加尔尼亚小镇的居民们,这些天过得怎么样?在我们的帮助下,您是否顺利完成了很多清理工作呢?”   嘶哑的男声似乎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诡异腔调,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她们才懂的秘密。   “现在,请为我们的服务打个评分吧,我们的反馈热线是:521499。我们将...滋滋...等候您的反馈。”   电话和评分?   这个陷阱也太明显了吧。   秋栀选择不和那些不可控的任何力量产生联系。   女孩伸出细白的手指,将收音机拿起翻来翻去的检查,然后...   她毫不犹豫地找到背后的电池仓,稍一用力,便将电池扣了出来。   了却一切烦恼。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窗外的天色逐渐变得明亮,直至接近正午。   就在墙上的挂钟即将敲响十二点的前一刻,前台的座机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旅馆的平静。   “铃铃铃——”   咦,不是说小镇没有通讯信号了吗?   秋栀想到了那天对面女人口中的保持联系,她有些迟疑的接起电话。   “您好,这里是落日旅馆。”   女孩开口道。   “您好,请问您是是落日旅馆的秋栀秋女士吗?”   听筒里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女声,语气听起来十分冷静,正是前天与卢克通话的那位。   “我们是应急响应中心,我们于前天收到了来自您旅馆的求助信息。”   “是我。”   女孩轻声应道。   但有个疑问。   对方是如何知道她的全名的?卢克在通话中只提到了旅馆的方位,从未提及她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女声顿了顿,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语气变得有些吞吐。   “秋女士,关于救援行动,我们遇到了一些...状况。我们派出的先遣队发现,通往加尔尼亚小镇的唯一入口因为大规模的山体滑坡被完全掩盖,目前...还没有找到安全进入小镇的方法。”   “因此,原定的救援计划可能会推迟。”   “啊...这样啊。”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些许失望,仿佛一个听到坏消息而无助的可怜少女。   下一秒,十二点的时钟响起。   “咚咚咚!”   旅馆的大门被敲响了。   声音急促有力。   秋栀对着话筒,用那种带着点茫然和害怕的语调,轻轻地说:“姐姐,我好害怕呀,旅馆门口好像有人来了。”   电话那头的女声反应迅速,她的语气变得非常严肃。   “秋女士,请千万不要开门!请您保持安静,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应!”   “好的,我知道了。”   女孩乖巧地应着,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她放下听筒,先整理了一下肩上的霰弹枪背带,确保它能随时被举起,然后才踮起脚,打开了门上的观察小窗。   窗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沾着尘土和些许血液的迷彩作战服,外面套着战术背心,头戴防护头盔,眼神锐利,面容严肃。   她看到了观察窗后的秋栀,立刻对着领口的麦克风清晰地说道。   “报告指挥中心,已发现幸存者,位置确认,落日旅馆。幸存者状态...目测安全。”   在她的身后,隐约还能看到其他几个同样手持武器的士兵身影,她们警惕地戒备着四周。   救援到来了。   秋栀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军人,她们的装备和姿态,都与之前的“访客”截然不同。   时间也正好。   女孩不再犹豫,伸手打开了门锁,将大门拉开。   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旅馆的前厅,也照亮了门口那位军官略带惊讶的脸庞。   她似乎没料到旅馆的主人是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漂亮女孩。   “你好,我们是联邦应急管理署的特遣救援队,我是队长安娜。”   队长朝女孩点了点头,语气放缓了些,“你是这里的房东?”   “是的,是我。”   秋栀站在门内,她看着军官的脸,露出一个久违的灿烂笑容。   “我们一直在等你们。”   下一秒,一声电子音在秋栀的耳边响起。   【恭喜玩家0971号成功完成副本[房客]所有任务目标。】   【自此,您在噩梦游戏中的所有任务已全部结束。】   【恭喜您,正式通关噩梦游戏。】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   【作为通关的奖励,您此刻拥有选择的权利。】   【选项一:即刻回归您原本的现实世界,恢复您平静普通的生活。】   【选项二:选择继续留在游戏世界。在这里,您将获得永恒的生命,摆脱一切疾病、衰老与痛苦的困扰。您可以拥有更多.. 比如,您所熟悉的一切。】   【请注意,选择继续游戏,意味着您将获得永生,开启一段真正无所不能的旅程。】   这是一个非常诱惑的选项。   但秋栀没有丝毫犹豫。   “我要回家。”   女孩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没有任何摇摆。   系统似乎沉默了。   几秒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的,请求已确认。】   【预计宿主将在十秒后脱离游戏世界,返回现实。】   这一次没有倒计时,只有系统平静的,毫无感情的声音。   【祝您以后的生活...】   【平安顺遂,得享宁静。】 第284章 完结章   “小宝,你说这个假发适合你吗?”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拿着一个有着多种颜色的假发套,对站在一旁的寸头女孩说着。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像彩虹一样。   女孩笑嘻嘻地望向身旁的好友。   一旁的寸头女孩有着漂亮精致的一张面容,像是橱窗里展示出的洋娃娃,她的头发像是刚刚长出来一些,虽然头顶还是短短的绒毛,显得脸上的眼睛更大了,像是两个亮晶晶的琥珀。   女孩正微微侧着头,表情纠结地盯着那顶过于“华丽”的假发,长睫扑闪着。   “如果我戴上这个。”她皱着一张雪白小脸,用一本正经的语气缓缓说道,“那我是不是得改个名?”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海中努力拼凑着什么。   “就叫...琉璃殇.樱雪羽晗灵.秋.冰雅泪落紫蝶梦.栀。”   两个女孩对视一秒,同时“噗嗤”笑出声来。   她们还在一个青春的年纪,拥有着少女的活力和朝气。   夏茗笑着拿起一顶顺滑的黑色长假发,小心翼翼地戴在秋栀头上,仔细帮她整理好刘海。   “哎呀,算了吧!还是这样最好看,”   她端详着好友,语气真诚,“我们栀栀天生丽质,戴什么都漂亮...嗯...不戴也漂亮!”   她们今天是为秋栀来挑选假发的。   一个月前,秋栀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治疗,最近一次复查,医生宣布她的身体已无大碍。   但栀栀也因为之前生病,头发都被剃光了,现在才堪堪长出来了一点发茬。   这也让漂亮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可爱的,毛茸茸的猕猴桃。   看着好友终于恢复了生气,夏茗的心里百感交集,她想起好朋友前段时间刚刚结束的手术,女孩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难过。   “幸好医生的这次检查没有什么问题...我都不敢想你要是...”   夏茗停顿了几秒,说道:“还好...还好你没有事情。 ”   她后怕的拍了拍心口,握住了身边女孩柔软的手指。   秋栀回握住她,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是啊,就是在医院住了两年,感觉跟社会脱节了,你们说的那些热梗我一个也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小脸苦巴巴地皱起来。   “而且现在回到学校,翻开课本像看天书一样,小茗,物理真的好难啊,我感觉自己像个文盲。”   夏茗立刻感同身受地用力点头,脸上写满了“我懂”。   “别提了!哎呦宝宝你不知道,我感觉我学了两年也算文盲......”   她们现在都是高三的学生,只是秋栀因为生病休了两年学,没来过几天学校,现在她的病好了,就打算恢复学业继续上学。   “那栀栀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   夏茗又拿起一顶显得十分乖巧的齐肩短发,在秋栀脸旁比划着,关切地问。   “医生说目前只要不去做一些作死的行为...就没什么事。”   女孩眨了眨眼睛,戴的那顶黑色短发更衬得她肤色雪白。   被漂亮妹妹近距离暴击心脏的夏茗夸张的干嚎一声,揽过女孩纤细柔软的身子贴了贴。   这谁忍得住哇!   ......   久违地一起出门,小姐妹的行程依旧是那些熟悉的项目。   一起吃了饭,夏茗就骑着她的小电驴,载着秋栀来到了学校门口的书店,看一看有没有出新的漫画书。   两年多没来,这里变化不小,店面装修一新,规模也扩大了,书店内还新开了一家装潢好看的咖啡馆。   “好多人带谷子在这里打卡拍照,下一次你可以把你的玩偶带过来。”   夏茗给秋栀介绍着。   女孩点了点头。   书店人多,夏茗怕挤着她的“秋妹妹”,就把秋栀带到了窗边的座位,让她在这里等自己。   秋栀随手拿过桌上的一本书随意的翻了翻。   这本书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谋杀启事》。   还是英文版的。   书上的文字密密麻麻,一个个字母像跳跃的字符,一起挤进了秋栀的脑子里。   咦,她居然能看懂。   看了一会书打发时间,女孩轻轻的晃了晃脑袋,离开医院后的一个月,她的脑袋还有些昏沉,时清醒时迷糊的。   就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但是她却不记得了。   真的很奇怪。   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里,也没有去其他的地方。   医生说是治疗的后遗症,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秋栀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再多想,继续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书籍。   突然。   “小姐,您要点喝什么?”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秋栀抬起头,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站在桌前的青年有着一张俊美的混血面庞,五官立体,鼻梁高挺,他端着一个餐盘,表情带着点礼貌的微笑。   这兄弟看起来有点不像本地人啊。   “嗯...一杯柠檬水就可以,谢谢。”   “好的,请稍等。”   青年微微颔首,举止优雅。   秋栀目送青年高大的背影离开,不由得想A城还真是国际大都市啊,哪里都有外国人。   这个月不光她回了学校,班上还转来了一个米国交换生,金发蓝眼,十分吸睛。   隔壁搬来了一个新邻居,好像也是外国人。   真稀奇。   女孩翻着书,安静的看着文章的内容。   “您的柠檬水。”   那个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青年去而复返,他不仅带来了柠檬水,还端上来一块巴斯克蛋糕。   “您是我们今天的第99位顾客,这是附赠的小礼物,希望您喜欢。”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微笑,语气温和。   “谢谢。”   秋栀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道谢。   青年没有离开,拿着盘子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在看着某处出神。   “店长!进货的车到了!”门口传来员工的喊声。   “好,这就来。”   他应了一声,随即转向秋栀,再次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似乎蕴含深意,但又转瞬即逝。   这笑容就像是在告别那般,然后才转身离去。   啊,原来他是咖啡馆的店长啊。   秋栀收回了视线。   ......   书店里熙熙攘攘,夏茗正在远处排队付钱,阳光的小姑娘正举着刚刚买到的少女漫画热切的和她招手,像个小太阳。   而坐在角落的女孩唇角轻轻勾起,精致的面容像盛开的小玫瑰,那般漂亮昳丽。   她也回以自己的好朋友一个灿烂的笑容。   当再转过身,秋栀喝了一口口感正好的柠檬水,她透过窗看向湛蓝的天空。   女孩眯了眯眼睛,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很喜欢。   (正文完) 第285章 小偶像if线1(论坛体)   【主题贴:无法调理喜欢的偶像疑似有男朋友这件事】   你们看热搜了吗我靠某z谈恋爱被拍了....?我不行了我要死了老婆泥怎么能谈恋爱呢啊啊啊啊啊啊????   回帖区:   1l:实锤了吗?没实锤就别造谣哈,说不定那男的凑这么近就是为了蹭我们zz热度的,楼主别想太多哈。   2l:看到图片了,请问那个见男捂得那么严实怕被人扒出来吗?   3l:官方后援会还没发话呢....先别在这传播负面信息了。   4l:停停停,我们宝宝天天打歌跳舞累的气喘吁吁的,哪有时间谈恋爱啊(恼)   5l:不好意思歪个楼,给大家看一下昨天见面会zz的亲签明信片,不出哦~   6l:还炫耀呢,一会姐夫都出来气死你了。   7l:?我看最先气死的另有其人。   8l:什么什么?谁是姐夫?   9l:[放大图片]谁能告诉我这人是谁啊?这身材好眼熟我靠。   10l:有点像某x,他那天也在同一个ip地址。   11l:我不行了,贱人跟我们宝宝谈恋爱不能藏好吗?该不会是故意被拍到然后逼迫我们宝宝承认吧?   12l:细思极恐啊我去。   13l:怎么都在说像某x,不觉得像某k吗?他之前说是zz的绯闻男友。   14l: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15l:zz成团出道没多久爆出来的吧,说是以前一起当练习生时候在一起的,还天天黏在一起,还被拍到好几次手拉手。   16l:哥们,早都辟谣了,zz当时只是和某k是一个学校的,zz还是在小糊豆时期,当然是跟公司的车走吧,说什么一起上学放学,那就一辆车,就算避嫌也没办法避开吧。而且zz当时年纪小不懂事,被这样高段位的见男勾引了能怎么办。   17l:退一万步讲,某k真的不能用腿跑去上学吗?   18l:我看姐夫像某y,我记得他有一件同款卫衣,而且他之前不是公开说过喜欢zz吗?[视频]   19l:没人在意楼主吗....楼主看你们已经开始扒姐夫已经有一点淡淡的相似了。   20l:姐夫长得好丑,这里建议先洗干净脸照照镜子吧,我要长这样我就立刻紫砂了。   21l:不对啊,我记得你们说的这几个嫌疑人都是颜值排行榜前几位的.....   22l:你怎么还夸上这些姐夫了?叛徒!   23l:我靠,你们快去看看vb,那边已经有人认领了,说只是朋友之间的聚餐,他只是扶了一下zz,才会被狗仔拍到。   24l:呵呵,跟我们zz贴的那么近,怎么就在这个角度被拍了呢,呵呵,谁知道这人脑子里想什么歪心思。   25l:我不行了,评论区平常对疑似姐夫的人们果然是重拳出击。   26l:哥们我懂你,但我当上姐夫的第一时间就是忘本。   27l:你算哪根葱?   28l:迟早这个评论区要混进去真的是吧。 第286章 小偶像if线2(论坛体)   【主题贴:究竟谁给我们zz宝宝报的恋综?】   我调理不好了,这恋综怎么这么多男的???还有上次那个绯闻男友怎么也在啊!!停停停这不对吧!   回帖区:   1l:最新一期直播看了没,我靠,真的要给我看死了。   2l:节目组为什么要安排这么多心跳内容?一个两个不够,怎么每个男嘉宾都要来一次?这破导演组夹带私货吧?   3l:但是宝宝真的很萌啊.....我不行了,你们看到八分三十秒那里了吗,宝宝和那谁一起做饭,呜呜呜宝宝带着围裙好乖好可爱,在旁边拿食材的时候好像一个等丈夫回家的小妻子呜呜呜...   4l:老婆呜呜呜不要跟别的男人说话啊...   5l:你们梦男真可怕。   6l:那谁是谁?男三吗?   7l:没注意,老子看这个综艺又不是为了看这些男的。   8l:二十分十七秒,为什么镜头转向zz之后又立刻切回去了?   9l:还好我手快截图了[图片]   10l:宝宝的嘴巴又红又润的,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好可爱好想亲啊嘻嘻....   11l:等等,在这之前的镜头是什么?为什么zz看起来有点气鼓鼓的样子?   12l:好像是和男五一起去花园浇花了吧。   13l:男五又是谁?   14l:男五就是那个穿孔变态男,据说连舌头上也有钉子,打扮的跟个非主流一样,就是他在搬来小屋第一天就走错房间了,跑到zz的屋子里然后被zz当成变态打了一顿。   15l:并非走错吧....我看他乐在其中,还趁乱抓我们zz的手不松开。   16l:不行了,那很贱了吧,这哥们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15l:zz和男五单独相处的片段没放出来?   16l:没啊,宝宝一进屋子摄像头就切了,屏幕上什么也看不到。   17l: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18l:兄弟我也是。   19l:男五对摄像头笑了,啊啊啊我服了这是炫耀吧?红果果的挑衅!   20:看到没,男一直接开口问她们刚刚去干什么了。   21:我靠,这见男说什么和zz做一些愉快的事,他想干什么啊?   22l:笑死我了男一嘴都气歪了。   23l:爹的,能不能把这个男四丢远点,看着他就烦好吗,仗着自己和zz是高中同学就可以一直黏在一起吗?   25l:这样看医生男二在四个癫公的对比下显得无比正常...他们把我们小猫吓得只敢和男二搭话了...   26l:但男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你看节目组说散步的时候可以牵手,这他爹的牵两个来回了吧?   27l:还十指相扣....真让bro吃上好的了...   28l:能不能来个人跟我说现在的配对结果是什么啊?   29l:五个男嘉宾对zz一个人的心动值都是百分之百,但zz对他们都是百分之二十。   30l:爽了。   31l:bro你先别爽了,下期预告是和心动对象一起做更“亲密”的事情提高心动值,我问了业内的朋友,说是还设置了泳池环节贴身接触....你们就祈祷zz别抽到这个吧。   32l:大家先别骂了,我就想问一个问题...恋综结束我们是不是要有姐夫了...   33l:别搞我们事业粉好吗。   34l:大哥你事什么业,你先把你那八百条梦男贴删了行不行。 第287章 小偶像if线3(论坛体)   (这是栀栀还是小糊豆时期时的帖子)   【主题贴:老夫的心要化了】   先叠甲,本人是第一次搞选秀,是家母看电视切广告时,看到了这个女孩的单人cut,惊为天人,特此截图。   [图片][图片][图片][视频]   回帖区:   1l:我靠,好像小猫。   2l:单人cut怎么只有6秒?太短了吧。   3l:贴主了解了一下,这漂亮妹妹是一个小公司的新人,没啥背景,能有六秒已经算节目组仁慈了。   4l:不是,这群人会不会剪辑啊,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就放六秒???   5l:好萌,感觉心脏被暴击了。   6l:好白好软的感觉....声音也好听...就是肢体有点不协调啊。   7l:可是实在美丽,肢体不协调就不协调吧,上帝总是要关门睡觉的。   8l:妹妹性格也呆呆的啊,怎么每次排练都小小的一只坐在那,是社恐吗?   9l:感觉妹妹像是istj。   10l:不行了,我这次真的要磕了,在练习室有一段是要跳双人舞,她和队长米格分到一起,有一段是要两个人的身体贴过去做个动作,她们在一起对视的时候,感觉小米眼神都看直了哈哈哈。   11l:小米说上头就派你来诱惑的吗?那不好意思姐从了。   12l:还有那个从国外请过来的导师o,你们注意到了吗?妹妹表演的时候那哥们一直盯着她,我靠,直勾勾的,跟看什么吃的一样。   13l:还真没注意,我光顾着看妹妹的漂亮脸蛋了。   14l:[视频]   我在前几期中找到了为数不多的片段,每一帧都是美颜暴击啊。   15l:宝宝怎么在划水啊哈哈哈!   16l:怎么投票啊,发短信吗?   17l:不行了,楼上,现在已经不是快女快男那个时代了哈哈哈哈,网上投票就行了,妹妹是0917号。   18l:刚刚去看了排名,妹妹是真糊啊,初次公演还排在倒数。   19l:这是因为没有什么镜头,基本上一剪梅了。   20l:你们快去vb,我刚刚考古发现那里有很多妹妹的日常照[图片][图片][图片]   21l:好漂亮啊....   22l:等等,感觉好眼熟啊...她的名字是...秋栀?她好像是和我一个学校的。   23l:我靠,大哥细讲!   24l:也没有什么啦,我和她是一个初中高中的,我比她大一届,当时她就很受欢迎啦,我们这届好多人喜欢她呢,经常给她的桌子上塞情书哈哈哈哈,不过后来听说她生病休学了,我去医院看过她,但那个时候...情况不太好。   25l:现在看来,她的病应该是好了,那我就放心啦。   26l:OMG,妹妹的经历原来是如此可怜吗,真的怜爱了,怜爱了。   27l:真的好萌啊,栀栀的眼睛圆圆的,皮肤也白白的,好像一只三花猫猫啊。   28:此女甚萌...立帖为证,宝宝一定要火起来啊!   .......   10043楼:来自一年后的人回答,我们的栀栀已经大红大紫啦~ 第288章 小偶像if线4   乌发肤白的女孩一个人坐在无人的办公室。   大门“咚”的一声响起。   一个人有些焦急的进来。   来人是一个黑发的青年,他五官深邃,像是带了点从大洋彼岸那边的血统。   但女孩却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手机,她立刻关掉页面。   “栀栀...你在做什么?”   他似乎注意到了女孩的动作,表情有些不满,开口询问道。   秋栀眨了眨眼睛,无辜的摇摇头。   “我在刷视频,网上最近出现了我的很多cp向视频。”   青年皱眉,靠在女孩身边坐下。   “栀栀,那些都是他们买的水军。”   他挑起好看的眉毛,伸出手将女孩垂下的一缕头发放到耳后。   青年装作不经意的低下头,整理了她的碎发,薄唇似乎都蹭到了女孩的耳垂。   “恋综那边...我认为可以先退出,该要的爆点都有了,已经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而且...”   黑发青年顿了顿,像是有些受伤的盯着女孩那双水润的杏眼。   “宝宝,我有些吃醋了。”   女孩看着青年的表情,眼神转了转,灵动可爱。   “哎呀,那都是为了流量演的嘛。”   秋栀嘟囔。   眼前的漂亮女孩撒娇的模样让青年那副打小三的样子,都稍微缓和了一点,他轻咳一声,揽过女孩肩膀。   小姑娘还穿着品牌方送的衣服,圆润的肩头露了出来,上面白皙光洁,已经没有了一丝红印。   青年的眼神暗了暗,他有些委屈的说着。   “如果不是因为我之前做过你的导师,我也可以去参加这个恋综,怎么会让这些人......”   秋栀没有理会这个怨夫的低气压,她在想刚刚关掉的微信页面。   她正和恋综里面的某个男嘉宾聊天。   还好...没有被眼前的人看见。   女孩有些天马行空。   她回忆起了前些天在恋综拍摄现场发生的事情。   嗯...这不能怪她嘛。   她其实有拒绝过那个人呀。   主要是......舌钉真的凉凉的。   很舒服。   ————   养鱼大户栀栀今天也在上班中。   186/22/有舌钉:宝宝,那天的感觉怎么样?   186/22/有舌钉:要不要再来一次?   186/22/有舌钉:宝宝,我还可以为你做更多。   ...   185/21/医生:栀栀,听节目组说你有意向选一个人做心动对象?   185/21/医生:我可以吗?   185/21/医生:上次...我认为我们很合拍。   ...   188/23/赛车手:栀栀栀栀栀栀栀栀栀栀!   188/23/赛车手:等节目结束之后我带你去兜风好不好啊,我最近买了件超棒的...睡衣,就等你来拆开看了~   188/23/赛车手:好不好嘛。   ...   187/22/很装的总裁:栀栀,明天晚上有空吗?   187/22/很装的总裁:想和你聊一聊我们的事情。   ...   188/21/聒噪金毛犬:靠!死老登让我退出恋综,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188/21/聒噪金毛犬:宝宝宝宝,好想你,镜头底下都不能亲你了呜呜呜...   188/21/聒噪金毛犬:老婆,爱你么么哒。   叮叮叮叮叮。   女孩手忙脚乱的将手机静音。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一条条信息,脸上非常苦恼。   可恶,先回谁的消息呢? 第289章 小魅魔if线1   自从秋栀病好了之后,她就觉得自己身体好像变得有些...奇怪?   当然不是指健康问题。   而是......   看到某些人,她的身体会变得很饿。   吃饭似乎没有用处。   她的妈妈和爸爸还以为是什么后遗症,还带她去医院做检查,发现根本没有什么事情。   秋栀的身体倍棒,体育课上课能跑十几圈。   可是秋栀还是饿。   她妈妈只能长叹一声,将这归功于闺女处于青春期还在生长,遂让她爸爸准备的伙食更加丰盛。   女孩的身体甚至还被养胖了几斤。   但似乎,这种物理上进入身体的食物并不能缓和她的饿意....   真奇怪。   此刻,秋栀正捂着并没有什么实感,却躁动不已的小肚子,呆站在那家装潢雅致的咖啡馆外,目光紧紧锁在店内的某处东西上。   哦不。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人。   青年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岁数,穿着一件灰色大衣,显得肩宽腿长的。   此刻正是傍晚客流量大的时候,他却正在店内做着打烊的准备。   秋栀直直地望着他的侧脸,心里划过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嗯...但是她现在不想思考了。   她好饿啊...   怎么感觉看到他之后变得更饿了,就像是看见那个金毛一样。   女孩琥珀色的眸子因这种陌生的渴望...而显得更加明亮,目光灼热,几乎是要穿透对方。   店内的青年似乎立刻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青年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去。看到来人是她,那张俊美的面容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推开玻璃门,声音低沉悦耳。   一个多么善良的店长。   青年的语气甚至还带着一丝担忧之意。   女孩只是在原地呆呆的站着,身上的是黑白色的宽大校服,是旁边学校的学生标配,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有些茫然,好像是在组织语言。   听到了他的问题,女孩看向他的目光...似乎变得更热切了一些?   青年的表情中好像多了些不解,但还是非常善解人意的放下来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   小姑娘的眼神依旧盯着自己的脸,似乎可以从他的脸上盯出什么花来。   他都要以为是不是自己的长相有点问题了。   “您好,您现在还卖吃的吗?我有点...饿。”   最后一个字被咬的很轻,女孩说完,圆润的杏眼眨了眨,天生下垂的眼睛显得那眼神更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爱。   “嗯...”   青年似乎被这眼神击中了,他沉吟片刻,表情略显动容,很快他便开口,语气温和。   “店里还剩下一些今天做的蛋糕,不介意的话,要进来尝尝吗?”   女孩缓缓点点头。   这个咖啡店里终于迎来了它等待已久的小客人。   好饿......   秋栀小口吃着青年端上的巴斯克蛋糕,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正在一旁整理台面的青年。   饥饿感并未因甜食的填入而有丝毫缓解,反而愈发清晰地将目标指向某处。   青年似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怎么了?蛋糕不合口味吗?   “很好吃......”   女孩清软的嗓音就像是夹杂着蜜糖。   但她此刻更想吃点别的...   秋栀的目光从餐叉上的奶油缓缓上移,移向青年脸上形状好看的薄唇上。   又移开,就像是带着火苗一样,定格到青年灰色大衣下面...那显得有些紧身的毛衣的点上。   “店长先生...”   她突然开口,那对漂亮的眸子就像沁了水一样清澈。   “嗯?怎么了?”   青年侧着身子,朝女孩礼貌的微笑着,做足了绅士的派头。   “我可以付给你钱...”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种属于天使那般,纯真的诱惑,却又无比认真,   “你可以让我亲一口吗?”   她缓缓开口。 第290章 小魅魔if线2   青年骤然僵住,唇角的笑意就像是一片光洁的大理石,突然裂开那般。   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变,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   “小同学...亲吻...您没开玩笑吧?”   “这种事...付钱?我这里这还有别的口味的巴斯克,要不要我给你拿....”   这位年轻的店长似乎被吓到了,他没有原先的那般镇定自若,五官深邃的脸上多了一丝窘迫,连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秋栀看着眼前青年慌乱的模样,她安静的摇了摇头否认。   但她还是体贴的解释了一句。   “您要是不愿意的话,我还可以找别....”   “愿意。”   女孩口中的“别人”二字尚未出口,便被青年急促的打断。   他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斩钉截铁。   “我愿意。”   刚刚慌乱荡然无存,仿佛刚刚那个试图将话题引开的人不是他。   青年的眼眸中有什么情绪暗涌,但又被他又被迅速压下。   咦?他怎么变脸这么快。   但秋栀的怀疑只有一瞬,她似乎思考不了那么多了。   没有满足的小腹正在叫嚣着,它需要填满食物。   女孩的眼神更炽热了。   “您...想怎么做?”   他低声询问,那张好颜色的面容上居然多了一丝羞涩,冷白的皮肤上都因为女孩大胆的话语变得有些泛红。   “你过来一点。”   女孩软声开口。   好饿好饿好饿....   她要等不及了。   话音刚落,女孩便伸出手,纤白的手指攥住青年大衣的领口,微微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她仰起脸,柔软的小唇似乎还带着奶油的甜香,和专属于少女的温热,可爱又生涩的直接地印上了青年略显冰凉的薄唇。   而女孩身前的高大青年则完全是演都不演了,他估计已经在心里忘记了欲拒还迎这个词语,他几乎是本能地顺应了她的力道,甚至更主动地俯身。   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起初是女孩占据着笨拙的主导。   她像在品尝一块诱人却不知从何下口的甜点,只是依循着本能轻轻贴着...蹭着...   她的手也摸向青年....   被女孩轻轻的,细细吻住的青年沉沦在一片柔软中。   他感觉,就像是有什么火苗一样,正在一点一点蚕食他本就残存的理智。   栀栀...   他的宝宝...   她的身体还记得他...   青年眼神一动,手上的动作让形势很快逆转。   一只大手稳稳扶住了女孩的后颈,指尖陷入细软的发丝,另一只手则环住了那纤细的腰肢,将送上门的小兔子更加牢固地圈进自己的领域。   青年反客为主,逐渐加深。   变得深入。   缠绵。   不再是一开始的浅尝辄止。   他像一个耐心的导师,不厌其烦的汲取着他梦寐以求的那份甘甜。   “唔......”   女孩似乎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呜咽。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就这样搭在了他的背后,找到了最后的归宿。   仿佛退潮搁浅的小鱼,氧气变得稀薄,大脑空白的,只能被困在浅浅的沙滩上。   只剩下唇齿间亲密的交缠。   事情似乎正往着逐渐失控的方向去了。   女孩那张白皙的小脸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蔓延到耳根,这种绯红就像熟透的蜜桃,诱人采撷...   长睫由于动作剧烈颤抖着,上面沾了些许生理性的泪珠,琥珀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湿润迷茫的雾气。   纯真中带着几分媚意。   ......   又是几分钟过去。   女孩的手终于放开,青年熟知这种信号,他这才终于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些许,扶在女孩脑后和腰间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青年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交错,喘息声有些不平。   女孩微微张着小唇,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眼神还有些迷茫,一副被亲懵了的可怜模样。   青年眸色深沉,里面似乎还翻滚着未餍足的足的yu念。   他脖颈上的喉结滚动,意犹未尽般,想要再次低头。   然而,女孩却伸出手轻轻抵住了他的胸膛。   刚刚那种非常明显的饥饿感消失了。   好像还有些撑。   秋栀抬起眸子,看着眼前俊脸微红的青年,眼睛眨了眨。   少女柔软的嗓音响起。   “我吃饱了。”   随后,女孩像是完成了一次满意的用餐一样,她很有礼貌地对着这位特殊的“食物”微微颔首着。   “感谢您的...款待。”   她开口道。 第291章 小魅魔线if3   自从上次在咖啡馆“饱餐”一顿后,那种奇怪的饥饿感再没有出现过。   秋栀还以为这个“病”已经好了。   但没想到她又感受到了这种未曾饱腹的感觉。   好饿。   这种空洞的躁动感来势汹汹,好像还因为压抑了几天,这次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更奇怪的是,她有什么香味在空气中淡淡的扩散着。   闻得她更饿了。   距离晚自习时间还早,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秋栀一个人。   这种诡异的饥饿感在周围的寂静中被放大。   让她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她用力捏着夏茗送给她的捏捏乐,硅胶物体在她指尖被挤压变形,又缓缓回弹恢复原样。   就在她一边捏一边打发时间时,视野前突然出现了一瓶酸奶。   女孩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灿烂的金发。   是那个新来的交换生。   他同样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但这衣服穿在他身上,嗯...莫名有些喜感。   一个老外穿着华国人校服什么的,有点好笑。   饿饿饿饿....   女孩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这个给你。”   青年的中文带着一点生硬的腔调,但发音很清晰,他将酸奶又往前递了递。   “......谢谢。”   秋栀接了过来,冰凉的瓶身暂时拉回了一些她的注意力。   食物确实能确实短暂地抚慰了一下躁动的神经,但也仅仅是“短暂”而已。   饿!   女孩偷偷打量起这个站在桌旁的金发青年,他的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特别像国外那边的电影明星。   看着看着。   她更饿了。   秋栀愤愤的收回视线。   女孩从书包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苹果味硬糖,递给青年。   “回礼。”   然后她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清甜的苹果香在口腔中弥漫开,试图驱散蔓延的“食欲”。   青年接过糖,却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女孩身上,眼神专注,就像期待着什么一样。   嗯......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秋栀怎么越看他越馋。   终于,她就像是思考良久那般,看了看四周,确认教室依旧没有其他人,便深吸一口气,对青年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些。   金发青年几乎是立刻俯身凑近,非常乖乖的弯下腰。   漂亮的小猫只是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放学后...你在学校后门等我。”   ————   这是一个光线十分昏暗的角落,只有一个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巨大的广告牌投下大片的阴影,将这片角落隔绝成一个隐秘的空间。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但仔细看,那人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娇小的女孩。   她们....   脖颈交缠着。   青年仿佛就像等待了很久一样。   女孩生涩却主动的回应就像点燃的引线,一点点让青年变得亢奋。   随即这个吻就变得更加深入。   阴影之下,大概只剩下唇齿交缠的暧昧声音。   青苹果口味的小糖跟随着动作来回交换着,泛着甜滋滋的味道。   一只纤细雪白的胳膊攀上有些粗糙的布料。   就像那颗慢慢融化的糖果一样。   ......   过了不知多久,饥饿感就这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饱足的暖意。   她又不饿了。   “唔...好了...够了...”   青年怀中的女孩微微偏开头,小声地抗议,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   然而,青年似乎还远未餍足,蓝色的眸子中似乎翻涌着暗色,像是不满足那般,试图再次低头捕捉那抹嫣红。   女孩却皱着眉。   已经吃饱了。   她伸出手,手下用力,在青年的腰侧用力掐了一把。   “唔...”   青年吃痛的闷哼一声,动作顿住,脸上瞬间流露出委屈的表情,眼睛有些难过地看着她,但还是乖乖地松开了手臂。   女孩从他怀里退开一步,她抬起眼,看着眼前高大却显得有点可怜巴巴的金发青年,声音还带着点微哑。   “你要乖一点呀。”   “明天见。” 第292章 小魅魔if线4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她吃了真正想吃的那些东西后......   秋栀发现,那种奇怪的“饥饿感”非但没有彻底消失,反而出现的更加频繁了。   比如现在。   教室内,坐在最前排的黑发女孩正蔫蔫地趴在课桌上,白皙小巧的下巴抵着冰凉的桌面,琥珀色的眸子没什么精神地望向教室后排那个空着的座位。   那个金毛今天请假了没来上学。   她好饿......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荡感,就这样逐渐从小腹里蔓延开来,丝丝缕缕,密密麻麻。   秋栀从课桌内抓了一块巧克力打开塞进嘴里。   在一开始,美味的食物还可以压制一下“饿意”,但现在,物理上的饱腹感好像毫无作用了。   她的身体...似乎想要更多。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鱼贯而出。   女孩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像一只被霜打蔫的小茄子,走出校门后耷拉着脑袋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但这些都无法分散她的注意力。   好饿好饿好饿....   像是有小蚂蚁在心尖尖上爬来爬去,又痒又麻,好想....好想吃...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大脑有些发晕。   可恶。   这到底是什么怪病。   突然,一阵“香气”突兀地钻入了她的鼻腔。   女孩吸了吸鼻子。   咦...?   不是来自食物...而是像那个咖啡的老板和转校生一样的味道。   哎呀,闻着更饿了。   光闻不给吃,这什么意思呀。   想到这,女孩漂亮的小脸都皱在一起。   但是身体和大脑已经统一思维,她本能的循着那香气直直往前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在路口的拐角处,那一片空地上,秋栀看到了“香气”的来源。   那是一个穿着红黑相间赛车夹克的黑发青年,他身姿挺拔高大,脸上正有些茫然,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空地中央,手里还捏着一个黑色的头盔。   这副模样,倒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赛事。   他的眼睛是湛蓝色,像是蓝宝石,五官深邃,立体分明,显然也不是太像本地人。   秋栀放弃了思考一个外国人为什么会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   她满脑子都是...   好饿好饿好饿!   青年身上的香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勾得秋栀有些忍不住慢慢靠近。   她努力吸了吸鼻子,强忍住自己说出那句神台词“你好香啊”的冲动。   漂亮的女孩似乎是在调整着呼吸,她正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嗯...她不能先吓到自己的“食物”。   “那个...你好?”   女孩清甜的嗓音响起,似乎还带着关心外国友人的善意。   她的口语流利,就像是真的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一样。   “请问,你是需要帮助吗?我看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青年闻声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女孩身上。   很明显,青年被吓到了。   毕竟,在他看来女孩是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居然一点脚步声也没有。   他刚想要皱眉离开,却看见了女孩的面容。   青年脸上那双冰冷的眸子突然闪烁着某种难以置信的亮光。   他情绪有些激动,几乎是脱口而出:“栀栀?是你吗?”   秋栀微微一怔,漂亮的杏眼眨了眨,无辜的眼神似乎带着疑惑。   “你认识我吗?”   青年脸上的激动稍稍平复,也变成了一种困惑的表情,他似乎是被自己刚刚的话语惊讶到了。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语气有些不确定。   “我....好像认识你....但是不应该啊....”   他不怎么和女孩打交道。   青年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很快对女孩开口道:“我叫Alex,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就知道你的名字。”   他耸耸肩,“可能我真的在哪里见过你。”   女孩听见了Alex的回答,乖巧的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他装扮,按耐住心里的躁动,眨着一双水润的眸子盯着他。   就像盯着一盘...   可口的饭菜。   青年先是环顾四周,指着路边的招牌,又快速问了一句:“这里是哪里啊?怎么都是中文?唐人街吗?”   秋栀立刻回答。   “这里是华国A城,你是...迷路了吗?”   “A城?华国?”   Alex显得更加困惑了,他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头盔,“这不可能啊,我刚刚还在加州和朋友赛车,只是一眨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在说什么?   秋栀又重新看了一眼Alex的面容,长得还行啊,像个正常人。   可是怎么感觉他的精神也有点不正常呀。   不过她不想去思考这些问题。   因为现在她好饿。   昏暗的拐角,女孩那双水润明亮的杏眼直勾勾地看向Alex,可能是她正强忍着想要扑上去的冲动,压抑着体内横冲直撞的“饿意”,让眼尾都微微泛红。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Alex看的心中一颤。   好像...他好像真的在哪里看到过女孩。   该死。   在哪里?   Alex想不起来了。   这种朦胧的好感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青年只能定了定神,开始自我介绍,他试图理清思路,或许这只是一次简单的一见钟情,他毕竟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我叫Alex,20岁,来自美国,是一名职业赛车手......”   青年后面还说了什么,秋栀却有些听不清了,因为她已经快被某种“香气”纠缠的有些晕乎。   女孩正顺着他的话点头,纤细的指尖似乎揪住了衣角,试图转移注意力。   Alex内心的奇怪消散了不少,他终于开口,求助眼前这位善良的小同学。   “这位可爱的小姐,我现在的处境有点麻烦....我的钱包和手机好像都不在身上了,能不能请你借我一点钱,或者帮我联系一下大使馆?”   闻言,眼前漂亮精致的,如同橱窗里的洋娃娃的女孩眨了眨眼睛,长睫颤了颤。   她似乎认真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小脸。   雪白的脸上露出因为期待某些东西,而染上的点点红雾,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可以帮你。”   “但是你...可不可以也帮我一个忙呀?” 第293章 小魅魔if线5   看到女孩的眼神,Alex心中那点因为陌生环境而产生的警惕瞬间烟消云散。   这样善良的女孩,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而且,他莫名地就是想要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这种类似一见钟情的心跳讯号,大概这就是上帝将他送过来的缘分吧。   青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   “当然可以。”   ————   十分钟前的Alex是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   直到被女孩拉进房间,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Alex看着眼前开始脱掉外套,朝自己走近的女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的走向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这个忙...怎么是这样帮的?   “等等....栀栀...”   Alex虽然对眼前的女孩有着强烈的好感,但是现在这件事发生的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嗯...聊一聊?”   青年的话音未落,女孩却已经踮起脚尖,一双柔软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带着清甜气息的唇瓣覆了上来,将他的话语全都堵了回去。   “唔...”   Alex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青年的所有理智和思考都被怀中女孩那温暖的身体,和自己唇上那一点软软的触感驱散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应起来,手臂收紧。   将女孩的小身子地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女孩像一只不知轻重,只凭本能行事的小兽,在他唇上留下细密的印记。   那雪白的指尖也不安分的在自己的身上摸索着。   “砰——”   青年被扑倒在柔软的床铺间。   Alex似乎是被女孩的不停动作冲昏了脑袋。   连带着他自己的思维也变得一团糟。   他似乎沉浸于女孩带来的这种陌生的感受中。   变得有些意乱情迷。   然而,几分钟后,怀中的女孩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甚至停了下来。   Alex有些迷茫地睁开眼,对上的却是女孩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   她趴在他胸口,琥珀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浓浓的水雾,眼尾泛着红,小唇委屈地撇着。   这幅光景...   就像勾人的魅妖...要将他的所有视线吸走。   “怎么了,宝宝...”   Alex顿时慌了神,青年连忙用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女孩微湿的眼角,语气紧张怜惜。   秋栀的大脑晕乎乎的,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和某种吃不饱“饭”的委屈。   “饿....还是好饿....”   趴在身上的女孩就像小猫一样在那哼哼唧唧。   饿!   为什么这次亲吻一点用处都没有。   女孩发散的思维就像毛线球一样,团成一团,被她丢在一边。   不够...好像不太够了......   小姑娘的口中念叨着什么,甚至难受地在青年身上轻轻蹭了蹭,纤细的腰肢不安地扭动,试图缓解那种身体中的“饿意”。   Alex被她蹭得浑身一僵。   躁动的身体让他有些焦急,一股热意直冲而上,他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按住怀里乱动的女孩,声音都哑了几分。   “宝宝,先别动...”   再动下去,他可能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可是我饿了......”   女孩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一绺一绺地簇在一起。   “Alex,我好好难受....”   她眨着眼,紧紧的盯着身下的青年,口中吐出几声细软好听的声音。   好可怜的小宝宝....   看着女孩这副模样,Alex真是心疼得不行,可他现在在异国他乡身无分文,连给她买点吃的都做不到。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Alex试图冷静下来思考对策,但女孩在他身上细微的磨蹭,和那一声声娇气的的呼喊,几乎已经让他本来就不清醒的理智。   变得很不清醒了。   “别哭,栀栀,别哭....”   青年笨拙地舔舐掉女孩眼角沁出的泪水,安抚着躁动的女孩,思考着要怎么才能让她“吃饱”。   突然,他脑海有一个念头闪过。   这个想法让Alex的耳根发烫,他...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做过....   青年的脸也变得有些红润,但他看着女孩   难受的样子,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宝宝...”   他摸了摸女孩白皙的脸颊。   女孩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喊,眨着迷蒙的眼睛低下头看过去。   Alex揽着女孩的腰,一个轻柔的翻身,就小心地将两人位置调换。   女孩也由此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而Alex则撑在她上方,安静的看着她。   青年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湛蓝色的眼眸望入女孩湿润的眼底,声音低沉温柔,根本不似是他原本桀骜不驯的性子。   “....打开一点。”   .......   月光随着潮涨逐渐蔓延进来。   耐心持续的安抚是对乖巧的小猫最完美的食物。   ————   一小时后。   被食欲冲昏脑袋的秋栀现在想扛火车跑路。   真的。   她咬着下唇,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而沙发的对面坐着的青年已经穿戴整齐,现在他的身上已经散发着一股类似于恋爱后甜蜜的气息。   女孩有些垂头丧气,完全没有刚刚可怜巴巴嚎叫喊饿的小猫模样,她拿起旁边的外套,似乎想要穿上。   但却被Alex抓住了手腕。   青年开口道:“栀栀,我已经联系到了家里人了。”   “嗯...那祝你回家快乐。”   女孩眨了眨眼,那双眼显得她表情无辜可爱。   “栀栀...”   Alex勾起唇角,那张俊美的面容上是灿烂的笑容。   “你要对我负责哦......”   青年舔了舔下唇,表情耐人寻味。   OMG。   秋栀这下更想跑了。 第294章 现实世界番外   秋栀睡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一看时间,自己才睡了十分钟,大课间才过去了一半。   女孩摇了摇脑袋,驱散刚刚睡眠的迷糊。   短短的几分钟,她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她只记得像是被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紧紧缠绕着....嗯...像是被舔了一样。   很奇怪,但很...   舒服。   至于出现的那个黑影...嗯...她有些看不清面容。   女孩打了个带着困意的哈欠。   现在正是大课间的时候,教室里有些喧闹,还有几分钟才上课。   “咚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从窗边传来。   秋栀转过头,看见夏茗正趴在走廊的窗台上,笑嘻嘻地朝她挥了挥手。   女孩伸手推开窗户。   “嘿!这位幸运的少年人!”   夏茗声音活泼,像只欢快的小麻雀。   “你抽中了由夏茗大美女独家提供的幸运大礼包——免费塔罗占卜一次!机会难得,不容错过哦!”   说着,她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个粉色的小布袋,打开,里面装着几张背面绘有图案的塔罗牌。   窗后的小姑娘被她逗笑,白皙的手指托着下巴,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十分通透。   “你什么时候偷偷钻研起这个了呀。”   “早就开始啦!”   夏茗有点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神柔软,“之前你生病的时候,我心里慌得很,就试着占卜了一下,牌面说你能逢凶化吉,看,是不是很灵?”   秋栀弯起眼睛,勾起唇角。   “那很灵啦。”   “下次你去天桥底下摆摊,我去给你当托儿,保证能赚钱。”   “哼哼。”   夏茗笑着轻轻拍了拍女孩的手指,她扭头看了眼教室里的挂钟,“快,抓紧时间抽一张,要上课了!”   秋栀伸出手出在那叠牌中犹豫几秒,最终抽出了一张牌递给夏茗。   夏茗接过牌,翻转过来。   牌面上,一对恋人在天使的祝福下相依,背景是花园,正是象征着爱情的正位恋人牌。   “哎呦。”   夏茗压低声音,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小宝,你要走桃花运了!还是正缘哦!”   秋栀被她吓了一跳,莹白的小脸瞬间染上薄红,像初绽的花瓣。   “嗯?”   夏茗凑近秋栀,两个女孩的脑袋几乎靠在一起,她指着牌面小声解释。   “你看,正位的恋人牌,核心就是选择与结合,它可能预示着一段重要关系的开始,也可能是遇到灵魂伴侣,反正是一个超级好的桃花征兆。”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秋栀眨了眨眼睛,眼中好奇,她开玩笑的询问,“小茗,那你能看出来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吗?”   夏茗闻言一噎,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好友嫩生生的脸蛋,笑容灿烂:“小祖宗,你真把我当神棍啦?牌面只提示大致方向,具体是谁,长什么样,我可算不出来。”   话音刚落,上课预备铃就响起了。   “哎呀,物理连堂,我得跑了!”   夏茗抓起塔罗牌,飞快地朝秋栀挥了挥手,女孩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跑了。   秋栀托着腮,思绪越飘越远。   又一节下课铃响,夏茗没再出现,估计是她们班的物理老师又给她们考试了。   秋栀收拾好课本,准备去上体育课,医生建议她适度锻炼增强体质。   刚站起身,一个高大的身影却挡在了她的课桌旁。   她抬起头看过去。   是那个新来的转校生,金发蓝眼,大家都叫他小K。   秋栀和没有什么交集,因为这个转学生似乎...嗯...有些狂妄?   面前的小K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眼睛飞快地看了秋栀一眼,然后就将一个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那是一条项链,链坠是一颗有着爱心形状的蓝宝石,和他的眼睛一样的颜色,正在教室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非常漂亮。   “你....”   女孩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送给你。”   小K的中文还带着点口音,但他的语气很认真。   “为什么要送我?”   女孩显得更加疑惑了,她们好像不太熟啊。   小K的脸颊似乎泛起了一丝红晕。   他语速极快地吐出三个字。   “喜欢...你。”   说完,青年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又像是怕听到拒绝,居然直接转过身,跑着离开了教室。   留下秋栀一个人站在原地,拿着项链有些凌乱。   嗯....这是言出法随?   桃花运来了?   找不到小K归还项链,秋栀只好先把它小心的收起来。   真是奇怪的转校生。   ————   放学。   秋栀下了地铁,准备回家。   路过某地时,秋栀突然吸了吸鼻子,她似乎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好像是血腥味?   秋栀的脚步顿了顿,她循着那丝气味往前看,那是一个小巷子,巷子的靠墙部位,一个人影倒在地上,身下的地面还浸染着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   咦...?   秋栀微微靠近了一点。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他闭着眼,脸色苍白,五官俊美,线条冷硬利落。   秋栀低头想了想。   善良的女高中生于是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很快,警车和救护车先后赶到。   医护人员将昏迷的男人抬上担架送往医院。一位穿着警服的警官留下来向秋栀了解情况。   “小同学,是你发现的伤者并报的警?”   警官的声音温和,他看起来非常年轻,眉眼俊气,最特别的是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似乎微微泛着一点绿色。   秋栀眨眼再去看,绿光又消失了。   她解释了刚刚的所有事情。   警官认真记录着,随后出示了证件,“我姓李,负责这个片区,感谢你的帮助,后续如果案件有进展,或者需要补充笔录,可能还会联系你。”   女孩点了点头,漂亮的面容也严肃了起来,显得十分可爱。   .......   周末,秋栀在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通知她之前帮助的那位先生已经苏醒,他希望能见她一面,亲自表达感谢。   秋栀背上包就打车去了医院。   因为...她总觉得他长得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确实有点奇怪了。   所以秋栀打算仔细问问对方。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那个黑发男人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过于平静了。   就像一个...嗯...有些刻板僵硬的机器人。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地转头,目光停留在进敲门的女孩身上。   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衬得肤色雪白,小脸红润,丝毫没有了原先的病气。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   终于,在秋栀露出了一种“你没事吧”的小表情时。   青年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就像优雅的琴音。   “好久不见。”   0971号宿主....   后半句话消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