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当神豪了,才不要白幼瘦 作者:居遇橘 简介: 【1v∞+日常向神豪+普通人+搞事业+养动物+泛性恋+微万人迷+内含GL、BG】   一句话简介:   开头我想赢得漂亮,最后我想活得漂亮。   阅前排雷——   主线以生活和事业为主,感情为辅。   1. 女主颜控,但现实主义,思想古怪三观不正(对感情),事业心较重,不爱主动社交,但也不是社恐。   2.直播内容占比不多,更多是现实生活。而女主也只有最开始看直播会为颜值花钱买单。   3.女主不会主动减肥,也不会变美。   4.女主的经济增长速度前几十章比较慢,中期爆发增加,别墅办公出租楼公司楼都有买。   5.除了第一位女友外,女主在感情上就没主动过,都是别人主动贴的女主,但女主不会全都要。   6.家人知道女主的系统,不过系统在总内容里出现的次数很少,系统对话也很少。   7.这篇是日常向神豪文,不会随意花钱,不会报复性消费,系统更像一个让女主大展拳脚,搞事业的工具统。 第1章 神豪系统正式激活   六月热得好多人都死了。   沈归宁蹲在出租屋门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余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银行卡余额:100.12元。”   她浑身上下所有的钱居然就只剩下这一百块了。   微微钱包里还有一块六毛,支宝里还有两毛,这加起来甚至凑不够一瓶两元的矿泉水。   身后那间月租六百的小单间,三天后就又要交房租了。   房东大叔昨天在走廊里碰见她,目光幽深的说了一句:“小沈,这次的房租可不能再拖了,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嫁给我儿子,我就不收你房租了。”   沈归宁当时的表情是“^_^?”   不能因为我给你笑脸,你就觉得我想给你做儿媳妇吧?   沈归宁虽然也是个二百斤的微胖妹,但确实也看不上房东家三百斤年过35的老肥仔。   可她拿什么交房租呢?   还是说她去睡桥洞?   想到这,她连忙摇头,不行,打死不能睡桥洞。   倒不是她怕遇到其他流浪汉觊觎她这个美少女。   主要是桥洞睡着不舒服啊,而且也没有空调,蚊子还多。   “哎!”   谁曾想她大学毕业后投了一百多份简历,面了二十多家公司,要么是慊她没有经验,要么是觉得她的外表不过关。   当时她冷笑着对着那个hr说:“我上班,出卖的是我的时间,我又不是卖身的,怎么你们这个岗位还搞身材颜值歧视?”   “更何况,你这肥头大耳的,也不比我好看啊。”说完,她很潇洒的就走了。   只可惜,嘴炮一时爽,工作还是没着落。   “要不,我去搬砖吧!我好歹还有一把子力气。”   可真到了现场,她感觉太阳像块融化的铁板贴在她后背上,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深色的小圆点,几秒就被蒸干了。   “抱歉,大哥,我明天再来。”   其实就是不做了的意思,相信那位大哥应该懂事。   打开门,眼前的小单间还不到十平。   一张单人床、一个折叠桌、一个布做的衣柜,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墙角还堆着几箱没吃完的泡面,空气里有一股垃圾的臭味。   噢……她忘记丢垃圾了。   空调立在墙上,嗡嗡作响,但好歹还能用,就是这五级能耗让她不得不提防电费刺客。   每天她只敢开几个小时。   她躺回床上,床板硌着背,天花板上有道裂缝,居然还在落灰。   “我的老天奶,这破房子居然一个月还要我600!真是抢钱。”她严重怀疑这房子是豆腐渣工程,瞧瞧这灰都快掉她眼睛里了!   也不知道她要是瞎了能不能索赔。   手机震了,是妈妈的消息。   “宁宁,找到工作没?你爸最近腰疼又犯了,去县医院拍了片子,说是有什么病,得做个小手术。我跟你爸商量了,先忍忍,等攒攒钱再说。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省着,该吃吃。”   说完还发了个500的转账过来。   沈归宁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手机上方。   果然,家人才是她永远的港湾,她有点想哭了。   最后她打了五个字:“妈,我挺好的。”发了出去。   那笔转账,她到底是收下了,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天必须找工作!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眼睛。   然后,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了机械音。   【滴——监测到合适的宿主,神豪系统绑定中】   神豪?   估计是谁家在放小说吧,这隔音怎么能差成这样,小情侣谈情让她听就算了,怎么小说也让她听啊。   她还想下载红柿子领新人红包呢。   沈归宁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砰砰砰。   “小沈!小沈你在不在?这次的房租到底交不交?”   是房东大叔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沈归宁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慌忙应了一声:“在!我在!”   门外安静了一秒,又响起更重的拍门声:“开门说话!”   她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踩到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踢到哪去了。   单脚跳了两步,干脆光着脚踩在地砖上,把门拉开一条缝。   房东大叔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镂空背心,腋下夹着一把蒲扇,脸上的表情像是她的债主。   好吧,某种意义上也确实是债主。   “小沈,叔不是不近人情,”他开口就是老生常谈,“只是,六百块不多吧?你要是实在困难……”   沈归宁立刻抢在他提儿子之前开口:“叔,我现在交!”   房东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浮肿的脸上扫到身后乱糟糟的小房间,最后落在那几箱泡面上,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   “行,那你晚点发我微微上。”   沈归宁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刚刚收下妈妈的五百块,交完房租就只剩个位数了,但如果不交,连这个漏灰的破房子都没得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圆鼓鼓的,堆在膝盖上,手指戳了戳,软得像面团。   “嘿嘿,真可爱。”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减肥,大四那年她一天只吃一顿饭,饿得两眼发黑,瘦了十五斤,结果第二天低血糖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在医院躺了一周,妈妈哭着说,“宁宁不胖,不减肥也没关系的。”   她也就信了她的鬼话,真没减肥了。   她爬起来洗了把脸,水龙头的水流很弱,像是随时要断水,她捧了两捧水胡乱抹了把脸,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油头、肿眼泡、脸颊上还有几颗因为熬夜和吃泡面冒出来的痘。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我只是微胖,而且我还是只潜力股,谁都配不上我。”   而就在沈归宁拿起手机给房东发去600块钱后,她收到了一条令人惊讶的短信。   沈归宁盯着那条短信,眼睛眨了三次,确定自己没看错。   【健康银行】您尾号2222的储蓄卡转账收入60000.00元,余额60000.12元。   “六万???啊?”她又看了一眼,四个零。   她没看错!   沈归宁第一个念头是难道是银行出错了?   第二个念头是会不会有人转错了,难道是什么洗钱组织?   第三个念头是她要不要现在就把钱转走,反正千错万错不是她的错。   “不行不行,”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沈归宁你清醒一点,这要真是他人的财产,这样做是犯法的。”   虽然她确实很需要这笔钱,但良知还是在提醒她。   直到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叮——神豪系统正式激活。】   ————————————————   平行世界,别代入现实哦!!!   我们最终的目标是世界首富。   不过前期故事还是偏日常生活向的,喜欢看打脸的可能会失望了。   因为我创作这本书的时候,有刻意与其它神豪文区分开,不然都写一样的故事,有什么意思呢?但确实写得太详细了,后面就一句话带过不重要的日常了。   会养各种动物,不过为了方便办理饲养手续什么的,这个世界会比现实容易很多。   (7月新更新)   女主的名字是我最开始就想好的,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因为女主而出现的,说这是一场为宁宁编织的美梦也不为过。   尽管我很不喜欢这样说,但这本书的女主确实是随父姓。   有人因为这一点觉得我爱男,那我无话可说。包括没全部改成母父,妈爸,如果这是你的雷点,现在也可以退出了。   我修改文字的初衷是因为我确实在这些字中感受到了不舒服。   但同样的,我只会改我感到不舒服的那几个字,不会所有字全改。   我觉得文字本身没有错,全看用的人怎么想。   另外,我并不厌男,我偶尔也看bg的,只是看得少。   虽然我总把男人写得很下头,但那也是因为我不了解真正的男人,只能靠想象来写,但我感觉他们好像就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这篇只是日常文,没那么多大歼大恶的大反派。只有一些如同苍蝇掉进锅里的市井小人。虽然恶心,但胜在次数不多,不用每次都把锅倒了,就算是这锅文的调味剂吧~^_^   读者宝宝们的意见我都会看。我认为对的我采纳,其它的我尊重,毕竟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   最后,感谢大家看到这里,希望大家的生活都能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第2章 我精神出问题了!   【宿主身份确认:沈归宁,女,22岁,当前经济状况:巨穷。】   【系统匹配度:99.8%。】   【备注:您是目前全球唯一一个符合本系统绑定条件的用户。】   “完了!妈妈,我精神出问题了。”沈归宁崩溃了,“我居然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提示:您的精神状态完全正常。本系统为虚拟化科技产物,非幻觉,非梦境,非精神疾病。如果您仍然怀疑,可以掐自己一下。】   沈归宁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嗷!疼!”   真疼。   她低头看了看大腿上那块迅速泛红的印子,又看了看手机银行里多出来的六万,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她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你说你是神豪系统,那你能给我多少钱?”   【系统规则说明如下:】   【本系统为“神豪类”返现系统。】   【宿主的返利率为1:100,也就是说宿主花费100元可以得到10000的返利金,返利金只可用于花销,不可重复返利。】   【所有返利来的资金都可以直接使用,无任何隐藏条款,来源正规,官方可查。】   【唯一要求:宿主不得将系统给予的返利金用于残害他人。】   “你有什么条件?”   “你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该不会暗处里有人在直播我这穷人乍富的戏码吧?”   沈归宁不相信世界上真有掉馅饼的好事。   【无任何条件。系统存在的意义是帮助经济困难的优质宿主改善生活条件。】   【您被选中,是因为您在极端贫困的情况下仍然保持着积极的心态和善良的本质。】   【这种品质,很珍贵。】   善良?积极?她?   “呵呵,您看人真准。”沈归宁不反驳了。   就算真有人在直播她,那也无所谓,只要钱是真的,那就足够了。   沈归宁低头看了看角落里那几箱泡面,深吸一口气。   然后做了一件她这两个月以来最想做的事。   她迅速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红烧肉套餐,加一份土豆排骨,再加一整只盐焗鸡,还有一份玉米排骨汤,再加三杯全糖多冰奶茶。   总计:187元。   支付成功。   三十分钟后,外卖员在敲门喊她的时候,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打开门,宛如一只饿鬼。   打开塑料袋的那一刻,红烧肉的酱香味扑面而来,油亮亮的肉块躺在米饭上,肥瘦相间,筷子戳下去就软烂地分开。   她夹起第一块肉放进嘴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几乎是一边嚼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嚼,肉汁混着眼泪一起咽下去的那种。   她已经吃了两个月泡面了!   谁懂啊!   哪怕泡面再好吃,吃两个月也要吐了。   最后一口米饭刮干净,奶茶也见了底,她靠在椅背上,打了一个长长又满足的饱嗝。   土豆排骨和盐焗鸡打算过两个小时再吃,那时候再配上一份大米饭,贼香!   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桌上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盒,忽然觉得日子都有盼头了。   她拿起手机,给妈妈发去了一条消息。   【妈,你带爸去把手术做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然后她打开转账界面,给妈妈的账户转了两万块。   王秀英立马打了电话过来,接通后是带着哭腔的声音:“宁宁,你哪来这么多钱?你别做什么傻事啊!”   沈归宁叹了口气,系统的事,她还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妈妈,毕竟这种事太玄乎了,跟她说的话,她会相信吗?   会的。   她清楚,就算她说月亮在水里,她的好妈妈也会相信的。   “妈,你放心,我没做什么傻事,具体的,我明天回来跟你说。”   “你要回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但是这件事很重要,可能需要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努力。”   在这短短几十秒里,沈归宁做出了抉择,她亲爱的妈妈爸爸只有她一个好女儿,如果要隐瞒系统的事情,那么往后的相处中她将要撒下数不清的谎。   其他人,她都可以欺骗,唯独她的家人,她不想欺骗。   挂了电话,沈归宁看着桌上那堆餐盒,忽然有点恍惚。   两个小时前她还在愁下个月的房租,现在银行卡里居然就躺着小四万。   她试着在脑子里问了一句:“系统?”   【在的,宿主。】   “返利金的额度会不会显示?”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1.92元 + 返利金39813元。】   “噢,所以那六万块是我交房租后得来的返利金?”   【是的。】   “那你这个系统没有什么新手大礼包吗?我看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   【……拥有本系统还不够吗?本系统除了能返现外,无任何其他功能。】   沈归宁沉默了,也行吧,其他人想要还没有呢,她不能太贪心了。   第二天一早,沈归宁拎着个编织袋站在了汽车站。   她本来想打车回去的,但想想还是算了,虽然她现在有点钱了,但她也不敢乱花。   车上空调坏了一半,后座有个大哥在打电话,听起来像在吵架。   沈归宁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她家在市区下面的一个县里,坐大巴过去要三个多小时。   中途她妈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宁宁,上车了吗?】   【妈给你炖了排骨,你爸去菜市场买鱼了。】   【注意安全。】   每条间隔不超过十分钟。   沈归宁回了一条:【上车了。】   三个小时后,大巴停在县城汽车站,沈归宁拎着编织袋下车,一抬头就看见了她爸。   沈建国站在出口处,身上穿的是她高中时淘汰下来的校服,手搭在额头上遮太阳,正往这边张望。   他腰不好,站姿有点歪,整个人往左边斜着。   沈归宁鼻子一酸,喊了声:“爸!”   沈建国看见她,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快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接她的编织袋:“回来了就好,饿不饿?你妈做了好多菜。”   “不饿,爸你别拎了,我自己来。”沈归宁抢过袋子,“你腰不好,平常要注意。”   “哎呀,没事没事,老毛病了。”   沈建国嘴上说没事,但弯腰的时候明显在忍耐,扶着膝盖才缓过来。   沈归宁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只是挽住了他的胳膊。 第3章 闺女这是又长肉了   父女俩慢慢往停车场走。   沈建国的电动车停在树荫底下,车座上落了几片叶子。   “走,上车,爸带你回家。”   “爸,你这腰还能骑车吗?”   “怎么不能?我骑车老稳了。”   沈归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跨上了后座。   二百斤的体格子一上座,车都晃了两下。   沈建国笑道,“闺女这是又长肉了,好啊,有福气。”   电动车晃晃悠悠的穿过县城的主干道,路过她的高中,路过那条经常淹人的河道。   风灌进她的领口,热烘烘的,但她却觉得很舒服。   到家时,王秀英正在厨房忙活。   听见动静,她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立马走过来帮女儿拿包:“哎,你都瘦了。”   “妈,我没瘦,我还胖了呢。”   “胖什么胖,脸都比手机里小了。”王秀英摸了摸她的脸,“别站着了,进来吃饭。”   沈归宁有些尴尬,她该怎么说呢?手机确实是会把人照宽点。   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的菜,有排骨炖豆角、红烧鱼、白灼虾、蒜蓉空心菜、西红柿蛋汤,还有一盘切好的西瓜。   沈归宁坐下就开始吃,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妈,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少拍马屁,”王秀英给她夹了块排骨,“多吃点。”   吃到一半,沈建国放下筷子,看了沈归宁一眼:“宁宁,你那两万块钱到底怎么回事?”   王秀英也停下了筷子,看着她。   沈归宁嚼完嘴里的东西,喝了口水,“爸,妈,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别觉得我疯了。”   她把系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饭桌上安静了大概十秒。   沈建国和王秀英对视了一眼。   然后王秀英伸手摸了摸沈归宁的额头:“闺女,你也没发烧啊。”   “妈!我说真的!”   王秀英又看了看她,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沈建国倒是先开口了:“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什么系统,因为你交了房租后给你返现了六万块钱?”   “对。”   “那钱呢?”   “在我卡里啊。”说着,沈归宁拿出手机翻找那条短信,还对比了时间,确实是她交完房租后没几秒就入账的。   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明天我去医院把手术做了。”   沈归宁:“……”   她爸的接受能力是不是有点过于强了?   王秀英瞪了沈建国一眼:“你这就信了?”   “闺女说的,我为什么不信?”沈建国理直气壮,“再说了,钱在卡里是真的吧?闺女回来了是真的吧?至于其他的重要吗?”   王秀英被噎住了,转头看沈归宁:“那你回来后打算怎么办?”   “系统的意思是它给我的返利金不能二次返现,所以可能需要你们把身上的所有钱都转给我。”   “都转给你?”   “嗯。”沈归宁点点头,“毕竟系统的规则是,我花出去的钱才能产生返利。你们把钱转给我,我拿去花,就能翻一百倍回来。不然你们直接花,是没有返利的。”   沈建国和王秀英又对视了一眼。   这回王秀英倒是没再犹豫,掏出手机就打开了转账界面:“转多少?”   “家里还有多少?”   “除开你给我转的,余下的有七千六百四十二块。”   “那都转过来吧。”   王秀英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然后干脆利落地按了下去。   沈归宁收完钱在心里跟系统沟通,让它查询一下,果然多了7642的个人资金。   第二天一早,沈归宁就被厨房的动静吵醒了。   王秀英在熬粥,灶台上还蒸了一锅馒头,菜板上切着咸菜还拌了点香油。   “起这么早?”沈归宁揉着眼睛走出来。   “还不清楚你爸是今天动手术还是明天,暂时还是不给他吃东西了,但你得先吃饱。”王秀英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你去把你爸叫起来,别磨蹭。”   沈归宁应了一声,推开父母卧室的门。   沈建国已经醒了。   到县人民医院时,挂号缴费的地方已经排起了队。   沈归宁让父母在候诊区坐着,自己去排队。   轮到她的时候,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挂什么科?”   “骨科。腰不好,要做手术。”   “先交挂号费,15块。”   沈归宁递过去15块,手机震动了一下。   【系统提示:消费15元,返利1500元已到账。】   她低头看了一眼银行短信,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又到账了!   她差点笑出声,但忍住了,面无表情的拿着挂号单走回去。   “怎么了?”王秀英看她表情不对劲,“脸色这么奇怪?”   “晚点回去说吧。”沈归宁把挂号单递给沈建国,“妈,你先陪爸去看医生,我在这儿等着。”   王秀英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扶着沈建国走了。   沈归宁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打开手机银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那一千五确确实实躺在余额里。   她试着在脑子里问了一句:“系统,这返利金有上限吗?”   【没有上限。】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有钱,我就可以一直花一直返?”   【是的,宿主每消费一笔,返利金会在三秒内到账,返利率1:100,永久有效。】   沈归宁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医院天花板上的灯光,忽然觉得这灯都变得好看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王秀英扶着沈建国从诊室里出来了。   “怎么样?”   “医生说得再做个核磁共振看看具体情况,然后安排住院。”王秀英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先去缴费。”   沈归宁接过来一看,核磁共振加上住院押金,一共三千二。   她走到缴费窗口,递过去单子和银行卡。   “三千二,刷卡还是扫码?”   “扫码。”   滴的一声,三千二出去了。   几乎是同时,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消费3200元,返利320000元已到账。】   三十二万。   沈归宁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这下哪怕是部分大型手术,都不差医药费了。   她盯着那一串零,反反复复数了三遍,生怕多数了一个。   三十二万。   加上之前剩下的,她现在卡里有将近三十六万!   “宁宁?”王秀英走过来,看见女儿站在缴费窗口前发呆,“怎么了?钱不够?” 第4章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够。”沈归宁转过身,拉着妈妈走到走廊尽头人少的地方,压低声音说,“妈,刚刚系统给我返了三十二万回来。”   王秀英的嘴巴张了张,连忙把嘴捂住,小声道,“三十二万?”   “嗯,就刚才我交了3200。”   王秀英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做了一件沈归宁完全没料到的事,她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妈!你干嘛?”   “我就是确认一下。”王秀英揉了揉胳膊,眼眶突然红了,“那……那是不是你爸的手术,想做什么检查就能做什么检查了?”   沈归宁用力点头:“对。不止检查,做完手术要用的药,要做的康复,全都可以用最好的。”   王秀英没说话,只是转身走了几步,背对着沈归宁,肩膀微微耸动。   沈归宁没有追上去,她知道妈妈不想让她看见。   过了一会儿,王秀英转过身来,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走吧,先去办住院手续,你爸还等着呢。”   住院部在后面的楼里,走廊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沈建国所在的病房是三人间。   他被安排在第二天早上做手术,这会儿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怎么样?”看见母女俩进来,他放下手机。   “都办好了。”王秀英把住院的东西往柜子里塞,“明天早上八点的手术。”   “那得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沈归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就安心等着做手术就行。”   沈建国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老婆,没再多问。   下午,沈归宁去医院旁边的药店转了转。   她妈刚才跟她说,爸这个腰拖了大半年了,平时疼了就吃止疼药,就最便宜的那种。   她站在药店的柜台前,看着那些理疗仪、护腰带、钙片,一时间不知道该买哪个。   “阿姨,我想问一下,腰椎手术后需要什么东西?”   柜台后面的大姐很热情,给她推荐了一堆:医用护腰带、理疗灯、钙片、氨糖,还有术后康复用的贴膏。   沈归宁听完,说了一句让大姐愣住的话:“全要了,按最好的拿。”   “全要?”   “全要。”   结账的时候,收银机噼里啪啦响了一阵:“一共四千三百八。”   沈归宁眼睛都没眨,直接扫码付款。   【系统提示:消费4380元,返利438000元已到账。】   四十三万八千!   加上之前的,她卡里的余额已经接近八十万了。   沈归宁拎着两大袋东西往医院走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回到病房时,王秀英正在给沈建国削苹果。   看见女儿拎着两大袋东西进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   “护腰带、理疗灯、钙片,还有一些术后康复用的东西。”沈归宁把袋子放在地上,弯腰从里面翻出那个护腰带,“爸,你看看这个,说是医用级别的,做完手术就能戴。”   沈建国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看了一眼袋子里的其他东西:“这得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   “我问你多少钱。”   沈归宁犹豫了一下:“嗯……几千块。”   沈建国沉默了。   他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宁宁,爸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贵的东西。”   沈归宁走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爸,今天返现了快80万了,你还心疼不?”   “什么?!”沈建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缓和了表情,也是幸好,这间病房其他两个病人都睡着了。   晚上,沈归宁让王秀英回家休息,自己留在医院陪床。   病房里关了灯,沈建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爸,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紧张。”沈建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他压低声音说,“宁宁,你那个系统这么有钱吗?”   沈归宁愣了一下,她觉得老爸也许根本不理解系统是什么,只是自己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她也担心过。   如果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那至少在她还活着的时候,系统都不会消失吧……   想着,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搜了本神豪文给老爸听书。   黑暗里,沈建国听着故事中的小说女主花着系统给的几百几千万,买各种豪车豪宅,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辈子见过最豪华的建筑都在电视剧里。   现实中的豪宅到底长什么样,他还真不清楚。   听着听着,沈建国又笑了,这回笑得更大声,直接惊动了隔壁床的病友。   他连忙捂住嘴。   听了小说中的系统,他才对闺女的系统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那就是它们很有钱!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系统都那么有钱,但是闺女的系统显然很有钱。   想到这,他忽然觉得会不会根本没有什么系统,闺女只是被财神附身了?   对于老爸的奇思妙想,沈归宁不清楚,此刻,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肚子还很饿,感觉是动脑子让脂肪被消耗了。   想着想着,她忽然记起系统说过的那句话。   【您被选中,是因为您在极端贫困的情况下仍然保持着积极的心态和善良的本质。】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这辈子做过最善良的事就是没把房东的儿子打一顿。”   她可不相信是房东大叔真喜欢她这个儿媳妇,毕竟自己房间脏成什么样,他也看到好几次了。   所以一定是那个肥仔看上她了,逼迫他爹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护士推沈建国去手术室。   王秀英已经赶到了,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个平安符,是她之前从庙里求来的。   “爸,别紧张。”沈归宁握着沈建国的手。   “我不紧张。”沈建国笑得很踏实,“都花了几千块买了护腰带,我不做一个手术感觉配不上它。”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门上亮着一盏红灯。   沈归宁和王秀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都没说话。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   门开的时候,主刀医生先走了出来:“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稳定,推回病房好好休养就行。”   王秀英连声道谢。   沈归宁站在旁边,看着护士把沈建国推出来,他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睛是睁着的,看见她们娘俩,嘴角挤出一个笑。   沈归宁跟在推车后面走,经过护士站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住院部发来的费用清单。   【患者沈建国,住院费用总计:18760元。】 第5章 高中同学群   她还没来得及去缴费窗口,系统先弹了一条消息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有未支付的医疗账单18760元,是否现在支付?个人余额不足,若支付将用返利金余额进行支付。】   沈归宁愣了一秒,还能这样?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支付。   【已扣除返利金18760元。】   沈建国已经被安顿好了,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正在跟隔壁床的病友聊天。   “……对,我闺女,大学毕业了,特意回来照顾我的。”   隔壁床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今天是做手术的第三天,这会儿正半躺着看电视。   他看了沈归宁一眼,笑着说:“你这大胖闺女孝顺,现在愿意回来照顾父母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王秀英坐在床边,握着沈建国的手,盯着他问:“疼不疼?”   “不疼,麻药劲还没过呢。”沈建国动了动手指,“你别老抓着我,出汗了。”   王秀英松开手,站起来:“我去问问医生,看什么时候能喝水吃东西。”   “妈,我去吧。”沈归宁转身就往外走。   “一起吧。”   母女俩找到主刀医生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医生姓刘,四十出头,戴着副眼镜,此时,她正在写病历,见她们进来,摘了口罩:“是沈建国的家属?”   “对,我是他爱人。”王秀英有点紧张,“想问一下,术后多久能吃东西?”   “六小时以后可以喝点水,不恶心的话再进流食,明天早上可以吃软烂的东西,粥、面条之类的。”刘医生翻了翻病历,“手术很顺利,出血也不多,恢复好的话,一周左右可以出院。”   王秀英连连点头,又问了几句注意事项,拉着沈归宁出了办公室。   回到病房,沈建国已经睡着了。   王秀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手轻脚地坐回椅子上。   隔壁床的老头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最靠边的一床是个年轻小伙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也是腰有问题,此刻正戴着耳机刷手机。   沈归宁坐在床尾,掏出手机翻了翻银行卡余额:791053元。   沈归宁正盯着余额发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退出银行界面一看原来是高中同学群的消息。   【班长-林枫:@所有人 各位同学,想必大家都大学毕业了吧,这周咱们组织个聚会怎么样?地点在县城新开的锦江酒店,人均200,能来的接个龙。】   消息是两分钟前发的。   【赵磊:必须来啊,咱哥几个都好久没见了。】   【孙悦:200块?居然这么贵吗……能不能找个便宜点的地方。】   【班长-林枫:是在锦江酒店里的自助餐,168一位,只不过像一些高端的酒水是要另外收费的,不过这次如果有多点的,算我的。】   【刘晓彤:班长大气!】   【王浩:人穷就不要来了呗,还专门发个消息。】   【孙悦:王浩,你当初追我的嘴脸可不是这样的。】   【王浩:谁追你了,别往脸上贴金。】   【孙悦:呵呵,谁追的谁清楚。】   眼瞧着楼就歪了,林枫赶紧出来打圆场。   【班长-林枫:好了好了,要去的赶紧的啊。】   【赵磊:@孙悦 168都慊贵?你是工作还没换吗?我早跟你说了来我这边,销售干好了一个月小两万。】   【孙悦:算了吧,你那个公司要经常陪酒,我可受不了。】   【刘晓彤:哎呀别吵了,班长不是说了多的他出嘛。】   【班长-林枫:对对对,大家开心就好,主要是聚一聚。】   沈归宁正在窥屏,她没想好要不要回。   这时,陈木思发来一条私聊。   【陈木思:宁宁,你在不在县城啊?我好久没见你了,出来聊聊呗。】   陈木思是她高中时的同桌,关系还不错,她们的妈妈也因为家长会认识做了朋友。   沈归宁想了想,回了一句:【我爸住院了,我在县医院陪床。】   【陈木思:啊?叔叔怎么了?严重吗?】   【沈归宁:做了个腰部手术,已经没事了。】   【陈木思:那就好,那群里的聚会你能来吗?】   沈归宁犹豫了一下。   要是搁之前,她肯定不会去。   人均200的聚会,她根本舍不得。   但现在嘛。   【沈归宁:我看看时间合不合适吧。】   【陈木思:别看了,来嘛~我都好久没见你了,群里那些人我也懒得跟他们聊,就想找你叙叙旧。】   沈归宁笑了,陈木思还是跟高中一样,说话时老喜欢撒娇。   【沈归宁:行吧,那我来。】   【陈木思:太好啦!那到时候咱俩坐一块!】   退出聊天界面,群里的接龙已经拉了十几个人了。   沈归宁想了想,也敲了个名字上去。   【沈归宁:+1】   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晓彤发了一条消息打破了安静:【沈归宁也来?好久不见!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呢?】   沈归宁回了一句:【刚毕业,先休息一阵子。】   【刘晓彤:那也不错,到时候咱好好聊聊~】   沈归宁没再回了,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然后发了会呆。   王秀英从外面接了杯热水回来,看她这样子,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高中同学说要聚会。”   “那就去呗,你不是好久没见那些同学了?”   沈归宁点了点头,她确实要去,毕竟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接下来的几天,沈归宁基本都在医院待着。   早上陪王秀英去菜市场买点菜,中午用医院食堂的微波炉热饭,下午坐在病床边刷手机,偶尔跟陈木思聊几句。   沈建国恢复得不错,第二天就能坐起来喝粥了,第三天扶着墙慢慢走了几步,第四天已经开始慊弃医院的伙食太淡了。   “我想吃肉。”沈建国靠在床头,一脸委屈地看着王秀英手里的白粥。   “医生说了,这几天清淡饮食。”王秀英把粥递过去,“忍忍。”   “爸,你好好吃饭。”沈归宁劝道,“等你出院了,想吃啥我给你买啥。”   沈建国眼睛一亮:“那我要吃红烧肘子。”   “行。”   “还有酱牛肉。”   “行行行。”   “还有那个……烤鱼!”   “爸,你先把粥喝了行不行?”   沈建国嘿嘿笑了两声,低头喝粥。   隔壁床的老头看着这一家子,也跟着笑:“你这闺女好啊,啥都舍得给你买。” 第6章 买衣服   第五天,刘医生查房的时候顺便看了下沈建国的恢复情况,说伤口愈合得不错,明天可以出院了。   王秀英高兴得不行。   沈归宁也趁这功夫,下楼去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病房,王秀英正在收拾东西。   “妈,这些水果要不要分一点给隔壁床的爷爷?”沈归宁指了指墙角那一袋苹果,毕竟提回去也麻烦。   王秀英想了想,挑了几个好的苹果,给隔壁床的老头还有那个小伙子各分了一些。   老头连声道谢,小伙子也说了句“谢谢阿姨”。   第二天一早,沈归宁办了出院手续,一家三口拎着大包小包出了医院。   沈建国走路还有点慢,但已经不需要人扶着了。   他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表情那叫一个舒畅:“呼!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得了吧,你就是馋外面的饭了。”王秀英白了他一眼。   “妈,要不咱们今天在外面吃?庆祝爸出院。”沈归宁提议。   “花那冤枉钱干啥,回家我做。”   “妈。”沈归宁打断她,“咱现在有钱了,出去吃好的!”   王秀英想了想也是,闺女有奇遇了,再抠抠搜搜的就不像话了:“行吧,那得找个干净点的地方。”   沈归宁立刻掏出手机搜了搜附近,找到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家常菜馆,到店后立刻点了红烧肘子、酱牛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酸汤水饺。   菜上来的时候,沈建国眼睛都亮了。   他夹了一块肘子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王秀英给他夹了块鱼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完饭回到家,沈归宁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回自己熟悉的小床上。   虽然房间不大,但可比出租屋那个小单间舒服多了,至少天花板不会落灰。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同学群。   聚会定在这周六,还有三天。   接龙已经拉了二十多个人,底下还有人在讨论。   【赵磊:咱们要不要叫上李老师?他当年对咱们班挺好的。】   【班长-林枫:我回头联系一下,不确定他来不来。】   【刘晓彤:都20多个人了啊,那选的场地够不够大啊?要不要弄个包间?】   【班长-林枫:放心,我会安排。】   刚看完,陈木思又发消息过来了。   【陈木思:宁宁!周六你几点去?】   【沈归宁:都可以吧。】   【陈木思:那要不五点半?我差不多这个时间去。】   【沈归宁:那我也五点半。】   到了周五,沈归宁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她没买衣服!   她翻遍了整个衣柜,发现能穿出去的就那几件,虽然能穿,但也不够体面。   她忽然想起县城里最大的商场叫金源广场,她高中那会觉得里面东西贵得要命,从来都只逛不买。   但如今,她底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买衣服。”   王秀英正在厨房洗碗,探出头看了她一眼,“那你去吧,注意安全。”   “放心。”   沈归宁出门的时候,沈建国刚晒好衣服从阳台上过来,见她换鞋,顺嘴问了一句:“去哪儿啊?”   “买衣服!明天有同学聚会!”   “那得多买两件!”   “知道了!”   金源广场离她家不远,骑共享单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商场门口贴着大大的“年中大促”海报,红底黄字,看着就吸引人。   沈归宁推门进去,一股香气扑面而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先在一楼转了一圈,全是珠宝首饰和化妆品专柜,导购员穿着制服站在柜台后面,妆容精致,气场十足。   搁以前沈归宁肯定得绕着走,生怕被问。   但如今她挺直腰板慢悠悠的从每个柜台前晃过去,巴不得有人问她。   “这个色号有货吗?”   “有的,美女你要不要试一下?”   “不用试,直接拿两支。”   导购员姐姐愣了一下,随即笑容灿烂的说:“好的好的,这边付款。”   两支口红,四百六。   突然感觉真便宜。   沈归宁面不改色地提着购物袋上了二楼。   二楼是女装区,各种牌子挤在一起。   她一家一家逛过去,试了好几件,要么是尺码太小,要么是穿上不好看。   二百斤的体格子,确实不太好买衣服。   直到逛到第三家时,一个圆脸的导购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美女,你是想买什么场合穿的衣服呀?”   “我是准备参加聚会。”   “那你看看这款,”导购从架子上取下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这款很显瘦的,腰线设计得高,袖口是灯笼袖,能遮住胳膊。咱店里最大码到3XL,你要不要试试?”   沈归宁接过来仔细看了下,面料摸起来滑溜溜的,垂感不错,设计也不花哨,领口是个小V领,也不会太露。   “行,那我试试。”   试衣间的镜子前,沈归宁转了个身。   黑色确实显瘦,灯笼袖把大胳膊遮得严严实实,高腰线把肚子也收进去了不少,裙摆刚好到膝盖下面,露出小腿最细的那一截。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居然觉得还挺顺眼。   “就这件了。”   导购帮她把衣服装好,“要不要再看看外套?最近晚上还是有点凉的。”   沈归宁想了想也是,又挑了一件薄款的针织开衫,浅灰色的,百搭。   两件加起来一千二。   沈归宁拎着购物袋继续往上走,三楼是鞋区和男装区。   她在鞋区转了一圈,看中了一双小白鞋,鞋底软软的,踩上去很舒服。   “这双有38码的吗?”   “有的,我帮你拿。”   小白鞋三百八,她又顺手给沈建国买了一双软底的运动鞋,给王秀英买了一双平底鞋。   三双鞋加起来一千出头。   付款的时候她觉得给家人花钱的感觉比给自己花还爽,有一种“姑奶奶我出息了”的感觉。   回家路上,沈归宁骑着共享单车,车把上挂着好几个购物袋,风呼呼地吹在脸上。   推开门,沈建国和王秀英同时看了过来。   “怎么买这么多?”王秀英连忙过来提东西,“可累坏了吧?快歇会。” 第7章 到底谁值得自己这么费心打扮啊   “我买了衣服鞋子,还有些给你们买的。”沈归宁把袋子往地上一扔,人往沙发上一倒,“你们自己打开试试合不合脚,我先躺会,累死了。”   王秀英拿出那双平底鞋翻来覆去看了看,嘴上说着“妈妈又不缺鞋穿,买来干嘛,给自己买就好了嘛。”可脚已经伸进去了。   试问谁能不喜欢新衣服新鞋子呢?   “合适不?”   “嗯!刚好,亏你还能记得我的鞋码。”王秀英在地上踩了两步,嘴角根本压不下去,“还别说,挺软和的。”   那是,毕竟贵啊。   沈归宁在心里吐槽。   沈建国也把鞋穿上了,站起来走了两步:“这鞋好,比我那双舒服多了,多少钱?”   “您别管,穿就是了,等我再攒攒,下次买个几万的鞋回来。”   沈建国嘿嘿笑了一声,“哎呀,闺女你要是能买几万的鞋给爸爸穿,那爸爸就算进到棺材里都无憾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咱们都要长命百岁。”   王秀英已经把购物袋收好了,看到那件黑色连衣裙,忍不住说:“这裙子好看诶,去之前你再好好收拾收拾,头发也弄一下。”   “妈,我就去个同学聚会,又不是去相亲。”   “那也得打扮打扮,万一遇到正缘了呢?”   沈归宁不予评价,她连忙拎着衣服钻进了自己房间。   周六下午,沈归宁在家收拾自己,洗了头,吹干,随意的扎了个低马尾。   化妆她不太擅长,也不打算学,反正本人就是天生丽质。   于是随意抹了个素颜霜,又涂上了昨天新买的口红。   等换上连衣裙和小白鞋,最后站在全身镜前转了一圈。   镜子里,黑色裙子把她的身材衬得匀称了不少,加上涂了口红气色看着也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可到底谁值得自己这么费心打扮啊!   沈归宁觉得,如果自己以后成为了亿万富豪,那也一定是最懒的富豪,除了花钱啥也不想干的那种人。   但花钱……好像也挺累的。   出门前王秀英拦住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把她的马尾散开了,头发披在肩上,又帮她理了理领口:“这样好看点,去吧,早点回来。”   “知道了。”   沈归宁打了个车到锦江酒店,下车的时候正好五点二十。   酒店门口停了一排车,什么牌子都有,门口还铺了红毯,搞得跟婚宴似的。   她刚准备进去,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宁宁!”   回头一看,陈木思正从一辆出租车里钻出来,小跑着过来,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   “哎呀好久没见了!”陈木思上上下下打量她,“你瘦了!而且你这裙子好好看啊,在哪儿买的?”   “其实我还胖了。”沈归宁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不像你,还是这么瘦。”   陈木思跟记忆中一模一样,还是瘦瘦小小的样子,笑起来会露出一对小虎牙。   “走走走,先进去占座。”陈木思拉着她就往里面走,“我刚才在车上看到群里说,赵磊开了辆二十多万的新车来,在群里发照片显摆半天了。”   沈归宁笑了笑没接话。   两个人刚走进大堂,就看见前台旁边站着一小群人。   领头的正是班长林枫,他居然穿了身西装,头发还梳得一丝不苟。   此时他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赵磊站在他旁边,手里晃着车钥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落地二十三万,主要是看中它的空间大,坐着舒服。”   沈归宁看了一眼,心想:二十三万?我好像也买得起。   林枫先看见了她们,笑着招手:“沈归宁!陈木思!这边这边。”   两个人走过去,赵磊的目光在沈归宁身上停了一下,眼神有点意外。   “沈归宁?”他上下扫了一眼,“你居然还是那么胖。”   沈归宁皮笑肉不笑,“你也还是老样子,丑得我想吐。”   赵磊呵呵一笑,没跟她计较,他只是随意的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然后说:“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呢?”   “家里蹲。”   “哦,”赵磊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味道,“那得抓紧了,现在的工作可不好找,我当年虽然没考上大学,但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   沈归宁点点头,并不打算接茬。   陈木思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臭显摆什么啊。”   “走吧,先进去。”林枫招呼大家往里走,“包间在二楼,我订了个大包。”   一群人往楼上走,沈归宁和陈木思落在后面。   “你看赵磊得瑟的样子,”陈木思压低声音,“不就是买个车吗,至于吗?”   沈归宁对此倒是无所谓,显摆他的呗,不接招,他得急死。   包间确实不小,摆了四张大圆桌,每桌上都放了号码牌。   已经有十几个人到了,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   沈归宁一眼就看见了刘晓彤。   倒不是她刻意去找,而是刘晓彤坐在最中间那桌,一头大波浪卷发,在搭配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很精致。   “来了呀。”刘晓彤看见她们,立刻站起来招手,“快过来坐!”   沈归宁和陈木思走过去坐下,刘晓彤的目光在沈归宁身上转了一圈:“哇,你这裙子好好看啊,在哪儿买的?”   “金源那随便买的。”   “金源?那估计是新到的款式了。”   后面陆续又来了几个人,包间里渐渐热闹起来。   赵磊坐到了隔壁桌,正跟几个男的聊车,声音不算大,但时不时飘过来几个词,什么油耗、动力、四驱啥的。   林枫端着杯水走过来,在各桌之间转了一圈,确认人数差不多了,就招呼大家赶紧入座。   “各位同学,今天咱们人来得挺齐的,我先说两句。”他站在中间,举起杯子,“毕业之后大家都各奔东西了,难得聚在一起,今天就吃好喝好,聊开心,来,先走一个!”   大家纷纷举杯,有饮料有茶水有啤酒。   这里的自助餐是点餐模式,只要在平板上选择需要的菜品,晚些就会有人给送过来。   刘晓彤主动拿起桌上的平板翻菜单:“我来点吧,你们有什么忌口吗?” 第8章 帮所有人买单?   “我不吃香菜。”陈木思举手。   “我啥都行。”沈归宁靠在椅背上,看着刘晓彤划拉屏幕。   菜一道道上来了,摆满了一整桌。   红烧排骨、水煮鱼、辣子鸡、蒜蓉虾、干锅花菜等等……   刘晓彤一边夹菜一边问:“归宁,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中文。”   “中文好啊,考公考编都方便。”刘晓彤眼睛亮了,“那你有考公的打算吗?”   沈归宁夹了块排骨:“暂时没想好。”   “也是,刚毕业嘛,不着急。”刘晓彤点点头,又转头问陈木思,“你呢?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培训机构当老师,教英语的。”   “那也挺好的。”   隔壁桌的声音越来越大,赵磊不知道喝了多少,嗓门明显上来了:“……我跟你们说,现在这社会,要么你有学历,要么你有关系,两样都没有,那就只能靠运气。我当初就是运气好,跟对了大哥……”   林枫端着酒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吃菜吃菜。”   “班长,我不是吹,我是真的运气好。”赵磊拉着林枫的手,一脸认真,“你知道我那个公司现在一个月流水多少吗?”   林枫笑着摇头,没接话。   沈归宁这边倒是吃得挺安心的。   一桌子都是女生,而熟悉的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说悄悄话。   最重要的是这红烧排骨味道真心不错,鱼也入味,她一口气恨不得吃十碗饭。   陈木思在旁边小声说:“宁宁,你怎么吃这么多?不减肥啦?”   “不减啊。”沈归宁理直气壮。   刘晓彤捂着嘴笑:“你还是跟高中一样,心宽体胖。”   “那是。”   正吃着,包间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   “李老师!”林枫第一个站起来迎上去,“您真来了!”   来的人正是他们高中班主任李老师,教数学的,当年对他们班都不错。   李老师笑着摆了摆手:“你们邀请我,我肯定得来啊。”   他被林枫引到主桌坐下,环顾了一圈包间,感慨了一句:“都长大了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大家纷纷跟李老师打招呼,气氛一下子热络了不少。   李老师看了看在座的人,目光落在沈归宁身上,愣了一下:“你是……沈归宁?”   “李老师您还记得我?”沈归宁有点意外。   “怎么不记得,”李老师笑了,“当年你数学考了全班倒数第三,把我气得够呛。但你语文好,作文写得尤其好,语文老师天天在办公室夸你,给我气的。”   沈归宁尴尬的笑了笑:“李老师您记性真好。”   “当老师的,别的记不住,学生的事记得最清楚。”李老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都挺好的吧?工作有着落了吗?”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秒。   赵磊在隔壁桌接了话:“李老师,人家沈归宁家里蹲呢,不着急。”   李老师倒是没接他那茬,只是看着沈归宁说:“不着急是对的,刚毕业得多看看,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最重要。我当年刚毕业也迷茫了好一阵子呢。”   沈归宁心里一暖,笑着点了点头。   刘晓彤问:“李老师,您现在还在学校教书吗?”   “还在呢。”李老师放下茶杯,“不过你们是我带的第一个毕业班,印象最深刻。”   大家又聊起了高中时候的事,比如谁上课睡觉被罚站,谁考试作弊被抓,谁谈恋爱被叫了家长。   沈归宁听着这些事,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她高中时偏科严重,但到底是考上大学了。   吃到一半,系统忽然传来消息。   【检测到宿主当前为社交聚会,将为宿主开启一次“社交消费返利”模式?请问,是否开启?开启后,本桌所有消费均可计入返利,返利率不变,仍为1:100。】   沈归宁愣了一下,还有这种操作?   她在心里问了一句:“社交消费返利是什么意思?是让我帮所有人买单?”   【宿主可自主选择是否为本次聚会买单,而消费金则是使用系统的虚拟钱包支付,不扣除宿主的个人余额,所消费的金额也将按照1:100的比例进行返利。】   “这个是随机的吗?还是只要是聚会都会触发。”   【是随机的哦。】   沈归宁看了桌上这一圈人,又看了看隔壁桌正高谈阔论的赵磊,忽然笑了。   她抬头喊了一声:“班长!”   林枫正在给李老师倒茶,听见她喊,转过头:“怎么了?”   “今天的单,我来买吧。”   包间里的众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她,似乎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买单。   赵磊端着酒杯的手也跟着顿了一下,扭头看过来。   刘晓彤也愣住了。   陈木思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宁宁,你疯啦?这么多人,得不少钱呢。”   沈归宁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没事,我最近刚好有点余钱。”   林枫走过来,有点犹豫。   沈归宁站起来,说道,“班长,这次你组织聚会已经费心了,花钱的事就让我来吧,毕竟李老师都来了,咱们就别客气来客气去的了。”   开玩笑,少付一个人的钱,就少一万六千八啊!而且花的还是系统的钱,这么好的薅羊毛机会,她必须全付了。   李老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沈归宁有心了。”   赵磊在隔壁桌没说话,表情有点复杂。   林枫看了看李老师,又看了看沈归宁,最后点了点头:“行,那这次就让你破费了”   沈归宁坐下来的时候,陈木思还在旁边嘀咕:“这一顿少说也得三四千吧?你真请啊?”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陈木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凑过来小声问:“你该不会是中彩票了吧?我记得你爸不是刚住院吗?你这样合适吗?”   除了陈木思,其他人并不知道她爸住院动手术的事。   她小声回答,“我爸已经出院了,现在身体老健康了。”   “至于钱,我只能告诉你,我现在有些家底,不然我早上班去了。”   “难怪。”陈木思理解了。 第9章 我居然已经是百万富婆了   后半场的氛围微妙的变了。   倒也没人刻意来巴结她,但也许是因为沈归宁请客的原因,大家说话时都会看她一眼。   赵磊那边都安静了,车也不聊了,只闷头吃菜。   吃到快散场的时候,沈归宁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了李老师。   “沈归宁,”李老师叫住她,语气温和,“你跟老师说实话,你家里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沈归宁愣了一下:“没有啊,李老师您怎么这么问?”   “老师记得你家里条件一直紧巴巴的。”李老师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关切,“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跟老师说,老师虽然帮不了大忙,但给你借点钱还是可以的。”   她认真的说:“李老师,我真的没事。就是我最近运气好,赚了点钱,想着在同学面前炫一下而已。”   李老师点了点头:“那就好,如果有什么事就跟老师说,待会加个微微。”   “好的。”   回到包间时,大家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撤了。   林枫跟大家一一告别,赵磊走的时候经过沈归宁身边,脚步一顿,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闷着头走了。   陈木思挽着沈归宁的胳膊往外走,刘晓彤跟在旁边。   “你怎么回去?”刘晓彤问。   “打车呗。”沈归宁说。   “我让我老公来接我,要不要顺路送你?”   “你都结婚了?”   “讨厌,是我男朋友啦。”   “好吧……不用麻烦,我打车就行。”   三个人走到酒店门口,刘晓彤的车先到了,是一辆白色的轿车,开车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看着还挺斯文的,不过颜值没有刘晓彤高。   “那我先走啦,回头聊!”刘晓彤挥了挥手,钻进车里。   陈木思看着车开走,感慨了一句:“感觉大家都过得挺好的。”   送走陈木思,沈归宁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银行的短信已经来了。   【系统提示:消费4280元,返利428000元已到账。】   加上之前的,她现在卡里的余额是一百二十万。   天呢!我居然已经是百万富婆了。   回到家时,王秀英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沈建国躺在旁边睡着了,身上盖着条薄毯。   “回来了?”王秀英压低声音,“玩得开心吗?”   “还行。”沈归宁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上看了看沈建国,“爸睡着多久了?”   “你走后没多久他就睡了。”王秀英站起来,“饿不饿?给你留了饭。”   “我刚吃过。”沈归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妈,我今天又返了四十多万回来。”   王秀英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了,她飞快的看了一眼沈建国,确认他没被自己吓醒,才压低声音说:“多少?”   “四十二万八。”   王秀英愣了好几秒,才慢慢坐回沙发上,小声说:“这钱来得也太快了,不过宁宁,你不是没有那个什么金了吗?”   沈归宁在她旁边坐下,“系统有时候会随机出现一些模式,就比如今天。”   她把同学聚会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王秀英只觉得这一切太奇妙了,现在的闺女跟财神有什么区别?简直是金宝宝。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走出房间,发现王秀英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台上炖了一锅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妈,大早上的炖什么排骨啊?”   “给你补补。”王秀英头也没回,“你看你在外面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瘦?   沈归宁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闭嘴。   有一种瘦叫作妈妈觉得你瘦。   沈建国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两个包子,正吃着。   看见她出来,指了指桌上的手机:“刚才有个电话找你,备注叫什么……房东?”   沈归宁愣了一下,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房东大叔打的。   她正犹豫要不要回过去,手机又震了,这回是条微微消息。   【房东大叔:小沈,你这个月的水电费还没交呢,什么时候转过来?】   她回了条消息:【叔,房子我不租了,这几天我过来收拾东西,押金不用退,直接抵扣掉水电费吧。】   房东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怎么了?”王秀英端着排骨汤走过来。   “我之前住的出租屋得退了,到时候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那你什么时候去?”   “后天吧,明天我想在家躺一天。”   “那今天呢?”   “今天也躺。”   王秀英无语:“懒死你算了。”   沈归宁嘿嘿一笑,盛了碗排骨汤,坐下来慢慢喝。   汤炖得浓白,排骨软烂,她一口气喝了两碗,额头都冒汗了。   “妈,你这手艺真的是绝了。”   “少拍马屁。”   吃完早饭,沈归宁又窝回床上刷手机。   同学群的消息已经99+了,她点进去一看,好家伙,全在讨论昨晚的聚会。   【刘晓彤:昨天真的吃得好饱,锦江的自助餐确实不错。】   【孙悦:感谢老板请客!@沈归宁】   【赵磊:下次聚会我来请,都别跟我抢。】   【王浩:赵哥大气!】   【陈木思:@王浩 还没请呢就提前大气上了?】   【王浩:要你管?】   陈木思气得给沈归宁发了八百字小作文辱骂这个王浩。   不过她到底是没说出多难听的话,因为骂人这一块是她的弱项。   沈归宁安慰了几句,让她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突然,手机顶端弹出一条通知。   【您关注的主播“小鹿不乱撞”正在直播,快来看看吧~】   沈归宁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关注过这个主播。   点进去一看,头像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简介里写着“每天晚上直播,主唱歌,偶尔唠嗑,偏佛系”。   想来是哪次刷短视频手滑点到的。   她本来想取关,但手一滑直接进了直播间。   画面里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看着很小的样子,扎着丸子头,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卫衣,坐在一个布置得很温馨的小房间里。   背景是一面贴满照片的墙,还有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欢迎新来的朋友~”小鹿主播对着镜头笑了笑,声音软软的,“今天人好少哦,有没有人想听歌呀?” 第10章 刷礼物后就取关的,这还是头一个   弹幕稀稀拉拉的,只有几个人在刷。   【用户1234:唱一个】   【风吹麦浪:主播今天妆好好看】   “那我唱一首《遇见》吧,好久没唱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沈归宁原本没当回事,但听了几句,居然还不错。   是那种很干净很舒服的声音,像小猫一样。   唱到一半,弹幕突然多了几条。   【用户5678:这主播长得还行,就是没胸】   【用户5678:太平了,没意思】   小鹿的声音顿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唱。   这种事她遇到好多次了,刚开始还回应,甚至拉黑,但后面发现留着这种人可以增加过路人的停留时间,渐渐的,她也就置之不理了。   沈归宁皱了皱眉。   弹幕里又有人接茬了。   【用户9012:人家唱歌呢,有些人能不能有点素质】   【用户5678:我说实话怎么了?不爱听滚】   沈归宁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   【归零:不喜欢看就滚,没人求着你看。】   发出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平时不爱发评论的,更别说在网上与人吵架了,但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弹幕安静了几秒。   【用户5678:哟,来了个护花使者】   【用户5678:你给她刷几个钱啊?在这装大款】   沈归宁看着这条弹幕,忽然笑了。   【归零:没刷过。】   【用户5678:那你叫个鸡粑粑!主播都没说话,要你多嘴?】   【归零:但我可以现在刷。】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1】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小鹿刚唱完歌,正端着水杯喝水,看到屏幕上刷出来的礼物,整个人都惊呆了,嘴巴呈现O字型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这。”她放下杯子,声音都有点抖了,“归零你是不是点错了?……你确定吗?”   弹幕炸了。   【风吹麦浪:我去???】   【用户1234:嘉年华???我眼花了??】   【小猫咪不吃饭:姐姐还缺朋友吗???】   【用户5678:……】   沈归宁没理那些弹幕,又打了一行字。   【归零:没点错。你唱歌挺好听的,继续唱吧。】   小鹿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眼眶突然红了。她使劲眨了眨眼睛,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哽咽:“谢谢谢谢,那我给你唱一首《最初的梦想》吧,希望你喜欢。”   不知不觉,听主播唱歌听了两小时,她不走,小鹿也不敢下播。   直到王秀英在外面喊了一声:“宁宁!出来吃午饭了!我做了酸菜鱼!”   她才退出直播间。   今天给这个主播刷了一万五的礼物。   真是太冲动了!   没想到刷礼物这么上瘾。   “不行,我得取关她,免得下次又勾引我花钱。”   另一边,小鹿见归零退出去了,终于松了口气,今天还是她第一次白天直播。   一下播,小鹿第一件事就是点开私信,想给“归零”发句谢谢。   她打了好几遍,删了好几遍,最后敲出一行字。   【你好呀,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喜欢听我唱歌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发送。   【对方未关注你,消息无法发送。】   小鹿懵了,她点进“归零”的主页,显示的是“已关注”,而非“互关”。   不对啊,她记得归零进直播间的时候分明还是粉丝的身份啊。   她这是把自己取关了?   她最开始直播是纯娱乐,因为喜欢唱歌,但后来因为能赚到钱,于是就这样断断续续播了一年。   因为她不喜欢维护,所以基本留不住老板。   小鹿自诩也是见过各种各样的神人了,但刷礼物后就取关的,这还是头一个。   也许是她见识少吧。   她又忍不住翻了一遍“归零”的主页,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昵称归零,简介是空的,作品是零。   小鹿趴在桌上,戳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想了半天想不通,她索性不想了,点开后台看了眼今天的收入。   扣掉平台分成,到手七千多。   ……   吃完饭,沈归宁又窝回床上,拿起手机翻了翻。   那个叫“小鹿不乱撞”的主播已经下播了。   沈归宁手指悬在“回关”的按钮上,犹豫了两秒。   还是算了。   再等等吧,等她存款有一千万了,又正好刷到了这个主播,那她一定要让她给自己唱24小时!   算了,唱24小时的话,估计嗓子会废掉。   于是,她又开始思考钱应该怎么花了。   以前没钱,钱都用来填饱肚子了,现在,有钱了,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花钱。   有什么费钱的项目么?   买房?   县城里的房子倒是便宜,三四千一平,买一套也就三四十万。   但她不想在这待一辈子。   买车?可惜,她连驾照都没有,或许可以考虑先去考驾照。   投资?可她懂个屁的投资,虽然钱是白来的,但她也不想给人当韭菜。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她翻了个身,睡着了。   再醒过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手机屏幕亮着,有好几条微微消息。   【陈木思:宁宁!你在干嘛!快看群里。赵磊发疯了!】   【陈木思:算了你也别看群了,我给你截图。】   【陈木思:[图片]】   沈归宁点开图片一看,是同学群的聊天截图。   【赵磊:有些人啊,刚毕业就家里蹲,也不知道钱是哪来的。】   【赵磊: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一下大家,现在社会上骗子多,可别被人耍了。】   【王浩:赵哥说的对,天上可不会掉馅饼。】   【赵磊:@沈归宁 没说你啊,别多想,我就是提醒大家一声。】   沈归宁盯着这几条消息,气笑了。   她翻回同学群,消息已经刷了好几十条,赵磊一直在那阴阳怪气。   【赵磊:现在的女孩子啊,也不知道钱从哪来的,就敢请客吃饭。】   【赵磊:我可不是说沈归宁啊,我说的是社会现象】   【孙悦:@赵磊 你够了没?人家请客你没吃吗?还请你请出毛病了?】   【赵磊:我又没说她,你急什么?】   【刘晓彤:赵磊,你说谁,大家都能看出来。】   【赵磊:呵呵,既然大家心里有数,那我就不说了。】   沈归宁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沈归宁:@赵磊 你很爱说是吗?】 第11章 为什么是你来替他道歉?   群里安静了几秒。   【赵磊:我说社会现象呢,你非要自己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沈归宁:哈哈,毕竟有的人眼界就那么大,看谁都像骗子。】   【沈归宁:一顿饭钱而已,至于让你惦记成这样么?】   【沈归宁:啊我知道了,你那车其实不是买的吧?是租来的吧?】   【赵磊:全款买的,谢谢。】   【沈归宁:真全款,假全款啊,能不能晒个付款记录啊。】   【王浩:呵呵,你不就是请了顿饭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赵哥又不是请不起】   【沈归宁:我说大哥,你是没吃吗?你在这说你爹呢@王浩。】   【沈归宁:忘记说你了,可让你难受了,你之前欠孙悦的那五十块还了没?】   【沈归宁:@王浩,说话,是打算当老赖吗?五十块的老赖,也难怪你能对赵磊那么跪舔。】   【沈归宁:不过我很好奇,你舔一次他会给你多少钱啊?】   【孙悦:诶哟,@王浩 什么时候还?】   【王浩:……我只是忘了,回头给。】   【孙悦:回头了两年,要不就今天回头一下?】   群里彻底歪楼了,全部起哄让王浩还钱。   赵磊直接隐身了,让他的小弟王浩承担炮火。   沈归宁刚退出群聊,又收到了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你好,我是赵磊女朋友。   沈归宁挑了挑眉,点了通过,顺便把赵磊女朋友填写进了备注。   对方秒发消息过来。   【赵磊女朋友:你好。】   【赵磊女朋友:今天群里的事我听说了,他喝多了,说话没过脑子,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赵磊女朋友:你别往心里去。】   【沈归宁:为什么是你来替他道歉?而不是他自己来跟我道歉。】   【赵磊女朋友:哈哈,因为他这人爱面子,拉不下脸,主要还是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对,而我身为他女朋友替他道歉也是应该的。】   【沈归宁:哪里有这么多的应该不应该,这件事本身与你无关,我只接受他本人的道歉。】   【赵磊女朋友:……这。】   沈归宁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同情对面这人。   【沈归宁:他连道歉都要女朋友出面,你觉得这种人靠谱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大概两分钟。   【赵磊女朋友:对不起。】   【赵磊女朋友:我晚点会跟他说,让他给你道歉。】   【沈归宁:嗯。】   过了大概十分钟,群里又蹦出一条新消息。   【赵磊:@沈归宁 刚才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抱歉。】   【赵磊:饭钱我转给你。】   【沈归宁:不需要,拿去替我捐了就行。】   【沈归宁:道歉我收了,以后少阴阳怪气。】   群里又安静了几秒。   【孙悦:这才对嘛,都是同学,搞那么难看干嘛。】   【刘晓彤:就是,大家和和气气的最好。】   【陈木思:@赵磊 以后说话给咱宁姐注意点。】   赵磊没再回复。   倒是王浩那边,孙悦在群里@了他三百遍,最后王浩终于是凑到钱了,私聊转了五十块过去,还在群里发了一句“已还”以示清高。   沈归宁看着这一出闹剧,无奈的摇摇头。   今天的晚饭很简单,是中午吃剩下的,以及另外炒了盘空心菜,还有一大碗番茄蛋花汤。   吃完饭,沈归宁跟王秀英一起收了碗筷,又窝回沙发上刷手机。   赵磊那档子事算是翻篇了,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偶尔有人发个段子,底下稀稀拉拉跟几个表情包。   第二天躺尸一整天。   第三天一早,沈归宁就坐上了回去的大巴。   依旧是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她靠着窗户睡了一路。   一到站,她就打了个车回出租屋。   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闷热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间屋子还是走时的老样子,没有人进来过。   墙角那几箱泡面还在,她看了一眼,忽然在想要是有空间该多好,虽然不喜欢吃泡面,但秉持着不浪费的理念,也不能扔掉吧?   正想着,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王秀英。   【沈归宁:[图片]】   【沈归宁:妈,我之前就住这儿。】   【王秀英:这么小吗?这还六百一个月?抢钱呢?】   【王秀英:赶紧收拾收拾回来,别待了。】   沈归宁把手机扔在床上,转头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衣服塞进编织袋,日用品装进塑料袋,至于那几箱泡面她犹豫了一下,把纸箱子拆开把零散的袋装泡面塞进去。   反正东西少,放得下。   书桌上还有几本大学时候的专业课教材,她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笔记,她也给塞进了袋子里。   毕竟这可是她曾经奋斗的过程啊!   相信她的家人很乐意挂在墙上,好吧,其实放在抽屉里珍藏就行。   收拾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房东叔的电话。   “小沈啊,我把水电费单子拿来了,你要是不在家,我就先给你塞门缝里。”   “我在,您上来吧。”   两分钟后,房东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单子。   “这半个月的水电加起来八十七块五,押金是六百,我退你五百一十二块五。”他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递过来。   沈归宁没接,问道,“不是说押金不用退了吗?”   房东硬塞到她手里,表情略显复杂,“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容易,虽然你卫生搞得一般,但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沈归宁以为他又要提儿子的事,抢先开口:“叔,这段时间谢谢您照顾了。”   “唉,谢啥。”   “那个,我这边要先收拾了,晚点我男朋友要来接我。”沈归宁虚构了个男朋友出来,果然听到她的话,房东叔惊讶了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好。   等把房间清理干净,拎着大包小包下楼时,外面居然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很快地上就潮湿一片。   她站在楼道口等了五分钟,雨不见小,反而越下越密。   她看了一眼打车软件,这场雨来得毫无预兆,附近的车都在忙,她估计得等十来分钟才能有师傅接单。   正发愁呢,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雨里开过来,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沈归宁?”   沈归宁一愣,眯着眼看了两秒:“……林枫?”   林枫笑了笑,推开车门走下来,撑了把伞绕到后备箱:“上车吧,我帮你搬行李。”   “你怎么在这儿?” 第12章 她可不想守什么妇道   “我公司就在这附近,刚好路过看见你站在这儿淋雨。”林枫接过她手里的编织袋,塞进后备箱,“你是住这?”   “嗯,今天来收拾东西。”   “那你现在去哪儿?回咱县里么?”   沈归宁点了点头。   “上车吧,我送你。”   “不用不用,那太麻烦了,三个多小时呢。”   “刚好我也要回去。”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座椅还带着加热功能,坐上去暖烘烘的。   林枫开车很稳,不急不慢。   林枫看了一眼后视镜,“今天坐大巴来的?”   “是。”   车子驶出市区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林枫打开了车载音响,里面在放一首老歌。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沈归宁问。   “我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累得要死。”林枫叹了口气,“每天到处跑客户和应酬。”   “那挺好的。”   “好啥啊,这行做不长的。”林枫语气淡淡的,“你呢?有什么打算没?”   沈归宁想了想:“不知道,没想好,但估计会自己做事吧。”   “自己做?是开店吗?”   “也不一定是开店。”   林枫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车子上了高速,雨彻底停了,天边露出一点淡金色的光。   沈归宁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忽然觉得生活好像真的翻篇了。   三个小时后,车子经过指示停在她家门口。   王秀英收到女儿消息后就在楼下等着了,看见林枫帮忙搬行李,热情得不行:“哎呀,小伙子,进来坐坐,喝口水!”   “阿姨不用了,我晚点还要回去呢。”林枫笑着摆手。   “那怎么行,开这么远的路,连口水都不喝?”王秀英拽着他的胳膊就往里拉,“进来吃个饭再走!”   林枫看了沈归宁一眼,沈归宁耸耸肩:“我妈就这样,你从了吧。”   林枫哭笑不得,只好跟着进了屋。   王秀英手脚麻利的炒了四个菜,红烧鱼、蒜苔炒肉、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还煮了一锅紫菜蛋花汤。   沈建国也醒了,坐在桌前跟林枫聊天,问他在哪儿上班、做什么工作、家里几口人,跟查户口似的。   林枫倒是很有耐心,一一回答,嘴甜得很,把沈建国和王秀英哄得直乐。   吃完饭,林枫坚持要走。王秀英给他装了满满一袋子水果塞进他手里:“拿着拿着,别客气,路上吃。”   林枫推辞不过,只好拎着。   沈归宁送他到门口。   “今天谢谢你啊,开了这么远的路。”   “没事,正好散散心。”林枫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以后有啥事可以找我,反正我一直在市里县城两头跑的。”   “行。”   看着车子开走,她转身上楼回家。   王秀英正在收拾桌子,见她进来,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你这个同学不错啊,人长得精神,还很有礼貌。”   “妈,你别多想,就是普通同学。”   “我又没说啥。”   沈归宁说不过她转身回屋。   她躺回床上,掏出手机翻了翻林枫的朋友圈。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偶尔转发几条行业新闻,或者发一张跑客户时拍的实况图。   最新一条是上周发的,是一张高速服务区的照片,没有配文。   林枫的头像是白色底图+一些线条,看起来就很简单。   说起来,她跟林枫其实不算太熟。   高中三年,她们唯一的交集就是他是班长,有时候会出来调节同学间的矛盾。   只依稀记得他似乎脾气很好,有点老好人的特征,属于老师喜欢,同学也不讨厌的类型。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陈木思发来的消息。   【陈木思:宁宁!你今天坐了林枫的车?】   【沈归宁:你怎么知道?】   【陈木思:我妈刚才在菜市场碰见你妈了,你妈跟我妈说的。】   妈居然又出门了?   【陈木思:你妈还夸了一路,说林枫看着人老实、好相处、会说话、有礼貌……】   沈归宁有些哭笑不得,说了这么多,但就是没夸长相。   不过,林枫倒是长得不丑,就是没特点,属于人群中的大众脸。   【陈木思:你妈这是看上人家了?】   【沈归宁:我妈看谁都好。】   【陈木思:那你呢?你觉得林枫怎么样?】   沈归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脑子里回味了一下她们相处的过程,感觉跟普通朋友没有任何区别,林枫只是习惯性照顾人而已吧?   【沈归宁:不熟。】   如果她还是个普通人,或许跟类似林枫这样的人在一起,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也不错。   但她现在可是有系统的人了!   她可不想守什么妇道。   其实,在沈归宁心里一直有一个难以言说的秘密,那就是她是极致的颜控。   不好看的,她不要。   但这话她要是说出去,又要被人耻笑,“能不能先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啊!”   要说她丑吗?其实也不能算丑,中规中矩的普通人水平,甚至从前也有人追过她的。   而那人给出的理由是,“你在文学上的造诣让我产生了别样的情绪。”   她认为此人是想让自己帮写论文,所以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混蛋!想毕业就自己动脑子啊!   王秀英在外面敲了敲门:“宁宁,出来吃水果,我刚买回来的,你爸正在切。”   “来了。”   沈归宁拽着拖鞋就走出去了。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看着就甜。   沈建国靠在沙发上,腰后垫了个靠枕,正用牙签戳着一块慢慢吃。   她刚坐下,王秀英突然讲起工作上的事。   王秀英本身不上班,但会接一些小厂子里的活拿回家做,一袋子货给结算多少钱的那种。   而沈建国做的是装卸工,也因此经常腰痛。   “宁宁,我是觉得既然咱家现在有点钱了,再加上你爸刚做完手术,我是不建议你爸再去做装卸了。”   沈归宁咬了口西瓜,点点头:“肯定不去了啊,妈你也别接那些手工活了,又赚不到几个钱。”   “我不做点啥闲得慌。”王秀英嘟囔了一句。   “那找点轻松的行不行?比如去跳跳广场舞,跟邻居打打牌。”   王秀英白了她一眼:“我才多大就去跳广场舞?”   “也是,妈看着老年轻了。”沈归宁嘿嘿一笑,又塞了块西瓜进嘴。   沈建国开口:“那我干啥?我除了有把子力气,啥也不会啊,总不能天天在家躺着吧。”   ————————————————   不会收林枫,只会以朋友身份相处。 第13章 激励父母好好创业   沈归宁想了想:“老爸,要是你实在闲不住,那你就去摆摊吧,到时候收款码挂我的,赚多赚少也无所谓,反正到时候我也是要拿这钱去返利的。”   沈建国愣了一下,“摆摊?咱家能摆什么摊?”   “啥都行啊。”沈归宁想了想,“卖早点?不行,这个得起太早,不能这么辛苦。卖烧烤又太晚了……”   “不然卖水果吧?去批发市场进货,拉到菜市场门口卖。”沈归宁越说越来劲,“也不需要啥技术,秤会看就行。”   王秀英在旁边听着,突然插嘴:“那还不如卖卤味。咱二舅不是在镇上开了个卤味店吗?配方都是现成的,让他教教就行。”   “二舅那个店……”沈建国犹豫了一下,“生意也不咋好吧?”   “那是他选址不行,开在巷子深处,谁看得见?”王秀英没好气道,“咱在菜市场门口租个摊位,人流量大,肯定比他强。”   沈归宁点头:“妈说得对,位置很重要。”   “那就试试?”沈建国小心翼翼的开口,“反正赔了也有闺女兜底。”   “说什么赔了,”沈归宁无语,“能不能想点好的?”   王秀英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了:“我这就给二舅打电话,让他把配方写下来。对了,还得去菜市场问问摊位的事。”   “其实也不用这么急。”沈归宁说,“二舅公的手艺虽然还不错,但我觉得妈你可以自己在家做做看,说不定比二舅公还棒!”   “我?”王秀英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我可没那本事,你二舅公做卤味都做七八年了,我哪比得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我们主要也不靠这个吃饭。你做出来我们尝尝,好吃就卖,不好吃就自己吃。”   沈建国在旁边帮腔:“闺女说得对,你做饭本来就好吃,卤个肉能差到哪去?”   王秀英被父女俩一唱一和说得有点心动,嘴上还是推拒:“说得轻巧,卤味要配料的,又不是随便煮煮就行。”   “网上有很多卤味配方,照着做呗。”沈归宁私心并不希望自己家赚钱的营生跟其他人有关联,哪怕是亲戚。   自己家会有钱是板上钉钉的事,财帛动人心,以后很难扯得清楚。   王秀英最终还是点点头,她在做饭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网上的配方再加上自己的一些加工,说不定真能很好吃。   第二天早上八点,沈归宁就被一阵香味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走到厨房门口一看。   王秀英已经围着围裙在忙活了,灶台上摆了一排瓶瓶罐罐,八角、桂皮、香叶、花椒,还有几样她叫不上名字的调料。   “妈,你几点起的?”   “五点多。”王秀英头都没回,正盯着手机上的配方,嘴里念念有词。   沈归宁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一大段字,什么“老抽生抽比例2:1”、“炒糖色要小火”、“卤水要熬够多久。”   “妈你这架势,也太专业了。”沈归宁打了个哈欠,“卤的啥?”   “买了点鸡爪和翅根,先试试水。”王秀英转过头就看到闺女肿胀的眼睛,突然心疼,她的小囡囡吃过最大的苦恐怕就是学习了,“你再去睡会儿,好了叫你。”   沈归宁没去睡,反而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着王秀英忙前忙后。   锅里的卤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八角桂皮的香气混着肉香,勾得她口水直流。   睡觉哪有吃饭香,吃饱了再睡!   “妈,这味道闻着就香啊。”   “你这口水都快掉地上了,赶紧擦擦。”王秀英嘴上慊弃,却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拿筷子戳了戳鸡爪,“还得再煮一会儿,不够烂乎。”   又过了二十分钟,王秀英终于关了火,夹了一只鸡爪出来,吹了吹递到沈归宁嘴边:“尝尝。”   沈归宁咬了一口,鸡爪炖得软烂,一抿就脱骨,卤汁渗得透透的,咸香中带着一丝甜,后味还有点微微的辣。   “怎么样?”王秀英眼巴巴的看着她。   “绝了!”沈归宁竖起大拇指,“妈,你这手艺不去当大厨真是屈才了。”   “真的假的?你别哄我。”王秀英半信半疑,自己也夹了一块尝了尝,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诶?还真行?”   “我说什么来着!哼!”沈归宁洋洋得意的又捞了一块翅根,一边啃一边说。   沈建国也被香味熏醒了,穿着睡衣走出来,看见母女俩围着锅吃得起劲,凑过来夹了一块:“让我尝尝。”   “爸你慢点吃,小心烫。”   沈建国站着啃完了一只鸡爪,点了点头:“嗯,确实好吃,这不得卖断货?”   王秀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转过身去收拾灶台:“我感觉还能有改进的空间。”   沈归宁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条路还真是走对了。   王秀英现在有了新事业,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大不一样了。   “妈,要不咱们今天就出去看看摊位?趁热打铁。”   “这么急?”   “早点定下来早点安心嘛。”   王秀英想了想,解下围裙:“行,那我去换身衣服。”   三个人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菜市场离家不远,走路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此时正是买菜的高峰期,门口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市场管理就在入口旁边,是个小小的铁皮房。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坐在里面嗑瓜子,看见他们进来,抬头问:“什么事?”   “想问问摊位的事。”王秀英说。   “卖什么的?”   “卤味。”   卷发妇女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指了指上面几个画了红圈的位置:“就这几个空着的了,你自己看要哪个。”   沈归宁凑过去看了一眼。   一个在菜市场最里面,位置偏。   一个在侧门旁边,人流量一般。   还有一个就在正门入口右侧,位置绝佳。   “这个正门的多少钱?”   “那个贵一点,一个月一千二。”   王秀英皱了皱眉:“这么贵?”   “老姐姐,这地方位置好呀,你不租别人也要租走的。”卷发妇女又嗑了一颗瓜子,“要就赶紧定下,过两天可能就没了。”   沈归宁拉了拉王秀英的袖子:“妈,就这个,位置好最重要。”   位置好,哪怕卖得东西很一般,也会有一定的客流。   而王秀英此刻最缺的就是客流量的鼓励。   沈归宁想着激励父母好好创业,自己以后就可以对外说,“其实我是富二代。”   想想就很美好。 第14章 她必须趁着系统还在,让爸妈成为富一代   王秀英见女儿满意,也爽快的点了头。   先交了一个月租金,拿了张收据出来。   沈建国在后面忽然开口:“摊位有了,配方也有了,那设备呢?卤锅、案板、保鲜柜,这些都得买吧?而且摆摊的各种证件也要快点办好吧?”   王秀英一拍大腿:“对啊!光顾着高兴,把正事忘了。”   沈归宁掏出手机:“那咱打车去趟商贸城,东西一次性买齐,办证的话,现在也有时间可以弄。”   县城的商贸城在南边,是个三层楼的大市场,什么都有的卖。   三个人转了一圈,挑了一口大号的卤锅、两个不锈钢盆、一块厚实的案板,以及一个保鲜柜。   东西买好,叫了辆小货车给拉回家。   沈归宁又顺路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二十斤鸡爪、十斤翅根、五斤鸭脖,还有一大堆配料,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等她们去办理证件回来,王秀英撸起袖子又开始忙活了。   洗食材、切配料、熬卤水,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这连手机都不用看了。   沈归宁倒是难得想帮忙,毕竟是自家生意。   但很快就被推了出来:“你去玩。”   沈归宁很郁闷,难道自己只能在家里当个小米虫吗?   以前家里穷,老爸大把的工资都是进了自己的肚子,而现在她哪怕有系统金手指了,也依旧在家当米虫。   傍晚的时候,第一锅卤味出锅了。   这次比早上做得更入味,鸡爪色泽红亮,鸭脖酱香浓郁,连翅根都透着油光。沈归宁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老妈的手艺”   没一会儿,底下就炸了锅。   陈木思评论:哇哦!看起来好好吃!   刘晓彤评论:阿姨做的吗?看着比外面卖得香!   孙悦评论:有没有鸭架?我想买!   林枫评论:看着不错。   沈归宁一条一条回复着,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王秀英见她笑,自己也跟着笑:“行了行了,别玩手机了,先吃饭。”   饭桌上,三盘卤味摆在中间,配着一锅白粥和两碟小菜。   沈建国破例吃了两碗。   等证件弄好后的第二天早上凌晨四点半,沈归宁被香味叫醒后才发现王秀英已经在厨房里了。   卤锅已经烧上了,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沈归宁揉着眼睛走过去,发现王秀英这次不仅卤了鸡爪翅根,还卤了五斤鸭脖和两斤藕片。   “妈,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啊?”   “想着今天第一天出摊,就兴奋得睡不着,所以起早了,之后不会了。”王秀英正把卤好的鸭脖一根根码进保鲜盒里。   沈归宁点点头,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出来帮着一起装盒。   六点半,父女俩推着小推车,把东西运到了菜市场门口。   摊位就是之前租的那个,正门入口右侧,人来人往,位置确实好。   沈归宁把折叠桌支起来,铺上干净的桌布,把东西都摆好,又用记号笔在纸板上写了几个大字:“好吃又好看的卤味。”   王秀英站在摊位后面,看见有人经过就紧张。   沈归宁倒是放得开,看见有人往这边看就吆喝:“阿姨尝尝!咱自家做的卤味,干净卫生,不好吃不要钱!”   第一个顾客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被吆喝声吸引过来,看了看桌上的卤味:“鸡爪怎么卖?”   “二十八一斤,阿姨。”沈归宁笑着递过去一只试吃的鸡爪,“您先尝尝。”   大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这味道好!给我来一斤鸡爪,再来半斤翅根。”   “好嘞!”   沈归宁麻利的称重装袋,王秀英在旁边想帮忙,被沈归宁按住了:“妈,你就负责收钱,我来装。”   第一单生意,四十三块五。   王秀英接过那张钞票时,手都在抖。   沈归宁看在眼里,鼻头忽然有点酸。   生意比想象中好,试吃的基本都买了。   有个大哥尝了一块藕片,直接要了两斤。   还有个带孩子的年轻女人买了鸭脖,说是要给午饭添个菜。   有个大爷更是在买了鸡爪之后又折回来,说老伴也觉得好吃,要再加一斤。   到上午十点,卤味卖得差不多了。   王秀英坐在摊位后面的小板凳上,翻着手里那一沓钞票,眼眶红红的:“没想到这一早上,就卖了七百多。”   “妈,我就说你行吧?”   搁以前,这可是王秀英做半个月的货,才能换到的工资,也是沈建国搬好几天货的工钱。   回家路上,沈建国推着小推车走在前面,王秀英挽着她的胳膊走在后面,一路跟街坊邻居打招呼。   “哎呀,就是我家闺女帮着弄的,小本生意,瞎折腾而已,赚不了多少钱。”王秀英嘴上谦虚,其实心里老开心了,但她也清楚财不外露的道理。   晚上,沈归宁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因为太过摆烂,只想着带家人薅系统羊毛,系统突然解绑,然后就消失了。   她猛然惊醒,赶忙确定系统的存在,即便系统说它不会消失。   但沈归宁脑子里依旧出现了一个新的目标。   如果说之前的想法是让父母摆摊有个事做的同时,自己还能顺带拿赚来的钱薅羊毛。   那如今就有了具体的新方向。   无论系统会陪伴她多久,她必须趁着系统还在时,让妈爸成为真正的富一代。   这一方面也解释了她资金的来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系统消失后,自己的养老生活没了。   所以!必须要赚到自己和爸妈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但,现在还是先睡觉吧……   第二天吃饭时,沈归宁忽然开口,“妈,你觉得咱们这个卤味摊,能不能做大?”   王秀英愣了一下:“做大?啥意思?”   “就是先开个店,然后再开分店,像那些连锁店一样的模式。”   王秀英笑了:“你这孩子,这才开张多久,就想连锁了?”   沈归宁坐直了身子,认真道,“妈,你手艺好,东西好吃,这就是我们的本事。咱们可以从一个小摊做起,先攒口碑,等回头客多了,咱再拿手里的钱盘个店面。再之后开分店,我们还得去注册个牌子,然后雇人……”   王秀英看她认真的样子,收了笑,在她旁边坐下来:“宁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   沈建国也古怪的看着闺女,明明闺女从来都不是喜欢操心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   系统不会消失的,因为女主的背后有我。 第15章 主播别下播了,你的强来了!   沈归宁叹了口气,到底是把自己的担忧给说出来了。   王秀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家孩子是真长大了,都知道走一步看百步了。   沈建国搁下碗,也严肃开口:“闺女说得对。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系统虽好,但咱也不能太过于依赖它了。”   沈归宁趁机说,“妈,你就当是为了我,把这卤味摊当成正经的事业来做。我虽然不懂做饭,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出钱。”   王秀英叹了口气:“我肯定会认真做的,就是你这跨度也太大了,我这刚摆上摊,你就说开店的事,给我吓到了。”   “那咱们一步步来嘛,反正先把摊子做出名气,等稳定了再看店面。反正钱的事目前都不用担心,在系统还在时,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要多花钱多薅羊毛!”   “行吧。”王秀英点点头,忽然又笑了,“那以后我可就是王老板了?”   “王老板好!”沈归宁立马喊了一声。   王秀英被逗得合不拢嘴,沈建国在旁边也跟着乐。   说干就干。   接下来的几天,沈归宁像换了个人似的,每天跟着王秀英去出摊。   她嗓门大,嘴又甜,虽然胖,但看着很善良,加上见人就叫阿姨大姐大哥,把路过的人逗得直乐呵。   而且王秀英的卤味做得确实好吃,回头客一天比一天多。   第二天,三十斤卤味不到九点就卖光了。   第三天,王秀英把量提到了五十斤,十一点半收摊。   陈木思也来捧场了,买了一堆鸡爪鸭脖,当场啃了三个,竖着大拇指说:“阿姨,你这手艺绝了,比外面那家卖鸭货的好吃!”   王秀英被夸得脸都红了:“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陈木思认真道,“阿姨你要是有店面,我天天来。”   ……   生意稳定之后,沈归宁就果断放手了。   连着早起实在是太累了!   早上她还能听见王秀英和沈建国出门的动静,但她已经赖在床上不肯起了。   王秀英也不叫她,毕竟在她眼里女儿是真的辛苦了,从市里回来之后整个人都累瘦了五斤。   等睡到九点,沈归宁才慢悠悠的起来吃早饭。   此时的王秀英已经在菜市场卖完第一波卤味了。   平常王秀英负责给人切东西和称东西,而沈建国就负责收钱和补货,两口子现在配合得是越来越默契了。   沈归宁还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突然闲下来,她就感觉到了无聊。   她点开音符平台。   首页推荐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直播间。她随意翻了翻,没看到“小鹿不乱撞”的直播,暗叹可能是没缘分吧,按理说刷到过的主播随便刷几下就会推荐过来的。   刚准备退出音符,手指不小心点进了一个直播间。   画面里是个男人,看着二十岁的样子,穿着件白毛衣,正低着头弹吉他。   镜头只拍到他的侧脸,下颌线很利落,鼻梁高挺,睫毛也长。   沈归宁还是决定住下了。   弹吉他的男人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笑:“晚点唱一首《南方姑娘》送给大家,有想听的朋友可以打个想听。”   倒是没想到他的正脸居然比侧脸还要好看。   沈归宁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理想型。   完了!   她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点开了礼物栏。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1】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弹吉他的男人低头拨弦的手停了,抬头看着屏幕,表情明显呆滞。   “……谢谢归零的嘉年华。”说这话时,他的语气中夹杂着点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位朋友是第一次来吧?之前没见过你。”   沈归宁盯着屏幕,心里在骂自己。   你清醒一点!   但她还是打了一行字。   【归零:第一次来,主播长得挺好听的。】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小鱼悠悠:这是哪位富婆姐姐??】   【我不熬夜:主播今天撞大运了啊。】   【用户3333:哈哈,富婆姐姐应该是想说主播唱的挺好看的吧!】   【胡说八道:胡说!主播都还没开口呢!】   弹吉他的男人笑了笑,低头调了调弦:“既然来新人了,那就给你唱一首我自己的歌吧,还没发表,你是第一个听的。”   沈归宁嘴角忍不住扯了扯,原创歌曲吗?   男人清了清嗓子,手指拨动琴弦,旋律很轻,像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他开口唱的时候,声音比说话时要低一些,带着一点沙哑。   声音好听,人还长得好看。   她真的要沦陷了……   唱完之后,他抬头看着镜头:“这首歌叫《凌晨》,送给你。”   沈归宁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不受控制的刷了礼物。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1】   弹幕彻底炸了。   【用户3333:两个嘉年华了???】   【小鱼悠悠:姐姐你是真富婆啊】   【我不熬夜:主播别下播了,你的强来了!】   弹吉他的男人这次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归零,”他叫她的名字,“你再刷下去,我今晚可能都睡不着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又夹杂着一丝撩拨,勾人心魂。   沈归宁的心跳都快了一拍,然后她做了一件非常理智的事情,她选择退出直播间,卸载音符。   “呵呵,不过是个弹吉他的主播,就想迷惑我?休想!”   刚才那两个嘉年华,一个三千,两个就是六千。   六千块,就听了一首歌。   “……好亏。”她捂住脸,等彻底冷静之后,她又开始回忆那个主播,他叫什么来着?她刚才都没注意看ID。   算了,反正都卸载了。   她是不能被男色迷惑的,毕竟她以后可是要当富婆的!   而富婆的人生信条是什么?   那就是宁可无数男人围着自己转,也不能是自己围着一个男人转!   打定主意,她翻了个身打开微微,顺手看了眼朋友圈,发现陈木思分享了一张卤味摊的照片,配文:“宁宁妈妈做的卤味,绝了!”   底下已经有好几条评论了,都是问在哪儿买的。   沈归宁给王秀英发去了消息:“妈,今天生意咋样?”   王秀英秒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嘈杂得很。   “哎呀,忙死了忙死了!你先别发消息了,这边都还排着队呢!”   ————————————————   温馨提示:因为有人反应行舟人设问题,所以此人已被踢出入宫秀男名单了,觉得他下头也没办法,当时写的时候想的是清高人设(伴随又当又立buff)最后真香当舔狗的跌宕剧情,不过开局就被读者厌恶,那就只能发配冷宫处理了。 第16章 宁宁,我感觉他是冲你来的   尽管这样说,但王秀英女士还是秒回了。沈归宁听完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时,手机又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林枫发来的消息。   【林枫:你妈的卤味摊是不是在菜市场正门那边?我路过看见了,排了好长的队。】   【沈归宁:对,就那儿。你也去买卤味了?】   【林枫:没,人太多了,我没挤进去。】后面跟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沈归宁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上次林枫开车送她回来的事,觉得人家帮过忙,怎么也得客气一下。   【沈归宁:你要的话提前说,我让我妈给你留着。】   【林枫: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我妈最近老说不知道吃什么,带点回去给她尝尝。】   【沈归宁:你人还挺孝顺。】   【林枫:那必须的。】   聊了几句,林枫说要去开会了,就结束了对话。   沈归宁想了想,按照目前这个势头,估计很快就能开店面了。   于是她打开电脑,搜了一下“摊位怎么升级成店面”。   看了半天,发现流程还挺复杂的。   她正看得头疼,王秀英和沈建国就回来了。   “今天卖了多少?”沈归宁凑过去问。   王秀英把腰包解下来,往沙发上一倒,一堆钞票和硬币哗啦啦落下来。   沈建国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今天光鸡爪就卖了八十斤,隔壁卖菜的都说咱们把菜市场的人流都带起来了。”   沈归宁帮着一块数钱,最后加起来,一千四百多块。   “这还只是半天的。”王秀英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沈归宁趁热打铁:“妈,照这个势头,咱们再过两月就可以看店面了。”   王秀英这回没再推脱,认真地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办,妈信你。”   下午,沈归宁窝在房间里,拿了个本子写写画画。   她算了笔账,现在卤味摊一天纯利大概七八百,一个月就是两万多。   如果开了店,加上堂食和外卖,保守估计能翻三倍。   不过开店的成本也不低,店面租金、装修、设备、人工等,大部分人都是摆摊好几年,客流很稳定的时候才会考虑去开店。   但她们不一样,她们有系统的返利,所以肯定是越早开店越好。   正想着,陈木思打来了语音电话,还带着点八卦的味道:“宁宁!我刚才在菜市场看见林枫了!他站在你们家摊位对面看了好一会儿!”   “他是准备买点的,只不过人太多了而已,你别多想。”   “我多想?”陈木思语气暧昧起来,“我可没有哦。”   陈木思见她不接招,又嘿嘿笑了两声:“宁宁,我感觉他是冲你来的。”   “你能不能别瞎猜了,人真是买卤味的,他给我发消息了。”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陈木思撇撇嘴,她就是感觉林枫很不对劲嘛!   沈归宁放下手机,心里却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老妈之前想撮合她跟林枫也就罢了,怎么陈木思也来。   她并不觉得林枫喜欢自己,因为她们根本就是没交集的人。   顶多就是那次林枫好心送她回来了一趟,这谣言传到她这就算了,要是传到林枫那,那多尴尬啊。   她可没那么自恋,认为谁都喜欢自己。   沈归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重新拿了个本子算账。   她现在的个人资金有1192.32元,还都是来自卤味摊上的扫码付款。   大部分来买卤味的都是些中老年人,而她们更喜欢用现金。   看来得找爸妈要点本金了。   沈归宁穿着拖鞋走出房间,王秀英正在厨房收拾,沈建国靠在沙发上揉腰。   “爸,腰不舒服?”   “没事,就是站了一上午有点酸。”沈建国摆摆手,“歇会儿就好了。”   毕竟之前才做过手术,还是不宜太过劳累。   沈归宁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爸,我想跟你和妈商量个事。”   王秀英探出头:“什么事?”   “你们现在手头有多少现金?”   “今天卖的一千四还没存呢,加上之前的,大概有个五千多点吧。”王秀英擦了擦手走出来,“怎么了?”   “我打算拿点本金去消费。”   王秀英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去返利?”   沈归宁点点头:“我现在可返利的个人资金只有一千多,我是打算一块花了。”   “行,那我给你转。”王秀英掏出手机。   一共是3204元,小数点后的数字,王秀英没给转,然后她又拿出1400的现金递给沈归宁。   沈归宁接过那沓现金,想了想,说道,“妈,要不今天下午别出摊了,咱出去把这钱给花掉吧。”   “去哪儿花?”王秀英问。   “给你们买手机啊。”沈归宁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她的手机还是大学时出去干暑假工买的新款水果机,目前还能用,所以她不打算换,“你俩的手机也该换了吧?我瞅我爸那个手机都还是前几年的百元机,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沈建国嘿嘿笑了一声,没反驳,他那手机确实卡,不过他平常也就拿来打打电话,所以也没想过买个新的。   半小时后,一家三口出现在了鸿运通讯城门口。   这地方沈归宁高中时来过,那时候班里刚流行用智能机,她在这儿买了个八百块的杂牌机,结果用了不到一年就卡得不行。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欢迎光临!几位想看点什么?”一个穿工服的年轻店员迎上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沈归宁扫了眼柜台,几乎所有国产机都在这了。   她走到柜台前,指了指里面那台折叠屏,“这个能拿出来看看吗?”   店员的眼皮抬了一下,把那台折叠屏取出来,放在柜台上,动作算不上多热情。   沈归宁拿起来翻了翻,屏幕还挺大,她转头问王秀英:“妈,你觉得这个咋样?”   王秀英凑过来看了一眼价格标签,倒吸一口气:“九千九百九十九?一个手机一万块?”   “这是折叠屏的,咱们店里还有性价比更高的……”店员刚要开口推荐别的。   沈归宁摆摆手:“就要这个,拿三台。”   店员愣了一下:“三台?” 第17章 没想到身上的现金也能抵扣   “对,我爸妈一人一台,我也拿一个当备用机。”沈归宁说得轻描淡写,“有货吗?”   “有,有的。”店员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变了,“您稍等,我去给您拿。”   王秀英在旁边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宁宁,三台就三万块了,这也太贵了吧?”   “贵有贵的道理,你就放心吧。”   正等着店员拿货呢,门口又进来几个人,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带着一个年轻女孩,还有个拎着包的男的。   沈归宁没在意,倒是那中年女人一眼就看见了王秀英。   “哎哟!这不是秀英吗?”   王秀英转过头,表情僵了一瞬:“二……二嫂?”   沈归宁也认出来了。   这是她二舅妈,名叫严芳。   旁边那个年轻女孩是她表姐,王丽。   拎包的男人是王丽的老公,也是她的表姐夫,不过叫什么来着,沈归宁一时没想起来。   “你们是来买手机的啊?”严芳走过来,目光在沈归宁和沈建国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点打量,“听说你们在菜市场摆了个卤味摊?”   王秀英点点头:“嗯,刚开几天。”   “摆摊好啊。自由,也能赚个辛苦钱。”严芳笑了笑,转头看了眼柜台,又看了看王秀英手里那个破旧的帆布包,“这是准备要给宁宁买手机?毕业了是该换个新手机了,话说宁宁找到工作没?可不能学网上那些怪人,在家里啃老哦。”   她刚要开口,店员抱着三个盒子出来了:“你好,你要的三台折叠屏,给您拿出来了。”   严芳的目光落在那三个盒子上:“这是……”   沈归宁接过盒子,并不打算回答二舅妈的话。   王丽显然是识货的,只见她脸色一变,凑过来看了一眼:“表妹,你这刚毕业就买这么贵的手机?”   “很贵吗?也还好吧,这是我给我妈爸买的。”沈归宁把盒子塞到王秀英手里,“妈,你看看这颜色你喜不喜欢。”   王秀英有点手足无措地抱着盒子。   “那个……”店员在旁边小声提醒,“三台一共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七,您看是刷卡还是扫码?”   “刷卡。”沈归宁掏出银行卡递过去的瞬间,提醒了一嘴脑子里的系统,优先抵扣个人资金。   【系统提示:消费5796.32元,返利金579632元已到账。】   我去!没想到身上的现金也能抵扣掉?   王丽在旁边忍不住了:“表妹,你这刚毕业哪来这么多钱?该不会是借的吧?”   沈归宁回过头,看了王丽一眼:“表姐,你这爱操心的毛病怎么还没改?”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王丽尴尬的笑了笑,“毕竟三万块可不是小数目,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没工作的,三姑摆摊也才半个月,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家嘛?”   “那就谢谢关心了。”沈归宁接过店员递回来的银行卡,把手机盒子往袋子里装,“不过我花自己的钱,应该不用跟谁交代吧?”   严芳在旁边拉了拉王丽的袖子,笑着打圆场:“你这孩子,丽丽也是好意。毕竟现在外面骗子多,像好多黑网贷什么的,你一个姑娘家家可别沾上那些。”   “二嫂,我家宁宁分得清好坏。”沈建国终于忍不住了。   瞧瞧,这说得是什么话!   沈归宁拎起袋子,一手挽住王秀英的胳膊,一手拉着沈建国,“妈,爸,咱先走吧,我还想再逛逛。”   王秀英点了点头,憨笑着看了严芳一眼就跟着沈归宁离开了。   身后传来严芳压低的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人听见:“这一家子也不知道哪来的钱,神神秘秘的……”   王丽赶紧劝道:“妈,你别说了。”   “我说什么了?我这不是怕她们家走歪路吗?”   出了通讯城,王秀英的脸色就不太好。   “妈,你没事吧?”沈归宁问。   “没事。”王秀英叹了口气,“你二舅妈那人嘴碎一辈子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啊。”以前家里穷,二舅妈逢年过节总喜欢阴阳几句,她早就习惯了,“嘿嘿,不过她越是这样,咱就越要把日子过好,等咱有钱了去大城市买套大豪宅,二舅妈只怕是要把咱家门给踏破了求着咱带她发财呢,到时候,你可不许心软哦!”   王秀英被她的话逗笑了,“你呀,还挺记仇。”   对于女儿的话,她又何尝不知道呢?   她在娘家上头有两个哥哥,下头还有两个妹妹,都说处在中间的人最不讨喜,所以王秀英嫁人后几乎很少回娘家。   一方面是她过得并不好,回家也是挨唠叨,另一方面就是两个嫂子也不是好相处的。   二嫂喜欢阴阳怪气,大嫂酷爱使唤小姑子。   接下来,一家三口又逛了家电城,沈归宁给家里添置了一部分新家电。   回家的路上,风吹过来,王秀英见四处无人偷偷询问:“宁宁,你那个返利到账了没?”   “到了,五十七万。”   “多少?!”沈建国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扔出去。   “爸!我都说干脆叫个跑腿,你非要自己提!”   “害,我就当锻炼身体嘛。”   沈归宁继续说道,“加上之前的,快一百七十万了。”   沈建国不说话了,要知道她们辛苦了这几天,抛开成本也就赚了小三千块,今天只是出去消费啥也没干的情况下,居然一下子入账五十万?   这说出去谁敢信啊。   不过,如果没有她们出去赚钱的话,这五十万相当于没有。   毕竟返利金又没办法继续返利。   “诶,闺女,你说你把返利金转给我们,我们再转给你,能不能行得通?”   这类属于卡bug的行为得到了沈归宁摇头,“这个不行,我之前偷偷问过了。”   “哎!”   “不过我们可以拿返利金去买材料,然后卖给顾客得到的就是可以返利的资金,但如果返利金没花出去,只是在自己家里流动,那就没办法继续返利。”   “你这说的,难道系统还给那些钱打标记了?”沈建国不太相信这个系统能有这么智能。   “反正在自家人身上不行,如果是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再回到我手里的话,估计依旧可以返利。”沈归宁没去做过实验,毕竟除了父母,她要是找个人说,我给你转钱,你转给xx,xx转给nn,nn转给我。   谁看了都觉得这好像有病一样,没准钱没返多少,警察先找上门来了。   问就是涉及洗钱。   系统返利的资金是可以查到源头的,无任何不妥,但如果她拿着钱瞎弄,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第18章 表姐是她生的吗?开口就要一台手机添嫁妆?   晚上,她窝在床上刷手机,亲戚群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沈归宁点开亲戚群看了一眼。   居然是严芳。   【严芳:今天在通讯城碰到秀英一家了,她们给宁宁买了个一万块的手机,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哦,这才刚摆摊多久啊,别把自己的进货本都给搭进去了。】   下面还跟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包。   【沈归宁:二舅妈,首先,手机是我给我妈买的。其次我妈辛苦了大半辈子,用个好手机怎么了?】   【沈归宁:对哦,二舅妈你那个手机也该换了吧?好像都用三年了?要不我也给你买一台?反正我是不差这一万。】   下面加上一个捧腹大笑的表情包。   过了大概两分钟,严芳回了一条。   【严芳:呵呵,不用,我可用不惯那么贵的。】   【沈归宁: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寻思着替表姐给您老尽尽孝心呢。】   【沈归宁:对了二舅妈,丽丽表姐最近给您买啥好东西了呀?也说出来让我开开眼呗。】   【沈归宁:该不会啥也没买吧?那您可得好好说道说道表姐了,不能光羡慕别人家啊。】   过了五分钟,严芳回了一条长语音。   沈归宁点开,严芳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穿屏幕:“宁宁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这不也是关心你们吗?秀英带着你多不容易,让你省吃俭用还不是为了你们家好?你现在挣点钱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语音还没听完,沈归宁的拇指已经落在输入框上。   【沈归宁:二舅妈,您要是真关心,大可直接给我妈打点钱接济一下,而不是在群里唱戏,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严芳:我就是随口一说,我又没什么坏心思,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敏感?】   【严芳:行行行,你们有钱,你们厉害,我这个当舅妈的不配说话行了吧?】   王秀英大概是看到了群消息,敲响了她的房门,等走进来说道:“你在群里跟她说那些干啥?”   “人都欺负到跟前来了,还不准我回嘴了?”沈归宁理直气壮。   王秀英无奈的摇摇头,“你呀~我那二哥又不是个好脾气的,你要是给他媳妇气哭了,到时候人找过来,我看你怎么办。”   沈归宁缩了缩脖子,二舅是个杀猪的,她从小就怕他,这一对比起来二舅妈可爱多了。   “……我错了。”   “我转头给你二舅好好说说,毕竟你还小,他一个当长辈的也不好发作。”   “妈妈最好了!”   “好了!乖乖睡觉。”   ……   第二天一早,沈归宁是被一阵微微消息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亲戚群已经99+了,点开一看,说话的人居然是大舅妈李红梅。   【李红梅:哎呀,一家人有什么好吵的,秀英家日子好过了,咱们应该高兴才是。】   【李红梅:@沈归宁 对了,宁宁啊,你表姐下个月结婚,你手机是在哪家店买的?能不能帮舅妈买一台?就当是给表姐添的嫁妆。】   沈归宁冷笑了一声。   表姐是她生的吗?开口就要一台手机添嫁妆?   她理都懒得理,直接删掉了群聊对话框,然后在应用商城里盯着那个灰色的音符图标看了三秒。   重新下载——安装完成——登录。   首页还是老样子,她点开直播专区。   推荐页第一个就是个跳舞的女主播,她划了过去,她对跳舞不太感兴趣。   第二个是个卖货的,也划过去。   第三个居然是睡觉直播?   翻了半天,没有爱看的。   她点击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小鹿不乱撞。”   居然没直播吗?   算了,那就再睡会吧。   等再次睡醒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王秀英中午本想叫她吃饭,但见女儿睡得很香,没舍得叫她,只是把午饭给她留在锅里了。   等吃完饭,她再次搜索了ID,依旧没直播,她又犹豫了下,打了一个“行”字,她记得那个弹吉他的主播,ID好像叫行什么。   搜索栏自动弹出来一个选项行舟,头像是一把吉他的剪影,粉丝不多只有几千个人。   正在直播!   沈归宁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卫衣,头发似乎比上次短了一点。   他正低头调音,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侧脸还是那么好看。   沈归宁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然后安静的看了起来。   行舟调好音,抬头看了一眼弹幕,似乎是注意到了“归零已进入直播间”,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只见行舟忽然往屏幕靠近了一点,然后开口说:“好久不见啊,归零,上次怎么跑得这么快?”   【风继续吹:归零是谁?】   【我不熬夜:是上次刷了嘉年华的富婆姐姐。】   【晚安月亮:哇,主播记性好好】   【归零:有事。】   行舟没有继续追问,低头拨了两下弦:“那今天想听什么?”   沈归宁原本就是无聊,想着来放松一下的,既然他给了自己点歌权,她想了想也就打了两个字。   【归零:雨爱。】   行舟看着弹幕,轻轻笑了一声:“《雨爱》吗?好。”   他低头调了调弦,然后手指拨动琴弦,前奏响起来。   他用吉他边弹边唱,唱到副歌的时候,他微微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镜头。   沈归宁盯着屏幕,心跳又不争气的快了一拍,没办法她是真的喜欢好看的人。   唱完之后,他放下吉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还满意我的表现吗?”   弹幕开始起哄。   【我不熬夜:再来一个!】   【晚安月亮:好听!我也想点歌了。】   【风继续吹:主播这嗓子确实可以。】   沈归宁的手指在礼物栏上悬了两秒,最终还是没点下去。   毕竟这种好看又会耍小心机的男人,多半不干净了。   她不能上头。   于是,她打出了一行字。   【归零:唱得不错,下次再来。】   发完这句话,她正准备退出直播间,行舟忽然开口了。   “等一下。”行舟看着屏幕,语气有点认真:“你上次刷了两个嘉年华,这次什么都没刷就要走?”   弹幕安静了一秒。   【我不熬夜:???主播你在说什么】   【晚安月亮:这是在讨礼物吗……有点下头】   【你就继续吧:不是吧?大哥。还有强迫人刷礼物的环节吗?这不是你自己问人点的吗?】 第19章 谁知道是不是针对她的杀猪盘?   沈归宁也皱了皱眉。   “我的意思是,”行舟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你花了钱,好歹加个粉丝群再走啊,不然下次你来了我要是没欢迎到你怎么办?”   他说着,从旁边拿过一张纸,低头写了几个字,举到镜头前。   上面是一个群号。   “粉丝群,刚建的,你想成为第一个吗?”   沈归宁盯着那张纸,忽然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算了,当个电子宠物看吧。   她截了个图,退出直播间,打开微微的群聊功能搜了一下。   群名叫“行舟的小破船”,她点了申请,几乎是秒过。   而目前群里就只有行舟和她。   【行舟:欢迎。】   【行舟:上次跑那么快,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来了。】   沈归宁靠在床头,打字回复。   【归零:看心情。】   【行舟:那今天心情好吗?】   【归零:还行。】   【行舟:还行是多行?】   【归零:你到底想说什么?】   【行舟:嗯……就想问问你喜不喜欢听原创歌曲,我最近又写了一首新的,还没给别人听过。】   【归零:那你发吧。】   【行舟:想当面唱给你听。】   沈归宁的手指停住了,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是什么套路?约线下见面?   原来这就是男主播的真面目,她还没刷多少,就急着献身?   她冷笑一声,正准备退出群聊,只见行舟又发了一条。   【行舟:哈哈,我开玩笑的。我在杭城,还不知道你在哪。】   【行舟:你等下哦,我还没下播,只能先给你发个我昨晚录的音频。】   过了大概五分钟,群里弹出一条语音消息,时长四分多钟。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索性点开了。   前奏是简单的吉他分解和弦,很安静,像深夜里一个人在房间里弹的。   他开口唱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不是那种刻意的气泡音。   歌词写的是孤独。   唱到最后一句,他似乎哭了,“……天亮之前,把梦还给你。”   所以这是一首怀念从前的歌吗?那歌词里的人又是谁呢?   【归零:很好听。】   【行舟:真的?】   【归零:嗯。】   【行舟: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归零:什么?】   【行舟:你是做什么的?我感觉你好像很有钱,但又不太像那种乱刷礼物的人。】   沈归宁想了想,回了一句。   【归零:无业游民。】   【行舟:那咱们差不多,我也是无业游民。】   【归零:你不是主播吗?】   【行舟:几千粉丝的主播也叫主播?我一般是有空了才会直播弹会吉他唱唱歌,一个月到手的礼物差不多有三四千。】   【行舟:所以看到你刷嘉年华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归宁有点意外。   她以为这种长相的男主播,应该会有不少富婆追捧才对。   不过这也可能是另类的套路,毕竟这个群里只有他们俩,谁知道是不是针对她的杀猪盘?   沈归宁对主播这一行比较抵触,但这也是她为数不多能接触到高颜值人群的地方。   毕竟现实中,她根本不好意思跟美女帅哥搭讪,更别提小说中写的拿钱砸人的戏码了!   【归零:你长得挺好看的,没人给你刷吗?】   【行舟:有啊。】   【归零:那你怎么不趁机多圈点?】   【行舟:……这个以后再说。不过上次见你刷完就跑,我还担心你会不会是未成年,突然申请一个未成年仅退款能吓死我。】   沈归宁忍不住笑出了声。   【归零:我是那种人吗?】   【行舟:不知道,我又不认识你。】   【行舟:但现在想认识一下。】   沈归宁看着这行字,唇角微勾。   小东西,招还挺多。   【归零:那你把钱还我吧?】   【行舟:嗯?你认真的?】   【归零:你转我5000,我给你刷五万怎么样?看你想不想赚这个钱了。】   群聊里安静了大概十秒。   【行舟:你这是在考验我吗?】   【归零:你觉得是就是。】   【行舟:那我转了你5000,你不刷五万怎么办?】   【归零:那你就硬亏5000呗。】   【行舟:……】   【行舟:你这个逻辑,我竟然无法反驳。】   沈归宁笑出了声。   她以为这人会怂,或者跟她讨价还价,甚至想过会不会把她踢出群聊,但没想到过了半分钟,手机弹出一条转账提醒。   行舟向你转账5000元。   备注:说话要算话。   她盯着那条转账消息,眨了眨眼。   不是,这人真转啊?他就不怕自己是个骗子?   【行舟:好了,钱转过去了。你现在可以骗我了。】   沈归宁看着这行字,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该说这人傻呢还是精呢?   不过她说话算话,收下钱后直接上了音符给他点了关注,然后打开直播间,点开礼物栏。   【归零赠送 嘉年华 x2】   【归零赠送 音符一号 x2】   【归零赠送 私人飞机 x2】   【归零赠送 保时捷 x2】   【归零赠送 掌上明珠 x2】   【归零赠送 万象烟花 x2】   【归零赠送 热气球 x2】   【归零赠送 比心兔兔 x2】   【归零赠送 比心 x2】   【归零赠送 礼花筒 x2】   【归零赠送 纸鹤 x5】   【归零赠送 灯牌 x5】   【归零赠送 爱你 x6】   【归零赠送 鲜花 x10】   【归零赠送 棒棒糖 x10】   【归零赠送 啤酒 x20】   【归零赠送 玫瑰 x30】   【归零赠送 小心心 x20】   直播间瞬间炸了。   【我不熬夜:震惊!两个嘉年华!!】   【晚安月亮:归零姐姐又来了!!!】   【风继续吹:这是在点展馆吗?】   怎么这才9545.5元?   不过听到系统到账的五十万,她还是很开心,因为她发现了一条致富新道路。   取之主播而用之主播。   主播给她转的钱都是音符平台提现的,根本属于是卡了bug啊!   【归零赠送 嘉年华 x6】   【归零赠送音符一号 ×15】   【归零赠送私人飞机 ×20】   【归零赠送保时捷 ×12】   总计消费49985.5元。   沈归宁扫了一眼礼物栏最便宜的小心心,0.1元一个。   她的小脑瓜想了想,要是刷145个小心心是不是有点太傻了?但确实也没别的选择了。   【归零赠送 小心心 x145】   直播间弹幕又飘了几条。   【我不熬夜:???怎么开始刷小心心了】   【晚安月亮:哈哈哈哈哈归零姐姐是在凑整吗】   【风继续吹:我懂了,这是在凑整,归零姐绝对是强迫症。】   【归零:恭喜你!@风继续吹 答错了。我只是跟主播打了个赌,而我赌输了,所以需要刷五万。】   【风继续吹:???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了。】   其他在线观众也纷纷刷了一连串的问号,什么叫赌输了给五万?这是人话吗? 第20章 现在,把所有钱全部转给我   沈归宁没继续搭理弹幕,而是切回了群聊。   【归零:够五万了。】   【行舟:看到了。】   【行舟:但我现在有点恍惚。】   【行舟:我给你转了5000,你给我刷了五万。扣掉平台分成,到手两万五,在扣除给你的五千,我净赚两万?】   【归零:是的。】   【行舟:不是,我没搞懂,你图什么?】   沈归宁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归零:图一乐。】   【行舟:我恨有钱人。】   【归零:那你恨不恨我?】   【行舟:恨。】   【行舟:恨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原来有些人赚钱可以这么轻松!】   【行舟:不行了,我得冷静一下。】   【行舟:你先休息吧。】   她正准备回个“行吧”,手机顶端突然弹出一条音符通知。   【您看过的主播“小鹿不乱撞”开播啦~】   她犹豫了一秒,果断点了进去。   小鹿今天扎了个双马尾,穿一件奶白色的毛衣,此时她正对着镜头笑,声音还是那样软软萌萌的:“晚上好呀~刚开播,大家给小鹿点点赞好不好?”   原来她是晚上才播?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有一百多个,只是刷礼物的却没几个。   弹幕稀稀拉拉的,但也有几个眼熟的存在。   【用户1234:好!】   【风吹麦浪:今天的小鹿也很好看!】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1】   小鹿整个人呆住了。   她原本还在思考今天唱什么歌,结果看到礼物特效,瞬间瞪大了眼睛,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确定自己没看错,居然是归零?   然后她激动的捂住嘴:“啊啊啊啊!是归零姐姐!你你你……你回来了?”   【风吹麦浪:好宠啊,一来就给刷嘉年华。】   【用户1234:姐姐姐姐!】   【小鱼悠悠:没想到随便乱逛,在这碰到归零姐了。】   之前归零给行舟刷礼物,小鱼悠悠就在现场。   沈归宁打了一行字。   【归零:我路过,看你开播了,就进来看看。】   小鹿想到之前的事,还是决定直接问出来,毕竟死也要死个痛快!她一定要弄清楚原因。   “姐姐你上次为什么取关我啊?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归零:没有,你很好。】   【归零: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怕我会爱上你。】   小鹿的表情如同小猫死机。   就像这样:(๑°⌓°๑)   弹幕也跟着起哄。   【用户1234:姐姐是害怕自己被圈死,变成小鹿的榜一大姐吧哈哈哈】   【风吹麦浪:归零姐太好玩了】   沈归宁没理弹幕,又打了一行字。   【归零:最近直播间的收入还行吗?】   小鹿小声说:“还行的,你之前刷的,我都没用掉呢。”   【归零:那你想不想赚点轻松的钱?】   小鹿眨了眨眼,表面装作茫然:“什么意思呀?”   可心里已经在咆哮了。   难道归零要包养我?如果我拒绝了,她是不是再也不来了?   沈归宁切到私信,发送了一句。   【微微号发我。】   【小鹿不乱撞:啊,好。】紧接着是一串数字。   她复制了微微号,搜索,添加好友。   备注写的是:“归零。”   几乎是秒通过。   小鹿发了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过来。   【小鹿:姐姐!!!】   沈归宁开门见山。   【归零:你现在下播,我跟你说个事。】   小鹿那边沉默了几秒,直播间里她对着镜头说:“各位,我有点事,先下播啦,明天再播!”   弹幕一片哀嚎,但她还是果断关了直播。   【小鹿:我下播了!什么事呀姐姐?】   沈归宁把跟行舟那套说辞稍微改了一下发过去。   【归零:你相信我吗?】   【小鹿:相信!】   【归零:那好,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晚点全部转给我。】   【小鹿:啊?】   【归零:你先别问为什么,告诉我你现在有多少。】   过了大概三十秒,小鹿才回复。   【小鹿:我银行卡里有三万二,微微钱包里还有四千多,支宝有两千……加起来大概三万八吧。怎么了姐姐?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沈归宁想了想,如果发展小鹿和行舟给她卡bug,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最重要的是不怎么费事。   但前提是这两人全心全意的相信她,不然她也没办法带人赚钱。   沈归宁这次没提事后会给她返10倍的事,而是直接说:   【归零:现在,把所有的钱全部转给我。】   【小鹿:全部?】   【归零:嗯,全部。】   小鹿看着发送消息的人,她有点怀疑这人真的是归零吗?会不会是某个骗子冒充归零姐姐骗钱呢?   但转念一想,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哪怕从头开始也没关系!   紧接着38246.76的转账发送成功。   沈归宁看着这一笔有零有整的转账,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她居然这么信任自己吗?   那她也不能叫她输。   【小鹿:姐姐,转过去了。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要是急用钱的话,我还可以找朋友借点的……】   【归零:你就这么信我?不怕我拿了钱就跑?】   【小鹿:怕呀,但我觉得你不会。】   【归零:为什么?】   【小鹿:直觉。】   沈归宁盯着这行字,沉默了好几秒。   【归零:现在去开播。】   小鹿也没问。   过了大概两分钟,音符弹出一条通知:您关注的主播“小鹿不乱撞”开播啦。   沈归宁点进去,直播间里也涌入零星几个人,都在问“怎么又开了”。   沈归宁没说话,而是直接点开礼物栏。   【归零赠送 嘉年华 x1】   【归零赠送 嘉年华 x2】   【归零赠送 嘉年华 x3】   【归零赠送 嘉年华 x4】   【归零赠送 嘉年华 x5】   【归零赠送 嘉年华 x6】   沈归宁一直在点,直到点到一百。   【归零赠送 嘉年华 x100】   100个嘉年华等于30万。   【系统提示:消费38246.76元,返利3824676元已到账。】   沈归宁自从上次发现可以优先抵扣个人资金后,就吩咐系统以后都优先扣除。   当金额不足时,返利金自动补充抵扣。   就相当于这30万是通过38246.76+261753.24的方式进行支付的。   不过比起这个,曾经沈归宁也好奇过,为什么她花钱好像没有额度限制,她记得银行卡一般都有限制额度。   对此系统的回答是:   【宿主,虽然我们目前的资金很少,但我们迟早是会变成神豪的。如果每次都要宿主去银行办理增加额度的手续,那就太没排面了,所以这方面我们都是直接给解决掉了的。】   ————————————————   这里解释一下,小鹿怀疑过宁宁会不会是骗子,但依旧选择转钱的原因是她本身有工作,也有朋友,哪怕被骗了钱,对生活上的影响也不会很大。   这其实就跟被诈骗的人心里都会存在侥幸心理是一个逻辑,万一呢?   因为我以前是真的当过主播(捂脸)虽然时间不长,当时也是被直播间的人骗过钱,所以我觉得这一段是合理的。   当然,如果换一个主播可能宁愿错失大姐也不会转账。 第21章 买房   小鹿的直播间彻底炸了。   100个嘉年华的特效还在屏幕上轮番播放,弹幕已经快得看不清了。   【风吹麦浪:一百个嘉年华???我没看错吧!!!】   【用户1234:归零姐你是把银行搬来了吗】   【小鱼悠悠:我的天,这得多少钱啊……】   【日月同辉:小鹿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空刷100个嘉年华?这是真神豪啊!】   小鹿本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她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礼物特效,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姐姐……你你这是……”   沈归宁在弹幕里打了一行字。   【归零:你信任我的礼物,喜欢吗?】   小鹿使劲眨了眨眼睛,眼泪还是掉下来了。她慌乱地用手背擦了擦脸,声音又软又抖:“谢谢姐姐……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   沈归宁想了想,还有八万啊,干脆凑个整,再给她刷10万吧。   于是接下来,她不仅给小鹿不乱撞的展馆点满了,还花式解锁了各种不同的礼物特效。   比如神秘商店大满贯来一套,等刷够10万后,她退出了直播间,切换到微微。   【归零:喜欢这些特效吗?】   【小鹿:当然喜欢!】   那哪里是特效,分明是钱啊,有人会不喜欢钱吗?   【小鹿:不过姐姐你是给我刷了四十万???】   小鹿见归零退出后,也火速下播了,查看后台才发现扣除平台抽成的50%,自己到手居然还有20万。   【小鹿:所以姐姐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沈归宁笑了笑。   【归零:你就当我是一个无聊的有钱人。】   【小鹿:那姐姐会一直喜欢我吗?】   【归零:会的,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小鹿:什么事?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归零:没有那么夸张。就是以后我叫你做什么事,你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我不会害你。】   小鹿秒回:【好!我不问!】   沈归宁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孩子,也太好骗了吧?干脆老了给她卖保险。   放下手机,沈归宁看了眼余额。   目前返利金:5661676.25元。   今天这一通操作下来,系统返给了她四百三十万。   五百多万躺在卡里,沈归宁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要不还是买个房吧!毕竟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钱该怎么花,而且,她还没睡过那种大房子呢。   于是,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沈归宁端着碗,忽然开口:“今天别出摊了。”   王秀英筷子一顿:“怎么了?”   “咱去看房。”   沈建国差点被粥呛着:“看……看房?”   “嗯。”沈归宁点点头,把昨天的事情给说了,原本那两人还有些不赞同,哪里能找网上的人要钱啊,可当沈归宁说这个操作,一天就到手四百万,两人都震惊了。   沈归宁继续说,“总之,现在我卡里还剩五百多万,我是觉得把钱快点换成产业比较安心。”   有句话说得好,只有花出去的钱才是自己的。   它放在卡里,那就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县城的楼盘不多,能称得上“高端”的地方就更少了。   沈归宁在网上搜了一圈,锁定了两个目标。   一个是位置靠东边的“翡翠湾”,是去年刚建好的新楼盘,主打户型大,环境好的噱头。   另一个是在县城中心地段的“翰林府”,位置绝佳,旁边就是商场和学校,一平要小一万,这在她们所待的县城里算得上是天花板级别的了。   “先去翡翠湾看看吧。”沈归宁虽然私心里觉得翰林府可能更好,毕竟它贵。   但喜好对比性价比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她优先看价格更便宜的翡翠湾。   如果能在翡翠湾买到合适的房子,或许,她连翰林府都不用去了。   一家三口打了个车就出发了。   翡翠湾的售楼处装修得很是气派,有水晶吊灯,还有大理石的地面。   门口的迎宾小姐穿得比空姐还正式。   三人刚推门进去,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沈建国和王秀英的身上停了一秒。   “三位是来看房的?”语气不算冷淡,但也绝对算不上热情。   沈归宁点点头:“嗯,看房。”   “有预约的销售吗?”   “没有。”   小姑娘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了翻:“那请稍等一下,我看看哪位销售有空。”   沈归宁点点头,她环顾了一圈售楼处。   偌大的大厅里摆了四五组沙发,只有一组坐着一对年轻夫妻,面前摊着户型图,一个穿西装的男销售正端着水壶给他们倒水。   等了大概五分钟,没人过来。   沈归宁看了一眼前台,那个小姑娘刚接了通电话,聊得挺开心,听起来似乎是在跟朋友约晚饭。   王秀英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宁宁,要不咱换一家?”   沈归宁没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走到前台,敲了敲桌面。   “请问还要等多久?”   小姑娘连忙把电话挂断,似乎也有些尴尬,连忙说了句“我在催一下,马上就好”。   沈归宁只能百无聊赖的继续看楼盘模型。   这时,一个穿深蓝色外衣的女人出现了,她的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脚步很快的朝着这边走来。   她扫了眼站在前台的沈归宁,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等着的沈建国和王秀英,然后转头问前台小姑娘:“是这三位要看房?”   前台小姑娘点点头:“是的,她们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问了好几个都在外面拉客户。”   女人点点头,满脸堆笑的说:“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是这里的销售经理,我姓周。今天销售的行程都排满了,这样,我来接待您,不介意吧?”   沈归宁打量了她一眼,瞧着倒是和善,点点头:“可以。”   周经理走过来:“那咱们先看看沙盘?还是说您提前了解过,有比较中意的户型?”   “先看沙盘吧。”   周经理领着她们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旁的激光笔,开始在沙盘上画圈。   “翡翠湾总共是十二栋,分两期开发。我们现在在售的是二期,六栋到十二栋。”她指了指靠东边的几栋,“这几栋采光最好,前面没有遮挡,而且离小区的中央花园也近。”   沈归宁盯着沙盘看了几眼,问:“有大平层吗?”   周经理顿了一下,来翡翠湾问大平层的客户倒是不多。 第22章 砍价   “有,八栋和九栋的顶层是二百一十平的大平层,四室两厅三卫,带一个三十多平的大阳台。不过价格也要高一些。”   “多少?”   “单价在六千八,总价大概在一百四十二万左右。”   沈归宁记得翰林府的房子,最低也要8888一平,而有的好房型更是能开出1万出头的价格。   而在这边,居然差价就有两千。   但这不意味着翡翠湾的房子就不好,主要跟地理位置有关,翡翠园是偏郊区的位置,但周边也有开发一些商铺。   日常买东西出门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要知道,她们这个小县城的平均房价在3-4000左右,而6000已经是翻倍了。   她面不改色:“能去看看吗?”   周经理笑了:“当然可以,您这边请。”   她们先去的八栋,周经理走在最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聊上几句。   而沈归宁一直在观察整个小区的绿化,草坪、喷泉、儿童游乐区,这些做得都很不错。   直到电梯到了顶层,门一开,入户门厅的地面铺的是灰色大理石,顶上还装了一盏感应灯,人一走进去就亮了。   周经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刷开了门。   “这边是客厅,连着阳台,采光都是非常好的。”   里面看起来做了简单的装修。   如果对装修有要求的,可以在买下后自己在另外重装。   沈归宁的第一感觉就是真大。   客厅大得都能骑自行车了,落地窗从这头拉到那头,阳光照进来,整个屋子都是亮堂堂的。   阳台也大,这下洗衣服都不怕地方不够晒了。   沈建国背着手到处转悠,推开一扇门看了看:“这是卧室?”   “对,这间是主卧。”周经理跟过去,“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大概有三十多平。”   王秀英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默默退出来,主卧留给女儿睡吧,她跟建国随便找个次卧住就行。   沈建国又转了转厨房和卫生间,做工和材料看着都挺扎实,不像那种赶工交差的楼盘,心下颇为满意。   见沈建国点头,沈归宁心里也差不多有数了,但还是多问了一句:“如果拿翰林府跟你这边作对比,周经理觉得您这边的优势是什么呢?”   周经理实话实说:“翰林府位置好,挨着商场和学校,生活便利,但周边环境比较嘈杂,而且小区容积率高,绿化比较一般。翡翠湾这边就偏安静些,绿化以及周边设施都是完善的,住着舒服。如果非要比较的话,我个人更喜欢安静的环境。”   “妈,你觉得呢?”沈归宁问。   王秀英倒是没什么意见,这比现在住的那套老房子可好太多了。   “我觉得这房子挺好的。”   见她满意,沈归宁转头问周经理:“都是一梯一户的吧?”她指的是九栋的那套。   “一梯一户,电梯直达,门口的电梯厅大概也有七八平,算赠送面积,可以放鞋柜或者杂物。”   “那公摊多少?”   “百分之二十二左右。”周经理说,“这个是正常的,有些楼盘甚至能做到二十五到二十八。”   “周经理,总价还能谈吗?”   周经理眼睛亮了一下,但面上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您今天定的话,我可以去跟领导申请折扣,大概能在总价上减个一万左右。”   沈归宁想了想,又问:“车位怎么算?”   “车位的话,现在买房子可以享受优惠价,地下车位一个八万,原价是十二万。”   “两个车位。”   周经理愣住了:“两个?”   “嗯,到时候我爸妈开一辆,我也要开一辆。”沈归宁说得很自然。   周经理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那您看,咱先回售楼处坐下慢慢谈?”   “可以。”   回到售楼处,周经理给三人倒了茶,又端上来一盘进口水果,沈建国都感觉有点不自在了,他活这么大岁数还没享受过这待遇。   周经理翻开一个本子,开始算账:“二百一十平的房子,单价六千八,总价一百四十二万八。折扣我能申请到一万五,再送一个两年的物业费。车位两个十六万,全部下来大概一百五十七万三。”   沈归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周经理直接跟我说最低多少吧,我的时间比较紧,晚点还要去翰林府。”   周经理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又胖又年轻的姑娘讲价居然这么老道,她看了眼坐在旁边老实巴交的沈建国两口子,咬了咬牙:“您要是今天能定下,我就去找老总特批,房子和车位打包一百五十五万,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王秀英在旁边听得大气都不敢出,她闺女啥时候这么会砍价了?   沈归宁放下茶杯,不紧不慢的说:“一百五十万,加两个车位,我今天就签。”   周经理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这……一百五十万真做不了,我们这已经是底价了。”   “那行,”沈归宁说罢就要起身离开,“那我还是去翰林府看看吧。”   她就不信了,钱在手里还能花不出去?   王秀英夫妻俩也跟着站起来。   “等等。”周经理赶紧叫住她们,脸上堆着笑,“您先坐,先坐。这样吧,我这就去找老总申请,您稍等一会儿,先吃点水果。”   说完她就小跑着出去了。   见沈归宁神情淡定,王秀英凑过来小声说:“宁宁,你是知道一百五十万会卖吗?”   “我不知道啊,我就试试而已。反正砍价就是一个拉扯的过程。”   王秀英小脸微红,那这跟买衣服砍价好像是一回事啊?现在住的那套还是她跟丈夫二十年前买的,当时都没想过还可以砍价。   过了大概五分钟,周经理回来了,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成是败。   她坐下来,深吸一口气:“抱歉,我跟老总磨了半天,一百五十万确实做不了。”   “但是。”周经理话锋一转,“一百五十二万,车位两个,再送您三年的物业费。这是我能拿到的最大权限了,您要还觉得不行,那我真是没办法了。”   沈归宁见她不像撒谎,到底是没继续为难她,于是点了点头。   周经理明显松了口气,然后重新扬起笑容:“太好了!那咱们现在就去办手续?”   接下来的流程就快了。   周经理几乎是全程小跑着去复印材料、打印合同,连倒水的速度都比之前快了一倍。   沈归宁坐在沙发上翻着购房合同,一条一条看过去,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掏出银行卡,说道,“全款。”   —————————————————   宁宁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加上有钱带来的底气,所以才敢这样砍价。 第23章 就是觉得您年轻有为   周经理慎重的接过卡,她在这个县城卖了八年房,全款买房的也不是没见过,但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能眼都不眨的刷出一百五十二万。   这场面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刷卡机“嘀”的一声响,发票吐了出来,周经理又看了一眼沈归宁。   “怎么了?”沈归宁问。   “没什么。”周经理把发票和合同装进袋子里,双手递过来,“就是觉得您年轻有为。”   从刚才的接触来看,她觉得这一百多万应该都是眼前这位小姑娘赚来的钱。   毕竟她的父母看着就是苦了大半辈子的普通人,而且全程也几乎没怎么说话,看着不像是怕生,只是单纯的怕说错话。   周经理笑着把她们送到门口。   任由他们自己回去了。   一到家,沈归宁就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玩手机。   行舟粉丝群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   倒是小鹿那边,消息已经攒了好几条。   【小鹿:姐姐,你今天忙不忙呀?】   【小鹿:我今天在练一首新歌,你要不要听?】   【小鹿:好吧,姐姐应该是去忙了。那我先不打扰你啦,你忙完了记得来找我哦~】   后面还跟了一个猫猫探头的小表情。   沈归宁打字回复。   【归零:唱来听听。】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小鹿就回了。   【小鹿:姐姐!!!你终于出现啦!】   【小鹿:等一下!我录给你!】   过了大概三分钟,一段语音发了过来。   那是一段清唱,唱的是《爱错》。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这样做。”   “从来没爱过,所以爱错。”   【归零:很棒。】   【小鹿:真的吗!我练了好久的!姐姐你喜欢就好!】   【归零:最近直播别太累,照顾好自己。】   小鹿那边秒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发了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   【小鹿:姐姐,你是在关心我吗!!!】   沈归宁笑了笑,没接这茬。   【归零:对了,你音符提现到账快吗?】   【小鹿:快的快的,24小时内基本都可以到账的,姐姐是需要用钱吗?我到手的二十万还没动,要不要转给你?】   沈归宁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秒,   这孩子是真不设防啊。   二十万说转就转的?   【归零:不用,你自己留着,我就随便问问。】   【小鹿:哦哦好的。那姐姐你什么时候想用就跟我说,我攒着!】   退出对话框后,沈归宁打了个哈欠,趴在床上睡着了。   直到王秀英在外面喊了声:“宁宁!出来吃饭!”   沈归宁应了一声,踏着拖鞋出去了。   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酱牛肉、清蒸鲈鱼、清炒空心菜、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肉丸汤。   沈建国已经坐好了,正拿着手机给菜拍照。   “爸,你干嘛呢?”沈归宁凑过去看。   “发朋友圈。”沈建国笨手笨脚的打字,“让你二舅妈看看,咱家现在吃的是什么。”   沈归宁差点笑出声:“爸,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记仇了?”   “我可不是记仇。”沈建国把手机放下,夹了一块酱牛肉塞嘴里,“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咱家日子过得挺好的,不用她天天嘴巴上操心。”   王秀英端着汤坐下,对沈建国的行为有点无奈:“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   沈归宁赶紧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王秀英碗里:“妈,明天我想去考个驾照。”   “考驾照?”王秀英一愣,“怎么突然想考这个?”   “现在房子有了,车也得买吧?可买了之后,家里总得有人会开吧?你跟爸又不会开车,总不能让我买了车放家里当摆设。”沈归宁是这样想的,她先去学驾照,等学成了,再让沈建国去,然后再是王秀英。   之所以定这个顺序是因为目前妈妈的摊子还离不开她。   等轮到她去学,也差不多由摊位转成开店了,到时候,不仅可以请员工,还可以把开门时间定晚一些。   比如上午卤好,下午两三点开始卖。   “也是。”王秀英点点头,“那你去报个驾校,趁现在有时间。”   ……   小鹿放下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对话看了好久,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小鹿的真名叫陆迢,今年19岁。   17岁那年父母离异,两边都不愿意管她,没钱念书,只能一个人出来打工。   由于没有学历,几经波折后,她入职了一家女仆咖啡厅,每天的工作就是穿着女仆装,陪客人互动,合影。   会做直播也是因为她喜欢唱歌,如果父母不离婚的话,也许她会考音乐学院。   不过也正因为直播的缘故,她从全职改为了兼职,所以每天只需要去咖啡厅工作四个小时就可以了。   她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月租一千八,在市区的边缘地带,客厅角落里支着直播用的补光灯和手机支架,背景是她花了两百块买的ins风布艺墙贴,暖黄色的灯光一打,整体看着十分温馨。   陆迢又拿起手机翻了翻归零的朋友圈。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横杠。   是把她屏蔽了吗?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其实归零是男是女她都不能完全确定,但从她没有纠正自己对她的称呼来看,应该确实是个姐姐吧?   而且还是个有钱的姐姐。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   她翻了个身,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陆迢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脖子有点酸。   手机上有好几条消息,都是女仆咖啡厅的同事泡芙发来的。   泡芙是她的艺名,通常是为了跟客人互动所以才取的名字。   至于真名,陆迢也不知道。   泡芙问她今天能不能换个班,陆迢答应了。   然后她又点进归零的聊天界面。   打字发了过去。   【小鹿:姐姐早安!今天天气好好!你吃早饭了吗?】   尽管陆迢没有维护大姐的经验,但每天说些甜言蜜语,问候一声还是没问题的。   【归零:吃了,你呢?】   陆迢飞快的打字。   【小鹿:我还没有,那姐姐你今天忙不忙呀?】   【归零:准备去驾校报名。】   【小鹿:驾校?姐姐是要学车吗!】   【归零:嗯,拿了驾照好买车。】 第24章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买车?小鹿对车不是很懂,她坐过最多的车是外面的公共汽车以及共享单车。   【小鹿:那姐姐想买什么车?】   【归零:没想好,你有什么建议吗?】   陆迢卡住了,她连车标都不认识几个,哪来的建议?   【小鹿:呃……奔驰?宝马?我听说这两个牌子挺好的……】   【归零:行,那就都看看。】   【小鹿:啊?都看看是什么意思?】   【归零:就是各买一辆的意思。】   陆迢盯着屏幕,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各买一辆?这说得跟买菜似的。   【归零:好了,不逗你了,距离我买车还早呢,到时候会有销售给我介绍的。】   【归零:对了,你今天晚上还直播吗?】   【小鹿:播的!姐姐你要来吗?】   【归零:嗯……有空就来。】   【小鹿:好~那我等你呀!】后面跟了个小猫乖巧表情包。   发完这条消息,陆迢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太依赖归零了。   对方不过是网上认识的人,给她刷了大额礼物,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她就开始期待对方经常来看直播了。   陆迢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陆迢你清醒一点!人家可能就是无聊而已,你可别当真了。”   她最开始直播时也是有过几个大哥的,但她跟那几人的关系是直播的时候才会聊聊天,私下基本不联系。   直到第一个人说:“我每天给你刷一千块钱,你除了对我说一句谢谢哥哥,你还会什么?真是一点情绪价值都没有。”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是差不多的说辞。   到底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陆迢不明白。   明明每次开播,那几个人说话都夹枪带棒的,互相阴阳怪气,当时她还会劝和,让他们别吵了。   可转头来,他们就联合在一起骂她了。   她说,“……要不,我退钱?”   他们说:“不差这点,只是本以为养了个小主播,很好弄到手,结果……就当喂流浪动物了。”   她这才知道,原来小主播更容易遇到大哥的原因是看起来很好拿下。   自那以后,再有人说可以当她的大哥,她都是直接拒绝的,她宁可吃百家饭,靠自己唱歌的本事赚钱,也不想再出现这种闹心的事。   归零的出现,让陆迢有点慌。   她这个人有点特别。   原本她以为归零是有所图谋的,可接触下来,这人看起来又好像什么都不图。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不真实。   陆迢把手机揣进兜里,换了衣服出门上班。   工作的咖啡厅在市中心的一个商圈里,从她住的地方坐公交要四十分钟。   她今天替换的是早班,十点到下午两点。   此时,店里的客人并不多,她端着托盘在几桌之间转来转去,脑子里却老想着别的事。   同事棉花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小鹿,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有吗?”陆迢一愣。   “有啊,刚才客人要喝水,喊了你三遍你都没反应,还是我去帮忙添的水。”   陆迢赶紧去给那桌的客人道了歉。   她长得很可爱,加上穿着女仆装,整体很二次元,客人脸红红的说了句“没关系”,然后提出想再要一杯猫咪拉花咖啡。   陆迢进了后厨。   棉花糖也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她,一脸八卦:“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的事!”   “那你一上午傻笑什么?”   “就……最近认识一个网友,人还挺好的。”她含糊的说。   棉花糖眼睛一亮:“男的吗?”   “应该是女的。”   “什么叫应该是?”   “我又没问过性别!但我叫她姐姐,她没纠正我,所以应该是女生。”   “女生啊……”棉花糖明显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凑过来,“那她做什么的?多大?”   “不知道,没问过。”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人家聊?”棉花糖一脸难以置信,“你也不怕被骗啊?”   陆迢低着头拉花,没吭声。   “算了算了,看你这样子,我说啥你也听不进去。”棉花糖摆摆手,“反正你自己留个心眼。”   陆迢嗯了一声,端着咖啡出去了。   下午两点,早班结束。   陆迢换了身衣服,站在咖啡厅门口犹豫了。   是不是应该告诉姐姐自己其实还有份工作是在这里呢?   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   沈归宁吃完早饭就出门了。   她穿得依旧随便,但很舒服。   一件超大超宽松的T恤加运动裤,头发随便扎了俩下,脚上穿着上次买的小白鞋。   县城的驾校在南边,挨着车辆管理所,场地倒是挺大的,就是门面不怎么样,一栋两层小楼,楼下停着几辆教练车。   沈归宁推门进去时,前台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正嗑瓜子看短视频,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报名?”   “嗯。”   “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大姐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推过来:“填一下,报名费三千八。”   表格填到一半,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是个男人,看着二十八九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polo衫,手里夹着个档案袋,进门就往柜台前一靠:“刘姐,我那个学员科目二过了啊,你帮我登记一下。”   被叫刘姐的前台大姐抬起头,笑着说:“行,放那儿吧。”   男人转身要走,余光扫到正在填表的沈归宁,脚步顿了一下。   “新学员?”他问。   “对。”   男人看了沈归宁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眼中闪过稍纵即逝的慊弃,然后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姓马,叫马志远,是这所驾校的教练。”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没伸手,只是点了点头。   她跟他又不认识,莫名其妙的跟她打什么招呼?而且她本能的对这人没有好感,自然也不会给面子。   马志远的手悬在半空,尴尬的收了回去,脸上的笑都有点挂不住,但到底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刘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把表格收回去核对了一遍,又抬眼看了看沈归宁:“科目一需要自己回去刷题,约考了再来找我安排练车。”   “哪个教练教?”   “到时候看哪个教练手头有空位,随机安排。”刘姐把缴费证明递给她。   沈归宁接过后,看了几眼,确定没问题才塞进口袋里,转身出了门。 第25章 穿得也不像有钱人,不知道在拽什么   出了驾校大门,她掏出手机给王秀英发了条消息。   【沈归宁:妈,报完名了,费用三千八。】   【王秀英:这么快?教练怎么样?】   【沈归宁:还没分呢,说是到时候会随机安排。】   【王秀英:那你到时候注意点,要是被安排的教练不行咱就换。】   【沈归宁:知道啦。】   沈归宁正低头看手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哎,等一下。”   她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叫马志远的教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   “什么事?”沈归宁问。   马志远走近了两步,笑得一脸和善:“我看你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吧?”   沈归宁没接话,只是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马志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我是想说,咱们驾校的教练水平参差不齐的,你要是想快点拿证,可以指定教练,我这边名额还有,你考虑考虑?”   原来是出来拉生意的。   沈归宁这才开口:“指定教练要加钱吗?”   “那肯定的,毕竟教练的时间也是成本嘛。”马志远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通过率很高的,基本都是两个月内能拿证的。”   “噢。”沈归宁点点头,“不需要。”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丝毫没给马志远继续推销的机会。   马志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收了回去,反而一脸阴郁的暗骂:“长得丑就算了,穿得也不像有钱人,也不知道在拽什么……”   到家的时候,王秀英正在看电视,沈建国在沙发上研究新买的折叠屏手机,见她进来,抬头问:“报完名了?”   “报完了。”沈归宁换了拖鞋,往沙发上一瘫。   沈建国放下手机,说:“我听说驾校教练脾气都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管它是不是真的,反正我是花钱来学车的,又不是来受气的。”沈归宁理直气壮,“要是带我的那个教练态度不行,我就投诉他。”   王秀英也说道:“对,咱不能受那气。”   沈归宁掏出手机下载了个驾考软件,注册完顺手点开题库,第一题就给她整懵了。   “这个标志是什么意思?”   沈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有点眼熟。”   沈归宁随机选了个答案,点提交,错了。   又做了一题,又错了。   连着做了十道,连猜带蒙的才对了三题。   沈归宁哭丧着脸:“这怎么比高考还难?”   沈建国被她逗笑了:“高考你都挺过来了,还怕这个?”   “那不一样啊,高考我好歹还学了三年,这连个题库都没给我,让我硬选啊。”沈归宁越看越头大。   王秀英安慰道:“慢慢学呗,反正又不急着这一两天。”   沈归宁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剥完皮后塞进嘴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翡翠湾那房子,还得装修吧?”   王秀英一愣:“装修?那不是装好了的吗?”   “那只是最简单装修而已。如果不额外装修的话,那也差很多家具和家电。”沈归宁看了眼屋内,“我们家倒是有一些现成的,但咱家小啊,新房大,全搬过去也还是会显得空空的。”   王秀英想了想也是:“那也是,光客厅都比咱现在这屋大。”   “所以啊,”沈归宁把橘子咽下去,“我想着到时候我去家具城转转,你们有什么想添置的,跟我说就行了,免得打扰你们出摊。”   “行,那你看着办吧。”王秀英摆摆手,“反正你现在是咱家的财政大臣,你说了算。”   沈归宁嘿嘿一笑又剥了个橘子。   下午她窝在房间里刷题,刷了半小时,脑袋都快炸了。   什么“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遇到能见度低于200米的气象条件时,最高车速不得超过多少”,什么“这个标志表示什么含义”,一堆数字和图案搅在一起,她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批量阵亡。   劳逸结合!必须劳逸结合!   于是她点开了音符。   首页推荐的第一个就是“行舟”。   不过,她没点进去。   说实话,小鹿很听话,但行舟就差点意思。她得再找个跟小鹿一样听话的来代替行舟的位置。   沈归宁在推荐页上划拉了几下,跳出来的直播间五花八门。   有扯着嗓子喊“九块九上车”的带货主播,有对着镜头扭来扭去的舞蹈区小姐姐,还有啥也不干跟弹幕互动的颜值主播。   她看了半天,没一个感兴趣的。   她想找个有真才艺的。   这般想,下一个刷新出来的标题是:“画画给你看。”   主播的头像是个手绘的卡通女孩,粉丝不多,一千出头。   沈归宁点了进去。   画面里是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穿着一件灰白色的亚麻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正低着头在一块画布上涂涂抹抹。   她是侧着脸的,脸上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直播间里只能听见画笔落在画布上发出的沙沙声。   弹幕稀稀拉拉的,但直播间里也有50个人。   【用户7788:北北主播今天画什么呀】   【小风车:主播好专注啊】   【柠檬不酸:这幅画好漂亮】   沈归宁看了几秒,发现她在画一片海。   深蓝浅蓝的颜料交织在一起,浪花的白色点缀其间,虽然还没画完,但已经能看出那种辽阔的感觉。   她觉得,这人的气质很特别。   【归零:这幅画卖吗?】   弹幕安静了两秒。   北北似乎也看到了弹幕,转过头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你要买画?”她的声音偏亮,但并不尖锐,是很纯正的少年女音。   【归零:是,所以这幅画卖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画的画,又看了看弹幕:“可我还没画完呢。”   【归零:没关系,我预定。多少钱?】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卖过画。”   【归零:那你平时画完怎么处理?】   “挂在家里,或者送朋友。”   沈归宁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归零:五千,卖不卖?】   直播间瞬间炸出几条弹幕。   【小风车:五千???】   【柠檬不酸:主播快卖啊!!!】   “五千太多了。”她摇了摇头,“我的画不值这么多钱。”   【归零:我花五千,就说明它绝对值五千,所以卖不卖?】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卖。” 第26章 姐姐,你怎么又刷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1】   北北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画笔差点掉了,“你这是……”   【归零:定金,不过画好了怎么联系?】   她连忙从旁边摸过手机,然后说:“我私信你。”   沈归宁切到私信,对方发来一串微微号。   她复制搜索,添加好友。备注写的是:“买画的。”   几乎是秒通过。   对方发了个表情包过来,是一个兔子抱着胡萝卜瑟瑟发抖。   【画画的北北:你好!我叫苏晚弈,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但我还是觉得五千太贵了,你给两千就行。】   沈归宁看完这条消息,给她添加了备注苏晚弈。   【归零:说好五千就五千。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在画上多费点心思,画仔细点。】   【苏晚弈:那肯定的!我一定会好好画的!】   【苏晚弈:对了,这幅画你是打算挂在哪里?我可以根据你家里的装修风格稍微调整一下色调。】   沈归宁想了想,大概率是挂卧室或者客厅。   【归零:你先按自己的感觉画吧,我相信你。】   【苏晚弈:好!那到时候你地址发我,我给你邮寄过去。】   聊完,沈归宁又刷了会儿别的直播间,但都没什么意思,人多的直播间,大姐大哥都不少。   以她如今的这点家底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但小主播要么不符合她的审美,符合审美的大部分是自带榜一,直播流程也很随便。   她切回行舟建的粉丝群看了眼,依旧没有新人进来。   群聊里也是安安静静的,她没加行舟的微微,所以没有私聊,但群里他也没发消息。   她到底是没主动找他。   反正她又不缺这一个。   倒是小鹿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小鹿:姐姐,我大概晚上七点开播,你要想听歌的话就来看看呀~】   沈归宁回了个“好”。   随后她又拿起驾考软件刷了几道题,这回比之前好,十道对了五道。   “有进步有进步。”她自我安慰道。   晚上吃完饭,沈归宁洗了个澡,窝回床上等着小鹿开播。   七点整,音符弹出一条通知:您关注的主播“小鹿不乱撞”开播啦。   她点了进去。   小鹿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   “晚上好呀~”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今天人好像多了一点点诶,欢迎大家~”   弹幕稀稀拉拉的刷着。   这次,小鹿唱了一首《小幸运》,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软软糯糯的,但高音部分也稳稳当当。   【归零:唱得不错。】   小鹿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姐姐!”   弹幕又开始起哄。   【用户1234:归零姐姐好宠啊】   【风吹麦浪:我酸了】   【小鱼悠悠:多亏了归零姐,我才发现鹿鹿这个宝藏主播,呜呜呜,不过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姐姐】   沈归宁靠在床头,听小鹿唱完了一整首。   直播间的人气比上次来的时候高了一些,弹幕也多了起来,但大部分发弹幕的还是那几个熟面孔。   小鹿唱完喝了口水,看了眼弹幕:“归零姐姐还在吗?”   沈归宁打了两个字。   【归零:我在。】   小鹿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我再唱一首《你啊你啊》吧,姐姐应该听过吧?”   【风吹麦浪:这首歌好听的!】   【用户1234:小鹿唱这个绝对好听】   【小鱼悠悠:期待期待】   沈归宁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小鹿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然后开口。   她唱的是闽南语的那一段,咬字软软的,带着点鼻音,像在撒娇又像是在叹气。   沈归宁忽然觉得这小女孩真有意思,唱歌的时候和平时说话完全是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就软乎乎的,但唱歌时反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味道。   【归零:很好。】   【归零:就比原唱差一点而已。】   小鹿噗嗤一下笑出来:“姐姐你夸人的方式好特别哦。”   【风吹麦浪:哈哈哈哈归零姐是懂夸人的】   【天空中最亮的星:不过我更喜欢主播的版本,像在撒娇~太可爱了!】   【小鱼悠悠:原唱:谢谢夸奖】   小鹿唱完《你啊你啊》之后,弹幕明显热闹了不少,有几个新进来的观众也在夸“这个主播唱歌好好听”   沈归宁看着直播间的人数从一百出头慢慢涨到了两百多,心里莫名替小鹿高兴。   小鹿似乎也注意到了人数的变化,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雀跃:“哇,今天来了好多新朋友~欢迎欢迎!大家想听什么可以打在弹幕上,我会唱的就唱给你们听。”   弹幕开始刷屏。   【公主大人:主播会唱《永不失联的爱》吗】   【月半弯:随便唱什么都行吧,声音太优越,太好听了】   小鹿看着弹幕,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唱一首《永不失联的爱》吧,这首歌我其实不太熟悉,希望不会翻车。”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开口。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带着一股不符合她年龄的深情。   沈归宁听着听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这首歌本身就好哭,又或者是小鹿唱法问题。   唱到最后一句时,小鹿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也变得红红的。   弹幕炸开了。   【公主大人:妈呀,我哭了】   【风吹麦浪:这嗓子真的绝了】   【小鱼悠悠:小鹿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啊,唱得这么有故事】   【归零:别哭。】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2】   小鹿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笑着说:“谢谢姐姐的礼物,也谢谢大家。这首歌确实有点特别,让我想起了伤心的事。”   她没有多说,但沈归宁能感觉到,小鹿身上有故事。   【归零:我一直都在。】   小鹿用力的点了点头:“嗯,我相信!”   后半场的直播,小鹿又唱了好几首歌,有《后来》《你好不好》《你在看孤独的风景》,还有一首她自己写的原创,不过是清唱版本,歌名叫《十七岁的信》。   这首歌是半悲伤又半欢快的节奏,沈归宁大概能想到她写这首歌的原因。   十七岁那年对她很重要。   听完,她在礼物栏点了两下。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2】   小鹿皱眉:“姐姐,你怎么又刷……”   【归零:因为想。】   小鹿的话忽然就卡住了,她站起来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第27章 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   下了播,小鹿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小鹿:谢谢你。】   【小鹿:真的非常感谢,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这种情感。】   【小鹿: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   【归零:你遇到过多少人?】   【小鹿:很多的……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带着恶意的靠近。】   【小鹿:所以我有时候不太想接触外人。】   【小鹿:但因为我的工作性质,不得不接触很多人。】   【小鹿:我觉得这就是成长吧,成年人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归零:工作?你的工作不是主播吗?】   【小鹿:不是哦,我其实还有一份工作,是在女仆咖啡厅里当店员。】   【小鹿:不过我遇到的客人大部分都很有分寸,不会有那种不好的心思在。】   沈归宁想到自己第一次点进小鹿的直播间时,就是遇到了充满恶意的人。   【归零:直播这行其实更容易遇到恶意。】   【小鹿:嗯嗯,不过没关系。】   【小鹿:这也许就是我能遇到姐姐的原因吧,如果我没做这一行,姐姐还能看见我吗?】   【归零:……哎,傻丫头。】   【小鹿:嘻嘻,姐姐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陆迢,是“迢迢牵牛星”中的迢。我今年19岁,还有几个月就要满20了。】   【小鹿:目前做两份工作,一份是女仆咖啡厅,一份是唱歌直播。】   【归零:迢迢?名字挺好的,不过你居然才19岁?这个年纪不应该在读书吗?】   【小鹿:……嗯,我爸妈离婚了,他们都不要我,所以我只能自己工作养活自己了。】   沈归宁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她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归零:那你现在一个人住?】   【小鹿:嗯,我租了个小单间,不大,但够我住了。】   【小鹿:其实也还好啦,我从小就独立,所以真一个人生活了反而自在。】   沈归宁却觉得小鹿在骗人。   【归零:你爸妈现在在哪儿?】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小鹿才回。   【小鹿:我不知道。我妈改嫁去了外地,我爸应该也在哪个城市打工吧,我跟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小鹿:姐姐,不说这个了,怪没意思的。你想不想看我画的画?我除了唱歌,其实偶尔也会画画的。】   【归零:行,发来看看。】   过了十几秒,小鹿发来了几张照片。   是她用手机拍的手绘,画的是一只小奶猫。   笔触不算专业,但能看出是有天赋的,构图和色彩都不错。   【归零:你自己学的?】   【小鹿:嗯!小时候我喜欢一边哼歌,一边在课本上涂鸦。不过家里没钱报班,所以我都是自己画着玩的。】   【小鹿:画得不好,你别笑话我。】   【归零:挺好的,比很多人强了。】   【小鹿:姐姐喜欢的话,那我以后画的都送给你!】   【归零:行。到时候都挂我家墙上。】   小鹿发了个小猫蹦蹦跳跳的表情包。   沈归宁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归零: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小鹿:我想攒点钱,以后开个小咖啡厅,没客人的时候,就在旁边唱唱歌。】   【小鹿:然后再养一只猫。】   【归零:会实现的。】   【小鹿:嘻嘻,那就借姐姐吉言啦!】   又聊了几句后,两人互道了晚安,放下手机,沈归宁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睡着了。   第二天,沈归宁是被楼上装修的声音吵醒的。   她躺在床上听了两分钟,确定是电钻在钻墙,叹了口气,爬起来洗漱。   王秀英已经出摊了,桌上留了早饭,一碗小米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用保鲜膜封着。   沈归宁热了粥,坐下来慢慢吃。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陈木思打来的语音电话。   “宁宁!你今天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陪我去逛街呗,我想买几件新衣服,但我一个人逛没意思。”   “几点?”   “十点吧,大夏广场门口见?”   “好。”   挂掉电话,沈归宁换了身衣服。   大夏广场也是县城里比较出名的广场,但卖的东西偏实惠。   到了大夏广场,陈木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见她就跑过来。   “宁宁!你瘦了!”陈木思上下打量她,语气夸张。   “你每次见我都说我瘦了,能不能换个词?”沈归宁都无奈了。   “因为你真的瘦了啊!”陈木思挽住她的胳膊,“走走走,我昨天看中了一条裙子,但我没买,你帮我看看合不合适。”   两个人上了二楼,陈木思拉着她直奔一家店。   店里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陈木思指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就是这条,你觉得怎么样?”   沈归宁看了一眼,是那种很清新的小碎花,领口有蕾丝边,袖子是泡泡袖,裙摆到膝盖上面。   “挺好看的,适合你。”   “真的吗?”陈木思拿着裙子在身上比了比,“那我试一下。”   她进了试衣间,沈归宁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件衬衫上。   那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面料是那种有点滑的材质,领口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装饰。   “喜欢可以试试哦。”店员走过来笑着说。   沈归宁犹豫了一下,拿下来看了看尺码,是她能穿的,于是也进了试衣间。   穿好之后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居然意外的合适。   衬衫的版型偏宽松,蝴蝶结刚好在领口的位置,把视线往上拉,显得脸小了一圈。   她正看着,试衣间的门被敲了两下。   “宁宁,你好了没?出来帮我看看!”   沈归宁拉开门,陈木思已经换好了碎花裙,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   “好看,就是有点短。”   “是吧?我也觉得有点短。”陈木思扯了扯裙摆,“但款式我又很喜欢。”   “买回去配个打底裤呗。”   “有道理!”陈木思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衬衫,“哇,你这件好好看!”   “我也觉得挺好。”   “必须买!这件你穿着是真好看啊,特别显瘦!小圆脸都给衬托得像瓜子脸了。”   沈归宁没理会她用词之夸张,两人各自买了衣服,又在商场里逛了一圈。   路过一家金店时,陈木思拉着她就要往里进。 第28章 以后不光我给你买,让爸也给你买   “我想给我妈买个金戒指,她念叨好久了。”陈木思趴在柜台上,看着里面的戒指。   沈归宁忽然想起王秀英好像也没什么首饰。   毕竟以前家里穷,哪有这条件。   “这个手镯多少钱?”沈归宁指了指细款的素圈金手镯。   店员拿出来看了看克重:“这个是十二克的,工费一百八,算下来大概一万三左右。”   “还有别的款式吗?”   “有的,您看看这款。”店员又从里面拿出一个更粗一点的,表面有简单的花纹,“这个是十五克的,一万七。”   沈归宁对比了下,感觉还是素圈的好看。   “刚才那个素圈的帮我包起来。”   陈木思在旁边瞪大了眼睛:“你这就买了?”   “嗯,给我妈买的。”   “阿姨真幸福啊……”   沈归宁笑了笑,没说什么。   等陈木思挑好了金戒指,两人才出了金店。   “中午吃什么?”陈木思问。   “随便,你定。”   “吃火锅?我好久没吃了。”   “行。”   两人去了商场五楼的火锅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完菜,陈木思托着下巴看她:“宁宁,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啊?感觉你现在好有钱。”   “运气好,遇到了一些机会。”   “什么机会?带带我呗。”   “机会已经过去了,当时我也不知道能赚到钱。”沈归宁只能扯谎,开玩笑,系统这事,除了爹妈,她谁也不可能告诉的。   火锅端上来的时候,沈归宁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苏晚弈发来的消息。   【苏晚弈:[图片]】   【苏晚弈:我重新拿了个大画布给你画的,你看看感觉怎么样?】   【苏晚弈:你要是更喜欢小画布,那我就把昨天直播画的那幅给你。】   沈归宁点开图片,那是一片海的雏形,蓝色铺满了画布,浪花的白色还没有完全画完,但整体的感觉已经出来了。   【归零:就这个吧。】   【苏晚弈:好嘞!那我继续画啦!】   放下手机,沈归宁夹了一片牛肉放进锅里涮。   陈木思在旁边八卦地问:“谁啊?”   “一个画画的主播,我买了她的画。”   “你怎么开始搞艺术了?”   “我就是觉得很好看,所以想买。”沈归宁转移了话题,“先吃饭。”   下午两点多,两人终于出了大夏广场,各自打车回家。   沈归宁到家时,王秀英和沈建国已经收摊回来在准备下午要卖的卤味了。   “爸,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卖了一千多。”沈建国笑了笑,“你妈说再干一段时间,咱们就去找店面。”   沈归宁点点头,把金店的袋子递给王秀英,“妈,这个给你。”   王秀英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居然是金镯子。   她愣了好几秒,眼眶瞬间红了:“你这孩子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个了。”   “有钱了嘛,总得尽尽孝心,快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王秀英把手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把手镯戴上。   素圈的金镯子在她手腕上闪闪发亮,衬得皮肤都白了几分。   “好看。”沈建国在旁边帮腔。   王秀英抬起手看了又看,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沈归宁走过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行了别哭了,以后不光我给你买,让老爸也给你买。”   王秀英噗呲一下笑出了声,她连忙擦了擦眼泪。   沈归宁松开手,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王秀英手腕上的镯子,越看越满意。   “妈,你以后别光干活,也学着打扮打扮。等咱店面开起来了,你就是老板,得有个当老板的样子。”   王秀英摸了摸镯子,嘴上嘟囔:“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打扮给谁看啊。”   “我可没说朝着貌美如花打扮啊,我说的是穿金戴银看着就像成功人士的打扮。”沈归宁嘿嘿一笑,“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三分长相七分穿,你总不能当了老板还跟以前一样吧?”   王秀英无奈一笑,转身进了厨房:“行了行了,别贫了,我先去忙活了。”   沈归宁跟进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忙活。   “我是说真的呀。”她认真起来,“我也不是非要你穿金戴银,衣贵洁不贵华,上循分下称家。”   沈归宁觉得,她不可能永远待在她们身边。如果有一天她们因为气势跟不上被人欺负了,自己是没那个超能力马上出现。   “你老娘又没读过多少书,下次还是说大白话。”   沈归宁哑然失笑,“我的意思是平常穿得干净整洁就行,但到了特殊场合总得符合身份吧?你看你都快当老板了,还整天穿几十块的衣服,这像话吗?”   “好好好,妈知道闺女是心疼我,等我忙完这一阵,我跟我那几个老姐妹出去多买几身像样的衣服。”   见她明白了,沈归宁也没继续说了,而是拿出手机给王秀英转了几万块钱。   下午的卤味刚出锅,沈建国就已经把小推车准备好了。   王秀英把鸡爪、鸭脖、翅根、藕片分门别类装进保鲜盒,码得整整齐齐。   沈归宁原本今天想跟着去,却被王秀英拦住了:“你就好好在家刷题。”   “行吧。”沈归宁也不坚持,反正她也不是多想去。   回到房间后继续刷起了科目一。   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再盲目刷题,而是网上找了个技巧总结的视频,什么“假一吊二撤三醉五逃终生”,什么“口五站三”,记了好几个顺口溜后,再做题果然顺畅多了。   今天只刷了半小时,正确率就从五成提到了七成。   沈归宁信心大增,又刷了半小时,困意上来了,趴桌上睡了一觉。   再醒过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是行舟的粉丝群弹了一条通知。   她点进去一看,是行舟发的。   【行舟:今晚八点直播,来吗?】   沈归宁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   她没回,切出去又看了看别的消息。   苏晚弈发了一张图片,是那幅画的局部特写,浪花的部分已经画完了,白色的颜料堆叠出层层叠叠的质感,看起来很有立体感。 第29章 我跟归零姐姐是什么关系?是……   【苏晚弈:画到这里的时候我纠结了好久,浪花的层次不太好把握,我改了好几版,最后选了这一版,你看看行不行?】   【归零:好看,就这个。】   【苏晚弈:好!那我继续画剩下的部分!大概再有两三天就能画完啦~】   沈归宁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归零:你平时除了画画还做什么?】   【苏晚弈:我目前在读研一,学的是美术专业。直播主要是想锻炼一下自己,顺便赚点零花钱。】   研究生?那很单纯了。   【归零:那你挺厉害。】   【苏晚弈:没有没有,我就是喜欢画画而已。对了,你的地址方便现在就给我吗?我这边画好了,就直接给你寄过去。】   沈归宁把家里的地址发了过去,又补了一句。   【归零:寄的时候跟我说一声,邮费到付就行。】   【苏晚弈:没事,邮费我出!你都花五千买画了,这点邮费算什么!】   晚饭的时候,王秀英和沈建国回来了。   “今天卖了多少?”沈归宁问。   “一千六。”沈建国把腰包解下来,往桌上一倒,零钱散了一桌,“现在回头客是越来越多了,有个大姐专门从隔壁镇坐车来买的,说是之前亲戚买了咱们家的鸭脖,她儿子吃了还想吃。”   王秀英在旁边洗手,接过话茬:“那个大姐还问咱们什么时候开店面,说要是有店就不用这么赶了,老怕我们东西卖完了。”   “妈,听见没?店面的事得抓紧了。”沈归宁趁机说。   “知道知道。”王秀英擦了擦手,“但现在不是回头客还不够多吗?等再多一些,就可以去看店面了。”   吃完饭,沈归宁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回房间等陆迢开播。   七点整,音符弹出了通知。   她点进去,陆迢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了丸子头,看起来比昨天更可爱。   “晚上好呀~”陆迢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今天人好多啊,欢迎大家!”   弹幕刷刷地飘着。   【用户1234:小鹿今天也好可爱】   【风吹麦浪:来了来了】   【小鱼悠悠:归零姐来了吗?】   沈归宁打了两个字。   【归零:来了。】   陆迢看到弹幕,眼睛一下子亮了:“姐姐今天来好快!那我今天先唱一首《喜欢你》吧,送给姐姐。”   【风吹麦浪:啊啊啊啊我也想小鹿专门给我唱歌】   【用户1234:归零姐排面】   陆迢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她的嗓音里带着少女的娇憨,又有一点小小的倔强。   唱到“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的时候,她笑眼盈盈的看着镜头。   沈归宁忍不住摸了摸心口,这小妹妹怎么老勾引我呢!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2】   【归零:奖励。】   陆迢笑得眼睛都没了:“谢谢姐姐!那我再来一首《多远都要在一起》好不好?”   【归零:好。】   这回她的声音比刚才更稳,高音的部分处理得很漂亮,弹幕又是一片夸赞。   唱完之后,陆迢喝了口水,看了眼弹幕,忽然笑了,“我跟归零姐姐是什么关系?嗯……是……就是很要好的关系!”   【风吹麦浪:我也想要这样的关系】   【用户1234:酸了酸了】   【小鱼悠悠:归零姐,你还缺妹妹吗?】   【归零:有小鹿一个就够了。】   陆迢看到这条弹幕,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姐姐你说什么呢……”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假装低头调话筒,耳朵尖都是红的。   弹幕炸了。   【风吹麦浪:哇哦~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   【用户1234:小鹿你耳朵红了哈哈哈哈】   【公主大人:我居然在一个唱歌直播间磕到了cp】   沈归宁也被自己这句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话已经发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后半场的直播,陆迢明显比之前更放得开了。   九点半,陆迢下播了。   沈归宁正准备放下手机,行舟的粉丝群又弹了一条消息。   【行舟:今晚直播,来吗?】   【归零:?】   行舟几乎是秒回。   【行舟:你来吗?】   沈归宁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四十了。   【归零:我记得你不是八点开始直播吗?】   【行舟:临时有点事,我现在才开播,你要是想可以来看看。】   沈归宁想了想,还是点进了他的直播间,想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行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头发好像长了一点,刘海快要遮住眼睛了。   他正低着头调音,眉头微微皱起。   看到归零进入直播间的提示,他才抬头眯眼笑:“来了?”   弹幕稀稀拉拉的,只有几个老粉在刷。   【我不熬夜:主播今天怎么这么晚】   【晚安月亮:等了好久】   行舟调好了音,手指拨动琴弦,弹了一段前奏。   沈归宁听出来了,是《出现又离开》。   他开口唱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点沙哑。   唱到“为何出现在彼此的生活又离开”那句时,他抬起头看着镜头,目光直直的,像是隔着屏幕在看她。   沈归宁莫名有点心虚。   但很快,她又觉得大家只是网友!   她心虚什么?   唱完之后,行舟放下吉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好听吗?”   弹幕飘了几条。   【我不熬夜:好听!】   【晚安月亮:主播今天有点emo啊】   【夜蝶:这首歌选得很有味道】   沈归宁没说话,也没刷礼物。   行舟等了几秒,见弹幕里没有“归零”的动静,又低头拨了两下弦,说:“那我再唱一首《走马》。”   沈归宁总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对劲。   他唱到“过了很久终于我愿抬头看”的时候,声音忽然哽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了,但沈归宁还是听出来了。   【归零:你今天怎么了?】   行舟看着这条弹幕,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没怎么,就是今天发生了一些事,心情不太好。”   【归零:那你还播?】   “因为想找人说说话。”他又拨了一下弦,“但又不知道跟谁说。”   弹幕安静了几秒。   【我不熬夜:主播我们可以陪你聊啊】   【晚安月亮:对啊对啊,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会好一点】   【风继续吹:我们都在呢】   行舟看着弹幕,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看着有点勉强。 第30章 怎么穷成这样?   沈归宁盯着屏幕,手指在礼物栏上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一下。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1】   行舟愣了一下,然后摇头笑了:“不是,我没在跟你要礼物,你别误会。”   【归零:下播。】   【归零:如果真不想要也可以退我。】   行舟盯着那两条弹幕看了好几秒,表情有点复杂。   弹幕又开始起哄了。   【夜蝶:你俩在说什么暗号吗?】   【晚安月亮:我怎么感觉主播和归零姐之间有故事?】   【风继续吹:同感+1】   【我不熬夜:同感+10】   沈归宁没理弹幕,而是又打了一行字。   【归零:你下不下播?】   行舟看着她这句话,表情有点僵硬:“下。”   说完他跟弹幕说了句“今天先下了,晚安”,就干脆利落地关了直播。   沈归宁切回粉丝群,行舟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行舟:我已经下了。】   【行舟:今天谢谢你的礼物,但其实你不用刷的,我不是为了这个才叫你来看直播的。】   【归零:那你是为了什么?】   【行舟:就……想让你来看看。】   沈归宁不喜欢任何让她感觉到不舒服的事。   【归零: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如果你不想说,那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行舟:……】   【行舟: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归零:不是绝情,是我不喜欢猜来猜去,你把情绪带给我,却又不开口,让我很烦,我没那么多时间去猜你到底要做什么。】   【行舟:……你说得对。】   行舟回了这四个字之后,对话框就安静了。   沈归宁等了半分钟,没等到下文,就切出去开了一把游戏。   等她打完,才看到行舟的回复。   【行舟:其实我今天去面试了。】   【行舟:但结果都不好,今天开了两场直播也是没什么人看。】   【行舟:我并不是想跟你抱怨什么,就是觉得今天挺丧的。】   【行舟:抱歉,打扰你了。】   好吧,确实挺丧的。   那她原谅他了。   只不过她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人。   【归零: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行舟:不知道,可能还要继续找工作吧。】   【行舟:我之后也不用去琴行上课了,因为我也没钱交学费了,上次你给我刷的那些,交完这个季度的房租就没剩多少了。】   【行舟:有时候想想,当初要是没学音乐,学个别的什么实用点的专业,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沈归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他长得很帅,如果打分的话,也有80分(100分为满)了吧。   【归零:你唱歌挺好听的,吉他弹得也不错,脸也挺好的。】   行舟那边安静了几秒。   【行舟: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归零:我是在陈述事实。】   【行舟:好吧,谢谢。】   【行舟:但脸好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沈归宁盯着这行字,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他直播间时的心理活动。   这不就是我的理想型吗?   要不干脆包养他?   沈归宁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想法抛开了。   【归零:你很缺钱吗?】   【行舟:……缺。】   【归零: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就像上次一样。】   【行舟:可我现在拿不出五千了。】   沈归宁记得上次不是给他刷了5万吗?这么快就花完了吗?   【归零:那你能拿多少?】   【行舟:……两千。不过为了防止你耍我,生活费还得留一点,所以最多能转你一千五。】   沈归宁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就是行舟和小鹿的差距啊!   【归零:我刚才给你刷的嘉年华你没提现吗?】   【行舟:就是提现了之后能转你1500。】   沈归宁无语,怎么穷成这样?   【归零:到底房租是有多贵啊,这也没几天,能花这么多钱。】   【行舟:……还交了学费,确切的说是我之前欠的学费,补交了,一共两万】   【行舟:当时我给你转的五千其中一部分是我网贷借来的钱,后面你真给我之后,我就给还进去了。】   沈归宁没想到有人能把日子过成这个德行。   但转念一想,她要不是有系统好像过得还不如他。   毕竟她的网贷根本借不出来五千块钱。   【归零:那你转我一千五。】   【行舟:好。】   沈归宁收了钱,立马说。   【归零:开播。】   过了大概两分钟,音符弹出一条通知:您关注的主播“行舟”开播啦。   沈归宁点了进去,行舟坐在镜头前,弹幕飘进来几条。   【我不熬夜:???怎么又开了】   【晚安月亮:主播你今天反复仰卧起坐啊】   【风继续吹:我刚准备睡……】   沈归宁也不废话,直接点开礼物栏。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2】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3】   她一口气点到了五个嘉年华。   一万五,刚好是本金一千五的十倍。   【系统提示:消费1500元,返利150000元已到账。】   弹幕炸了。   【我不熬夜:又是五个嘉年华???归零姐你是真的神】   【晚安月亮:我算算,一个三千,五个就是一万五……】   【风继续吹:主播你怎么不说话了?被砸懵了?】   行舟低下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动作很快,但沈归宁还是看见了。   弹幕安静了一瞬。   【风继续吹:主播你是不是哭了】   【我不熬夜:别哭别哭,归零姐人真好】   【晚安月亮:我要是收到一万五的礼物我也哭】   行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没哭,就是眼睛有点干。”   【归零:早点休息吧。别想那么多,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行舟盯着这条弹幕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谢谢你,归零。”   【归零:嗯。】   沈归宁刚退出直播间。   行舟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行舟:谢谢你。真的。】   【行舟:我今天确实挺崩溃的,面试被拒,琴行也没办法继续上课了,直播也做的一塌糊涂,总感觉自己一事无成。】   【归零:大半夜emo啥呢,俺要睡觉了。】   【行舟:哦……】   放下手机,沈归宁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事:考题、新房子的家具、店铺、行舟、陆迢……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闹钟叫醒的。   拿起手机一看,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第31章 穿这个直播?   陆迢发了两条。   【陆迢:姐姐早安!今天天气超好,你那边呢?】   【陆迢:[图片]】   是她拍的一张天空的照片。   苏晚弈也发了一条。   【苏晚弈:画快完成了!今天再收个尾就可以了,明天给你寄出去!】   还有一条是行舟添加好友的验证消息。   沈归宁点了同意后,先回了陆迢。   【归零:刚醒,这边也是大晴天。】   小鹿秒回。   【陆迢:姐姐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归零:刷题,准备考科目一,你呢?】   【陆迢:我今天下午要去咖啡厅上班,晚上回来直播~姐姐晚上来看我嘛?】   【归零:看情况。】   【陆迢:好~那我等你!】   沈归宁又切到苏晚弈的对话框。   【归零:辛苦了。】   【苏晚弈:不辛苦不辛苦!我画得超开心的!】   最后是行舟,行舟的好友申请是通过了,但他没说话。   沈归宁主动发了一条。   【归零:睡醒了吗?】   过了大概两分钟,行舟回了。   【行舟:醒了。】   沈归宁见他没有要开展话题的意思就没聊了,她起床洗漱一番后吃了早饭,然后窝回房间刷科目一的题。   这两天刷题刷得她都快吐了,不过正确率总算是提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刷到一半,陈木思又发来消息。   【陈木思:宁宁!你科目一考了没?】   【沈归宁:还没呢,刚刷题,怎么了?】   【陈木思:我也报名了!咱俩一起考呗。】   【沈归宁:你什么时候报的?】   【陈木思:就昨天!我妈说趁现在不忙赶紧把驾照拿了,以后说不定有用。】   【沈归宁:行啊,一起。】   【陈木思:那你快点刷题,我听说下周三有一场考试,咱俩约那场?】   沈归宁看了眼日期,今天周四,下周三还有六天。   【沈归宁:行。】   【陈木思:好!那我先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刷题。】   放下手机,沈归宁继续埋头刷题。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秀英忽然问,“宁宁,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买家具?”   “这几天我抽时间去看看,不过买的话,估计要好多天才能采购完。”沈归宁扒了口饭,“反正咱也不着急马上住进去。”   王秀英点点头:“也是,家具的事不急,慢慢添置就行。”   沈建国在旁边插嘴:“我听说买家具得量尺寸吧,你别买回来放不下。”   “知道啦,到时候我带着尺子去新房看看。”沈归宁顿了顿,“爸,妈,你们真没什么想添置的吗?比如按摩椅什么的,爸腰不好,买个好点的按摩椅放客厅,平时躺上面按按也舒服啊。”   沈建国筷子顿了一下:“那玩意儿靠谱吗?该不会是智商税吧?”   沈归宁笑了笑,“跟人比可能差点,但舒服是真舒服,买一个放家里也是真的方便。”   要不是现在这个家太小,她都想现在就买一个放客厅了。   沈建国看了王秀英一眼,没敢吭声。   王秀英倒是干脆:“想要你就买呗,这是闺女想孝敬你呢。”   “好!那就买一个吧。”   吃完饭,沈归宁难得又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回房间继续刷题。   一下午刷了三百多道,眼睛都快看花了,但正确率总算稳在百分之九十左右了。   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手机。   陆迢发来了一张照片,是她穿着女仆装的自拍,配了个猫耳朵发箍,冲着镜头比了个耶。   【陆迢:姐姐!我今天穿这个好看吗?】   沈归宁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大眼睛小脸蛋,穿上女仆装就跟从动漫里走出来似的。   【归零:好看。】   【陆迢:嘻嘻,那我晚上直播还穿这身!】   【归零:穿这个直播?】   【陆迢:嗯!算是一个新的尝试吧,我还没试过穿这个直播呢。】   沈归宁想了想,回复。   【归零:行,那我晚上来。】   【陆迢:太好啦!那我先去忙啦,姐姐拜拜~】   傍晚的时候,王秀英和沈建国又去出摊了。   沈归宁一个人在家,煮了碗面条凑合了一顿,然后洗了个澡,窝回床上等小鹿开播。   七点整,音符弹出了通知。   她点进去,陆迢果然穿着那身女仆装,头上戴着猫耳朵发箍,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晚上好呀~欢迎来到小鹿的直播间!”   弹幕明显比昨天多了不少,看来新装扮确实起了点效果。   【用户8765:这主播好可爱啊】   【月亮不营业:女仆装!我的最爱】   【风吹麦浪:小鹿今天这身好萌】   陆迢看到弹幕,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是全新的尝试哦。”   【归零:可爱。】   小鹿看到这条弹幕,眯眼笑了:“姐姐来啦?那我今天第一首歌送给姐姐好不好?”   【归零:好。】   小鹿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一首《暖暖》。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配上女仆装和猫耳朵,可爱值直接拉满。   弹幕一片“awsl”。   唱完之后,陆迢喝了口水,看了眼弹幕,嘻嘻一笑:“看来大家都很喜欢我这身打扮,那我以后偶尔穿一次好啦。”   【用户8765:不要偶尔!要经常!】   【月亮不营业:支持小鹿女仆装常驻】   【风吹麦浪:你们这些人啊,小鹿穿什么我都喜欢】   陆迢又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弹幕再次飘过一堆“awsl”和“小鹿好萌”之类的言论。   【归零:下次可以多尝试换不同类型的衣服。】   陆迢看到这条弹幕,耳朵尖又微微泛红:“都听姐姐的。”   【风吹麦浪:我发现了,小鹿只要看到归零姐的弹幕就会害羞】   【用户1234:我也发现了哈哈哈哈】   【月亮不营业:我要磕了,别管我】   陆迢假装没看见这些弹幕,清了清嗓子:“下一首唱什么好呢……”   她翻着手机歌单,忽然抬头,“姐姐有想听的歌吗?”   【归零:唱一首《房间》吧。】   “好!”陆迢连忙点头。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开口。   “要用多少个晴天,交换多少张相片……”   这一次她的声音就像是在耳边讲故事,娓娓道来的感觉。   唱到“相聚其实就是一种缘”的时候,她微微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沈归宁发现陆迢唱歌有一个特点,不管什么歌,到她嘴里都会多一层温柔,而且一点也不刻意。 第32章 我知道姐姐不缺钱,但这是我的心意,你收下好不好?   唱完后,陆迢的睫毛上多了层水雾。   【归零:你唱歌的时候跟平时判若两人。】   陆迢歪了歪头:“有吗?”   【风吹麦浪:有!平时是软萌可爱的样子,但一唱歌就很深情】   【用户1234:我同意,一唱歌就像换了个人】   【公主大人:这就是天赋吧】   陆迢看着弹幕,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能因为唱歌的时候更专注吧,就顾不上想别的了。”   【归零:挺好的。】   陆迢盯着这条弹幕看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那我再唱一首《最初的梦想》吧!这首歌送给所有正在努力的人,也送给姐姐。”   【归零:好。】   陆迢深吸一口气,开口唱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些力量,不再是软软糯糯的,而是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用户8765:我哭了。】   【月亮不营业:小鹿你一定要火!】   【风吹麦浪:这首歌我年轻时最喜欢听,也听了无数遍,但今天这版让我有了别样的心情。】   【归零:很好。】   沈归宁点开礼物栏,刷了十个嘉年华。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10】   弹幕彻底炸了。   【用户1234:十个嘉年华???三万块???】   【月亮不营业:归零姐你是我的神】   【风吹麦浪:这就是被富婆宠的感觉吗?】   【公主大人送出 跑车 x1】   【公主大人:这还是我第一次碰到不用花钱也能听主播唱歌的直播间,好多直播间都是必须花钱才能点歌。】   【风吹麦浪:公主大人,小鹿直播间一直都不催礼物的,小鹿也是因为喜欢唱歌所以才做直播的。】   【公主大人:但真白剽,我反正是做不到。】   【风吹麦浪送出 热气球x1】   【风吹麦浪:嘿嘿,虽然我没什么钱,但陪伴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给小鹿一点鼓励了。】   其他观众也因为公主大人的话开始陆陆续续的刷起了小礼物。   陆迢看到这幅场景,愣了一秒,然后连忙感谢:“谢谢公主大人的跑车!也谢谢大家,最后谢谢姐姐的十个嘉年华,大家破费了。”   【公主大人:没事,这么好听是该刷。】   【风吹麦浪:也欢迎公主大人入坑小鹿,你会爱上这里的~】   后半场的直播,气氛明显更好了。   公主大人留到了直播结束,听完了一整场,中间还点了一首《疑心病》,陆迢唱完之后,她直接连着刷了三个跑车。   风吹麦浪也跟着凑热闹,虽然刷的都是小礼物,但弹幕没停过。   沈归宁倒是没再继续刷,但她也偶尔点几个小心心凑热闹。   今天刷了10个嘉年华已经属于超额消费了,毕竟这次是纯刷,可不是有返利的刷。   陆迢今天的状态也是出奇的好,唱到最后一首《晚安》的时候,声音更是又温柔又深情。   “迂回一句晚安,多情人却自找难堪。”唱完最后一句,她对着镜头笑得很甜,“今天我们的直播就到这里结束了哦,大家晚安啦~”   弹幕一片“晚安”刷过去。   陆迢下播的瞬间,消息几乎是秒到。   【陆迢:姐姐!!!】   【陆迢:你今天怎么刷了这么多!下次别刷了,我心疼钱。】   【归零:你心疼什么,又不是你的钱。】   【陆迢:可那是你的钱啊!】   【归零:我的钱就更不用心疼了。】   陆迢那边发来一个猫猫叹气的表情包。   【陆迢:姐姐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陆迢发起转账52000】   【陆迢:我知道姐姐不缺钱,但这是我的心意,你收下好不好?】   沈归宁盯着屏幕,心里产生了别样的情绪。   这孩子是真傻还是假傻?自己现在可没让她转钱,所以,这次可不会十倍返礼物给她。   【归零:为什么想给我钱?】   【陆迢:姐姐到现在都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想姐姐心里一定对我还是有防备的,所以我想给姐姐看看我的真心。】   【归零:你就不怕我收了钱就不理你了?】   【陆迢: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归零:……你倒是心大。】   【陆迢:我心可小了,只能装得下姐姐一个人。】   看到这句话,沈归宁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陆迢知道屏幕对面所谓的好姐姐其实并不漂亮,甚至也没她想象得那么有钱,她还会这样说吗?   不过,沈归宁最终还是点了收款。   她没有理由不收,毕竟这返利后可是有520万(52000 x100)   【归零:我的名字叫归宁,沈归宁。】   【陆迢:嘻嘻,终于知道姐姐的名字啦,好开心。】   【归零:你明天还是同一个时间播吗?】   【陆迢:是的!】   【归零:好,那……你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是被楼上装修的电钻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脑袋上,但那个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烦死了。”她坐起来,头发炸成一团,“怎么老装修啊!”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八点半。   消息倒是不少。   陆迢发了两条。   【陆迢:姐姐早安!我今天早班,已经到咖啡厅啦~】   【陆迢:[图片]】是她穿着粉色围裙站在咖啡机后面的自拍,比了个剪刀手。   苏晚弈也发了一条。   【苏晚弈:画已经给你打包好了!今天下午去寄,大概两天能到,注意查收哦~】   还有一条是行舟的。   【行舟:哎!】   沈归宁先回了陆迢。   【归零:早,今天起这么早?】   陆迢几乎是秒回。   【陆迢:早班嘛,没办法~不过下班也早,等下班了就可以回家补觉了!】   【归零:嗯,注意休息。】   【陆迢:知道啦!那姐姐今天有什么安排?】   【归零:今天打算去看家具。】   【陆迢:家具?】   【归零:嗯,前几天买了套房子,差些家具。】   陆迢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发了一串感叹号过来。   【陆迢:!!!姐姐你买房了?!】   【归零:嗯。】   【陆迢:好厉害……不过我还以为像姐姐这样的有钱人都是有专人帮忙采购家具的,果然电视剧里都是假的吗?】   沈归宁不知道该回什么,她现在还没有钱到那个地步啊!   索性直接岔开了话题。   【归零:下班了再说吧,我这边有点事。】   【陆迢:好~姐姐拜拜!】   退出陆迢的对话框,沈归宁又回了苏晚弈。   【归零:辛苦了。】   苏晚弈没回,可能是在上课吧。   最后是行舟。   沈归宁盯着他那条“哎!”看了两秒,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   小鹿持续上分,小苏的剧情还要过十几章。 第33章 交税   感觉这人跟初印象完全不一样,不对,其实是一样的,一样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   【归零:有屁快放。】   【行舟:……你这样不好,很粗鲁。】   【归零:到底什么事。】   【行舟:……】   【行舟:我就是想问,你昨天给我刷的那些,我是不是应该交税?】   沈归宁愣了一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归零:平台不是已经扣过了吗?】   【行舟:平台扣的是抽成,个人所得税得自己交。我以前收入低,没达到过起征点,但昨天那笔加上上次的应该是要交了。】   沈归宁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钱的来源都是系统在处理,但税怎么交,她也没问过。   可能返利不属于工资,所以不用交税?   【归零:那你交了吗?】   【行舟:还没,我正在研究。】   沈归宁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归零:那你研究明白了告诉我一声,我也学习学习。】   【行舟:……你这么有钱,没人帮你处理税务吗?】   【归零:就算有人处理,但我自己也想懂点,有问题吗?】   【行舟:好吧。那我研究明白了再跟你说。】   【归零:嗯。】   对话结束,沈归宁又躺了一会儿,突然想到陆迢,她有工作,应该知道怎么交税吧?   沈归宁翻身坐起来,给陆迢发了条消息。   【归零:问你个事。】   【陆迢:姐姐你说。】   【归零:主播的税都是怎么交的?】   【陆迢:如果是平台签约的主播,平台会代扣代缴。如果是个人收礼物,需要自己申报,按劳务报酬算。具体税率要看收入多少,可以去税务局或者个税APP上查。】   沈归宁看着陆迢的回复,觉得她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靠谱。   【归零:那你自己交过吗?】   【陆迢:交过的,因为我没签公会,也没签平台,所以每次都是自己申报的。】   【归零:麻烦吗?】   【陆迢:不麻烦,个税APP上点几下就好了。不过,姐姐你问这个干嘛?】   【归零:我就随便问问。】   【陆迢:好哒。】   吃完早饭,她换了身衣服出门去翡翠湾。   到了新房,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掏出卷尺开始量尺寸。   她把每个房间的尺寸都量了一遍,写了满满两页纸,量完后,她又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   从这能看到县城的全貌,远处是连绵的山,近处是密密麻麻的楼房。   视野开阔,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下一个目标是家具城。   县城的家具城在南环路,是一栋三层楼的大卖场,门口挂着“国际家居博览中心”的招牌,看着挺气派。   沈归宁推门进去,一股新家具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楼是沙发和餐桌,二楼是床和衣柜,三楼是灯饰和窗帘。   她在一楼转了一圈,看中了一款灰色的布艺沙发,坐上去软硬适中,靠背也够高。   “这个多少钱?”她问旁边的导购。   导购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工装,胸前挂着工牌,上面写着“赵敏”。   “这是咱今年的新款,耐磨好打理,内里是高弹海绵,坐久了也不会塌。”赵敏熟练地介绍着,“原价八千六,现在做活动,折后六千八。”   沈归宁又坐了坐,确实舒服。   “还有别的颜色吗?”   “有的,灰色、米色、蓝色、绿色,四种颜色可选。”   “米色的有样品吗?”   “有的,您跟我来。”   赵敏领着她走到另一边,指了指一款米色的同款沙发。   沈归宁看了看,米色比灰色更亮一些,放在客厅应该会显得空间更大。   “就要这个米色的,还有那个餐桌,多少钱?”她指了指旁边一款岩板餐桌,桌面是白色的,配了六把灰色的椅子。   “那个一套是四千二。”   “一起要了,能便宜点吗?”   赵敏犹豫了一下:“您稍等,我问问店长。”   她走到柜台后面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回来说:“店长说两样一起拿,给您减三百,算一万零七百。”   沈归宁也没再继续砍价:“行,那就这个,能送货吗?”   “可以的。”赵敏从柜台里抽出一张单子,“您留个地址和电话,到时候我们安排师傅送上门并安装。”   “如果放不下能退货吗?”沈归宁虽然量了尺寸,但要是中途出现偏差还不能退的话也麻烦。   “呃……这个是可以的。”赵敏显然不是新手,临时变卦的其实不在少数。   能买就是有需求,但如果是因为放不下才退的,基本还会在同一个店铺里再次购买。   沈归宁留了翡翠湾的地址和电话,先付了定金5000。   【系统提示:消费5000元,返利金500000元已到账。】   沈归宁找了个没人地方,问,“系统,我现在个人资金和返利金还剩多少?”   【正在查询中——】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47968元 + 返利金4695376元。】   968是这几天买卤味的扫码收入,47000是昨天陆迢给的转账。   返利金还剩469万。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等今天把这4万多的个人资金花完,又能赚400多万。   那她卡里的总余额能接近一千万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逛家具城。   二楼卖的是床和衣柜。   她转了一圈,在一家卖实木床的店铺前停下来。   “这个床多少钱?”她指了指一张原木色的大床,床头是简约的竖条纹设计。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刷手机,听见问话抬头看了一眼:“那张是橡木的,床加两个床头柜,四千二。”   “有更大的吗?一米八的。”   “有,一米八的贵六百,四千八。”   沈归宁想了想,主卧放一张一米八的,两个次卧放一米五的应该就够了。   “主卧一米八的来一张,次卧一米五的两张,床头柜各配两个。”   老板这下精神了,放下手机站起来:“行啊,一米八的四千八,一米五的三千六一张,两张七千二,加起来一万二。床头柜一个三百,六个一千八,总共一万三千八。你要的话我给你抹个零头,一万三。”   沈归宁点点头:“能送货安装吧?”   “能,县城内免费送。”   “行,那我再挑个衣柜。” 第34章 二十万放在以前得他们家不吃不喝的攒个五六年   老板笑呵呵的指了指里面:“衣柜在那边,你慢慢看,看好了我给你算一下。”   沈归宁走到衣柜区,看了一圈,选中了一款推拉门的衣柜,白色门板带简单的线条装饰,和她刚才选的床风格比较搭。   “这个两米的多少钱?”   “两米的三千二,一米六的两千六。”   沈归宁在心里算了算:“主卧两米的一个,次卧一米六的两个。”   “那就是三千二加五千二,八千四。加上刚才的床和床头柜,一共两万一千四。你给两万一得了。”   沈归宁也没还价,爽快地付了定金。   接下来她又逛了电器区,买了三台空调、一台对开门冰箱、一台洗烘一体机、一台七十五寸的电视,零零总总算下来花了四万多。   加上之前付的定金,今天已经花了将近七万。   她看了眼系统余额,个人资金已经花完了,返利金目前还剩下九百四十多万。   逛到下午两点多,沈归宁的腿都快断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她在商场门口找了家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和一碗海鲜面,咕噜咕噜连汤都没剩下,吃完打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王秀英和沈建国已经收摊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   “回来了?”王秀英探出头看了一眼,“买什么了?”   沈归宁把今天的采购清单报了一遍,王秀英听得直咋舌。   沈归宁瘫在沙发上,“还有好多东西没买呢,特别是爸要的按摩椅,我没找到,估计得网上买了。”   沈建国摆摆手:“没事,哪儿买都一样的。”   晚饭时间。   “对了,宁宁,我今天去菜市场的时候,看到隔壁卖鱼的老周,他说他有个亲戚在县城南边有个店面要转租,位置还可以,就在那条新开的商业街旁边。”   沈归宁筷子一顿:“大概多大面积?”   “说是上下两层,加起来大概一百来平,租金一个月四千五。”   沈建国在旁边插嘴:“四千五?那不贵啊,咱现在租的那个摊位还得一千二呢。”   “但那是店面,水电物业费都得自己交。”王秀英掰着指头算,“而且还得装修、买设备、请人,加起来估计要个十几万。”   沈归宁想了想:“妈,你觉得那个位置行不行?”   “老周说那条街人流量还可以,旁边有几个小区,还有个小学。”王秀英有点犹豫,“但我很少往那边去,所以也不知道具体咋样。”   “那吃完饭去看看呗。”沈归宁放下筷子。   “行。”王秀英点点头,“那等会咱俩去瞅瞅。”   吃完饭,母女俩打车去了县城南边。   那条商业街确实是新开的,路两边种着银杏树,虽然还没长起来,但整体看着挺干净。   老周说的店面在商业街的中段,旁边是一家水果店和一家便利店,对面是一个刚交付没多久的小区。   门面关着,卷帘门上贴着一张“旺铺转租”的纸条,上面留了个电话。   王秀英掏出手机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说她现在在附近,十分钟就能到。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骑着小电驴过来了。   “你们是来看店面的?”她上下打量了母女俩一眼。   “对。”王秀英点点头。   女人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拉开了卷帘门。   店面比沈归宁想象的还要大一些,一楼大概五六十平,有个简单的收银台,墙上刷的白漆有点发黄,地上铺的是那种老式地砖。   二楼也是空的,之前应该是个小办公室,隔了一间出来。   “以前是做什么的?”沈归宁问。   “开面馆的。”女人说,“生意还是不错的,就是她家媳妇生孩子,忙不过来了,才不干的。”   沈归宁在店里转了一圈,又走到门口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怎么样?”王秀英跟在后面问。   “位置还可以。”沈归宁压低声音,“但装修估计得花不少钱,这墙面和地面都得重新弄。”   王秀英点点头,转头问那个女人:“租金能便宜点吗?”   “最低四千二,不能再少了。”女人说得干脆,“这地段你们也看到了,旁边好几个小区,还有个小学,人流量根本不用愁。”   王秀英看了沈归宁一眼,沈归宁微微点了点头。   “行,那这边留个电话吧,晚点给你答复。”王秀英说。   女人点点头,锁了门又骑着小电驴走了。   母女俩站在店门口,沈归宁又看了看对面的小区。   “妈,你觉得呢?”   “我是觉得还行。”王秀英想了想,“但这事也得跟你爸商量商量。”   回到家,沈建国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们回来,赶紧坐起来:“怎么样?”   王秀英把店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沈建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四千二一个月加上水电物业,一个月的成本大概是五千多。咱们现在卤味摊一天的净利润大概在一千左右,一个月就是三万。开了店,成本翻倍,那客流量也得翻倍才不会亏。”   沈归宁在旁边边听边点头,还别说,她爸还挺有生意头脑的,像她。   沈归宁在沈建国旁边坐下来,“不过有系统在,怎么都不会亏,但能把利润拉大肯定是最好。”   沈建国看了她一眼:“你是什么想法?”   “我觉得既然要开店,就得做出点样子来。”沈归宁沉思了片刻,“装修要弄好一点,要看着就干净卫生的那种,然后设备也要买好一点的,这样卤出来的东西味道才有保证,员工也必须请,这样到时候你和我妈就不用那么累了。”   当然,到那时候也可以开启计划二了,老爸老妈得去干别的事。   王秀英在旁边听着,问道:“这些都搞这么好,得花多少钱啊?”   “装修加设备,我估摸着十五万左右。”沈归宁说,“加上前期的房租和备货,二十万应该够了。”   二十万放在以前都得他们家不吃不喝的攒个五六年了。   但现在王秀英和沈建国对视了一眼,觉得好像还能接受。   沈建国眉头一皱,说道,“宁宁,你之后是不是打算开分店?”   “等我们这个店火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准备开分店了。” 第35章 家具、门店   “那这个装修得好好弄,我看那些能开到全国各地的分店,都是统一装修的。”   沈归宁连忙点头,“这个我到时候去找个设计师画图,要把咱店的名气打出去,装修上肯定不能马虎。”   王秀英看了沈归宁一眼:“那……我明天去跟房东谈谈,早点把合同签下来也好早点装修。”   “先不急。”沈归宁说,“明天下午我去看看那边的人流量,顺便问问旁边店家的生意怎么样。”   王秀英憨笑一声:“还是你想得周到。”   沈归宁嘿嘿一笑。   毕竟这可关系到老妈的创业计划。   她为了早日躺平也是拼了。   第二天一早,沈归宁就被电话吵醒了。   是家具城打来的,说今天问她家里有没有人,今天上午十点左右会过来安装。   “有的,你们是现在过来吗?”沈归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挂掉电话翻了个身,又眯了十分钟才爬起来。   吃完早饭,她窝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顺手打开了购物软件。   按摩椅。   她在搜索栏里打下这三个字,跳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从两三千到两三万的都有。   她翻了几页,看中了一款米白色的零重力按摩椅,评价不错,说是对腰椎不好的人特别友好,能模拟太空舱的零重力角度,缓解脊椎压力,还有智能语音功能。   “就这个吧。”沈归宁看了一眼价格,一万三千八,顺手又加购了一台同款不同色的。   王秀英女士虽然腰没啥大毛病,但工作也辛苦,也买一台放着,到时候两口子一块按按。   十点,沈归宁准时到了翡翠湾。   送货的师傅比她来得还早,两辆小货车停在楼下,几个穿工装的师傅正往下搬东西。   “您好,是沈女士吧?”一个领头模样的师傅走过来,“您买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您看是先搬上去还是怎么弄?”   “搬上去吧,这里有电梯的。”   师傅们一趟一趟地往电梯上搬,到了顶楼后,沈归宁站在门口指挥,这个放主卧,那个放次卧,沙发放客厅靠墙的位置。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东西总算都搬完了。安装的师傅又忙活了一个小时,该组装的组装,该调试的调试。   等所有东西都弄好,沈归宁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米色的布艺沙发靠墙摆着,抱枕也摆得整整齐齐。   茶几还没买,但餐桌已经摆好了,还有六把椅子围成一圈。   电视挂在墙上,对开门冰箱立在厨房门口,白色的柜门擦得很干净。   主卧里一米八的大床占据了房间正中央,床头两边各放了一个床头柜,衣柜靠在进门右手边的墙上,推拉门滑起来很顺畅。   沈归宁在主卧床垫上躺了一下,软硬适中,还挺舒服。   她又去两个次卧看了看,一米五的床和一米六的衣柜也都装好了,房间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了。   “沈女士,您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领头的师傅递过来一张单子。   沈归宁挨个房间看了一遍后在单子上签了字。   送走师傅后,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王秀英。   【沈归宁:[图片]x5】   【沈归宁:妈,家具都装好了,你看看。】   王秀英秒回了一串语音,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是正在买菜:“哎呀,这看着也太好了吧!这沙发颜色好,床也好看,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咱家。”   沈建国也凑过来说了一句语音:“闺女辛苦了。”   沈归宁又切到购物软件看了眼按摩椅的物流信息。   显示已经发货了,预计三天后到。   她顺手给客服发了条消息:“能帮忙安排送货上门安装吗?”   客服秒回:“可以的亲,下单后会有师傅联系您预约安装时间哦~”   沈归宁退出软件,又在新房子里转了一圈,琢磨着还缺什么。   窗帘没买,茶几没买,电视柜也没买,阳台上的洗烘一体机倒是装好了,但旁边还空了一大片,可以放个花架或者置物架什么的。   她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一样一样记下来。   下午一点,沈归宁独自去了那条商业街。   她在街口的奶茶店买了一柠檬水、一杯珍珠奶茶、一杯摇摇乐。   然后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边喝一边观察。   一点到三点的两个小时里,商业街的人流量确实还可以。   对面小区进进出出的居民也不少,旁边水果店的生意也挺好,半个小时就进去了七八个顾客。   她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水,顺嘴问了一句:“姐,这边平时人流量怎么样?”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虽然不清楚她是要干嘛,但也老实回答了:“还可以的,早晚高峰人多一点,主要都是附近小区的人。”   沈归宁点点头,又去了旁边那家水果店,又问了一遍。   水果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这条街开起来也就一年多,但现在附近几个小区入住率越来越高,所以这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然后他好奇的看了眼沈归宁,“你是打算买房吗?还是开店啊。”   沈归宁轻咳一声,“这不,家里有亲戚想来这开水果店,派我过来问问。”   大叔石化了一秒,能看得出他甚至想骂人了。   沈归宁啦啦啦的走了出来,她可是买了50块钱的葡萄,量他也不敢凶她。   她掏出手机给王秀英打了个电话:“妈,店面可以签,你约那房东晚点过来见个面吧。”   下午四点半,王秀英和沈建国下午没去摆摊,所以一起来到了店面门口。   而沈归宁已经在那等着了。   房东还是昨天的女人,她今天穿得正式了些,还带了个合同本子。   “你们是考虑好了对吧?”女人笑着问。   “租金四千二,签三年,不涨租。”沈归宁开门见山。   女人犹豫了一下:“三年不涨有点长了,两年吧。”   “两年半。”沈归宁说。   女人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那今天签合同?”   王秀英点了点头。   合同签完,沈归宁用手机转了一年的租金加押金,一共五万四千六。 第36章 姐姐的声音好好听啊,我好喜欢哦~   回到家沈归宁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装修清单。   像墙面要重新刷,地面要铺防滑砖,收银台要换新的,还要装一排展示柜,厨房的设备和排烟系统也得重新弄。   这些得找个专业且可靠的人来画图纸。   她在某平台上翻了半天,最后锁定了一个叫“一禾设计”的工作室。   主页的案例不多,但风格都很干净,有一家同样是卤味店的案例引起了她的注意。   白色的墙面搭配原木色的桌椅,展示柜用的是暖黄色的灯光,整体看着就很舒服,让人有想进去的欲望。   她添加了对方的微微,备注写的是“装修咨询”。   对方很快通过了,是个女生,头像是一盆绿植,朋友圈里发的基本都是设计案例。   【一禾设计: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沈归宁:我姓沈。我这边是要开一家卤味店,上下加起来大概一百平左右,想请你们出个设计方案。】   【一禾设计:好的沈小姐,方便先发一下店面的尺寸和现场照片吗?我们这边可以根据您的需求出初步的方案和报价。】   沈归宁把之前店内拍的照片发了过去,又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明亮、干净、整洁,厨房的设备要齐全,展示柜要显眼,还要留出一块区域给顾客堂食用。   对方说三天内给初步方案,沈归宁说了声好,就退出了对话框。   刚放下手机,苏晚弈发来了一条消息。   【苏晚弈:画已经寄出去了,快递单号是这个:SF1001234567890,大概后天能到,注意查收哦~】   后面还跟了一个兔子转圈的表情包。   沈归宁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辛苦了”。   苏晚弈秒回了一个不辛苦的表情。   退出微微,沈归宁又刷了一会儿驾考题。   正确率已经稳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了,下周考科目一应该问题不大。   今天三个人在八点左右才吃上晚饭。   饭桌上,沈归宁提了一嘴,说已经找好设计师了,等图纸确定后就可以找装修公司动工了。   王秀英听完,开口:“宁宁,那你说咱这店,叫什么名字好?”   “就叫秀英卤味吧。”   王秀英脸一红:“你这孩子,怎么拿你妈的名字当店名?”   “这多亲切啊,而且妈本来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所以这店名自然也要用妈妈的名字罗。”沈归宁觉得这个名字很不错,“而且秀英这名字多好记,客人一听就知道是咱家的店。”   沈建国在旁边帮腔:“我觉得行。”   王秀英看着父女俩都同意了,那自己也没什么好不同意的,也跟着点点头。   沈归宁憋着笑,也没拆穿她,别看秀英女士面上不好意思,其实心里美着呢。   吃完饭,沈归宁直接回了房间。   今天她有点不想看直播了。   她点开陆迢的对话框,犹豫了几秒,然后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屏幕里出现陆迢的脸,她头发披散着,穿着件宽大的睡衣,看起来是刚洗完头。   看到镜头的一瞬间,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明显慌了一下。   “姐,姐姐?”陆迢的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的把手机往远了举,“你怎么突然打视频了?我……我刚卸妆……”   沈归宁看着屏幕里那张慌乱的脸,觉得更好看了。   说实话,不化妆的陆迢和化了妆的差别并不大,她的皮肤白白的,眉毛也很浓,嘴唇还自带一点粉色。   唯一不同的是,看着更显小了,像个高中生。   见她没说话,陆迢离镜头近了些,“姐姐,你怎么突然给我打视频了?”   沈归宁把手机靠在枕头上,摄像头对着天花板,画面里只有一片白色的天花板和床头灯的光。   陆迢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见她还是不说话,眨了眨眼:“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陆迢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她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只露出半张脸,声音也小了下去:“那姐姐能听得清吗?”   “听得清。”   沉默了两秒。   陆迢那边窸窸窣窣的,像是在调整姿势。   “姐姐,”她小声说,“你为什么不露脸呀?是不方便吗?”   “嗯,不太方便。”沈归宁说,“下次吧。”   陆迢没有追问,乖巧地“哦”了一声,“姐姐的声音好好听啊,我好喜欢哦~”   “别发……”那个字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陆迢在那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软软的,像小猫爪挠了一下手掌心。   “姐姐你刚才是想说什么呀?别发什么?”   “没什么。”沈归宁清了清嗓子,“我今天有点忙,没去看你直播。”   就像是在解释。   “没关系的,是我今天直播的时间太早了,不怪姐姐。”陆迢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雀跃,“不过今天人还挺多的,公主大人过来点了一首《踮起脚尖爱》,我唱完她又刷了五个跑车。”   沈归宁“嗯”了一声,没接话。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姐姐,”陆迢忽然开口,“你是不高兴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在我们两人的相处中提到了别人。”   沈归宁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你想多了。”   “真的吗?”陆迢询问的声音带了点小心翼翼。   “真的。”沈归宁说,“你直播间人多,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生什么气。”   陆迢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明显松快了些。   “姐姐你是下周考科目一是吧?”   “嗯,下周三。”   “那你好好刷题,等你考过了我送你个礼物!”   “什么礼物?”   “现在不能说,说了就没惊喜了。”陆迢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反正你考过了就知道了。”   “行,那我等着。”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陆迢说她今天在咖啡厅遇到一个客人,点了一杯拿铁但要加八块糖,她当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归宁说她到处跑了一天,腿都快断了。   聊着聊着,陆迢那边忽然打了个哈欠。   “困了?”沈归宁问。   “嗯,有一点点。”陆迢的声音软绵绵的,“今天起太早了。”   “那你睡吧。”   “不要。”陆迢嘟囔了一声,“我还想再听姐姐说会儿话。”   沈归宁看着屏幕里陆迢那半张脸,眼皮已经在打架了,但还是强撑着不肯挂。   “去睡。”沈归宁声音严肃了几分,“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陆迢瘪了瘪嘴,像个被家长催睡觉的小孩:“那好吧……姐姐晚安。”   “晚安。”   挂掉视频,沈归宁把手机放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问过陆迢,她到底住在哪个城市。   算了,下次再问吧。 第37章 穷成这样也没想过吃软饭,倒也算是有点骨气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是被快递电话吵醒的。   “您好,是归零女士吗?您有一个快递到了,麻烦下来取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出头。   “什么快递?我没买东西啊。”   “上面写的是画,挺大一个包裹。”   沈归宁瞬间清醒了,是苏晚弈的画。   她赶紧爬起来,套了件外套就往楼下跑。   到了楼下,快递员正靠在三轮车旁边吃早饭,看见她来了,从车里拖出一个长方形的纸箱,外面裹了好几层气泡膜。   “挺沉的,你拿得动吗?”   沈归宁试了试,确实有点沉,但她力气大,所以能抱动。   “可以。”   她把纸箱扛回家,拆开一看,里面还有一层泡沫板和一层防潮纸,裹得严严实实。   拆到最后,那幅画终于露了出来。   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看。   深蓝色的海面上翻涌着白色的浪花,远处的天际线泛着淡淡的金色,像是日出时分的光。   笔触也很细腻,尤其是浪花的部分,一层一层的颜料堆叠出立体的质感。   沈归宁把画靠在墙上,退后两步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苏晚弈发消息。   【归零:收到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苏晚弈几乎是秒回。   【苏晚弈:真的吗!!!你喜欢就好!!!】   【苏晚弈:我画的时候还在担心你会不会觉得颜色太深了,因为我用的是油画颜料,干透之后会比湿的时候暗一点……】   后面跟了一长串解释,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在意这幅画。   沈归宁笑了笑,回了一句。   【归零:不用担心,我很喜欢。】   【苏晚弈:那就好!呜呜呜你这么说我太开心了!】   沈归宁把画暂时靠在墙边,打算等翡翠湾那边家具都到位了再挂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秀英看到那幅画说:“这谁画的?还挺好看。”   “网上认识的一个小姑娘,我花五千买的。”   王秀英的筷子顿了一下:“五千买一幅画?”   “妈,我打算到时候挂新家里的。”沈归宁夹了块排骨。   王秀英虽不理解,但还是觉得闺女开心就好。   沈建国也凑过去看了两眼,认真的点了点头:“画得确实挺好的,这浪花看着跟真的似的。”   “是吧?还是我有眼光。”沈归宁洋洋得意。   下午,沈归宁窝在房间里继续刷题。   刷到一半,行舟忽然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行舟:我研究明白了。】   沈归宁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交税的事。   【归零:怎么说?】   【行舟:个人收到的礼物收入,属于劳务报酬,按照20%到40%的超额累进税率预扣预缴,年度汇算的时候再并入综合所得,多退少补。】   【行舟:简单来说就是,我收到你刷的礼物,平台扣掉50%,剩下的到我手里,但这一半里还得再交税。】   【行舟:实际到手大概是扣除平台分成后的资金x80%,如果刷的礼物多了,税率还得累加】   沈归宁算了一下,之前她给行舟刷了五万,他实际到手只有一万五左右。   【归零:那你现在是要补缴吗?】   毕竟之前那五万的礼物好像没有交税。   【行舟:是的,还好你上次给我刷了一万五,不然我连交税的钱都没了,不过交完税,我又穷得叮当响了。】   沈归宁看着这行字,忽然有点想笑。   咋这么惨呢?   这家伙真是有种霉运缠身的感觉。   【归零:那你打算怎么办?】   【行舟: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有点怀疑自己当初学音乐到底对不对。家里供我读书这么久,结果现在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归零:你唱歌挺好听的,要不就专心做直播?】   【行舟:靠直播吃饭?】   他沉默了接近一分钟才说道。   【行舟:我老实跟你说吧,其实以前我也有过大姐。】   【行舟:她的网名叫“海棠花开”,我一直称呼她为海棠姐,当时我刚开始做直播,也没什么人看,她突然出现,每天都会给我刷几千块的礼物,我那时候挺感激的,觉得终于有人欣赏我的音乐了。】   【行舟:后来她私下找我,说想见面,我没答应。她又说可以给我介绍资源,帮我出歌,只要我陪她一段时间。】   【行舟:我拒绝了,然后她就翻脸了。】   【行舟:从那以后,只要我直播间出现有实力的大姐,她就会带人来刷黑弹幕,说什么“这个主播是骗子”、“骗了榜一的钱就跑”。新来的观众一看这种弹幕,基本就走了。】   【行舟:时间久了,就没人敢在我直播间刷大礼物了。】   沈归宁盯着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归零:你那个海棠姐,现在还来?】   【行舟:现在次数少了很多,我清楚她就是想用这种手段逼我就范。】   【归零:那你为什么不拉黑她?】   【行舟:拉黑过,她还会换小号来,而且有时候也不需要她亲自下场,只需要花点钱,就会有一大帮人进来刷黑评弹幕。】   【行舟:最近还好点,也知道她是不是准备放过我了,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归宁看着行舟发来的消息,暗自咋舌,都穷成这样也没想过吃软饭,倒也算是有点骨气。   【归零:那现在你直播间里的那几个老粉,是你之前的粉丝还是后来慢慢攒的?】   【行舟:都有,只不过她们虽然相信我,但兜里没多少钱,如果我真要靠做直播吃饭的话,还是得找大姐。】   沈归宁盯着“找大姐”这几个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归零:那你找我呗。】   行舟那边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好几次,最后只发过来一个问号。   【归零:我认真的,你不就是需要一个大姐吗?我可以当,但我也有我的条件。】   【行舟:什么条件?】   【归零:你现在的问题是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直播又被搅和得半死不活。这样吧,我每天都会给你刷礼物,成为你暂时意义上的大姐,但同样的你也要把直播当成正经事业来做。而你直播赚的钱,我们五五分。】 第38章 签约行舟?科目一考试   【行舟: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归零:哪里奇怪?】   【行舟:你说的这条件分明就是在帮我,赚了钱五五分,可我直播间里就你一个人刷礼物,那不就相当于拿你的钱五五分吗?你这不是纯赔本吗?】   【归零:你这话不对。我们这属于合作,可是要签合同的,我还准备培养你做我旗下第一个主播呢,前期的投资自然不能少。而且我抽成算很高了,我估计别的工会也就抽个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行舟:……你这逻辑我竟然无法反驳。】   【行舟:但你不觉得亏吗?】   【归零:亏不亏是我的事,你就说干不干吧。】   行舟那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舟:干,反正我也没得选了。】   【归零:行,那过几天我找个律师拟合同。对了,你住在哪个城市?】   【行舟:杭城。】   【归零:你叫什么名字。】   【行舟:顾行舟。】   沈归宁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顾行舟,这名字真小说啊。   【归零:行。】   【顾行舟:嗯。】   【归零:那合同的事我来处理,你这几天该直播直播,也不用想太多。】   【顾行舟:好,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沈归宁想了想,把自己的名字发了过去。   【归零:沈归宁。】   【顾行舟:好,我记住了。】   【归零:嗯,那你先忙吧。我去找律师。】   【顾行舟:好。】   退出对话框,沈归宁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   这是她临时想出来的办法,像之前那样找听话的主播卡bug虽然可行,但难免会让人觉得怪异,虽然这些人大概率猜不出来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稳妥起见,她还是决定换个路子。   就像签约主播,自己提出的合作模式虽然跟大部分直播公司都不一样,但她可以钻研一套话术出来,至少看起来很合理。   只是她根本没想好怎么拟合同,她也不认识什么律师。   但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掉链子。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想找找有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翻了一圈,终于发现自己的人脉圈小的可怜。   算了,先问问度娘。   她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怎么找律师拟合同”,跳出来一堆广告和律所推荐。   她挨个点进去看了看,最后锁定了一家在省城有分所的律所,规模不算很大,但评价还不错。   她拨了电话过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的声音很温柔。   “我想找律师拟一份直播经纪合同,你们这边可以做吗?”   “可以的,我帮您转接合同部的张律师。”   电话转接后,一个男声响起来:“您好,我是张明远,您贵姓?”   “我姓沈。”   “沈女士方便说一下具体情况吗?比如合同双方的主体、合作模式、分成比例这些。”   沈归宁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她作为投资方,给主播提供礼物支持,主播负责直播内容,收益五五分成,亏损由她个人承担。   张明远听完,沉默了两秒:“沈女士,您这个合作模式比较特殊,我需要确认一下,您是个人还是公司?”   “目前是个人,但后续可能会注册公司。”   “那我建议您先把主体定下来,个人签合同虽然也可以,但后续如果涉及到税务或者纠纷会比较麻烦。”   沈归宁想了想:“那注册公司需要多久?”   “快的话一两周就能办下来,您要是着急,我可以帮您介绍一个代理。”   “行,那您帮我介绍一下。”   挂了电话,沈归宁又加了代理的微微。   对方是个小姑娘,说话办事很利索,问清楚她的需求后,报价三千八,包办所有手续。   沈归宁觉得价格还算合理,直接转了账。   她查看了眼自己的余额。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236元 + 返利金9367798.6元。】   接下来几天,沈归宁的生活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白天刷驾考题、跟代理对接注册公司的材料、和律师沟通合同条款,晚上偶尔去看看陆迢的直播,行舟那边倒是没怎么关注,只是每天固定刷几个嘉年华,维持一下榜一人设。   周三那天,科目一考试。   陈木思一大早就给她发了消息。   【陈木思:宁宁!今天考试,你紧张不?】   【沈归宁:还好。】   【陈木思:我不行,我昨晚紧张得没睡好,就怕考不过。】   【沈归宁:你刷题正确率多少?】   【陈木思:……百分之八十左右吧。】   沈归宁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过去。   【沈归宁:没事,我相信你。】   两个人约在驾校门口见面,一起坐驾校的大巴去考场。   考场在隔壁县城,开车要一个小时。   沈归宁上了车就戴上耳机闭眼听歌,陈木思在旁边翻手机里的错题本,嘴里念念有词。   到了考场,排队、刷身份证、进机房。   沈归宁坐在电脑前,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开始答题。   题目比她平时刷的简单,很多都是原题或者类似的变体,她做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做完了,点了交卷。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分数:98。   沈归宁松了口气,起身离开考场。   陈木思比她晚出来十分钟,脸上的表情像是劫后余生。   “过了吗?”沈归宁问。   “过了!”陈木思一把抱住她,“91分!险过!”   “恭喜恭喜。”   “你也过了吧?看你那淡定的样子。”   “98。”   “你也太厉害了!”陈木思挽住她的胳膊,“走走走,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两个人找了一家附近的小饭馆,点了几道菜。   等菜的间隙,沈归宁掏出手机给陆迢发了条消息。   【归零:科目一过了。】   陆迢秒回。   【陆迢:啊啊啊啊恭喜姐姐!!!】   【陆迢:我就知道姐姐肯定能过!】   【陆迢:礼物我已经买好啦,这两天就给你寄过去!你地址发我一下!】   沈归宁想了想,把翡翠湾的地址发了过去。   【归零:到底是什么礼物啊,搞这么神秘。】   【陆迢:不说不说,说了就没惊喜啦!】   【归零:行吧,那我等着。】   她又给王秀英发了条消息,说了考试成绩。王秀英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很吵,但能听出语气很高兴:“考过了就好!晚上妈给你做好吃的!”   ———————————————   系统余额,我是估算的一个大概的金额,因为我不可能把宁宁宝花的每一笔钱都写出来的,所以也只能写了个大概了。   大概每隔几章或者十几章会发一次余额。 第39章 5200和13140的小心心   等吃完饭,两个人打车回了县城。   陈木思在车上睡着了,脑袋歪在车窗上,嘴角还挂着要滴未滴的口水,沈归宁看了她一眼,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到底是没叫醒她。   到家的时候,王秀英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沈建国正在扫地。   沈归宁换了鞋,忽然想起来:“爸,按摩椅到了。”   沈建国停下扫把:“到了?这么快?”   “嗯,前两天就送来的,东西已经放到翡翠湾那边了。”沈归宁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王秀英,“妈,这是新家的钥匙,你们以后中午收摊了可以去那边歇会儿,按按摩再回来。”   王秀英接过钥匙:“我们这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哪还有空跑去按摩?”   “中午总得歇一觉吧?那边沙发也有了,床也铺好了,可比家里舒服多了。”沈归宁顿了顿,“再说了,妈你现在可是老板了,要学会享受生活。”   沈建国在旁边嘿嘿笑:“那我明天中午先过去试试。”   王秀英白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不去,这高科技,她还真没享受过。   “还有个事,我打算注册一个公司。”   沈建国手顿了一下:“开公司?你开公司做什么?”   “嗯……要签个主播。”沈归宁把顾行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王秀英听完,眉头微微皱起:“宁宁,你从小就主意大,妈妈也不反对,不过这种事一定要找靠谱的人办。”   “放心。”沈归宁笑了笑,“反正我呢~是稳赚不赔的。”   夫妻俩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你自己有数就行。”   傍晚,王秀英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是要给沈归宁庆祝。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有红烧鱼、红烧鸡块、糖醋排骨、爆炒鱿鱼、蒜蓉大虾、蒜蓉西兰花、清炒时蔬、莲藕排骨汤,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沈归宁都惊呆了,“妈,你这阵仗也太大了吧?”心里却很庆幸还好她胃口大,不然这么一大桌子菜,岂不是要浪费了。   “你考过了科目一,又张罗着开店以及开公司的事,太辛苦了。”王秀英端着一碗汤放在她面前,“你瞧瞧,你这都瘦一圈了,先喝点汤,暖暖胃。”   沈建国已经动筷子了,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瘦了不好吗?咱闺女长这么大都还没体会过瘦是什么滋味。”   沈归宁被沈建国这句话逗笑了,连忙抢过另一块排骨:“那还不是因为妈做的饭太好吃了!”   王秀英在旁边看着父女俩在桌上抢食,笑得合不拢嘴,她自己也夹了只虾慢慢剥。   等吃完饭,沈归宁只感觉自己肚皮滚圆,直接瘫在椅子上不想动了。   “对了,妈,店面装修的方案也出来了,我刚才都忘记说了。设计师昨晚上发我的,我晚点看下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行。”王秀英点点头说,“早点定下来也好早点动工,我可还等着当老板呢。”   沈归宁笑了:“嘿嘿,那这个老板你是当定了。”   晚上,沈归宁窝在房间里看设计师发来的方案。   对方出了三套效果图,她挨个看了一遍,最后选定了其中一套。   白色墙面搭配原木色桌椅,收银台用浅灰色,展示柜嵌在进门右手边的墙上,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卤味上,看着就很有食欲。厨房区域单独隔开,用的是玻璃推拉门,顾客能看见里面的操作,干净卫生。   她把方案转发给王秀英,又给设计师回了消息。   【归零:这一套还可以,不过厨房的排烟系统要改一下。】   对方回了个“收到”,说修改后明天发给她。   处理完这些,沈归宁打开音符,进了陆迢的直播间。   今天陆迢穿了一件浅绿色的卫衣,头发扎了两个小丸子。   “大家晚上好呀~”她对着镜头挥手,笑得很甜美。   【风吹麦浪:小鹿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用户1234: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月亮不营业:?】   【公主大人:?】   陆迢笑嘻嘻的看着弹幕,也没解释,她清了清嗓子:“今天的第一首歌,依旧是送给我一个很重要的人,这首歌的名字叫《当你》。”   她开口唱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声音里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沈归宁看着看着,嘴角也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唱完之后,陆迢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归零:好听。】   陆迢看到这条弹幕眼睛更亮了。   【风吹麦浪:果然又跟归零姐有关系】   【用户1234:我酸了,小鹿总是专门给归零姐唱歌】   沈归宁没继续发弹幕,而是点开礼物栏,但这次没刷嘉年华。   【归零送出 小心心 x520】   【归零送出 小心心 x1314】   【归零送出 小心心 x5200】   【归零送出 小心心 x13140】   陆迢看着屏幕上的礼物特效,人都傻了,虽然刷的不是嘉年华,但这么多小心心也得不少钱吧?   弹幕已经炸成一锅粥了。   【风吹麦浪:我数不过来了,这是多少个小心心?】   【用户1234:520+1314+5200+13140】   【月亮不营业:20174个小心心,一个一毛钱,是2017.4。】   【公主大人:真是……直接啊。】   【风吹麦浪:重点不是钱吧,而是这数字啊,520,1314,这不明摆着吗!】   【路人甲:路过,请问这是磕cp的直播间吗?】   陆迢假装没看见弹幕,低头调了调话筒,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谢谢姐姐的小心心。”   【归零:嗓子不舒服?】   “没有啦!”陆迢被闹了个大红脸。   【风吹麦浪:小鹿你在假装很忙吗!】   【用户1234:小鹿好像害羞了哈哈哈哈】   【公主大人:我赌一包辣条,归零姐今天是故意刷小心心的,为的就是宣示主权。】   【归零:我只是随手点的而已。】   陆迢盯着这条弹幕看了两秒,眉头轻皱,轻轻“哼”了一声。 第40章 三岁……好像差得也不是很多吧?   接下来是正式直播时间。   陆迢陆陆续续的唱了《暖暖》《遇见》《小酒窝》,还有一首她自己的原创,叫《一周八天》。   这次依旧是没有音乐的纯人声,甚至歌词也很烂,但陆迢的声音条件相当优越,愣是让这首很糟糕的歌听起来还不错。   沈归宁听完后在礼物栏随意的点了一下。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1】   陆迢愣了一下,然后摇头笑了:“姐姐你怎么又刷,今天不是已经刷了很多小心心了吗?”   【归零:原创辛苦,需要鼓励。】   陆迢盯着这条弹幕,忽然坏笑道:“那我以后要是多写几首原创,姐姐是不是就要破产了?”   【归零:你可以试试看。】   弹幕又开始起哄了。   【风吹麦浪:这是什么霸总发言】   【用户1234:好宠】   【月亮不营业:小鹿你就从了吧】   陆迢依旧是假装没看到弹幕起哄,低头翻了翻歌单,“那我再唱一首《慢慢喜欢你》吧,唱完就该下播了,今天身体有点累。”   唱到“慢慢的陪你慢慢的老去”的时候,她忽然歪着头看向镜头,并连带着勾唇一笑。   沈归宁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一曲落,陆迢对着镜头挥挥手:“好啦,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大家晚安~”   弹幕一片“晚安”刷过去。   陆迢下播的瞬间,消息也是秒到。   【陆迢:姐姐。】   【归零:嗯?】   【陆迢:你今天的小心心,真的是随手点的吗?】   【归零:你觉得呢?】   陆迢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迢:我觉得不是。】   【归零:那就不是。】   陆迢那边又沉默了,过了大概半分钟,发来一条语音。   沈归宁点开,里面是陆迢带了一点鼻音的娇哼:“哼~姐姐你这样我晚上会睡不着的。”   【归零:那就别睡了。】   【陆迢:……你变坏了。】   【归零:我一直都这样。】   【陆迢:怎么可能?你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归零:那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陆迢那边秒回。   【陆迢:都喜欢。】   【陆迢:只要是姐姐,我都喜欢。】   沈归宁看着这行字,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烫。   她好像有点守不住自己的心了。   【归零:你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陆迢:姐姐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啊。】   【归零:没有。】   【陆迢:有。】   【归零:……那你继续。】   陆迢秒发了一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过来。   【归零:行了,真该睡了。】   【陆迢:那姐姐跟我说晚安。】   【归零:晚安。】   【陆迢:不行,要说“迢迢晚安”。】   沈归宁看着这行字有点无奈,她是不是太惯着她了?   【归零:迢迢晚安。】   【陆迢:嘻嘻,姐姐晚安!做个好梦,梦里要有我哦!】   发完这条,陆迢终于消停了。   沈归宁放下手机,翻了个身,发了会儿呆。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跟陆迢说过自己的年龄吧?   她十九岁,比自己小三岁。   三岁……好像差得也不是很多吧?   等等,她在想什么?   沈归宁把脸埋进枕头里,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沈归宁,你是要老牛吃嫩草吗?”   ……   收到钱了,整整五千块。   苏晚弈直到现在都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她今年二十三岁,在京市的一所普本美术学院读研一,本科也是在这读的,只是家里人一直都不太支持,总是说画画能当饭吃吗?   她当时嘴硬说能。   可真毕业了才发现,画画确实不能当饭吃。   本科毕业那年,她投了几十份简历,要么是画室助教,月薪三千,要么是流水线一样的插画公司,一天画几十张稿的那种。   这根本就不拿人当人看啊!   她想了想,还是选择了读研,至少还能再拖三年,万一……三年后画画又成为了一个热门职业呢?   直播是从上个月开始的。   起因是室友说她的声音很好听,不去做直播可惜了。   她也就试了试,一开始是纯聊天,但聊着聊着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嘴好像挺笨的……   后来就直接改成了画画直播,把手机架在旁边,自己画自己的,偶尔再回应一下弹幕。   平常来看她直播的人很少,直播间里人最多的时候也就一百来个人。   但苏晚弈却觉得这样挺好,至少画画的时候有人陪着,不孤单。   至于能不能赚钱……反正她也没想过靠这个挣钱。   归零是第一个在她直播间里买画的人。   她记得那天自己正在画一片海,用的是深蓝色的颜料在画布上铺开,她调了好几种蓝,想做出层次感。   然后弹幕就飘来了一句话。   【归零(52级):这幅画卖吗?】   她当时愣了一下,卖画?她还从来没想过。   之前她那些画完的画都堆在宿舍的墙角,或者带回家挂在客厅里。   但归零说要买,而且更是出价五千块。   苏晚弈的第一反应是,这人该不会是骗子吧?难道这是什么新型骗局?   可归零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甚至还刷了一个嘉年华作为定金,而且这个嘉年华她还没算进这五千里。   她纠结了好一会,才点头同意,五千块,够她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后来归零加了她的微微,说话也客客气气的,包括后面转账也很干脆,而且从来不催她。   这让苏晚弈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必须更认真的对待这幅画。   直播间里,她用的只是普通的画布,甚至颜料也是平常用的那几管,总觉得配不上这五千。   于是,她咬咬牙,去美术用品店买了一卷进口大画布,又配了几管新的油画颜料,这些东西就花了小两千,虽然心疼,但她觉得值。   这样的颜料才配得上五千块的画。   画完那天,她看了很久。   海浪的层次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白色的部分堆了好几层,干透之后有微微凸起的立体感。   远处天际线的金色是她调了三次才满意的,加了点橙色和白色,刚好是日出时分那种温柔的光。   她拍了照发给归零,对方回了句“辛苦了”。   苏晚弈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归零老板应该跟她一样,也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人,但心地很好。   画寄出去之后,她每天都在查物流信息。   哪怕送到了,她还是很紧张,生怕她不喜欢,也怕运输过程中磕坏了,还怕颜色跟照片上有出入。   直到归零发来的,“收到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苏晚弈抱着手机,在宿舍里转了三圈。 第41章 脾气差成这样也好意思揽客呢   室友看她那个样子,问:“你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开心!”苏晚弈说,“我的画卖出去了!”   “又卖出去一幅?”   “就之前那幅。”   “那你怎么跟第一次卖画似的?”   苏晚弈想了想,好像是哦,她怎么还是这么激动?   可情绪这东西,她控制不住。   她把两人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甚至截图保存下来。   晚上,室友都睡了,苏晚弈还躺在床上翻手机。   她点进归零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横杠,是把她屏蔽了?   她又点进归零的音符账号,依旧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也许她只是想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点关于她的信息,哪怕只是头像、背景图、或者某一条动态。   可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让人找不到一点存在的痕迹。   苏晚弈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她闭上眼睛,脑子却浮现出见到她时的场景,只是她的脸始终被一块雾气遮着,她的伯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   次日,沈归宁是被王秀英的敲门声吵醒的。   “宁宁,起来吃早饭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店面那边看看吗?”   沈归宁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才七点半啊!   她翻了个身,想再赖一会儿,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今天要做的事了。   店面量尺、跟设计师沟通、去工商局拿注册公司的材料……   算了,起吧!   她爬起来洗漱完,坐到餐桌前。   王秀英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又端了一盘煎饺。   “妈,你今天不出摊吗?”   “出啊,你爸已经去了,我陪你吃完饭,再过去。”王秀英在她对面坐下,慈爱的看着她,“店面的事你看着办就行,妈信你。”   沈归宁咬了口煎饺,含糊的“嗯”了一声。   吃完早饭,她换了身衣服出门。   今天穿的是和陈木思逛街时买的那件衬衫,配了一条黑色长裤,头上扎了个低马尾。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发现脸好像真的小了点。   看来是这些天给忙瘦的,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躺平啊!   仅仅抱怨了一秒,沈归宁就迅速下楼,打车,到达店面,设计师今天早上已经发来了修改好的图,看起来是连夜赶的工。   她站在店门口,对着图纸把每个尺寸都核对了一遍。   墙面、地面、厨房的位置、排烟管道的走向,一项一项看过去,确认没问题后才给设计师回了消息。   【归零:尺寸没问题,可以出施工图了。】   对方秒回:【好的沈小姐,施工图大概三天后出来,到时候我发给您。】   处理完这些,她又打车去了工商局。   给她代理的小姑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穿着一身职业装,看起来比她的头像还要干练。   “沈小姐您好,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您跟我进去签几个字就行。”   沈归宁跟着她进去,在一堆表格上签了名,按了手印,前后不到半小时就办完了。   当然,她签字是有仔细阅读过的,为了以防万一。   “营业执照大概一周左右下来,到时候我给您寄过去。”小姑娘把回执单递给她。   “好,辛苦了。”   出了工商局,沈归宁站在路边,感觉肚子好饿。   果然一劳累就容易饿。   她在附近找了家火锅店点了一桌子的菜,然后独自幸福的吃着火锅。   不过,脑子也没停止思考,店面的事正在推进,公司的事也在推进,顾行舟的合同还要等公司注册下来后才能签,这些事暂时可以先不操心。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陈木思打来的语音电话。   “宁宁!你下午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陪我去驾校练车呗,我约了今天下午两点。”   沈归宁愣了一下:“练车?是科目二吗?”   “对啊,你不是也过了科目一吗?你还没开始练吗?”   “没……”   “那一起呗。”   沈归宁想了想,下午好像也没什么事了,那就去吧。   “行,那几点集合?”   “一点半在驾校门口见?”   “好。”   吃完火锅,沈归宁打车去了驾校。   到的时候陈木思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看见她就跑过来递了一杯。   “给你。”   沈归宁接过奶茶吸了一口:“你点的全糖啊?”   “是啊,我记得你不是一直喝全糖吗?”   “你别说,我感觉最近口味确实变淡了点,可能是家里的健康菜吃多了。”   两人走进驾校,前台还是上次的刘姐。   “你好,我是来练车的,约了下午两点的课。”陈木思凑过去报了名字。   刘姐翻了翻本子,指了指外面:“行,你找那个穿蓝色衣服的教练,他姓马。”   沈归宁也跟着报了名字过去:“你好,我是之前报了名还没安排教练的。”   刘姐抬头看了她一眼,感觉有点眼熟,她在本子上翻了翻,然后指了一个名字:“沈归宁是吧?你被分到王教练那里了,他现在正在带别的学员,你没预约的话,得先等会儿。”   “大概等多久?”   “半个多小时吧。”   沈归宁点点头,和陈木思一起往外走。   这所驾校的场地还挺大的,倒车入库、侧方停车、S弯、直角转弯各占了一块区域,几辆教练车在场地里慢悠悠的挪着。   而此时的马教练正站在倒车入库的场地边上,双手抱胸,脸色不太好。   “你看看你看看,方向盘都打早了,右边宽左边窄,这怎么倒?”他的声音不大,但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车里的学员是个年轻姑娘,被说得不敢吭声,默默把车开出来重新倒。   陈木思小声说:“这个马教练脾气很差的,经常骂人。”   沈归宁看了眼马教练,忽然想起来这不是那天出来拉生意的那个吗?   叫什么来着……马志远?   他脾气差成这样也好意思揽客呢!   陈木思吸了口奶茶,压低声音继续说:“我有个朋友之前就是他带的,说这教练嘴特别坏,动不动就阴阳怪气,你要是开得不好,他能说一整天。”   “你被分到的马教练该不会就是他吧?”沈归宁问。   “是他……”陈木思叹了口气,“好倒楣啊,完全不想让他教。”   “今天先试试,不行咱就换一个教练。” 第42章 规矩都是立给老实人看的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一辆教练车里下来,朝沈归宁这边走过来。   “你是新来的学员?”他看了一眼沈归宁。   “对,你是王教练?”   “嗯,上车吧,先带你熟悉一下车。”   王教练个子不高,皮肤晒得黝黑,说话带着本地口音,但语气还算和善。   沈归宁跟着他上了教练车,系好安全带。   “以前开过车吗?”   “没有。”   “好,那我先从最基础的开始教。这个是离合,这个是刹车,这个是油门,练科目二主要用离合,油门暂时用不上,等你科目三的时候再用。”   王教练讲得很慢,每个步骤都拆开来说,讲完之后还问了一句“听懂了吗”。   沈归宁点了点头。   “那你来试试,挂一档,松手刹,慢慢抬离合。”   沈归宁照做了,车子缓缓往前动了一下,然后猛地一窜,熄火了。   “离合抬太快了。”王教练指挥道,“要慢慢抬,感觉到车抖了就别再抬了,稳住。”   沈归宁深吸一口气,重新点火,这次她放慢了速度,车子总算是平稳的往前走了。   “对,就这样,保持住。”王教练在旁边连连点头,“往前开,到那个杆子那儿停下来。”   沈归宁开到指定位置,踩下离合和刹车,车子停住了。   “不错,第一次开能这样已经很好了。”王教练笑了笑,“再来一次。”   沈归宁又开了两圈,虽然中间熄了一次火,但王教练都没有凶她,只让她慢慢来,不着急。   这让沈归宁松了口气,看来她被安排到的是一个正常的教练。   不过,另一边的陈木思就没这么幸运了。   马志远站在车外,叉着腰,语气听着就不太妙:“打方向!往右打死!你看不到线吗?眼睛长哪儿去了?”   陈木思从车窗里探出头,一脸委屈:“我打死了啊……”   “打死还能压线?下来下来,看我怎么开的。”   陈木思被赶下车,站在旁边看马志远开了一遍示范,他开车确实很溜,方向盘转得又快又准,倒进去的时候车身刚好停在正中间。   “看到没有?这才叫倒车入库。”马志远熄火下车,拍了拍车门,“你再来一遍。”   陈木思又坐回驾驶座,这次更紧张了,手都在抖。   沈归宁练完第三圈,王教练让她先休息一会儿。   她走到陈木思那边,看见陈木思被马志远说得眼眶都红了。   “你怎么开的?离合控制不住,方向盘也打不准,你科目一到底怎么过的?”马志远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些。   旁边几个学员都在偷偷朝着这边看,但没一个人敢说话。   沈归宁皱了皱眉,走过去开口:“马教练,她第一次练,还不太熟悉,您好好说就行了,没必要说话这么难听吧?”   马志远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感觉有点眼熟:“你是哪个教练带的?”   “王教练。”   “那你回去找你的王教练,我的学员我自己会教。”马志远的语气很不客气。   沈归宁看了陈木思一眼,陈木思冲她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说了。   沈归宁转过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教车是教车,骂人是骂人,你要是分不清这两个的区别,我可以帮你跟上面反映一下。”   马志远的脸色变了,但旁边有几个学员还在看着,他也不好发作,只是冷哼了一声:“你爱反映反映去,我教学就是这样,还轮不到你来管我。”   沈归宁也没再理他,回到了王教练那边。   王教练正在喝水,看见她过来,问了一句:“跟那边吵起来了?”   “呵呵。”沈归宁不是很想评价,“王教练,我想问一下,能不能换教练?”   王教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那边黑着脸的马志远,大概猜到了什么。   “换教练一般都是要加钱的,不过马教练这人确实脾气不好,你要想换,我帮你跟那边说一声,但也不一定肯卖我面子。”   “谢谢王教练。”   下午四点多,陈木思终于练完了,整个人都蔫蔫的,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两个人走出驾校,陈木思叹了口气:“宁宁,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学车啊?”   “别瞎说。”沈归宁拍了拍她的肩膀,“是那个教练不会教,这怎么能是你的问题。”   “可是其他学员都没被骂成我这样。”   “那是他们被骂的时候你没瞧见。”沈归宁安慰道,“明天你去前台申请换个教练吧,别跟那个姓马的了。”   陈木思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换教练好像是要加钱的。”   “这规矩都是立给老实人看的,你是来学车的,又不是来受气的。如果是正常点的教练,我们也不会提出要换人了,所以这是他们的问题。”沈归宁说,“要是不给换,还要你加钱,那你就说你要退费,换一家驾校,不过态度必须强硬点哦。”   陈木思嘿嘿一笑,夸奖道:“宁宁,还是你厉害。”   第二天,沈归宁起了个大早。   她没去驾校,而是先去了趟运管所。   排队等了半小时,轮到她的时候,窗口里正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你好,我想举报一个驾校的教练。”   女人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哪个驾校?教练叫什么?”   “宏伟驾校,马志远。”   沈归宁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态度恶劣、辱骂学员、教学方式粗暴等。   女人记完之后,又问了句:“有什么证据吗?”   “暂时没有,但我可以去取证。”   出了运管所,沈归宁给陈木思打了个电话。   “木思,你今天去练车吗?”   “当然,毕竟我还要申请换教练呢。”   “那我现在先过去。”   “好。”   沈归宁打了个车赶到驾校,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围墙外面。   宏伟驾校的场地是露天的,围墙也不高,她踮起脚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马志远今天带的是科目二的倒车入库,车上坐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个新手,车子歪歪扭扭的往后倒,后轮直接压了线。   马志远从副驾驶下来,走到车尾,用力拍了两下后备箱:“你眼睛瞎啊?线在那,你看不到?”   男人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教练,我看了,但是方向盘打晚了……”   “打晚了你就不会提前打?你脑子是干什么用的?”马志远的声音越来越大,“下来下来,别练了,你这样练到天黑也考不过!” 第43章 谈条件换教练,反手举报   沈归宁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她又往旁边挪了两步,找了个更近的位置。   接下来半小时,马志远又连续骂了三个学员。   一个女生被他骂哭了,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耸一耸的,马志远不但没安慰,反而站在车外说:“哭什么哭?考不过你哭给考官看有用吗?”   另一个年轻男生被他骂得直接熄火下车,脸色铁青的走到旁边抽烟。   还有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人,被骂了之后唯唯诺诺的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教练我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还别说,马志远骂人的词汇量还挺丰富,从“眼睛瞎了”到“脑子有病”,从“你是猪吗”到“这点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一点都不带重样的。   沈归宁整整录了四十分钟。   等录完,她也担心录音不算完整证据,她又拍了几段几十秒的视频,这样就能证明这确实是一个人干的了。   做完一切,沈归宁收起手机,给陈木思发了条消息。   【沈归宁:你过来了吗?】   陈木思很快回了语音:“我刚才到前台说要换教练,那个刘姐说换教练要加五百块钱,我说那我要退费,她又说退费要扣百分之三十的手续费,我说你这是霸王条款,她就让我等着,她去请示领导。”   【沈归宁:现在怎么样呢?】   【陈木思:还在等,但我感觉她就是在拖时间。】   沈归宁回了句:【等我。】   她转身走进驾校,直接去了前台。   刘姐正坐在那刷手机,看见沈归宁进来,表情有点不自然:“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换教练要加钱这个规定,是驾校定的还是你们自己定的?”   刘姐一怔,说:“这是驾校的规定,怎么可能是我定的。”   “所以退费要扣百分之三十也是驾校的规定?”   “对。”   沈归宁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开录音:“那麻烦你再说一遍,我录个音,回头我去运管所问问,这个规定合不合理。”   刘姐的脸色变了,伸手就要挡她的手机:“你这是干什么?”   陈木思站在旁边,瞪着刘姐,嘴里无声胜有声:叫你不给我退费,叫你不给我换教练。   “我说得很清楚了。”沈归宁靠着体格子愣是把手机拿得稳稳当当,没让她碰到,“我朋友来学车,被马教练辱骂了一整天,现在想换个教练,你们却要加钱。想退费,你们又要扣钱。我就是想知道,这到底是驾校的规定,还是某些人私定的规矩?”   刘姐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穿着白衬衫,头发光秃秃的,肚皮也大大的,看着大小是个管理。   “怎么回事?”他皱了皱眉。   刘姐赶紧站起来:“李校长,这位学员说要换教练,我跟她说要加钱,她不同意……”   李校长看了沈归宁一眼:“换教练是要加钱的,这是驾校的规定。”   “那辱骂学员呢?也是你们驾校的规定?”沈归宁反问。   李校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沈归宁把手机里的视频放了出来。   马志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清晰又刺耳。   李校长的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视频放完,沈归宁又准备打开第二个视频。   被李校长阻止了,他说:“这事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马教练我们会批评教育,你朋友要换教练,我现在就给她安排。”   沈归宁看着他:“那如果我们要退费呢?”   李校长努力压制着怒火。   “退费也可以全额退。”李校长看向陈木思,“这位学员,你看这样行不行?”   沈归宁也跟着回头看了眼陈木思。   陈木思哪里见过这场面啊,她一直都是和平主义来着:“宁宁,还是换教练吧,我还是想在这学。其实除了那个姓马的,这家的风评已经是整个县里最好的了。”   沈归宁也清楚这点,所以当初才会选择这所驾校,“那给我朋友换个教练吧,不过这次要态度好的,别又换个跟马志远一样的。”   “不会。”李校长连忙摆手,转头对刘姐说,“把这位学员安排到王教练那边,王教练带学员最是耐心。”   刘姐赶紧在本子上写了什么,然后抬头对陈木思说:“你明天过来直接找王教练就行。”   陈木思松了口气。   两个人走出驾校,陈木思感觉到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宁宁,你刚才好厉害啊,那个李校长都被你说得没脾气了。”   “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沈归宁把手机揣进口袋,“你越硬气,他就越怂。”   陈木思挽住她的胳膊,“嘿嘿,走!我请你吃饭,就当作谢谢你今天帮我出头啦。”   “不用了,我妈在家已经做好饭了。”沈归宁笑了笑,“你这几天就先好好练车,争取一把过。”   “那必须的!”   两人分开后,沈归宁打车回家。   到家时,王秀英已经在厨房炒菜了,而沈建国也在收拾明天出摊要用的东西。   “回来了?”沈建国抬头看了一眼。   沈归宁换了拖鞋,瘫在沙发上,把驾校的事说了一遍。   沈建国听完,直摇头:“这教练,确实不像话,以为交了钱就得受他的气似的。”   沈归宁接过话头,“反正我录音录像了,等明天我再去举报一手,一定要让他退出这个行业。”   沈建国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学会这套的?”   “跟社会学的呗。”沈归宁嘿嘿一笑。   晚上吃完饭,沈归宁窝在房间里刷手机。   陆迢发来了一条消息。   【陆迢:姐姐,礼物我今天寄出去啦!快递单号发你,大概后天能到!】   后面跟了一个猫猫叉腰的表情包,看起来很得意的样子。   沈归宁笑了笑,回了一句。   【归零:到底是什么礼物啊?这么神秘。】   【陆迢:不说不说!这可是惊喜!】   【归零:好嘛,那我期待一下。】   第二天,沈归宁又跑了一趟运管所。   还是昨天那个窗口,还是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她看到沈归宁,显然还记得:“有证据了?”   沈归宁把手机里的视频和录音递交过去。   女人看完后,说:“这些证据够了,我们会处理。”   “大概多久?”   “一周之内。”   沈归宁点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出了运管所。   她站在门口,给陈木思发了条消息。   【沈归宁:举报完了,等着看吧。】   陈木思秒回。   【陈木思:宁宁你是我的神!!!】   沈归宁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打车回家。 第44章 尬聊少女   回到家,沈归宁刚换完鞋,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设计师发来的消息。   【一禾设计:沈小姐,施工图已经全部出完了,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就安排报价了。】   后面跟了四个文件。   沈归宁坐在沙发上,把图纸一张一张点开看。有平面布局图、水电改造图、墙面装饰图、厨房设备图……   每一张都标得清清楚楚,连插座的高度,排烟管道的走向都画了出来。   她看得很细,生怕有遗漏到时候还要返工。   厨房的排烟系统按照她的要求改过了,用的是独立的烟道,加了油烟净化器。   展示柜的位置也调了,从进门右手边移到了正对门口的位置,顾客一进来就能看到。   堂食区放了六张桌子,靠窗一排是卡座,中间是两人位和四人位,最里面留了一块区域给带小孩的顾客,放了两个婴儿椅。   沈归宁看完,给设计师回了消息。   【归零:图纸没问题,报价发我。】   对方秒回。   【一禾设计:好的沈小姐,报价会在明天上午发您,我们这边也会出一份详细的材料清单和人工费明细。】   【归零:行。】   放下手机,沈归宁伸了个懒腰。   图纸出来了,下一步就是找装修公司了。   她想了想,又给设计师补了一条消息。   【归零:装修你们能做吗?还是一定要我自己找施工队?】   【一禾设计:可以做的。我们有长期合作的施工团队,手艺都是没问题的。您要是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包工包料,或者半包也行,您自己买主材,我们负责辅材和施工。】   沈归宁思考了一下。   包工包料省事,但价格会高一点,半包麻烦,但能省点钱。   可她现在不缺钱,所以省事最重要。   【归零:包工包料吧,你们这出个总价,我看着合适的话,到时候直接签合同。】   【一禾设计:好的沈小姐,我明天把总报价和合同一起发给您。】   处理完装修的事,沈归宁顺手刷了会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陆迢的朋友圈,那是一张咖啡拉花的照片,配文:“今天拉了朵小花,客人说舍不得喝。”   她点开图片一看,这拿铁上漂着的居然是一朵郁金香。   沈归宁点了个赞。   她又往下翻了翻看到了苏晚弈的朋友圈。   这是昨天发的九宫格,前八张都是她的画,而最后一张是她自己站在画架旁边比了个耶。   配文:“最近好充实啊,每天都在画画画,开心。”   沈归宁也给点了个赞。   苏晚弈秒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苏晚弈:老板!你居然点赞我的朋友圈了!】   【归零:嗯,画得不错。】   【苏晚弈:谢谢老板夸奖,对了,老板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啊,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朋友圈?】   沈归宁有些尴尬,她倒也不是故意屏蔽苏晚弈,主要是她下意识的不想让陌生人看到她的生活。   【归零:抱歉,我不怎么加网友,所以下意识的设置了不让看我朋友圈。】   【苏晚弈:原来是这样啊,能理解。】   【苏晚弈:不过……老板,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归零:你问。】   【苏晚弈: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我之前毕业了工作可难找了。】   沈归宁想了想,回了一句。   【归零:算是投资行业吧。】   【苏晚弈:投资?炒股那种吗?】   【归零:呃……差不多。】   【苏晚弈:那老板你多大啊?我感觉你应该比我大不了几岁。】   沈归宁盯着这行字,犹豫了一下。   【归零:二十二,年底满二十三。】   【苏晚弈:!!!你居然比我还小!我今年二十三了。十二月的?是摩羯座吗?】   沈归宁没想到苏晚弈看着文静,结果是个话痨。   【归零:是摩羯。】   【苏晚弈:我是三月的白羊^_^】   【归零:嗯,白羊挺好的。】   【苏晚弈:老板也懂星座吗?】   【归零:不太懂。】   【苏晚弈:那我给你讲讲吧!白羊座热情直率,摩羯座沉稳务实,这俩星座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互补的……】   沈归宁看着她发来的一长串星座分析,有点哭笑不得。   【归零:你平时也这么能聊吗?】   苏晚弈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发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熊猫人表情包。   【苏晚弈:没有啦~就是觉得老板你人很好,所以话多了一点。】   【苏晚弈: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我就不说了。】   【归零:没事,你说吧。】   【苏晚弈:真的吗?那老板你除了工作平常喜欢做些什么呀?】   沈归宁想了想,最近虽然做了很多正经事,但那些事不算是她喜欢做的。   最近做的唯一比较喜欢的可能是看直播吧……   但说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太正经?   【归零:看直播。】   她还是很诚实的。   【苏晚弈:看直播?难怪你会刷到我呢。】   【归零:嗯。】   【苏晚弈:那你都看什么类型的直播呀?游戏?还是……舞蹈?】   【归零:唱歌直播。】   【苏晚弈:哦哦!我是学画画的,所以我看直播也是看画画类的比较多。】   【归零:看得出来。】   【苏晚弈:嘿嘿。那老板你平时听谁的歌比较多呀?】   【归零:不挑。】   【苏晚弈:这样啊……我一般喜欢听一些独立音乐人的歌,感觉很有味道,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   【归零:行,你发我。】   苏晚弈那边兴奋地发来一串歌单截图,全是她整理的分类文件夹,什么“雨天听的”、“画画时听的”、“深夜emo专用”……   沈归宁点开看了看,一个都不认识。   【苏晚弈:对了老板,你平时除了看直播还做什么呀?运动?追剧?还是……】   【归零:睡觉。】   【苏晚弈:……】   【苏晚弈:哈哈哈哈老板你好实在啊。】   【归零:实话。】   苏晚弈又发了一个熊猫人捂脸的表情包。   实际上苏晚弈已经红温了。   她不太会找话题,所以聊着聊着就会陷入一问一答的状态中了,也是幸好老板心善,愿意陪她尬聊,不然看到老板不再回复的聊天框。   她可能会瞎想一整天吧……   【苏晚弈:老板,我以后可以每天晚上都找你聊天吗?】   【苏晚弈:感觉跟你聊天好开心呢。】   ———————————————   加更一章 第45章 不吃垃圾食品是不可能的   沈归宁盯着这行字,有些郁闷,她有时候晚上要看直播啊,没空回消息怎么办?   主要是平常也没几个人天天给她发消息。   【归零:看情况。】   【归零:如果我看到了会回。】   苏晚弈忽然发了个大哭的表情包。   【苏晚弈:老板你人真好,呜呜呜呜呜呜。】   沈归宁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干什么?   【归零:?】   【苏晚弈:对不起!就是有点感动。我身边除了室友都没什么人支持我画画,爸妈也总劝我换个专业,说弄这个没前途,但老板你不仅愿意花五千块买我的画,还愿意跟我聊天……】   【苏晚弈: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反正就是觉得特别幸运能遇到你。】   沈归宁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其实不太擅长应付这种真情实感的场面。   【归零:你爸妈虽然嘴上反对,但到底是让你读了这个专业,其实她们肯定是比我这个陌生人对你更好的。】   【苏晚弈:呜呜呜你说得对!我以前怎么没想过呢,我真是太不孝顺了,我要哭了。】   沈归宁慌了,连忙转移话题。   【归零:这都快中午了,你吃饭了吗?】   【苏晚弈:还没,光顾着画画了,都忘了时间。】   【归零:快去吃饭。】   【苏晚弈:好!老板你也是!那我先撤啦,拜拜~】   退出和苏晚弈的聊天,沈归宁也感觉自己肚子有点饿了。   这个点,王秀英和沈建国都还没回来。   她正想着要不自己弄点吃的?   手机就震了一下,是王秀英发来的语音。   “宁宁,我跟你爸在新家这边呢,按摩椅躺了一会儿,你爸说舒服得都快睡着了,我们等会大概一点半左右回来,你要是饿了的话,就出去吃点,但千万别吃垃圾食品啊。”   沈归宁回了个“好”。   但实际上嘛~   不吃垃圾食品是不可能的,一直在家吃饭,都好久没吃炸鸡了!怀念。   沈归宁打开外卖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果断点了一份豪华炸鸡套餐。   内含两个自选大汉堡、两个大鸡腿、五个烤翅、一份炸年糕、一份薯条,外加四瓶冰可乐。   点完后付款213元。   下完单,她窝在沙发上打开了最新上映的电视剧,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外卖员到了。   沈归宁开门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袋子,一股油炸的香味直接往鼻子里钻。   她拆开盒子,直接抓起一个大鸡腿,外皮酥脆,咬一口咔嚓咔嚓的,里面的肉还冒着热气。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   管它什么垃圾食品,开心最重要!   沈归宁啃完两个鸡腿,又迅速消灭了五个烤翅,年糕和薯条也没剩下多少。   倒是汉堡……她把汉堡坯扔了,只吃了中间夹心的肉饼。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冰可乐还有三杯,吃炸鸡的时候总是想不起喝可乐,但吃完了,就老想喝点压一压胃。   她拿起一杯可乐,吸了一大口,气泡在嘴里炸开,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整个人都舒坦了。   沈归宁把剩下的骨头和纸盒收进塑料袋里,打了个结,迅速跑到楼下扔进垃圾桶,家里也开窗通了会儿风。   等味道散得差不多了,她才重新窝回沙发上。   陈木思发来了一条消息。   【陈木思:宁宁!!!王教练人太好了!!!我今天练了一下午倒库,他全程都没骂我,还一直说“没事没事,多练几遍就好了”我好感动!!!】   后面跟了一个流泪汪汪表情包。   【沈归宁:那就好,好好练。】   【陈木思:必须的!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练啊?咱俩一起啊。】   沈归宁想了想,最近几天事情确实堆得有点多了。   明天付完钱,还不知道装修队什么时候过来,营业执照还有差不多四天会到,还有很多家具也没买齐。   但驾校那边也不可能一直不去。   毕竟她还想买车,老打车也不是个事。   简直头大!!!   【沈归宁:后天吧,明天我有点事得处理。】   【陈木思:行。】   退出和陈木思的聊天,沈归宁发现自己被拉入了一个装修群。   一个叫Aaaa建材的人发了一份材料清单,她点开粗略扫了一遍。   什么墙面漆、地砖、灯具、厨房设备、展示柜……每一项都标明了品牌和型号,看起来还挺正规的。   但她也没仔细研究,打算等明天报价出来了一起看。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顾行舟发来的消息。   【顾行舟:在吗?】   沈归宁挑了挑眉,怎么感觉这人找她一般没什么好事呢……   【归零:说。】   【顾行舟:我这两天直播的数据好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每天都刷嘉年华的原因,来了部分新观众,也有几个开始刷礼物的。】   【归零:这不是好事?】   【顾行舟:是,但我有点不安,怕海棠姐又来找我麻烦。】   【归零:呵呵……她要是来了,你告诉我。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能耐。】   顾行舟那边沉默了几秒。   【顾行舟:你这话说得我有点害怕。】   【归零:?】   【顾行舟:感觉你像是要冲出去跟人打架的那种人。】   【归零:我突然有点后悔跟你签约了怎么办。】   【顾行舟:……】   【顾行舟:对不起,沈大老板。】   【归零:你今晚直播吗?】   【顾行舟:播。】   【归零:行,到时候我过来。】   【顾行舟:好。】   放下手机,沈归宁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傍晚,王秀英和沈建国回来了。   沈建国一进门就念叨:“那个按摩椅真的好使,我躺了半小时,腰舒服多了。”   王秀英白了他一眼:“你倒是舒服了,我在旁边叫了你半天,这下好了,下午没去成。”   “那后来你不也躺了吗?”   “我那是没招了!我不躺,我一个人回来弄,得弄到啥时候才能出摊?”   沈归宁猛然惊醒,看两口子拌嘴,连忙插话,“妈,上午生意怎么样?”   “最近生意有点下滑,毕竟现在钱也不好挣,好多小年轻都来菜市场捡菜叶子回去吃,就算来买卤味,也就买个几块钱的尝尝鲜。倒是那些有退休金的老头老太太一买买好几斤。”王秀英系上围裙,开始洗菜。   沈归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王秀英忙活,忽然说:“妈,等店面装修好了,咱们的顾客群体也得换一换。”   王秀英手上动作没停:“怎么说?” 第46章 她悟了,他就是爱装,纯装货一个   “菜市场这边主要是附近居民和一些专门过来买菜的,能来买菜的大部分都是偏持家节俭型,所以会更喜欢物美价廉的食物。”   “我们过去摆摊,一开始因为新鲜好吃所以好卖。但卤味这东西别人不可能天天都吃,时间一长,利润就会跌下来。”   “毕竟我们目前的客户群体还是舍不得花钱的占大多数。”   “但商业街那边又不一样,那附近就有几个小区,能在那住的人口袋里肯定是有钱的,加上旁边还有个小学,消费能力这方面也肯定比菜市场的强。”沈归宁掰着指头算,“到时候咱们的产品也得升级一下,不能光卖鸡爪鸭脖这些,还得加上一些单价高的。就比如卤牛腱、卤猪蹄、卤整鸡什么的。”   “那价格怎么定呢?”王秀英又问。   “价格肯定要提一点,毕竟都升级门店了,要还是小摊上的那个价肯定不行,但也得让人觉得值,买的人才会多。”沈归宁想了想,“咱们可以规划几个套餐,比如买卤味拼盘加送一瓶饮料,又或是卤肉饭额外送颗卤蛋这种,那边中午回来吃饭的人不少,可以卖给上班族。”   王秀英一边切菜一边说:“但是宁宁,咱卖这么多东西,也忙不过来啊。”   “所以之前也说了我们开店了,就得请人啊。”沈归宁继续补充,“到时候咱就请几个员工,要踏实能干的,一个负责切配,一个负责收银和打包,还有一个负责搞搞卫生,至于你和爸就负责卤制和品控,也不会太辛苦。”   “等时间一长,再从中提拔一个人当店长,那个时候,你们甚至可以只准备卤水,剩下的让员工来做就行。”   王秀英想了想,觉得闺女说得在理,毕竟她们现在并不是靠卤味的利润来赚钱,何必那么辛苦呢?   王秀英把洗好的菜放到案板上,又叹了口气:“宁宁,有时候妈都觉得,你比妈还像个当妈的。”   沈归宁愣了一下:“妈~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呢?”   “夸你呢。”王秀英也笑了,“你从小就主意大,妈到底是没读过几年书,有时候都跟不上你的思路。”   “只是我以前懒而已,倒腾这些又累又赚不了几个钱,所以才不爱动。”沈归宁撇撇嘴,又走过去,从背后抱了抱王秀英,“不过现在嘛~有了底气做事都有干劲了。”   “所以秀英女士,你以后只管听我的就对了,反正我是肯定不会让你跟爸吃亏的。”   王秀英拍了拍她的手:“行了行了,别肉麻了,我还得赶紧做饭呢。”   沈归宁嘿嘿一笑,“对了妈,要不咱以后请个厨子吧?你这又是卤肉又是做饭的,我都不太好意思了。”   王秀英白了她一眼,“怎么?这么快就吃腻我做的饭了?”   “哪儿能啊,这不是想着您这样太辛苦啦~”沈归宁撒娇道。   “这世上辛苦的人多了去了。但妈妈就喜欢做饭,妈妈以前只给自己喜欢的人做饭。但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夸妈妈的手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累呢?”   “哎,我这不是心疼你嘛!”不过沈归宁也能理解,秀英女士能获得认同感的渠道实在是太少了,所以一直不太自信。   以前爸爸靠苦力养家,妈妈心疼爸爸所以包全了家里所有的家务,两人就算再苦再累也没让她这个做闺女的在贫穷的家里挨过一顿饿。   只是她饭量太大了,才导致这些年家里没能攒下多少钱。   沈归宁知道自己懒,甚至可以说,从小到大她就没勤快过。   小时候学校布置的作业,她懒得写,就不写。然后看到妈妈被叫去开家长会,给老师道歉的样子,她又有些于心不忍了。   懒这件事明明是她自己的事,却牵扯到了家人。   所以后来,哪怕乱写也会把作业写完。   但懒惰是很难改变的。   再长大些,她看到妈妈在家里干活,她也想上前帮忙,她这么懒的人会主动帮忙干活完全是因为爱妈妈。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惰性上来,哪怕她知道妈妈很辛苦,也还是忍不住偷懒……   也幸好秀英女士从来不在乎这些。   她总说,“你一个女孩子,少做这些粗活,你瞧瞧,手都糙了。”   可明明妈妈也是女孩子,她的手更糙。   可她到底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   今天晚饭王秀英只简单做了三个菜,分别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和一碗紫菜蛋花汤。   沈归宁吃得很快,因为她心里还惦记着晚上要看顾行舟的直播。   吃完饭,她先是帮着收拾了碗筷放到洗手池里。   然后一头扎进房间,打开音符,他已经开始直播了。   顾行舟今天穿了件黑色的T恤,他正低头调音,眉头微皱,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直播间的人气比之前好了一点,在线人数有两百多人。   弹幕也比之前热闹了。   【我嗷嗷嗷啊:主播今天好帅啊】   【我是武林高手:来了来了】   【风继续吹:今天唱什么?】   顾行舟调好音,抬头看了一眼弹幕:“今天先唱一首家乡的歌吧,最近有点想家了。”   唱到“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的时候,他的眼里亮晶晶的,眼泪要落不落的。   沈归宁忍不住咂舌,一开始觉得这男人是个高玩选手,后来发现这人实际很直男。   现在她悟了,他就是爱装,纯装货一个。   知道有些人吃“救风尘”的风格,就老在唱歌的时候抹两把泪花。   别以为她没发现,那明明是提前滴的眼药水!   弹幕瞬间安静了许多,甚至开始刷起了小礼物。   【我不熬夜:主播不要哭】   【晚安月亮:主播今天有点emo啊】   【你是风子嘛:主播,继续哭,我就爱看这个。】   唱完之后,顾行舟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有人刷礼物,忽然笑了:“谢谢大家的礼物,主播没有哭哦,只是有点想家了,这首歌也送给所有在外打拼的人。”   弹幕又开始刷了。   【我不熬夜:主播你是哪里人?】   【晚安月亮:同问】   顾行舟一边调弦一边说:“我是西川人,来杭城三年了,每年也就过年回去一趟。”   ———————————————   虐我别拿亲情刀,写这段的时候小珍珠都掉了!这还是我第一本主角原生家庭很幸福的书。 第47章 神豪刷榜,趁机圈大姐   弹幕又刷了一波“抱抱主播”。   话音刚落,弹幕里突然飘过几条画风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用户8876:就这水平也能上推荐?】   【用户8876:唱得跟屎一样】   【用户8876:一个垃圾主播也配要礼物?】   弹幕安静了一瞬。   顾行舟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明显冷了几分。   【我不熬夜:???哪来的狗在叫】   【晚安月亮:有病吧,不爱听就出去啊】   【风继续吹:举报了】   紧接着,又来了十几个号开始一唱一和。   【用户3344:听说这个主播骗了榜一的钱就跑了?】   【用户7788:真的假的?我之前还想给他刷礼物来着】   【用户1122:是真的,我朋友之前在他直播间刷了好几万,结果他转头就把人拉黑了】   【用户4455:恶心,这种人也配做直播?】   弹幕瞬间变得乌烟瘴气。   【海棠花又开(30级)进入直播间】   沈归宁盯着那个ID,感觉事情逐渐变得有趣了。   今天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海棠花又开进入直播间后并没有马上说话,但那些刷黑评的小号却更来劲了。   弹幕刷得飞快,什么“骗子主播”、“退钱”、“别被他骗了”,翻来覆去就这几句,明显是有组织的。   顾行舟没说话,就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今天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做,好不容易人来了,他得等,等沈归宁的指示。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从两百多迅速掉到了一百出头,新进来的观众一看这弹幕,基本扭头就走了。   【我不熬夜:管理员呢?能不能把这些号踢出去啊?】   【晚安月亮:主播你说句话啊,我们都相信你。】   【我嗷嗷嗷啊:虽然我才来没多久,但也看得出来,这些人明显就是故意来黑的,大家别理,举报就完了。】   【归零:把管理员权限给我。】   顾行舟看到了这条弹幕,心里松了口气,迅速说:“好。”   几秒后,沈归宁收到了提示:主播“行舟”授予您管理员权限。   她不踢人,只是把这些外来者全部安排了禁言,弹幕瞬间清净了一大半。   沈归宁打下一行字,走的是飘屏弹幕。   【归零:@海棠花又开 怂成这样?进来了不敢说话?】   弹幕安静了几秒。   【海棠花又开:行舟你这是找到新靠山了?难怪最近又敢出来蹦跶了。】   【归零:一直找人弄我的主播有意思吗?】   【海棠花又开:你谁啊?】   【归零: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海棠花又开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不给面子,她大号等级可是57级,可比这人高多了。   【海棠花又开:你也才53级,不知道你在狂什么。】   沈归宁没再打字,而是直接点开了礼物栏,进行了一番连续点击。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10】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20】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50】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100】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200】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300】   三百个嘉年华,整整九十万!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内容。   等级提示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归零的账号从53级直接飙升到了58级。   【归零:我现在可以狂了吗?】   海棠花又开那边沉默了。   她可是花了两年时间才升到57级的。   这人居然空刷九十万?到底哪里来的疯子。   顾行舟看着屏幕上炸开的礼物特效,吓得捂住了嘴,但是看到微微发来的消息后,又清醒了。   上面写着:【这是我在帮你争脸面,可不是真给你的,下播了还我。】   顾行舟一阵肉疼,这得交多少税啊,如果给她转的话是税前的45万,还是税后的?   沈归宁继续点礼物。   【归零送出 音符一号 x100】   【归零送出 私人飞机 x100】   【归零送出 保时捷 x100】   她一口气把展馆点了个遍,礼物特效在屏幕上轮番轰炸,直播间的人气也跟疯了似的持续往上涨。   在线人数从一百多飙到了五千。   弹幕也彻底失控了。   【路人甲:这是什么直播间?发生甚么事了?】   【路人乙:好像是神豪在刷榜】   【路人丙:不是,这主播什么来头?】   【我不熬夜:归零姐牛X!】   【晚安月亮:归零姐,小妹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归零送出 宇宙之心 x1】   【归零送出 宇宙之心 x2】   【归零送出 宇宙之心 x5】   【归零送出 宇宙之心 x100】   沈归宁强迫症犯了,直接把归零的账号等级从58级飙上了60级。   弹幕已经不是炸了,是直接疯了。   【路人甲:我他爸的第一次见这样刷礼物的。】   【路人乙:谁能告诉我这到底刷了多少钱,土豪姐姐,能不能分点钱给我……】   【路人丙: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了】   【小鱼悠悠:今天归零姐又跑这边刷榜了吗?】   【我嗷嗷嗷啊:我宣布,归零姐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帅的女人】   海棠花又开那边彻底没了动静。   连带着直播间里那些被禁言的也全都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沈归宁刷礼物刷的手酸,打字回复。   【归零:@海棠花又开 还在吗?】   海棠花又开没有回应。   【我不熬夜:跑咯跑咯】   【晚安月亮:笑死,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小鱼悠悠:归零姐yyds】   沈归宁甩了甩发酸的手指,看了一眼直播间热度,在线人数居然破万了?   顾行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拿起手机看到了沈归宁的消息   【归零:你直播间热度上来了,趁这个机会赶紧介绍一下自己,吸引一波大姐,别浪费流量了。】   【顾行舟:好。】   【归零:另外,刚才刷的那些,你下播了先去交税,剩下的转我就行。】   【顾行舟:你就这么相信我吗?就不怕我拿着你的钱跑路?】   【归零:你应该知道有钱人想找到一个人很容易吧?刚好我名下有养一些杀手。】   【顾行舟:……我开玩笑的,宁姐。】   ———————————————   临时加更。 第48章 趁虚而入的室友   顾行舟放下手机,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扬起一个他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   “刚才有点小插曲,首先谢谢归零帮我撑场子,也谢谢大家。”   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声音更正经了些:“直播间有很多人应该是第一次刷到我,我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我叫行舟,今年二十五岁,学音乐出身,吉他也学了十年。”   弹幕安静了不少,虽然有人因为看不到热闹退出了直播间,但也有不少人因为顾行舟的颜值留下来的。   一些人更是开始刷“支持主播”。   “我直播的风格就是唱唱歌,弹弹吉他,偶尔也会唱几首自己写的原创。”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当然,为了让支持我的观众朋友能获得更多的快乐,我之后会适当调整一下直播内容,比如连麦合唱等等,喜欢唱歌或者喜欢听歌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主播。”   “主播每天会播两场,白天10-13点和晚上的7-10点。”   【喜欢八块腹肌:主播好真诚啊】   【榴莲榴莲我的最爱:支持!】   【哈哈哈别逗我笑了:路转粉了】   【路,路过的路:这个主播看着还挺顺眼的,我先关注了】   下播前的最后一分钟,顾行舟给榜前十的观众挨个回关。   而下播后,他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十点了。   顾行舟关掉了直播软件,长呼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晚上,比他过去的一个月都累。   他揉了揉发酸的脸,因为刚才笑得太久了,腮帮子都有点僵硬。   “下播了?”室友江序忱没敲门,直接走了进来。   顾行舟点了点头。   江序忱是他在杭城合租的室友,比他小三岁,工作是在夜店里推销酒水。   此时,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水,一副吃瓜群众的架势:“今天你怎么回事啊?我在隔壁都听见你说话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亢奋啊。”   顾行舟瞥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无奈,其实他跟江序忱的关系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好的。   当初他看到江序忱在网上发的招租帖,他看完觉得合适就搬进来了。   但当时他并不喜欢江序忱这人。   因为对方在夜店上班,顾行舟下意识就觉得这人不太正经。   他虽然穷,但骨子里一直有一股清高劲儿。   但住的时间久了,他发现江序忱这人其实还可以,至少比他想象的要正常得多。   比如,江序忱从来不往家里带乱七八糟的人,客厅厨房的公共区域也会跟他轮流打扫,水电费也从来不用催,都是一人交一次。   就是这人有个怪毛病,他很喜欢念叨。   每次工作回来,不管多晚,只要看见顾行舟房间的灯还亮着,就会端着水杯过来唠两句。   如,“今天有个大姐,一看就是富婆的那种,点了一整排的黑桃A,非要我陪她喝。”江序忱撇撇嘴,“我说我不喝酒,她说你不喝酒你卖个蛋的酒。”   顾行舟嘴角抽了一下:“这话好像没毛病。”   江序忱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怕她灌我酒,然后裤子给我扒了嘛?毕竟现在有的人很古怪的……嗯,说了你也不懂。”   思绪回归,顾行舟最终还是开口说了:“海棠花开又来了。”   江序忱眉头一皱:“就是之前缠着你的那个疯婆子?”   “……嗯。”顾行舟把今天直播间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从0级小号进直播间唱戏,到海棠花开拿小号进直播间,再到沈归宁空刷一百五十万把对方怼走。   江序忱听完,开口:“你这个新大姐什么来头?”   “也不是我的大姐吧。”顾行舟老实说,“她以后算是我的老板了。”   江序忱摸了摸下巴,“那她对你有意思嘛?”   顾行舟摇了摇头,他觉得她应该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江序忱又凑过来,仔细打量了一遍顾行舟的脸:“你这张脸,她不应该看不上啊?难道这人真就这么正经?”   顾行舟没接话,而是打开手机把和沈归宁的聊天记录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江序忱接过来,从头翻到了尾,看完之后,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确实看不出有想泡你的心思。”   “是吧?我一开始也以为她对我有想法,但时间久了,我反而觉得她可能只是想帮我,又或者真的看中了我的潜能吧……”   “那她长什么样?你见过吗?”   “没有。”顾行舟再次摇头。   江序忱若有所思的把手机还给他,嘴里嘀咕了一句:“那你就不怕她是那种……”   “哪种?”   “就是那种。”江序忱比划了一下,“三四十岁,离异带娃,空虚寂寞冷的那种富婆。”   顾行舟白了他一眼:“就算是又怎样?我只是她的员工,又不是她包养的小白脸。”   “也是。”江序忱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暗自记下了那串微微号。   顾行舟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起身去了洗手间。   江序忱站在原地,直到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后,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他把那串数字保存下来了。   ……   沈归宁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手机就震个不停。   她拿起来一看,是顾行舟发来的一长串消息。   【顾行舟:宁姐,我刚才算了一下,你今天刷的礼物,平台扣完50%,到手大概75万左右,但这个金额比较大,我要交40%的税,也就是75*40%=30万,到你手上就只剩下45万。】   【顾行舟:嗯……还有个事就是,我这卡每天限额1万,这种大额转账可能得去柜台办。】   后面跟了一个跪着磕头谢罪的表情包。   沈归宁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才回道。   【归零:那你今天能转多少?】   【顾行舟:今天只能先给你转1万,剩下的我明天去银行看看能不能办理提额。】   【归零:行。】   顾行舟秒回了一个“谢谢宁姐”,然后转了一万过来。   沈归宁点了收款,顺便看了一眼系统余额。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10000元 + 返利金8260328.45元。】   爸妈摊位上收的扫码金额,今天都抵扣光了,也入账了几十万。   可能也是因为有了新的返利路子,沈归宁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找爸妈要过她们摆摊赚的现金了。   “再等等吧,等行舟的44万到手,再把爸妈赚的钱给拿来。”沈归宁看着这么大一笔钱等着返利,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花了,“要不先把车买了?”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   是一个陌生人添加了她的好友。   —————————————————   新人上线,江序忱倒过来念就是趁虚(而入),这次取名带了点谐音梗。 第49章 腹肌照,改造主播   好友申请写的是:“你好,有点事找你,可以通过一下吗?”   她想了想,难道是某个装修工的小号?   于是她点了通过。   对方很快发来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对镜自拍。   没有露脸,只有腹肌八块,线条分明,灯光打得恰到好处。   紧接着又跟了一条消息。   【江:不好意思,我好像加错人了。】   沈归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这肌肉一看就是专门练过的,灯光打得也很有心机,明暗交界线刚好卡在腰线位置。   她放大看了看,没发现有p图的痕迹。   然后她面无表情的退出去,直接删除了好友。   加错人?她信他个鬼。   这年头卖课的,卖茶叶的,卖健身卡的,套路一个比一个多。   想靠一张照片吸引她上钩?休想!   沈归宁关了灯准备睡觉。   但……翻来覆去,怎么就是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又拿起手机,想刷会儿短视频转移一下注意力。   点开音符消息栏那里飘着一个99+。   居然是三百多个新关注?   点进去一看,清一色都是主播。   有唱歌的、跳舞的、聊天的、打游戏的,甚至还有几个卖货的来凑热闹。   头像五花八门,ID也是花里胡哨,什么“小甜甜不甜”,“你的专属烧哥哥”,“每晚八点听我哄睡”……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设置了“只有我关注的人才能给我发私信”   所以这些人是因为没办法私信她,就想用关注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   沈归宁随手翻了翻列表,发现其中有几个头像亮着“直播中”的小圆圈。   她犹豫了一下,随便点进了一个直播间。   直播间里是个中年女人,她穿着高开衩的旗袍,正在对着镜头撒娇:“家人们点点关注嘛~今天想冲一千粉~”   沈归宁还没来得及退出。   直播间里的女人就看到了她的ID。   那女人眼睛瞬间瞪大,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我去!家人们!我出息了!归零姐来我直播间了!!!天哪!姐妹们哥哥们快看!六十级的归零姐来我直播间了!!!”   她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旗袍开衩的地方又往上窜了一截,她手忙脚乱的按住,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失控了。   【用户6666:???谁啊】   【老瑟:不认识。】   【吃瓜群众一号:我好像知道这个人,今天一口气空刷了一百五十万,但我至今没看懂原因是什么。】   【我是一颗小草:???】   女人完全顾不上看弹幕,整个人趴在镜头前,声音都在抖:“归零姐,你你你……你有什么想听的歌吗?我给你唱!虽然我唱得一般但我可以学!你要是不想听歌我也可以跳舞!我……我什么都能干!”   沈归宁听到这话留下了。   其实那一万好像也可以直接在直播间里花掉啊。   【归零:真的什么都可以?】   女人看到这条弹幕,立刻兴奋的脸都红了:“真的真的!归零姐你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沈归宁慢悠悠的双手打字。   【归零:换件衣服。】   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旗袍,又抬头看镜头:“换什么样的?”   【归零:你觉得我喜欢什么样的,就换什么样的。】   弹幕纷纷开始起哄了。   【用户6666:哈哈哈哈这是富婆姐姐在考验你,主播可要抓住机会啊。】   【老瑟:换!换件凉快的!】   女人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两秒,然后“嗖”地一下跑出了镜头。   直播间里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弹幕还在刷,但沈归宁直接清屏懒得看那些人的发言。   一分钟后,女人回来了。   换了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也从披散着扎成了高马尾,脸上的浓妆还卸了一层,只留了淡淡的底妆。   她有点紧张地看着镜头:“归零姐,您看这样……行吗?”   沈归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皱了皱眉,   虽然这身比刚才那身顺眼,但那也是因为刚才那旗袍开衩开到大腿根,看着就不像正经主播。   但,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看人装嫩……   【归零送出 热气球x1】   女人瞬间捂住了嘴:“谢谢归零姐……谢谢。”   【归零:不是很满意,但勉强能接受,还继续吗?】   女人愣了,“归零姐,您的意思是我继续换衣服,您就会给我刷?”   【归零:是,不过我对你的穿着越满意,给你刷的金额越高。】   女人咬了咬牙,转身又跑出了镜头。   这次她换了一身棉麻材质的家居服,浅灰色的,宽松款,头发也放下来了,整个人看起来素净了不少。   “归零姐,这套呢?”她试探着问。   沈归宁看了一眼,打字。   【归零:还可以。】   【归零送出 云霄大厦x1】   女人立马尖叫起来,“感谢我归零姐送的云霄大厦,祝您吉星高照万事顺,平安喜乐常相伴。”   【归零:继续?】   女人疯狂点头,又跑回去换。   这简直是她赚钱赚得最轻松的一次。   这次她又换了一件圆领的针织衫,搭配一条深色的半身裙,中规中矩。   沈归宁看了一眼,没说话。   弹幕倒是急了。   【用户6666:归零姐怎么不说话了?】   【老瑟:这套还不如刚才家居服好看,至少家居服看着还有点土纯风。】   【叫我杨哥:主播你倒是换个风格啊,穿保守谁爱看】   女人站在镜头前,紧张的拽了拽衣角:“归零姐……这套不行吗?”   沈归宁这才慢悠悠的打了一行字。   【归零:我觉得你更适合穿一些能凸显你个人气质的衣服。】   【归零送出 音符一号x1】   【归零:去吧。】   女人并不气馁:“好!”   她再次跑出镜头。   这次时间有些长了,大概过了三分钟才回来。   女人这次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头发被她简单的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耳朵上还很巧思的戴了一对珍珠耳环,尽管妆容没有大得改变,甚至有些淡,但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弹幕安静了一瞬。   【用户6666:啊???】   【老瑟:这……这是同一个人?】   【吃瓜群众33:好知性的感觉。】   女人站在镜头前,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有点不太自在:“归零姐,这套……您觉得怎么样?”   沈归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墨绿色衬得她皮肤很白,丝绒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这位主播的长相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但却属于越老越有味道的类型。   再加上她的年纪看着也有40了,性感与青春风都不算适合她,反而知性温柔风会更吸引人。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1】   【归零:你的脖子上还缺一条项链,我送你。】 第50章 开播,拜金男出没   陆迢今天下播比平时早了一点。   关掉直播软件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转身去洗澡了,等洗完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是公主大人发来的消息,之前在她给自己刷过好几次礼物后,两人就加了微微。   【公主大人:小鹿,你在吗?】   陆迢回了条语音:“在的,怎么了?”   公主大人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可迟迟没有发消息过来,就像是在犹豫怎么开口。   【公主大人:我跟你说个事,你也别太在意。】   【公主大人:今天晚上,归零姐在另一个男主播那……刷了不少。】   【公主大人:他也是唱歌的那种。】   【公主大人:好像是刷了一百多万……直接把那个男主播的榜干到全站第一了。】   【小鹿:谢谢你告诉我。】   【公主大人:小鹿你没事吧?】   【小鹿:没事呀,姐姐想在哪里玩就在哪里玩,我是不可能干涉的。】   公主大人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直接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可是我磕你们啊!我天天守在你的直播间,就是为了等着归零姐来,结果她跑别人那儿去了,我心里不平衡!”   【小鹿:没事的,姐姐总有一天会回家的。】   公主大人秒回了一串感叹号,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你啊你!大姐哪天被人抢走了你就知道后悔了!”   陆迢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她没再继续回复,而是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说不难受其实是假的。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   姐姐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姐姐。   像她这样的人,身边肯定也不缺更好看更会讨人欢心的主播。   而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主播,她又有什么身份去质问她呢?   此时,时间刚过十二点,手机震了一下。   陆迢拿起来一看,是姐姐的消息。   【沈归宁:开播。】   ……   十二点过五分,江序忱窝在床上,第三次点开那个微微头像。   他又发了一条好友申请:“姐姐,我只是不小心加错的,发了那种照片,真不好意思,要不,我请你喝杯奶茶道歉?”   依旧是石沉大海。   江序忱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在夜店卖酒快两年了,什么样的富婆没见过?   有出手阔绰的,有脾气古怪的,也有借着酒劲动手动脚的,但像这种连个机会都不给的,还真是头一回。   他承认,自己确实没安好心。   顾行舟的新老板,能一口气刷出一百五十万,还不在意平台抽成,就说明她的身价绝对在几千万甚至上亿。   这种级别的富婆,他以前只在VIP包厢里见过。   那是被人簇拥,酒水单上的数字随便划,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他当时想的就是,加上好友后,聊几句,熟了之后顺理成章去她的城市“出差”,   再陪她一晚,说不定能拿到一笔不错的报酬。   这是他在工作中学会的道理:有钱人花钱买开心,他提供服务换取报酬,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可对方根本不接招。   难道她跟那些富婆一样,更喜欢古铜色肌肉男?可自己也不算弱鸡啊,顶多是太白了。   江序忱有些恼怒,头一次想出卖自己,还出不出去。   其实,他跟顾行舟撒谎了。   他之所以不让那些女人碰他,不是他出淤泥而不染,而是他要找个出的起价格的女人买下自己。   一晚上,怎么也要给个二百万吧?   江序忱对自己很有自信。   他刚成年那会被一个富婆包养过,但两人什么都没发生,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富婆说,他长得像自己去世的儿子。   他当时还以为这女人恋子,结果发现是想念的念。   那女人阔绰,一个月给他至少十万,还是什么都不要他做的情况下。   于是,江序忱膨胀了。   他买了各种奢侈品,像几十万的手表都买了好几个。   但也因为他的开销很大,哪怕对他有儿子滤镜,也不免对他的俗气产生了意见。   最终两人分开了。   江序忱一夜回到解放前,但他不在乎。   两年时间,他也没少搞钱,手里还是留了十几万的,实在不行,手表也可以拿去卖掉,也能换钱。   但……他又该在哪里找到一个新的富婆呢?   于是,他跑到了夜店工作。   这家夜店据说员工都卡颜,来消费的也都身价不菲。   原本,江序忱觉得一个月,最多一个月,他就能被捞走了。   可实际上大部分富婆都不喜欢他这挂的。   179的身高,又白又细,一看就没劲儿。   完全不如那些185-195的高个肌肉猛男。   这也是他开始健身的原因。   只是健身这种事吧……没个半年一年的,不能说自己练过。   好不容易养出了肌肉,但还是因为长得太白被慊弃。   他生气了,这是真的生气了,他觉得是她们没有眼光,白不好吗?现在的人都追求白白嫩嫩,他不能白吗?   但其实也有被他吸引的,只是因为不够富,被他下意识的忽略掉了。   不够有钱,他可不要。   要不是国内打击力度大,他都想给自己定个价跑外面去拍卖。   怎么也能赚个一千多万吧?   当然,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忍。   大手大脚习惯后的他现在真的很缺钱!   直到看到顾行舟手机里的新大姐,他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她不喜欢顾行舟都愿意给他这么多钱,那要是让她喜欢我呢?   江序忱觉得顾行舟就是太正经了。直播间里倒是知道耍点小花招,但那有什么用?   这种富婆,私底下不勾引可不是没戏吗?   于是,他暗自记下了她的微微号,添加了好友。   然后……如上。   “我就不信了,之前那些人只是不够资格让我用手段,这次必拿下。”   江序忱在备忘录中开始写一篇惊世骇俗的大作,他相信没有富婆会不心动。   ……   沈归宁一觉睡到了天亮。   昨天晚上她可没少消费。   那位中年女主播的名字叫田园园,两人点了互关,她说会随机抽查她的衣服过不过关,田园园满脸高兴。   后来她本想再刷几个直播间的,但突然想到今天好像忘记看陆迢了。   正好,已经过了十二点,又刚好是周一。   就给她发了消息,让她开播,开播后又非常强迫症的点满了展馆,才让人下播。   ———————————————   依旧加更。 第51章 五十九条消息   沈归宁刚洗漱完,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设计师发来的消息。   【一禾设计:沈小姐,报价出来了,您看一下。】   后面跟了一个PDF文件。   沈归宁点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装修总价十七万八,包含所有主材、辅材、人工、设备安装,还有厨房的排烟系统和油烟净化器。   材料清单也列得很清楚,什么牌子、什么型号、单价多少,一目了然。   有一部分还是群里那个什么建材发过的。   估计是设计师一块进行统计然后发来的。   她又翻到合同那一页,逐条看了起来。   工期四十五天,付款方式分三期:签合同当日付款百分之五十,水电验收付百分之三十,竣工验收付百分之二十。   违约条款也写得很详细,延期一天扣总价的千分之一,材料不符可以要求返工。   沈归宁看完,觉得没什么大问题,给设计师回了消息。   【归零:报价可以,合同我再看一下,没问题的话这两天签。】   【一禾设计:好的沈小姐,您慢慢看,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我。】   没想到她拥有系统都快一个月了。   如今接近七月底,天越来越热,沈归宁都不想出门了。   可事情一堆一堆的堆在那儿,装修要签合同,公司营业执照这两天也该下来了,驾校那边也得抓紧时间练车,还有家具也没买齐。   她也想早点搬家,住大房子。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天气。   接下来一周都是三十六度往上走,体感温度直奔四十。   “真是烦死了。”想到这,感觉嘴里的早饭都不香了。   “怎么了?”王秀英从厨房拿出一盘西瓜。   “最近天越来越热了。”沈归宁往沙发里缩了缩,“还有那么多事要做,感觉出趟门就跟蒸桑拿似的。”   王秀英无奈的摇摇头:“今天我跟你爸都不出摊,我跟他去买家具。”   “真的?”沈归宁眼睛一亮,“那我今天就不用出门了?”   沈归宁之前买过一次家具后,就老忘记这事,主要清单里要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她一遇到看起来就很繁琐的事,拖延症就上身了。   “你在家就歇着吧。”王秀英拿起一块西瓜啃了一口,“你把要买的清单发我。”   沈归宁瞬间坐起来,从手机里翻出那个记了满满两页的备忘录,截图发给了王秀英。   里面有:茶几、电视柜、花架、置物架、窗帘、还有挂衣服的晾衣杆……   “妈我是列了这些东西,但生活常识这方面你比我清楚,反正差不多就行,咱们家具早点弄完,好早点搬家。”沈归宁顿了顿,“对了妈,你买个全身镜,要那种带轮子的,可以随便挪位置。”   “行。”王秀英说,“还有什么要买的没?”   “没啦没啦,我给你转50万,要是钱不够,再找我要。”沈归宁说完痛快的转账。   这时沈建国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新买的折叠屏手机,一脸得意:“我总算是会玩这个手机了,你们看,这贵的手机拍照是清楚,我刚才就拍了张窗台上养的小花,这连花瓣上的纹路都能看见。”   沈归宁忍不住吐槽:“正常手机都能拍清楚的,是你之前那个手机太烂了,才拍得糊。”   沈建国一想也是,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揣进口袋:“对了,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说我们俩今天去买家具的事,宁宁最近累坏了,买家具就咱俩跑一趟吧!”   “可以。”沈建国没什么意见。   “对了,妈,你们等会买的东西多,就直接让人送货上门,别自己拿,重不说,还得来回跑。也别舍不得钱打车,天热,商场里还好点,有空调,外面走路太辛苦了。”   王秀英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等爸妈出门后,她窝在沙发上,想了想,今天陆迢的快递好像要到了,但填的是翡翠湾的地址!   算了……等快递员打电话,让他帮忙送这来吧,到时候给他打赏200小费。   她先给顾行舟发了条消息。   【归零:去银行了吗?】   过了几分钟,顾行舟回了。   【顾行舟:刚到,排队呢,银行人好多,估计得等一阵。】   【归零:行,弄好了跟我说。】   【顾行舟:好。】   沈归宁才注意到苏晚弈昨天晚上发的消息。   59条……   沈归宁揉了揉太阳穴,点开了苏晚弈的对话框,莫名的她觉得这一幕很像在批阅奏折,要是以后加的人多了,该不会天天一堆消息吧?   沈归宁摇摇头,她没事加那么多人干嘛!   苏晚弈消息是从昨晚十点开始的,断断续续的发到凌晨一点多。   【苏晚弈:老板,你睡了吗?】   【苏晚弈:我今天画了一幅超级满意的画,你要不要看看?】   隔了两分钟。   【苏晚弈:虽然你没有回我,但我还是想给你看看。】   【苏晚弈:[图片]】   话题忽然一转。   【苏晚弈:老板,你说我研究生毕业以后要不要去当老师啊?我感觉画画养活自己好像真的挺难的……】   【苏晚弈:但是我又不想当老师,我嘴笨,怕误人子弟。】   【苏晚弈:唉,算了,不想了,反正还有两年。】   之后,又变成了一些碎碎念。   【苏晚弈: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好咸,我怀疑厨师把盐当糖放了。】   【苏晚弈:哎嘿,你知道吗?我的室友正在追剧,那个男主角好丑,我都不敢直视屏幕。】   【苏晚弈:刚才窗外有只猫在叫,叫得好凄惨,听着好像是在哭。】   【苏晚弈:老板,你喜欢小猫咪吗?】   【苏晚弈:我比较喜欢小狗,猫也还可以,但我小时候养过狗,所以更喜欢狗狗一点。】   【苏晚弈:小兔子也喜欢,可惜我小时候养的兔子跑了。】   【苏晚弈: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可伤心了,在家哭了好几天,我妈妈说要给我买新的,我都不要,因为新的兔子再好,也不是我原来那只了。】   隔了二十分钟。   【苏晚弈:老板你是不是睡了呀?居然一条都不回。】   【苏晚弈:呜呜呜,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睡啰,晚安。】   隔了五分钟。   【苏晚弈:老板你明天记得吃早饭,不吃早饭对胃不好的。】   【苏晚弈:好了好了,我这次是真睡了,不要想我,晚安晚安。】   沈归宁看完,有点哭笑不得。   她想了想,一条一条引用对话进行回复。 第52章 礼物   【归零:刚看到消息。】   【归零:画很好看】   【归零:按照目前的经济情况来看,老师可不算是个好职业哦。】   【归零:红烧肉太咸的话,可以过一下水会好点。】   【归零:有的男主角还没男配角好看。】   【归零:猫叫可能是发情了。】   【归零:我对小动物都挺喜欢的,但我不敢养,因为我连照顾自己都费劲。】   【归零:小兔子跑丢确实让人很难过,当时有没有在附近寻找一下呢?】   【归零:当时没睡着,只是没怎么看微微消息。】   【归零:早饭我正在吃,你也要记得吃。】   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句。   【归零:以后有话也可以白天说,不用特地等到晚上。】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苏晚弈就回了。   【苏晚弈:老板!!!你终于回我了!!!】   【苏晚弈:我还以为你慊我话多不理我了呢,呜呜呜。】   【归零:没有。】   【苏晚弈:那就好那就好,我现在正准备去食堂。】   【苏晚弈:[图片]】   【苏晚弈:给你看看我们学校的环境。】   沈归宁点开图片,是一条林荫道,两边种着高大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树,反正挺绿的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光影交错的落在地上。   【归零:环境还不错。】   【苏晚弈:嘿嘿,我们学校可好了,也是入了秋,这一片都是黄叶子,风一吹树叶哗啦啦的,很适合拍照。】   【苏晚弈:对了,老板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呀?】   【归零:一所普本大学,不值一提。】   【苏晚弈:好吧。】   【苏晚弈:对了老板,你平时工作忙吗?会不会经常加班?】   【归零:不会,工作比较自由。】   【苏晚弈:羡慕!我也好想做个自由的画家,可惜我的画应该没人会买。】   【归零:不是有我买吗?】   【苏晚弈:可是老板你一个人也买不了多少吧,我总不能一辈子只画给你一个人看吧。】   【归零:为什么不能?】   苏晚弈那边忽然沉默了,过了大概半分钟才发来一条消息。   【苏晚弈:老板你这话说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归零:我认真的。】   【苏晚弈:那你岂不是要养我一辈子?】   【归零:你付出劳动,我付出报酬,这不算养吧?】   【苏晚弈: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   【归零:没事。】   苏晚弈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兔子捂脸的表情包。   【苏晚弈:老板,你平时说话都这么直接的吗?】   【归零:分情况。】   【苏晚弈:哈哈哈哈那还挺好的,这样我以后跟你说话也不用拐弯了!省脑子。】   【归零:你有拐过弯吗?】   苏晚弈发来一个熊猫人震惊表情包。   【苏晚弈:老板你这是在说我脑子直吗?】   【归零:嗯。】   苏晚弈直接发了一张照片过来,跳过了这个话题。   照片里是她端着餐盘的自拍,餐盘里有一碗粥、一个包子、一碟小菜。   【苏晚弈:我的早饭,别看很简单,但味道真的好吃!】   沈归宁放大看了看,包子皮薄馅大,看着确实不错,很难想象这是食堂做的,毕竟她的大学食堂没几个做得好吃的。   所以,她大部分时候都是出校吃。   【苏晚弈:嘿嘿,我们学校食堂的包子可是招牌,肉馅的,一口下去全是汁,老板你有空要不要来我们学校尝尝?】   【归零:太远了,不去。】   【苏晚弈:好吧,那以后我们有机会一起吃饭吗?】   沈归宁想了想,打字道。   【归零:有机会。】   【苏晚弈:好~不过我快迟到了,先不聊啦,等我有空了再找你!】   【归零:好。】   退出和苏晚弈的聊天,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快递通知。   【您的快递已由门卫代收,请及时取件。】   沈归宁愣了一下,怎么电话都不打,直接放门卫室里了?   沈归宁想了想,还是给快递员打去了电话。   “您好,我的快递显示门卫代收了,但我现在不在翡翠湾那边,能麻烦您帮忙转送到另一个地址吗?我可以加钱。”   电话那头快递员的声音有点为难:“姐,我这车上的派送路线早就定好了,转送的话可能得等等。”   “可以等。”   “行,那你地址短信发我吧,我到时候给您送过去。”   “好,谢谢。”   十点多的时候,顾行舟终于发来了消息。   【顾行舟:宁姐,搞定了。】   【顾行舟:我去柜台办了提额,但也只能提到二十万,看来只能分几天转给你了。】   【顾行舟:要现在转吗?】   【归零:转吧。】   过了大概半分钟,二十万到账了。   沈归宁点了收款,顺便看了一眼更新后的余额。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200000元 + 返利金8660126.45元。】   中午,快递员把陆迢的礼物送来了,而沈归宁也按照约定给他的扫了二百元。   到手的是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箱,外面裹了好几层胶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沈归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淡蓝色的包装纸,系着白色的丝带。   礼盒上面还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彩色的笔画了一朵小花和一个笑脸。   她拆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分了上下两层。   第一层里面躺着一只麋鹿形状的毛绒玩具,棕色的身体,白色的肚皮,脖子上还系着一条围巾,围巾上绣着两个字:“迢迢”。   沈归宁把小鹿翻过来看了看,屁股后面有个拉链,拉开一看,里面居然藏着一张卡片。   她抽出来,上面是陆迢手写的一段话,字迹很清秀:“恭喜姐姐通过科目一!这只小鹿是我亲自挑的,希望你看到它的时候能想起我。——迢迢。”   第二层里面装着一盒折好的纸星星。   五颜六色的,有大有小,叠得整整齐齐。   沈归宁拿起一颗,发现纸星星上面好像有字。她拆开一颗,这是一张淡蓝色的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希望姐姐天天开心”   她又随机拆了一颗粉色的,上面写着:“希望姐姐的驾照可以一次通过”   再拆一颗黄色的:“希望姐姐一切顺利!”   再拆一颗绿色的:“希望姐姐遇到的都是好人。”   沈归宁一颗一颗地拆,每一颗里面都写着一句话。   有的是祝福,有的是叮嘱,而有的是碎碎念。   在拆完不知道多少个星星后,她才发现最底下居然还压着一张卡片。 第53章 我不想成为你的老板   她把卡片拿出来,又将拆开的纸条一张一张叠好,重新放回盒子里。   卡片正面画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旁边写着:“姐姐和迢迢。”   卡片的背面,依旧是陆迢的字迹。   “姐姐,这些星星是我折了一个星期的成果。本来想折一千颗的,但我的手实在是太慢了,折到五百多颗的时候,你就考过了,我数了其中折得最好看的520颗送给你,欠你的480颗,我以后再补给你吧~”   “姐姐,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想不到还能拿什么回报你,就只能在这些星星上,把我的祝福都装进去。”   “希望姐姐永远健康、平安、快乐。”   “——永远爱你的迢迢。”   沈归宁看完,把卡片轻轻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她拿起手机,给陆迢发了条消息。   【归零:收到了。】   陆迢几乎是秒回。   【陆迢:那姐姐喜欢吗!!!】后面跟了一长串星星眼的表情包。   【归零:喜欢。】   【陆迢:呜呜呜太好了!我还怕你觉得幼稚呢,毕竟这看着很像小学生才会玩的东西……】   【归零:不会。】   沈归宁盯着那只麋鹿毛绒玩具看了几秒,然后鬼使神差的伸手捏了捏它的肚子,还挺软乎的。   【归零:小麋鹿,很可爱。】   【陆迢:我挑了好久呢!本来想买大一点的,但我觉得太大只的,平常不方便姐姐拿,就选了中号的。这样姐姐不仅可以睡觉抱着它,平常也可以让小鹿陪你看电视。】   【归零:好。】   【陆迢:对了姐姐,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呀?感觉你白天都不怎么回消息了。】   【归零:还好,就是事情有点多,一堆事挤在一起了。】   【陆迢:好辛苦】后面跟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归零:抱歉,后面我可能会更忙,有时候回消息回得慢。】   【陆迢:没关系的,姐姐想什么时候回都可以。】   【归零:……哎。】   【陆迢:为什么叹气呀?】   沈归宁也不知道,有一瞬间她在想,如果都签了行舟,那可不可以签陆迢呢?   只是真签约的话,关系就变味了。   【归零:我这几天在准备开公司的事情,是直播公司。】   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陆迢问道。   【陆迢:……姐姐是要签那个男主播吗?】   沈归宁愣了一下,陆迢怎么知道他的?她记得自己好像没跟她提过。   【归零:你怎么知道的?】   【陆迢:是有粉丝看到了你在他直播间刷礼物了,然后跟我说的。】   【归零:嗯,是准备签他。】   【陆迢:那我呢?姐姐不想签我吗?】   【归零:你想跟我签约?】   【陆迢:想】   【归零:为什么?】   陆迢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只是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了,“因为世界上最稳定的关系是利益关系,如果我成为了姐姐的员工,姐姐肯定不会抛弃我的……”   【归零:我不会丢下你的。】   【陆迢:对不起……】   【归零:道歉做什么?】   【陆迢:就是忽然觉得,我是不是要得太多了。】   【归零:你跟我要过什么就太多了……真是笨蛋脑子。】   【陆迢:那姐姐愿意签我吗?】   沈归宁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手机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归零:……我不想签你。】   【陆迢:嗯,没关系的。】   【归零:因为我不想成为你的老板。】   【归零:我们见一面好吗?】   【归零:我知道这很唐突,但也许见了面,一切都会有答案。】   陆迢那边整整一分钟都没有回应。   沈归宁盯着屏幕,忽然有点后悔。   她是不是太急了?她们认识才多久?网上聊得再好,可见面又是另一回事。   她正准备打一句“不方便就算了”来圆场,消息终于来了。   【陆迢:好。】   沈归宁还没来得及反应,陆迢又发了一条。   【陆迢:什么时候见面呀,在哪里?】   沈归宁松了口气,打字回复。   【归零: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找你。】   【陆迢:姐姐要来找我?】   【归零:嗯,你方便吗?】   【陆迢:方便的,下周一吧,那天我休息。】   【归零:你住在哪个城市?】   【陆迢:我在南城。】   沈归宁愣了一下,南城?   那不是离她还挺近的?隔壁的隔壁省。   【归零:好,我到时候过去。】   【陆迢:嗯嗯!姐姐你到时候发到站时间发给我,我去车站接你!】   【归零: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陆迢:不行!我想接你。】   【归零:好吧。】   下午两点多,王秀英和沈建国回来了。   两个人推开门,手里什么都没拎,但脸上的表情看着很高兴。   “都买完了?”沈归宁从沙发上坐起来。   “买完了。”王秀英换了拖鞋,往沙发上一坐,掏出手机开始翻相册,“你看,茶几选的这个,是实木的,颜色跟沙发配得上。电视柜也是同款,一套的。花架选了个铁艺的,白色的,放阳台上应该挺好看。置物架买的可拆卸的,以后不想用了可以拆了收起来。”   沈归宁一张一张翻过去,满意的点点头:“可以啊,妈你眼光真不错。”   “那是。”王秀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对了,”王秀英从包里掏出一张收据,“窗帘和全身镜今天没买,窗帘要定做,量尺寸的师傅说三天后来量。全身镜我们逛了一圈没看到合适的,改天再去别处看看。”   “这几天我们也不出摊了,这两天我跟你爸先去那边收拾一下卫生,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差不多了,咱就搬家。”   沈归宁点了点头:“行,那你们看着弄,如果哪里需要我帮忙就说。”   王秀英笑着摆手,“搬家的事有我和你爸呢。”   沈建国在旁边喝了口水,开口:“宁宁,你公司的事弄得怎么样了?”   “今天第四天,应该再有两天就能下来了,不过签合同的话,我可能得亲自走一趟。”沈归宁顿了顿,“可能要下周二才能回来。”   王秀英一愣:“签合同需要这么久吗?”   “我还得顺道去南城见个人。”沈归宁说。   “去见谁啊?”沈建国皱了皱眉,“你在那边有认识的人吗?”   “是我一个朋友。”   ————————————————   宁宁宝还是很直球的,我已经开始期待见面了^_^ 第54章 坐车去杭城   沈建国没再追问,只是叮嘱了一句:“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啦。”沈归宁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沈归宁白天去驾校练车,晚上偶尔看看陆迢的直播。   顾行舟那边也没闲着,每天固定时间直播,沈归宁按时去刷礼物,维持着榜一的存在感,但两人的私聊少了很多,基本都是公事公办。   中间顾行舟把剩下的22万也都转给她了,加上从父母那要来的7832块钱的现金。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447832 + 返利金8660126.45元。】   门店那边也签好合同开始装修了。   设计师出的施工图很详细,装修队进场那天,沈归宁去现场看了一眼。   工头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说话嗓门大,还带着点口音,但做事很利索。   他拿着图纸跟沈归宁过了一遍水电点位和墙面造型,确认无误后才开始动工。   “沈小姐你放心,这活儿咱们干过不少,保证给你弄得漂漂亮亮的。”陈工拍着胸脯说。   沈归宁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厨房的排烟系统一定要按图纸来,那个是重点。”   “晓得晓得,你放心。”   装修的事算是正式启动了,她转了百分之五十的预付款。   王秀英和沈建国每天下午都会去店里转一圈,看看进度,跟工头聊几句,然后再去添置家具收拾屋子,争取早日搬家。   驾校那边,王教练确实是个耐心的人。   沈归宁练了三天倒库,从一开始的频频压线到后来能一把倒进去,进步还算明显。   陈木思也在王教练手下练,两个人偶尔约着一起去,练完就在驾校门口的小馆子吃碗面,聊几句有的没的。   “宁宁,你科目二约了没?”陈木思吸溜着面条问。   “还没,王教练说我进步挺快,再练几天应该就能约了,你呢?”   “我也差不多了,那到时候咱俩一起考。”   “行。”   周四下午,营业执照到了。   沈归宁收到快递的时候,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她拆开信封,拿出那张薄薄的纸,看了好几遍。   公司名称叫“零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一栏印着她的名字。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顾行舟。   【归零:公司注册好了,你地址给我,我过两天来签合同。】   顾行舟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发来一个定位和详细的地址。   沈归宁回了个“好”,然后开始看车票。   从它们县城到杭城,高铁四个半小时,票还挺多。   她又查了从杭城到南城的车次,一个半小时,也挺近。   她盘算了一下行程,周六下午先去杭城,跟顾行舟把合同签了,住一晚,周日下午再去南城自己玩一晚上,第二天去见陆迢。   定完了。   她买了周六上午十点的高铁票,又把车次信息分别发给了顾行舟和陆迢。   【顾行舟:收到,宁姐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陆迢:姐姐,你周日下午到吗?那我请假去接你。】   【归零:不用专门请假。】   【陆迢:好吧,可是我想去接你。】   【归零:第二天见面是一样的,舟车劳顿,我想到了之后好好睡一觉再说。】   陆迢知道拗不过她,只好回了个“好嘛”。   周五早上,沈归宁去驾校练了最后一小时的车,王教练说她倒库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下周就可以约考科目二。   她心里踏实了不少,从驾校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大了,晒得人脑袋发昏。   回到家,王秀英正在收拾东西,客厅里堆了好几个纸箱,里面装着衣服、鞋子和一些杂物。   “妈,干嘛呢?”   “先收拾一部分出来搬那边去。”王秀英头也没抬,“你出远门要不要带什么东西?我给你准备。”   “不用,我就背个包,带两件换洗衣服就行。”   周六早上,沈归宁在家整理了一下要带的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个大号双肩包,塞了两件T恤、一条牛仔裤、一套睡衣,再加上充电器和洗漱用品,就满了。   原本,她想把陆迢送的那只小麋鹿也给带过去,但犹豫了一下,毕竟带着毛绒玩具去见本人,好像有点奇怪。   周六早上九点半,沈归宁背着双肩包出了门。   律师张明远已经在高铁站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比她还要正式。   “沈小姐,这边。”张明远看见她,抬手示意了一下。   沈归宁走过去,打量了他一眼:“张律师,你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要去开庭。”   张明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习惯了,见客户都这么穿。”   “行吧,先进站。”   两个人过了安检,在候车室找了个位置坐下。沈归宁把双肩包放在腿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陆迢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陆迢:姐姐,你出发了吗?一路平安哦~】   后面跟了一个小猫挥手的表情包。   沈归宁回了句“出发了”,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   张明远在旁边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文件:“沈小姐,合同我最后跟您过一遍。”   “好。”   张明远翻到第一页:“直播经纪合同,甲方为零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为顾行舟。合作期限三年,分成比例五五,甲方负责提供直播间的礼物支持和流量扶持,乙方负责直播内容的产出。违约条款……”他一项一项念过去,沈归宁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还有一个补充条款,”张明远翻到最后一页,“如果乙方在合作期间出现重大违约行为,比如私自签约其他平台、严重损害甲方声誉等,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   “没什么问题。”   十点整,高铁准时发车。   沈归宁靠在窗边,看着站台慢慢往后退,然后是一片一片的田野和村庄从窗外掠过。   她戴上耳机,听了几首歌,困意就上来了,脑袋歪在靠背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列车正在广播“下一站,杭城东站”。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   下午两点二十。   旁边张明远正在看手机,见她醒了,说:“快到了,刚才乘务员来发过一遍零食,我看您睡着就没叫您。”   沈归宁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喝了两口。   列车进站,两个人跟着人流往外走。 第55章 开一间套房,要最贵的   出站口,顾行舟已经等在那边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头发似乎修剪过,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沈归宁一眼就看见了他,因为他跟直播间里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她走过去,顾行舟也看见了她,愣了一秒。   他显然没想到沈归宁居然是这副模样。   双肩包,运动鞋,看着很年轻,除了胖,基本跟他想象中的有钱人形象完全不沾边。   而且,居然只带了一个律师?不应该带保镖什么的嘛?   但他很快又释然了,几千套房子的包租婆不也是这般随意的形象嘛。   “顾行舟?”沈归宁先开口。   “啊,对。”顾行舟回过神来,“宁……沈老板?”   “想叫宁姐也行。”沈归宁指了指旁边的张明远,“这位是我委托的张律师,合同的事由他来处理。”   “张律师好。”顾行舟点了点头,然后有点不自在的说,“那个,我订了个餐厅,要不先吃饭?你们坐了一上午车应该也饿了。”   “行。”沈归宁说。   三个人出了高铁站,顾行舟开了一辆白色的轿车过来,里面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你的车?”沈归宁坐进后座。   “不是,是我租来的。”顾行舟发动车子,“我住的房子离这边有点远,开车要四十分钟。”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沈归宁靠在车窗上,看着杭城的街景从窗外掠过。   不愧是一线城市,楼都好高啊,路两边的树都长得郁郁葱葱,遮住了一大半天空。   “宁姐,你们订酒店了吗?”顾行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还没。”   “那刚好,我家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连锁酒店,你们就住那吧。”   “可以。”沈归宁对住的地方没有太多讲究,不过想到还有个人资金没花完,等会干脆住个最贵的套房吧。   顾行舟订的餐厅是一家杭帮菜馆,装修得很雅致,木质桌椅,墙上还挂着几幅水墨画。   他点了几个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宋嫂鱼羹,还有一碟桂花糯米藕。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这家我以前吃过,还不错。”顾行舟殷勤的给沈归宁倒了杯茶。   沈归宁夹了一块东坡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不错。   “这个不错。”她点了点头,至于西湖醋鱼,她完全无视掉了,网上多少人都在骂这个菜,她才不去尝试呢!   张明远在旁边说了几句关于合同的事,顾行舟点点头,表示他早就看过了。   吃完饭,顾行舟开车送他们去酒店。   顾行舟把车停在酒店正门口,三个人下了车。   酒店大堂装修得还挺有格调,灯光明亮,地面擦得都反光了,前台小姐姐的身后还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画。   沈归宁背着双肩包走到前台,掏出身份证:“开一间套房,要最贵的。”   前台小姑娘接过身份证,目光在她和张明远、顾行舟之间扫了一眼,然后迅速恢复职业微笑,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女士,我们这边最贵的是行政套房,一晚两千八百八,含早餐。”   “行,就这个吧。”   “沈小姐,我住普通房就行。”张明远说。   沈归宁点点头,律师这次的行程,全程花销都要她出的,既然他自己对住没要求,她当然也不会求着他住贵的。   刷了卡,拿了房卡。   【系统提示:消费3168元,返利316800元已到账。】   顾行舟跟在后面,进了电梯。他本来想帮沈归宁拎双肩包的,但沈归宁没给他。   电梯到了顶楼,门一开,是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头顶的水晶灯亮得晃眼。   沈归宁刷开房门,走了进去。   套房的客厅比她想象的还大,落地窗外是杭城的夜景,远处的江面上还泛着碎金般的光。   客厅里摆着一组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鲜花和水果拼盘,旁边还立着一瓶红酒,系着红色的丝带。   她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床够大,来三个她都能睡得下的那种大,卫生间里有个圆形的浴缸,旁边摆着浴盐和玫瑰花瓣。   张明远在门口站着没跟进来:“沈小姐,那您这边先休息吧,我先下去了。”   “行。”   顾行舟也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沈归宁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事?”   “没,没有。”顾行舟连忙摇头,“那宁姐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去吃早饭。”   “嗯。”   门关上后,沈归宁往沙发上一坐,再把空调打开,大屏电视也打开了,主要是听个响。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陆迢发了条消息。   【归零:到杭城了。】   【陆迢:嘻嘻,猜到了,杭城好玩吗?】   【归零:下次带你来玩。】   退出对话框,沈归宁又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去洗了个澡。   浴缸她没用,虽然看着很诱人,但一个人泡澡总觉得没什么意思。   洗完出来,她裹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发了会儿呆。   外面灯火通明,远处的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灯光倒映在水里,拉出长长的光影。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王秀英。   【沈归宁:妈,你看这夜景。】   王秀英秒回了一条语音:“哎呀,这酒店看着环境不错呀。”   【沈归宁:可不,二千多一晚上呢。】   沈建国也凑过来说了一句:“闺女,你拍个全景,我看看,爸爸我还没住过大酒店呢。”   沈归宁赶忙举着手机绕着客厅拍了一圈,又走到卧室拍了大床和浴缸,最后站在落地窗前拍了外头的夜景,一股脑全发了过去。   沈建国看完,又发了条语音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大城市果然不一样啊。”   王秀英在旁边接茬:“你爸刚才还说呢,等搬了新家,也要把卧室弄得跟住酒店似的。”   “那也没必要,等我有空了带你们出来旅游,直接住不更好?”   与夫妻俩闲扯完,沈归宁躺在床上看着吊灯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56章 孔雀开屏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是被刺眼的太阳晒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八点整。   昨晚忘记拉窗帘了,落地窗外阳光铺了满屋,晃得人睁不开眼。   爬起来洗漱换衣服,旧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   刚收拾完,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张明远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手里依旧拎着公文包。   “沈小姐,早。”   “早。”沈归宁打了个哈欠,“顾行舟到了吗?”   “他已经在楼下大堂等着了。”   两人下楼,顾行舟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看见她们站起来:“宁姐,张律师,早饭想吃什么?”   “我记得酒店不是有早餐吗?”沈归宁问。   顾行舟笑了笑:“既然都来杭城了,肯定要尝尝这边的早餐。”   沈归宁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就点了点头:“行,那你说去哪儿吃?我对这不熟。”   “我带你们去一家口碑不错的老字号,离这儿也不远,开车十来分钟。”顾行舟说着,已经往门口走了。   三个人上了车,顾行舟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那家店听说是开了有三十多年了,老板是本地人,做的葱包桧和片儿川是招牌,很多人专门开车过来吃。”   沈归宁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看着窗外的街景。   杭城路边的早餐店一家挨着一家,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老高。   车子拐进一条老街,路窄了不少,两边是那种老式的居民楼,一楼全改成了铺面。   顾行舟在路边找了个空位停好车,领着她们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这店门头不大,里头却摆了七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门口甚至还排着七八个人,看着都像是来买早饭的。   “你们找位置坐,我去排队。”顾行舟说着就站到了队尾。   沈归宁扫了一圈,正好角落里一桌人吃完走了,她赶紧拉着张明远坐过去。   桌面上还残留着上一位客人掉落的碎屑,她用纸巾随手擦了擦。   张明远见她这样,也拿起纸巾把另外一边的桌面擦了擦。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顾行舟端着托盘过来了。   上面放着三碗片儿川、一碟葱包桧、两笼小笼包,还有三杯现磨的豆浆。   “这片儿川是招牌,雪菜、笋片、肉丝,汤头可鲜了。”顾行舟把面端到两人面前,“另外这葱包桧要趁热吃,凉了就软了,会没那么好吃。”   沈归宁夹起一个葱包桧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的油条和葱段被压得紧实,刷的甜面酱咸甜适口,只能说味道还可以。   她又尝了一口片儿川的汤,眼睛猛然睁大,不是?   “嗯,这汤不错。”沈归宁忍不住夸了一句。   只是其中的面条嘛,只能算中规中矩。   张明远也在旁边点头,他也不常来杭城,以前总听人说这里是美食荒漠,没想到也有味道不错的菜。   顾行舟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说起自己当年为什么要来杭城的原因。   说来也奇怪,他虽是西川人,但不吃辣且口味偏清淡。   吃完早饭,顾行舟开车带着她们去了他的住处。   车子拐进一个小区,小区里的绿化瞧着还不错,楼与楼之间的间距也宽敞。   顾行舟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后,带着她们坐电梯到了三楼。   门被打开,沈归宁站在玄关扫了一眼。   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收拾得很整齐。   有一个小沙发,上面还铺了一层薄毯子,阳台上的窗帘是半拉着的,但也能看到阳台上晒着的红内裤……   呃,她连忙收回视线。   “随便坐。”顾行舟从鞋柜里拿出两双一次性拖鞋,“我去给你们倒水。”   张明远在沙发上坐下来,沈归宁则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厨房里能看出没怎么开过火,毕竟很多调味料都没有,只有几个散装的碗。   冰箱门上贴了几张便利贴,上面写着“xx时间交水电费”之类的话。   “你一个人住?”沈归宁问。   “还有个室友,往常他白天都在睡觉,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大早上就出去了。”顾行舟端着两杯水走过来。   沈归宁点点头,没再多问。   张明远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放在桌上:“顾先生,合同您再看一遍,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签了。”   顾行舟拿起合同,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大概过了十分钟,顾行舟放下合同,点点头:“没什么问题。”   他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张明远接过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递给沈归宁,沈归宁接过笔,在甲方那一栏上签了名,又盖上了公司公章。   合同一式两份,各留一份。   “合作愉快。”沈归宁伸出手。   顾行舟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一套健身背心,露出不算夸张但线条分明的三角肌,他皮肤白得有些过分,脸颊两旁还流着汗珠,一颗颗滚落至锁骨上。   他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三个人,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沈归宁身上,停了两秒。   “这位是……”江序忱看向顾行舟,等待着他的介绍。   顾行舟觉得奇怪,江序忱大早上出去居然是去锻炼了?   虽然他平常也健身,但那也是下午,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早上锻炼。   “这位是我老板,沈总,另一个是张律师。”顾行舟站起来,语气有点不自在,“她们今天是来签合同的。”   江序忱点了点头,朝沈归宁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并伸出手:“沈总你好,我是他的室友,江序忱。”   江序忱直接忽视掉了旁边的张明远,在他看来张明远虽然是个律师,但那也只是给人打工的,眼前的这位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沈归宁只是看了他一眼,莫名觉得这人不怀好意,所以她并没有伸出手。   江序忱的手悬在半空,笑容没变,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这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剧情。   他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自然:“沈总第一次来杭城嘛?我在这待得时间比较久,如果沈总需要,我可以陪沈总逛逛。”   —————————————————   睡不着写了一段,当提前加更了。 第57章 张律师教我几招,包养男人但不用花钱的办法吧?   “不用,我下午还有事。”沈归宁已经站起来,把合同装进背包里,转头对顾行舟说,“后续还有什么问题,微微上联系。”   顾行舟连忙点头:“好。”   江序忱看着沈归宁马上要离开的样子,有些急了。   “沈总,”他忽然开口,这个分贝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行舟要是有什么急事,你联系不上他的话,也可以找我。”   “不需要。”   江序忱早就料到她会拒绝,但没关系,他还有Plan B。   “沈总,你上次删我好友,可让我伤心了。”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顾行舟愣了,先看看江序忱,又看看沈归宁。   脑子里宕机了。   她们认识?   难道沈归宁曾经是江序忱的客人?   沈归宁蹙眉,转过头看了江序忱一眼,脑海里忽然记起她好像确实删过一个人。   “是你?”   “沈总记性真好。”江序忱就知道沈归宁不可能忘记他那傲人的身材。   沈归宁目光直直的落在对方身上,“你当时给我发照片是为了什么?”   江序忱有些意外,他没料到沈归宁会当着顾行舟的面把这事挑明。   这让他怎么接?   顾行舟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照片?什么照片?难道是他想的那种不堪入目的照片吗?果然!他就知道他的直觉是不会错的,这个江序忱就不是正经人!   江序忱的反应也很快,他干笑两声:“那个是我刚健身完随手拍的,本来是想发给朋友看的,结果手滑点错了,沈总别介意。”   只是这话,沈归宁并没有回应。   “那什么,”顾行舟干咳了一声,打破了尴尬,“宁姐,我先送你们回酒店吧。”   “不用。”沈归宁收回视线,“你忙你的,我们自己会打车。”   她说完就走了,张明远拎着公文包跟上。   经过江序忱身边时,张明远也看了他一眼。   作为律师,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目的性实在太强。   出了小区,沈归宁站在路边打车,张明远跟在旁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   张明远这才开口:“刚才那人,沈小姐还是少接触为好。”   “为什么?”沈归宁古怪的看着他,“是因为你觉得他刚才当着你们俩男人的面旁若无人的勾引我吗?”   张明远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他没想到沈归宁用词居然这么直接,“沈小姐,我是以法律角度来建议的,如果沈小姐跟他产生任何形式的利益往来,后续处理可能会比较麻烦。”   沈归宁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不如张律师教我几招,包养男人但不用花钱的办法吧?”   张明远嘴角抽了抽,虽然法律上没有明确规定不可以包养别人,但直接这样询问他真的合适吗?   “沈小姐……我。”   “好了,我开玩笑的。”沈归宁没再继续为难他。   车来了,沈归宁拉开车门坐进去,张明远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小区,沈归宁靠着车窗,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她原本还奇怪江序忱的行为,毕竟她们才第一次见面。   但得知对方就是发腹肌照的男人后,她反而理解了。   那天她给顾行舟刷了150万,估计被江序忱看到了,这才动了心思。   不过,江序忱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死死不肯松手。   可她是浮木吗?   回到酒店,沈归宁收拾好东西,下楼退房。   张明远在大堂等着,手里已经拎好了公文包。   “沈小姐,接下来你去南城,那我就先回省城了。”   “嗯,这几天辛苦了。”   “应该的。”张明远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沈小姐,南城那边如果有遇到什么事,也可以随时打我电话,我在那边刚好有几个熟人。”   沈归宁点点头,两人在酒店门口分开。   送走张明远,沈归宁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十一点半。   离下午去南城的高铁还有三个多小时,她决定先找个地方吃午饭。   沈归宁在点评软件上翻了翻,找到一家评分还不错的川菜馆,正好离酒店不远。   沈归宁推门进去,店里装修得挺有氛围,用的是红棕木桌椅,每一桌悬挂着小宫灯。   这个点客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几桌,看起来大多都是午休较早的上班族。   “您好,几位?”服务员迎上来,是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低马尾,笑起来还有酒窝。   “一位。”   “靠窗可以吗?”   “可以。”   沈归宁被招呼着坐下,她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两份凉菜,一道热菜,还有一个汤。   等菜的间隙,她百无聊赖的刷了会手机,玩起了消消乐。   砰——   一声巨响,沈归宁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汗衫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收银台前拍桌子,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   “我上次就在你们家吃出虫子,这次又吃出头发!你们这家店到底还想不想开了?”   他的声音很大,连带着店里的几桌客人都纷纷侧目。   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快步从后厨方向跑出来,看胸牌应该是店长,语气恭敬:“先生,您先别激动,这顿饭我们给您免单,另外再送您一张优惠券,您看行吗?”   “免单?”中年男人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我是差这顿饭钱吗?你们这种黑心店,就应该被曝光!”   他掏出手机,对着桌上的菜疯狂拍照,闪光灯都亮了好几下。   那个扎马尾的服务员满脸通红的站在旁边。   “先生,”店长试图把男人引到一边,“我们去那边说,别影响其他客人用餐……”   “影响?你还知道影响?”中年男人甩开店长的手,“我就是要让大家看看,你们这家店到底有多脏!”   他举起手机,对着店里的客人扫了一圈,嘴里还在喊:“各位,这家店卫生不干净啊,你们还敢吃吗?”   几桌客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两个人放下了筷子,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沈归宁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眯了眯眼。   “先生,”那个扎马尾的服务员开口了,“我刚才上菜的时候都是有检查过的……”   “你什么意思?”中年男人立刻把矛头转向她,“你是说我冤枉你们?”   “我只是想弄清楚原因,而且我们店的后厨到送菜上桌都是有监控的。” 第58章 毕竟这可是食品安全问题,怎么能五千块就私了呢?   “呵呵,好啊,好得很,你一个小小的服务员,还敢跟我顶嘴?还拿监控吓唬我,信不信我去市场监管投诉你们?让你们店开不下去!”   店长赶紧把服务员拉到身后,连连赔不是:“先生,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这样,您说怎么处理,我们都配合。”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双手叉腰:“赔钱吧,五千块,这事就算了。”   店长的脸色变了:“五千?”   “怎么?五千不可以吗?我告诉你们,要不是我脾气好,我今天就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到时候你们赔的可就不止五千了。”   沈归宁看着这一出闹剧,忽然开口:“你碗里的头发,能让我看看吗?”   中年男人转过头,目光落在沈归宁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谁啊?”   “我是这里的客人,你几次三番说卫生有问题,我也是担心啊,毕竟这可是食品安全问题,怎么能五千块钱就私了呢?”沈归宁站起来走过去,往汤碗里看了一眼。   汤面上确实飘着一根头发。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的头顶,头发稀疏,还露出了大片头皮,剩下的几根头发又粗又硬,是灰白色的。   “哼,听到没?这位女士说得不错,这可是食品安全问题,五千不够!”   店长一脸焦急,他倒是想用点强硬手段把人先拉走,但店里还有其他客人。   沈归宁收回视线,接上了他的话,“报警吧。”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脸色忽然一变:“报警干什么。”   沈归宁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有食品安全问题吗?我觉得报警让警察来查查监控比较好,这样我们在场吃饭的客人都放心。”   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行!报警就报警,我怕什么?反正理在我这边!”   沈归宁也没再跟他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了号码。   挂了电话,她抬起头,对着小姑娘说:“等警察来吧。”   服务员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她绝对不相信菜有问题,也不知道店长在怂什么,这分明是查一查监控就能发现的事。   店长几次开口想阻止报警,但都被沈归宁给怼了回去。   中年男人的眼神开始飘忽,他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围观的客人:“你们这简直是浪费我时间,警察来了也是你们赔钱!”   沈归宁没理他,回到自己那桌坐下,拿起筷子开吃。   几桌客人都在低头看手机,但时不时抬头往这边瞟一眼,没想到沈归宁前脚说担心食品安全问题,后脚又开吃了。   那……她们也能吃的吧?毕竟第一口都吃了,也不差这几口了。   于是在警察来之前,店里又恢复成了正常用餐的样子。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两个警察推门进来了。   “谁报的警?”走在前面的一个年轻警察问。   “我。”沈归宁举手。   见到警察真来了,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警察了解了一下情况,又看了看那碗汤,然后转头问店长:“你们有监控吗?”   “有。”服务员抢先开口。   “调出来。”   店长无奈只好带着警察去了监控室,中年男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没过多久,警察出来了,走到中年男人面前,语气平淡:“这位男士,监控我们已经看过了,从后厨端出来到上桌的过程中,都没有发现有任何异物。”   中年男人的嘴唇抖了抖:“那肯定是他们删掉了!”   其中一位年轻男警看了他一眼:“先生,您这种行为是敲诈勒索,如果店家追究,我们可以立案处理。”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中年男人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最近手头紧,想弄点钱……”   店长站在旁边,但脸上明显松了口气。   沈归宁看完了这场闹剧,但心里却觉得奇怪,这个店长怎么感觉怪怪的。   直到那个服务员悄摸摸的走过来,跟她说了句谢谢。   “你们店长是不是有问题?”沈归宁还是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服务员沉默了,然后小声开口,“我听说我们这个店长之所以能当上店长,是因为之前好多同事被他排挤走了,所以我怀疑他也想赶我走。”   “你们有仇?”   “没有。”服务员摇摇头,“但我估计是为了钱。我们店有个奖励制度,0投诉0差评的员工年底都能拿到奖金,前三名的奖金更高。”   她偷偷往四周瞧了几眼,没看见那倒楣催的店长,才继续说,“所以,表现好的员工都会被店长排挤走,我估计他是觉得,这样他就能稳拿第一了。”   “可遇到这种事直接给人赔钱,老板不会骂他吗?”沈归宁不理解了,这种处理方式做店长,虽然0差评0投诉,但老这样处理,不得赔死。   服务员叹了口气,“这就是做店长的好处了,你以为赔偿的钱是店里出吗?别的店我不知道,但我们店实际上赔钱的要么是后厨,要么是我们这些服务员,店长只负责劝架,他能有什么责任呢?”   “那就不怕员工集体闹辞职吗?”   “底层服务员和学徒帮厨永远都能招到新人,哪里值得老板费心思?我们啊,都是炮灰!”服务员说到这非常气愤,可她也没办法,她要是能找到工作,也不至于来受这个牛马罪了。   沈归宁忽然觉得嘴里的饭都不香了,她记得她找的是一家评分不错的店啊?怎么真实情况是这样?   不过服务员马上给她点破了这背后的门道。   “我看你像是刚从外地来的,我跟你说吧,这平台上的高分大部分都不可信,那都是找人刷的分,不过我们家的菜确实不错,只是老板并不是西川人,但最开始的厨子有几个是西川人,只不过后面都走完了。所以现在的菜单是根据本地口味改良过的版本,并不正宗,单说味道还不如几公里外的那家湘菜馆呢!”   “你好,欢迎光临。”门铃响了。   新的客人进门,她连忙跑过去招呼了。   沈归宁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服务员说的只是猜测,并没有具体证据,更像是同事间的八卦。   可当时店长阻止报警,也很可疑。   不对,也许她的思路错了,重点不在报警,而是监控上,店长一定是在监控底下做过什么事。   不过真相到底是什么,其实跟她也没多大关系,只要进嘴里的菜没问题就行。   ————————————————   店长的事会在后面某一章的新闻上见,宁宁跟这个餐厅的事就到这结束了。 第59章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吃完饭,沈归宁看了眼时间,一点了。   于是她迅速叫了辆车,直奔高铁站。   下午两点四十,列车准时发车。   沈归宁靠着车窗,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列车正在减速。   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的声音:“各位旅客,前方到站——南城站。”   沈归宁揉了揉眼睛,拿起双肩包站起来。   出了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   她赶紧钻进路边的一辆出租车,报了家连锁酒店的名字。   出租车在南城市区穿行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栋玻璃大楼前。   沈归宁抬头看了一眼。   这家连锁酒店比她之前见到得其他家要气派不少。   正门口还立着两尊石狮子,酒店的大门是旋转门,还有身高190的帅哥穿着制服,正帮一位客人往车上搬行李。   她背着双肩包走进去,就光大堂就高得足有两层楼,水晶吊灯从顶上垂下来,地面是淡灰色石板。   这看着比杭城的那家酒店更气派,不过本身也不是同一家连锁。   装修风格有差异也正常。   前台小姑娘也穿着制服,不过颜色是深蓝色的。   她看见沈归宁走过来,露出牙微笑:“女士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没有,不过我现在要开一间顶层套房。”   小姑娘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抬头看了沈归宁一眼:“好的,我们这边的顶层套房是可以俯瞰整个南城湖景,一晚的价格在两千二百八,含双早。”   “行。”   沈归宁掏出身份证和银行卡递过去,想了想,再次开口,“我住两天。”   办完手续,前台小姑娘把房卡和身份证双手递过来:“女士,电梯在右手边,祝您入住愉快。”   【系统提示:消费4560元,返利456000元已到账。】   沈归宁接过房卡,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里铺着地毯,三面都是镜子。   沈归宁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点乱,身上的衣服也因为舟车劳顿变得皱巴巴的,大号双肩包的带子歪到一边,估计在外人眼里,她整个人都跟这种地方格格不入吧?   她对着镜子快速的把头发理了理,又拽了拽衣角,电梯门开了。   顶层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声音。   墙上每隔几米就挂着一幅装饰画,壁灯打在画框上,看着还挺有格调。   沈归宁找到对应的门牌号,刷开房门。   门一开,她愣了一下。   这间居然比她昨晚在杭城住的还要大。   进门就是一个玄关,左手边是衣帽间,右手边是独立的卫生间。   再往里走,是一个巨大的客厅,真皮沙发围成一个半圆,茶几上摆着鲜花和水果拼盘,还有一篮子的高档零食。   她又走到冰箱处打开,里面装了很多瓶装饮料,还都是有名牌的产品。   她随手拿起一瓶灌了几口。   客厅的另一侧是主卧,床至少有两米宽,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复古台灯。   卫生间里有一个按摩浴缸,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浴盐,精油和几片玫瑰花瓣。   还有一个次卧和次卫,她懒得去看了,大体上都差不多,等以后多住几次,她估计打开门就是躺着睡觉,根本不会去看房间的布局。   这时,她掏出手机,给陆迢发了条消息。   【归零:到南城了,住下了。】   【陆迢:姐姐你住的哪个酒店呀?】   【归零:nini酒店。】   【陆迢:这个酒店我知道!】   【归零:嗯……要过来玩吗?】   陆迢在屏幕的另一边忽然不知道怎么回复了,尽管她知道姐姐不会对她做什么的,但,第一次见面的地点是在酒店里,会不会不太好呢?   【陆迢:姐姐,要不晚上我们去外面玩吧?这边晚上的夜市还挺不错的,有很多好吃的!】   沈归宁看着这条消息,思考了一下,晚上出去吗?好像也行,正好可以吃点宵夜。   【归零:行,那几点?】   【陆迢:七点半左右吧,到时候我在酒店门口等你,然后我们一起过去。】   【归零:好。】   放下手机,沈归宁爬起来,先给自己洗了个澡,等洗完后,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一缸的热水,她往里倒了一整包的浴盐,当然,玫瑰花瓣也没少丢。   以前电视剧里老看到女主角泡澡会放花瓣,她也还是第一次体验呢。   等整个人泡进去时,热气腾腾的,水雾闷得她差点要睡着了。   就是一整个头昏昏沉沉的状态。   还没等泡上十分钟,她就感觉到反胃想吐了,于是连忙爬起来。   这种恶心等她灌下一整瓶饮料后才好些。   泡完澡,沈归宁裹着浴巾,在吹头发。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七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   看来还能眯一觉!   她迅速把头发吹干,又从背包里翻出自己之前买的衣服放在床边。   然后整个人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   明明眼皮很困,但脑子却异常活跃,她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忘记回顾行舟的消息了。   【顾行舟:宁姐,今天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他居然是那种人!】   【顾行舟:我跟他只是普通室友而已,您千万别生气。】   【顾行舟:如果他私下再找你,您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沈归宁想了想,回了一句。   【归零:你那个室友,不用管。】   【顾行舟:啊?】   【归零:嗯。】   另一头的顾行舟看到这条消息石化了,他想到中午他还跟江序忱吵了一架。   场面如下:   “行舟,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既然自己没有那个想法,那不如便宜兄弟我,等我飞黄腾达了,我肯定不会忘记你。”江序忱原本打算送出的礼物都没机会送,Plan B行不通,那只能Plan C了。   “你够了!那是我老板,你!你居然想勾引我老板,你勾引就算了,你还当着我的面勾引,你当着我的面就算了,当时还有外人在啊!”顾行舟崩溃了,他在想宁姐该不会以为他是故意的吧?   “你这就说得不对了,富婆这条路,你能吃上,我就不能吃吗?”江序忱满脸不爽,“你别忘了,顾行舟,在你最穷的时候,我可还给你借过钱呢,我那会可没催过你。现如今,我不过是想让你帮忙牵线一下我跟你老板,你就这么不情愿?”   江序忱冷笑一声,“我就说嘛,男人都一个样,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呵呵,你不帮我,等我真攀上她,第一个就开了你!”   记忆闪回。   顾行舟看着“不用管”三个字,已经心凉了一大半。   这是不是说明沈归宁其实对江序忱并不反感?只是当时碍于人多眼杂,不好表现出来…… 第60章 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姐姐   沈归宁并不知道顾行舟到底脑补了什么,她只感觉回完几条消息,眼皮终于不受控制的垂下去了。   七点二十,沈归宁准备起床换衣服下楼。   她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路灯红红绿绿花花的,有些晃眼。   酒店的喷泉在灯光下哗哗的响。   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但没看到陆迢。   沈归宁掏出手机,正准备发消息,余光瞥见马路对面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朝这边跑过来。   她穿了身白色连衣裙,跑起来的时候,裙摆一飘一飘的。   沈归宁放下手机,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   陆迢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弯下腰,手撑着膝盖,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红。   “你,你就是姐姐吧……”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对不起,我迟到了两分钟……”   “没事,走吧。”   陆迢直起身子,目光在沈归宁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耳朵尖又红了。   “姐姐你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她小声说了一句。   “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就是特别可爱,特别善良的样子。”陆迢说完,还挽起了她的手。   沈归宁对自己长什么样还是有数的,她觉得陆迢是对她有滤镜,才能说得出这种话。   陆迢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而且,姐姐你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沈归宁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背,貌似只有酒店沐浴露的味道。   “就是那种很让人安心的味道。”陆迢补充道。   沈归宁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而是问道,“你想去哪儿玩?”   陆迢想了想:“姐姐你吃晚饭了吗?要不我们去夜市吃点东西?我记得我家附近有一条街全是小吃。”   “行,那就去吧。”   陆迢掏出手机叫了辆车,一边等车一边叽叽喳喳地给沈归宁介绍南城的夜市:“那边最有名的是烤生蚝,不过我不怎么吃,还有一家炒酸奶,料给得特别多,老板人也很好……”   车来了,两个人坐进后座。   陆迢报了地址,车子驶入主路。   车内,沈归宁靠在车窗上,听着陆迢在旁边说着南城这边的事。   约莫二十分钟,车子停在一处牌坊下面。   牌坊上很直白的写着“南城夜市”四个大字,字体还用灯管勾了轮廓,开了灯,红红绿绿的。   往里一看,一条长街几乎望不到头,两边全是各种摊位,有烤串、炸鸡、麻辣烫、生蚝、扇贝、炒饭、炒面……什么都有。   空气里混着各种食物的味道。   陆迢拉着沈归宁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姐姐你跟紧我,别走散了。”   夜市里的人比沈归宁想象的还要多,几乎是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两边摊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烤串的烟气袅袅升起来,熏得人眼睛有点睁不开。   陆迢走在前面,个子跟她相差不大,甚至可能还比她高点,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沈归宁跟在后面,差点被一个拎着两袋烤串的大哥撞到。   正走着,前面忽然有人停下来拍照,陆迢没刹住,整个人往后一仰。   沈归宁伸手扶了一下,陆迢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她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陆迢慌忙站稳,回过头来,脸再一次红到了耳根。   沈归宁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裙子:“没事,走吧。”   陆迢拉着沈归宁的手,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最后在一家卖糖葫芦的摊位前停下来。   “姐姐你要吃这个吗?”她回头问。   沈归宁看了一眼摊位上插着的一排糖葫芦,有山楂的、草莓的、葡萄的,都裹着晶莹的糖衣。   “来一串草莓的吧。”   陆迢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你不吃吗?”沈归宁原本并不打算让陆迢付钱,但她也能理解陆迢主动付钱是想尽待客之道。   陆迢自己也立马买了一串山楂的,两个人站在摊位旁边,一人举着一串糖葫芦,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旁边有个小孩哭闹着要买气球,他妈妈拉着他不让,小孩哭得更凶了,声音尖得能穿透整个夜市。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家卖手工饰品的小摊前停下来。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小玩意儿,有手链、项链、耳环、发夹,这些居然都是摊主自己做的,款式很别致。   陆迢拿起一对猫耳朵发夹,在头上比了比:“姐姐你看,好看吗?”   沈归宁盯着她。   她本来就长得偏二次元,戴上猫耳朵发夹更是萌妹降临。   “好看。”   陆迢嘿嘿一笑,还是把东西放了回去。   “喜欢就买。”沈归宁不理解她为什么放了回去。   陆迢摇摇头,“逛街的主要目的是逛,我一般是不买的。”   沈归宁听到这也就没再劝,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一串手链上。   手链是用淡蓝色的珠子串成的,中间坠着一只鹿。   她伸手拿起来看了看。   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见她对这串手链感兴趣,连忙介绍:“这个是我自己设计的,珠子是月光石,中间的鹿是纯银打造的,你喜欢的话可以试戴。”   沈归宁没试,直接问:“多少钱?”   “一百二。”   沈归宁爽快的扫码付了钱,把手链装进小袋子里,递给陆迢。   陆迢愣了一下:“给……给我的?”   “嗯,这样你看到它就会想起我。”   陆迢接过袋子,垂着脑袋,“其实不用手链,我也会想起你。”   等逛到快九点的时候,夜市的人渐渐少了。   两个人走到夜市尽头,那里是一条小河,河边还种着几棵柳树,柳枝垂到水面上,随着风轻轻摆动。   陆迢趴在栏杆上,看着河面上的灯影发呆。   沈归宁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陆迢忽然开口:“姐姐,你说的答案是什么?”   沈归宁沉默了。   “还是没办法确定答案。”她老实说,“但我知道,我确实想见你。”   “那姐姐见到我后,有失望了吗?”   “没有。”沈归宁笑了笑,“你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我也没有对姐姐失望哦。”她的声音轻轻的,“姐姐你真的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迢迢。”   “嗯?”   “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姐姐。” 第61章 试探   陆迢有些不解的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睛里映着河面上的灯影。   “那叫什么?”   “叫我的名字吧,再次自我介绍一遍,我的名字是沈归宁。”   “归……归宁?”陆迢试探着叫了一声,想着沈归宁貌似喜欢她这样叫,陆迢又叫了一遍,这次顺口多了:“归宁。”   沈归宁“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陆迢低头摆弄着装着手链的小袋子,忽然笑了。   “笑什么?”沈归宁问。   “就是突然想起网上的一句话。”陆迢把目光投向她,“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可不让我叫姐姐的是归宁,那我算心思野吗?”   “不算。”   风吹过来,陆迢的裙摆轻轻飘了一下,蹭到沈归宁的小腿上。   沈归宁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从她的耳廓滑过去。   陆迢整个人僵了一下,她垂下眼睫,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出声。   河面上的灯影晃了晃,远处传来奇怪的音乐声。   过了好一会儿,陆迢看着沈归宁,忽然开口:“归宁,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沈归宁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张开了手臂。   陆迢埋进她怀里,脸贴在她的肩窝上,两只手紧紧地环住她的腰。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也不知是因为河边太冷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沈归宁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了?”   “没什么。”陆迢又想到了曾经被父母抛弃的场景,这样温暖的怀抱,她好久没有感受过了。   沈归宁感觉到怀里的人在紧张,她没有问原因,只是继续轻轻的拍她的背。   “妈妈……”   沈归宁听到陆迢的嗫嚅,身子一僵,她听错了吗?   两人就这么在河边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夜市渐渐安静下来,摊主们开始收拾东西,铁皮推车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响。   远处那首奇怪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归宁。”她叫了一声。   “我在。”   “你明天大概什么时候走?”   “明天不走,后天上午走。”   陆迢听到这个答案,忽然松了口气:“那明天我们去游乐园玩吧?”   沈归宁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想去?”   “我一直很想去的。”陆迢的眼睛里带着小小的期待,“只是从前我一个人不敢去。”   沈归宁听到她说这话,忍不住心软:“好,那我跟你一起。”   两人又在河边站了一会儿,夜市彻底安静了,只剩下几个摊主在收拾东西。   “走吧,送你回去。”沈归宁松开手。   陆迢没动。   “怎么了?”   “那个,”陆迢的声音忽然变小,“我能不能跟你一起?主要是我怕明天赶不及,毕竟游乐园想玩过瘾最好是早早过去。”   沈归宁看着她,试图看出她的小心思,“走吧。”   陆迢连忙跟上去:“归宁你答应了?”   “嗯。”   回到酒店,陆迢原本想自己单独再开一间。   但沈归宁跟前台小弟弟说,“她跟我住一间,补个登记吧。”   补完身份证登记后,陆迢才知道沈归宁定的是两千多一晚上的酒店。   她跟在后面都开始手足无措了。   进门之后,她站在玄关处,四处打量了一下,眼睛里全是新奇:“这里好大啊,居然还有客厅?我还没住过这么好的酒店。”   “你住次卧吧。”沈归宁指了指次卧的方向,“都是干净的,卫生间在隔壁。”   陆迢点点头,乖乖的往次卧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沈归宁一眼:“归宁,晚安。”   “晚安。”   陆迢进了房间,轻轻关上门。   沈归宁站在客厅里,听着次卧里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没了声音。   沈归宁回房间就开始打游戏,她玩的是一直很火的换装游戏。   刚充值好几个648,手机震动了,是陆迢发来了一条消息。   【陆迢:归宁,你睡了吗?】   【归零:还没。】   【陆迢:我有点睡不着。】   【归零:数羊。】   【陆迢:归宁,我能过来跟你一起睡吗?】   沈归宁微微皱眉,也许是她习惯性把人往坏处想,如果陆迢真的那么大胆,那就当自己看错她了。   【归零:好。】   过了一会,主卧的门被轻轻打开了,陆迢站在门口,换掉裙子,她裹了一件浴袍,头发散在肩膀上,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我真进来了?”她小声问。   “嗯。”   沈归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陆迢小跑过来,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规规矩矩的躺在床的另一边,中间隔了半米多宽的距离。   她把枕头摆好,侧过身来看着沈归宁。   沈归宁还在打游戏。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表情遮了个七七八八。   “归宁。”陆迢叫她。   “怎么了?”   “你在玩什么?”   “换装游戏。”   “是给人物买衣服的那种游戏吗?”   陆迢往她那边挪了一点,凑过来看她的手机屏幕,洗发水的味道飘过来,带着那种甜甜的果香。   沈归宁的手指顿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点屏幕。   “这个裙子好好看。”陆迢指着游戏里新出的套装。   “嗯,刚抽出来的。”   “那你运气好好。”   陆迢又往她那边挪了一点,肩膀几乎要挨上她的胳膊了。   沈归宁终于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她,“你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陆迢被她看得有点慌,连忙解释:“我……我就是有点冷。”   房间里空调确实开得低了,沈归宁叹了口气,把温度又调高了两度,然后把被子往她那边扯了扯。   “还冷吗?”   “不冷了。”   两人又沉默了。   空调的风声轻轻响着,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归宁。”陆迢又叫了一声,“你跟网上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你是指什么?”沈归宁侧过身来,面对着她。   “性格吧……”   沈归宁忽然伸出手,把陆迢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停在耳垂上,突然轻轻捏了一下。   陆迢整个人都绷紧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你是在紧张吗?”   “归宁,我们不……”她嘴上拒绝,但却没推开她。   沈归宁收回手,重新躺下看着天花板。   “睡吧。”   陆迢“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半张脸。 第62章 游乐园(上)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睁开眼,一道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然后感觉到身边有个人。   陆迢还没醒,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睫毛很长,睡相倒是很乖,不打呼不磨牙,安安静静的。   沈归宁看了几秒,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   等出来的时候,陆迢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   “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快八点了。”   “啊?”陆迢一下子清醒了,手忙脚乱的掀开被子。   沈归宁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不急,你慢慢来。”   陆迢从床上跳下来,踩着拖鞋往卫生间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又跑了。   过了十几分钟,陆迢出来了,头发已经梳顺了,她扎了个简单的低马尾。   她站在镜子前理了理裙摆,这套红裙是昨天回来时临时买的。   她问沈归宁:“好看吗?”   “好看。”   陆迢从包里翻出一个小化妆包,往脸上扑了点粉,又涂了个淡色的口红。   她化妆的动作很快,显然是熟能生巧了。   “走吧。”她收拾好东西,两个人便出了酒店,陆迢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游乐园的地址。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多分钟,远远就能看见游乐园的摩天轮。   车子在游乐园门口停下,两个人下车,站在游乐园的大门前,巨大的拱门上挂着彩色气球,广播里放着欢快的音乐,没想到这么早就有跑来跑去的小孩和家长,以及牵着手的情侣。   两个人一起走进了游乐园。   进门第一个项目是旋转木马,因为这里排队的人最少。   两人挑了两匹相邻的马。   木马转起来的时候,陆迢的裙摆在风里飘起来,被她按住了,没飘成功。   沈归宁拿出手机,给她拍了一张照。   从旋转木马下来,陆迢又拉着她去坐碰碰车。她开车的技术不怎么样,全程被撞得东倒西歪。   沈归宁也被她的车撞了好几次,表情也是颇为无奈。   接下来的项目就刺激了。   海盗船、大摆锤、跳楼机……陆迢胆子大得惊人,什么刺激玩什么,全程哈哈大笑,眼睛都不带闭上的。   沈归宁全程看着她玩,心脏都快蹦出来了,她其实还是有点害怕这个,因为小时候坐过,一下来就吐了。   但现在就算她想参加,工作人员也不敢让她去。   从跳楼机上下来,陆迢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迢又看上了远处的过山车,眼睛里写满了跃跃欲试。   沈归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过山车的轨道高高耸立,上面传来一阵阵尖叫声。   “想去就去,我在这儿等你。”   “这是最后一个啦,等会我们找点你能玩的。”陆迢说完就跑了。   沈归宁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来,远远看着陆迢排队、上车、系安全带。   过山车缓缓爬升的时候,她似乎看见了陆迢举起的双手,在最高处冲着她的方向挥了挥。   然后过山车猛地俯冲下去,尖叫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陆迢小跑着回来了,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的妆也花了一点。   “太爽了!”她喘着气,“超级刺激的!”   “你胆子一直这么大吗?”   “其实我胆子不大的,就是玩这种项目,感觉很释放压力,好像只要喊一喊,就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陆迢喝了大半瓶水。   “我们去玩那个吧?”   沈归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是漂流河。   一般这种都是人工河道绕着游乐园半圈,水流不算急,但有几处下坡会溅起不小的水花,皮划艇上的人都穿着雨衣,还是会被浇得哇哇叫。   她觉得这种程度的刺激,自己应该能接受,就同意了。   “走吧。”沈归宁站起来。   到了项目入口,工作人员拦了一下:“这个项目需要另外购票,每人六十。”   陆迢正要掏手机,沈归宁已经先一步扫码付了两人的钱,又买了两件雨衣和安全头盔。   “雨衣要穿好,尤其是最后那个下坡,水会很大。”工作人员意味深长的提醒了一句。   两个人穿好雨衣,坐进一艘双人的皮划艇里。陆迢坐在前面,沈归宁坐在后面。   河道刚开始很平缓,皮划艇慢悠悠地漂着,两岸种着假椰子树,树下还站着几只假恐龙,有的还会动,一摇一摆的,看着挺滑稽。   忽然船身晃了一下,第一个小下坡到了。   水流变急,皮划艇顺着斜坡冲下去,水花溅起来,打在雨衣上哗哗响。   陆迢假装“啊”了一声,然后笑起来:“还好还好。”   沈归宁忍不住揭穿她,“你这假得过分了。”   河道弯弯绕绕,中间有几个平缓的区域,船速慢下来,几乎是在水上漂着。   在最后一个下坡之前,工作人员还在岸边举着喇叭提醒:“前方大下坡,请抓稳。”   “等等!”沈归宁看着近在咫尺的下坡,脸都僵了,“你管这叫下坡?这分明是瀑布!!!”   话音刚落,皮划艇已经冲了下去。   这次比之前所有的下坡都要陡,水流几乎是垂直往下砸,巨大的水浪从两边涌过来,劈头盖脸的浇下来。   陆迢懵了,下意识往后靠。   沈归宁一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肩膀,然后双眼紧闭,她根本不敢看。   水花落尽,皮划艇漂进平静的水面,   哪怕穿着雨衣,两人也湿透了。   “你没事吧?”沈归宁刚缓和心情,赶紧问道。   陆迢摇了摇头,水珠从睫毛上滑下来,“真是!太刺激了!好想再玩一次。”   “……别吧。”沈归宁觉得刚才那个坡度,能活下来真幸运。   皮划艇漂到终点,两个人上了岸,脱掉湿漉漉的雨衣扔进回收桶。   陆迢的裙子也湿了一大片,红颜色深了好几个度,贴在身上。   沈归宁也好不到哪去,领口湿到胸口,头发也在滴水。   沈归宁随意的往旁边看了一眼,这游乐园里居然有卖衣服的,这是故意的吧?这绝对是故意的!!! 第63章 游乐园(下)   但沈归宁还是拉着陆迢往那走去,对如今的她来说,能花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商店里面挂满了各种T恤、短裤、防晒衣,花花绿绿的,全是游乐园的周边。   最显眼的位置还摆着一排卡通发箍。   沈归宁随手拿了两件白色的T恤和两条黑色的短裤,又拿了两双拖鞋。   “先换上,别感冒了。”   两个人进了试衣间,沈归宁动作快,先出来了,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陆迢才推开试衣间的门。   白色的T恤穿在她身上有点大,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锁骨。   短裤倒是刚好,露出一截细细的小腿。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脖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像只落水的小猫。   沈归宁看了两秒,然后伸手帮她把领口整理好,“走了。”   到了收银台,沈归宁迅速付了钱,然后带着陆迢出来了。   陆迢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每次都付钱那么快,好像生怕我会抢一样?”   沈归宁没接这话,而是拿出手机对着两个人拍了张合照。   “发我!”陆迢凑过来看。   沈归宁把照片发给她,陆迢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归宁,这张照片我要拿来做屏保!”   “……大可不必。”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又去逛了鬼屋,坐了摩天轮,看了花车巡游。   鬼屋里陆迢全程拽着沈归宁的衣角,明明害怕得要死,还要嘴硬说自己不怕。   沈归宁忍住笑,原来她还是有怕的东西啊。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陆迢指着远处的山说:“那个山好大啊,拍两张。”   花车巡游的时候,一个小丑跑过来,把手里的小丑气球递给陆迢,她接过来马上说道,“拍照拍照拍照拍照。”   就这样,两人互相拍了一张又一张。   从游乐园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摩天轮还在缓缓转动   陆迢站在门口翻手机里的照片,嘴里念念有词:“这张好看,这张也好看,这张更是绝了……”   沈归宁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张她在旋转木马上的侧脸照,那张确实拍得不错。   “归宁,我们晚上吃什么?”陆迢收起手机,抬头看她。   沈归宁打开美食软件搜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家开在江边的日料店。   人均三千,主打omakase,评价里清一色都是“环境绝美”,“食材新鲜”,“拍照出片”。   想到陆迢很喜欢出片,她把手机递给陆迢,“吃这个怎么样?”   陆迢看了一眼价格,直接傻眼:“三千?还是人均三千?”   “价格都是小事。”沈归宁已经伸手拦车了。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江边一栋独栋小楼前。   门面不大,入口处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店名,灯光从竹子缝隙里透出来。   穿着和服的服务员迎出来,确定了还有空位后,就领着她们往里走。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很多,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枯山水的庭院,脚下是石板路,旁边还有流水的声音。   她们被安排在靠窗的第二个位置,但依旧能看见窗外的江景。   陆迢坐下来,四处打量了一圈,小声说:“这里好漂亮。”   沈归宁嗯了一声,拿起菜单翻了翻,其实也没什么好翻的,omakase没有菜单,全看当天食材。   服务员端上来一壶热茶,茶香里带着一点柚子味。   前菜一道一道上来,摆盘都很精致。   第一道是海胆豆腐,豆腐一夹就碎,海胆是甜的。   接着是刺身拼盘,金枪鱼大腹、牡丹虾、扇贝、海胆等。   沈归宁其实不太爱吃生的,但金枪鱼大腹入口即化,油脂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她忍不住点了点头:“这个还可以。”   勉强能接受。   陆迢倒是吃得津津有味,每上一道菜就掏出手机拍一张,拍完还不忘让沈归宁帮她拍。   沈归宁举着手机,看着她举着寿司对着镜头笑的样子,按下快门。   接下来是一道炭烤和牛,外焦里嫩,咬下去肉汁在嘴里爆开。   还有鲍鱼,被炖得软烂,酱汁咸甜适中。   主食是海鲜丼,铺了满满一层海胆和鱼籽,拌开之后每一粒米饭都裹着鲜味。   陆迢吃了大半碗,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不好意思的捂住嘴。   沈归宁放下筷子,看着她:“这就饱了?”   “嗯嗯。”陆迢点点头,摸了摸肚子,“算是我这段时间吃得最饱的一次吧。”   沈归宁忽然庆幸自己是个微胖妹,她才刚感觉胃里有点食物。   甜品是蜜瓜和手作冰淇淋,冰淇淋是柚子味的,酸酸甜甜的,可以解腻。   吃完最后一道,服务员撤走餐具,又端上两杯热茶。   沈归宁还在酷酷吃。   陆迢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等吃得差不多了,沈归宁叫服务员买单。   两个人加服务费一共七千二百八十八,沈归宁直接扫码付款。   系统到账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   从日料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江边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一点凉意,陆迢站在门口裹了裹身上的T恤。   沈归宁看了她一眼:“冷?”   “有一点。”陆迢搓了搓手臂。   沈归宁没说话,把包里带的衣服拿出来。   给陆迢披上,袖子长出一大截,她把手缩进袖子里,只露出几根指尖。   “走吧。”沈归宁说。   两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   路灯隔得很远,四周光线昏黄。   “归宁。”陆迢忽然开口,“你明天走的时候,我去送你吧。”   “你不上班?”   “换班了。”陆迢嘿嘿一笑,“明天我晚班哦。”   “好。”沈归宁说。   “你以后还会来南城吗?”陆迢问。   “会吧。”沈归宁说,“不过,你要是等不及,也可以来找我。”   “好~”   “回去吧,感觉天色也不早了。”   陆迢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递回去:“你的衣服。”   “你穿着,明天还我就行。”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沈归宁一进门就想睡觉,今天走了一天,感觉腿都快断了。   “绝对又瘦了!”沈归宁忍不住感叹,走那么久,不瘦指定是不可能的。   她打开手机,发现来了好多条消息,有顾行舟的,也有苏晚弈的。   除了消息,江序忱的好友申请也是没停过,她终于是同意添加了江序忱的好友。 第64章 你不是想要我的钱吗?那总得让我看看,你值多少   通过好友申请的提示刚弹出来,江序忱的消息立刻就发过来了,就像是一直守在手机前一样。   【江序忱:沈总,你终于通过我了。】   【归零:什么事?】   【江序忱: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那天是我冒昧了,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让你难堪了。】   沈归宁没回。   过了十几秒,江序忱又发了一条。   【江序忱:我是真心想道歉的,没有别的意思。沈总你难得来杭城,我却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几天我一直挺过意不去的。】   【归零:说完了?】   【江序忱:……沈总还是这么干脆。那我直说了吧,我想跟你见一面,就我一个人。】   尽管沈归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   【归零:目的。】   【江序忱:我觉得沈总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这人也比较直接,我对你有好感,想多了解你一些。】   沈归宁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们也才见过一面,甚至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他居然说她有意思?   怎么听都像是“我觉得你很有钱”的委婉说法。   【归零:你喜欢的是我的钱,对吧?】   【江序忱:我喜欢钱和我喜欢你,这两件事不冲突吧?】   【归零:那你喜欢我什么?】   【江序忱:喜欢你身上的气质,很迷人,还有你的气势,当然我也喜欢你的钱,毕竟谁不喜欢呢。】   【归零:说完了吗?】   【江序忱:沈总,我说了这么多,你有看出我的用心良苦吗?】   【归零:我只看出你很想找个能让你少奋斗二十年的女人。】   江序忱那边发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江序忱:沈总说话真是一针见血。我承认,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我也不是谁都可以的,这方面,我还是很看重眼缘的,不然以我的姿色,早就有主人了。】   主人……   沈归宁看着这个称呼,一阵恶寒。   她果然还是不擅长对付拜金男。   【归零:所以我需要感到荣幸吗?】   【江序忱:沈总~我主要是想争取一下,万一沈总对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意思呢?】   沈归宁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忽然想起张明远说的话:“这种人往往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归零:说说你的优势?】   【江序忱:就我这张脸,我这身材,而且我不像顾行舟,我不会装清高,所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做,只要你能给我想要的。】   【归零:所以,你想要什么?】   【江序忱:钱,很多很多的钱。】   【归零:你觉得你能值多少?】   江序忱趴在床上,思考着,让他说他觉得自己当然是无价的啦!不过沈总为什么这么问。   【江序忱:沈总你开个价。】   【江序忱:我知道我现在这么说,可能在沈总眼里就跟小丑似的。但我这人就是这样,想要什么就直接说,从不藏着掖着。沈总你要是觉得我恶心,现在就可以删了我,我保证之后绝不再打扰你。】   实际上的江序忱正在跟手机磕头,“不要红色感叹号!不要红色感叹号!”   【归零:行,明天我再来一趟杭城。】   江序忱秒回。   【江序忱: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主人的。】   沈归宁没再回了。   她退出对话框,把明天上午从南城回家的票给退了,改成了从南城去杭城的。   没想到这次出来居然耽搁了这么久……   改完票,她又给陆迢发了条消息。   【归零:明天上午不用送我了。临时有点事,我要去趟杭城。】   陆迢那边秒回了一个问号。   【陆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归零:有点事要忙。】   【陆迢:好~】   【陆迢:那衣服下次见面再还你吧。】   ……   到杭城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   沈归宁出了站,直接在高铁站不远的酒店,订了一间行政套房,然后给江序忱发了条消息。   【归零:到了。】   【江序忱:主人你在哪个酒店?我马上过来。】   沈归宁把酒店名称和房号发了过去,又补了一句。   【归零:不急。】   【江序忱:我急。】后面跟了一个狗狗摇尾巴的表情包。   沈归宁没再回,打车去了酒店。   办入住、拿房卡、上楼。   这套房的客厅里居然有一架三角钢琴。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然后转身去洗了个澡。   刚吹完头发,门铃就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江序忱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上解开了两颗扣子,头发打理过,比上次见面还要精致一些。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看见沈归宁,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主人,这是给你带的。”   沈归宁接过纸袋看了一眼,是一盒马卡龙,粉粉绿绿的,包装很精美。   “进来吧。”   江序忱跟着她走进客厅,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在钢琴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回沈归宁身上。   “主人住的酒店果然不一样。”他说。尽管他以前也住过几次。   沈归宁在沙发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坐。”   江序忱坐下双腿并拢,腰背挺得笔直,两手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吃午饭了吗?”   “还没。”   正好她也饿了。   沈归宁拿起手机,点了两份酒店的送餐服务,然后放下手机看着他:“说吧。”   “说什么?”江序忱歪了歪头。   沈归宁靠在沙发上:“你不是想要我的钱吗?那总得让我看看,你值多少钱。”   江序忱的眼睛亮了一瞬,他站起来,走到沈归宁面前,然后跪下来,仰头看着她:“主人想怎么看?”   沈归宁眸光晦暗,却没开口。   她想知道这家伙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江序忱等了几秒,见她不开口,只好自己先动了。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肤。   白衬衫衬得他的肤色更白了。   “就这样?”沈归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江序忱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解,第二颗,第三颗。   衬衫敞开,露出里面的胸膛和腹肌。   线条确实练得不错,不是那种夸张的大块肌肉,而是精瘦有力的线条,腰腹收紧时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纹理。   沈归宁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江序忱目光直直的看着她:“主人还满意小狗的身材吗?”   沈归宁没回答,而是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做过最坏的事是什么?” 第65章 什么样的主人就会有什么样的狗   江序忱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偷……偷过东西。”   “偷什么?”   “超市里的巧克力。”江序忱说,“小时候家里穷,没钱买,但我真的很想吃,就偷了一盒。结果被抓住了,店员看我小,没有报警,而是让我妈来领人。我妈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我一巴掌,然后付了钱。”   “然后呢?”   “没有然后。”   沈归宁看着他,没说话。   此刻,江序忱跪在沙发前,衬衫敞开着,跪姿倒是摆得挺好,但他明显不太自然,眼神也有点闪躲。   沈归宁忽然来了恶趣味。   这人嘴上说着什么主人、小狗,真到现场,却连对视都撑不过三秒。   “你以前做过这种事吗?”沈归宁问。   “哪种?”   “就是你现在做的这种。”   江序忱沉默了,过了几秒才开口:“……没有。”   “那你还挺有天赋的。”沈归宁的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贬。   江序忱连忙解释,“我这都是跟网上学的,我以前什么都没做过,我真的是干净的!”   “干净?”   江序忱咬了咬嘴唇,试图让她怜惜自己几分。   可惜终究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沈归宁身体往前倾:“你说你是干净的,如何证明?”   江序忱一怔,他似乎证明不了这个……   “跪好了,东倒西歪像什么样子?”   江序忱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双手从膝盖上移到身体两侧,掌心朝上。   “抬头。”   “看着我。”   江序忱深吸一口气,把视线移到她的脸上。   沈归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那里面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被压下去的抗拒。   果然嘛,对钱再喜欢,也还是会下意识抗拒吧?   “告诉我,你现在想做什么?”她问。   “想……想让主人开心。”江序忱的声音有点发紧。   “那你怎么让我开心?”   江序忱想了想,更靠近了一点,让沈归宁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   “喜欢窒息感?”   “主人喜欢的话,那小狗也会喜欢。”   “呵呵。”   江序忱看见沈归宁脸上的嘲讽之色,有些不知所措。   他又做错了吗?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沈归宁问。   江序忱摇头。   “像一只只会叫但不会摇尾巴的狗。”   江序忱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他怎么可能没有自尊心呢?可自尊心哪里有钱重要。   沈归宁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不过,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那架三角钢琴前,随手按了一个键。   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会弹琴吗?”她回头问。   “只会一点点。”   “过来。”   江序忱站起来,在琴凳上坐下来。   他的衬衫还敞着,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腹肌,沈归宁没让他扣上,他也不敢私自扣。   沈归宁站在他身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弹一首。”   江序忱深吸一口气,把双手放在琴键上。   他的手指修长,落在黑白键上的样子倒是很好看。   他弹的是一首很简单的曲子,沈归宁听出来了,那是《小星星》的变奏版。   旋律简单,几乎是所有初学者必备的曲库。   “你学过?”沈归宁问。   “……学过一年。”江序忱没敢说是上一个富婆要他学的。   沈归宁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紧张。   弹完最后一个音,江序忱把手从琴键上拿开。   沈归宁绕到他面前,弯下腰,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江序忱的眼睛有点红。   “你哭了?”沈归宁问。   “没有。”江序忱偏过头,躲开她的手。   沈归宁站直身子:“呵呵,既然这么不情愿,那为什么还要来?”   江序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有不情愿。”   沈归宁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走吧。”   身后没有动静。   “我说,你走,我没看上你。”沈归宁转过头,见江序忱还坐在琴凳上。   “我不走。”   “我走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江序忱抬起头,这次他的眼神里没有闪躲,“沈归宁,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贱狗。”   “但我想告诉你,我不是对谁都这样的。”   沈归宁双臂抱胸:“所以呢?”   江序忱站起来,把衬衫拢了拢,但没扣扣子。他走到沈归宁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你今天叫我来,不就是想看看我到底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吗?”   “那我现在告诉你吧,只要你想,我可以为你做到任何地步,但那不是因为我贱,而是因为你喜欢。”   “什么样的主人就会有什么样的狗。”   “你也可以选择让我成为一条有尊严的狗。”   沈归宁不得不承认,他现在这个样子比刚才可爱了一点,不过……“你的尊严难道需要我来给吗?”   “可……可你是我的主人啊。”   沈归宁笑了,她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做他的主人了?   貌似从头到尾都是他一直在展示吧?   沈归宁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外面的阳光很烈,照得对面的玻璃幕墙泛着白光。   “站这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了金色。   他微微眯起眼睛,但没有后退。   沈归宁伸手,手指从他的眉心开始,沿着鼻梁慢慢往下滑,经过鼻尖、人中,停在嘴唇上。   江序忱的呼吸变重了。   沈归宁的指腹在他的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你的唇形不错。”   江序忱喉结滚动了一下:“谢谢主人夸奖。”   “我可还没答应呢。”沈归宁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发出清脆的响声,“你这主人叫得也太早了。”   江序忱没有躲,甚至微微侧过脸,让她的手能拍得更顺手。   “衬衫脱了。”   江序忱没有犹豫,把衬衫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精瘦的后背。   肩胛骨的形状很明显,脊柱的线条一路往下延伸进裤腰里。   “转过来。”   沈归宁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经过锁骨、胸膛、腹肌,最后停在裤腰的位置。   “裤子也脱了。”   江序忱拉开拉链,把裤子褪到膝盖处,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黑色的平角内裤,大腿的肌肉线条也很明显,就是这皮肤怎么都一样白……   沈归宁的目光落在他大腿内侧的一颗小痣上。   “过来。”   沈归宁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大腿内侧的那颗痣。   江序忱的腿瞬间绷紧。   “很痒?”沈归宁问。   “……嗯。” 第66章 小白脸的正确用法   沈归宁收回手,走到沙发边坐下:“衣服穿好,准备吃饭。”   江序忱弯腰把裤子提起来,又拿起衬衫穿上,一颗一颗扣好扣子,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   扣完最后一颗,江序忱走到她身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沈归宁侧过身,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这时,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按响了门铃。   江序忱连忙起身开门,服务员把菜一道道摆上桌,两碗米饭、一盘龙井虾仁、一份东坡肉、一碟清炒时蔬,还有一碗西湖莼菜汤。   服务员摆好菜,推着餐车退了出去,全程都没看两人。   门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一千万。”沈归宁说,“你觉得一千万够吗?”   江序忱的眼睛亮了一下:“主人没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江序忱盯着她看了几秒,摇了摇头:“不像。”   “一千万买你三年,怎么样?”   江序忱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   “好。”他听见自己说。   “面向我。”她说。   江序忱扭过身,面对着她。   沈归宁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的下唇上轻轻摩擦:“张嘴。”   江序忱微微张开嘴。   沈归宁把手指伸进他的嘴里,压在他的舌头上,江序忱的舌尖下意识的卷了一下,碰到她的指腹。   沈归宁盯着他的眼睛,慢慢把手指抽出来,在他的衬衫上擦了擦。   “牙齿没什么问题,嘴里也没味道。”   “等我走了,你先去医院做份检查,具体检查什么,我到时候会发你,结果出来后交给我。”   吃完饭,沈归宁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走吧,出去逛逛。”   江序忱愣了一下:“现在?”   “嗯,来都来了,总得给我妈她们带些东西回去。”   江序忱点点头,也没再问,他站起来去卫生间理了理头发。   两个人出了酒店,沈归宁在路边拦了辆车,报了附近一家商场的名字。   车子开了十来分钟,停在一栋高大的建筑前。   商场门口人来人往,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奢侈品的广告。   沈归宁没管他,一个人往前走,江序忱快步跟上。   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专柜,灯光打得亮如白昼,空气里混着各种香水味。   沈归宁在一家珠宝柜台前停下来,玻璃柜里摆满了钻戒、项链、手镯,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喜欢哪个?”沈归宁问。   江序忱看了一眼价格标签,这里最便宜的也要好几万。   他心下一喜,但想到他还没做什么,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主人。”   “我问你喜欢哪个,是想看看你的眼光,没打算给你买。”沈归宁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江序忱:……不如不说。   沈归宁没再看他,低头扫了一眼柜台里的首饰,最后指了指一条珍珠项链:“这个拿出来看看。”   导购瞟了一眼旁边小家子气的男人,又看向眼前通身普通但气场很强的女人,连忙打开柜子,把项链取出来。   圆润的白色珍珠颗颗饱满,扣头是玫瑰金的,中间镶了一颗小小的钻石。   “这条是我们今年的新款,海水珍珠,直径8.5到9毫米,光泽度很好,送礼也很合适的。”导购热情地介绍着。   沈归宁看了看,觉得王秀英应该会喜欢,问了一句:“还有别的款式吗?”   “有的,您稍等。”导购又从里面拿出两条,一条是珍珠配翡翠,另一条是纯珍珠的叠戴款。   沈归宁对比了一下,还是觉得第一条最好看,清爽不花哨,适合日常戴。   “包起来吧,那条纯珍珠的也包一条,颜色挑淡一点的,适合年轻一点的。”   导购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去开票了。   江序忱在旁边站着,看着沈归宁刷卡付钱,一共十三万八千多。   他心里盘算着,一千万都够他买多少条这样的项链了,他不羡慕。   沈归宁转过头,正好看到他发呆的样子:“想什么呢?拿着。”   江序忱迅速接过袋子,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主人的眼光真好,那两条项链都很漂亮呢。”   沈归宁没理他,转身出了珠宝店,又拐进旁边的护肤品专柜。   她也不太懂这些牌子,反正就看哪个包装好看,价格够贵,直接让导购打包。   精华、面霜、眼霜、面膜,一样拿了三套,一套给王秀英,一套给陈木思,还有一套给陆迢。   导购是个年轻姑娘,一边开票一边偷偷打量沈归宁和江序忱,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护肤品专柜的导购姑娘开完票,趁着沈归宁刷卡的间隙,迅速掏出手机,在名为“柜姐八卦小分队”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杭城国际-护肤品小雅:姐妹们!大瓜!我这边来了个富婆,穿得普普通通,结果刷卡眼都不眨,光护肤品就买了五万多!】   【银泰-珠宝cc:是不是旁边还跟了个白衬衫的男的?瘦高个皮肤很白?】   【杭城国际-护肤品小雅:对对对!你认识?】   【银泰-珠宝cc:刚才在我这儿买了两条珍珠项链,十几万呢。就是那男的一看就是……你们懂的。】   【湖滨-美妆lily:什么什么?我错过了什么?】   【银泰-珠宝cc:就是那种啊!害,典型的富婆和小白脸。那男的长得确实可以,但气质不行,站在富婆旁边跟个助理似的。】   【杭城国际-护肤品小雅:我也觉得!我刚才观察了一下,那男的全程拎袋子,富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估计是不怎么受宠,也只能帮忙提提东西了。】   【银泰-服装amy:酸了酸了,我也想成为富婆。】   【银泰-珠宝cc:那你加油冲业绩,先买辆车再说。男的只认车,你开个豪车出去,马上一堆男人扑上来。】   【银泰-服装amy:……我不喜欢捞男,我只喜欢钱。】   群里的一切,沈归宁一无所知。   她刷完卡,接过导购递来的小票,随意的塞进包里。   “走吧,再去楼上看看。”   江序忱乖乖的拎着大袋小袋,跟在后面,像个人形购物车。 第67章 消费,继续消费   二楼是服装区,沈归宁在一家真丝品牌店门口停下来,橱窗里挂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连衣裙,剪裁简洁,领口处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进去看看。”沈归宁推门进去。   店员迎上来,目光在沈归宁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身后大包小包的江序忱,笑容更热情了:“女士,想看点什么?我们店里刚到的新款,都是100%桑蚕丝的。”   沈归宁指了指橱窗里那件:“那个,拿一件让他试。”她指了指江序忱。   江序忱愣住了:“我?”   “不然呢?这里还有别人吗?”   店员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把那件连衣裙取下来,递给江序忱:“先生,试衣间在那边。”   江序忱抱着连衣裙,站在原地没动。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怎么?是不想穿?”   “没有。”江序忱一咬牙,转身走进试衣间。   过了几分钟,试衣间的门开了。   江序忱走出来,墨绿色的真丝裙穿在他身上居然意外的合适,他的皮肤很白,衬得裙子颜色更深了,只是腰身的地方稍微有点紧,毕竟他的腰太粗了,但整体效果还不错。   店员为了销售,硬着头皮胡扯:“其实我们家的这款裙子是女男都能穿的,我们之前也有男客人买过,上身效果都挺好的。”   沈归宁盯着江序忱看了几秒,然后问店员:“有别的颜色吗?”   “还有藏蓝色和香槟色。”   “藏蓝色的也拿一件。”   店员去拿衣服的时候,江序忱站在镜子前,表情复杂。   原来她喜欢这种调调吗?   沈归宁走到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转一圈。”   江序忱听话的转了一圈,裙摆微微飘起,露出一截小腿。   沈归宁点点头,“脱下来吧,两件都要了。”   江序忱回试衣间换衣服的时候,沈归宁又挑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旗袍和一条粉色的羊绒围巾。   旗袍是给王秀英买的,粉色围巾是给陆迢的。   店员开票的时候,心在狂跳,她刚来上班,这是她开的第一单,加起来居然有两万多。   果然还是大城市机会多啊。   江序忱从试衣间出来,身上的白衬衫皱巴巴的,领口那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解开了。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接过店员递来的袋子,转身出了店门。   江序忱跟上来,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袋子:“主人,我来拎。”   沈归宁也就让他拎着了。   两人又在商场里转了一圈,沈归宁给沈建国买了一套衣服裤子和一条皮带,又给自己买了三双鞋和俩身外套。   等从商场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手里都拎满了袋子。   沈归宁站在路边打车,江序忱在旁边站着。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开口:“今天表现不错。”   江序忱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那主人满意吗?”   “勉强。”   “那……一千万还作数吗?”江序忱问。   沈归宁拉开车门坐进去。   江序忱连忙把袋子塞进后备箱,然后坐进副驾驶。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往后退。   “等体检结果发我后,我会让律师拟合同,只是钱我不会一次性打给你,毕竟我也怕你拿了钱就跑了。”沈归宁看着窗外说。   江序忱能理解有钱人的多疑,“好。”   车子开到酒店门口,沈归宁下车,江序忱跟在后面,他一个人把大袋小袋拎进房间。   沈归宁把东西摊在沙发上,分了一下类。   给王秀英的珍珠项链和旗袍装一袋,给沈建国的衣服装一袋,给陈木思的护肤品装一袋,给陆迢的护肤品围巾单独拿出来放在一边。   “你认识快递点吗?”沈归宁问江序忱。   “认识,附近就有一家。”   沈归宁把三个袋子推到一边:“这三个一起寄,地址我等下发你。”她又指了指陆迢的那堆东西,“这个单独寄,地址我晚点发你。”   江序忱点点头,拿出手机记下地址,然后拎着东西又出了门。   沈归宁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发了会儿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迢发来的消息。   【陆迢:归宁,你还在杭城吗?】   【归零:对,我明天才回去。】   【陆迢:好~我收拾收拾,差不多也快去上班了。】   【归零:加油。】   【陆迢:嘿嘿~】   沈归宁当然也看到了顾行舟的信息,大概是他终于来了两个新大姐。沈归宁随意敷衍两句,等他的大姐养起来了,自己就不用给他刷礼物了,顶多给直播间投投流。   还有苏晚弈,只要一天不回,就基本上会有几十条消息等着她,沈归宁看完小女孩的日常分享后,逐条回复。   下午沈归宁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手机上有几条消息,最上面是江序忱发来的。   【江序忱:主人,晚上要不要出去玩?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酒吧。】   沈归宁靠在床头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归零:行。】   江序忱秒回了一个定位,是一家在南城区的酒吧,名字叫“雾里看花”。   然后紧接着发了条他自认为很有磁性的语音:“我去酒店接你。”   沈归宁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   七点半,江序忱的车到了酒店门口。   他换了一件黑色的丝绒衬衫,领口大敞,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多了一些攻击性。   “主人今天真漂亮。”他笑着说。   沈归宁没接话,她漂不漂亮她心里清楚,不用外人多嘴。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门口站着的两个黑衣保镖。   江序忱下车,走过去跟保镖说了句什么,对方点点头,推开厚重的铁门。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幽暗,两侧的墙上挂着抽象画,音乐声隐隐约约从深处传出来。   穿过走廊,视野豁然开朗。   巨大的舞池里灯光闪烁,音乐震得人心脏发颤,卡座沿着舞池边缘排开,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江序忱领着沈归宁穿过舞池,找了一个包厢坐下。 第68章 男模陪酒   “这家店的男模是杭城最好的。”江序忱凑过来,眨巴着眼睛问,“主人想看看吗?”   沈归宁单手支在沙发上,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是干净的吗?”   江序忱笑了:“我确实是干净的,但我这两年做夜场也认识了几个不错的朋友,就想着给主人也看看。”   沈归宁目光幽深的盯着他,所以喊她来是给他的好朋友冲业绩的?   服务员端来酒水单,沈归宁接过随意看了一眼,然后点了几瓶价格不菲的香槟,又把单子推了回去。   “叫过来看看。”她说。   江序忱点点头,起身去跟服务员说了几句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五个男人走进来,一字排开站在桌前。   他们的风格各有不同,但共同点是长得都还可以,有清秀的,有阳刚的,有混血感的,还有一个留着长发。   只可惜都比江序忱差那么一点点。   沈归宁再次把目光投在江序忱身上,他是故意的吗?叫几个有点姿色但不会压住他的男人来有什么意思?   不过,来都来了。   沈归宁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最后停在长发男身上。   “你,过来坐。”   长发男人微微点头,在她身边坐下,动作自然,既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分寸拿捏得刚好。   “你叫什么名字?”沈归宁问。   “老板姐姐叫我阿夏就行。”他的声音偏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江序忱站在旁边,看着沈归宁和阿夏聊天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他突然开始担心,主人不会喜欢上这个花心男吧?根本不如他干净!   只见他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阿夏很会聊天,从音乐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美食,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刻意讨好,又能让人产生好感。   沈归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手里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江序忱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开口:“主人,要不要换一个?其他几个哥哥人都很好呢。”   沈归宁转过头看着江序忱:“我选谁需要你多嘴吗?”   江序忱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笑:“主人说笑了,我就是怕他伺候不好您。”   “那你来?”沈归宁说。   江序忱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沈归宁已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过来。”   江序忱坐过去,阿夏很自觉的往旁边让了让。   沈归宁一手搭在江序忱的肩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   “这地方还不错。”她指的是包厢的隔音,尽管还能听到一些舞台音乐,但并不显吵。   江序忱坐在她旁边,肩膀微微侧着,像是在等她开口,又像是在试探她的边界。   阿夏先动了,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身子微微前倾,把杯子递到沈归宁面前:“姐姐,我敬你一杯。”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   阿夏也不尴尬,自己把那杯喝了,然后又倒了一杯,这次没递过去,而是举着杯子停在半空中,眼神里带着恳求。   沈归宁唇角勾起,到底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杯酒,她抿了一口,算是给面子。   阿夏笑得眼角纹都加深了,退回去坐好,没再往前凑。   其他人见阿夏似乎失宠了,心里也跃跃欲试。   坐在最边上的一个短发男人站起来,端着一杯调得颜色很艳的鸡尾酒,绕过桌子走到沈归宁面前,半蹲下来,把杯子举到她嘴边:“好姐姐,尝尝这个,这可是我专门让调酒师调的。”   沈归宁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酒,橙红色的,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闻起来有股果香味。   她没动,那人也不催,就那么举着杯子,笑盈盈的看着她。   江序忱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挡了一下:“主人不想喝。”   短发男人淡淡看了江序忱一眼:“我又没问你。”   气氛僵了一瞬。   沈归宁抬手把江序忱的手拨开,接过那杯鸡尾酒,喝了一口。   味道偏甜,酒精感很淡,就像是一杯果汁。   短发男人像是得了什么鼓励一样,笑着退回去。   其他人见状,哪里还愿意等。   黑衬衫男端着酒走过来,另一个寸头男也站起来,三人把沈归宁围在中间,你一杯我一杯的递。   沈归宁来者不拒,每杯都只喝一口,不多也不少。   江序忱被挤到最外边,脸色越来越沉,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坐在旁边闷头喝酒。   又一轮酒递过来的时候,沈归宁摆了摆手:“差不多了。”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识趣的散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江序忱终于找到机会凑过来:“主人,你喝多了吗?”   沈归宁歪着头看他,眼神还算清明:“你觉得呢?”   “主人真厉害~”   “买单。”沈归宁没搭理他,把酒杯放下,从包里抽出银行卡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接过卡,很快拿回账单和POS机。沈归宁随意的看了一眼金额。   八万八千六,还好,没有很贵。   【系统提示:消费88600元,返利8860000元已到账。】   沈归宁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查询余额”。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36232 + 返利金49820126.45。】   居然都四千九百多万了。   她收回银行卡,站起来。   那五个男人识趣的退到一边,阿夏笑着说了一句“姐姐慢走”,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出了酒吧,夜风吹过来,沈归宁的酒意稍微散了一些。   江序忱跟在后面,脚步有点急:“主人,我送你回酒店。”   “不用。”沈归宁站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我自己回去。”   江序忱还想说什么,沈归宁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驶出去,后视镜里江序忱站在路边,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酒店,沈归宁踢掉鞋子,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进床里。   酒劲这时候才真正涌上来,头有点晕,胃里也翻腾着,但意识还算清醒。   沈归宁挣扎着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下次不能喝这么多了。”   她摇摇晃晃地走回床边,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倒了下去。   意识开始模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闪过。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69章 回家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刚睡醒的时候,头昏沉沉的,嗓子也干得厉害。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半。   高铁是十点二十的,还来得及。   爬起来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把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里。   收拾完,沈归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王秀英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最早的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宁宁,睡了吗?】   隔了半小时又发了一条,【你爸说想你了,问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又发了一条,【妈妈买了排骨,等你回来就给你做。】   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六点发的,【醒了给妈妈回个消息,妈妈要准备食材出摊了。】   沈归宁看着这几条消息,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昨晚在酒吧喝酒的时候,妈妈爸爸在家里等她回消息。   【沈归宁:我今天就回来,妈,要不这段时间别出摊了,我带你和爸出去玩一趟,等店铺装修好了,再回来。】   王秀英那边几乎是秒回,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点惊喜:“出去玩?去哪儿玩啊?”   听到妈妈语气里的惊喜,沈归宁忍不住笑笑。   【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都辛苦大半辈子了,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出去转转。】   王秀英发来一个“好”字。   沈归宁退房,打车去高铁站。   路上她打开手机翻了翻高铁票,从县城到南城、杭城都方便,但要是去远一点的地方,就得从省城坐飞机。   她想了想,给王秀英发了条消息:“妈,你和爸的身份证号发我,我先看看票。”   王秀英很快发过来两个身份证号。   沈归宁在购票软件上翻了翻,最后定了两个方向,伞亚和芸南。   沈归宁先查了伞亚的票。   从省城飞伞亚,两个半小时,机票一个人一千出头。   她又翻了翻芸南的,从省城飞昆城,也是两个多小时,票价差不多。   她想了想,干脆两个地方都去,先飞伞亚待一周,再转去芸南。   她把这想法发给了王秀英。王秀英回了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笑:“你这孩子,出去玩一趟还整得跟出差似的,好玩就多玩几天,再换地方,这都不影响的。”   沈建国在旁边也跟着说道:“闺女,我跟你妈没多大文化,看不懂哪里好玩,咱们跟着你走就是了。”   沈归宁知道了父母的意思后,就按照自己想的先把爸妈从县城到省城的票买了,又把省城飞伞亚的票也买了,接着订了伞亚的酒店。   她选的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至尊套房,一晚三万,先订了三晚,共支付出去九万,又获得了最后一笔362万的资金。   订完酒店和机票,沈归宁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四十了。   她赶紧退了房,打车往高铁站赶。   好在酒店离车站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过安检、检票、上车。   沈归宁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靠窗,又把背包放在腿上。   手机此时又震了几下,是王秀英发来的消息。   【王秀英:宁宁,你大概几点到家?】   【沈归宁:下午三点左右吧。】   【王秀英:好,妈给你炖排骨,你爸把菜都买好了,等我们把今天要卖的卤味先卖掉,之后就跟那边说不租了。】   高铁启动,她靠着座椅,困意又涌上来,昨晚都没怎么睡好,头还有点沉。   再醒来的时候,列车已经过了大半程。   沈归宁揉了揉眼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堆了一堆消息,她早上根本懒得看,现在无聊,就开始一条一条翻阅。   【江序忱:昨晚喝那么多,今天头会不会疼?】   【江序忱:我早上买了醒酒药,要不要给你送过去?】   【江序忱:主人?】   【江序忱:……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江序忱:好吧,那我等你睡醒。】   沈归宁没回,往下翻了翻。   陆迢发了两条,一条是昨晚的。   【陆迢:归宁,我今天学了一首新歌,录了音频发你,你醒了记得听。】后面跟了一段三分多钟的语音。   另一条是今早:【早安~我去上班啦。】   苏晚弈那边依旧是一长串,从昨晚十点断断续续发到今天早上。   【苏晚弈:老板,我今天吃到了一颗超级酸的葡萄,酸得我脸都皱了,室友在旁边笑疯了。】   【苏晚弈:老板你最近好忙哦,我都有点想你了。】   【苏晚弈:早安早安早安!今天天气超好的诶!】   沈归宁一条一条看完,先给陆迢回了个“好听”,又给苏晚弈回了个“你室友给的葡萄吗?”   至于江序忱,她打了两个字:【醒了。】   消息刚发出去,江序忱秒回。   【江序忱:头还疼吗?】   【归零:我已经走了。】   江序忱又发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然后老老实实回了个“好”。   高铁到站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十分。   沈归宁拎着背包下车,跟着人流往外走。出站口,王秀英和沈建国已经等着了。   王秀英看到她开心的招手,沈建国站在旁边,手里还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宁宁公主回家”,尽管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这份心意她收下了。   沈归宁对老爸的操作有些哭笑不得:“爸,你这是做什么呢?”   “我最近短视频上学的,说是生活需要仪式感。”沈建国嘿嘿一笑,把牌子收起来,“我寻思别人有的,咱闺女也得有。”   王秀英的眼睛一直盯着沈归宁,“又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每天都吃可多了。”沈归宁走过去,挽住王秀英的胳膊,“妈,我给你们买了东西,寄回来了,应该明天早上就能到。”   一家三口往外走,沈建国接过沈归宁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   沈归宁也没跟他抢,老头子想表现就让他表现吧。   这次回的家是翡翠湾,沈归宁离开这些日子,她们把东西全都归置好了。   推开门,客厅没有上次见那么空旷了,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电视柜上多了一排相框,里面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沙发上的抱枕换了新的,阳台上的花架也摆满了绿植,就是突然有了很多生活气息。   “怎么样?我跟你妈收拾了好几天。”沈建国得意地站在旁边。   王秀英从厨房探出头:“排骨还得炖一会儿,你先歇着。”   沈归宁换了拖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说起来,这沙发还是她亲自挑的呢,这抱枕靠着也很舒服。   ————————————————   我去,定时点成发布了…… 第70章 包养?不,是生活顾问   她环顾了一圈,心里忽然踏实了,就算酒店再好,也终究不如自己的家。   想到手里还有五千万,她忽然觉得买房子似乎是买早了。   现在的钱都可以换个独栋大别墅了。   不过,想到她们才刚搬完家,着实辛苦,还是先不急买房了。但是下次搬家,得请专业的搬家团队。   沈建国给她倒了杯水:“这次出去,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沈归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公司已经注册好了,合同也签了。”   沈建国点点头,没多问。   他其实对沈归宁做的事不太懂,但他知道闺女比她们聪明,肯定没问题的。   “对了爸,我订了后天去伞亚的机票。”沈归宁放下水杯,“你和妈记得收拾一下行李。”   “酒店我都订好了,还是海景房呢,推开窗就能看见海。”   沈建国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那我是不是得买个泳裤?”   沈归宁被逗笑了:“可以买。”   王秀英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也跟着说:“那我也得买套泳衣。”   沈归宁吃了块西瓜,似是又想起什么:“妈,卤味摊那边……”   王秀英在她旁边坐下,“我跟市场那边说了,摊位退掉,押金也拿回来了。”   沈归宁点点头,又想起了之前住的房子。   “对了,爸妈,我们搬过来了,那之前的房子怎么办的?”   “之前的房子啊,”王秀英擦了擦手,“我跟你爸商量过了,打算租出去。那位置离菜市场近,应该不难租。”   沈建国在旁边补充:“我已经在门口贴了招租启事,昨天就有两个人打电话来问。一个是在附近卖水果的,想找个地方放货,还有一个是带小孩上学的,想租来陪读。我让他们明天来看房。”   沈归宁点点头,这样也好。   排骨炖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王秀英把菜端上桌,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还有一碟她自己腌的泡菜。沈归宁吃了两碗饭,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还是妈做的饭好吃。”她放下碗,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王秀英笑着收拾碗筷:“那你多吃点。”   刚吃完饭,陈木思就发来了消息。   【陈木思:宁宁!你回来了吗?】   【沈归宁:回来了。】   【陈木思:晚点出来吃夜宵呗,我请客!】   沈归宁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七点。   【沈归宁:行,去哪儿?】   【陈木思:最近新开了一家烧烤店。我八点去接你?】   【沈归宁:好。】   八点,陈木思的电动车停在了翡翠湾小区门口。   她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沈归宁买房了。   等上了座,陈木思一边骑车一边絮叨:“你啊你,买房子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我还是从阿姨那知道的。”   沈归宁有些尴尬,她不是不想说,只是不好解释钱的来源,干脆直接不说了。   烧烤店开在一条巷子里,门口的桌子上已经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   陈木思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刷刷刷点了一堆,什么羊肉串、牛肉串、烤鸡翅、烤茄子、烤韭菜、烤馒头片,还要了两瓶冰可乐。   等菜的间隙,陈木思托着下巴看她:“宁宁,我总感觉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毕竟我们也很久没见了不是?人有变化也正常吧。”   陈木思摇了摇头,“上次同学聚会,我感觉你还是熟悉的宁宁,但今天一见,就觉得像你又不像你。”   “怎么说?”   “嗯……就是气质不一样了。”   “可能是因为赚了点钱,更有底气了吧。”沈归宁只能这样说。   陈木思一寻思,可能还真是这么回事。   虽然她不清楚沈归宁到底做了什么,能这么快买上一套房,但这次她没再刨根问底。   怎么说呢,她觉得如果沈归宁不愿意说,她非要问,反而容易丢失这个朋友。   烧烤端上来的时候,两个人边吃边聊。   陈木思说她最近在练科目二,倒库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下周就能约考。   沈归宁说她后天要带爸妈去伞亚玩,所以考驾照这事只能再往后推了。   “哇,伞亚!”陈木思眼睛都亮了,“听说那边的大海很漂亮,到时候记得给我发视频,我也瞅瞅。”   “这没问题。”   两个人吃到快十点才散场。   沈归宁到家的时候,王秀英和沈建国已经睡了。   她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她们留给自己的是主卧,是有一个独卫的。   刚洗完澡,她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还在想事情。   【归零:张律师,在吗?】   【张明远:怎么了?沈小姐。】   沈归宁想了想,打字道。   【归零:张律师,我想再拟一份合同。】   【张明远:什么类型的?】   【归零:私人服务协议吧。甲方是我,乙方是上次你见过的,就是上次那个江序忱。期限三年,总金额一千万,第一年两百万,第二年三百万,第三年五百万。但所有款项都在每年年底一次性支付。】   张明远那边沉默了,他没想到那人的劣质手段,居然成功了。   【张明远:沈小姐,这种合同的性质比较敏感。如果条款写得太直白,法律上可能会被认定为无效,甚至涉及其他风险。我得先跟您确认一下,您这份合同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归零:陪伴,随叫随到。】   张明远思考了一瞬。   【张明远:我建议把合同包装成“私人助理”或者“生活顾问”的形式,约定乙方提供陪同出差、日常事务协助等服务,报酬分期支付。这样在法律上站得住脚,也不会留下把柄。】   【归零:另外,如果乙方在合同期间与其他方发生任何可能影响到甲方的行为,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且不支付任何剩余款项。乙方已收取的款项需按比例退还。】   其实就是不允许他出轨。   【张明远:沈小姐,这条我可以写进去,但真要执行起来,取证会比较困难。】   【归零:写进去就行,他不敢赌。】   【张明远:好。】   【归零:其余的,你看着办。另外我这边有个差事需要麻烦你帮我找个合适的人,要女生。】   【归零:工作内容也不难。明天去杭城陪江序忱去医院做体检。但要求是必须全程盯着,确保他做的体检项目一项不落。体检报告出来之后,你让她直接发给我,不要经过江序忱的手,至于报酬你开。】   张明远那边很快回了。   【张明远:可以,我这有个实习律师,姓杨,女生,做事细心,嘴巴也严。报酬的话,一天一千,您看行吗?】 第71章 劳务合同?难怪受法律保护   张明远没额外提车费住宿费,所以一千也是算了这些进去的。   【归零:可以,另外再帮我找个司机,还是要女生,这几天我要陪我家人出去旅游,到时候需要有人开车。】   【张明远:这个我得问问有没有人考了驾照,并且车技不错的,不过应该不难找。您对年龄,性格有什么要求吗?】   【归零:年龄没要求,但最好是性格稳重,且话不要太多的。】   【归零:报酬就跟上面那个一样吧。】   【张明远:好的。】   放下手机没多久,微微就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沈小姐您好,我是张律师介绍的。”   沈归宁点了通过。   对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沈小姐您好,我叫杨帆。张律已经把基本情况跟我说了,您看您这边还有什么额外的要求吗?】   【沈归宁:张律师说的就是全部内容,没什么额外要求。】   【沈归宁发起转账1000。】   【沈归宁:明天的我先给你。】   【杨帆:好的,谢谢沈总。】   沈归宁把常规体检的项目清单发了过去,又额外加了几项:传染病筛查、血常规、尿常规、肝功能、肾功能、心电图、胸片、艾*病、梅*。   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句:【如果他问你你是谁,你就说你是我的助理,别的不用多说。】   【杨帆:收到。】   【归零:好,他的地址电话,我晚点发你。】   沈归宁想了想,又给江序忱发了条消息。   【归零:明天不要出门,在家等着,有人陪你去做体检。】   江序忱那边很快回了:【好的主人,是主人的人嘛?】   【归零:算是。】   ……   第二天一早,杨帆早早坐车前往了杭城,中午才找到了江序忱住的地方。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利落。   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体检项目清单和沈归宁交代的注意事项。   门铃响了两声,是顾行舟来开的门。   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女人,他愣了一下:“你是?”   “您就是江先生吧,您好,我是沈总的助理,姓杨。”杨帆说话语速很快,且普通话标准,看起来十分专业,“沈总安排我今天陪您去做体检。”   顾行舟愣了一瞬,那臭姓江的这么快就搭上宁姐了?   但他也不敢真坏了宁姐的事情,赶忙侧身让开,朝屋里喊了一声:“江序忱!找你的!”   江序忱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头发还有些乱,像是刚睡醒。   他看了杨帆一眼,眉头微挑:“你就是沈总的人?”   “是的,江先生。”杨帆点了点头,“您看您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十分钟。”江序忱转身回了房间。   一切忙完,两人下楼,杨帆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家私立医院的名字。   车子驶出小区,江序忱靠在车窗上,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沈归宁那么有钱,却没给助理配辆车,但他还是决定套套近乎:“你跟沈总多久了?”   “没多久。”杨帆的回答简短,态度疏离。   江序忱又问了几个关于沈归宁的问题,像什么“她平时忙不忙”、“她一般在哪个城市待得比较久”、“她有没有跟你提过我”之类。   杨帆的回答一律是“不清楚”“不知道”“不方便说”。   江序忱终于识趣的闭了嘴。   到了医院,杨帆全程跟在江序忱身边,从挂号到缴费到排队检查,一项一项盯着。   抽血的时候,江序忱看着那几管血被抽走,脸色有点发白,但没吭声。   杨帆在旁边记录着每一项检查的进度,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等今天约的检查做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江序忱从最后一个检查室出来,揉了揉手臂上的棉球。   “江先生,今天的检查做完了,明天再检查剩下的项目,都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准备签合同了。”   “合同你们准备好了?”江序忱问。   说到这个,杨帆收起文件夹,语气依旧公事公办,“这就不劳烦江先生操心了,明天的检查还是这个时间,我来接您。”   等坐车回酒店的路上,杨帆才呼了口气,她应该唬住他了吧?   至于合同,出发前,张明远就发来了。   似乎还是他连夜准备的。   她当时看完人都看傻了。   难怪受法律保护呢,这是一份劳务合同啊!这是要交税的啊!   杨帆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张明远是故意的,因为本来包养关系给的钱是不需要交税的。   但就因为这份合同,江序忱可能需要交接近一半的税。   不过,她才不会同情他。   她的老板只有沈总,只要沈总的利益没有受到威胁就行。   ……   今天的沈归宁也没闲着。   早上九点多,快递员打了电话过来,说有三个包裹到了,需要本人签收。   沈归宁把箱子搬上楼,拆开一一清点。   确定没有少东西才放下心。   主要她也不是在意这些东西,但这些都是要送人的,如果少了就很火大。   沈归宁先把给夫妻俩的东西放到她们房间里,打算给两人一个惊喜。   然后她给陈木思发了消息。   【沈归宁:给你带了礼物,准备什么时候有空来拿?】   陈木思秒回:【我去!什么礼物!!我现在就有空!!!】   二十分钟后,陈木思的电动车就停在了翡翠湾小区门口。   直到坐电梯上了顶楼,她都有些难以置信,别说,这房子真不错。   一进屋,她就忍不住说,“宁宁,你是真有出息,我们班估计就属你在这个年纪能买上房子了。”   沈归宁摆了摆手,其实她也想过要不要拉陈木思一把,毕竟两人关系很不错。   但她事业也才刚刚开始,现在告诉她也没办法安排她,还是得先看看她适合做什么。   沈归宁把装护肤品的袋子递给她,“这个给你的。”   陈木思接过来一看,这里面的牌子,她认识,很出名,还都是些她舍不得买的品牌,就这一瓶精华都能顶她半个月工资了,这里居然有一整套。   她抬头看着沈归宁,眼眶红润:“宁宁,这……这太贵重了……”   沈归宁拍了拍她的肩膀,“苟富贵,莫相忘,你难道忘记咱高中时发下的誓言了吗?”   ————————————————   张明远:让这小白脸赚钱比我不赚钱还难受(心痛) 第72章 她收获了属于自己的新名字   陈木思吸了吸鼻子,把袋子抱在怀里:“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叫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送走陈木思,沈归宁又给陆迢发了条消息。   【归零:给你寄了东西,收到了吗?】   陆迢那边很快回了,是一段语音,声音里带着惊讶:“难怪有快递员联系我,我看到了,但我这边要下班了才可以去取哦。没想到是归宁寄来的,是什么东西呀?”   【归零:拿到手就知道了。】   下午,王秀英和沈建国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只是脸上都红扑扑的。   “妈,你们干嘛去了?”沈归宁从沙发上坐起来。   “买泳衣啊!”王秀英把袋子往沙发上一倒,哗啦啦倒出来好几件花花绿绿的泳衣,“你帮我看看,哪件好看?”   沈归宁扫了一眼,有连体的、分体的、裙式的、还有一件特别大胆的比基尼。   “妈,这件比基尼你是认真的吗?”   王秀英小脸一红:“营业员推荐的,说是显年轻,我也不敢在现场试,就给买回来了。”   王秀英连忙把比基尼塞回袋子里,拿起一件连体的在身上比了比:“这件怎么样?”   “好看好看。”沈归宁点点头,“这个颜色衬你的肤色。”   王秀英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的收了起来。   沈归宁又看了看沈建国买的泳裤,一条深蓝色的平角裤,中规中矩的。   “爸,你不买个花哨点的?”   “我一大老爷们,花哨啥。”沈建国摆摆手。   沈归宁也就没再说什么。   晚上,一家三口吃了饭,沈归宁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苏晚弈又发来了一长串消息,从下午三点开始,断断续续的。   【苏晚弈:老板,我今天画了一幅向日葵哦。】   【苏晚弈:[图片]】   【苏晚弈:老板你吃饭了吗?我今天吃了食堂的糖醋里脊,好吃到跺脚!】   【苏晚弈:老板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啊?感觉你回消息越来越慢了……】   【苏晚弈:好吧,我不催你,你忙完了再回我,记得回我哦~(哭脸表情)】   沈归宁一条一条看完,回了句“画得很好看”,又补了一句“最近确实有点忙”。   因为现实的事太多,而她本身也不是高精力人群,没办法时刻关注手机里的消息。   回完苏晚弈的消息,沈归宁百无聊赖的打开了音符直播。   首页推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她划了几下,忽然看到一个标题写着“四角洲行动——猛男在线教学”。   她点了进去,她的手机最近被这个游戏刷屏了,她还打算到时候配一台顶配电脑玩玩看。   画面里是游戏界面,但这个男主播开口,沈归宁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声音,怎么说呢……   听起来应该是好听的,但很刻意,声音是漂浮着的。   沈归宁一阵恶寒,连忙划走了。   沈归宁又划了几下,看到了一个熟人正在直播,是田园园。   她想了想,还是点进了直播间。   画面里,田园园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半扎,妆容素雅,正对着镜头轻声细语地聊着什么。   跟第一次点进来时,改变很大。   直播间的人气也比上次来的时候高了一些,不仅弹幕多了,连氛围都变好了。   【归零:在聊什么?】   田园园看到这条弹幕,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激动到尖叫。   “归零姐来啦?”她笑了笑,声音温柔,“我今天在跟粉丝们聊最近在读的书。”   沈归宁有些意外。   【归零:什么书?】   田园园从镜头外拿过一本书,举到镜头前,上面写着《当下的力量》。   “这本书还挺有意思的,讲的是怎么活在当下,不被情绪带走。”田园园翻了翻书,找了一段念出来,“当你能够感受到你内在的身体,你就不再被时间所束缚。我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觉得特别有感触。”   【升升:园园今天好有文化啊】   【邻居吃饭,我摔盆:这书我也看过】   【郁郁葱葱:主播好温柔,好母系】   田园园把书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其实我以前就连字都认不全,哪里算得上有文化呢?”   人们对八卦总是有着别样的兴趣。   而田园园也开始娓娓道来她的故事。   田园园小的时候并不叫这个名字。   她的原名叫金仇,尽管在她们村中大部分人的名字都不太好听,但她的名字除了不好听,还带着浓浓的恶意。   她们村的文化人不多,讲话也是方言居多,一说起金仇第一反应都是以为说的是丑?一个女娃娃为什么要取名丑?等见到真人时发现并不丑,就会古怪的看向她的父母。   那时的田园园总是不知所措的。   那些或同情或好奇或疑惑的眼神,总是侵扰着她年幼的自尊心。   等她认字后,她就更伤心了。   仇的意思是仇恨,她最亲近的人恨她。   那为什么不干脆掐死她,为什么要把她留下来呢?   每每讲起这事,田园园总是红了眼眶。   那时她最羡慕的名字就是村里叫妞妞的人。   因为她认为会给女儿取叠字的人哪怕不是最喜欢女儿,但取名时也一定是带着爱的。   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名字呢?   田园园只读到了小学三年级,就被迫辍学了。   山里很荒,也很冷。   常年打草喂猪,破坏了她的手指,指甲里常年藏着各种泥,各种土。   想在家里洗个手都会被骂浪费水。   所以她只能跑到很远的河里洗。   后来,这村里修了路。   偶尔会有小汽车路过,她觉得她看到了希望。   有一次,她爬进了装送粮食的货车里,尽管一路颠簸,也很黑。   但她想她终于离开了。   她是在师傅卸货时偷偷逃走的。   只是进城的路并不顺利,更何况是她这种没有身份的人,她只能咬死说自己是黑户。   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她是没有户口的人。   给她办证的工作人员很心善,她也不知道那时候她们有没有看出来。   但她记得她们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在她眼里,那不是她的名字。   也许是这话激起了她们的同情心。   工作人员现场给她取了一个新名字,“田园,出自‘春馀草木繁,耕种满田园’中的田园。”   她不懂这句诗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田园比田地好,园很可爱。   “我可以叫田园园吗?我喜欢叠起来的名字。”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   就这样,她收获了属于自己的新名字。   ————————————————   园园很苦,所以名字要甜一点。 第73章 新员工   【归零:后来呢?】   田园园笑了笑,“那时我以为一切会是新的开始,但实际上没有学历,字认识的也不多,很多地方也是不要的。”   她去了一家鱼厂,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冻鱼放在水池中解冻,然后再由其他人进行二次加工。   她的这份工作经常会冻伤手。   但是,有工资啊。   有工资等于有钱,有钱就等于有希望。   【郁郁葱葱:好心疼……】   【邻居吃饭我摔盆:那主播后来是自己学习了认字吗?】   田园园看到这条弹幕,眼睛弯了弯,“我拿到工资后,买了一本字典,不认识的字就读拼音,渐渐的认识的字就多了。”   【归零:后来呢?】   田园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后,继续往下说:“我在鱼厂干了两年,攒了一点钱,又换去了一家服装厂。那会儿有个大姐特别热心的教我踩缝纫机,我学得快,不到一个月就能独立上机了。”   “那几年经济上行,我过得也很充实。白天上班,晚上就回宿舍看字典,为了能更快理解这些词语的意思,我也买了书来看。”   “我就想着,通过看书来弥补当初没能上学的遗憾。”   【邻居吃饭我摔盆:太励志了……】   【升升:姐姐好棒】   【爱了爱了:虽然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可一想到这个故事是建立在苦难上的,我又希望这个故事是假的。】   【归零:@爱了爱了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我们改变不了过去,就去改变未来。】   【爱了爱了:说得也是。】   田园园也瞧着弹幕歪楼了连忙换个话题,“好啦,今天的圆圆故事就先讲到这里吧,如果想知道圆圆是如何成为主播的就期待一下明天的直播吧~”   下了播,田园园给她发来了消息。   【田园园:归零姐,谢谢你今天能来。】   沈归宁靠在沙发上,打字回复。   【归零:谢什么,我今天并没有刷礼物。】   【田园园:你能来就是我的荣幸了,毕竟虽然我们互关了,也交换了联系方式,但我始终不敢主动找你。】   【归零:你在害怕?】   【田园园:不不不,因为我觉得上次姐的点拨对我来说很重要。】   【田园园:嗯……老实说,其实我之前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位自己。】   【田园园:那会我刚接触直播,都是看别人是怎么播的,我发现似乎穿的少一点,直播间的人气也会跟着旺一点,所以我也跟着学。但每次播完,我心里又不太舒服。】   【田园园:但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笑贫不笑猖,而平台也喜欢给这类直播间推流,所以我……】   【归零:没关系。】   【归零:我能理解你当时的想法,当一个人穷怕了,底线就会降低,就会失去尊严。】   【归零:但可怕的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已经麻木了,习惯了。】   【归零:靠出卖自己赚来的钱,也会在迷茫中丢失。】   【归零:我很高兴你没有在迷茫中丢失自我,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刺供人欣赏的玩偶。】   【归零:另外,今天的故事讲得很好,你还学会了留钩子,这样很好,我相信你就算靠你讲故事的水平也能把直播做起来。】   【田园园:归零姐,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吗?】   【归零:你不相信我的眼光?】   【田园园:不是不是!我就是……不太自信。】   沈归宁想起第一次来田园园的直播间,那时的她透着一股用力过猛的讨好。   她并非是不喜欢被人讨好,而是不喜欢看到同类为了赚钱做到这个地步。   【归零:你要是实在担心就跟我签约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田园园那边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田园园:归零姐,你是说签你的公司吗?】   【归零:嗯,我这边刚注册了一家文化传媒公司,目前只签了一个唱歌的主播。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过来。分成比例的话……三七分,合同期五年,在此期间,我会给你提供直播间的流量支持,我也会定期给你上票。】   【田园园:这……】   【归零:我是觉得你很有成为个人IP的潜力,如果你拍视频接到广告的话,这方面我不抽你分成。我只管你直播这一块,到时候我会安排人给你规划直播内容,你讲故事这个主题虽然还不错,但如果想引导粉丝消费,还是差点东西的。】   【归零:总而言之,我只是发出我的邀请,至于是否接受,完全在你。】   田园园那边沉默了。   沈归宁并没有催她,事实上,她现在跟空壳公司也差不多,员工都没招,公司大楼也没有。所以尽管她有想法,但目前就是在画饼。   但沈归宁有这个自信,她画的这些饼在未来都会实现。   【田园园:归零姐,我信你。我签。】   【归零:确定想好了?】   【田园园:想好了。】   沈归宁回了句“好”,然后给她推了张明远的微微。   【归零:这是我公司的法务,合同的事你跟他对接吧,到时候签完之后把合同寄给我就行。】   尽管这个法务目前还不是她的,但她出的起钱,还怕人不来吗?   所以说是她公司的法务也没错。   【田园园:好的归零姐!我一定会好好干的!】后面跟了一串鞠躬的表情包。   田园园的直播风格加上她本身的经历,确实很适合走“知性姐姐讲故事”的路线,只要内容做好,再加点包装,吸粉是迟早的事。   她又想了想顾行舟那边,也不知道他新来的两个大姐能不能留住,看来等这次旅游回来,得看看他的数据了。   嘶~好像直播公会还没弄,这样抽成也更方便些。   头大啊,头大!   下一秒,更头大的来了。   【张明远:沈小姐……下次有人加我能不能跟我提前说一声呢~我听那位姐姐说了半天才知道你要我给她拟合同,合同的具体要求,她还说不清楚,最终我也没能理解什么叫做账号和直播分开分成。】   【归零:抱歉,忘记了……】   【张明远:……没事。】   张明远在手机前宽慰自己:“不生气,不生气,生气多了长皱纹。”   张明远叹了口气,他都感觉他好像成沈归宁的专属律师了?   不过报酬很香就是了。   于是他让沈归宁把合同的具体内容发过来,他好连夜拟合同。   手边是一杯刚泡好的红糖枸杞…… 第74章 坐飞机   【归零:合同的核心就是直播收益三七分,公司提供流量支持和礼物支持,短视频广告收益全归她。合同期五年,违约金不用设太高,三十万就行。】   【张明远:违约金设这么低?】   【归零:嗯,如果她以后真的做起来了,三十万她想走就走,我也不拦。】   张明远那边回了个“OK”,也没多问。   沈归宁放下手机,陆迢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陆迢:[图片]】   是一张她抱着快递盒子的自拍。   【陆迢:拿到啦拿到啦!我现在回家马上拆!】   过了大概四五分钟,陆迢又发来好几张照片。   是一张围巾摊在腿上的照片,还有她把围巾绕在脖子上自拍,还有一张是她把脸埋进围巾里的特写。   【陆迢:哇,归宁宝宝,好软好舒服哦~颜色也好好看!!!】   后面跟了一串转圈圈的猫猫表情包。   沈归宁看着屏幕上多出来的宝宝二字陷入了沉思,她为什么这样叫我?   【归零:为什么要加宝宝?不能直接叫我名字吗?我觉得宝宝很多人都能叫,但名字是我一个人的。】   【陆迢:我没叫过别人宝宝……】   【归零:……】   她到底在干什么?!   【归零:那你以后也不能叫别人。】   【陆迢:噢~好哒^_^】   【归零:护肤品没看吗?】   【陆迢:护肤品?什么护肤品?】   【归零:你没看到?这么大一盒,怎么可能只有围巾……】   陆迢那边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回。   【陆迢:还真有!它这个包装有问题,我都没注意底下还有一层……】   又过了半分钟。   【陆迢:宝宝,这个牌子好贵的!!!我不能收这么贵的礼物……】   【归零:买都买了,你不要就扔了。】   【陆迢:……那我还是收吧。】   【归零:(戴墨镜的黄色笑脸表情)】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沈归宁爬起来的时候,王秀英已经在吃早餐了,沈建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行李箱敞开着摊在地上,他正对着几件衣服发愁。   “爸,你干嘛呢?”   “我是在想带哪件衣服比较合适。”沈建国拎起一件花衬衫,“这件会不会太花了?”   沈归宁看了一眼,红底黄花,确实挺花的。   “海边都这么穿的,没事。”   沈建国喜滋滋地把花衬衫叠好塞进箱子。   沈归宁也坐下来吃早饭。   她一边吃一边翻手机,杨帆昨晚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说江序忱今天的体检项目已经约好了,上午就能全部做完。   她回了句“辛苦了”,又给张明远发了条消息,问司机找好了没有。   张明远秒回:【找到了,有个姓李的律师,驾龄五年,性格挺稳重的。她正好最近没事,就想赚份外快,我让她今天下午联系您。】   沈归宁回了个“可以”。   吃完早饭,一家三口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沈建国把箱子塞进出租车后备箱,王秀英坐在后排,沈归宁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小区,往高铁站开去。   “宁宁,你说伞亚那边现在热不热啊?”王秀英从后面探过头来。   “估计三十多度吧。”   “也这么热啊?”   “晚上应该还好,是有风的,白天的话……咱到时候买点防晒。”   到了高铁站,安检、检票、上车。   沈归宁坐在靠窗的位置,王秀英和沈建国坐在对面。   她戴上耳机,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两个小时后,列车抵达省城。   她们又换乘机场大巴,往机场方向去。   大巴上人不多,沈归宁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王秀英和沈建国坐在前面。   她刷了刷手机,看到陆迢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配文:“冬天还没到,但礼物先到了。”   沈归宁点了个赞后又打开购票软件确认了一下航班信息。   下午两点半的飞机,到达伞亚是五点左右。   她又翻了翻酒店订单,发现是含接送机的,她直接预约了五点的时间。   “妈,到时候酒店有车来接,下了飞机直接上车就行。”   “好。”王秀英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紧张。   沈归宁知道她是没坐过飞机,所以紧张是正常的。   到了机场,办托运、过安检、找登机口。   王秀英和沈建国东张西望的,看什么都新鲜。   “闺女,这大屏幕是干嘛的?”沈建国指着航班信息屏。   “显示航班信息的,哪个航班在哪个登机口登机,几点起飞,一目了然。”   沈建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登机的时候,王秀英紧张的身体发虚汗。   “妈,别紧张,这就跟坐大巴一样,上飞机了乖乖睡一觉,到地方就好了。”   “我……我尽量。”   飞机起飞的时候,王秀英果然闭上了眼睛,沈建国觉得这体验好新奇一直在看窗外:“这云真白啊。”   王秀英一听这话,马上也睁开了眼,果然看到了白云,就像棉花糖一样。   “原来,在天上是这种感觉,好像也不晕哈?”   “是勒,咱这次可是享宁宁的福了,这头一次坐飞机,要是咱俩来,指定整不明白。”   她们的(小声版)叽叽喳喳并没有打扰到沈归宁犯困。   她靠在座椅上,决定先睡一觉。   只是,她有点后悔了,当时为什么不买头等舱,不然岂不是可以直接躺下了,坐椅子上睡觉是真不舒服。   飞机降落,刚从廊桥走出来,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王秀英赶紧扇了扇:“哎哟,这也太热了。”   “到酒店就好了。”沈归宁走在前面说道。   取完行李,沈归宁看了一眼手机,接机的司机已经打了两个电话过来,她回拨过去:“你好,我们出来了,在6号门。”   “好的沈女士,我车就在门口,白色的商务车,车牌尾号886。”   三个人推着行李车往外走,一出机场,热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过来。   白色商务车停在路边,司机是个年轻帅哥,只见他穿着白衬衫,戴着白手套,看见她招手,就快步迎上来,利落地把行李箱搬上车。   这酒店还有这服务?   “沈女士,酒店离机场大概四十分钟车程,您先休息一下。”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海岸线一路往东开。   车子沿着海岸线开了接近四十分钟,拐进一条两侧种满棕榈树的大道。   “沈女士,前面就到酒店了。”司机说道。   沈归宁往前看去,一栋白色的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远远的甚至能看到门口的音乐喷泉。 第75章 酒店,海边   车子缓缓停在大堂门口,门僮小跑着迎上来拉开车门。   “沈女士,欢迎光临。”司机下车打开后备箱,把行李一件件搬出来。   沈归宁走进去。   大堂很高,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正对面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外面就是蔚蓝的大海。   王秀英跟在她身后,脚步都变轻了,四处张望。   沈建国的手也有点出汗。   坐飞机还没什么感觉,但到这种见都没见过的高档场所来,内心忽然就充满了忐忑。   沈归宁刚走到前台,发现老两口还一步一个脚印的四处乱看,她只好跑了过去。   简单安慰过后,三人来到了前台。   沈归宁掏出自己和她们俩的身份证递过去。   前台小姑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头微笑:“沈女士您好,您订的是三晚至尊海景套房,已经为您安排好了,这是您的房卡,电梯在右手边,我让行李员帮您把行李送上去。”   “好的。”沈归宁接过房卡,转身招呼王秀英和沈建国。   电梯里铺着地毯,三面都是镜子,头顶还有一盏小水晶灯。   电梯到了顶楼,门一开,是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   墙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热带风情的装饰画。   沈归宁刷开房门,推门进去。   客厅依旧很大,落地窗外就是大海,阳光照在海面上,碎金般的光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客厅的另一侧,是开放式厨房,什么冰箱、微波炉、咖啡机一应俱全。   沈建国开口了:“这……这也太大了,就咱三个人住啊?”   “嗯,卧室有三个,卫生间也是三个,客厅好像有两个,然后还有书房,茶室什么的。”沈归宁也记不清具体有多少房间,反正比她之前住的几千块的酒店大很多。   “就看你们是要住哪个房间?这个是主卧。”沈归宁推开主卧的门给两人看,两米宽的大床,床上铺着金黄色的丝绸床品。   王秀英看完,拉着沈建国退了出去:“这主卧给闺女住,咱俩住次卧就行。”   沈归宁也没推辞,把两人的行李放进次卧。   次卧虽然比主卧小一点,但也是能看到海的,而且床也很大。   “妈,你们先收拾一下,等会儿咱去海边走走。”   王秀英应了一声,开始从箱子里往外拿衣服。沈归宁回到自己房间,把背包放下,站在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   手机震了一下,是杨帆发来的消息。   【杨帆:沈总,江先生的体检全部做完了,报告差不多要明天下午出来。】   【归零:辛苦了。】   【杨帆:不辛苦,不过沈总,我这边顺便把合同打印了让他给签了吧,也省得沈总麻烦。】   【归零:好。】   【沈归宁发起转账5000。】   【杨帆:沈总,您貌似给多了,今天加明天的工资2000就行。】   【归零:工资是工资,你替我工作,没道理车费住宿费让你自己掏。】   【归零:而且签合同这事,并不属于你的义务,不能因为顺带,就不给你支付报酬了。】   【归零:你看一下,其中2000是报销高铁票和住宿费的。我记得高铁票是500多,住宿的话,我是给你按300一天算的,如果有少,你可以把发票给我。】   【扬帆:不不不,沈总,这太多了,我不是坐高铁来的,我坐的是我老乡开的大巴只要200,住宿方面我住的是一百一晚上的旅店,要不了这么多。】   沈归宁看她那么实诚,反而觉得这钱给得不亏。   【归零:你选择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和住什么样的地方是你的自由。我这边报销就是按照高铁票价来的,如果是更远的地方,就按照机票价格来报。】   【归零:反正报酬我已经支付过了,你收不收是你的事。我这只有一个要求,工作不能出纰漏。】   扬帆看着屏幕里的对话,挣扎了片刻还是选择收了,毕竟谁会跟钱过意不去呢?   【扬帆:谢谢沈总,以后如果还有别的事情,尽管找我,我保证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沈归宁推出对话框又给张明远发了条消息,问司机的事。   【张明远:我已经叫李律师加您了,您通过一下就行。】   屏幕上方果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沈总您好,我是张律介绍的。”   她点了通过,对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李薇:沈总您好,我姓李,叫李薇。张律已经把情况跟我说了,您看您这边什么时候需要我过去?】   【归零:你直接来伞亚吧,机票买明天早上的,到了之后先找个地方住下,上午去找地方租车,在我没联系你的时候,你可以在附近玩一下,但我联系你的时候必须马上过来,可以做到吗?】   【李薇:好的沈总,没问题。】   【归零发起转账 10000。】   【李薇:沈总,这……】   【归零:这一万是预付,这次我们出来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到时候如果钱不够了,我会再给你转。】   【李薇:好的沈总。】   【归零:嗯。】   处理完琐事,沈归宁也没忘记让张明远尽快去找田园园签合同的事情,这次她就不跟着一起去了。   毕竟都当老板了,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这像话吗?!   “宁宁!”王秀英在外面敲了敲门,“我和你爸收拾好了,是现在去海边吗?”   沈归宁应了一声,换了双鞋走出去。   一家三口坐电梯下楼,穿过大堂,从侧门出去,一条石板小路通向海边,两旁种满了三角梅,开得正艳。   王秀英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沈建国跟在后面,手里举着手机,对着花和远处的海一顿拍。   “爸,你慢点走,别摔了。”   “哦了哦了。”   也不知道从哪个视频里学来的词……   石板路的尽头是沙滩,细细的白沙踩上去软绵绵的,王秀英脱了鞋,直接赤脚踩在沙子上,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   沈归宁找了个躺椅坐下,看着王秀英和沈建国在沙滩上踩脚印。   海浪冲上来,把脚印抹平,他们又踩新的,乐此不疲。   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陈木思。   【沈归宁:到了,看大海。】   陈木思秒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羡慕:“哇,这也太好看了吧!”   ————————————————   这两天总是好困,睡一俩小时起来写,写完了又犯困睡着了……   我尽量今天还是日6。 第76章 吃海鲜,直播人气   沈归宁又录了一段海浪的视频发过去。   然后她又打开陆迢的对话框,发了一张海面的照片。   【归零:海。】   陆迢那边几乎是秒回,是一条语音:“好漂亮啊!宝宝你这是去哪里了呀?”   【归零:嗯,带长辈出来玩几天。】   【陆迢:嗷嗷!那你玩得开心哦!一定要记得防晒,海边紫外线很强的。】   【归零:好。】   她刚放下手机,王秀英就跑了过来:“宁宁,帮我和你爸拍张合照。”   沈归宁接过手机,举起来对着她们。   沈建国一把搂住王秀英的肩膀,两个人站在沙滩上,背后是橘红色的晚霞和深蓝色的大海。   两人依旧是摆剪刀手,似乎这是拍照的固定手势。   沈归宁按下快门,连拍了好几张。   “好了。”   王秀英跑过来看照片,放大缩小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笑得合不拢嘴:“这张好啊,到时候洗出来挂家里,这张也好看,这张更好。”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沙滩上的人陆续离开。   沈归宁带着王秀英和沈建国往回走。   “晚上想吃什么?”她问。   “既然都来海边了,尝尝海鲜吧。”王秀英说。   沈归宁掏出手机翻了翻,酒店里就有好几家餐厅,中餐、西餐、海鲜自助都有。   她选了海鲜自助,三个人往餐厅方向走。   餐厅在酒店的一楼,里头是竹编的吊灯,墙上还挂着一排冲浪板。   窗外的露台上摆着一排排餐桌。   沈归宁要了一个靠边的位置。   服务员拿来菜单,沈归宁翻了几页。点了清蒸石斑鱼、蒜蓉粉丝蒸扇贝、椒盐皮皮虾、香辣蟹、白灼虾、蒜蓉空心菜,还有一锅海鲜粥。   王秀英看着满桌子的菜,惊呆了:“怎么点这么多?”   “没事,我吃的完。”沈归宁觉得这些海鲜其实是不怎么占肚子的   沈建国夹了一只皮皮虾,笨手笨脚的剥了半天,才剥出一小条肉,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老婆,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沈归宁看着沈建国笨拙的剥虾壳,有些无奈。   她拿起一只皮皮虾,三两下就把壳完整地剥了下来,把虾肉放到王秀英碗里:“妈,你吃。”   王秀英夹起虾肉咬了一口,眼睛亮了:“确实很好吃,肉很嫩,咱在家怎么没买过这个什么皮虾呢。”   “是皮皮虾。”   “啊对,皮皮虾。”   “觉得好吃,那我再点一盘。”沈归宁又剥了两只,一只给王秀英,一只给沈建国。   沈建国接过虾肉,嘿嘿笑了两声:“谢谢宁宁。”   “不客气。”说完,沈归宁低头给自己也剥了一只虾,蘸了蘸料汁塞进嘴里,确实不错。   石斑鱼也很新鲜,鱼肉白嫩嫩的,几乎是入口即化。她夹了一大块放到王秀英碗里,又给沈建国也夹了一块。   端水大师是也。   沈建国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嗯,这个鱼也好吃,老婆你尝尝。”   一家三口吃得不亦乐乎,桌上堆了一堆虾壳蟹壳。   沈归宁又加了一份皮皮虾和一份香辣蟹。   吃到快结束的时候,沈归宁叫服务员过来结账,账单拿过来,一千八百。   吃完饭,三人在酒店的花园里散了会儿步。   王秀英挽着沈建国的胳膊走在前面,沈归宁跟在后面,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背影。   回到房间,沈归宁洗了个澡。   换上自己带来的睡衣,她窝进沙发里,打开音符直播。   首页推荐第一个就是陆迢。   头像亮着“直播中”的小红圈。   好像好久没看了,沈归宁点了进去。   陆迢正在唱的是《那年》。   而今天直播间的人气也创下了新高,在线人数有一千多,弹幕刷刷的飘着。   【风吹麦浪:小鹿今天好米呀】   【用户1234:美萌美萌的】   【公主大人:归零姐今天还是没来吗?】   【小鱼悠悠:可能在忙吧,归零姐那么有钱,怎么可能天天有空】   陆迢唱完后,眼睛扫到了这条弹幕,她念了出来,然后歪了歪头,“归零姐最近比较忙哦,所以才没有来,大家不要带节奏。”   【小鱼悠悠:可是主播,我刚才好像看到归零姐进直播间了。】   【归零送出 嘉年华 x1】   陆迢看到弹幕,还以为是虎她的,结果下一秒就出现了礼物特效,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宝……姐姐,你来啦?”   【归零:嗯,来了有一会了。】   她能理解陆迢又叫回姐姐的原因,所以也没修正。   陆迢对着镜头比了个心,然后耳朵尖又红了。   弹幕又开始起哄了。   【风吹麦浪:又来了又来了,小鹿一看到归零姐就脸红】   【用户1234:我宣布,这是直播间最甜的cp】   【公主大人:今天没白蹲,总算吃上一口新鲜的糖了。】   【归零:@公主大人 也是辛苦你了。】   【公主大人: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归零姐你还记得我们小鹿,我天天守着都行!】   此时,陆迢正在低头翻了翻歌单:“那我再唱一首《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吧,送给姐姐的。”   【归零:这是明示吗?】   陆迢假装没看见这条弹幕,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她的情绪很饱满,当唱到“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的时候。   满弹幕都是——   【太甜啦~】   【鹿零99】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嗑cp的直播间。   不过沈归宁也没解释就是了,她发了一个红包在右上角,里面有9999的音符币,但设置了时间,需要在直播间停留5分钟。   然后她又刷了9999张人气票。   小鹿不乱撞的直播间瞬间飙升至小时榜第一。   新人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她也被突然多出来的人吓到了,手指在话筒上攥了攥,深吸了一口气。   沈归宁盯着屏幕,切到微微上发了条消息。   【归零:趁着人多,快点说些什么,抓住机会。】   陆迢看到了,她集中注意力,面带微笑的开始做起了自我介绍。   “大家好呀,我是小鹿,咱们直播间平时主要直播内容就是唱歌,偶尔也会聊聊天。”   “我一般会在晚上七点到九点直播,偶尔也可能会在下午直播,我主页也有发一些唱歌视频哦,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一眼,喜欢小鹿的记得点点关注,这样以后我开播的时候,你们就能收到通知了。”   飘屏弹幕,【归零:左上角有红包,还有两分钟,大家记得抢哦~】 第77章 坐船上岛   陆迢调了调话筒,继续说,“我看直播间已经三万赞了,大家帮忙点到五万赞,主播会给全体观众送一首新歌哦~保证是主页没有的那种。”   也许是两人配合默契,加上一些老粉也在帮忙维护弹幕和谐。   五万赞很快就到了。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陆迢闭上了眼睛,开始酝酿情绪,她的声音本就好听,再加上颜值加成,不少人都点了关注。   期待着主播的唱功。   前奏是一段干净的钢琴,陆迢开口的时候,声音比说话时更沉一些。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   她唱得很投入,睫毛都跟着轻轻颤动。   直播间里的弹幕都刷得慢了,就像是都在享受此刻的音乐盛典。   唱到“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时,她突然睁开眼,对着镜头wink,马上收获了数不清的“啊啊啊啊”。   【开门,是我呀:快叫救护车,我被萌晕了】   【用户1234:这也太犯规了吧】   【公主大人:归零姐你看到了吗!!!】   【鱼儿鱼儿快快游:榜一跟主播是情侣吗?】   不过,没有人敢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是真的,没有当事人亲口说,她们说了算什么?   如果是假的,那万一说出来被当事人辟谣了,那还怎么磕!   沈归宁没发弹幕,她靠在沙发上,观察着直播间的数据变化。   人气票是可以带动直播间热度的,不过也有一个更简单的方式就是充值推广。   但她觉得人气票主播也能分到钱。   直接推广就算了,原因是很容易把账号做烂。   一是推荐人群不精准,二是只要开始付费,就会被定义为付费用户,那么不付费的时候就会一直没流。   但如果是正常用户,虽然大部分时候也限流,但偶尔还是能有波大的自然流。   所以,刷人气票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更划算些。   唱完之后,陆迢迅速喝了口水,然后对着直播间的观众说道:“感谢大家的喜欢,也感谢大家送出的小礼物,主播今天差不多到时间下播了,喜欢小鹿的别忘记点关注哦~”   “好啦,大家晚安~明天见!”   弹幕一片“晚安”刷过去。   陆迢下播后,消息几乎是秒到。   【陆迢:宝宝!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看我直播呢。】   【归零:刚好有空。】   【陆迢:难怪哦~】   【归零:直播结束后的数据看了吗?感觉怎么样?】   【陆迢:[图片]】   沈归宁点开图片,是陆迢直播后台的数据截图。   曝光人数54072人,观众人数32631,新增粉丝1761。   【归零:数据还不错。】   【陆迢:嘿嘿,多亏你了!不然我直播间哪能来这么多人呀。】后面跟了一个猫猫蹭腿的表情包。   【归零:我今天也不完全是为了帮你,主要还是在测试。】   【陆迢:噢~为了公司的主播?】   【归零:算是吧,唱歌那个男主播,我现在都没怎么管了,每次直播扔完东西就走。】   【陆迢:喔喔。】   【归零:你喔什么?】   【陆迢:好神奇,你居然会跟我说这些,是不是说明我在归零宝宝这里很特别呀?】   【归零:你猜?】   【陆迢:不猜,我觉得我说了算。】   【归零:特别。】   【归零:特别像个傻子,以后别什么人的话都听。】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归零:除了我。】   ……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是被敲门声唤醒的。   “宁宁,醒了吗?”   沈归宁看了眼时间,忽然有点后悔来旅游了。   她理解的旅游不是到处跑,而是找个地方待着然后睡到自然醒,顺便在附近看看,很悠闲,很享受。   可是现在,怎么感觉比在家里还累。   不仅要在手机上处理一些正事,白天还要陪着妈妈爸爸到处跑。   可话是自己说的,而且她们也确实是头一次出来旅游,想到处逛逛也能理解。   就是觉得新鲜嘛~   于是她认命的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推开门,王秀英和沈建国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里了,两个人面前的大桌上摆着几瓶被拆开的饮料和零食。   这些都是酒店送的。   看来是真饿了……   零食都吃上了,还记得秀英女士最讨厌垃圾食品了。   沈归宁也去拿了一瓶橙汁喝。   “妈,今天想去哪儿玩?”   王秀英和沈建国对视了一眼,“你爸昨天晚上玩手机,看到了一个地方,叫什么……”   “乌支洲岛。”沈建国接话,“我看网上说那边的海水特别清,还能坐潜水艇看鱼呢。”   沈归宁想了想,乌支洲岛嘛?是个经典的景点,不过就是人多。   但既然她们想去,那就去吧。   沈归宁笑了一声:“等会儿我先订船票,咱们坐船上岛。”   “船?”王秀英愣了一下,“怎么还要坐船啊?”   “岛嘛,肯定得坐船才能上去。”   沈归宁低头在手机上把票订了。   三人又在酒店吃了早餐,这里的餐厅在一楼,也是自助的形式。   王秀英端着盘子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盘子里只有一碗白粥和一小碟咸菜。   沈建国倒是拿了不少,有煎蛋、培根、香肠、面包。   沈归宁看了王秀英一眼:“妈,你就吃这么点?”   “我看了半天,不知道拿什么。”   “把鸡蛋吃了。”沈归宁把自己拿的白煮蛋放到王秀英盘子里,“补充蛋白质。”   王秀英听话的把鸡蛋吃掉了。   吃完早饭,三人出了酒店,打了辆车,直接往乌支洲岛码头去。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码头。   沈归宁去取了票,三个人排队上船。   船不小,能坐下差不多几百人,船舱里有空调,还有电视。   三人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旅程不算长,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这里很热闹,游客来来往往,还有工作人员在广播里循环播放注意事项。   沈归宁拉着王秀英和沈建国往里走,先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休息。   沈建国似乎看到了什么突然说道:“这水真清啊,都能看见底。”   沈归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这里的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下的礁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三个人在阴凉处坐了一会儿,才开始往里走。   岛上比沈归宁想象的大,有沙滩、有椰林、有各种娱乐项目,什么潜水、摩托艇、拖伞,看得人眼花缭乱。   ———————————————   内容有参考,但我也没去过,描写可能会有出入,大家当另一个世界看就行了。   直播内容跟现实也是有出入的,别太当真哈~^_^ 第78章 摩托艇和玻璃船   沈建国在海上娱乐项目的价目牌前站了半天,最后指着摩托艇的照片问:“宁宁,这个我能玩吗?”   沈归宁看了一眼价格,单人摩托艇十五分钟四百八。   她直接去柜台买了票,然后转头问王秀英:“妈,你要不要也试试?”   王秀英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这把年纪了,玩不了这个。”   “这个有教练带着。”沈归宁指了指价目表上的双人项目,“你看,这个是教练开的,你坐后面就行。”   王秀英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价目表上的照片,一个穿着救生衣的年轻人正载着一个阿姨在海面上飞驰,溅起一片白色的浪花。   那阿姨笑得嘴都合不拢,看着倒是不怎么害怕。   沈建国在旁边帮腔:“对呀对呀,都出来玩了,就试试呗。”   王秀英看了看沈归宁期待的眼神,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那我试试吧。”   沈归宁又买了一张双人摩托艇的票。   三个人走到海边,穿好救生衣。负责摩托艇的教练是个皮肤黝黑的年轻小伙子,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说话带着当地口音:“阿姨别紧张,扶好就行,我带您慢慢转一圈。”   王秀英坐上去,两只手死死抓着座椅两侧的把手,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   沈建国也出发了,他笨手笨脚地跨上摩托艇,工作人员在旁边讲了大概几分钟的操作方法,沈建国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摩托艇发动的时候,沈建国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摔下去,又赶紧抓住把手稳住。   好在沈建国很快就适应了,摩托艇在海面上画出一道白色的浪花,速度不算快,但看着也挺稳当的。   他绕着近海转了两圈,越开越顺手,到第三圈的时候明显胆子大了不少,速度提了上来,浪花溅得老高。   沈归宁站在岸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浪花里,又看了看王秀英那边,她的摩托艇也出发了,教练速度不快,但海浪溅起来的时候,王秀英还是下意识的闭紧了眼。   等她们都回来后,两人虽然全身湿透,但脸上的表情都写着“刺激”两个字。   沈建国从摩托艇上下来,腿都有点发软,但嘴里还在说:“好玩!这个太好玩了!”   王秀英也在旁边点头,虽然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脸上,模样也有些狼狈:“我都没想过,我居然还能玩上这个……”   沈归宁看着他们,笑了:“那要不要再玩一次?”   王秀英赶紧摆手:“不来了不来了,我们再看看别的吧。”   沈建国也一样:“我也不来了,现在还有点腿软。”   沈归宁也没勉强,带着人往岛深处走。   路边有卖椰子的摊位,一个青椰十五块,沈归宁直接买了三个,插上吸管递过去。   王秀英抱着椰子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水甜,不过怎么跟家里买的不一样。”   “这是刚摘的,新鲜。”沈归宁也吸了一口,淡淡的甜味,还带着一股清香。   三人沿着路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出现一片沙滩,沙子比之前那片更白更细,人也没码头那边那么多。   沈建国脱了鞋踩进沙子里,走了两步,回头喊:“老婆,这沙子好软,你也来试试。”   王秀英也脱了鞋,把凉鞋拎在手上,小心翼翼地踩上去,脚趾陷进沙子里,她低头看了好几秒,脸上露出一种新奇的表情。   沈归宁找了个躺椅坐下,看着两人在沙滩上捡贝壳。   沈建国捡到一个白色的螺壳,举起来对着太阳看,壳壁上有一个小洞,光线从洞里透过来。王秀英在旁边翻沙子,找到一颗粉色的贝壳,只有指甲盖大小,她宝贝似的攥在手心里。   “宁宁你看!”王秀英跑过来,把手摊开,“这个好不好看?”   沈归宁看了一眼那颗粉色的小贝壳,点点头:“好看。”   王秀英嘿嘿笑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已经装了好几颗贝壳了。   她把粉色贝壳放进去,又跑回去继续捡。   沈归宁靠在躺椅上,掏出手机拍了几张背影照,发给了陆迢。   【归零:我妈在捡贝壳。】   陆迢那边很快回了一条语音,带着笑意:“阿姨好可爱呀!宝宝你怎么不去捡?”   【归零:太晒了,我只想歇凉。】   【陆迢:不愧是你。】   “宁宁!”沈建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边有个地方可以坐玻璃船,咱要不要去看看?”   沈归宁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海边停着几艘透明底的小船,船底是玻璃做的,能直接看到海底。   工作人员正在给游客讲解怎么划,听起来很简单。   三个人走到租船的地方,沈归宁付了钱,一艘船一个小时一百二。   工作人员帮他们把船推下水,沈建国第一个爬上去,船身晃了一下,他赶紧扶住两边,脸色一白。   王秀英笑得不行:“你慢着点,别把船弄翻了。”   沈归宁是最后上去的,坐在船尾。   三个人一人一把桨,笨手笨脚地划了起来。   沈建国划左边,王秀英划右边,沈归宁在后面掌舵。   说是掌舵,其实就是喊“左边用力”“右边用力”。   船歪歪扭扭的往前漂,好几次差点原地转圈,旁边更是有经过的游客在那“哈哈哈哈哈”的大笑。   “往右往右!”沈建国喊。   “你那边太用力了,轻一点!”王秀英回喊。   沈归宁看着他们拌嘴,终究是没忍住。   好不容易把船划到一片平静的海域,船底下的玻璃终于派上了用场。   透过玻璃,能看到海底的珊瑚,一丛一丛的,有棕色的、绿色的,还有几株紫色的。   彩色的小鱼在珊瑚之间穿来穿去,偶尔有一条稍微大点的鱼游过,王秀英就惊呼一声。   “有鱼!好大的鱼!”她趴在船边往下看,鼻尖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沈建国也凑过去,两个人挤在一起,脑袋差点撞上。   沈归宁没动,她靠在船尾,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天和海在尽头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手机震了一下,是李薇发来的消息。   【李薇:沈总,我到了,车也租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沈归宁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你今天先好好休息吧,明天过来就行。”   【李薇:好的沈总。】   收起手机,沈归宁见王秀英还在盯着船底看。   “妈,喜欢的话,明天我带你去坐潜水艇,那个能看更多。”   “真的吗?”王秀英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明天安排。” 第79章 朋友圈   从船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三个人都饿得不行,在岛上找了家餐厅,点了几个菜。   有海鲜炒饭、清炒时蔬、椰子鸡、还有一盘清蒸石斑鱼。   味道一般,但饿了的两人都吃得很香。   吃完饭,又在岛上逛了一会儿。   沈归宁带着她们去了情人桥,一座长长的木桥延伸到海面上,桥的两边挂着同心锁。   王秀英和沈建国在桥上拍了合照,背景是碧蓝的大海和远处的帆船。   下午四点多,三个人坐船回了码头。   等到了酒店,沈归宁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衣服,然后窝进沙发里。   她今天也是拍了不少照片了,于是颇为难得的发了一条朋友圈。   朋友圈发出去没几分钟,底下就热闹起来了。   陈木思第一个评论:“哇!这海也太蓝了吧!”后面跟了一长串羡慕的表情包。   陆迢也评论了一条,只有两个字:“好看。”   但紧接着又私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宝宝我终于看到你的朋友圈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屏蔽了呢!”   【归零:之前确实是。】   【陆迢:o_o 】   【归零:Ovo 】   苏晚弈的评论来得晚一些,她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说:“老板你这拍照技术可以的!很有天赋哦~”   晚上六点多,沈归宁终于睡醒了,打开手机翻了翻酒店周边的餐厅,最后选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椰子鸡火锅。   三个人换了衣服出门,打车过去。   刚进店,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椰子的清甜和鸡肉的香气。   服务员领他们到一张空桌坐下,沈归宁点了一个椰子鸡锅底,又点了两份文昌鸡、一份竹荪、一份马蹄、一份芋头,还有一盘青菜。   锅底端上来的时候,椰青水烧得咕嘟咕嘟冒泡,服务员把切好的鸡肉倒进去,盖上盖子。   “要等多久啊?”沈建国盯着锅问。   “五分钟。”服务员说完就走了。   五分钟后,服务员揭开锅盖,椰香裹着肉香扑面而来。   沈归宁先给王秀英舀了一碗汤,又给沈建国舀了一碗,最后才给自己盛。   汤很清甜,鸡肉嫩滑,蘸料是服务员给调的。   酱油、小青桔、沙姜、辣椒圈,味道酸酸辣辣的,还挺开胃。   王秀英喝了两碗汤,吃了好几块鸡肉,才放下筷子:“感觉这个回去咱们也可以自己做,买个椰子,把水倒出来煮鸡。”   “家里那边买的椰子跟这边的不太一样,味道上可能差一点。”沈归宁说。   “这样啊。”王秀英也就歇了心思,继续吃。   吃完饭,三个人又在附近散了会儿步。   夜晚的海风吹过来,比白天凉快了不少,王秀英走在前面,感受着海风,沈建国跟在后头,手里还拎着打包的剩菜。   沈归宁走在一旁,手机震了一下,是李薇发来的消息。   【李薇:沈总,车已经加满油了,明天几点出发?】   沈归宁想了想,回了一句,【上午九点,酒店门口等。】并附带了酒店的地址。   【李薇:好的。】   回到酒店,沈归宁刚洗漱出来,手机就震个不停。   她拿起来一看,是亲戚群炸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往上翻了翻,源头是王秀英发的一条朋友圈,全是今天拍的照片。   有海边的合照,有玻璃船底下的珊瑚,还有王秀英举着贝壳的自拍,配文是:“闺女带我们出来玩啦,第一次看海,真美。”   沈归宁点进亲戚群,大舅妈李红梅最先发的消息。   【李红梅:哟,秀英现在是真享福了?】后面跟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李红梅:宁宁这孩子是真有出息呀,刚毕业就能带着父母旅游,也不知道做的什么工作,这么赚钱。】   二舅妈严芳开团秒跟。   【严芳:可不是嘛,上回在手机店碰到,一出手就是拿三万块买手机。秀英啊,你家宁宁到底在做什么呀?说出来也让咱跟着高兴高兴。】   王秀英没回,沈建国倒是先发了一条。   【沈建国:宁宁要是想说自然会说,你们这样逼问,到底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自己心里清楚。】   严芳又发了一条。   【严芳:建国你这话说的,咱们这不是关心宁宁吗?小姑娘家家的,赚钱这么容易,可别走了什么歪路。】   沈归宁看着这条消息,面无表情地打了一行字。   【沈归宁:二舅妈,我走的是正路,光明正大的正。你要是怀疑我,你直接去告我呗,法院判我有罪,自会给我关起来。】   【沈归宁:但如果我没罪,那就该轮到二舅妈因为诽谤罪进去了。】   亲戚群瞬间安静了。   那条“诽谤罪”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下去,严芳没再吭声,连李红梅也不说话了。   直到王秀英发了一条语音。   “大嫂二嫂,宁宁是我生的,我养的,她走什么路,我心里有数。你们要是真关心,我也欢迎。但如果老是这样阴阳怪气,那我想我们这门亲戚也没必要来往了。”   李红梅连忙回了条语音,语气明显软了下来:“秀英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怎么会是阴阳怪气呢?我今天不就是看到你发朋友圈了嘛,然后随口问问,你别往心里去啊。”   又过了一会儿,沈归宁的二舅,严芳的老公王得志发了一条语音:“三妹,严芳她就是这样,嘴巴不饶人,但人不坏的,宁宁有出息,我们自然都高兴。”   王秀英的大哥王得明,四妹王秀兰,五妹王秀莲都跟着在群里打圆场。   类似什么家和万事兴啊,不管宁宁做了什么,总之有出息就是好事等等言论。   沈归宁看着群里一条接着一条冒出来的消息,冷笑一声。   之前严芳嘴碎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来说她,全都在装死。   别以为她不知道,严芳说的那些话,明显也是他们想知道的。   只是现在王秀英把话说重了。   这不一个个都跳出来当和事佬了。   家和万事兴?他们只是亲戚而已,哪里来的家?   王秀英打开门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点不知所措,“宁宁,妈今天发那条朋友圈,不是故意要惹事的,我就是想记录一下……”   沈归宁伸手抱过王秀英,轻声说道:“妈,我没怪你。”   “你想发就发嘛,毕竟那是你的朋友圈,而且我们也不可能一辈子藏着掖着,这些事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   秀英女士还需要时间成长,大家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吧,都怪我安排了这样的剧情,呜呜呜。 第80章 就算有错那也是很小很小的错   王秀英欲言又止:“他们虽然是妈妈的亲戚,但如果让妈妈选择,我肯定是选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的。”   “只是妈妈忍让惯了,有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的退一步,你会怪我吗?”   “你忍让你的,我出击我的,这不影响啊。”沈归宁继续安慰,“只要我们一家人劲儿往一处使,哪里会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呢?”   “真的不怪我吗?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挺拖后腿的……”王秀英知道自己做事确实不如闺女果断,但如果宁宁想做什么,她绝对不会去阻挠。   “我只知道妈妈是带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妈妈就算有错那也是很小很小的错,难道我要为了这么一点很小很小的错,就跟我最亲爱的妈妈生出慊隙嘛?”   王秀英听了这话,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的嗓子像是被东西糊住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只能把脸埋在沈归宁的肩窝里,低声抽泣。   沈归宁一只手环着王秀英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就像小时候王秀英哄她睡觉时那样。   晚上,母女俩是一起睡的。   主卧的床很大,两个人躺上去绰绰有余。   王秀英换了睡衣,规规矩矩的躺在床的一侧,双手放在肚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妈,你小时候也这么睡?”   “习惯了。”王秀英侧过身来,面对着沈归宁,“你小时候睡觉可不老实了,满床打滚,有好几次半夜滚到地上去,还自己爬上来接着睡,第二天问你知不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   沈归宁不相信:“我哪里有这么离谱。”   “怎么没有?有一回你还把我踹下床了。”王秀英说着说着自己笑了,“你爸当时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动静跑进来,看见我坐在地上,你四仰八叉的占着整张床,还笑话我呢。”   沈归宁把脸埋进枕头里:“妈,以后这种事就不用说了。”   怪丢人的。   王秀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可是妈妈最宝贵的回忆啊,我还想说一辈子呢。”   “只是妈妈这辈子没本事,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倒是现在直接跟着你享福了,总感觉受之有愧。”   沈归宁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王秀英:“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现在我们家的主要收入还不是得靠妈妈的手艺嘛,怎么会是没本事,你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不是真穷,而是心穷,做事犹犹豫豫,总是怕这怕那的。”   “所以妈妈已经很勇敢了,哪怕害怕担心,也还是会去尝试。”   “我……我有那么厉害吗?”王秀英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哇!原来你不知道你有多厉害吗?那我得好好说说老爸了,他一定是没有每天夸夸妈妈。”沈归宁说得理所当然。   王秀英被她这话逗笑了:“你这张嘴,也不知道随了谁。”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是被王秀英起床的动静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王秀英正蹑手蹑脚地往卫生间走,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妈,几点了?”   王秀英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吵醒你了?才八点,你再睡会儿。”   沈归宁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靠在床头:“不睡了,今天还得去坐潜水艇呢。”   沈归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李薇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说是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   这也太早了吧?她记得她说的时间是九点啊。   一家三口在酒店的餐厅里吃了早饭,沈建国今天穿上了花衬衫,王秀英也换了一条碎花长裙,两人站在一起,倒真有几分度假的模样。   吃完早饭,三人出了酒店大门。   一辆白色的七座商务车停在门口,李薇站在车旁,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扎了个单丸子头。   看见沈归宁出来,李薇开口:“沈总,早上好。”   沈归宁点了点头,拉开车门让王秀英和沈建国先上车。   车子驶出酒店,往码头方向开去。   李薇开车很稳,遇到颠簸的路段还会提前减速。   沈归宁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王秀英和沈建国。   两个人正凑在一起看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李律师,来这边还习惯吗?”沈归宁问。   “还可以。”李薇的语气很平静,“平日里忙,我鲜少有时间能出来透透气。”   到了码头,沈归宁去取了潜水艇的票。   三人跟着人流往前走,上了一艘白色的观光船。   船舱里摆着几排座椅,前面有一个大屏幕,正在播放海底世界的宣传片。   船开了没多久,工作人员开始讲解注意事项。   “大家注意,我们马上要下潜了,水深大概二十米左右,全程四十分钟,船舱里很安全,大家不用担心。”   船身微微震动,窗外的海水开始慢慢往上漫。   透过玻璃,能看到蓝色的海水越来越深,光线也越来越暗。   “老婆,你看那边!”沈建国突然指着另一侧的窗户。   王秀英转过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窗外,一大群鱼正从船边游过,有黄的、蓝的、银色的,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真美……”王秀英整个人都贴到了玻璃上。   沈归宁也看向了窗外。   潜水艇继续下潜,水底的景色越来越清晰。   珊瑚礁一丛一丛的,颜色比在玻璃船里看到的更鲜艳。   有紫色的、橙色的、荧光绿的,还有几株像鹿角一样的珊瑚。   一条小丑鱼从珊瑚丛里钻出来,在周围转了两圈,又钻了回去。   沈归宁连忙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一段视频。   潜水艇在水底缓缓移动,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有一片沙地上,趴着一只巨大的海星,懒洋洋地一动不动。   还有几只水母从船边飘过。   “宁宁,你看那个!”王秀英指着窗外,声音里带着惊喜。   沈归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只海龟,它正慢悠悠的从船边游过,四肢划水的样子笨拙又可爱。   王秀英看着海龟游远,忽然叹了口气:“要是能一直待在这儿就好了。”   沈归宁看着她,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既然妈妈这么喜欢这些鱼和龟,要不之后养点?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潜水艇开始缓缓上浮。   光线越来越亮,海水从深蓝变成浅蓝,最后变成透明。   船身一震,回到了海面上。 第81章 预支   三人下了船,又在岛上逛了一会儿。   沈归宁带他们去了海边的秋千,王秀英坐上去,沈建国在后面推。   后面,她们又去了海边的咖啡厅,点了几杯冰饮,三个人坐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发呆   下午三点多,三个人坐船回了码头。   李薇已经在出口等着了,看见他们出来,快步迎上来接过沈建国手里的袋子。   车子平稳的往酒店开,王秀英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   “妈,是累了?”沈归宁从副驾驶回头看她。   “不累,就是眼睛有点花。”王秀英揉了揉眼眶,“看了一上午的鱼,现在闭眼全是花花绿绿的。”   沈建国在旁边接话:“回去我也在咱家养几条热带鱼,虽然比不上这边的海,但好歹也能在家看看。”   “行啊。”沈归宁笑了笑,“回头我给你们买个大鱼缸,放在客厅,想养什么养什么。”   回到酒店,王秀英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沈建国去冰箱拿喝的,沈归宁窝进沙发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消息。   杨帆发了一条,说江序忱的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各项指标都正常,合同也签了,扫描件发到了她的邮箱。   沈归宁回了句“辛苦了”,又给张明远发了条消息,让他负责把合同归档。   张明远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沈小姐,田园园那边的电子合同已经签好了,纸质合同会在今天晚上签完。”   沈归宁回了个“好”,然后点开了邮箱,把江序忱的体检报告和合同扫描件都看了一遍。   体检报告确实没什么问题,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连血脂血糖都不怎么高。   还真是少见的健康人。   合同上每一页都有江序忱的签名和手印,最后一页还有他的身份证复印件。   沈归宁把文件关掉,给江序忱发了条消息。   【归零:体检报告我看了,没问题。】   【江序忱:主人,那合同……】   【归零:合同已经生效了。第一年的两百万,我会在年底提前打给你。】   【江序忱:好的主人,我二十四小时待机,随时等待主人召唤。】   沈归宁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他的语气有点过于兴奋了。   【归零:你不上班了?】   【江序忱:我已经辞了。】   动作还挺快。   【归零:行。】   【江序忱:那个……主人,我身上的钱也不多了,能不能提前预支一部分呢?】   【归零:预支的事你找我的律师谈吧,看他怎么说。】   她直接把人推给张明远了。   【江序忱:……好吧,谢谢主人。】   过了一会儿,王秀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   “晚上吃什么?”她问。   沈归宁翻了翻手机,发现附近有一家评分还不错的糟粕醋火锅。   “那走吧。”王秀英拍拍沈建国的房门,“老头子,别喝了,出去吃饭了。”   沈建国应了一声,从冰箱里拿的那瓶饮料还没喝完,舍不得放下,干脆直接一起带走了。   一家三口出了酒店,打车往那家火锅店去。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一栋小楼前。   门口已经排着七八个人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辣的味道。   “怎么这么多人?”王秀英探头看了一眼。   沈归宁取了号,前面还有五桌,估计得等半小时。   三个人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坐下来。   沈建国把那瓶饮料喝完了,把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要不明天咱换个地方?我看网上说西岛也挺好玩的。”沈建国掏出手机翻了翻,“那边有个渔村,可以赶海。”   等了大概半小时,终于轮到她们了。   服务员领着他们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沈归宁点了一个糟粕醋锅底,又点了海鲜拼盘、文昌鸡、牛肉丸、炸腐竹、金针菇,还有一份椰子饭。   锅底端上来的时候,酸辣味扑面而来,汤底是黄色的,表面飘着几片柠檬叶和辣椒。   王秀英先尝了一口汤,嘶了一声:“好酸,好辣。”   “再喝一口试试。”沈归宁说。   王秀英又喝了一口,这次眉头舒展开了:“还别说,喝习惯了还挺开胃的。”   海鲜拼盘端上来,有虾、有蟹、有鱿鱼、有贝类,摆得整整齐齐。   沈归宁把虾和蟹倒进锅里,盖上盖子等了一会儿。   揭开锅盖的时候,酸辣味裹着海鲜的鲜味一起涌上来。   沈归宁捞了一只虾放到王秀英碗里:“妈,尝尝。”   王秀英剥了虾壳,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虾肉好嫩,而且吸了汤汁,酸酸辣辣的,好吃。”   沈建国也捞了一只蟹,啃得满手是汁。   一家三口吃得不亦乐乎。   快结束的时候,沈归宁叫服务员过来结账。   账单拿过来,六百多。   沈建国看了一眼账单,“比昨天的椰子鸡便宜。”   “这边的物价确实比景区低一些。”沈归宁刷了卡。   吃完饭,三个人又在附近散了会儿步。   这条街不像景区那边那么热闹,但多了一些本地的生活气息。   路边的杂货店亮着灯,老板坐在门口摇着扇子看电视,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传得很远。   回到酒店,沈归宁洗了个澡,窝进沙发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薇发来的消息。   【李薇:沈总,明天的行程有安排吗?】   沈归宁想了想,回了一句:“明天去西岛,九点出发。”   【李薇:好的。】   ……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张明远正在准备晚上跟田园园谈合同的事情。   他看了眼消息提示,是江序忱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张律师您好,我是江序忱,沈总让我来找您谈预支的事。”   张明远冷笑了一声,点了通过。   【江序忱:张律师您好,沈总说预支的事可以跟您谈,我这边最近确实有点困难,您看能不能……】   【张明远:江先生,合同第三条第2个条款明确写明了,甲方每年度的服务报酬,在年度服务期满后三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提前预支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我这边没办法操作。】   【江序忱:张律师,我知道合同是这么写的,但沈总说让我找您谈,我想她的意思是答应了可以让我预支。】   张明远又冷笑了一声,反正沈归宁没给他发消息说可以预支,那怎么说还不是得看自己。 第82章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张明远:江先生,合同是双方自愿签署的,既然签了,就按合同执行。如果您对条款有异议,可以等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签。至于预支,我这边明确答复您:不行。】   江序忱没再回复了。   “预支?合同才签了一天就想着预支,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张明远自言自语的摇了摇头,又拿起手机给沈归宁发了条消息。   【张明远:沈小姐,江序忱来找我了,我按合同拒绝了。另外我建议您除了服务需求外少跟他直接接触,有事让我或者杨帆转达就行。这种人,还真是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而另一头的江序忱,正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预支被拒了。   不过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年底才付款。   今年只剩下了半年,实际上如果她严谨点会直接拖到明年的八月,这样才算是一整年。   只是他想着,沈归宁既然愿意花一千万,总不会连这点小钱都抠门吧?   结果对方直接把他推给了律师,而律师这个态度看起来更像是针对他。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啊!”   江序忱低声骂了一句,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确实没钱了。   上个月交完房租,卡里就剩不到两千块。   辞了夜店的工作,断了最后的收入来源,如果要维持生计,估计要把他那几块手表给卖了。   可他只要了一万啊,直接转给他不行吗?   算了,手表以后还能买回来,但现在合同已经签了,他要是反悔,估计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门外响起敲门声,江序忱正烦着,不想应声。   “江序忱,你在吗?”   江序忱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然后门被推开了。   顾行舟探了个头进来,看见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干脆走了进来。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顾行舟在床边坐下,手里端着杯水,一副闲聊的架势。   江序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总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以往都是他跑去顾行舟那边闲聊。   “没什么。”   顾行舟也不急,喝了口水,慢悠悠的说:“你跟……宁姐怎么样了?”   江序忱听到“宁姐”两个字,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没想到啊,顾行舟都开始跟他玩心眼了,这就是想知道他跟沈归宁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吧!   “已经成了。”江序忱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顾行舟点点头,又问:“那你们这个关系……具体是怎么样的?方便说吗?”   江序忱侧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当然知道顾行舟在想什么,之前两人吵架,他可是放话要开了顾行舟的。   所以他这是怕自己在沈归宁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三年,她给我一千万。”江序忱说得轻描淡写。   顾行舟的水杯差点没拿稳:“多少?!”   “一千万。”江序忱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怎么了?”   顾行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狐疑:“一千万?宁姐给你一千万?”   “我还能骗你不成?”江序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过这事儿你别到处说,要是让主人知道了,我可不保证她会做什么。”   顾行舟沉默了。   他坐在床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一千万,三年,那一年就是三百多万。   他之前在直播间唱一个月,到手也就几千块。这段时间虽然起来了,但扣除给宁姐的分成,到手能有几万都不错了。   可江序忱又凭什么呢?明明是自己更早认识沈归宁的。   他最后失魂落魄的走了。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直播间偶尔出来的一个大姐居然能有这样的身价。   江序忱盯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从得意慢慢变成了烦躁。   一千万虽好,但也不是那么好拿的,那合同他都没仔细看,只记得其中有几条的意思是如果他背叛了沈归宁,那她是可以要求他返还的。   ……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线。   沈归宁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了。   她昨天晚上睡得很早,这会疲惫全消除了。   手机里张明远把纸质合同拍照发给她了。   起床洗漱!   王秀英和沈建国两人也起得很早,她们俩在客厅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走近一看,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张地图,原来是正在研究今天要去的地方。   “宁宁,你看,这个西岛除了赶海,是不是还有个什么海上书屋?”王秀英指着地图上一个小图标。   沈归宁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像是吧,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是用旧渔船改的书屋,可以坐在里面一边看书一边看海。”   “那就没错了。”王秀英把地图折好收起来,“对了,咱等会去买个桶,看看赶海能不能弄到点好东西。”   沈建国从旁边拎起一个红色的塑料小桶,得意地晃了晃:“我已经买好了,才十五块,还送个小铲子。”   沈归宁看着那个小桶,忍不住笑了一声:“爸,你这是要去挖沙子吗?”   “这里的人说,他们赶海就用这个,反正咱就是来体验的,也不指望能捡多少。”沈建国说完把桶放在门口,又检查了一遍铲子有没有带。   三个人在酒店餐厅吃了早饭,然后出门上车。   李薇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在门口等着。   沈归宁顺便又续了两天房费,毕竟住得还蛮舒服的,就不换新酒店了。   车子驶离,沿着海岸线往西开。   王秀英坐在后排,手里还攥着那个红色小桶,嘴里念叨着:“也不知道能捡到什么,我看网上有人捡到海星、螃蟹,还有捡到海胆的。”   “妈,你也没少刷视频啊。”沈归宁回头看了她一眼。   “哈哈,新手机我也玩不明白,就会看个短视频了。”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西岛码头。   停好车,三个人上了岛。   岛上的游客比乌支洲岛的要少一些,码头附近有一片沙滩,沙子不算白,但看起来还算干净。   沈建国提着桶,拉着王秀英就往海边走。   沈归宁跟在后面,已经感觉到累了……   王秀英眼睛盯着脚下的沙子,生怕错过什么宝贝。 第83章 歹竹出好笋   “妈,这边沙子太细了,没什么东西,得往那边走,礁石那边东西多。”沈归宁指了指远处的一片礁石区。   一家三口往礁石区走过去。   礁石上长满了青黑色的海藻,踩上去有些滑。沈建国走在前面,一只手提着桶,另一只手伸给王秀英:“老婆,慢点走,这石头很滑。”   王秀英扶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在礁石间移动。   “这里!有螃蟹!”沈建国突然蹲下来,指着礁石缝隙里一只小螃蟹。   那只小螃蟹大概是感觉到了危险,飞快地往缝隙深处钻去。   沈建国伸手去抓,手指刚碰到螃蟹壳,就被夹了一下。   “哎哟!”他缩回手,甩了甩手指。   王秀英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让你手快,被夹了吧。”   沈建国不服气,又伸手去抓,这次学聪明了,从螃蟹背后下手,一把捏住壳的两侧。   小螃蟹挣扎了两下,钳子在空中挥舞,但够不到他的手。   “抓到了抓到了!”沈建国把螃蟹举起来,满脸得意。   王秀英赶紧把桶递过去,沈建国把螃蟹放进去,小螃蟹在桶底转了两圈,开始沿着桶壁往上爬。   “可千万别让它给跑了。”王秀英用手挡了一下,螃蟹又掉回桶底。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她们收获了三只小螃蟹、几个寄居蟹、两颗海星,还有一堆各式各样的贝壳。   沈建国的裤腿湿了大半,王秀英也沾上了沙子。   “够了够了。”沈建国拎着桶,里面装了半桶海水,小螃蟹们在桶底爬来爬去。   三个人从礁石区出来,在沙滩上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来。   沈归宁从包里掏出三瓶水,递给她们。   “宁宁,你看这个海星,还活着呢。”王秀英把海星从桶里捞出来,海星的触手在空气中微微蠕动。   “等会儿走的时候放回去吧。”沈归宁说。   王秀英点点头,把海星又放回桶里:“可惜了,我们带回去也养不活,乖哦,晚点就给你放回大海里。”   三个人在沙滩上坐了一会儿,把抓来的螃蟹海星全部放生后,又去了海上的书屋。   书屋是由几艘旧渔船改造的,连在一起,漂浮在海面上,船舱里摆着书架,上面放着各种书,有小说、散文、旅行指南,还有几本儿童绘本。   王秀英拿起一本旅行指南翻了翻,指着上面的图片说:“这个地方也挺好看的,叫什么来着……”   沈建国凑过去看了一眼:“捣城亚丁,在西川。”   “这景色真好看诶。”王秀英翻了翻后面的内容,“老头子,你看,这山、这水,跟画似的。”   沈归宁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想去的话,那过几天就先去那边。”   虽然她更想去芸南,但西川也行,有熊猫可以看。   从书屋出来,已经中午了。   三个人在岛上找了家餐厅,点了几个菜,坐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吃饭。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吃完饭,又在岛上逛了一会儿,然后坐船回了码头。   李薇的车一直在出口等着。   回到酒店,王秀英和沈建国回了房间,说是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沈归宁也去洗了个澡,出来后,她点开了田园园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归零:合同既然签了,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关于直播内容我后面会安排人跟你对接,这段时间你先按自己的节奏播吧,等我这边安排好了再调整。】   田园园秒回了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激动:“好的归零姐!我一定好好干!”   沈归宁又给张明远发了条消息,让他帮忙物色几个有经验的运营,专门负责主播的内容策划和流量投放。   张明远回了个“OK”,又补了一句,【沈小姐,您这公司越做越大了,要不要考虑找个专门的助理?】   尽管金主很大方,但他是律师啊!打官司签合同,法律相关的问题,这些都可以找他。   但怎么每次招人也都找他做呢!   哎!有时候太有能力也是一种罪过~   沈归宁一想,觉得也有道理。   【归零:那你有合适的推荐吗?】   【张明远:……我留意一下。】   【归零:好。】   晚上,一家三口去了海边的大排档。   沈建国点了一堆烤串,王秀英要了一盘炒粉,沈归宁要了一碗清补凉。   三个人坐在露天的桌椅上,吹着海风,吃着烤串。   沈归宁端起清补凉喝了一口,椰奶的香甜在嘴里散开。   吃完饭,三个人沿着海边往回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王秀英和沈建国走在前面,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沈归宁跟在后面,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夜景图发给了陆迢。   【归零:海边的夜。】   陆迢很快回了条语音:“好漂亮啊!宝宝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归零:还要一阵子吧,怎么?想我了?】   陆迢那边顿了一下,发来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嗯,想了。】   沈归宁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归零:那我尽快。】   回到酒店,沈归宁洗完澡出来,发现王秀英正坐在她的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妈,怎么了?”   王秀英抬起头,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宁宁,你二舅家那个表妹不是快过生日了吗?我想给她发个红包。但我也不知道包多少合适。”   表妹?应该说的是王月霞表妹。   她对这个妹妹的印象还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歹竹出了好笋。   但其实除了王丽,小一辈的孩子都没多大问题。   只是孩子又怎么可能管得住父母的言行呢?   而且比起两个舅舅看到了也不阻止自家老婆的行为,两个小姨只能说是碍于嫂子的威严不敢管,还算有救,但没帮忙就是没帮忙。   两个小姨做老好人的时候没考虑过她们一家,那就不能怪自己把他们当成是一个阵营的人了。   沈归宁在她旁边坐下,说道,“200吧,多了她也藏不住。”   “那就200。”王秀英发了一个200块的红包过去,只是王月霞并没有领取。   【王月霞:谢谢姑姑,但是我不能要,我妈做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很抱歉给你们惹麻烦了。】   【王秀英:傻孩子,大人的事情是大人的事情,跟你个小豆丁有什么关系。】   【王月霞:但是我们家并没有给姑姑提供任何帮助,我出生在这个家庭里,受之有愧。】   【王月霞:谢谢,您的心意我领了,但钱我不能要。】   王秀英也就没再劝,“月霞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跟你还有几分相似。”   “既然表妹不要,那以后带她单独出去吃点好吃的算了。”   “也只能这样了。” 第84章 沈总,你这是在挖墙脚吗?   王秀英走后,沈归宁靠在床头,又翻了翻手机。   苏晚弈发了一幅新画的照片过来,是一片星空,深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星星,银河从画面中间横贯而过,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苏晚弈:老板!我刚画完的,你觉得怎么样?】   沈归宁点开放大看了几秒,回了句。   【归零:好看,这幅也卖吗?】   苏晚弈秒回了一个兔子摇头表情包:【不卖不卖!这幅我要自己留着!这是我目前画得最满意的一幅了,舍不得卖!】   【归零:那送给我?】   苏晚弈那边沉默了几秒,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包:【老板你……】   【归零:开玩笑的。你留着吧。】   【苏晚弈: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送……】   沈归宁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她确实是开玩笑的,但苏晚弈这个反应,反而让她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了。   【归零:还是留着当个纪念吧,我相信你以后还能画出更好的,但是这幅画对你的意义不一般不是吗?】   苏晚弈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哭唧唧的小黄人表情包。   【苏晚弈:老板你真好。】   【苏晚弈:那等我以后画出更满意的作品,第一个就送给你!】   【归零:也行。】   苏晚弈又发了个开心转圈的表情包,然后说要去洗澡了,互道了晚安。   沈归宁放下手机,关了灯。   黑暗中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隐隐约约的海浪声。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是被王秀英的敲门声叫醒的。   “宁宁,起床了,今天不是要去那个什么……森林公园吗?”   沈归宁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整。   她翻了个身,想再赖五分钟,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天的行程了。   等爬起来洗漱换衣服,一家三口在酒店餐厅吃了早饭。   李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   车子往崖龙湾方向开去,李薇开车依旧很稳,遇到弯道提前减速,从不急刹。   王秀英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椰子树往后退,嘴里念叨着:“这路两边的树长得真好,整整齐齐的。”   沈建国接话:“这是椰子树吧?上面是不是有结椰子?”他仰着头往窗外看,脖子伸得老长。   “有也不给你摘。”   沈归宁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拌嘴的两人,然后转头对李薇说:“李律师,今天跟我们一块儿上去走走吧,车停在外面就行。”   李薇一愣:“沈总,这不太好吧,我是来开车的。”   “你开车把我们送到,然后继续一个人在停车场等三四个小时?”沈归宁说,“来都来了,一块儿转转。”   李薇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那谢谢沈总。”   到了森林公园门口,沈归宁去买了四张票。   检票进去后,有专门的游览车送游客上山。   山路弯弯绕绕,司机开得飞快,每次转弯都引起车上游客一阵惊呼。   王秀英紧紧抓着前排座椅的扶手,生怕被甩出去。   沈建国嘴里还念叨:“这路好陡啊!”   游览车在第一个景点停下来,名叫“兰花谷”。   谷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兰花,紫的、白的、黄的、粉的,一丛一丛地开在山谷里。   李薇走在最后面,沈归宁注意到她的视线在各种花之间游走,但始终没拿出手机拍照。   “李律师是不喜欢拍照吗?”沈归宁放慢脚步,跟她并排走。   李薇摇了摇头:“不是不喜欢,就是没这个习惯。”   “那你平时休息的时候做什么?”   “看书,或者去健身房。”李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前还喜欢爬山,但工作以后就很少去了。”   从兰花谷出来,又坐游览车往上,去了过江龙索桥。   桥横跨在两座山之间,下面就是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   风一吹,桥身微微晃动,王秀英站在桥头往下看了一眼,腿瞬间开始发软。   “老头子,你扶着我。”她把手伸给沈建国。   沈建国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王秀英,两个人慢慢地往桥中间走。   沈归宁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李薇。   李薇正站在桥头,低头看着脚下的木板,表情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犹豫。   “怕高?”沈归宁问。   “有一点点。”李薇说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上来。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风大了些,桥晃得更明显了。王秀英闭着眼睛,整个人挂在沈建国胳膊上,沈建国还在旁边安慰:“别往下看,看前面,前面就是山。”   沈归宁站在桥边,扶着绳索,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远处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和近处的青山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薇也在桥边站了一会儿,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   过了索桥,游览车继续往上,终点是山顶。   山顶的视野比下面开阔得多,能俯瞰整个崖龙湾。   海水从浅蓝到深蓝,层次分明,沙滩像一条白色的丝带镶在海边。   王秀英站在观景台上,指着远处海面上的几个小黑点:“那几个是船吗?”   沈建国掏出手机,把镜头拉到最大,眯着眼看了看:“是船,还挺大的。”   沈归宁在旁边找了个石凳坐下来,看着两人跑来跑去的拍照。   李薇站在观景台的另一侧,面对着远处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律师,过来坐一会儿。”沈归宁拍了拍旁边的石凳。   沈归宁看了她一眼:“感觉你平时好像挺累的。”   李薇笑了一下:“做我们这行的,加班是常态。有时候一个案子跟几个月,白天跑法院晚上看卷宗,连轴转都是很平常的事。”   沈归宁点了点头,安静的听了一会儿山风。   远处王秀英正拉着沈建国在观景台另一侧拍照,都摆了好几个姿势。   “李律师有考虑过换一个工作环境吗?”沈归宁忽然开口。   李薇转过头,表情有些意外。   “我是说,”沈归宁看着远处的海面,语气随意,“我这边之后要做的事情会越来越多,律师方面的业务也需要有人帮我盯着。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我这边。待遇肯定比你现在的律所好,而且我也不会让你连轴转。”   李薇忽然笑了一下:“沈总,你这是在挖墙脚吗?”   ————————————————   目前能确认的大概就是小鹿小苏还有一个小江(目前是情人线),其她人属于都可以发展,但我还没开始,如果有特别喜欢的角色可以说一声,我会考虑是否加情感线。如果没人说,那我就按自己的喜好来加线了。   顾行舟目前还是员工线,除非有很多人希望他回来,不然不可能回宫了。 第85章 我这可不叫挖墙脚,这叫求贤若渴   “我确实对你有心思。”沈归宁也笑了,“不过我这可不叫挖墙脚,这叫求贤若渴。你可以考虑考虑,不用着急回答。”   李薇“嗯”了一声后,目光重新落回远处的海面上。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耳后。   要不说很多人都喜欢旅游呢?   在喧闹的城市快节奏的待久了,突然来看看山,看看水,看看自然风景,吹吹风,真的会有一种很舒服很惬意的感觉。   两个人在山顶又坐了一会儿,王秀英和沈建国总算是拍完了。   “宁宁!这里拍照好看,你也来拍一张!”王秀英朝她招手。   沈归宁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走过去。   王秀英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她连拍了好几张。   “妈,你什么时候学的拍照?”   “网上看的,人家说拍照要把脚放在画面最下面,这样显腿长。”王秀英一边说一边检查照片,满意的点点头,“嗯,不错不错。”   沈归宁凑过去看了一眼,还真是。   “爸,你来给我们拍一张。”沈归宁把手机递给沈建国。   沈建国接过手机举起来。   王秀英挽着沈归宁的胳膊,两个人站在观景台前,背后是碧蓝的大海。   “好了吗?”王秀英问。   沈建国眯着眼对焦了半天,终于按下了快门。   王秀英跑过去看照片,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把宁宁拍得这么胖?”   “我……”沈建国看了一眼照片,他确实把沈归宁拍得圆润了些。   沈归宁拿过手机:“没事,我本来也不瘦,爸拍得很真实。”   “不行不行,必须重拍。”王秀英又把沈归宁拉回去,这次亲自盯着沈建国的手,“举高一点,对,再高一点,好。”   这一次拍出来的效果好了很多,王秀英终于满意了。   从山顶下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四个人在景区门口的餐厅吃了午饭,然后坐车回酒店。   沈归宁一上车就开始犯困,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酒店门口。   “沈总,到了。”李薇轻声说。   沈归宁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后座,王秀英和沈建国都睡着了,两个人头靠着头,姿势有点别扭。   “李律师,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好,那我先走了。明天几点出发?”   “明天没有安排,你休息一天吧,又或者可以在附近自己逛逛,不过要注意安全。”   李薇心头一暖,点点头。   一家三口回到房间,沈归宁换了身衣服,瘫坐在沙发里,完全不想动弹了。   王秀英去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盒切好的水果。   “宁宁,吃水果。”   沈归宁拿了一块哈密瓜,咬了一口,很甜。   “妈,你觉得李律师这个人怎么样?”   王秀英在她旁边坐下,想了想:“挺好的,话不多,做事也很细心。怎么了?”   “我准备把她挖过来。”沈归宁说,确切的说张明远律所有点本事的,她都想挖来。   王秀英听不懂这些,但只要闺女觉得好,她就支持。   “你觉得好就好。”   晚上,一家三口在酒店的餐厅吃了晚饭。沈建国点了一份椰子饭,王秀英要了一份清蒸石斑鱼,沈归宁随便要了点。   吃完饭,王秀英两人准备去逛逛夜市,沈归宁则是先回房间了。   陆迢打了电话过来。   大意是说今天在咖啡厅遇到一个客人,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拉花要拉一只小猫,她拉了半天都没拉好,最后还是客人说“没关系,像只小猪也挺可爱的”。   沈归宁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还挺有做主播的天赋,这么小的事都能说得这么有意思。”   陆迢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那当然啦,毕竟我可是每天都要对着镜头说两个小时话的人呢~”   两人聊了几句有的没的,陆迢说她明天休息,打算去逛逛街,沈归宁让她注意安全。   互道晚安之后,沈归宁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出来好几天了,家里那边的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给装修的陈工发了条消息,问进度。   陈工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发了几个视频过来。   视频里,门店的墙面已经铲完了,露出了水泥基层,水电工正在开槽布线,地上堆着管材和线盒。   【陈工:沈女士,水电这两天就能做完,做完我拍视频给您看。】   沈归宁回了个“好”,又叮嘱了一句“质量一定要保证”。   陈工秒回。   【陈工:您放心,咱们都是按图施工的,材料也都是报价单上写的那些,您随时可以来抽查。】   沈归宁放下手机,又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王秀英和沈建国还没回来。   她窝进沙发里,打开电视随便换了一个频道,正在放一档旅行综艺,几个明星在海边玩水上项目,笑得很夸张。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拿起手机翻了翻陆迢的主页。   没开播。   不过她看到置顶的一条视频是三天前发的,是一段清唱《小幸运》的片段。   点赞900个,评论50个,评论区都是夸她唱歌好听的。   沈归宁点了个赞,又把那条视频转发给了陈木思。   【沈归宁:这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主播,怎么样?】   陈木思秒回了三条消息。   【陈木思:天呐!!!这嗓音!!!】   【陈木思:这颜值!!!】   【陈木思:你从哪挖到的宝藏???】   沈归宁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感叹号,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归宁:就……随便刷到的。】   陈木思又发了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八卦的味道,“我说你之前怎么老跟我提直播呢,原来是心系美人呀。”   沈归宁直接不回了,因为她也不知道回什么。   她和陆迢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说什么都是空的。   过了大概半小时,王秀英和沈建国回来了。   “宁宁,你看我们买了什么!”王秀英的声音带着兴奋。   沈归宁一转头就看见王秀英手里举着两个椰子壳做的小摆件,一个是笑脸,一个是爱心,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还涂了一层清漆。   “夜市上有个老奶奶在卖,还是自己手工做的,才十块钱一个。”王秀英把两个摆件放在桌上,左右看了看,“到时候这个放你房间,这个放客厅。”   沈建国也指着一些特产和小饰品,“这个是给你同学带的,这个是给李律师带的,这个给……”   沈归宁看着爸妈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分门别类,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们不管去哪里,心里惦记的都是别人。 第86章 换城市   “妈,你们逛了这么久,累不累?”   “不累。”王秀英摆摆手,“就是脚有点酸,等会儿泡个脚就好了。”   “那你们赶紧去洗洗睡吧,明天咱们在酒店休息一天,哪儿也不去了。”   “行。”王秀英应了一声,拿着椰子摆件进了自己房间。   沈建国把桌上的零食收进袋子里,也跟了进去。   沈归宁关了电视,回了自己房间。   手机响了,是张明远发来的一条消息。   【张明远:沈小姐,您让我找的运营有眉目了,我这边有个人选,之前在MCN机构做过两年,带过几个百万粉的账号。您要不要看看简历?】   沈归宁回了个“好”。张明远很快发来一份PDF,她点开扫了一遍。   姓名:赵柯,性别:女,年龄:27岁,从业经历:两年MCN机构内容运营,擅长人设打造和流量投放。   简历后面还附了几张她带过的账号数据截图,涨粉曲线确实挺漂亮的。   【归零:到时候约个时间,我回去之后亲自见一面。】   【张明远:好的。】   第二天,她们就真的哪儿也没去。   沈归宁终于舒服的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王秀英半个小时前发了条消息,说她和沈建国去海边散步了,给她买了早饭在桌上,让她醒了记得吃。   沈归宁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的爬起来洗漱。   换好衣服走到客厅的时候,茶几上果然摆着早饭,一碗小米粥、三个水煮蛋、一份虾饺,旁边还放了一盒纯牛奶。   她坐下来,一边吃一边翻手机。   陆迢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是一张自拍,她站在商场门口,手里举着一杯奶茶,对镜头比了个耶。   【陆迢:今天买到了喜欢的裙子,开心~】   沈归宁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然后点击了保存,顺便回了句【好看。】   【陆迢:裙子好看还是人好看?】   【归零:都好看。】   【归零:不过我更喜欢人。】   陆迢那边发了一个猫猫捂脸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宝宝,我想当面穿给你看。】   沈归宁看着这行字,感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痒痒的。   总是毁人道心,真是过分!   退出和陆迢的聊天,沈归宁又翻了翻苏晚弈的对话框。   昨天凌晨,她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是一张画到一半的稿子,那是一片森林,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苏晚弈:老板,这是我接到的商单哦,感觉遇到老板后,运气也跟着变好了呢^_^,不过甲方的要求是画出“静谧又充满希望”的感觉,我画到现在总觉得还差点意思。】   沈归宁点开大图看了看,回了句,【树的阴影是不是太深了?总体会给人感觉很压抑,绝望,与“希望”这个主题背道而驰了。】   【苏晚弈:老板你说得对!!!我就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原来是阴影问题,你果然是我的伯乐。】   伯乐?   沈归宁无奈的摇摇头,她对画画其实不懂,只是站在外行人的角度说的话而已。   中午,王秀英和沈建国从海边回来了。   两个人手里又拎着几个袋子,王秀英一进门就喊:“宁宁,你看我们买了什么!”   沈归宁走过去一看,袋子里装着几条用贝壳串成的手链,颜色很鲜艳,还有一个用椰子壳做的小乌龟,雕工不算精致,但胜在憨态可掬。   “这个给你。”王秀英把小乌龟递给她,“放你房间,多可爱呀。”   沈归宁接过小乌龟,心中对妈妈喜欢海洋生物更加确定了。   但鱼缸里养鱼是可以,海洋生物怎么养呢?总不能承包一片海域吧?   下午,三个人哪儿也没去,就在酒店里待着。   沈建国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王秀英在看电视,沈归宁躺在床上打游戏。   窗外的阳光很烈,但房间里开着空调,凉丝丝的。   晚上,三个人去吃了海鲜自助。   沈归宁拿了两只螃蟹、一盘虾、一盘贝类,还有一盘水果。   王秀英端着一碗海鲜粥慢慢喝,沈建国在旁边用嘴啃螃蟹。   “爸,你用工具。”沈归宁指了指桌上的蟹钳。   沈建国看了一眼,摇摇头:“太麻烦了,还是直接啃方便。”   王秀英递过去一张纸巾:“擦擦,别弄到衣服上了。”   吃完饭,回到房间,沈归宁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好几条消息。   沈归宁点开消息一看,是李薇发来的几张照片。   傍晚时分的海边落日,橙红色的晚霞铺满了整个天空,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渔船停在远处,像剪影一样。   【李薇:沈总,今天在海边拍的。】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沈归宁看着照片,回了句:【拍得不错。】   然后又补了一条:【李律师,明天我们差不多该撤了,收拾一下准备去下一个地方。】   【李薇:好的沈总,几点出发?】   【归零:等中午吃完饭去机场,下午去西川。】   【李薇:收到。】   订完机票和酒店,沈归宁又给王秀英说了一声,“明天打算去西川看熊猫。”   王秀英语气里带着惊喜:“真的吗?可以看到那种圆滚滚的熊猫吗?”   “可以的。”   沈建国也很兴奋:“这可是熊猫啊!我长这么大只在电视里见过熊猫。”   第二天早上,一家三口在酒店吃了最后一顿早餐。   吃完早饭,三个人回房间收拾行李。   王秀英把这几天买的东西都塞进箱子,沈建国在旁边帮忙压,两个人配合得倒是默契。   李薇准时在酒店门口等着了。   车子往机场方向开,沈归宁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棕榈树、三角梅、穿着花裙子的游客……都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里。   到了机场,办托运、过安检、找登机口。   王秀英这次比来的时候从容多了,还不忘提醒沈建国把身份证收好。   这次买的是头等舱。   她终于舒服的又补了一觉。   飞机降落时,已经是傍晚。   出了机场,一股辣椒的味道混着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李薇跟她们并不是同一趟航班,估计要晚上才到。 第87章 运营和助理   三个人打了辆车往酒店去。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带着一口浓重的川音普通话,热情得不行:“你们是来旅游的哇?宽甾巷子去了没?锦里去了没?熊猫基地去了没?”   沈建国坐在后排,回复:“还没,刚到,明天去。”   “那你们可要去看看噻,咱们这儿的熊猫,全世界都有名嘞!”司机说起熊猫,语气里满是自豪。   王秀英忍不住问:“现在能看到小熊猫吗?就是那种刚出生的,粉粉的那种?”   司机笑了:“那个可看不到,都在育幼室里呢,不过大熊猫也好看,圆滚滚的,憨得很。”   沈归宁靠在车窗上,看着街景。   路边的串串店都坐满了人,热闹得不行。   到了酒店,沈归宁订的还是套房。   王秀英进门后转了一圈,忍不住感叹:“这酒店也不比伞亚那边的差嘛,就是没有海景看,不过这内部的装修也很好。”   沈建国站在窗前,指着远处一栋亮着灯的高楼:“那栋楼好高,比咱县城的楼高多了。”   沈归宁把行李放好,给李薇发了个定位,又补了一句语音:“到了直接来酒店,房间给你订好了,房卡在前台。”   李薇回了个“好”。   王秀英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宁宁,晚上吃什么?”   沈归宁想了想:“吃火锅吧。”   三个人收拾了一下,打车去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店名叫“老码”,店面看着不大,但里头却别有洞天,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后面是一个宽敞的院子,摆着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   沈归宁要了一个靠边的位置,点了一个鸳鸯锅底。   王秀英看着红油翻滚的那一半,有点发怵:“这个会不会太辣了?”   “所以点了鸳鸯嘛,这样两边都可以尝尝。”沈归宁一边说一边在菜单上打勾: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耗儿鱼、酥肉,还有一份红糖糍粑。   锅底烧开了,红油咕嘟咕嘟冒泡,辣味混着牛油的香气往鼻子里钻。   沈归宁夹了一筷子毛肚,在红油里涮了十几秒,捞出来在油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脆嫩爽口,不过这辣度确实很有强度。   她连忙灌了几口饮料,“嗯,这个好吃。”   王秀英尝了一口不辣的那边,眼睛也亮了:“这汤底好喝,鲜。”   沈建国学着沈归宁的样子,在红油里涮了一片牛肉,辣得直吸气,但还在往嘴里塞,显然是饿坏了。   吃到一半,李薇发来消息,说已经到了酒店。沈归宁回了一句“今天休息,明天八点出发”,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吃。   吃完饭,三个人又在路边散了会儿步。   街边的串串店、兔头店、蹄花店一家挨着一家,每家门口都排着队。   空气里全是食物的味道,馋得沈建国又买了两只兔头,说带回酒店当夜宵。   回到酒店,王秀英和沈建国先回房间了。沈归宁洗了个澡出来,就看见张明远的消息。   【张明远:沈小姐,赵柯那边问大概什么时候能见面,她最近在处理一些个人事务,时间上需要提前安排。】   【归零:我这边还在外地,没那么快,她很急吗?】   【张明远:赵柯最近在打官司,经济上比较紧张,所以想尽快定下来。】后面跟了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沈归宁盯着屏幕一怔。   打官司?缺钱?难怪张明远能这么快找到人,原来是另一个找他打官司的客户。   【归零:什么官司?方便说吗?】   张明远犹豫了,但最终还是决定说了,毕竟如果要入职,这些事不可能隐瞒不说的。   【张明远:劳务纠纷。她上一家的MCN机构拖欠工资和提成,她起诉了,但对方拖着不走正常流程,还放话说要让她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所以她现在处于空窗期,急需一份新工作。】   【归零:案子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   【张明远:仲裁已经赢了,但对方不服,起诉到法院了。下个月开庭。赵柯现在没有收入,积蓄也快见底了。】   沈归宁觉得,一个有胆量和前东家打官司的运营,要么是走投无路了,要么是骨子里有股不肯认输的劲儿。   不管是哪种,用得好都是把利刃。   【归零:你跟她说,待遇按她之前的标准上浮30%,试用期一个月。如果她愿意,可以先线上跟我沟通,不用等我回去。】   张明远那边发来一个“OK”的表情包,【沈小姐,您这条件开出去,我相信她应该不会拒绝。】   沈归宁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组建团队缺的人还很多……光靠一个运营和一个律师团队,远远不够。   沈归宁又想到了杨帆。   之前她假扮助理貌似还挺成功的,虽然扬帆没做过助理,但以自己目前的情况,也不需要多专业的助理,完全可以边干边学。   最重要的是杨帆这人很实诚,又细心,沈归宁放心她。   于是,沈归宁点开杨帆的对话框。   【归零:睡了吗?】   杨帆几乎是秒回:【还没呢,沈总有什么吩咐?】   【归零: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归零:我觉得你这人做事还挺靠谱的,加上我这边之后会越来越忙,身边需要一个自己人。】   【归零:你要不要考虑跳槽到我这边做助理?】   杨帆那边沉默了几秒,发来一条消息:【沈总,我是学法律的,助理这行我没有经验,也怕做不好……】   【归零:经验可以慢慢攒,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你很细心,嘴也严,做事很有分寸,这些都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有的特征。】   沈归宁知道她在犹豫,于是直接提到薪资。   【归零:待遇方面,我给你两千一天。五险一金正常交,其他的该有的都有,你考虑考虑。】   两千一天?那一个月就是六万!   杨帆在律所做实习律师,一个月到手还不到五千,六万块,够她在律所干一年了。   虽然助理这个工作与她的专业背道而驰,但出来工作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只要能赚钱,什么工作不能干啊!   【杨帆:沈总,您看我什么时候入职?】   【归零:现在又不怕自己做不好了?】   【杨帆:嘿嘿……也怕。但我觉得沈总愿意相信我,给我这个机会,那就说明我在沈总眼里是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那我也不能辜负沈总的信任啊。】   【归零:入职的事情可能要往后推,你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好。】   【归零:其次,我这边即将有个新员工,到时候你替我去对接,有什么问题及时回报。没正式入职的这段时间,工资依旧是两千一天,你看可以吧?】   【杨帆:好的沈总。】   放下手机,沈归宁靠在床头,感觉又一件大事落地了。 第88章 熊猫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早早起床洗漱换衣服,一家三口在酒店餐厅吃了早饭。   李薇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短袖,看起来还有点小清新。   “李律师,今天跟我们一起去吧。”沈归宁拉开车门,“来都来了,不看熊猫多可惜。”   李薇点了点头,没推辞。   车子往熊猫基地开去,沈建国坐在后排,一直在刷手机看熊猫的视频,嘴里念叨着:“你们看这个,熊猫爬树,太可爱了。”   王秀英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它怎么还能从树上掉下来啊?”   “可能是因为太胖了。”   到了熊猫基地门口,沈归宁去买了四张票。   检票进去后,是一条宽阔的竹林大道,两边种满了竹子,风吹过来,竹叶沙沙作响。   “这竹子长得真高啊。”王秀英仰头看着,脖子都快仰断了。   沈建国掏出手机,对着竹林一顿拍,嘴里还念叨:“这个拿回去当壁纸。”   沈归宁走在前面,李薇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走了一段,沈归宁开口:“李律师,我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沈总,我能问一下,您想让我过去具体做什么吗?”   “初期主要是帮我盯着合同和法律方面的事,还有公司的知识产权保护这些,具体的得看公司内部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至于后期业务做大了,可能会再细分部门。”   李薇点了点头,但还是感觉奇怪,“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选张律?”   “你怎么知道我没选?”沈归宁反问道,在她看来那一整个律所的人已经都是她的了。   李薇哑然失笑,这是打算一网打尽啊。   “薪资方面,得找个时间详谈,年终奖另算,节假日都是有的,双休,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加班也有加班费。”沈归宁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怎么样?”   李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归宁:“沈总,您这样让我很难拒绝。”   “那就别拒绝了。”   李薇的笑容里带着一点释然:“那我回去之后,尽快把手里的事务处理完。”   “也不急,先好好玩几天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王秀英和沈建国已经超过她们了,站在前面的一个场馆门口,朝她们招手。   “宁宁!快来!这里这里!”   沈归宁快步走过去,透过玻璃,看见一只大熊猫正坐在地上啃竹子,黑白相间的身体圆滚滚的,嘴巴一动一动,嚼得特别香。   “好可爱啊。”王秀英整个人都贴到玻璃上了,眼睛亮晶晶的。   她们连着看了好几个场馆。   有的熊猫在睡觉,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架上,翻个身都懒得动。   有的熊猫在爬树,笨拙的样子逗得游客哈哈大笑。   还有一只小一点的熊猫,正抱着饲养员的腿不撒手,饲养员拖都拖不动,只好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逛到中午,四人在基地门口找了家餐厅吃饭。   吃完饭,四人又去了宽甾巷子。   巷子里人挤人,两边全是卖小吃和纪念品的店铺。   王秀英在一家卖熊猫周边的店门口停下来,指着货架上的一排毛绒玩具:“宁宁,你看这个,好可爱。”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熊猫玩偶,抱着一根竹子,眼睛圆溜溜的。   “喜欢就买。”沈归宁说。   王秀英拿起来看了看价格,八十八,又放了回去:“这价格有点贵了。”   “又不是天天买,出来玩,带几只走。”沈归宁拿起那只小熊猫,又拿了一只同款不同姿势的,走到收银台扫码付了钱。   她把两只小熊猫递给王秀英两人:“给,你们一人一只。”   王秀英很诚实的把玩偶抱进了怀里,看样子是很喜欢了。   沈建国也接过来,然后塞进了包里。   沈归宁又挑了三个熊猫发箍,一个戴在王秀英头上,一个递给李薇。   李薇愣了一下:“沈总,我就算了……”   “拿着,这东西又不值钱。”   李薇接过发箍,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   王秀英看着她的熊猫发箍,又看了看自己头上的,忍不住笑了:“咱们三个都有,就你爸没有。”   “爸,你要不要也来一个?”沈归宁拿起一个熊猫发箍,在沈建国头上比了比。   沈建国连连摆手:“不要不要,等你妈戴腻了,我就有了。”   逛完宽甾巷子,四个人又转战锦里。   锦里比宽甾巷子更热闹,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空气里飘着各种小吃的香味。   什么张飞牛肉、三大炮、糖油果子、担担面……每家门口都排着队。   王秀英在一家三大炮的摊位前停下来,看着师傅把糯米团子甩到铜盘上,发出“哐哐哐”三声巨响:“这个有意思,买一份尝尝。”   王秀英付完钱,端着那份三大炮,用竹签叉起一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你们也尝尝。”   她把竹签递过去,沈归宁摇了摇头,李薇也摆了摆手,只有沈建国接过去吃了一个。   锦里逛完,已经快五点了。   四个人都累得不行,在路边找了家茶馆坐下来歇脚。   王秀英点了一杯盖碗茶,沈建国要了一壶竹叶青,李薇要了一杯飘雪,沈归宁随便要了杯不知道什么茶。   “宁宁,明天去哪儿?”王秀英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   “明天去江堰,那边有水利工程,还挺壮观的。”沈归宁翻了翻手机,“后天去青城山,再后天去楽山看大佛。”   “这么多地方?”王秀英有点惊讶。   沈建国在旁边点头:“可以可以,来都来了。”   李薇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   她出来工作多年,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以这种方式“出差”。   回到酒店,沈归宁洗完澡出来,翻了翻赵柯的简历。   张明远说她愿意线上沟通,沈归宁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晚上八点多,还早,于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归零:赵柯?方便聊几句吗?】   对方秒回了一个“在的”。   沈归宁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是一个听起来很年轻的女声:“沈总您好。”   “你好,张律师应该跟你说了大致的情况吧?”   “说过了,公司是做直播经纪的,目前只签了两位主播,需要有人做内容策划和流量投放。”赵柯的普通话很好,听起来也很专业。 第89章 提前回家   沈归宁问:“你对薪资有什么要求吗?”   赵柯那边顿了一下:“我觉得沈总给的条件已经很好了。”   “好,那过两天我的助理会先来给你对接,具体工作安排她会跟你说的。”   “好的沈总,我等您通知。”   挂掉电话,沈归宁又给张明远发了条消息。   【归零:赵柯那边已经定好了。劳务合同麻烦你准备了。】   【张明远:好的沈小姐,那杨帆那边呢?】   张明远也是才收到消息,扬帆不干了,想跳槽到沈归宁那里,原本他还想劝几句,毕竟助理和律师完全是两个职业,但听到薪水,他也不劝了。   毕竟如果是他……也会跳槽。   【归零:一起。】   沈归宁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窗外是都城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她忽然想起刚毕业那会儿,租住在那个月租六百的小单间里,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找到一份工作,不用再啃老。   谁能想到,这短短一个多月,她就带着妈爸看海,看熊猫,银行卡里躺着几千万,甚至还开了一家公司。   人生真是奇妙。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在酒店吃了早饭,李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车子往江堰方向开去,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又变成青山绿水。   江堰比沈归宁想象的要壮观得多。   站在鱼嘴分水堤上,看着岷江水被一分为二,奔腾着往两边流去,王秀英扶着栏杆往下看:“这水好急啊。”   “两千多年前就能修出这样的工程,古人真厉害。”沈建国掏出手机,对着远处的水利工程一顿拍,又拉着王秀英拍了好几张合照。   李薇站在一旁,看着奔腾的江水,忽然说了一句:“沈总,您觉不觉得这水很像钱?”   沈归宁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说?”   “奔腾不息,源源不断,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沈归宁忍不住笑,“那你还挺会想象的。”   从江堰出来,已经中午了。   四个人在景区门口找了家餐馆,点了几个当地的特色菜,什么白果炖鸡、青城山老腊肉、岷江鱼,味道都还不错。   下午去了青城山。   青城山的空气比市区好太多,满山的绿植,深吸一口,感觉肺都被洗干净了。   王秀英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歌,沈建国紧随其后。   两个人在前山的石阶上一步一步往上爬,沈归宁和李薇落在最后面。   “李律师,你之前来过西川吗?”沈归宁一边走一边问。   “来过一次,不过是出差,只在都城待了两天,哪儿都没去。”   “那这次算是补上了。”   李薇笑了笑,没有接话。   到了山顶,视野豁然开朗。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云雾缭绕,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王秀英站在观景台上,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空气真好。”   沈建国立马掏出手机,给她拍了一张背影照,然后追了上来:“老婆,你站那边,我给你拍一张正面。”   王秀英站好,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沈建国按下了快门,翻过来看了看:“这张好,笑得很自然。”   从青城山下来,四个人都累得够呛。   回到酒店,王秀英直接瘫在床上不想动了。   晚上,四个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家蹄花店。王秀英点了一份老妈蹄花,沈建国要了一份兔头,李薇点了一份担担面,沈归宁随便吃了点。   蹄花炖得很烂,汤白白的,入口即化。王秀英喝了两碗汤,才放下碗:“这个回去我也可以试着做做。”   吃完回到酒店,沈归宁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好几条消息。   沈归宁点开消息一看,是装修的陈工发来的,说门店那边出了点问题。   楼上住户反映施工噪音太大,物业直接把电给断了,现在工人没法干活,问她能不能回来协调一下。   后面还跟了好几条语音,语气很急。   她皱了皱眉,给陈工回了句“知道了,我来处理”。   出来快一周了,本以为可以安心多玩一阵子,没想到还是出状况了。   门店装修是目前的大事,物业那边需要有人出面协调,光靠视频电话说不清楚。   她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还是给王秀英发了条消息。   【沈归宁:妈,睡了吗?】   王秀英秒回了一条语音:“还没,怎么了?”   沈归宁犹豫了一下,把事情说了。   王秀英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那我们明天先回去。”   “妈,你和爸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不想扫你们的兴。”   “傻孩子,这有什么扫兴的?我们玩了好几天了,也够本了。再说你不在,我们两个老的玩得也没意思。”王秀英顿了顿,“要不这样吧,你先回去把事给处理了,这两天,我们就跟着李律师玩?到时候李律师会带我们回去的。”   沈归宁想了想,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李薇为人稳重,办事也靠谱。   “那我明天问问李律师。”   第二天一早,沈归宁把这事跟李薇说了。   李薇听完,没有任何犹豫:“沈总您放心,阿姨和叔叔交给我,我会照顾好的。”   沈归宁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注意安全,别省钱之类的话。   说完,她又顺便把这段时间的薪水结清。   王秀英和沈建国虽然嘴上说没事,但沈归宁要走,两人还是有点舍不得。   王秀英拉着她的手,眼眶有点红:“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妈妈发消息。”   “知道了妈,你们好好玩。”   沈建国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家里的事要紧。”   沈归宁抱了抱王秀英,又跟沈建国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李薇送她到酒店门口,帮她拦了辆车。   “沈总,您放心。”   沈归宁看了她一眼:“麻烦了。”   车子驶出酒店,往机场方向开去。   她掏出手机给杨帆发了条消息。   “杨帆,我下午回县城,你那边方便的话,也过来一趟。”   杨帆秒回:“好的沈总,我这就订票。” 第90章 解决矛盾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   沈归宁先是给王秀英回了一条“到了”,然后打了辆车直接往门店去。   一路上她都在看手机,陈工又发了几条消息,说物业那边态度很坚决,必须等业主出面协调才能复工。   楼上那户业主也找了物业好几次,说家里有老人,白天施工的电钻声吵得心脏受不了。   沈归宁揉了揉太阳穴,给房东发了条消息。   【归零:姐,店里装修出了点状况,楼上住户投诉噪音太大,物业把电停了。这事您知道吗?】   房东那边回得很快,是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歉意:“哎呀,我知道的,物业给我打过电话了。楼上那户的老太太身体确实不好,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明天去找物业的人聊聊?”   沈归宁听完,眉头皱了一下。   明天?她人现在就在路上,如果今天解决不了,明天又要耽误一天。   【归零:姐,我现在已经在去店里的路上了,您看您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   房东那边沉默了几秒,“实在抱歉啊,小沈,我这边是真的有事,走不开,你放心,最多明天,明天我就去给你调解。”   沈归宁没再回复。   车子停在店门口的时候,沈归宁远远就看见陈工蹲在路边,身边围了几个工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她推门下车,陈工一眼就看见了她,立马迎上来:“沈女士,您可算来了。物业那边……”   他指了指楼上,“我们这几天都是按规范施工的,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中午还休息了两个小时。楼上那户说家里老人心脏不好,电钻声受不了,直接投诉到物业,物业来人就把我们电闸拉了。”   沈归宁点了点头,先探头看了一眼店里的进度。   墙面铲完了,水电槽也开好了,管子铺了一半,就这么停着确实可惜。   “物业办公室在哪儿?”   “前面那栋楼下,一楼。”陈工给她指了个方向。   沈归宁刚要过去,手机就震了。   是杨帆发来的语音:“沈总,我到了,您在哪?”   沈归宁给她发了个定位,没过几分钟,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路边。   杨帆从车里钻出来,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手里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来得挺快。”沈归宁看了她一眼。   “接到您消息我就订了最近的一班高铁。”杨帆推着箱子走过来,目光在店门口扫了一圈,“就是这儿的装修出了问题?”   沈归宁“嗯”了一声,再次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杨帆听完,行李箱往墙边一靠,语气严肃:“沈总,我先跟物业那边去谈谈,您在这边等我消息?”   沈归宁摆了摆手:“一块儿去吧。”   两人往物业办公室走,陈工跟在后面。   物业办公室在一栋居民楼的一楼,门口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门半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   杨帆走在前面,敲了敲门框。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三个人走进去,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胸前别着工牌,上面写着“物业经理——赵铁柱”。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大爷,手里拿着对讲机。   “你们是……”赵经理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你好,我是楼下商铺的业主代表,姓沈。”沈归宁先开了口,“关于施工噪音的问题,我想跟你沟通一下。”   赵经理一听是这事,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你们施工噪音确实太大了,楼上住户投诉了好几次,说是家里老人受不了。我们物业也很为难。”   杨帆轻轻拉了一下沈归宁的衣袖,上前一步,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赵经理,根据《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和本地装修管理规定,工作日的上午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属于正常施工时间。我们这边的施工安排是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完全符合规范。”   她顿了顿,把表格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语气依然平和:“如果住户因为特殊情况对噪音敏感,可以考虑通过社区协调,我们这边也可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优化施工计划,比如把高噪音的工序集中安排在一个时间段内,减少持续影响。但物业直接断电,这显然并不符合规定。”   赵经理被杨帆这一套说辞堵得有点说不出来话,旁边的保安大爷瞅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沈归宁站在旁边,看着杨帆准备充足的样子,心里默默给她加了分。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她的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看见沈归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口:“你是楼下新租户?”   沈归宁猜这就是楼上的住户。   “你好,我是楼下商铺的。”沈归宁语气尽量放软,“装修的事给你家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也是刚接手,想尽快把店开起来,是不是有什么我们能沟通协调的地方?”   女人的脸色缓和了一点:“我婆婆八十多了,心脏不好,白天你们那个电钻一响,她就心慌。我之前就跟你们房东说过,她也是说会注意,但你们这施工……”   “姐,您看这样行不行?”沈归宁指了指陈工,“我跟施工队商量一下,以后电钻这种高噪音的活儿,调整到上午十点到十一点集中完成。下午就做那些声音小的,争取把影响降到最低。”   女人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杨帆在旁边接了一句:“姐,我们这边还有个方案,如果您家里老人白天需要绝对安静,我们也可以给您协调一下,看能不能在施工期间安排一个临时的安静场所,费用由我们这边出。”   “那倒不用。”女人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你们装修也是为了做生意,我能理解。就是老人受不了,你们说那时间段我没意见,只要别一大早钻就行。”   沈归宁赶紧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我今天就跟施工队交代清楚,以后严格按照这个时间来。之前给您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女人“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赵经理看着事态平息,也松了口气,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既然业主之间协商好了,那我们物业也没意见。电闸我会让师傅去合上,明天正常施工就行。”   ————————————————   主要是旅游十几章了,我也怕你们看腻了,就安排这个剧情把宁宁弄回来,实际上只是小摩擦,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 第91章 见赵柯   “多谢赵经理。”沈归宁冲他点了点头。   三个人从物业办公室出来,陈工长长地舒了口气:“沈女士,您这来得太及时了。刚才我还以为今天干不成了呢。”   “明天按刚才说的时间来,上午十点到十一点集中做高噪音的活儿,其余时间尽量安静。”沈归宁叮嘱道。   “明白明白。”陈工点点头,转身回去跟工人们交代了。   沈归宁站在店门口,看了一眼身边的杨帆:“今天辛苦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杨帆笑了笑,“沈总,那我先找个酒店住下来,这几天随时听您安排。”   两人在店门口分开。   杨帆拖着行李箱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沈归宁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路口,转身又回店里转了一圈。   陈工已经带着工人们重新开工了,电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但比之前克制了不少。   沈归宁跟陈工再次确认了一遍明天的施工安排,这才放心离开。   回到家,她换了鞋,掏出手机给王秀英发了条消息,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王秀英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很热闹,听起来像是在夜市上:“处理好了就好,你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吃饭。”   “知道了,妈。”   沈归宁又翻了翻赵柯的简历。   既然都回来了,那明天就顺便见个面。   沈归宁点开赵柯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归零:赵柯,我回县城了。你明天方便过来一趟吗?我们见个面。】   赵柯那边几乎是秒回:【方便的沈总,您发我地址,我明天一早过去。】   【归零:不急,你到了给我发消息就行。】   【赵柯:好的!】   退出对话框,沈归宁又给张明远发了条消息。   【归零:明天赵柯会过来,你方便的话也过来一趟。合同的事需要你当面跟她确认。】   【张明远:好的沈小姐。】   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沈归宁才去洗了个澡。洗完出来,她打开电视随便播了个台,也没怎么看,脑子里还在盘算明天的事。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   窗外阳光已经很亮了,沈归宁艰难的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又从冰箱里翻出几个鸡蛋和一瓶牛奶,给自己弄了个简单的早餐。   十点,赵柯的消息发了过来。   【赵柯:沈总,我已经到县城了,您看几点方便?】   沈归宁看了眼时间,回了一句:“十一点吧,地址我发你。”   沈归宁把地址发了过去,又给张明远和扬帆发了消息,让人直接去饭店碰头。   她挑的是一家老牌饭店,环境安静,菜也做得不错。   十点五十,沈归宁到了。   她要了个包间,把菜单先翻了翻,又跟服务员交代了几句。   十点五十五,杨帆到了,她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   “沈总。”她推门进来,在沈归宁旁边坐下。   沈归宁看了她一眼,“昨晚睡得好吗?”   杨帆点点头:“还可以。”   过了几分钟,张明远也到了。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浅灰色上衣,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不少。   “沈小姐。”他在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几份文件,“合同我带来了,您先过目。”   沈归宁接过来翻了翻,这份是赵柯的劳务合同,条款写得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把合同放在桌上,等赵柯来了再细看。   十一点刚过,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女人推门进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齐肩,五官清秀,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   “沈总您好,我是赵柯。”她的说话方式跟电话里一样,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客套。   “路上辛苦了,先喝口茶。”沈归宁把茶壶推过去。   赵柯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表情倒是很自然,没有那种面试的紧张感。   服务员推门进来,问要不要上菜。沈归宁点了点头。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有清蒸鲈鱼、红烧肉、蒜蓉西兰花、白灼虾,还有一锅老母鸡汤。沈归宁招呼大家动筷子,也没急着谈正事。   四个人边吃边聊。   “赵柯,你之前带的账号,主要是哪个领域的?”沈归宁夹了一块鱼肉,随口问道。   “美妆和生活方式。”赵柯放下筷子,“当时公司主攻的方向就是这两个,我手上同时带三个账号,一个美妆类,两个生活类。涨粉最快的是美妆那个,三个月从零做到了八十万。”   沈归宁点了点头,又问:“如果让你现在从头开始做一个账号,你打算怎么做?”   赵柯想了想,说:“看赛道。如果是美妆,现在的竞争很激烈,纯种草是很难出头的,需要找差异化的切入点。比如素人改造,或者特定场景的美妆,像通勤妆、约会妆这种。”   “如果是生活方式,门槛低但上限高,关键在人设。人设立住了,粉丝黏性就强,带货转化率也高。”   沈归宁听完,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着,又问了几个关于流量投放和内容策划的问题。   赵柯回答得都很实在,她很喜欢这样的。像有的人在大厂工作过,张嘴就是一堆黑话,听也听不懂,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   张明远在旁边吃着菜,偶尔插一两句,帮忙把话题引到合同上。   赵柯开口:“沈总,我还想了解一下,公司目前签约的两位主播,具体是什么方向?”   “一个目前是唱歌赛道的男主播,人在杭城,数据有在提升,就是比较慢。”   “另一个女主播,我的想法是让她走知性大姐姐路线,目前她直播的内容主要是讲故事,但这个可能还需要调整。”沈归宁顿了顿,“你入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帮这两个主播做内容策划和流量投放。”   赵柯又问:“公司对这两个主播的定位是什么?是走短期变现路线,还是长期IP打造?”   “长期。”她说,“我这边并不着急让两位主播变现,目前主要还是以账号做起来为主。”   赵柯点了点头,也许是因为没有着急变现的压力,她脸上的表情都放松了一些。   “合同的内容,张律师给你看过了吗?”沈归宁放下筷子。   “我昨天晚上看了一遍,条款都很清晰,没什么问题。”   “试用期一个月,薪资按转正后的百分之八十算,转正后按你之前的标准上浮百分之三十。”沈归宁把合同放回桌上,“如果没问题,今天就可以签。” 第92章 新公司注册   赵柯没有犹豫,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沈归宁接过合同,递给张明远,“张律师,后面归档的事麻烦你了。”   张明远把合同收进公文包,点点头。   沈归宁又给杨帆使了个眼色。   杨帆心领神会,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赵柯面前:“赵柯,这是沈总预支给你的一个月薪资。你刚打完官司,手头应该比较紧,这笔钱你先拿着用。”   赵柯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没有马上收。   “沈总,你这……”   “拿着吧。”沈归宁的语气不容拒绝,“又不是白给你的钱,工作还是要仔细着点。”   “运营目前就只有你一个人,我想着你做运营也有这么久了,应该也认识一些同行。如果有品行端正跟你合的来的,也可以带来我们公司,等人数上去了,之后就由你做运营部的经理。”   当然这些话扯得有点远了,但饼得先画上。   沈归宁觉得与其跟无头苍蝇一样自己去找运营,倒不如让赵柯去。   只让她招人,她可能会不高兴,毕竟还得负责主播,这属于额外的工作。   但如果是让她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运营团队,那积极性就会高很多。   而当上经理,相应的工资也一定会上涨。   但,这就要看赵柯有没有这个上进心了。   赵柯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信封收进了包里,抬起头看着沈归宁,眼神比刚才多了几分坚定。   “沈总,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沈归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说多了反而显得廉价。   吃完饭,赵柯先离开了。   “沈总,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杨帆问。   “接下来该你了。”沈归宁看向杨帆,语气随意。   杨帆显然没反应过来:“我?”   “不然呢?”沈归宁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你大老远从省城跑过来,不得顺便签个合同再走?”   张明远在旁边配合地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合同,推到杨帆面前。   杨帆低头一看,封面上印着“劳务合同”四个大字,下面是她的名字。   杨帆翻开合同,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张明远在旁边逐条说明,偶尔停下来等她提问,杨帆看得很仔细,大约花了十几分钟才翻完最后一页。   “沈总,我没有问题。”她抬起头。   “那就签吧。”   杨帆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扬帆,注册公司的业务就交给你去办。”她看向扬帆,“文化传媒公司的注册资本先搞个五百万。”   杨帆确认道:“五百万?是实缴还是认缴?”   “认缴。”沈归宁说,“先走流程把公司架子搭起来,后面有需要再增资。”   杨帆点点头,在合同旁边的便签纸上记了几笔:“经营范围呢?”   “文化传媒相关的都写上,直播、短视频、艺人经纪、内容制作这些。”沈归宁想了想,“还有互联网信息服务、广告业务,能想到的都写上,省得以后要用了还要去变更。”   杨帆又记了几笔,抬起头,“注册地在哪儿?”   对哦,她还没买办公楼!   沈归宁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这个……先挂在我家里吧。”   杨帆愣了一下:“家里?住宅地址也能注册公司吗?”   “我记得有些行业可以,文化传媒类的应该也没问题。”沈归宁转头看向张明远,“张律师,这方面你应该熟,你来说。”   张明远点点头:“理论上,住宅可以作为公司的注册地址,但需要满足一些条件。比如不扰民、不从事生产加工之类的。沈小姐这个情况,做文化传媒,没有实体经营,问题不大。不过还需要后期的相关证明,这点上我会帮您办妥的。”   沈归宁“嗯”了一声,又补充道:“先这么定下来,我之后看看是买栋楼还是建一栋楼。”   “沈总,我觉得可以先租一个办公间。”   “你说的那是临时的,我是打算弄个公司的总部大楼。”尽管这一步的跨度有些大,但总部肯定是要有的。   总之,先记上,之后再看看建在哪个城市比较合适。   便签纸上又记了一笔,然后把纸折好收进包里:“那我回去就开始准备材料,先把核名做了。”   杨帆的动作比沈归宁预想的要快。   第二天上午,她就把核名申请提交了,顺便发来一个长长的清单,上面列着注册公司需要的各种材料。   沈归宁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清单头都大了,她把东西找出来,然后说,“都在桌上了,你填吧。”   杨帆按照清单一项一项地翻找拍照。   户口本、房产证、杂七杂八的合同……一样一样拍完,又坐回沙发上整理。   沈归宁全程看着,确定没什么纰漏。   “沈总,经营范围我按您说的都写上去了,另外加了一项‘演出经纪’。您后面如果要签艺人的话,这个证必须有。”   沈归宁点点头:“行。”   杨帆把整理好的材料打包发给代办机构,又给那边打了个电话确认收到,这才合上电脑。   “沈总,核名大概需要一到两个工作日,等结果出来我再跟您说。”   杨帆走后,沈归宁瘫在沙发上,把这两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装修的事暂时解决了,赵柯和杨帆的合同也签了,新公司注册也在推进中。   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前推,但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看到了顾行舟的对话框,好像好几天没联系了。   她点进去他直播间看了一眼,顾行舟最近几天都在按时直播,数据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去。   沈归宁想了想,给他发了条消息。   【归零:最近直播数据怎么样?】   顾行舟那边很快回了:【比之前好一点,但新来的两个大姐都不太稳定,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   【归零:这个很正常,做直播就是这样,不能指望靠一两个大姐吃饭。你自己的内容还得再打磨,运营已经招到了,很快会有人专门帮你规划的。】   【顾行舟:好的宁姐,我等您消息。】   沈归宁又翻了翻和赵柯的聊天记录,她忽然想到,除了内容策划和流量投放,其实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公会。   ————————————————   搞事业搞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过两章去见心选妹,还要去拿衣服呢 第93章 鱼缸   现在顾行舟和田园园都是以个人名义签约的,收益分成走的是线下合同,平台那边并没有绑定关系。   这意味着,他们的直播收入依然要按个人劳务报酬交税。   但如果有了公会,收益可以由公会统一结算,税务上也更好操作。   沈归宁给赵柯发了条消息:“对了,公会你之前弄过吗?”   赵柯很快回了:“弄过。我之前那家MCN旗下就有公会,申请流程我熟,沈总想做个公会?”   “嗯,这样帮主播走流水方便些,也方便后期管理和分成。”沈归宁顿了顿,“申请公会需要什么条件?”   赵柯发来一个长长的语音,沈归宁点开,她在那头条理清晰地说明:“首先需要一个实体公司,然后需要提供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信息、银行账户。平台那边对公会也有考核要求,比如签约主播的数量、直播时长、流水等等。新公会的话,一般会有三个月的考察期,期间需要达到一定的流水才能保留资格。”   “按照音符平台举例,新公会第一个月流水要求是五十万,第二个月一百万,第三个月两百万。不过这只是基础要求,要达到更高的分成比例,流水还要更多。”   五十万?一百万?两百万?这钱对她来说不算事。   “行,那公会的事交给你来办,需要什么材料你直接跟杨帆对接。”   挂了电话,沈归宁想起之前注册的零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当时经营范围也写得比较窄,主要是为了签主播临时办理的,很仓促,而且也没有注册资金。   现在新公司已经在走流程了,那老公司怎么办?直接注销的话,会不会影响到几个员工的合同。   她拿起手机给张明远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沈小姐,怎么了?”   沈归宁把事情说了一遍,张明远听完后开口:“沈小姐,这个问题不大。老公司可以暂时保留,等新公司注册完成,业务稳定之后再注销也不迟。”   “至于跟新员工的合同,合同上写的是您个人作为甲方,跟公司的注销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即便注销了,合同依然有效。不过为了规范起见,我建议等新公司成立后,跟员工签一份主体变更协议,把合同从您个人转到新公司名下。”   沈归宁松了口气,又问:“那老公司的经营范围需要变更吗?”   “如果短期内没打算扩充业务,可以不更改。”   沈归宁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那公会呢?如果公会挂在老公司名下,等新公司注册好了再转过去,麻烦吗?”   张明远那边顿了一下:“公会的主体变更,平台那边一般有审核流程,时间上不好说。我建议您直接等新公司注册下来,以新公司的名义去申请公会,这样省去后续变更的麻烦。”   “这样啊。”   张明远语气很笃定,“而且公会申请和公司注册是可以同步进行的,先把材料备齐,等营业执照一下来,立刻提交。中间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沈归宁“嗯”了一声,又问:“那主播的合同呢?如果老公司暂时不注销,新公司先以挂靠的方式承接业务,可行吗?”   “沈小姐的意思是,让主播的合同主体暂时不变,但实际业务和收益结算走新公司?”   “对。”   张明远想了想:“这个操作有一定风险。如果两个公司之间没有明确的协议,税务上可能会被认定为关联交易,容易被查。我建议要么直接等新公司成立后统一变更合同,要么现在就以个人名义跟主播重新签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收益结算方式,两者选其一。”   沈归宁听完,心里有数了:“那就等新公司成立后再统一变更吧。赵柯那边我先让她准备材料,等营业执照下来再提交。”   挂了电话,沈归宁盯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   又是公司又是公会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感觉永远忙不完,不过好歹都在往前推,比起之前毫无头绪的状态,现在已经算是有条不紊了。   等跟几人确定完流程,沈归宁又去了一趟门店。   陈工正带着工人们干活,电钻的声音比之前小了一些,看来是换了新钻头。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水电的管子已经铺了大半,厨房区域的墙面也开始贴砖了。   “沈女士,您来了。”陈工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图纸,脸上的表情比昨天轻松了不少。   沈归宁往里面走了几步,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防水做完了吗?”   “厨房和卫生间的防水今天上午刚做完,等干了之后做闭水试验,到时候通知物业来验收。”陈工指着角落里的几桶防水涂料,“用的都是品牌料,您放心。”   沈归宁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闭水试验一定要做够四十八小时,不要图快。”   “晓得晓得。”   从门店出来,她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县城的水族店,最近的一家在城南的花鸟市场,开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沈归宁打了辆车,直接往那边去。   花鸟市场比她想象的要冷清。   下午三点,正是人最少的时候,几家水族店的灯都开着,鱼缸里的灯比头顶的还亮。   她一家一家逛过去。   第一家店太小,鱼缸品种不多。   第二家店倒是大,但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还叫不醒。   第三家店的招牌写着“海洋水族”,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摆着好几个大鱼缸,五颜六色的珊瑚和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她推门进去,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蹲在地上给鱼缸换水,听见动静抬起头。   “美女,想买点什么?是养什么鱼,还是添设备?”她站起来,手上还滴着水,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沈归宁扫了一圈店里的鱼缸,指了指角落里那个一米五的白色缸体:“这个多大的?”   “一米五乘六十乘七十,底板是白色烤漆,带底柜,过滤和灯光都配好了,回去直接养水就行。”女人走过来拍了拍缸体,“这个尺寸放客厅正合适,不大不小,养什么都行。”   “老板,如果我想养海水鱼,这种能养吗?”   沈归宁对养鱼并不了解,但看到门店上写着海洋水族,那估计是可以在家养海洋生物的。   但具体怎么弄,还得问问老板。   女人明显愣住了,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海水鱼跟淡水鱼不一样,要求的设备比较多,而且后期的维护成本也高。不过你既然想养,我可以给你配一套。”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价单,在上面写写画画。   “那帮我配一套吧,鱼缸要最大的,设备也要最好的。”   女人被她爽快的样子打动了,“你现在就要?”   —————————————————   关于开公司的事我是查的资料,可能跟真实情况有出入,大家当异世界看,可不要当教程看啊! 第94章 她突然就空下来了   “嗯,直接送货安装,可以吗?”   女人连忙点头,“可以的,我打电话让我老公过来搬。”   沈归宁付了全款,又加了女人的微微,让她装好了拍视频发过来。女人点点头,又提醒了一句:“海水缸养水要一个月左右,养好了才可以放鱼的。”   沈归宁又问:“不能直接买养好的水吗?”   女人摇摇头:“养水急不得,里面的硝化系统没建立起来,放鱼也养不活。你耐心等一个月,到时候我帮你调好水质,你再买鱼。”   沈归宁原本还想着等王秀英回来给她个惊喜的,还要等一个月的话,那先买点观赏性强的淡水鱼吧。   沈归宁在店里又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组靠墙的小型鱼缸上。   里面的鱼个头不大,颜色却很鲜艳,红的、黄的、蓝的,挤在一起游来游去。   “老板,这些是淡水鱼?”她问。   “对,都是淡水热带鱼。”女人走过来,指着缸里几条红蓝相间的小鱼,“这个是宝莲灯,最好养的那种,群游效果也好。旁边这个是孔雀鱼,尾巴展开像扇子,很漂亮。”   “这种鱼缸,能放在卧室吗?”   “可以啊,这个尺寸不大,放床头柜或者书桌上都行的。”女人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缸,“三十厘米的方缸,带过滤和灯光,全套配下来三百多,回去就能养。”   “行,那给我配一套这个。”沈归宁用手指了指,“鱼的话,你说的那两种各来十条,再配点别的,你看着搭,颜色鲜艳一点就行。”   女人点点头,手脚麻利地开始捞鱼、装袋、打包。   等打包的间隙,沈归宁拍了张鱼缸的照片发给了王秀英。   【沈归宁:妈,我买了个小鱼缸,放你房间怎么样?】   王秀英那边很快回了条语音,语气里带着惊喜:“哎呀,这小鱼儿真好看!是你买的吗?”   【沈归宁:嗯,我挑了好几家才选中的这个。】   【王秀英:好啊好啊,我很喜欢。】   沈归宁笑了笑,又补了一句:【那等你回来就能看到了。】   【王秀英:谢谢宝贝宁宁。】   装好后,沈归宁拎着袋子出了店门。   回到家里,沈归宁先把鱼缸放在餐桌上,按照老板说的步骤一步步来。   铺底砂、装过滤器、加水、开灯。   哪怕是淡水鱼,水也要先养几天才能放鱼,她只好先把那几袋鱼搁在桶里,打着氧。   折腾完,已经快五点了。   她瘫在沙发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秀英发来的消息,那是她站在楽山大佛脚下的照片。   后面跟了一条语音:“宁宁,这大佛真的好大好大,感觉站在这自己都像个小蚂蚁了。”   沈归宁被王秀英这奇怪的比喻可爱到了。   放下手机,沈归宁去厨房烧了壶水,给自己泡了杯茶。   她端着茶杯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楼房发呆,夕阳把整座县城染成了橘红色,楼下的银杏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联系他了,好歹也是花了钱的(虽然是先用后付)。   她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江序忱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预支那天。   【归零:最近怎么样?】   江序忱那边几乎是秒回了条语音,语气里带着点意料之外的惊喜:“主人!!!您终于想起我了!!!我最近每天都在等你消息,手机不离手,生怕错过您的召唤。”   【归零:说人话。】   【江序忱:嗯……挺好的,我现在每天都在健身、看书、学做饭。】   【归零:学做饭?】   【江序忱:是呀是呀,我以前只会煮泡面,如果不好好学,以后怎么伺候主人呢,到时候我穿着你给我买的裙子做饭给你吃。】   沈归宁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好古怪。   沈归宁没再继续回,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让江序忱过来县城?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算了。   这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未必是好事,而且她现在也不缺人使唤。   她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回到客厅,再去看鱼缸,里面的过滤器已经运转起来了。   她蹲在鱼缸前看了一会儿,底砂铺得还算平整,水有点浑浊,等过两天应该就能清了。   她又看了一眼桶里那几袋鱼,宝莲灯和孔雀鱼挤在一起,倒是挺活泼的。   她伸手拨了一下水面,鱼群受了惊,嗖地散开,但又很快聚拢回来。   看鱼看了十几分钟,沈归宁才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应该喂点吃的?   沈归宁翻了翻手机,找到水族店老板的微微,发了条消息过去。   【归零:老板,鱼还没入缸,需要喂食吗?】   老板那边很快回了语音:“不用喂,鱼在袋子里两三天都饿不死的。等入缸之后过两天再喂,让它们先适应新环境。”   沈归宁回了个“好”,把手机放下。   晚饭的时候,沈归宁给自己煮了碗面条,一边吃一边给王秀英发了条消息。   【沈归宁: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王秀英那边回得很快,是一条语音,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外面吃饭:“李律师说明天带我们去附近转一下,等看完就差不多了。我们后天的飞机,你看行不?”   沈归宁算了一下时间,后天回来吗?那差不多晚上就能到。   【沈归宁:行,需要我去接你们吗?】   【王秀英:不用不用,你自己忙你的,我们又不是不认路。】   沈归宁笑了笑,没再坚持。   吃完面条,她想了想,这几天似乎没什么大事了,门店装修有陈工盯着,新公司的事有杨帆和赵柯在推进,主播那边也有赵柯接手。   她突然就空下来了。   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既然这几天没事,要不去见陆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有点收不住了。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高铁票,明天上午有趟车,中午就能到南城。   后天下午回来,还能赶上见妈爸,时间卡的刚好。   她打开陆迢的对话框,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归零:你明天有空吗?】   陆迢那边几乎是秒回,发来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然后问,【宝宝是要过来吗?】   【归零:这么敏锐?】   【陆迢:嘿嘿,我猜到的,厉害吧?明天我正好有空哦!】   【归零:行,那我明天过去,大概中午到。】 第95章 修罗场前夕   沈归宁想了想,这种私人行程是不是需要一个生活助理啊?   于是她翻了翻通讯录,找到江序忱的对话框。   【归零:明天去南城。】   【江序忱:好的好的,主人你明天是在南城吗?】   【归零:对。】   【江序忱:那我需要带什么吗?】   【归零:带你自己就行。】   【江序忱:收到!主人放心,我一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沈归宁没再回了。   等了三十分钟,那边没再回复。   江序忱只好盯着“带你自己就行”这六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终于……终于啊!”   他赤着脚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穿上拖鞋后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开始审视自己。   头发刚洗过,但明天早上还是再洗一遍比较保险。   皮肤嘛~这几天都有在好好护肤,状态还不错。   嘴唇有点干,得涂点唇膏。   他凑近镜子,把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检查了一遍。   “明天得穿一件最好看的衣服!”   他从衣柜里把那件黑色的丝绒衬衫拿出来,在镜子前比了比。   领口似乎有点皱了,得熨一下。   裤子呢?配那条深灰色的西装裤还是黑色的?黑色的吧,黑色显腿长。   鞋子?那双德比鞋有点旧了,要不要去买双新的?   他看了眼时间,商场没关门。   他抓起钱包就要往外冲,又忽然停下来,折回卫生间,拿起桌上的香水往手腕上喷了一下,闻了闻。   这个味道,沈归宁应该会喜欢吧?   半小时后,江序忱拎着三个购物袋从商场出来。   新鞋子、新皮带、新内裤(内裤买了三盒),有黑色的、深灰色的、藏青色的,都是紧身款。   回到出租屋,顾行舟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见他拎着大包小包进来,表情有点复杂。   “你干嘛去了?”   江序忱没理他,径直回了房间,把购物袋往床上一倒,开始拆包装。   顾行舟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   “你要去见宁姐?”   江序忱手上的动作一顿,“关你什么事?”   “我就问问。”   江序忱把新衬衫抖开,在身上比了比,又从柜子里拿出那件黑色的丝绒衬衫,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选了今天新买的这件。   白色的,面料挺括,领口有暗纹,看着就很高级。   哎!不过价格真贵啊,还好手表很保值。   江序忱忍不住想,虽然工资要等年底,但万一主人一高兴给他送些礼物呢?   这不都可以拿去变现吗!果然还是得早点得到主人的心比较关键啊!   他刚把衣服挂好,转过身看着顾行舟:“你还待在这干嘛?要我请你走?”   顾行舟眉头微皱,转身走了。   江序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嘴角弯了弯。   他知道顾行舟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凭什么是他?   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到一千万,而自己每天在直播间唱几个小时,还要被各种抽成,扣税,到手根本没多少钱。   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啊。   有些人拼尽全力也够不到的东西,另一些人伸手就能够到。   江序忱从来不以这件事为耻。   能靠脸吃饭,他为什么要靠才华?   再说了,他又不是没努力过。   健身、护肤、穿搭、表情管理,哪一样不需要花大把的时间和精力?   更别提,他还看了不少能让主人快乐的视频。   江序忱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吹头发、涂身体乳、敷面膜。   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行程了。   到了南城,先带她去吃西餐吧,他之前去过南城,记得有家店要提前预约,他今晚得打电话问问。   下午可以去逛逛南城的商场,那边的咖啡厅环境很好,适合拍照。   晚上呢?晚上要不要订个酒店的烛光晚餐?或者去江边走走,南城的夜景还不错。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想着想着,忽然又有点紧张。   明天晚上会不会发生点什么?   他咬了咬嘴唇,耳朵有点发烫。   他也不是没准备的,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那个小方盒,又赶紧塞了回去。   不对!还差一个东西,他是不是应该买点……增加时间的?   ……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归宁被手机震动吵醒了。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江序忱发了一条消息,是一张自拍。   他穿着一件白色暗纹衬衫,头发是刚洗过的,留了一撮刘海在额前。   额,微分碎盖?   沈归宁选择再睡五分钟。   等上了车,列车疾驰,窗外的景色迅速变化。   她在车上又美滋滋的睡了一觉。   直到列车员来喊她,沈归宁才迷迷糊糊的拿起背包站起来。   出了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南城的太阳比县城要烈。   她正准备掏出手机叫车,余光瞥见出站口旁边站着一个人。   白色衬衫,深灰色西装裤,手里捧着一束花。   江序忱。   他看见沈归宁走出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把手里的花递过来:“主人,我在这等你好久啦~”   沈归宁低头看了一眼那束花,白色桔梗和尤加利叶扎在一起,用浅灰色的包装纸裹着,简洁清爽,倒是没什么审美雷点。   “你什么时候到的?”沈归宁接过花,随口问了一句。   “比您早到半小时。”江序忱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背包,背在自己肩上,“车在外面哦,我订了车。”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跟着他往外走。   江序忱订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司机穿着制服,看见他们出来就拉开车门。   沈归宁坐进去,江序忱跟着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车子驶离车站,汇入主路的车流。   沈归宁靠在后座上,掏出手机,拨通了陆迢的语音。   响了两声就接了。   “宝宝!”陆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是到了吗?”   “到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家呢!你发我个定位,我过去找你。”   “不用,我已经上车了,你把地址发我吧,我过去找你。”   陆迢乖乖报了个小区名字,又补了一句:“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楼来接你。”   “好。”   “去这个地址。”沈归宁跟司机师傅说。   江序忱正襟危坐,从刚才她打电话开始就一直竖着耳朵,“主人是要去见朋友吗?”   “嗯。”   江序忱点点头,没再多问。 第96章 爱情保安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来。沈归宁推门下车,江序忱拎着背包跟在后头。   小区两边的梧桐树长得很高,枝叶交叠在一起,把整条路遮得严严实实。   倒是可以不用晒太阳了。   沈归宁掏出手机给陆迢发了条消息:“到了,在你小区门口。”   消息刚发出去,过了几分钟,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迢小跑着从小区里面出来,她穿着一件嫩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红晕。   “宝宝!”她跑到沈归宁面前,弯下腰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沈归宁还没来得及说话,陆迢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后,江序忱正站在那儿,手里拎着背包,脸上挂着一个还算礼貌的微笑。   陆迢的笑容一僵,眼神在江序忱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看向沈归宁,语气里的雀跃都淡了几分:“这位是?”   “不用管他。”沈归宁半分介绍的意思都没有,转而开口,“今天去商场逛逛?”   陆迢又看了江序忱一眼,心里警铃大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走吧~”陆迢亲昵的挽住沈归宁的胳膊,“正好,商场离这儿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江序忱拎着背包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挽在一起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怎么感觉这人对他有敌意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包,又抬头看了看沈归宁的后脑勺,默默加快了脚步,走到沈归宁另一侧。   “主人,包我背着就行,您放心逛。”   陆迢听到“主人”两个字,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快速看了江序忱一眼。   主人?这称呼!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脸白了几分。   江序忱把陆迢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里那点不确定瞬间落了地。   原来这位也是……难怪一见面就对他有敌意,这是怕他分了宠?   不过,主人刚才可是说了,这位是她的朋友,那看起来还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宝宝”。   叫得再亲近,不也还是个外人?   哼,不值一提。   江序忱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连背上的包都感觉轻了几分。   三个人沿着林荫路走了十几分钟,商场就在路口拐角处。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并不少。   沈归宁扫了一眼门口的导览牌,拉着陆迢径直上了三楼女装区。   她挑了一家从外面看装修就很贵的店,推门进去。   店里灯光柔和,衣服挂得并不密集,每件之间都留着足够的距离。   导购迎上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归宁身上,笑容得体:“女士,想看点什么?”   沈归宁转头看着陆迢,目光在她身上慢慢扫了一遍。   “这件。”她指了指模特身上那件雾蓝色的丝质连衣裙,“那件白色的,还有那件鹅黄色的,都拿来让她试试。”   陆迢愣了,她没想到沈归宁居然直接带她来买衣服,难道是因为上次自己说的话嘛?   还没等她拒绝,江序忱就拎着包跟了进来,自然地站在沈归宁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陆迢那未说出的拒绝瞬间半路刹车,她凑近沈归宁,声音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宝宝,我只想穿给你一个人看。”   她说完,目光淡淡的扫过江序忱。   江序忱嘴角的笑瞬间垮了下来。   沈归宁侧头看了陆迢一眼,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在江序忱身上。   “你去门口站着去,别在这待着。”   江序忱脸上的表情管理差点没绷住。   他把手里的背包放在一旁的沙发上,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好的。”   陆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外,嘴角弯了弯,她挽住沈归宁的胳膊:“宝宝,我们去试衣服吧~”   导购已经把那三件裙子取下来,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笑眯眯的引着陆迢往试衣间走。   沈归宁在沙发上坐下,等着看真人版的奇迹迢迢。   试衣间的门开了一条缝,陆迢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带着点不好意思:“宝宝,你过来一下。”   沈归宁站起来走过去,陆迢把门拉开一点让她进去。   试衣间还算大,不然两人站在一起会很拥挤。   陆迢穿着那件雾蓝色的连衣裙,丝质的面料贴在身上,领口是方形的,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裙子长度刚好到膝盖,腰身收得很贴合,衬得她的腰很细。   “怎么样?”陆迢转了个身,裙摆微微飘起来,然后抬头看着沈归宁,眼睛里有期待。   沈归宁上下看了两遍,伸手帮她把肩带调整了一下:“好看,这件要了,出去试试下一件。”   陆迢点点头,在镜子前又转了一圈,然后回试衣间换上那件白色的。   白色比雾蓝色更适合她,看起来整个人更柔和了,像那种被阳光晒暖的棉花。   裙子的设计更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细带。   沈归宁看完,忽然开口:“以后多穿浅色。”   陆迢愣了一下:“宝宝是不喜欢我穿深色吗?”   “深色显成熟。”沈归宁帮她理了理领口,“但浅色更适合你的年纪。”   陆迢低头拽了拽裙摆:“可是这一件会不会太透了?”   沈归宁看了一眼,确实有一点点透,但在可接受范围内:“要不,里面加个打底?”   陆迢乖乖点头,又回去换上最后那件鹅黄色的。   鹅黄色的连衣裙带着一点泡泡袖,裙摆比前两件都短,大概在膝盖上面一掌的位置。   陆迢出来的时候,用手往下扯了扯裙摆,有点不自在地看着沈归宁:“这件会不会太短了?”   沈归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到腿上。   陆迢被看得有点慌,耳朵又开始泛红:“宝宝?”   沈归宁收回视线,“这件……先买下吧,到时候可以搭条长裙,叠穿。”   陆迢“哦”了一声,转身回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   沈归宁回到沙发上,导购已经把三件裙子都叠好装进袋子里,笑眯眯地递过来:“女士,三件一共四千三百二,这边刷卡。”   沈归宁付了钱,陆迢从试衣间出来,导购见她出来,把刚才三件裙子叠好装进袋子里,双手递给她。   陆迢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沈归宁:“宝宝,这三件我都很喜欢呢~”   “喜欢就好。”   两个人从店里出来,门口的江序忱正靠着栏杆看手机,听见动静猛然抬头。 第97章 难道要得到她的心,得女装?   二十分钟前。   江序忱正靠着栏杆刷手机。   电话突然响了,是他预约的那家西餐厅打来的。   “先生您好,您预约的今天中午十二点的位置,请问大概几点到?”   江序忱有些幽怨的看了眼店门,他感觉这个女人绝对会换很久的衣服。   江序忱叹了口气,他跟电话那头说道:“不好意思,我要取消预约。”   “好的先生。”电话那头顿了顿,“请问您对我们的服务有什么不满意吗?”   “没有,是我个人原因。”江序忱挂了电话,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他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先带沈归宁去那家西餐厅,环境好、菜品精致,他提前做了功课,甚至连拍照角度都想好了。   以他的拍照技术,哄沈归宁开心简直是信手拈来。   可现在别说西餐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在门口当多久的门童。   他低声咒骂:真是个心机女!   可马上,他又忍不住琢磨起来。   难道主人喜欢这种小女孩吗?   难道要得到她的心,得女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白衬衫和深灰西装裤,标准的“精英男”配置。   路过的人看着一脸郁色的江序忱,忍不住低估,“快看,那有个小丑。”   “他为什么要蹲在女装店门口啊?喜欢女装直接去买不行吗?我们又不会笑话他。”   “谁知道呢?没看到打扮得那么‘土潮’吗?一看就是那个啊。”   她们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江序忱忍不住瞪了她们一眼。   自己那么帅,不过来找自己要联系方式就算了,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可他又想到刚才陆迢那一身嫩黄色连衣裙往沈归宁身边一站,主人眼睛里的光都不一样了。   她好像真的喜欢这种穿搭啊……   江序忱咬了咬嘴唇,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他穿着那条主人指着的雾蓝色的丝质连衣裙,带个假发,化个淡妆,站在沈归宁面前,她会不会也眼前一亮呢?   他猛地甩了甩头。   不行不行,这太离谱了。   他是男人,男人!他可是有八块腹肌的男人!   可万一呢?   万一主人就吃这一套呢?   江序忱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商场的天花板,他忽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   江序忱听到声音猛然抬起头。   沈归宁走在前面,陆迢跟在她身后,她的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   江序忱立刻直起身子,脸上迅速切换回标准的乖巧表情:“主人,逛完了?”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空空的两只手,眉头微挑:“你就这么干站着?”   江序忱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伸手去接陆迢手里的袋子:“我来我来,怎么能让女士拎东西呢。”   陆迢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拒绝。   江序忱接过袋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两个袋子换到左手拎着,右手还拎着沈归宁的背包,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移动的衣架。   三个人又连着逛了四家店。   第一家是家设计师品牌店,沈归宁一眼看中橱窗里的白色薄纱外套,让陆迢试了试。   见到效果后,沈归宁立马说,“就这件。”   陆迢看了眼吊牌,两千八,刚想说我自己来,但沈归宁已经把卡递过去了。   第二家是一家小众鞋履店。   沈归宁让陆迢试了四五双鞋,平底的、带跟的、玛丽珍的、乐福鞋。   陆迢每穿一双就乖乖走两步给她看。   沈归宁坐在沙发上点兵点将,“这双这双不要,其它都包起来。”   导购笑得合不拢嘴   第三家是家配饰店。   沈归宁挑了两顶帽子、三条丝巾、一副墨镜。陆迢这次学聪明了,趁沈归宁接电话的间隙,飞速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沈归宁回来的时候,导购已经把袋子装好了,陆迢冲她眨了眨眼,带着抢单成功的狡黠。   江序忱忍不住心里暗骂:就你会装。   第四家店里。   沈归宁让陆迢试了一件风衣、一条阔腿裤、两件针织衫,以及一条半身裙。   陆迢在试衣间和镜子之间来来回回,沈归宁坐在沙发上像一个评审,点头的留下,摇头的拿走。   付钱的时候,见陆迢又要抢,沈归宁一把按住她的手:“停。”   “可是……”   “没有可是。”沈归宁把卡递给导购。   而等到第二天陆迢回家后一看,居然买了二十七件。   其中上衣六件、裤子五件、外套四件、裙子七条、鞋子五双,外加配饰若干。   陆迢付款成功的有八件,剩下全是沈归宁刷的卡。   江序忱站在店门口,手里拎着九个购物袋子,背上还背着沈归宁的背包。   他看着陆迢手里拿着的那杯奶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也渴了。   沈归宁瞥了他一眼,把手里还多的奶茶递过去:“喝吧。”   江序忱盯着那杯奶茶,又看了眼沈归宁,委屈全部涌了上来,他伸手接过奶茶,紧紧握在手心里,他忽然觉得这已经不是一杯普通的奶茶了。   “……谢谢主人。”他低头吸了一口,冰块撞在杯壁上叮当响,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总算缓过来一口气。   沈归宁不理解,他喝个奶茶,脸红什么?   是天很热吗?可商场里有空调啊。   沈归宁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   逛了一下午,肚子都有点空了。   “先去吃饭吧。”她说着,目光扫过江序忱手里那一堆袋子,又看了看陆迢手里的几个,“现在把东西寄存了。”   三个人找到商场的寄存柜,江序忱把大大小小的袋子一股脑塞进去,关上柜门,长出了一口气。   沈归宁在旁边按了指纹设密,转身带着两人往电梯口走。   “吃什么?”她问。   陆迢想了想:“附近有家泰料还不错,要不要试试?”   沈归宁点点头,按下一楼的电梯按钮。   江序忱站在她身后,默默地揉着自己被袋子勒红的手指。   电梯到了一楼,三个人穿过商场中庭,从侧门出去。   那家店在商场后面的一条巷子里,但此刻门口的等位区已经坐满了人。   沈归宁扫了一眼排队的人群,“要等多久?”   陆迢跑到前台问了一句,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失望:“前台说要等四十分钟左右。”   江序忱在旁边站着,欲言又止。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家备选餐厅:法餐、日料、意小利菜。 第98章 首次给人唱歌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我……”江序忱抿了抿嘴,“我知道有家西餐厅,环境很好,但我们要打车过去。”   主要是他已经让之前那个司机回去了,所以只能打车了。   “多远?”   “三公里。”   “那就去那儿吧。”   江序忱连忙掏出手机叫车。车子来得很快,三个人上了车,往那家西餐厅开去。   餐厅在一栋老洋房里,门口种着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招牌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江序忱走在前面推开门,里面的灯光很暗,每张桌子上都点着一盏小蜡烛。   服务员迎上来,“请问有预约吗?”   沈归宁问:“没有,现在是没有位置了吗?”   服务员看了一眼预订本,“靠窗还有一个四人位,不过那个位置是有低消的,至少人均五百。”   “可以。”沈归宁点点头。   三个人被领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单是皮质封面,厚厚一本。   江序忱殷勤地翻开菜单,“主人,这家的牛排很不错,用的是奥洲和牛,还有他们的鹅肝……”   “给她看。”   江序忱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还是把菜单递到陆迢面前,挤出两个字:“你看。”   陆迢接过菜单,低头翻了翻,“宝宝,你想吃什么?”   “你点就行。”沈归宁靠在椅背上,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陆迢翻了几页,点了一份套餐,又加了两道主菜。   等菜的间隙,陆迢托着下巴看着沈归宁:“宝宝,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下午。”   “那晚上……”陆迢顿了顿,“有什么安排吗?”   沈归宁还没来得及回答,江序忱就接了一句:“主人晚上要跟我在一起。”   陆迢皱了皱眉:“我问你了?”   沈归宁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开口:“不知道,晚上再说。”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   江序忱本想坐在沈归宁身边,但陆迢已经先一步占了那个位置,他只好坐到对面。   他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推过去给沈归宁:“主人,您尝尝这个。”   陆迢看到他的动作,也马上夹起一块三文鱼,递到沈归宁嘴边:“宝宝,这个好好吃,你试试。”   沈归宁尝了口,然后点点头:“嗯,还不错。”   江序忱咬住嘴唇,又切了一块牛排递过去。陆迢不甘示弱,又舀了一勺汤。两个人你递我送,沈归宁面前的盘子很快就堆满了。   “够了。”沈归宁拿起筷子,把两人递来的食物一一吃掉后,终于放下了筷子。   江序忱和陆迢对视了一眼,同时别过头去。   吃到一半,沈归宁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一走,桌上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江序忱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着陆迢:“你跟主人认识多久了?”   陆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肯定比你久。”   “认识的时间长有什么用?”江序忱笑了一下,“主人这次来南城,可是专程带着我来的。”   陆迢嘻嘻一笑,“是吗?那你怎么在门口站了一下午呀?”   江序忱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陆迢放下水杯,“宝宝买的衣服是给我买的,菜单也是让我点的,至于你嘛……”她顿了顿,“怎么看都只是个拎东西的而已。”   江序忱的脸彻底垮了下来,但他根本没办法反驳。   沈归宁回来的时候,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   “怎么了?”沈归宁坐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   “没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   三人从餐厅出来,天已经黑了。   街边的路灯亮起来,银杏树的叶子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东西还寄存在商场呢。”陆迢提醒道。   三个人又回到了商场,   沈归宁从寄存柜里把大包小包取出来,看着那一堆袋子发了愁,拎着这么多东西,接下来的行程确实不方便。   陆迢在旁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我给我隔壁住的奶奶打个电话,让她帮忙收一下?”   电话很快接通,陆迢跟那边说了几句,挂了电话看向沈归宁,“奶奶说可以的。”   沈归宁点点头,掏出手机叫了个跑腿,把陆迢的东西全部塞进几个大袋子里,填了陆迢家隔壁的地址。   跑腿来得很快,确认了订单信息后把东西装车带走了。   东西送走之后,沈归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才七点刚过。她想了想,转头问陆迢:“附近有KTV吗?”   陆迢点点头:“有啊,你想去唱歌?”   “嗯。”   那家KTV,刚好离商场也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   KTV在四楼,电梯门一开,就能听到走廊里传来歌声。   前台是一个年轻男人:“要什么包间?”   “小包就行。”沈归宁说。   “小包三个小时二百八,送一壶茶和一份果盘。”   沈归宁付了钱,服务员领着她们穿过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推开门,里面的灯光昏暗,墙上的投影屏幕亮着蓝色的光。   服务员把茶和果盘端进来,又调试了一下话筒,然后退了出去。   陆迢一进门先点了几首歌热场,拿起话筒试了试音。   她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混响,比直播间里更好听。   她先唱了一首《好久不见》,又唱了一首《当你》。江序忱坐在角落里,看着陆迢站在屏幕前唱歌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生了副好嗓子。   唱完两首,陆迢把话筒递给沈归宁:“宝宝,你也唱一首吧。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沈归宁接过话筒,走到点歌屏前,点了一首《爱你但说不出口》。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江序忱在角落里竖起了耳朵。   沈归宁开口唱第一句,声音一出来,江序忱差点被茶水呛到。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归宁,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还以为她只是有钱,没想到她唱歌居然也很好诶?!   沈归宁没有看屏幕,她看着陆迢。   而陆迢也看着她。   “宝贝,今晚的我有点醉。”   ……   “我想念你我恨自己错过,爱你但说不出口。”   唱到这段的时候,包间里的灯光正好暗下来,只有屏幕的光映在她们脸上。   江序忱看着沈归宁和陆迢对视的样子,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应该待在车底,不应该待在这里。   他想发出点动静,阻止她们俩眉来眼去,但他又害怕打扰了主人的好事,会不会惹怒她。   不过……如果主人喜欢这样的,那他也可以带主人去全女酒吧啊!   哼哼!到时候看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女人还怎么得意。   —————————————————   这首歌我听的是“毒药”的版本,感兴趣的可以去听一下。 第99章 沦陷的开端   一曲唱完,陆迢盯着沈归宁看了好几秒,眼睛里的星星都快溢出来了。   “宝宝,你也太会唱了吧!”   “还好吧,我唱得比较少。”沈归宁把话筒放到一边,“比起唱歌,我更享受听歌的感觉。”   “难怪了。”   江序忱坐在角落里,看着陆迢又拿起话筒唱了一首,心里有些痒。   他其实也喜欢唱歌的,但他五音不全,一开嗓几乎所有人都会笑话他。   所以之后他就很少在外人面前唱歌了,顶多……自己偷偷唱。   陆迢又唱了一首《浪漫爱》,声音在包间里回荡。   沈归宁靠在沙发上听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落寞的江序忱。   他正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打着节拍,嘴唇也跟着动,就像是在跟着旋律默唱。   沈归宁想到什么,忽然开口:“江序忱。”   江序忱抬起头,表情茫然:“怎么了?”   “你也唱一首吧。”   江序忱飞快地摇头:“不了不了,我唱歌不好听,不献丑了。”   “没关系。”沈归宁把另一个空闲的话筒朝他递过去,“就我们自己人在,又不是要开演唱会。”   陆迢听到沈归宁这样说,也顺着劝道:“来一首呗,唱得不好也没人笑话你。”   江序忱看了看沈归宁手里的话筒,心里那股冲动莫名涌了上来,他可以的吧!   他接过话筒,手指微微发抖,站到点歌屏前翻了半天,最后点了一首《十年》。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的手甚至紧张到开始出汗。   开口的第一句,音准就飘了。   陆迢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尽管她不喜欢这人,但她答应了不会笑话他的。   江序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开头就走调了,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他想把话筒放下,但沈归宁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他不能在这里放弃。   他咬了咬牙,继续往下唱。   唱到最后一句时,江序忱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听不见了,他真心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丢人……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陆迢把头转到一边,她很尽力的在控制表情管理。   沈归宁很给面子的鼓了两下掌:“还可以,只是有点跑调。”   江序忱把话筒轻轻放回桌上,耳朵还在发烫。他不敢去看沈归宁的表情,怕看到嘲笑。   “真的……还可以吗?”他小声问了一句。   “嗯。”沈归宁认真的看着他,“你唱歌的时候是有带着感情的,我觉得这就是音乐赋予人的魅力,如果空有技巧毫无感情,那就只是一首普通的歌而已。”   江序忱第一次听到这种观点,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沈归宁。   她的表情与平时没有任何不同,说话时没有敷衍他,但也不是在讲道理鼓励他。   就好像她真的觉得自己唱得还不错。   他慢慢低下头,又抬头瞄了她一眼,随后迅速偏向一边,假装在看墙上的投影屏幕,但他的眼角有点泛红。   包间里只剩下背景音乐在播放。   接下来的时间,江序忱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顺过毛的炸毛猫。   陆迢又唱了两首,声音依旧好听,但江序忱的耳朵就像是自动开了过滤一样。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沈归宁那边飘。   她靠在沙发上,认真的在看,在聆听陆迢唱歌。   包间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江序忱看着她的侧脸,发现沈归宁并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长相,甚至五官也不精致,但看久了……还挺顺眼的。   陆迢唱到副歌的高音部分,转过头来冲沈归宁比了个心。   沈归宁瞬间被逗笑了,颇为无奈的摇摇头。   尽管那个弧度很浅,但江序忱盯着看了好几秒,他感觉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反应过来时,他猛然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等过了十几秒,他又抬头,但这次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   ……她笑起来好像真的有点好看。   包间里的音乐还在响,陆迢换了一首慢歌,方便跟沈归宁互动。   而角落里的江序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最开始接近沈归宁,图的是钱。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分不清了,他到底是喜欢钱,还是……   沈归宁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那边是几个员工在汇报工作进展,一个个的态度都很敬业,沈归宁一一回应后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江序忱慌忙端起桌上的茶杯猛喝了一口,但这一下直接呛到了喉咙,他没忍住剧烈咳嗽起来。   “怎么了?”沈归宁问。   “没……没什么,茶有点凉了。”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沈归宁也没继续追问,低下头继续回消息。   手机那头是苏晚弈。   【苏晚弈:老板老板,我今天的商单过稿啦!甲方很满意,还说想找我长期合作!】   【苏晚弈:我觉得这一定是因为老板,你简直是我的小福星。】   沈归宁看着她发来的消息,有些好笑。   【归零:这是你自己画得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晚弈:我真的觉得有关系的!】   沈归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了一句:【你最近学业忙吗?】   【苏晚弈:还好,不过马上又要考核了,有点紧张。但我会加油的!】   【归零:嗯,注意休息。】   【苏晚弈:知道啦~】   沈归宁放下手机,抬头发现陆迢正看着她。   “宝宝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沈归宁把手机扣在腿上,“遇到个人而已。”   陆迢不太信,但她也没有追问,说到底这是沈归宁的私事,她愿意说那她就听,不愿意她就笑着扯开话题。   三小时很快结束了。   服务员推门进来,提醒时间到了。   陆迢把东西放了回去,江序忱从角落里站起来,背起包,把桌上的东西归拢到一起。   出了KTV,夜风吹过来。   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路上行人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依然热闹。   “宝宝,你住哪个酒店?”陆迢挽着沈归宁的胳膊,问她。   沈归宁正要开口,江序忱已经抢先回答了:“我订了嘻嘻酒店。”   反正该订的房间他已经订好了,他就不信这人还能跟到酒店里去。   陆迢没理会他,而是看向沈归宁。   “我昨天晚上就订好了。”沈归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订单,“在市中心那边。”   江序忱愣了,但随即心头一喜,那他马上去退掉自己订的那间,不就能名正言顺地跟主人住一起了?   那都住一起了,晚上他爬床的机会不就来了?   ————————————————   加更一章,不过明天又要晚更了,回家之后事情比较多,更新没办法那么快。 第100章 我想做你女朋友   “主人,那我马上把我订的那间给退了。”   陆迢看到了江序忱眼底藏不住的那点雀跃,就知道他一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异性睡一个房间……那晚上?   不行!不可以!   她可怜巴巴的拽了拽沈归宁的袖子:“宝宝,我今天也想跟你一起睡。”   江序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陆迢,眼里写满了怨怼。   陆迢没管他,只是望着沈归宁,眼睛亮亮的,像只讨食的小猫。   “好不好?”她又问了一遍。   沈归宁看着她这副样子,没来由的心软:“可以。”   江序忱默默低下头,心里那股委屈翻涌上来。   又是她!又是她!   难道今晚他只能睡次卧了吗?   三人打了辆车往酒店去。   江序忱坐在副驾驶,陆迢和沈归宁坐在后排。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白色路灯,脸色说不上好看。   到了酒店,沈归宁去前台办入住。   电梯里三个人都没说话,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打开房门,灯光依次亮起来。   “次卧给你。”沈归宁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然后转头看向陆迢,“走吧。”   江序忱没说话,迈着步子进了次卧,关上门。   他想马上睡觉,可一闭上眼,就会想到一些马赛克内容。   该不会今晚,她们……   “啊啊啊啊啊!江序忱,你不许想!”   刚说完,人滚地上去了。   另一边,陆迢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沈归宁主动提出给她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很小,几乎可以算作是静音款。   陆迢乖乖坐着,从镜子里看身后的沈归宁,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陆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不想说也可以不说的。”   沈归宁手上的动作没停,吹风机呜呜地响了几秒,她才开口:“他是我包养的情人。”   “哦。”她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归宁关掉吹风机,把线缠好放在洗手台上,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失望了?”   “什么?”   “发现我并不是个专一的人。”   陆迢摇了摇头,算不上失望。   “我只是有点意外。”   沈归宁靠在洗手台边,看着她,“意外什么?”   “意外你会这么直接告诉我。”陆迢抬起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就不怕我会介意吗?”   “所以,你会吗?”   陆迢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又问了一句:“那他对你来说,算什么?”   沈归宁想了想:“算是我买来的人吧,老实说这也是我第一次养情人。”   “……那我呢?”   沈归宁没急着回答她。   她伸手拿起梳妆台上的护手霜,挤了一点在手背上,慢慢揉开。   “你不一样。”   “有哪里不一样?”   沈归宁看着她,目光沉了沉:“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陆迢当然感觉到了,可她不敢确定,总担心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那我就是想听你说嘛。”陆迢小声嘟囔。   沈归宁把护手霜放回去,走到陆迢面前,蹲下:“迢迢。”   陆迢的呼吸一下子变轻了。   沈归宁的手指从她的下巴滑到脸颊,拇指在她颧骨的位置轻轻蹭了一下:“我跟他之间是金钱交易,对你……”   她顿了一下,拇指停在陆迢的嘴角边。   “有喜欢。”   陆迢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哪样?”   “说这种话……”陆迢抬手揉了揉眼睛,“又不愿意负责。”   沈归宁笑了一下:“事实上我对你来说,算不上是一个好归宿,我甚至原本没打算告诉你。”   “我愿意对你好,但不代表我会强迫你留在我身边。”   “你可以继续利用我,让我为你花很多钱,我并不介意。”   陆迢没想到沈归宁会说出“你可以继续利用我”这种话。   “你……”她的声音有点沙哑,“你是不是觉得,我接近你是为了钱?”   见沈归宁没说话,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承认,如果你不给我刷礼物,我不可能记住你,但你确实很特别,我其实是个特别没有安全感的人,我也会害怕,但你给了我很多安全感。”   “你跟我聊天,跟我视频,主动来南城找我……”她吸了吸鼻子,“我说不上来我对你是什么感情,但我确实不想离开你。”   沈归宁的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皮肤:“迢迢。”   “你先别说话。”陆迢把脸偏到一边,又转回来,红着眼睛看她,“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其实没那么在乎你是穷是富,你就算现在破产了,我也可以养你。我虽然赚得不算特别多,但绝对足够我们俩吃饭了。”   沈归宁看着她这副又倔又软的样子,叹了口气:“傻瓜,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下呢?”   陆迢被她一句话整得耳朵又红了:“你……你怎么老说这种话,让我不知道怎么接。”   沈归宁伸手把陆迢揽入怀里。   陆迢的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我算什么。”   沈归宁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你觉得你算什么?”   陆迢沉默了几秒,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可能我太贪心了,如果我们之间产生联系的方式只有一种,那我想……”   她抬起头,“我想做你女朋友。”   沈归宁没同意也没拒绝:“你知道的,我算不上什么好人。”   “我知道。”   “我身边不止有你,以后也可能会有别人。”   “我知道。”陆迢咬了咬嘴唇,“但你不能瞒着我可以吗?”   沈归宁看着她的眼睛:“不会。”   “那我……”陆迢又把脸埋回她肩窝里,“我会慢慢适应的。”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陆迢忽然开口:“那明天我们去买小猫吧?”   “你想养小猫了?”   “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沈归宁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孩子?你是说毛孩子嘛?”   陆迢说起这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们一起去挑~然后给它起个名字,虽然大部分时候我都得孤零零的做单亲妈妈,但我会经常给它看看你的照片,嘻嘻,这不就跟养孩子差不多吗?”   ————————————————   写快了点,但没办法,继续暧昧下去,后面的人就上不了场了。 第101章 去看猫   见沈归宁没有立刻答应,她又把脸埋进沈归宁的颈窝里蹭了蹭,:“反正我想要~”   “哎,明天去看看。”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沈归宁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迢迢,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城市生活?”   陆迢不明所以:“换去哪儿?”   “都可以,看你想去哪儿。你喜欢唱歌,我会安排专业的人来教你,甚至可以帮你制作新歌,你的嗓音很好,我相信你可以成为一位很优秀的网络歌手。咖啡厅的工作可以先辞了,直播也是,你想播就播,不用强迫自己,想休息出去玩,我得空了也可以陪你去。”沈归宁看着她,“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主要还是看你的意愿。”   陆迢没想过这些,听她这样说,忍不住问,“那你呢?你在哪个城市?”   “不一定,但如果你确定了去哪个城市定居,我会经常过去找你的。”   “那我可不可以搬去跟你一起住?”   沈归宁犹豫了,实际上她还没想过怎么跟家里人说这件事,而且现在就带陆迢回去,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看你表现吧。”   陆迢一下子精神了,她忍不住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说:“那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做一只让你满意的小猫。”   “你不是要养猫吗?怎么自己先当上猫了?”   “嘿嘿,猫妈妈也算猫吧?那是我的第二猫格。”   ……   次卧里,江序忱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他真的很想出去偷听,看看她们有没有在做什么,但他不敢,怕他的脚步声太大被发现,也怕真的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内容。   “应该什么都没发生吧……”他自言自语的安慰着自己。   机会总会有的,今天先睡觉!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江序忱就醒了。他猛地坐起来,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动静。   看来自己是第一个起床的。   他轻轻拉开门,探出半个脑袋。   走廊尽头的房门紧闭着。   他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俏脸,眼睛有点肿,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他用水拍了半天,又涂了点护肤霜,才勉强遮住。   换好衣服出来,主卧的门还关着。   江序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走累了就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坐不住了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街景。   外面的天已经从灰蓝色变成了淡金色,街上偶尔有晨跑的人经过以及几辆汽车驶过的动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半了。   终于,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来。   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调整好表情,乖巧地站在客厅中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门开了,沈归宁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主人,早。”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你起这么早?”   “我……我习惯早起了。”江序忱扯了扯嘴角,“主人饿不饿?我现在去买早餐。”   “不急,等她醒了再说。”   江序忱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还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   沈归宁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被扎起来了,人看着也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回了下消息。   过了大概半小时,主卧的门开了。   陆迢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她看见江序忱坐在沙发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去,然后径直走到沈归宁身边坐下,自然地靠在她肩膀上。   “宝宝,我有点饿了。”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刚醒的鼻音。   沈归宁伸手给她理了理头发:“那现在去吃早饭。”   收拾完,几人出了酒店。   江序忱跟在后面,看着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他攥紧了拳头,却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昨天晚上……她们该不会已经……   心口忽然揪了一下,酸酸涩涩的,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可能只是他的身体不太舒服吧,晚上去买点药就好了。   早餐店门口支着几张折叠桌,老板正在灶台后面忙活,蒸汽从锅里冒出来,把她的脸熏得有点发红。   “吃什么?”沈归宁找了个位置坐下,把菜单推到陆迢面前。   陆迢看都没看,直接说:“小笼包、豆浆……再来一碗小馄饨。”   “你今天能吃这么多?”   “我是真的很饿嘛。”   “好。”   江序忱坐在对面,看着陆迢那副娇气的样子,拳头捏得更紧了。   沈归宁点了一碗豆腐脑和两根油条,又抬头看江序忱:“你要什么?”   “都可以。”   早饭端上来,陆迢先夹了一个小笼包吹了吹,然后递到沈归宁嘴边:“宝宝,你尝尝。”   沈归宁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散开:“嗯,不错。”   “是吧?”陆迢笑得眼睛弯弯的,又夹了一个塞进自己嘴里。   江序忱低头戳着碗里的馄饨,一口都吃不下。   他看着对面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难受。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趁沈归宁不注意,伸脚绊陆迢一下,但他只敢在脑子里想。   毕竟他小时候看过宫斗剧,这样做太明显了,沈归宁只会更讨厌他。   吃完早饭,三个人沿着街边往回走。   “现在去花鸟市场嘛?”陆迢问她。   “先回去退房吧。”   江序忱加快了脚步,走到沈归宁另一侧,但始终没有勇气像陆迢那样自然地挽上去。   回到酒店,收东西,退房,打车。   车子往花鸟市场开去,陆迢翻着手机里保存的猫咪图片。   “宝宝你看这只。”她把手机举到沈归宁面前,屏幕上是一只橘色的加菲猫,脸扁扁的,眼睛圆溜溜的。   “好看。”   “这只也很可爱,白色的。”她又划到下一张,是一只纯白的英短,蓝眼睛,毛茸茸的。   到了花鸟市场,几人下车。   这里比沈归宁上次去的那家要大得多,光是猫舍就有七八家,一家挨着一家,玻璃窗后面全是各种品种的猫。   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打架,还有的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猫。   陆迢牵着沈归宁的手一家一家逛过去,每看到一只猫就停下来看半天。   “宝宝,你看这只像不像你?”她指着一只圆脸的橘猫。   “哪里像?”   “脸都圆圆的,眼睛也都圆圆的,超可爱的呀。”   江序忱跟在后面,一路听陆迢说各种猫可爱可爱的,听得烦死了!要买猫就快点买啊!   第三家猫舍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说话带着本地口音,为人很热情。 第102章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个独一无二   “你们是喜欢活泼的还是安静的?”   陆迢想了想:“想要温顺一点的,最好能黏人的。”   “那看看这只。”老板抱出一只银渐层,小家伙在老板怀里乖乖的,眼睛是绿色的,毛色银白相间。   陆迢伸手摸了摸,小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还主动把脑袋往她手心里蹭。   “这只多大?”陆迢问。   “三个多月,疫苗打了一针,驱虫也做过了,回去养一周就能打第二针。”   陆迢抱着小猫,回头看着沈归宁:“我们就养这只好不好?”   沈归宁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小猫的下巴。   小猫舒服得眯起眼睛,把头仰得更高了。   “可以。”   陆迢开心得抱着小猫在店里转了一圈,又回过头问老板:“小猫是什么性别呀?”   “母的。”   “太好了,我们有女儿啰~”陆迢把小猫举起来,对着它的脸蹭了又蹭。   江序忱看着陆迢那副高兴的样子,又听到她说什么女儿,攀比心一下子就起来了:“主人,我也想养。”   沈归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也养猫?”   “嗯嗯。”江序忱点点头。   “你确定你能好好照顾吗?”   “我可以!!!”   “好吧,那你挑一只。”   江序忱立马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指着角落里一只黑猫:“我要这只。”   黑猫蜷在猫窝里,浑身漆黑,只有一双眼睛是金色的,此时正警惕地盯着他看。   老板走过去把黑猫抱出来,它挣扎了一秒,然后安静了。   “这只也是三个多月,公的,疫苗和驱虫都做过了。”老板把黑猫递给江序忱。   江序忱接过来,黑猫在他怀里探出脑袋,四处张望了一圈,又把头缩了回去,看起来似乎很胆小。   “就这只了。”江序忱摸了摸黑猫的背,手感还挺软和。   沈归宁去前台结账,两只猫加上猫包、猫粮、猫砂、猫碗、猫抓板等一系列东西,加起来五千多。   陆迢抱着银渐层小猫,在猫包里铺了一层软垫,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放进去,小猫在猫包里转了一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江序忱也把黑猫装进猫包里,黑猫一开始不太安分,用爪子扒拉了几下猫包的拉链,发现打不开又作罢了。   三人拎着猫包出了花鸟市场。   “宝宝,你说我们女儿叫什么名字好?”陆迢歪着头问她。   “叫饼干。”   “饼干?可以诶!”陆迢把脸凑到猫包前面,“饼干,你喜欢你妈咪给你取的名字嘛~”   江序忱在旁边听着,连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猫包里的黑猫,想了想:“那我这只叫什么?”   “煤球怎么样?”   “煤球煤球,你喜欢你妈妈给你取的名字嘛?”   陆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学人精真讨厌!   她们在路边打了辆车,往陆迢的小区开去,到了小区门口,几人先去了隔壁老奶奶家,把昨天寄存在那的东西取了回来。   大大小小十几个袋子,三个人每人拎了好几袋。   进了门,沈归宁把东西放下,环顾了一圈她租的房子。   怎么说呢,虽然有点小,但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床头柜上还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她们的合照。   沈归宁看着相框,忍不住看了陆迢一眼,她不允许做手机屏保,所以就放床头边上么?不愧是她。   陆迢把猫包打开,饼干探出脑袋,先是用鼻子闻了闻周围,然后小心翼翼地迈出爪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它似乎对这个新家很满意,跳到床上,在被子上面踩了踩,然后直接趴在了枕头上。   “它好快就适应了诶。”陆迢伸手摸了摸饼干的背。   江序忱也想把煤球放出来透透气,煤球缩在猫包里,死活不出来。   “它好像很怕生。”   “正常的,过几天就好了。”   沈归宁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离她下午的高铁,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差不多该走了。”   陆迢的笑容消失了:“这么快?”   “嗯。”   陆迢站起来,拉着她的衣角,声音轻轻的:“我舍不得你。”   沈归宁想了想,“这几天你先确定好想去哪个城市,然后该辞职就先辞职,到时候我安排人来接你。”   陆迢点了点头。   “那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沈归宁转头看向江序忱:“走吧。”   江序忱赶紧拎起猫包跟上去,无意间看了眼陆迢。   她正蹲在床边,把饼干从枕头上抱下来,嘴里念叨着“你妈咪要走啦,你要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哦~”饼干在她怀里扭了一下,发出细小的叫声。   江序忱浑身一颤,简直没眼看了,怎么会有人对着猫说这种话?!   出租车已经等在楼下了。   沈归宁坐进后座,江序忱跟着坐进去,猫包被放在两人的中间。   车子启动,直到车子拐出小区大门,他才开口:“主人,她跟您……”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江序忱被噎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你的义务只是伺候我,别人都跟你没关系。”   江序忱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但随即心里那点酸涩和不安都被轻轻揭过去了。   至少……至少证明他在沈归宁这里也是独一无二的吧?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个独一无二。   车子往高铁站开去,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江序忱抱着猫包,余光一直在沈归宁身上打转。   “您回去之后……”他顿了顿,“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您?”   沈归宁没看他,低头回着手机消息:“等我通知。”   “哦。”江序忱把猫包往怀里搂了搂,煤球在里面翻了个身,透过网格瞪着一双金眼睛往外看。   车子停下。   沈归宁推门下车,江序忱也赶紧拎着猫包跟出来。   “你可以回去了。”沈归宁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猫,“猫……跟你坐私车回去,别到处乱跑,车费我会转你。”   江序忱站在原地,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进站口。   风吹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猫包里的煤球,煤球正用爪子扒拉网格,嘴里发出喵喵的叫声。   “别叫了。”他隔着网戳了戳煤球的鼻子,“你妈不要我们了。”   煤球不理他,继续扒拉网格。   ————————————————   猫孩子怎么不算孩子呢,还是一次抱俩哈哈哈 第103章 我心疼你   沈归宁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换了鞋,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先去看了眼鱼缸。   水比昨天清了不少,过滤器咕嘟咕嘟地响着,底砂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灰尘,但整体看起来已经像那么回事了。   桶里的鱼还在打着氧,宝莲灯和孔雀鱼挤在一起,游得挺欢。   她蹲在桶边看了一会儿,又掏出手机,给王秀英发了条消息,【妈,我到家了,你们人呢?】   王秀英很快回了一条语音:“冰箱里我们刚买了菜,我跟你爸现在在外面,准备再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   【沈归宁:知道了。】   沈归宁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果然塞得满满当当,有洗好的青菜、切好的肉丝、几个鸡蛋,还有一盒没开封的饺子。   她拿了盒饺子出来,烧了锅水,扔进去煮了十五个。   等饺子的时候,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给赵柯发了条消息,【主播那边的规划做得怎么样了?】   赵柯秒回。   【赵柯:顾行舟那边我跟他聊过了。我重新规划了直播时间段,晚上八点到十一点,增加互动环节。田园园那边也聊了一下,不过她最开始有点犹豫,但经过沟通后也同意了我的方案。】   【归零:麻烦你多上点心了。】   【赵柯:没事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饺子煮好了,沈归宁又顺便烫了一点青菜后才端到饭桌上,她一边吃一边翻手机。   陆迢发了一张饼干的照片过来,小家伙正趴在陆迢的腿上睡觉,身体蜷成一个毛团。   沈归宁看着那张照片,视线不经意扫到白白的大腿,嗯,她相信她不是故意这样拍的。   【归零:它倒是睡得挺香。】   陆迢秒回了一条语音,不过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饼干:“它在我腿上都睡了快半小时了,我都不敢动~腿都麻了。可是我舍不得叫醒它。”   【归零:那你慢慢麻着吧。】   【陆迢:!!!你都不心疼我的。】   【归零:嗯,我心疼你。】   陆迢那边发来一个猫猫炸毛的表情包,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我怎么觉得你在敷衍我呢?所以你是喜欢猫,还是喜欢我?”   【归零:都喜欢。】   【陆迢:那如果我和猫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沈归宁看着这条消息,有些无奈,这是什么老掉牙的问题?   【归零:猫会游泳。】   【陆迢:……假设它不会呢?】   【归零:那我先救你,猫有九条命。】   陆迢那边沉默了几秒,发来一串省略号。   【归零:怎么?不满意这个答案?】   【陆迢:满意满意,你真会哄人~(咬牙切齿)】   沈归宁放下筷子,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擦干净手后又拿起手机。   陆迢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这次是她自己的自拍,歪着头靠在沙发上,饼干已经醒了,正趴在她胸口,两只前爪搭在她肩膀上,脸对着镜头,表情奶凶奶凶的。   沈归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保存,然后回了一句。   【归零:猫挺可爱,人就还行。】   陆迢秒回了一个跺脚的表情包,然后怒打了语音电话过来,“什么叫还行?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所以你昨天说的话今天就不作数了?”   “我昨天说了什么?”   “你!你说……你对我有那个啊……”陆迢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哪个?”   “就是……喜欢嘛。”陆迢生气了,“你非要我说出来嘛?很害臊的!”   “哦,那个啊。”沈归宁故意拖长了尾音,“我昨天说的是有喜欢,但其实也不是很喜欢。”   “你——”   “所以你想听我再说一遍吗?”   陆迢的呼吸声都加重了几分,“嗯……也可以。”   沈归宁慢慢开口:“迢迢,我好想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陆迢吸鼻子的声音:“你太犯规了!你明明应该说你喜欢我的,怎么说这个,让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喜欢你。”沈归宁笑了,“你想听的是这个吗?”   ……   江序忱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一手拎着猫包,一手掏钥匙开门,煤球在里面喵喵叫个不停,爪子扒拉着网格,显然坐了一路车已经不耐烦了。   门开了,客厅的灯亮着。   顾行舟正坐在沙发上看赵柯发来的规划路线,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江序忱手里的猫包上,愣了一下。   “你要养猫?”他问。   “嗯。”江序忱把猫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煤球嗖地钻出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直奔沙发底下躲起来了。   顾行舟看着那只黑影消失在沙发下面,又看了看江序忱。   怎么感觉他跟平时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江序忱蹲在沙发边,弯腰往里看了一眼。   煤球缩在最里面的角落,一双眼睛在黑暗的环境中盯着他。   “出来。”他伸手去够,煤球往后退了退,根本够不着。   顾行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把整条胳膊都伸进沙发底下,忍不住开口:“你这样也弄不出来,等它适应了就好了。”   江序忱没理他,又够了两下,还是没够着,这才作罢。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门口走。   “又干嘛去?”   “拿东西。”江序忱拉开门出去了。   猫砂盆、猫砂、猫爬架、猫粮、罐头、冻干,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玩具都在后备箱里,他分了四趟才全部搬上楼。   顾行舟看着他大包小包的往里拿,又转身下楼,来来回回好几趟,最后客厅角落里堆起了一座小山。   “你买这么多?”   江序忱拆开猫砂盆的包装,在卫生间角落找了个位置放好,倒了一整袋猫砂进去,又在阳台支起猫爬架。   煤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底下钻出来了,蹲在客厅中间,歪着头看他忙活。   江序忱把猫碗摆好,倒了点猫粮,又换了碗干净的水。   “过来。”他蹲下来,朝煤球招手。   煤球没动,只是歪着脑袋看他。   江序忱也不急,就那么蹲着,跟煤球大眼瞪小眼的对视。   过了大概一分钟,煤球迈出一小步,又停住,再迈出一小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它伸出爪子碰了碰他的指尖,然后迅速缩回去。   江序忱也伸手碰了碰煤球的爪子。   煤球低头闻了闻他的手指,然后绕过他的手,走到猫碗边,开始咔哧咔哧的吃猫粮。   江序忱蹲着看煤球吃东西,又伸手摸了摸它的背,煤球这次没躲开,继续埋头吃。 第104章 改名独宠   七点五十八分,陆迢打开了音符直播。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直播间里稀稀拉拉进来了一些人,大部分都是老粉,像风吹麦浪、月亮不营业、公主大人等。   “晚上好呀。”陆迢对着镜头笑了笑,“今天我们就随便唱唱吧。”   弹幕飘了几条。   【风吹麦浪:小鹿小鹿,我们稀饭你。】   【用户1234:好呀好呀】   陆迢没接这话,低头翻了翻歌单,点了一首《如果的事》。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陆迢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   “如果你已经不能控制,每天想我一次……”   此时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突破八百人。   与此同时,翡翠湾小区里,沈归宁刚点开音符,就看到陆迢开播了。   她点进直播间,原本打算直接开刷的,但想了想又退了出去。   她点开编辑资料,把昵称改成了“归零(独宠小鹿)”后才重新点进直播间。   陆迢还没唱完这首歌,而沈归宁没急着刷大礼物,而是从最便宜的小心心开始。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小心心 x99】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大啤酒x99】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棒棒糖 x99】   弹幕开始刷起来了。   【风吹麦浪:等等,这是归零姐?怎么改名了?】   【用户1234:独宠小鹿???哈哈这是被小鹿拿下了啊】   【公主大人:就爱看这个宣示主权】   陆迢也看到弹幕,声音微微卡顿,差点没跟上节拍,脸颊上也浮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但还是坚持唱了下去。   沈归宁继续点击。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爱的守护x99】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真爱玫瑰 x99】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真的爱你x99】   直播间的人数也开始慢慢往上蹿,从八百跳到一千一,又跳到一千五。   弹幕再次热闹起来。   【月亮不营业:99个小心心就算了,怎么每个礼物都是99啊。】   【小鱼悠悠:归零姐这是在刷展馆吗?】   【公主大人:不对,展馆不会这么刷,这是打算把所有礼物都来个99的意思?】   沈归宁也不看弹幕,就是一个接一个的点。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日出相伴x99】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浪漫营地 x99】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真爱永恒 x99】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一眼心动 x99】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一路有你x99】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情定三生x99】   陆迢终于唱完了这首歌,刚放下耳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PK邀请。   对方是一个叫“果果超甜”的女主播,粉丝五十多万,直播间在线人数五千人。   陆迢一时没反应过来,误触了同意,PK就开始了。   她对着镜头摆了摆手,正要挂断,“不好意思啊,我不打PK的。”   对面的女主播却忽然笑了一声,带着些嘲讽的意味:“不打PK你干嘛同意啊?浪费别人时间。”   说完,对面优先挂断了。   弹幕几乎都是在安慰陆迢。   【公主大人:我认识这个女主播,她人不算坏,但她直播风格就是这样,跟她的名字完全反差。】   【公主大人:而她这个性格打PK也很好出票,她直播间里的人也都是冲着她这暴脾气来的。】   公主大人的本意只是想解释对方是为了挣钱才这样说话的,让小鹿不要太过于在意。   不过沈归宁看完这些解释,反而在弹幕上打下了一句话。   【归零(独宠小鹿):打回去。】   陆迢看着屏幕上那条弹幕,愣了一下,“打……打回去?”   【归零(独宠小鹿):嗯,打回去。】   弹幕又开始起哄了。   【风吹麦浪:这是要出手了!】   【用户1234:啊啊啊好期待!其实我一直想看小鹿打PK的,只不过平常的岁月静好也蛮不错的。】   【公主大人:!!!】   公主大人没想到自己一解释反而让归零姐起了打PK的心思,但如果打太狠了,也会给点补偿的。   只希望果果超甜能扛得住吧!   陆迢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对“果果超甜”发起了PK邀请。   对面几乎是秒接。   对面的果果超甜显然没想到她会打回来,镜头里的她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哟,小妹妹,刚才不是说不打了吗?怎么反悔了?”   陆迢深吸一口气:“我家姐姐想跟你打,所以我要跟你打。”   “行啊。”果果超甜往椅背上一靠,“原来是有大姐的人,那来吧,五分钟,输的人跳清凉小舞蹈。”   弹幕直接炸了。   【风吹麦浪:清凉?小舞蹈???不行不行!小鹿不能跳这个!】   【用户1234:对面谁出的馊主意啊,这是故意的吧?】   公主大人直接跑对面直播间说道。   【公主大人:你换个惩罚吧,小鹿不适合做这个】   果果超甜看到这条弹幕,笑了笑:“这种惩罚已经算很简单的了,还有些更没下限的,我可没提,可别说我不怜香惜玉,实在玩不起的话,以后就别接PK嘛。”   果果超甜直播间里的人也在叫嚣。   【爱吃西瓜的鱼:就是就是,玩不起就别接PK啊,接了输掉的话就受着呗。】   【南城小霸王:对面的榜一大姐不是很牛吗?我们这七八个大哥在呢,你倒是刷啊!】   【每天都要睡懒觉:我真挺想看这个小妹妹跳的~各位义父给点力。】   【大叔爱看直播:果果别怕,我帮你守着!】   果果扫过弹幕,心里放松了些。   她知道自家这几个老大哥不仅嘴凶,刷起礼物来也从不手软。   这也是她敢专职做pk主播的原因。   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果果开口:“对面的姐姐,可别让我赢了~不然小妹妹下播了可要恨我了。”   倒计时跳动的瞬间,两边直播间的礼物条就开始往上蹿。   果果超甜那边几乎是秒启动。   大叔爱看直播直接甩出一个跑车,紧接着南城小霸王跟了三个音符一号,礼物条蹭地往上窜了一截。   弹幕也在疯狂嘲讽。   陆迢这边就要安静得多。   风吹麦浪和用户1234给刷了几个墨镜,公主大人也点了一个跑车,礼物条只往前挪了一小截。   见识过归零给男主播豪刷的公主大人完全不担心,她觉得既然归零姐敢说出打回去这话,那就说明她志在必得。   ————————————————   是不是比起日常花钱,大家还是更喜欢看这种打PK或者搞事情的剧情?我收集一下意见(临时加更) 第105章 打PK不应该拉扯一下吗?   【风吹麦浪:对面太快了,呜呜呜,我没多少钱,帮不了你了小鹿。】   【用户1234:哎……刚才归宁姐刷早了,好几十万呢,要是PK的时候刷肯定能赢。】   【公主大人:放心吧,我们会赢的。】   陆迢没说话保持着一个淡淡的微笑,她其实并不担心自己输,对面再能刷,难道还能刷一千万出来吗?   沈归宁查询了一下余额。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0+ 返利金50953177.23。】   这段时间花出去了二百多万吗?   噢……忘记了刚才刷礼物也刷出去了不少钱。   一路有你是1799元一个,99个差不多就是18万。   倒计时还剩三分钟,果果超甜那边的礼物条碾压了十分之九。   果果超甜语气轻松:“对面的妹妹,还有三分钟哦,你们家的大姐怎么还不出手呀?”   沈归宁点开礼物栏,是刷嘉年华好呢?还是继续刷没刷完的99个礼物好呢?   沈归宁想了想,还是决定从刚才停下的地方继续刷。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为爱启航x99】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云中秘境 x99】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浪漫马车x99】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梦幻城堡 x99】   每一条礼物特效的出现,直播间的人数就会跳一下。   果果超甜的笑容开始有些挂不住了,她看着对面直播间的礼物条像是火箭一样的碾压过来。   就这四个礼物x99,就已经80万了。   沈归宁决定停下来等一等对面,她还剩音符一号、飞艇、嘉年华、造梦工厂和神秘商店里那几个礼物没刷到99个。   而对面刚才也就刷了几万块钱的礼物而已,还以为对付她们这种小直播间稳赢,结果?   果果超甜直播间内——   【每天都要睡懒觉:对面这人是不是有病?打PK不应该拉扯一下吗?你99个99个的送是几个意思啊?当我们刷不起呢!】   【大叔爱看直播:各位,你们还刷吗?】   【南城小霸王:……果果,跟她们说三局两胜,再来一把,我就不信了。】   【爱吃西瓜的鱼:我这边充大额资金需要点时间,我不是刷不起。】   其他小兵:支持再战!   时间很快就到了,胜负已分。   屏幕上弹出“胜利”字样的瞬间,陆迢直播间里的弹幕彻底沸腾了。   【风吹麦浪:赢了赢了赢了!!!】   【用户1234:归零姐(大拇指)!!!】   【公主大人:嘿嘿,我就知道根本不用担心~】   陆迢看着屏幕上那个“胜利”的字样,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其实内心还是很震撼的。   因为她对沈归宁的财力有了新的认知。   这刷了有一百多万了,为什么她好像还有余力的样子?   果果超甜那边的表情变了好几次,虽然内心高兴一场直播榨出几个哥好几万的票子。   但细水长流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只是想到小霸王还想再来一把,她有些犹豫,万一又输了,这个哥丢了面子以后肯定不会来了,但如果不提三局两胜的事,他又会觉得自己看不起他,还是会碎了粉牌就跑。   既然都会跑,那还不如敲最后一笔再让他跑!   下定决心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头笑了笑,说:“小鹿妹妹,你们家的大姐是真的猛。这局我输得心服口服,惩罚我认。”   说完,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开始跳所谓的“清凉小舞蹈”。   说是清凉,其实也就是漏了个腰,扭了两下,再甩了甩头发。   毕竟太过分会被封直播间的。   沈归宁看着果果超甜在屏幕那头扭了几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对这种擦边的小舞蹈没什么兴趣,倒是对PK的惩罚有些想法。   弹幕上很热闹,说啥的都有,沈归宁没在弹幕里掺和,而是给陆迢发了条微微。   【归零:如果以后还有人找你PK,惩罚内容要提前谈好。像这种擦边的不要接。】   陆迢秒回,【我知道啦~本来也没想接的。不过宝宝,刚才那把PK不用刷这么多也可以赢的。】   【归零:你心疼了?】   【陆迢:嗯……主要是觉得让平台分走这么多,好亏!】   【归零:那你以后少让我心疼,我就不刷这么多了。】   陆迢发来一个捂脸的黄脸表情。   果果超甜跳完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回了直播状态。   她喝了口水,再次开口:“小鹿妹妹,我们这边的大哥说了,想跟你再打一次,三局两胜的打法,敢不敢接?”   陆迢还没开口,沈归宁的弹幕已经飘上去了。   【归零(独宠小鹿):惩罚先说好。】   果果超甜看到这条弹幕,眼睛亮了亮:“对面的姐姐果然爽快!这次的惩罚……就让输的人给赢的人直播间发5000音符币的红包,外加在自己的主页挂对方的ID三天。这次不擦边,也不伤人,怎么样?”   【归零(独宠小鹿):就算要再打一次,那为什么惩罚,是你来定?我记得刚才是我们赢了。】   果果超甜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如果是自己定惩罚,那绝对是在自己可接受的范围内的。   而她直播间的大哥也开始刷弹幕。   【大叔爱看直播:有意思,对面的大姐挺狂啊。】   【南城小霸王:就让她定。】   果果超甜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语气里带着点试探:“那归零姐姐想定什么惩罚呀?”   沈归宁没急着回,而是切到微微给陆迢发了条消息。   【归零:你有什么想法吗?】   陆迢回了个猫猫摇头的表情包:【我没打过PK,不知道能定什么惩罚诶,你定吧,我都听你的。】   沈归宁想了想,打字道。   【归零(独宠小鹿):输的人下蹲五十个,外加改名“XX,我真的服了”。】   果果超甜看着那条弹幕,嘴角抽了抽:“下蹲五十个加改名?”   【归零(独宠小鹿):觉得简单了?那加到一百个下蹲也行。】   果果超甜连忙摆手,挤出一个笑:“不用不用,五十个就五十个,改名也能接受。”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直播间的弹幕,几个大哥都在刷“接”,“怕什么”。   她忍不住暗骂:合着做惩罚的不是你们!   不过,既然要赚PK的钱,就得受这份罪,她也只敢在心里抱怨几句。 第106章 我没有!别瞎说!   PK再次发出邀请,陆迢点了接受。   三局两胜,第一局开始。   倒计时跳动的瞬间,两边礼物条同时开始往上蹿。   果果超甜那边的大哥这次明显认真了。   大叔爱看直播一出手就是五个音符一号。   南城小霸王紧随其后刷了二十辆跑车,礼物条嗖地往前冲了一大截。   陆迢这边,普通观众依旧是小额支持一下,公主大人也刷了个飞机意思意思。   大概是上一把见证了归零的财力,这下没人在弹幕里唱衰了。   沈归宁没急着动,她看着对面的礼物条一点一点往上加,又看了看时间,倒计时还有四分钟。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说实话。   看着对面弹幕因为几千几万的礼物就在那刷666,某某大哥牛X的时候。   看着对面的几个大哥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结果也就几万十几万的时候。   看着小鹿呆呆的不说话,一副天真烂漫一边喝牛奶一边看对面催票的时候。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还挺有意思的^_^~   倒计时还剩三分钟的时候,果果超甜那边的礼物条已经领先了小半个身位。   果果超甜在镜头前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大叔的十个跑车~谢谢小霸王的音符一号~对面的姐姐,您再不出手,这局我们可就拿下了哦~”   沈归宁不紧不慢地点开礼物栏,先扔了嘉年华试水。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嘉年华 x20】   礼物条瞬间追回一截。   【大叔爱看直播:……来了。】   【南城小霸王:别慌,兄弟们继续冲,她一个人能有多少家底?】   南城小霸王又上了两个音符一号,大叔爱看直播也补了三辆跑车,果果的小粉丝们跟着刷了一堆小礼物,礼物条又重新拉开距离。   果果超甜在屏幕那头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吓死我了,还以为对面姐姐又要碾压进度条了~谢谢大哥们,你们太给力啦!”   嗯,情绪价值还是要给点的!   沈归宁没有继续跟,她看着对面的礼物条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对面那几个大哥显然被她刚才的嘉年华刺激到了,刷礼物的频率明显加快,但加起来也不过是又添了五六万。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果果超甜的领先优势又扩大了一些。   果果超甜继续挑衅:“姐姐,还有两分钟哦~再不刷可来不及了呢。”   沈归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还挺想看看对面这几个的极限在哪里的。   又过了半分钟,南城小霸王的礼物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大叔爱看直播也没了动静。   弹幕都在叫“加把劲啊”,但礼物条依旧纹丝不动。   沈归宁终于点开礼物栏。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音符一号 x99】   【归零(独宠小鹿)送出 音符飞艇 x99】   音符一号1000一个,音符飞艇2000一个。   这将近30万砸下去瞬间把礼物条推了一大半回去。   果果超甜的笑容都凝固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后台的数据,又抬头看了看屏幕上那条刺眼的礼物特效。   她这是遇到硬茬子了!   弹幕彻底疯了。   【用户1234:归零姐这是把音符当超市逛了?礼物都成堆送的啊?】   【公主大人: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还大哥呢~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小鱼悠悠:对面那几个怎么没声了?刚才不是挺能叫唤的吗?】   倒计时还剩最后一分钟,果果超甜那边的礼物条已经完全停滞了。   南城小霸王没再出手,其余几个也不说话了,只有零星几个小粉丝还在刷几毛钱的小心心,但根本杯水车薪。   果果超甜脸上的表情也绷不住了。   她开口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点示弱的意味:“那个,对面的姐姐,要不咱们算了?你们赢了,我是真服了。”   果果超甜并不是突然滑跪的,而是她偷偷问了一嘴,还有没有资金。   那几个都不说话了,她也不想继续费嗓子喊票。   她站起来,老老实实做了五十个下蹲。做到第三十个的时候,腿已经开始发抖了,但她咬着牙坚持做完了。   然后她打开资料设置,把昵称改成了“小鹿不乱撞,我真的服了”。   弹幕里她的粉丝们一片沉默,只有零星几条“没事没事”,“下次赢回来”。   【风吹麦浪:改名了改名了哈哈哈哈】   【用户1234:归零姐牛X!小鹿牛X!】   【公主大人:对面出来走两步?】   果果超甜做完惩罚,对着镜头扯出一个笑:“小鹿妹妹,咱俩补个互关吧,你家姐姐是真的猛。这局我输得心服口服,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   说完,她匆匆下了播。   关掉直播的瞬间,果果超甜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粉丝群(大哥版)。   群里已经炸了。   【大叔爱看直播:该死的,对面那大姐什么来头?刷礼物跟不要钱似的。】   【南城小霸王:我看了一下,打之前那号才六十一级,跟我们打了场PK直接升到了六十四级。】   【每天都要睡懒觉:……其实这人也不一定是大姐吧,那号又没显示性别,也可能是个大哥。】   【南城小霸王:你觉得对面自称我家姐姐是因为她家大哥喜欢男人装成女人吗?】   其他人沉默了。   【劝和:怎么了?】   【南城小霸王:劝和哥!有人欺负果果。】   果果超甜:我没有!别瞎说!   【劝和:谁?】   南城小霸王把直播的事情说了一遍。   果果超甜很快收到了劝和的慰问,她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应。   说实话,她的大哥中只有劝和是爱情票,其他哥更多的是情绪票。   如果都是爱情票,她才不敢建大哥群,那是真的会打起来的。   但情绪票就不一样了,这些人通常是被神豪大哥吸引来的小大哥,可能是图点什么,比如想结交一些上层人士。   所以这类人一般都很跪舔,并且还会帮着大哥要护的女主播刷票。   小霸王没跑,是果果超甜没想到的,不过看到他主动跟劝和抱怨又猜到了什么。   原来又是一个冲着劝和哥来的,那她就不担心了~   【果果超甜:劝和哥,我没事的,对面的大姐还是挺猛的,算了算了。】   果果超甜倒是挺希望能借此机会刺激劝和帮她打PK的。   因为这人平常除了点展馆,基本不参与PK,但他有时候也会空刷很多,但就是不喜欢打PK。   她也不是很理解。   爱情票……不应该像归零姐那样吗?   纯护才对啊!   ————————————————   “劝和”不是新秀男,但有戏份。   PK剧情我一开始想的是男主播,但男主播打PK不就赚到了吗!这多好的虐粉机会!所以就换了hh 第107章 柯尔鸭   沈归宁这边退出直播间后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王秀英和沈建国就推门进来了,两个人手里各拎着两个大袋子,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兴奋不少。   “宁宁!你看我们买了什么!”王秀英一进门就喊,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沈归宁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看了一眼。   袋子最上面露出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扁扁的橙色嘴巴,一只白色的鸭子正蹲在袋子里,歪着头看她。   “这是……”沈归宁愣了一秒,“鸭子?”   “这个叫柯尔鸭!”沈建国在旁边纠正,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们刚才去逛的时候看到的有人卖这个,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结果你妈一眼就看中这只小鸭。”   王秀英把袋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鸭子抱出来,小家伙在她怀里扑棱了一下翅膀,然后安安稳稳地蹲着,脑袋转来转去地打量这个新环境。   “你看它多可爱啊!”王秀英举着鸭子凑到沈归宁面前,“而且老板说这种鸭子长不了很大,是宠物鸭。”   沈归宁伸手摸了摸鸭子的脑袋,手感意外的软。   小鸭子眯起眼睛,发出“嘎嘎”的细微叫声,听起来倒是不吵。   “还买了什么?”   沈建国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包鸭粮,又掏出一个塑料的小水盆,还有一包垫料。   “老板说鸭子要喝水,还要有个小窝,我们买了这些,但还有些东西没买齐,明天再去一趟。”王秀英说着,已经把鸭子放在地上,小家伙摇摇摆摆地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低头啄了啄地板。   “它不会随地乱拉吗?”沈归宁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那个老板说可以训练的,实在教不会,就买个屎兜嘛。”王秀英蹲下来,伸手去摸鸭子,小家伙扭着屁股往旁边躲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沈归宁看着那只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柯尔鸭,又想起还在养水的鱼缸,和桶里等着入缸的鱼,总觉得这个家的物种丰富度正在以奇怪的速度增长。   说起来,鱼儿明天应该就能入缸了吧?   沈归宁又去看了一眼鱼缸,过滤器还在咕嘟咕嘟地响,底砂上的灰尘已经沉淀得差不多了。她蹲下来,手指点了点缸壁,水温摸着还行。   一转头,柯尔鸭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它摇摇摆摆地从茶几底下钻出来,又钻进沙发底下,王秀英趴在地上往里看,嘴里“嘎嘎”地叫着引它出来。   “妈,你给它取个名字吧。”沈归宁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王秀英想了半天:“叫缘缘怎么样?缘分的缘。”   王秀英终于把鸭子从沙发底下哄出来了,抱在怀里摸了摸它的背,“缘缘,缘缘,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小鸭子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叫了一声。   “你看,它答应了!”王秀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沈建国在旁边蹲下来,伸手想摸缘缘,缘缘扭着屁股躲开了,跑到茶几底下,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它还认人呢。”沈建国讪讪地收回手。   “熟悉熟悉就好了。”王秀英趴在地上,把手臂伸进茶几底下,缘缘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看她,最后还是慢吞吞地走过来,用嘴巴啄了啄她的手指。   王秀英小心翼翼地把缘缘抱出来,放在自己腿上。小家伙蹲了一会儿,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缩成一团,把嘴巴埋进翅膀里。   “睡了?”沈建国压低声音。   “嘘!”王秀英用手势示意他别出声,端着腿上的鸭子,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沈归宁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就先回房了。   躺下后,她给李薇发了条消息。   【归零:李律师,这几天辛苦你了。】   李薇那边很快回了:【沈总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阿姨和叔叔都很配合,行程也很顺利。】   沈归宁又翻了翻杨帆的对话框,几十分钟前刚发的消息。   【杨帆:沈总,这是注册公司需要的其他材料清单,您看一下。另外公会那边的申请材料我也在同步准备了,等这边办完就能立马提交。】   她回了个“好”。   沈归宁又点开了赵柯的对话框。   赵柯同样有几条消息还没回,每条消息的时间间隔都不长,看起来像是有边做事边汇报的习惯。   【赵柯:沈总,顾行舟那边,我已经帮他重新设计了直播间的视觉包装,连带封面图和直播间背景都换了。这两天开始试运行新内容。】   【赵柯:田园园那边,我给她列了几个选题方向,让她选一个试讲一期,到时候我再根据反馈优化。】   【赵柯:另外我还整理了一份竞品分析报告,把音符平台上同类型的几个头部主播的账号拆解了一遍,发您邮箱了,您有空可以看一下。】   沈归宁看完,回了条语音:“报告我会看的,另外以后总结报告一周或者一个月递交一次就行。还有周末就不要给我发消息了,我不想回。”   赵柯秒回了一个“收到”,又补了一句:【沈总,我这边有个认识的剪辑师也在找工作,我看了她的作品,水平不错,您看?】   沈归宁想了想,剪辑师是迟早要招的。   虽然目前她旗下的主播内容还没完全铺开,但等赵柯那边方案落地,短视频这块肯定要跟上。   【归零:让她发作品和简历过来,我先看看。】   【赵柯:好的沈总,我让她发您邮箱。】   沈归宁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闭了会儿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的事。   沈归宁猛地睁开眼,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今天好像是月底啊?   月底,意味着要给主播结算分成。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和顾行舟的聊天记录,这个月他的流水比以前翻了好几倍,主要贡献者当然还是她,但也有其她姐姐刷的。   上个月顾行舟的流水一共是二十四万多,其中沈归宁刷了大概二十一万,其他观众刷了三万多。   平台抽走一半后,实际到手的收益大概是十二万左右。   想到税务问题,沈归宁又有些头疼,她直接给张明远打了电话过去。   “张律师,主播的收益分成,公司这边要代扣代缴吗?”   “理论上,如果主播跟公司签的是劳务合同,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需要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但沈小姐您这个情况比较特殊,顾行舟签的是零度文化传媒,而那家公司目前没有实际运营,也没有开对公账户,实际操作上可能不太方便。”   —————————————————   写得我头大……希望没写错吧,若有不同就是异世界法律不一样,懒得改了。 第108章 大学生   沈归宁皱了皱眉:“那怎么办?就让他自己报税吗?”   张明远说:“我建议您还是等新公司注册下来,把合同主体变更过去,然后用新公司的账户来走账和报税。至于这个月可以先用个人账户走,税务上他按劳务报酬自行申报就行,等新公司落地,下个月开始统一走公账。”   沈归宁“嗯”了一声,又想起田园园那边的情况。   “那田园园呢?也一样?”   “同样。”张明远说,“在主体变更之前,都走个人账户。等新公司落地,再统一转到公账。”   沈归宁挂了电话,给顾行舟和田园园说明了情况。   这个月的税还是需要她们自己申报,而申报完的金额再根据合同分成转给自己。   两笔资金到账,沈归宁的个人资金又涨了一截。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51127元,返利金49367645.23】   沈归宁刚放下手机,才注意到陆迢在下播时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她点进去一看,是一连串的直播数据截图,然后是一条语音,“这场直播我到手居然有一百多万!扣除平台分成和税,到我手里大概……六十多万?我感觉好不真实啊。”   后面跟了转账,一个【131400】和一个【52000】   然后马上又接了一条语音,“我余额大概有二十多万。你今天给我刷的那些没办法那么快去提现,所以只能先给你这么多了……”   【归零:后面的钱不用给了。】   【陆迢:啊?你必须收下,我拿这么多钱,我心慌~】   沈归宁感觉她好像没听懂。   【归零:我的意思是这两笔我收了,至于今天我刷给你的,就不用再给了。】   她顿了顿又接了一句,【因为这次的数字我很喜欢。】   ……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是被缘缘的叫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拿过手机一看,七点四十。   客厅里传来王秀英的声音,似乎是在跟缘缘说话。   沈归宁洗漱完出来已经八点多了。   “醒了?早饭在锅里,你自己盛。”王秀英正在用小勺子舀起鸭粮,缘缘凑过来啄了一口,然后甩了甩脑袋,食物碎屑溅到王秀英袖子上。   王秀英也不恼,用纸巾擦了擦,又舀了一勺。   沈归宁去厨房盛了碗粥,又拿了三个大包子,坐到餐桌边。   缘缘从茶几上跳下来,摇摇摆摆地走到她脚边,仰头看着她。   “它想跟你要吃的。”王秀英说。   沈归宁掰了一小块包子皮,蹲下来递过去。   缘缘啄了两下,大概是觉得不合胃口,扭头又摇摇摆摆的回到王秀英脚边。   吃完早饭,沈归宁再次看了一眼鱼缸,觉得差不多了。   沈归宁把桶里的鱼袋提过来,蹲在鱼缸前,按照水族店老板教的步骤,先把鱼连同袋子一起放进缸里,让它们适应水温。   宝莲灯和孔雀鱼在袋子里挤成一团,显得有点不安。   等了十五分钟,她舀了半碗缸里的水,慢慢倒进袋子里,隔五分钟再舀一次,反复了三四次,才用小网兜把鱼一条一条捞出来放进缸里。   宝莲灯进缸的瞬间就散开了,红蓝相间的小身子在水里穿梭,游来游去的。   孔雀鱼胆子更大一些,有一条已经游到缸壁前面,隔着玻璃对着沈归宁摇头摆尾。   “还挺好看的。”沈归宁蹲在缸前看了好一会儿,又撒了一小撮鱼食下去,鱼群瞬间炸开,然后又迅速聚拢过来,抢着啄食。   王秀英也凑过来,手里还抱着缘缘:“这小鱼真好看,尾巴像扇子一样。”   “这个叫孔雀鱼。”沈归宁指了指那条拖着大尾巴的鱼。   王秀英抱着缘缘在鱼缸前站了一会儿,缘缘似乎对水里的鱼没什么兴趣,扭着脖子四处张望,忽然从王秀英怀里挣了一下,王秀英没抱稳,小家伙扑棱着翅膀落在地上。   缘缘落地后摇摇摆摆走了两步,然后径直朝沈归宁走过来。   它低头啄了啄沈归宁的拖鞋,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不好吃,转而盯上了她的裤脚。   缘缘歪着脑袋,用嘴巴叼住裤脚边缘,使劲往后拽了两下。   沈归宁低头看着这只不到巴掌大的小鸭子,正使出吃奶的劲儿跟她的裤脚较劲,被逗笑了。   她弯腰把缘缘捞起来,小家伙在她手心里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了,干脆安安稳稳地蹲下来,歪着头看她。   “看着小,还挺沉。”沈归宁颠了颠手里的鸭子。   缘缘在她手心里蹲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舒服了,眯起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眼看着就要睡着了。   沈归宁直接把它放回王秀英怀里,小家伙蹭了蹭,缩成一团。   “你爸去给缘缘买东西了,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王秀英抱着缘缘在沙发上坐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   “嗯。”沈归宁应了一声,也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翻了翻邮箱。   赵柯推荐的那个剪辑师已经把作品发过来了,她点开看了看,是一个两分钟的视频混剪,节奏卡点很准,转场也流畅,审美在线。   沈归宁又点开了对方的简历。   姓名:林玉,年龄:22岁,应届毕业生。   沈归宁原本以为赵柯推荐的至少是有过一两年工作经验的熟手,但没想到居然是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她又重新看了一遍那个混剪视频,这也不像是纯新手能剪出来的东西。   节奏、转场、配乐的选择,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至少她是有兴趣看完的。   沈归宁想了想,给赵柯回了条消息:【她是应届生?】   赵柯秒回:【是的沈总,她在大学期间一直有接商单的,也给好几个知名博主剪过视频,经验上绝对不输工作过一两年的。我之前也找她代剪过视频,她的报价很低,一条视频才收三百。】   沈归宁看着“三百”这个数字,沉默了两秒,她又不是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倒也不必强调这个。   不过她也明白赵柯说这句话的目的,无外乎是希望她能给林玉一个机会。   沈归宁想了想,回道。   【归零:我这边主要是招全职,待遇可能需要面谈,她能接受的话,就来面试吧。】   【赵柯:好的沈总!我马上转告她!】 第109章 联合做局?   陆迢刚递交完离职申请,此刻正在给饼干喂猫粮。   手机响了,是一条音符私信。   【果果超甜:小鹿妹妹,不好意思打扰了,你家归零姐在吗?我有点话想跟她说,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转达一下?】   【小鹿不乱撞:你找她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果果超甜那边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好几下,最后发来一段文字。   【果果超甜:是这样,我这边有个大哥想跟你们家再打一场PK,但我绝对没有挑衅姐姐的意思,但你也知道,我是PK主播嘛,所以这场PK我想找归零姐商量一下过程。】   陆迢看着这条私信,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是想联合沈归宁给大哥做局?   不过这事她决定不了,于是她切到微微给沈归宁发了条消息。   【陆迢:宝宝,那个果果超甜找我了。】   陆迢把果果超甜的私信截图发了过去。   沈归宁看完,大概明白了对方的算盘。这是想借她的手,薅自家大哥的羊毛。   帮忙可以,但没好处的事,她可不干。   沈归宁打字道。   【归零:你让她来加我。】   陆迢秒回了一个“好”,过了一会儿,沈归宁就收到了果果超甜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的是:“归零姐您好,我是果果。”   她点了通过。   对方几乎是秒发消息过来,语气小心翼翼,跟直播间里的形象判若两人。   【果果:归零姐,昨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直播的时候就是那样说话的,我绝对没有故意针对小鹿,您别误会。】   沈归宁没接这茬,直截了当的问:【你想怎么打?】   果果超甜那边有一分钟没有回消息,大概也没想到她会直接配合,还以为要费点口舌。   【果果:归零姐爽快!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个大哥,ID叫“劝和”,他出手很大方,但就是不爱打PK。】   【果果:昨天那场输了之后,我也是废了点心思才让他松口,说下次他会帮我赢回来,但我知道归零姐您的实力,我们家肯定是打不过你的,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借着您的力,让他多出点血?】   【归零:怎么分?】   【果果:这样吧,您这边刷多少,我这边补您70%,您看行吗?】   沈归宁没回。   过了十几秒,果果超甜又发了一条过来,语气明显急了。   【果果:80%!归零姐,这真的是我的极限了。】   沈归宁终于回复。   【归零:你这个大哥什么水平?】   果果超甜那边很快回了消息:【我遇到他的时候,他的号就已经七十五级了,但平时不怎么打PK,但点展馆空刷的时候都很大方,零七八碎加起来一个月也能刷个几十万。我估摸着真打起来,他应该能拿出三五百万的预算。】   沈归宁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七十五级?那就是刷了2000万。   【归零:你想要什么效果?】   果果超甜那边一直在输入中。   【果果:我想让他赢,但不能让他赢得太轻松。最好能拉扯到最后几秒,让他体验到那种“差点就输了”的紧张感。这样他以后才会更愿意帮我打PK,也会觉得帮我赢回来很有成就感。】   沈归宁看明白了。   【归零:你确定他能拿出五百万?】   【果果:绝对可以,我实话跟你说吧姐。昨天我的大哥群里他们聊天,劝和就已经知道了你打PK一次性刷了一二百万的事情,他若是觉得拿不下,怎么可能答应帮我呢?】   【果果:而且那些帮我打PK的小大哥有几个貌似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态度都很谦逊,我从这点判断,如果真打大了,他拿出一千万都有可能。】   【果果:但我这边一次性也拿不出这么多资金给您补,所以我觉得五百万差不多了。】   沈归宁盯着“一千万”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心里冒出一个新想法。   【归零:那我要是赢了呢?】   果果那边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果果:啊?归零姐您想赢?那……那也行啊,不过劝和要是输了,我感觉他可能以后再也不会来了。(苦恼)】   【归零:我赢的话也不需要你补我钱,但我想换另外一套合作方式。】   果果超甜那边沉默了。   过了十几秒,她才发来一条消息,【您的意思是?】   【归零:你只管配合我就行。他想要的那种紧张感,我可以给,但我不会让他赢,我会让他离赢始终就差那么一点点,说不准他会上头到想多来两把呢?】   果果超甜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语气明显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归零姐,那……新的合作方式是?】   【归零:直播结束后,我要你收益的四成,不含税。】   也就是说,如果劝和刷了1000万,果果得500万,这500万里的200万要转给归零,剩下的钱怎么扣税就是果果自己的事,她不管。   果果超甜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她原本的算盘是:归零刷500万,劝和为了赢怎么也得跟到600万以上,可自己得补给归零姐400万,说实话,这样算下来一场直播的收益根本不够填窟窿,她甚至还得倒贴私房钱给归零。   但就算这样,她也愿意。   一方面她存了心思想跟归零套近乎,而另一方面又能刺激到劝和的胜负心。   虽然最开始会亏点,但之后绝对是稳赚的!   结果现在归零提出新的合作方式。   这与她最开始想的方案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她甚至不需要额外倒贴私房钱,一场直播下来说不定还能赚个几十万,谁能不激动呢?   她的眼眶有点热,她打字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果果:归零姐,您认真的吗?】   【归零:我看起来很像是在开玩笑?】   【果果:不是不是,我就是太意外了。说实话,我一开始都做好了要倒贴钱的准备了。因为我觉得只要能跟归零姐搭上关系,倒贴也很值,但您这个新方案对我太友好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   沈归宁:你可能会赚,但我绝对不亏。   (临时起意的加更) 第110章 痒就自己解决   打PK的时间被定在了明天晚上,今晚还不用急着准备。   而今天她还有一件事,练车。   前几天,王教练还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练练,当时她一直说有事。   而今天似乎也没什么事要做了,她就发了条消息“今天过去”,然后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到了驾校,沈归宁一眼就看见了王教练。   他正站在倒车入库的场地边上,手里拿着本子,给车里的学员做记录。   “王教练。”沈归宁走过去。   王教练抬起头,笑了一下:“来了?先上车热热身,我看看你还记得多少。”   沈归宁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挂挡松手刹,慢慢抬离合。   车子慢慢往后倒,她看了一眼后视镜,方向盘往右打,车身慢慢入库,等车身摆正后回正方向,稳稳停在库位中间。   王教练在外面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示意她继续。   她又连着倒了两把,每一把都没有压线,也没出库。   “不错。”王教练走过来,隔着车窗说,“倒库这块没问题了,今天教你侧方停车。”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王教练站在车外,指挥着。   沈归宁跟着操作,虽然第一把停歪了,但在第二把找到了感觉,第三把已经能稳停进库了。   而后面又教了些新东西,等时间快接近下午四点了,沈归宁才下车准备回家。   路过前台时,她听到刘姐跟另一个教练在聊天。   “马志远那事你听说了吗?也不知道谁举报的,现在直接吊销了他的教练证。”   “活该,我早就说他那脾气迟早出事。”   沈归宁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回到家的时候,王秀英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缘缘看电视,而沈建国正在厨房里忙活,空气里飘着一股红烧肉的香味,似乎是得到了秀英女士的真传。   “回来了?”王秀英抬头看了她一眼,“车练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沈归宁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摸了摸缘缘的脑袋,小家伙眯起眼睛,发出细小的“嘎嘎”声。   “妈,有个事我得给你说一下。”沈归宁把手从缘缘脑袋上收回来,“开店的事,不只是装修完就能直接开张的。”   “那还要干啥,是还要准备一些证件吗?”之前在菜市场摆摊弄了个健康证、食品摊贩备案登记和场地许可证。   “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沈归宁掰着指头数,“还有就是商标,咱的店名‘秀英卤味’得去注册一个商标,毕竟以后还要开连锁呢。”   王秀英点点头:“行,那我去跑一趟。”   “让李薇陪你去吧。我看你们之前相处得蛮不错的,有她在我也放心。”沈归宁说着就掏出手机,给李薇发了条消息。   【归零:李律师,这几天有空吗?我妈这两天要去办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我还得练车,没时间,就麻烦你陪她跑一趟,报酬跟之前一样。】   李薇那边几乎是秒回:【好的沈总,那阿姨什么时候方便?】   沈归宁抬头问王秀英:“妈,你明天有空吗?”   “有。”   【归零:那就明天,我把她电话发你,你们明天去一趟吧。】   【李薇:收到。】   ……   江序忱靠在墙上,煤球趴在他腿上,呼噜呼噜地打着盹,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之前精心构思的“大作”。   什么“你是电你是光你是我唯一的神话”,什么“我愿意做你脚边最忠诚的狗,只要你低头看我一眼”……   当时写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惊才绝艳,现在翻出来看一眼,脚趾直接抠出一座城堡。   他把纸撕的粉碎,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煤球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眼睛看着他。   “看什么看,这是发现你爸爸的帅气了吗?”江序忱伸手戳了戳煤球的鼻子。   煤球不理他,把头埋进爪子继续睡。   江序忱看了眼天色,已经深夜了,是不是适合发点照片呢?   沈归宁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半湿着,手机就震个不停,她拿起来一看,是江序忱发来的消息。   那是一组照片。   第一张,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领口大敞,靠在床头,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锁骨的线条和胸口的肌肉阴影勾勒得清清楚楚。   几缕刘海垂在额前,眼神半眯着看向镜头。   沈归宁只看了两秒,就面无表情地划到了下一张。   这张照片里,浴袍滑到肩膀以下,露出大半个后背,肩胛骨的形状分明,脊柱的线条一路往下延伸进被子边缘。   他侧过脸来看镜头,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一种我见犹怜的即视感。   第三张,浴袍已经褪到了腰际,他侧身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腹肌上。镜头从斜上方拍下来,灯光变成了紫色,但还是能看见他胸口若隐若现的线条和腰腹收紧的弧度,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期待。   第四张……他趴在床上,脸埋在臂弯里,浴袍松散地堆在腰臀交界的位置。被子只盖到小腿,露出一截脚踝。   粉紫色的灯照亮了他背部的中央,两侧都隐没在暗影里,腰侧收窄的曲线,明暗交界,这张照片没有露脸,只有右耳上方一小截湿发在暗示他刚洗过澡。   然后是一段视频,不过似乎是在照片前面拍的。   画面一开始是黑色的,几秒后灯亮了,他凑近镜头,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主人,我睡不着……”   画面晃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一点,浴袍的领口忽然往下滑了一截,“您睡了吗?”   沈归宁把视频看完,没有点保存,因为实在是太骚了,她怕把手机都给烧坏了。   【归零:有事?】   江序忱那边回了一段语音,委屈巴巴的:“没事就不能找您了吗?人家就是想您了~”   【归零:痒就自己解决。】   ————————————————   还有一章要晚些了~ 第111章 古老表情包   江序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翻身盯着天花板,煤球被他的动静惊醒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回去继续睡。   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是被包养了,对吧?   可正常被包养不应该是各种陪吃陪喝陪玩陪睡吗?   为什么他的工作内容更像是……随从?   他看着手机里刚拍的那些照片,其实他自己都觉得太刻意了,但万一沈归宁就吃这套呢?   还是说她果然还是喜欢女装,只是这种程度激发不了她的兽性吗?   他不经意想起陆迢那天挽着沈归宁胳膊的样子,似乎她们之间亲近起来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烦死了。”他把头埋在被子里。   他闭上眼,脑子里又冒出沈归宁在KTV里说的那句话,“你唱歌的时候是带着感情的。”   带着感情……   感情?   所以在她眼里,感情更重要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江序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们之间是交易啊,又怎么可能有感情呢?   ……   沈归宁刚准备睡觉,陆迢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那是一段视频。   陆迢穿着一件粉色睡衣,头发是一个侧边高马尾,她先是比了个心,然后开始比划一套手势舞。   动作不算流畅,甚至有几个节拍慢了,但她笑起来很甜,最后一秒还凑近镜头做了个wink。   怎么说呢,整个过程有一种笨拙的可爱。   沈归宁又重播了一遍。   然后才打字回复。   【归零:什么时候学的?】   陆迢秒回了一条语音:“今天下午,我刷视频看到网上好多人都跳这个,就跟着学了一下~不过我好像没什么天赋,跳得比较僵硬。”   【归零:我不怎么喜欢看跳舞,不过你的手很有意思。】   【陆迢:啊?】   【归零:像是在画符。】   【陆迢:……其实我可能有做道士的天赋,要不你把我送到峨眉山上去吧。】   【归零:你认真的?】   【陆迢:嘿嘿,开玩笑的啦~】   【陆迢:不过宝宝,我今天递交离职申请的时候,店长一直在挽留我,说我走了她上哪儿找这么乖的员工。然后我就说那能不能涨工资,她突然就不说话了,哈哈哈。】   沈归宁正准备接话,陆迢忽然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对了宝宝,上次你的那件外套……我还没还你呢。你那次走的时候,我又忘给你了,现在它还挂在我衣柜里。”   “那就先放你那吧。”沈归宁也回了一条语音,“反正我也不急着穿。”   陆迢那边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点甜笑:“那我可以抱着它睡觉吗?”   【归零:……我拒绝】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早早就醒了。   她走到客厅才发现李薇来了。   李薇穿了件淡蓝色的衬衫,还戴着一副框架眼镜,头发是低马尾,此时正坐在沙发上跟王秀英说话。   “沈总,早。”李薇见她过来,立马站起来。   “怎么来这么早?”沈归宁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七点半。   “我早上六点起床跑了会步,然后换完衣服看到阿姨的消息才过来的。”李薇说着,把手里的文件夹翻开,“沈总,商标注册周期大概是七到十二个月,需要准备的材料我也给列好了。”   沈归宁接过来翻了翻,材料清单列得很详细,连去哪里办理以及大概的费用都标注了。   “辛苦了。”沈归宁把文件夹还给李薇,“你们先去办营业执照吧,商标的事不着急,等证件下来再去弄也不迟。”   王秀英从卧室出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手里还拎着包:“走吧,早去早回。”   李薇站起来,跟在王秀英身后往门口走去。   沈归宁去厨房盛了碗粥,坐下来慢慢喝,手机震了一下,是赵柯的消息。   【赵柯:沈总,林玉那边已经定了行程,大概明天上午会到县城。您看面试安排在几点合适?】   沈归宁想了想,回复【下午两点就行。】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缘缘还窝在沙发上睡觉,身体蜷成一个白色的毛团,嘴巴埋在翅膀里,偶尔抖一下。   沈归宁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小家伙动了一下,把脑袋从翅膀里拔出来,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   对了,一大早她爸爸人呢?   沈归宁正想着,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沈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爸,你买菜去了?”   “是啊。”沈建国把袋子放进厨房,出来时发现没看见王秀英,“她已经跟李律师出门了?”   “嗯,刚走。”   沈建国点点头,走到鱼缸前,拿起旁边的饲料罐,拧开盖子,捏了一小撮鱼食撒进去。鱼群瞬间炸开,红蓝相间的小身子在水里穿梭,抢着啄食。   原本这个鱼缸是要放在她们房间里的,但王秀英有了新宠,所以这淡水鱼缸就被暂时搁置在这里了。   沈建国站在鱼缸前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沈归宁:“对了,宁宁,你之前不是说还要养海鱼吗?”   沈归宁靠在沙发上,随口答道:“嗯嗯,我鱼缸都买好了,现在放在老板那里养水呢,等养好了再去拿。”   沈建国点点头,又转头去逗鱼。   这鱼儿还挺有意思,人一靠近就马上游了过来。   缘缘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醒了,它从沙发上跳下来,摇摇摆摆地走到沈建国脚边,仰头看着他。   “你也想看鱼吗?”沈建国弯腰把缘缘捞起来,托在掌心里,举到鱼缸前。   缘缘歪着脑袋,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脖子跟着鱼群转来转去。   沈建国被它这反应逗笑了。   沈归宁整理了一下装备,出门前跟沈建国说了声“中午不回来吃了”,就直接往驾校去了。   到了驾校,王教练已经在场地上了。   沈归宁练了一上午的侧方停车和直角转弯,手感越来越顺。   中午在驾校门口的小面馆随便吃了碗面,下午又接着练了S弯和坡道定点停车与起步。   S弯她开得还算顺畅,但坡道起步总是熄火。   练到下午四点多,沈归宁才从驾校出来。   手机上多了几条未读消息。   是李薇,她简单的说了下进度情况。   沈归宁回了个“好”,然后给李薇转了今天的报酬。   李薇收了钱,发了个谢谢的鲜花表情。   沈归宁被李薇的古老表情包雷到了,她寻思李薇好像也没有很大年纪吧?怎么会用这种表情包?! 第112章 主要是戴上显得我很专业   沈归宁盯着那个鲜花表情包看了两秒,决定不去深究。   她打了辆车回家,路上给杨帆打去了电话,“进度怎么样了?”   “沈总,材料都提交上去了,经营范围按照您上次说的全部写上了,然后我问了赵柯还另外添加了文化娱乐经纪人服务和互联网个人直播服务以及一些主播及经纪人方面需要的相关范围也都填上了。”   “注册资本认缴五百万,法人是您,监事我就先填了我自己,等后面有更为合适的人选再作变更,新公司的营业执照预计下周能下来,到时候我第一时间给您送过去。”   沈归宁听完,回了句“好”,又补了一句:“那公会那边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沈总,公会可能没那么快。因为注册完营业执照,拿到刻章后,还需要办理税务登记,税务登记完成之后才能去银行开对公账户,公会申请需要用到对公账户,还得准备演出许可证和经纪人证,不过经纪人证赵柯就有。”   沈归宁听完,皱了下眉:“演出经纪许可证不能提前办吗?”   “是的,不过新公会可以先提交申请,不需要演出许可证,但得缴纳一万元保证金。许可证可以在公会开通后的半年内补交。”   沈归宁想了想,觉得可以。   “行那这些事就麻烦你去办了。”   “好的沈总,我这边会盯着进度的。”   挂了电话,车子正好拐到小区门口,沈归宁付了钱下车。   推开家门,客厅里飘着一股炖排骨的香味。   沈建国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回来了?饭马上好。”   “妈还没回来?”   “刚打过电话了,说是在回来的路上。”沈建国说着又缩回厨房,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噼里啪啦响起来。   沈归宁换了鞋,走到鱼缸前看了一眼。   鱼群游得正欢,宝莲灯的红蓝色在灯光下格外鲜艳,孔雀鱼的尾巴拖在后面,像一把把打开的小扇子,她伸手弹了一下缸壁,鱼群瞬间散开,又很快聚拢回来。   缘缘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摇摇摆摆的走到她脚边,仰头看着她,嘎了一声。   沈归宁弯腰把缘缘捞起来,托在掌心里。   小家伙今天比昨天重了一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用指腹蹭了蹭缘缘的脑袋,缘缘眯起眼睛,发出细微的咕咕声,像是在表达舒服。   “你倒是会享受。”沈归宁笑了一声,抱着缘缘走到沙发边坐下。   门锁转动,王秀英推门进来,李薇跟在她身后。   “办完了?”沈归宁问。   “办完了。”王秀英换了鞋,把手里的袋子放到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一张回执单。   沈归宁接过来看了一眼:“李律师,今天辛苦了,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吧。”   李薇正要推辞,王秀英已经拉着她的手往餐桌那走:“哎呀客气什么,都这个点了,回去还得自己做,就在这儿吃。”   饭桌上,沈建国把最后一道排骨汤端上来,王秀英招呼李薇坐下,又拿了双干净筷子给她夹了块排骨,语气热络得就像是自家晚辈,“小薇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李薇端着碗,被王秀英一筷子接一筷子的菜堆得碗都快满了,连忙说:“够了够了,阿姨。”   “别客气。”   沈建国在旁边也帮腔:“就是,小李你就别客气了,家里平时也就我们三个人吃饭,也就多双筷子的事。”   李薇看了沈归宁一眼。沈归宁正低头啃排骨,接收到她的目光,有些莫名:“怎么了?”   李薇连忙收回视线埋头吃饭。   沈归宁看了眼李薇,忽然开口:“李律师,你这眼镜是平光的吧?我看你平时都不戴。”   李薇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是我在网上买的,没度数,主要是戴上显得我很专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还能遮黑眼圈。”   饭吃到一半,王秀英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沈归宁说:“对了宁宁,今天在办事大厅里还遇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沈归宁放下筷子。   王秀英看向李薇,眼神询问,可以说吗?   李薇严肃的点点头。   然后王秀英才笑呵呵的讲起来:“我们去办营业执照的时候,旁边有个窗口在吵架,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老伙子说他明明在网上预约了,工作人员非说没查到。小薇在旁边等的时候顺便帮那人查了一下,发现他预约的是市场监管局,不是行政服务中心。”   “然后老伙子说自己不太会用手机,问小薇能不能教教他,小薇就帮他重新预约了。”   “这……好像是互帮互助的剧情。”沈归宁没get到她妈妈的笑点。   “哎呀,后来他非要请小薇吃饭,还说要认她当干女儿。”王秀英笑完了才接着往下讲,“小薇说不去,那大哥就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老?小薇说不是,我不跟结过婚的男人吃饭。”   沈建国差点把汤喷出来,他也是结了婚的男人。   “主要他看着不像正经人,眼神很……我才那样说的,没有冒犯叔叔的意思。”李薇赶紧解释。   “李律师,你平时一直这么直接吗?”沈归宁问。   李薇想了想:“没有吧。如果那人是好人,我可能会委婉一点拒绝,但如果对方明显不怀好意,那我也不可能给他留面子。”   “噢,比如呢?”   “比如之前我坐地铁的时候遇到一个男的,他一直往我这边挤,我回头跟他说,我心脏有问题,再挤我,我直接躺地上喊疼了。”   王秀英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小薇你这性格好啊,这样在外面不容易吃亏。”   李薇嘿嘿一笑。   沈归宁不经意看了一眼,感觉她这个笑容像只海狮……   饭吃到最后,缘缘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跳下来,摇摇摆摆走到李薇脚边,仰头看着她。   “这是阿姨养的那只小鸭子吗?”李薇低头看着脚下的小白团,表情难得柔和了一些。   “是的,它叫缘缘。”王秀英弯腰把缘缘捞起来,递到李薇面前,“你要不要抱抱?”   李薇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接过缘缘。   小家伙在她手心里蹲着,忽然“嘎”了一声,然后李薇也学它嘎了一声。   ————————————————   率先得到家长认可的李律师 第113章 买楼、系统、PK前奏   吃完饭,李薇帮着收拾了碗筷,王秀英推辞了几次没推掉,只好由着她。   沈归宁坐在沙发上,看着李薇在厨房里跟王秀英有说有笑的洗碗,总觉得这人好像逐渐融入了她们家?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抛开了。   “那我先走了,沈总。”李薇从厨房出来,把手擦干净后说,“阿姨,今天谢谢招待。”   “路上慢点。”王秀英送到门口,又叮嘱了几句。   门关上,沈归宁看了一眼时间,快七点了,离和果果超甜约定的PK还有一个小时。   王秀英也抱着缘缘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沈建国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是关于养鸭的。   沈归宁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再次询问了系统,“系统,你确定你不会离开吗?”   系统之前的回答都是它不会离开,当然也包括今天。   【宿主,本系统为永久绑定,不会因为任何原因主动解绑,请您放心。】   沈归宁再次松了口气,不管系统是真的不会解绑还是骗她说不会解绑。   总之,短时间内不会解绑就行。   而她的商业模块只要在五年内做起来,有没有系统对她来说也没差了。   她翻身坐起来,打开直播平台。   离八点还有四十分钟。   果果超甜已经开播了,正在热场。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真丝吊带裙,头发卷成大波浪,有一种淡淡的姐感。   沈归宁切到微微,给陆迢打了个语音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陆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怎么了?”   沈归宁坐在床边,“有点事跟你说。”   陆迢听她语气认真:“什么事啊?”   “果果超甜前天来找我是想做局薅她家大哥的羊毛。”沈归宁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陆迢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我需要怎么做?”   “今晚你就正常播,其它交给我。”   “好~不过这次的收益我不要,都给你。”陆迢似乎是担心沈归宁会问,连忙解释,“你能答应帮她做局,也是想顺带赚点钱吧?我想了一下,你那个直播公司才做没多久,要组团队,也要带主播,处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我这边反正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平常也没什么开销。而且你之前还给我刷了那么多,足够我用好久了~”   沈归宁这次没有拒绝。   因为陆迢说得对,她身上虽然有钱,但她确实还需要钱。   这几天她去搜索了一下一栋公司大楼的价格,如果是在一线城市购买一栋20层的楼就需要8-15亿。   以她现在的家底,还真买不起。   如果只是在二三线城市买个6-10层的,大概只需要七千多万。   挂了电话,沈归宁靠在床边,脑子里还在盘算买楼的事。   如果花七千多万先买一栋楼,似乎听起来也还可以接受。   她又翻了翻张明远的对话框,前几天他发了一份关于公司注册地的建议,提到可以用公司名义买房,既能当作资产,又能抵扣税务。   沈归宁当时没细看,如今再看,倒是可以考虑。   如果以新公司的名义买一栋楼,前期先付一部分,剩下的走贷款,既不影响手里的资金,又能把资产做实。   至于月供的那些钱完全不是问题。   只是系统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宿主,我不建议您走贷款。】   “为什么?”   【因为银行放贷用的是人民的存款,而银行的放贷额度每年都是固定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去占用普通人的贷款机会?”   【以宿主目前的赚钱能力与速度,完全足够覆盖购房需求,所以贷款对您而言并非必要。】   沈归宁没做过贷款,但系统的话也不无道理。很多普通人创业准备各种资料就是为了能在银行多拿些贷款额度。   而自己也去做这个,以如今的存款,银行肯定会放给自己。   只是……   “系统,你给我返这么多钱不会引起通货膨胀吗?”   【宿主,您目前持有的资金总量,相较于全球经济体系而言,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本系统调用的资金,来源绝对正规,也是现实货币,所以不存在通货膨胀的风险。】   沈归宁沉默了两秒,想到她之前看的一本小说里系统的钱是靠系统炒股赚来的,该不会这个系统也在偷偷炒股吧?   沈归宁想到这,她偷偷问了句:“系统,你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宿主,本系统的资金运作机制属于核心机密,无法向您透露。但可以保证的是,每一分钱的来源都合法合规,不会引起任何通货膨胀。】   “好吧。”   ……   七点四十五分,陆迢开播了。   她穿了一套小清新浅绿色的睡衣,头发披散着,也没化妆,但反而更衬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清透感。   刚开播在线人数就冲到了两千多。   【风吹麦浪:小鹿今天穿得好居家啊】   【用户1234:来了来了】   【公主大人:哇~睡衣鹿。】   与此同时,果果超甜的直播间里也预热得差不多了,她已经连着打了五六把PK,每把都打赢了,礼物条碾压式的领先,直播间的人数也从二千多人一路冲到了七千多人。   弹幕都在刷“果果今天杀疯了”,她笑着说了句“今天状态好嘛”。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屏幕,就快要八点了,劝和怎么还没来?   沈归宁先去陆迢的直播间挂了一会儿,看着她先唱完一首歌,然后刷了520个小心心。   八点零一分,果果超甜的直播间里,劝和终于上线了。   他ID亮起来的瞬间,果果超甜的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欢迎劝和哥~今天怎么有空来呀?”   劝和没发弹幕,而是直接刷了十个音符一号,礼物条猛地往上一窜,弹幕开始刷“劝和哥大气”。   果果超甜笑着感谢,心里却在估算着这场PK到底能榨出多少。   八点十分,果果超甜对陆迢发起了PK邀请。   陆迢点了接受。   两边直播间的画面一左一右拼在一起,倒计时从五分钟开始跳动。   “咱们这次打久一点吧,十五分钟内定胜负,至于惩罚……”   两边直播间的人都在起哄。   果果超甜无奈的笑了笑,开口,“上次是归零姐赢了,那这次的惩罚也让归零姐来定吧。”   陆迢点点头,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可以。”   【归零(独宠小鹿):输的那方的榜一连麦大喊三声,“我是手下败将,我认输”】 第114章 PK进行中   这个惩罚规则一出,两边直播间的弹幕同时炸了。   不少人都在幸灾乐祸,毕竟大部分人都不是榜一,而不管哪边的榜一输了,这戏都挺好看的。   果果超甜看到这条弹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这是不是打得有点太大了……   不过她们有钱人最在意的就是脸面,这种程度的惩罚,劝和如果答应了,那肯定不会少刷。   她还没说话,弹幕几个已经开始怂恿了。   【大叔爱看直播:果果别怕,哥几个都会帮你的。】   【南城小霸王:对面什么档次,也配让我们劝和哥喊认输?】   劝和那边沉默了片刻,弹幕里飘出一条消息。   【劝和:有点意思。】   果果超甜看到这条弹幕,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故意皱了皱眉:“劝和哥,这惩罚有点太重了吧?要不咱们换一个吧?”   【劝和:不用,十五分钟,开始吧。】   倒计时正式启动。   两边直播间的礼物条几乎同时开始往上蹿。   果果超甜这边,大叔爱看直播率先出手,三个音符一号直接甩了出来,南城小霸王紧跟其后,连发了五个飞艇,礼物条嗖地往前冲了一大截。   沈归宁只是慢悠悠的刷了十个嘉年华,礼物条瞬间被反超。   【用户1234:归零姐出手了!】   【风吹麦浪:好快!】   果果超甜那边的弹幕也很热闹。   【南城小霸王:对面大姐跟上了,兄弟们别停!】   【大叔爱看直播:放心,不争面子争口气,咱肯定不能让她赢。】   劝和终于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个一个地刷,而是直接点开了礼物栏里的音符一号,刷了五十个。   五十个音符一号,整整五万块。   礼物条猛地往前一窜,直接超过了陆迢那边一大截。   果果超甜适时的发出一声惊呼:“劝和哥大气!感谢劝和哥的五十个音符一号!”   沈归宁看着那段礼物条,心里估算了一下劝和的实力,五十个音符一号应该只是试试水,想探自己的实力。   她不紧不慢的点开礼物栏,选了嘉年华,数量调到了三十个。   三十个嘉年华,九万块。   礼物条瞬间反超,弹幕再次沸腾。   【小鱼悠悠:归零姐这是跟劝和杠上了啊!】   【公主大人:刺激刺激,这才叫PK嘛!】   劝和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再次出手,这次是嘉年华,数量调到五十个。   五十个嘉年华,十五万。   果果超甜的直播间里,各种刷屏“劝和牛X”的字样。   沈归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嘉年华数量调到了一百个。   一百个嘉年华,三十万!   礼物条彻底被碾压,陆迢这边的领先优势肉眼可见的拉大了。   劝和那边停顿了大概两秒,他发了一条弹幕。   【劝和:对面的姐姐,实力不错。不过如果只是这种实力,你还是小瞧我了。】   话音刚落,礼物栏的数字开始跳动。   嘉年华的数量被调到两百个。   两百个嘉年华,六十万。   而这仅仅是过去了一分半。   两百个嘉年华的特效在屏幕上炸开,果果超甜的直播间集体欢呼。   【大叔爱看直播:劝和哥666啊!】   【南城小霸王:人呢?怎么不跟了?】   【每天都要睡懒觉:哈哈哈哈六十万,对面该不会怂了吧?】   果果超甜适时的惊呼出声。   沈归宁看着屏幕上那两百个嘉年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急着跟,反而在弹幕里打下了两个字。   【归零(独宠小鹿):就这?】   【用户1234:就这就这?】   【风吹麦浪:就这就这就这?】   【公主大人:就这?x4】   【月亮不营业:就这就这就这就这就这?】   “就这”两个字一出来,两边直播间的气氛都变了。   果果超甜那边的弹幕说什么的都有。   而沈归宁没理会弹幕的吵吵嚷嚷,她直接点开礼物栏,一口气刷了三百个。   三百个嘉年华,也就是九十万。   礼物条猛地往前一窜,不仅追回了差距,还反超了一大截。   目前也才刷了一百三十二万,离沈归宁的目标还差得远呐~   劝和那边沉默了几秒,弹幕里终于再次飘出了一条消息。   【劝和:真有意思。】   紧接着,就是嘉年华大战了。   劝和刷四百个嘉年华(一百二十万)礼物条刚反超。   沈归宁马上跟了五百个嘉年华(一百五十万)。   劝和那边继续扔六百个(一百八十万)。   沈归宁嘴角幅度略微上扬,扔出了七百个(二百一十万)   两边的礼物条也是这样,一会往左一会往右。   沈归宁看了眼时间,十分钟过去,劝和刷了六百二十万,而她刷了六百二十一万。   刚开始两边都喜欢玩碾压,但刷到后面沈归宁忽然就开始玩微压了。   劝和那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每次他刚反超,沈归宁那边就立马跟上,而金额刚好能压他一头。   礼物条始终保持着微弱的领先。   【每天都要睡懒觉:对面太阴了!每次都只赢劝和哥一点点!】   【爱吃西瓜的鱼:哥,加油冲!】   沈归宁见对面忽然不跟了,心想,难道这就怕了?这也才六百多万啊。   【归零(独宠小鹿):是手酸了还是钱包空了呀?要不要休息一下?】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飘过。   劝和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屏幕上忽然炸开一道从未见过的礼物特效,金色的光柱从屏幕中央冲天而起,一个巨大的王冠在光柱中缓缓旋转,王冠下方用烫金字体写着四个字:“君临天下”。   这是劝和的专属礼物,一万块一个的君临天下。   【用户1234:不是?我在这平台看了三年直播,今天第一次见到有人刷这个,音符最贵的礼物不是嘉年华吗?】   【月亮不营业:这个是专属礼物,一般是在平台上刷了很多钱之后,由官方单独做的。】   劝和一口气刷了五百个“君临天下”。   五百个,也就是五百万。   礼物条猛地往上窜了一大截,直接碾压了沈归宁之前的领先优势。   而弹幕再次疯了。   【路人甲:五百个???一次刷五百万???】   【路人乙:我的天,我这是进了一个什么直播间啊?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不能多我一个吗?】   【公主大人:归零姐还跟吗?】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关心主播在干什么了,有没有在拉票。大家都只想看两位神豪到底谁先刷拉了。   沈归宁看着那瞬间被拉开的礼物条,心情颇好的笑了。   一次五百万吗?   这人总算是肯认真了。   ————————————————   凌晨一点,终于补完了后面一千字。   专属礼物确实存在,但具体是个什么流程,就是我瞎编的,这个礼物我也不知道真实的音符里有没有。 第115章 投降   她也没有犹豫,点开礼物栏,选了嘉年华二千五百个,也就是七百五十万。   两千五百个嘉年华的特效铺天盖地地炸开,整个屏幕几乎被金色的光芒淹没。   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果果超甜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劝和那边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君临天下再次亮了起来,八百个,八百万。   沈归宁秒跟,嘉年华三千个,九百万。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礼物条已经跳得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两边的直播间人气更是飙升到了在线人数几十万人,不过两位主播的粉丝倒是没涨多少,毕竟大部分人只是来看热闹的。   劝和那边终于慢了下来。   他沉默了近十秒,弹幕里飘出一条消息。   【劝和:归零姐,你能告诉我你姓什么吗?】   但沈归宁没理他,而是又刷了五百个嘉年华。   礼物条的数字跳动了一下,总额已经突破了三千万,而劝和也刷了接近两千七百万。   劝和无奈的在弹幕举起了白旗。   【劝和:……累了。】   弹幕瞬间炸了锅。   【大叔爱看直播:劝和哥???你要认输???】   【南城小霸王:不是吧……】   【每天都要睡懒觉:不是,有没有人算一下,两边大概刷了多少?我算不过来了……】   【公主大人:归零姐刷了大概三千多点吧,劝和大概两千七八?】   沈归宁看着劝和那条“累了”的弹幕,还打算做最后的刺激工作。   【归零(独宠小鹿):这就累了?看来你要做手下败将了。】   劝和那边沉默了。   倒计时还剩最后一分钟,礼物的数字只有微弱的增加,但都成不了什么气候。   果果超甜看了看劝和的头像,又看了看礼物条,深吸一口气,开始做最后的拉票:“劝和哥,还有最后一分钟了~”   劝和没有回应。   弹幕开始催促,但劝和的礼物再也没有亮起来。   倒计时归零。   陆迢的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巨大的“胜利”字样。   果果超甜的直播间里一片沉默,跟她平时输了之后的气氛完全不同。   不是失望,而是震惊。   所有人都没想到,七十五级的劝和会输,而且还是主动认输。当然更没想到六十多级的归零一场PK能打出三千万的资金,并且一举升到了七十五级。   【劝和:愿赌服输。】   然后,他主动申请了连麦。   陆迢点了接受。劝和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   “归零姐。”他的声音意外的年轻,“我认输。”   他说完,一字一句的喊了三遍:“我是手下败将,我认输。”   弹幕刷得飞快,有人看乐子,有人沉默,有人觉得爽,有人觉得憋屈。   沈归宁听完劝和的那三句认输,心里对这人的评价反而高了几分。   能屈能伸,够识时务。   只是可惜啊,她还以为能打到五千万的,毕竟除开刚返利出来的23452700元,手里还有接近五千万的资金可以玩。   她切回弹幕,打了一行字。   【归零(独宠小鹿):承让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   劝和那边回了个“好”字,然后切断了连麦。   果果超甜终于回过神来,对着镜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轻松:“归零姐真是太强了,我们家劝和哥也是很尽力了,大家都很棒哦,感谢两位给我们带来一场这么精彩的PK,也谢谢所有刷礼物的家人们。”   后面的都是一些场面话,沈归宁没什么兴趣听,她查看了眼系统余额。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0元,返利金42363873.23】   下播后,果果超甜的转账几乎是秒到,金额是劝和刷的两千七百万的四成,共10890246元。   沈归宁忍不住挑眉,她一次性能提现这么多?而且卡也不限额,这是不是说明她的存款也有一千多万甚至不止?   不过这样也好,交易完美的结束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果果超甜发来的消息。   【果果:归零姐,今天这场PK打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说实话,我一开始还担心劝和哥会中途放弃,没想到他居然能跟到两千多万。】   【归零:确实算有点实力。】   【果果:嘿嘿,对了归零姐,劝和刚发消息给我了,说想加你联系方式。我没敢给,就想先来问问你的意思。】   沈归宁想了想,回了个字:【可以给。】   果果超甜那边回了个“好”,一分钟后沈归宁就收到了劝和的好友申请。   备注写得也客气:“归零姐您好,我是劝和。”   她点了通过。   劝和的消息立马弹了出来。   【劝和:归零姐,今天这场PK打得真痛快,我很久没遇到能让我这么认真的人了。】   【归零:嗯。】   【劝和:不过归零姐您能告诉我,您姓啥不?我想着能一次性刷出这个金额的人,我应该认识的。】   沈归宁看着“我应该认识的”这六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这人是觉得能拿出几千万刷礼物的人圈子里就这么些,还是单纯的想套话?   【归零:你猜。】   劝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回。   【劝和:归零姐是北城人?】   【归零:不是。】   【劝和:沪城?】   【归零:也不是。】   劝和那边干脆直接求饶。   【归零:其实,我只是个小地方出来的,你不可能认识我,倒是你,能刷出这么多,想来也很有名气。】   【劝和:归零姐说笑了,其实两千多万,对您对我都不算什么,但如果按您说的,您来自小地方,那就更厉害了,也许我们以后能有生意上的往来。】   生意吗?   沈归宁暂时还不信任他,自然不可能马上交心跟他说什么合伙的话,但人脉这东西需要积累,而对方手里的人脉,她很感兴趣。   沈归宁想了想,随意的敷衍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归零:生意的事以后都有机会。】   对方秒回,【好的好的,那您这边早点休息,我这边刚好也有点事情要处理。】   —————————————————   赶了一下午的高速,人在服务区,临时码了点出来。 第116章 劝和时权   劝和原名时权,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北城的夜景。   他回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上还没处理完的文件,又转回来,拿起手机翻了翻“归零”空空如也的主页。   他这几年在各大平台上也打过不少场PK,而遇到果果时,恰好是他的厌倦期。   果果超甜并非是他的第一个主播,他曾经帮过不少主播,常年手里的现金流大概在七八千万左右,但他不可能把所有现金都拿去打PK。   所以能在PK这件事上把他逼到认输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那些人的名字,他也基本能查出对方是谁。   可这个“归零”,他搜遍了记忆,愣是没找出一点线索。   头像是默认的,主页除了粉丝有三千多人,其余都很干净,连名字也像是个临时起意取的ID。   在拥有这样资金实力的情况下,还保持着这样低的存在感,要么是刻意避开,要么是不在意。   如果是前者,那这人恐怕没那么简单。   如果是后者……   时权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两人的聊天记录,目光停在“小地方出来”那行字上。   尽管她说她是小地方的人,但是时权并不相信,他觉得这只是障眼法,她一定是哪里新冒出来的权贵。   时权沉思片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时权又看了眼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此时咖啡已经凉透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一个小时后,助理的电话回了过来。   “时总,查不到。”助理的语气里带着点为难,“这个账号没有任何公开的真实信息,也没有绑定任何社交平台。我通过平台那边的关系问了,对方也只透露说此账号的信息是保密的,那边查不了。”   时权沉默了两秒:“就一点线索都没有?”   “有一个。”助理顿了顿,“她的IP地址显示在省城,但具体到哪个市区就查不到了。”   时权眉头微动。   那个地方的权贵吗?不太……可能吧。   ……   【宿主,检测到有人在调查您的账号信息。】   沈归宁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过请放心,本系统已对您的账号进行了全面加密保护,对方无法获取到任何有效信息。不过由于平台IP显示的原因,还是有暴露宿主的IP归属地在省城。】   有人会查她,沈归宁倒是没觉得意外,而目前会查她的人大概就是劝和吧。   “其它人能查到我的真实身份吗?”   【不能。本系统的隐私保护机制已覆盖了您在互联网上的所有相关痕迹。】   沈归宁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系统,你最开始不是说你除了返利无其它功能吗?怎么现在又能保护我的隐私了?”   【宿主,本系统的核心功能确实是返利,但账户资金安全保护、个人信息加密、以及资金渠道来源、资金取存无限制等也只是基础功能。确实没有宿主想要的新手礼包或是其它神奇功能。】   沈归宁听完系统的解释,点了点头,能信息保护也挺好的。   “那如果以后有人查我,你都会拦截?”   【只要是有外人想通过互联网上的信息追踪,本系统都会进行主动防护。但如果宿主在线下主动暴露了自己的信息,那本系统就没办法阻拦了。】   “那如果有人知道我就是网上那个归零,通过我的实名进行调查呢?这算线上还是线下。”   【宿主,如果对方掌握了您的实名信息,并通过合法或非法的渠道进行查询,这都属于线上,因为以目前该星球的科技,大部分人的资料都是存于网络的。】   【但如果宿主曾经有过纸质方面的资料,而这些资料又被人获取到了,这种系统是无法阻拦的。】   【不过本系统检测到该行为后会立刻告知宿主,以便早做防备。】   这样说的话,那只要线上查不到她就行。   而她在现实中也不会轻易去接触这类“天龙人”。   至于纸质资料?估计学校的档案室里会有一部分,曾经她去过的医院也会有一部分,还有……   但就算能查,那也只能查到她曾经是个普通人的事,而她又是如何变有钱的,这方面根本没有任何资料记录。   【宿主也不用过多担心,目前想要获取您的身份,只能通过线下接触或诱导您主动透露。只要宿主能时刻保持警惕,您的真实身份就不会轻易暴露。】   沈归宁的音符号又多了很多关注,她也懒得看,直接点开了微微,发现陆迢下播后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但刚才居然一直没有提示?   内容是直播间的数据截图,还有一条语音。   她点开语音,陆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宝宝,我今天有点紧张,光在发呆看你们刷礼物了,都忘记来了好多人应该介绍的。”   沈归宁回了一条语音:“没事,这次的主场是打PK,果果超甜那边给我汇款了。”   【陆迢:这样啊,那我这边可能没办法这么快给你,光是提现都要好多天,单日单次提现上限是5万,一天最多可以提5次,也才25万。】   不过她银行卡的限额是十万,但她有好几张卡,可以分开转。   而微微钱包里的钱就没有限制,一次转多少都行,只要余额里有就可以。   【归零:没事,不着急。】   陆迢秒回了一个猫猫蹭腿的表情包,又问:【宝宝,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去找你。】   沈归宁想了想,明天好像有林玉的面试要处理,不过晚上就没多余的事情了。   【归零:行,你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陆迢:好~那我先去收拾行李啦!晚点地址发我哦^_^】   沈归宁发了地址后就放下了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到时候直接带陆迢回家?那她该怎么解释陆迢的身份,说这是她朋友?还是说这是她女朋友?又或者先说这是朋友,然后再慢慢坦白?   ———————————————   又是一个吃饭时间,字数补完了。 第117章 见家长   第二天上午沈归宁依旧是去驾校练车。   十一点半,沈归宁从驾校出来,她在附近找了个饭店随便对付几口。   她刚得知陈木思已经考过了科目二,那她也不能落后!所以吃完,她又回去接着练习,争取早日考过。   下午两点,沈归宁到了约定好的咖啡厅。   赵柯已经到了,见她进来,站起来招了招手。   “沈总,这边。”   沈归宁走过去坐下,点了杯生椰拿铁后才开口:“林玉到了吗?”   “她去洗手间了。”   沈归宁点了点头。   过了两分钟,一个年轻女孩从洗手间方向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白色娃娃领衬衫以及一条黑色的阔腿裤,头发很短,大概在耳边的位置。   她走到桌前,先是看了赵柯一眼,然后转向沈归宁,微微鞠了个躬:“沈总好,我是林玉。”   “先坐吧。”沈归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玉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看得出人挺紧张的。   沈归宁先把手机里的混剪视频翻出来,“这个也是你剪的?”   林玉看了一眼屏幕,没想到沈归宁居然还看了她曾经的作品:“嗯,这是我大三的时候剪的,当时在网上看到一个很喜欢的短视频博主发了素材征集,我就试着剪了一版发过去,很高兴最终被采用了。”   “用了多久时间?”   “大概一周左右。”林玉顿了顿,“因为我是在课余时间做的,所以速度会慢一些。”   “如果现在让你剪一条同样质量的视频,又需要多久?”   “如果素材齐全的话,一天之内能出。”   沈归宁点点头表示了解,又问:“那你这边对薪资有什么要求吗?”   林玉看了赵柯一眼,赵柯微微点了点头,她才开口:“我查过这边县城的平均工资,像我这个职业的大概在三千到四千,但我希望我试用期能有六千,转正后能有八千。”   沈归宁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   林玉连忙又补了一句:“如果沈总觉得高,也是可以再商量……”   “不用。”沈归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试用期一个月,七千,转正后暂定一万,后根据具体情况酌情加薪。五险一金都是正常交,其余福利待遇跟公司的其她人一致。”   林玉没想到自己不但没被压价,反而还涨了。   赵柯在旁边轻轻推了她一下,她连忙站起来又鞠了个躬:“谢谢沈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还没签合同呢,这就开始形式主义了。”沈归宁摆摆手,“不过我这边虽然是新公司,但工作还是比较忙的。”   林玉听到这话,赶紧坐回去,并且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打开翻到空白页,一副准备记录的样子。   沈归宁继续说,“你的工作内容是负责我旗下主播的短视频剪辑与发布,包括但不限于直播切片、日常vlog、内容策划的落地执行。”沈归宁说,“目前的主播不多,工作量应该不大,但等后续签约的主播多了,你的任务也会增加,同样工资也会加。”   林玉听到这忍不住眼睛亮了亮。她之前在学校由于收费便宜,来找的客人不少,但有些老客人明明都得了优惠,还喜欢二次讲价,比如,“我都来这么多次了,能不能再便宜点,我这边给你介绍人。”   她有些无语,有的剪辑难度高,她都因为是老客的原因没收原价,怎么还得寸进尺呢?   而且说什么介绍人?她缺客人吗!她缺的是速度啊!客人一直有,但她只有一双手。   剪不过来,熬通宵都剪不过来。   所以毕业后,她就想找个不加班的工作,工资只要不是特别低,她都能接受,因为她真的不想再熬夜了,太伤身了!   “另外,”沈归宁补了一句,“你不需要来公司坐班,可以就在家办公。但你得有一台配置好些的电脑,这个公司会给你配齐。”   林玉眼睛再次亮了:“真的吗?”她自己的那台电脑,不知道是配置还是哪里有毛病,有些刚剪好的视频会突然打不开。   赵柯听到这也忍不住为林玉开心,在她眼里这是个心眼实的姑娘。   沈归宁又跟林玉聊了几句关于短视频方向的想法,林玉虽然刚毕业,但对短视频的理解很清晰,做片子的思路也灵活。   就是……太实诚了,而且因为自身有能力,还喜欢大包大揽。这种性格在社会上其实容易吃亏。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签合同,安排进群等一系列的事务。   而都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沈归宁看了眼手机,陆迢的消息刚好弹了出来。   【陆迢:宝宝,我到啦!在出站口等你哦~】   【陆迢:咦!这边有家奶茶店,那我先去喝杯奶茶。】   沈归宁看完,直接给赵柯和林玉交代了几句后面的事,就先一步离开了咖啡厅。   沈归宁打了辆车,到了高铁站,沈归宁在出站口看到了抱着奶茶的陆迢,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的是双低马尾。   沈归宁走过去伸手把她嘴角沾着的奶盖擦掉:“走吧,回家。”   陆迢嘿嘿一笑,连忙挽住了她的胳膊:“阿姨她们也在家吗?”   沈归宁点了点头:“嗯,都在。”   陆迢挽着沈归宁胳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一点:“那她们知道我要来吗?”   “不知道。”沈归宁看了她一眼,“怕了?”   “不是怕,就是有点紧张。如果阿姨不喜欢我,怎么办?”   “我妈妈很好相处的。”   沈归宁说完,顺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停下,沈归宁付了钱,陆迢拎着一个小号双肩包跟在她身后。   电梯到了顶楼,沈归宁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推开,客厅里传来王秀英的笑声,以及另一道女声。   李薇正坐在沙发上,跟王秀英说着什么。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回来了?”王秀英站起来,“这位是……”   陆迢从沈归宁身后探出头来,冲王秀英笑了笑:“阿姨好,我叫陆迢,是归宁的朋友。”   王秀英连忙招呼道:“哎呀,这孩子长得真水灵,快进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   陆迢换了一次性的拖鞋跟着沈归宁往里走。   经过李薇身边时,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   小苏被我遗忘了,后几章吧,这章先上鹿和薇见面。 第118章 难道这私事跟自己有关?   沈建国从厨房探出头来:“来客人了?”   “嗯,宁宁的朋友。”王秀英接过话,“那我去多加两个菜。”   “不用麻烦,阿姨。”陆迢连忙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你坐着,让宁宁陪你。”王秀英说着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沈归宁带着陆迢在沙发上坐下,李薇往旁边让了让。   王秀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小陆啊,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的阿姨,我不挑食。”陆迢连忙站起身回答。   “那就好,那你们先聊。”王秀英又缩回了厨房。   沈建国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又回了厨房。   李薇端着水杯,目光在陆迢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不着痕迹的移开了。   陆迢注意到李薇的视线,微微侧头,冲她笑了笑:“这位姐姐好,我叫陆迢。”   “你好。”李薇放下水杯,“李薇。”   沈归宁去卧室接电话了。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陆迢和李薇,还有窝在角落睡觉的缘缘。   陆迢的目光被那只白色的小毛团吸引:“这是……”   “这是柯尔鸭,是阿姨养的。”   陆迢凑过去,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缘缘的背,小家伙动了一下,把脑袋从翅膀里拔出来,迷迷糊糊的看了她一眼,又缩了回去。   “你好呀,小缘缘。”陆迢跟小鸭子打了声招呼后又坐回了沙发上。   王秀英走出来说了一句:“小薇啊,你也别走了,留下吃饭!”   李薇正要推辞,就看到王秀英手里还端着菜,她连忙走过去接过。   沈归宁打完电话出来,听到王秀英这样说,也就跟着劝了一句。   李薇内心有些纠结,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谢谢阿姨。”   饭桌上,沈建国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大家陆续落座。   “小陆啊,别客气,多吃点。”王秀英拿起公筷,给陆迢夹了一块香酥里脊。   “谢谢阿姨。”陆迢端着碗接过,咬了一口,“哇,好好吃!”   沈建国在旁边笑呵呵地说:“好吃就多吃点。”   “嗯嗯!”陆迢用力点头,“阿姨,您这个里脊是怎么做的呀?外酥里嫩的,我在饭店里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王秀英被夸得合不拢嘴,又给她夹了一块:“你喜欢,那阿姨教你,等会儿把方子写给你。”   “真的吗?谢谢阿姨!”   李薇今天格外的安静。   王秀英转头看向李薇:“小薇啊,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少?是饭菜不合口味?”   李薇连忙摇头:“不是不是,阿姨做的菜很好吃。”她顿了顿,又道,“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饭桌上的人齐齐看向李薇。   王秀英放下筷子,一脸关切,“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李薇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沈归宁,突然卡壳:“没有,就是一些私事。”   沈归宁感受到目光,心下感觉奇怪,难道这私事跟自己有关?   吃完饭,陆迢陪着王秀英看电视,顺便刷好感。   李薇走到沈归宁身边,“沈总,方便聊几句吗?”   沈归宁点点头,带着李薇去了阳台,晚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花草的气息。   “怎么了?”沈归宁靠在栏杆上。   “沈总,我最近需要回去处理点事情,阿姨那边的事情,可能得麻烦您换个人对接了。”   沈归宁看了她一眼:“什么事,是很麻烦吗?”   李薇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沈总,最近有个……人,一直在纠缠我。”   “这是我半年前接到的一个案子,而对方是被告方的亲属,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了我的联系方式,从一开始咨询法律问题,慢慢变成了约我吃饭看电影,我都把他删除拉黑了,可他就是不死心。”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上周他直接找到了我所住的小区,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我跟物业说了,让物业把他劝走了,但第二天他又来了。”   “我报了警,男警过来也只是登记后教育了几句就走了。可他昨天又用新号码给我发消息,说如果我不同意跟他在一起,他就要去我老家骚扰我的家人。”   沈归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你老家在哪儿?”   “他背后有点关系。但是不是真的查到了我家的地址,我不清楚,可我确实不敢赌。”李薇低着头,“所以我打算回去守几天,他真敢来,我就跟他拼命。”   “你拼什么命?你要为了这种人搭上自己吗?”沈归宁转过头看她:“他叫什么?住哪儿?做什么的?”   李薇愣了一下:“沈总,这事跟您没关系,我不能。”   “我问你答。”沈归宁打断她。   李薇到底还是说了:“他叫周海成,是家里的老幺,二十八岁,没有工作,但他有个开建筑公司的大哥,而其余几个哥哥也有点势力。”   沈归宁听完,脑子里飞速转着。   开建筑公司的大哥,还有几个有本事的哥哥,这种家庭出来的老幺,多半是被惯坏了,仗着有点背景就喜欢在外面横行霸道。   “你那案子的被告是他什么人?”沈归宁问。   “是周海成的大哥,周海东。”李薇对这起案子印象深刻,“当时是周海东的公司拖欠了农民工的工资,于是他们找到了我这里,希望能通过法律的手段帮忙讨薪。案子最后以周海东支付了报酬以及部分补偿金为结尾。”   “只是不知道周海成到底是从哪儿看到了我的联系方式,从那之后就缠上了我。”   “他大哥知道这事吗?”   “我不清楚。”李薇摇了摇头,“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会包庇吧。”   “你手里有他骚扰你的证据吗?比如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监控录像,这些都行。”   李薇点了点头:“有的,他发的那些消息我都有保存,楼下的监控我也找物业要了一份。”   沈归宁面对着李薇:“李律师,你信我吗?”   李薇微愣:“沈总,您这话……”   “如果你信我,这事我会找人处理。”沈归宁说,“你老家那边,我会让人过去盯着,保证不会让你家里人出事。”   “可是……”   “我不是单纯帮你。只是你突然走了,我妈一定会担心的,那样的话,我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   并没有修罗场,而是要进李薇线了。   题外话,之后不重要的剧情会以一句话的形式概括呈现,而比较重要的场面会详细描写。 第119章 坦白,初吻   李薇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管沈归宁是出于何种目的帮她,但她这一刻确实有些感动。   沈归宁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先进去吧。”   李薇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回去,跟在沈归宁身后回了客厅。   “聊完了?”王秀英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嗯。”沈归宁在沙发上坐下,陆迢自然的往她那边靠了靠。   李薇也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又坐了二十分钟,李薇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站起来说:“阿姨,叔叔,我先回去了。”   王秀英赶紧挽留:“再坐一会儿吧,还早呢。”   李薇笑了笑:“不了,我还得回去准备些材料。”   沈归宁起身送她到门口,顺便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陆迢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跟着说了几句“生活都会好的”之类的话。   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归宁在沙发上坐下来,陆迢挨着她,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正思考着应该如何开口。   “妈,爸。”沈归宁终于开口,“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王秀英看她表情认真,也坐直了身子:“什么事啊?”   “其实,她不是我的朋友。”沈归宁说,“而是我的女朋友。”   空气凝固了几秒。   沈建国的瞳孔瞪大了几分。   王秀英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竟有些懊恼,自己居然一点也没看出来。   陆迢觉得自己也应该说几句:“阿姨,叔叔,我跟归宁之间的事情是真的。”   王秀英没有说话,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似乎还在消化这件事。   沈建国见老婆不开口,就先清了清嗓子:“那个……小陆啊,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爸妈离婚了,我跟他们不联系。”陆迢抿了抿唇,“我现在是一个人住,之前在咖啡厅上班,现在已经辞了,准备换个城市生活。”   沈建国又追问了一句:“那你知道宁宁,呃……家里这边的情况?”   陆迢点点头:“知道一部分,归宁跟我说过。”   王秀英忽然开口:“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马上快二十了。”   王秀英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沈归宁:“你决定好了?”   沈归宁点头:“是。”   王秀英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不过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搞女对象也可以吧……还不容易生病。   王秀英终于摆了摆手:“行吧,你们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只要日子过得好就行。”   “谢谢阿姨。”陆迢连忙站起来鞠了个躬,又转向沈建国,“也谢谢叔叔。”   王秀英叹了口气站起来:“我去给你们收拾一下客房。”   “妈,不用了。”沈归宁叫住她,“她跟我睡。”   王秀英的脚步顿住了,回过头看了沈归宁一眼,这次的眼神比刚才还要复杂。   “宁宁,”王秀英满脸纠结,“虽然你们是……那种关系,但是不是有点早啊?”   沈归宁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着陆迢说道,“你先进房间。”   陆迢走后,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王秀英和沈建国的表情都不算轻松,就像是第一次认识闺女一样。   “宁宁,”王秀英掂量着开口,“你跟妈妈说句实话,你对小陆真是认真的?”   沈归宁沉默了两秒,再次开口:“妈,爸,有些事我还是得跟你们坦白,我这人,可能跟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王秀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什么意思?”   搞女对象就已经很不一样了,还有更不一样的?   “我对感情的态度……并不传统。我喜欢一个人,不会看对方是什么性别,也不在乎什么身份。”沈归宁看着两人,“不过,我的身边不会只有一个人,我也并不打算为了谁改变这一点。”   如果说刚才的闺女只是有些陌生,这话一出来,简直是刷新两人的认知了。   什么叫身边不会只有一个?那还要几个?十几个?二十多个?几千个?   那不是皇帝吗?   现代社会能允许这种人存在吗?   王秀英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的意思是,除了小陆,你还会有别的对象?”   “嗯。”沈归宁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如果将来她接受不了这一点想离开,我也不会阻拦。”   沈建国现在是一个字也不敢说了,他怕自己一多嘴,闺女马上说想多找几个后爸。   王秀英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呢?我跟你爸这辈子,可都是老老实实的。”   “说到底,这事的决定权在你。我同不同意,其实也阻止不了你的想法,顶多是让你以后不在我跟你爸面前提了。”   “哎!我也不管你以后有多少个对象,但有一条,你不能伤了人家的心。如果人愿意,那皆大欢喜;如果不愿意,你不能去强求。”   沈归宁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   沈建国在旁边听完,终于憋出一句:“宁宁啊,小陆那边,你要跟她说清楚,可不能欺骗人家感情。”   王秀英站起来,拍了拍沈归宁的肩膀:“行了,你今天早点休息吧,小陆说换城市的事情,你得多上点心。”   说完,她拉着沈建国回了房间。   沈归宁也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陆迢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有一丝紧张,“阿姨她们是生气了吗?”   “没有。”沈归宁关上门,在她旁边坐下,“就是有点意外。”   陆迢抿了抿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你会后悔跟她们说吗?”   沈归宁侧过身:“我做决定,从来不后悔。”   陆迢的睫毛颤了颤,她忽然凑过来,在沈归宁嘴角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飞快地退开。   “那……那这个呢?”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沈归宁盯着她看了两秒,她伸手扣住陆迢的后脑勺,把她拉过来,这次吻在了嘴唇上。   陆迢闭着眼,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能攥住沈归宁的衣角。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似乎是在掩盖着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呼吸声在交织。 第120章 快进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门店的装修终于彻底完工了。   沈归宁去看了最后一遍的验收。   白色的墙面搭配原木色桌椅,展示柜嵌在进门右手边的墙上,暖黄色的灯光一打,看着很温馨。   厨房区域用玻璃推拉门隔开,里面设备齐全,排烟系统也通过了物业的验收。   陈工带着工人们撤场的那天,王秀英在店里转了好几圈,摸着那些崭新的设备,嘴里念叨着“真好”。   给工人们结清最后一笔工程款后,沈归宁把钥匙交到了王秀英手里。   “妈,剩下的就是要通风了,等味道散得差不多,咱们就能开张了。”   王秀英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沈建国在旁边搂了搂她的肩膀,笑呵呵地说:“王老板,恭喜恭喜啊。”   王秀英这才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快回去做饭。”   秀英卤味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也都办了下来,商标注册的材料也提交了上去。   公司这边,新公司的营业执照也下来了。   拿到营业执照的那一刻,杨帆几乎是飞奔着去办了刻章和税务登记。   对公账户在银行排了两天队之后终于开好了。公会那边的申请材料也全部准备齐全,沈归宁签了字,杨帆把材料提交上去,平台那边显示的是“审核中”,预计二到七天内能通过。   赵柯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顾行舟的直播间在新包装和内容调整后,数据稳步上涨,新来的大姐虽然不稳定,但每次来都没少刷。   田园园那边也试讲了两期故事,反响不错,她自己也越讲越有感觉,直播间的人气从最初的三五百涨到了两千多。   林玉的电脑已经配好了,她开始在赵柯的指导下剪辑田园园的直播切片,发了两条出去,数据还可以,但没有达到她自己的预期。   赵柯安慰她,数据不可能一开始就很好,做短视频是需要积累的,急不来。   这半个月里,沈归宁的驾考也顺利通过了科目二,目前在练科目三。   王教练预计她能在十月中左右拿到驾照。   而陈木思比她早一步考过了科三,已经在准备科四了,今天还看到在朋友圈里发“保佑一次通过”。   李薇那边,沈归宁也没忘。   她在人才市场上找了些最会撒泼打滚的泼皮无赖。   老老少少凑了七八个人。   沈归宁把李薇老家的地址发了过去,又转去了一笔钱,交代了几句。   那批人分成了几组。   一组蹲在李薇父母家楼下,一组守在巷口,还有两个在附近转悠,留意生面孔。   那些人倒也尽职,第一天就在巷口拦住了两个打听“李家闺女”的陌生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姓周,人送外号“周半街”,意思是半条街的人都怕她。   她也没动手,就是往那一站,叉着腰上下打量那两人:“你们找谁?”   那两人对视一眼,含糊地说了句“找错了”,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傍晚,一辆大众停在了巷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黑T,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他的身后跟着俩发型怪异的紧身衣小伙。   他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手机,低头看了眼屏幕,又抬头看了看巷子里的那栋楼。   刚走出两步,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台阶上站了起来。   “哟,这位小伙子是要找谁啊?”周半街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周海成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心想那俩怂货说得该不会是这人吧?   难道李薇以为一个中年妇女就能劝退自己?真当自己是吓大的?   “让开。”   “让开?”周半街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七八度,“你谁啊你?凭什么让我让开?这条路是你家的?写你名字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口水喷了八米远,逼得周海成往后退了两步。   巷口那几个听到动静也纷纷站了起来,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蹲在路边,但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周海成的身上。   周海成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我是来找人的,跟你们没关系,别多管闲事。”   周半街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多管闲事?你站我家门口,你跟我说我多管闲事?你算哪根葱啊!”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凑。   周海成身后那两个小伙往前迈了一步,但周半街身后那几人也不是吃素的,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哟!你们想干嘛啊?想打人啊?”周半街的声音又尖又响,整条巷子都听得见,“来啊来啊,往这儿打!我这条老命反正也不值钱,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走不出这条巷子!”   周海成脸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我只是来找人的,我跟你无冤无仇吧?”   “找人?”周半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捂着嘴笑起来,“你这长相真是太磕碜了,脸长得跟遭过灾似的,坑坑洼洼没个顺眼的地方,我们这应该是没有你这门亲戚的,想必你是走错地儿了吧,要跟蛤蟆认亲应该去隔壁泥地里看看。”   周海成的拳头攥得咯吱响,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丑,他往前迈了一步,拳头已经抬了起来:“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   周半街不但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一把抓住他的手,同时发出嚎叫:“哎呀?!非礼啊!快来人啊!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啦!救命啊~~”   整条巷子都被这道洪亮的声音叫醒了。   窗户噼里啪啦全推开了,脑袋一个接一个的探出来。   巷口打牌的大奶大爷扔下扑克牌就冲了过来,隔壁院子的妇女操着扫帚往外跑,连路边修自行车的师傅都拎着扳手站了起来。   不到一分钟,巷子里就围了几十号人,里三层外三层,把周海成和他旁边的俩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谁?谁耍流氓?”   “就是他!”周半街坐在地上,手指指着周海成,眼泪说来就来,“我好好坐在家门口,他上来就动手动脚,我不同意,他就要打我!我这么大岁数了,我容易吗我。”   人群开始骚动。   “报警!”有人喊了一句。   “对,报警!这种流氓不能惯着!”   周海成想开口,但周半街的同伙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想挣脱,但周半街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衣角,另外几个同伙也悄无声息的堵住了他的退路。   ————————————————   字数已补。 第121章 我非礼你?   巷子深处,一扇窗微微推开一条缝。   李国良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楼下乌泱泱的人头,又默默缩了回去。   “咋样了?”张桂兰问道。   “周大姐正在发挥呢。”李国良咂了咂嘴。   张桂兰马上凑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下瞅了一眼,然后就看见周海成被围在人群中间,嘴被人捂着,脸涨得通红,旁边是周半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这会不会出什么事啊?”张桂兰有些担忧。   “周大姐是什么人,这几天你不清楚?她心里有数的。”李国良嘴上这么说,手却不自觉的发了汗。   他现在就担忧李薇的处境。   闺女从小就懂事,这么多年没让自己和桂兰操过心,每次跟她打电话也都是说“没事”,“我挺好的”。   可这次那个姓周的能找到家里来,就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楼下,周半街还在嚎。   其它几个也是见缝插针的添油加醋,一会儿喊“打人了”,一会儿喊“救命啊”,把围观群众的情绪煽得越来越高。   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对着周海成一顿拍,说是要发上网,给人避雷。   “别拍了!”周海成终于挣脱了捂嘴的手,吼了一声,但这声音在几十号人的喧嚣中显得很无力。   他扫了眼四周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手机摄像头对着他,他的俩跟班脸色煞白,已经被几个壮汉挤到了墙角。   周海成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他想往外走,但没有人给他让开。   “让开!”他又吼了一声,这回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狠厉。   依旧没人动。   周半街走到周海成面前:“想走?你非礼了我,这就想走?”   “我非礼你?”周海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周半街的声音再次拔高了,“我什么样子关你什么事?你连我这个老婆子都不放过,你还有理了?”   她说到一半,忽然捂着胸口,身子往后一仰,旁边的人赶紧扶住。   “哎哟……我的心脏……我不行了……”   这一下,围观群众的情绪彻底被点燃了。   动手的动手,推搡的推搡。   周海成心里暗骂这群村民没素质。   但如果不报警,他今天怕是走不出去了,大不了让大哥他们来捞人。   他掏出手机,手指刚碰到屏幕,旁边一个壮汉就“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手机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两下后,滑到了人群脚底下。   “你——!”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人太多了没站稳。”壮汉憨厚的笑了笑,却半点没有要帮他捡的意思。   周海成深吸一口气,忍着怒火看向周半街:“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周半街靠在邻居身上,有气无力的说,“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被你这样欺负,我以后还怎么见人?我还有什么脸活?”   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旁边几个大娘也跟着抹眼泪,嘴里念叨着“造孽啊”。   “大伙儿评评理啊!”周半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周半街清清白白一辈子,今天差点晚节不保!他一个外来人,到底是怎么敢跑到咱们村子里欺负人的,这是瞧不起咱们啊!”   这话一出,性质又变了。   刚才还是“流氓欺负老太太”,现在直接升级成了“外来人欺负咱村里人”。   修自行车的师傅把扳手往地上一摔:“你爸的,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   隔壁院子的妇女举着扫帚往前挤:“把他车胎全部扎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来!”   大奶们手里举着菜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大爷们倒是没急着动手,有好几个年龄在七十岁左右的大爷从家里掏出了一把年代久远的土枪。   周海成这下是真害怕了,这些老家伙法抗高,真闹出人命,最多判个监外执行的死缓。   再加上这村里人团结,到时候说他挑衅在先,可能连死缓都不用。   “我……你们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我走?”他的声音软了下来,“要钱还是要什么,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周半街擦了擦眼泪,语气忽然变得公事公办起来:“你愿意赔偿,那也好说。我刚数过了,咱这里在场的一共是九十三个人,你一人赔五千,这事就算过了。”   “九十三个人?一人五千?”周海成的眼睛瞪得溜圆,“那是四十六万五!你这是敲诈啊!”   “敲诈?”周半街呵呵一声,“你跑到咱村来非礼我,我受到了惊吓,村民们见义勇为帮了我,既耽误了工作,又耽误了休息,我帮她们要点补偿怎么了?你要是不愿意给,那也可以选择继续耗着,只是再晚点,可能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周海成咬着牙,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威胁之意,继续耗下去,等会就不是推搡几下了,很可能是真往死里打,打完了钱还是得给,憋屈!   “我没那么多现金。”   “转账也行。”周半街从兜里掏出二维码,笑眯眯地递过去,“支持微微、支宝、银行卡,现在这新社会真是方便得很。”   周海成盯着那个二维码,心里把眼前这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他知道,今天这钱要是不给,他铁定是走不出去。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余额还剩三十五万,又给几个哥哥发消息要钱,这才勉强凑到了四十五万,还有一万五,他想着要不网贷弄点吧。   结果一个大奶直接扯过他脖子上的金链子,“钱我就不要了,我要这个。”   周海成一把抓住金链子:“这链子可是我五万买的,你拿它抵一万五?这不行!”   大奶也不松手,瞪着眼看他:“五万?你糊弄谁呢?这链子掂着轻飘飘的,顶多值一万出头。我拿回去打个镯子给我媳妇,正合适。”   旁边几个大娘也跟着附和:“就是,一看就是空心货,中看不中用。”,“城里人就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周海成死死攥着链子,脸涨得通红。   这链子是他去年生日给自己买的礼物,克重三十五,加上手工费一共花了差不多五万。   虽然里面确实是空心的,可现在金价涨了!拿去卖个四五万绝对不是问题。   ———————————————   字数已补。   今天终于睡了个好觉,十一点半才睡醒。 第122章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   “你要么补我差价,要么把链子还我,我再给你转一万五。”   “差价?”大奶嗤笑一声,轻声开口,“刚才的价格是四十六万五没错,可现在都过去好几分钟了,得加钱。”   “如果你不满意,那就让在场的人都来听一听,看大家愿不愿意多要一千咯?”   周海成不说话了。   再一人给一千,他借网贷都不一定能借得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但心中想着他下次一定要报复回来!!!   大妈一把将链子揣进兜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眼看周海成这边已经认栽,周半街的目光一转,落在了他身后那两个脸色煞白的跟班身上。   “这两位是打算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开口:“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没干?”周半街上下打量他们一眼,“你们跟着他一起闯进我们村,一起围着我,这叫没干?”   旁边几个壮汉已经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   另一个跟班吓得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多少钱?我们给,我们给!”   “一人一万。”周半街伸出一根手指,“现金还是转账?”   两人哪里还敢讨价还价,生怕晚点又要涨价,一个扫码付了一万,另一个翻遍了手机也只凑出三千多,最后还是同伴帮他垫了剩下的。   周半街收了钱,又看了眼周海成:“行了,钱货两清,你们可以走了。不过……”她顿了顿,“若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这条巷子里,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了。”   周海成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巷口走。   两个跟班赶紧跟上,三人穿过人群,狼狈地钻进了那辆大众。   车发动的声音响起来,扬长而去。   人群中有几个老太太围着周半街,拉着她的手。   “周老妹啊,你这脾气真是对我胃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感慨道。   周半街摆摆手:“我也没做什么。”   “哎,我听说你男人走了?”另一个老太太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   周半街笑容淡了几分,点了点头:“走了快一年了。”   “那你就住下呗!老李家房子大,你又是人远亲,住多久都行啊!”老太太拍着她的手背,“咱们这村虽说不是什么大村,但人心齐,你在这儿住着,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   其她几个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住下吧!”   “你这一来,咱村里头都热闹了不少。”   周半街看着眼前这些热络的面孔,心里微微一动,她这辈子就没结婚,成天到处走南闯北,又有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被人这样真心实意的挽留,还真是不多见。   只是这村里人本就团结,老板似乎也不需要找她们啊。   ……   车子刚拐上主路,车身猛地一沉,紧接着传来一阵噗噗噗的声响。   开车的司机赶紧靠边停下,下车一看,右后胎瘪了,一颗拇指粗的钉子扎在轮胎上,钉帽都磨亮了。   “该死。”周海成踢了一脚轮胎,又骂了一句,“一群刁民!”   两个跟班蹲下去看了看,钉子扎得很深,拔都拔不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补胎的都没有。   硬生生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叫来了拖车。   回到市区已经是深夜。   周海成推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周海东居然还坐在沙发上,没睡觉。   “大哥。”周海成的气焰矮了三分。   周海东没看他,“今天去哪儿了?”   “没……没去哪儿,就出去转了一圈。”   “没去哪儿?”周海东把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那你找我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成天给你处理这些破事,是我欠你的吗?”   周海成没敢吭声。   周海东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周海成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嘴角渗出血来。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给我惹麻烦,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   “可当年明明是你们答应了会好好照顾我的,现在我不就犯了点小错吗?至于吗!”周海成捂着脸,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周海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周海成看了几秒,忽然冷笑出声:“你今年二十八岁,不是八岁。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给我惹了这么多年麻烦,你知道每次给你处理这些事要花多少钱,打通多少关系吗?”   周海东见他不说话,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的事,我不问你了,但如果下次你再给我惹麻烦,那就给我滚出去,也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这些话,我提前给你说好了。”   “可是,大哥。”   “还是说你想现在就滚?”   周海成咬咬牙,最终还是憋屈的点点头。   周海成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一拳砸在墙上。   他心里翻来覆去的想着今天的事。   这一切都是因为李薇。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跑到那种破地方去?又怎么会挨大哥的打?还白白损失了这么多的钱。   可他想起大哥刚才的眼神,要是让大哥知道自己又去惹事了,说不定真会把他赶出去。   只是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自己不能亲自去,那就花钱让别人替他去。   ……   深夜,李薇有些失眠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沈归宁发来的消息。   【沈归宁:那些人走了。你妈妈爸爸都没事,放心。】   李薇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其实她已经跟她们打过电话了,详细情况她也很清楚。   说起来,她们家跟村里的关系也挺复杂。   当年,张桂兰跟李国良两人的家里都不同意她们在一起,于是两人就私奔了。   带着往日里攒下的钱财,跑到了这个有些落后的小村里。   而就光落户这个事,当年就没少吵架,所以在李薇的印象中,她是被所有小朋友排斥的,因为她算不上本村人。   所以那会的李薇就想着等长大了,要带她们出去住,再也不回来了。   可真长大了,她反而不那么想了,村里人虽然不喜欢她们,可却从来没有为难过她们一家。   张桂兰刚来时,还在村里的小学当过代课老师,后来学校合并,她就去镇上找了份看监控的工作。   她话少又内向,不爱与人扎堆,就显得不合群。   而李国良的工作是护林员,每天骑着摩托车往山里跑,跟树打交道的时间比跟人还多。   两口子都不是会来事的人,在村里的存在感也很低。   所以这次最让她意外的是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父母,居然借着周半街成功打入了村内部。 第123章 拿到了驾照   李薇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觉得是因为周海成的事情,她们才会逼着自己跟村里人打交道的。   李薇翻了个身,给沈归宁回了条消息。   【李薇:沈总,谢谢您。】   【沈归宁:早点休息。】   第二天早上,李薇到律所的时候,张明远已经在办公室了。   他正在泡茶,看见她进来,有些意外:“今天来这么早。”   “张律,有件事想跟您说。”李薇在办公桌前坐下。   张明远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什么事?你说。”   “我打算……”李薇抬起头,“之后专心做沈总那边的业务。”其实就是辞职的委婉说法。   张明远沉默了几秒:“想好了?”   “想好了。”   “行。”张明远放下茶杯,“正好我这边也有个事要跟你说,我打算把律所转给所里的另一个合伙人。”   李薇愣了一下。   “沈总那边的业务越来越多,光是合同审核和公司注册这些事,就已经占了我大半精力。”张明远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当然主要原因是她挖我了,还不止一次,想来你也是?”   李薇看着张明远,忽然笑了:“那您为什么不直接让整个律所一块过去呢?”   张明远摇了摇头:“我刚才说的另一个合伙人是我的大学同学,他这人不愿意屈居人下,如果我提出把整个律所都挂靠到沈小姐那边,他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李薇沉默了,实际上她只是听说过这人的存在,但从没见过,想来当初的合伙应该是张律做实事,对方出本钱才有了这家律所。   “那张律,您之后打算直接去沈总那边吗?”李薇问。   “先过渡一段时间吧。等那边的业务稳定下来,我再把精力全部转过去。沈小姐的意思是让我先以顾问的身份帮她盯着法律这块,等公司走上正轨再正式入职。”   ……   陆迢自从过来就一直住在沈归宁的家里。   王秀英一开始还不太自在,但时间一长,也习惯了。   饼干是用专车接过来的。   陆迢在小区门口接到饼干的时候,小家伙一打开门就蹿出来,扒着陆迢的衣服往上爬,显然是想妈妈了。   “好了好了,妈妈在呢。”陆迢托着饼干的屁股,一下一下地摸它的背。   饼干渐渐安静下来,只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沈归宁站在旁边,伸手戳了戳饼干的耳朵:“好像胖了。”   “还是小小猫呢!”陆迢护着饼干往旁边躲了躲,“怎么可能胖!”   饼干到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巡视领地。   它从客厅走到阳台,从阳台走到卧室,每个角落都闻了一遍,最后在缘缘的窝前停下来。   缘缘正蹲在窝里打瞌睡,感觉到有东西在盯着自己,抬起头,两个小家伙对视了三秒。   饼干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缘缘的嘴巴。缘缘往后缩了一下,又凑回来,用嘴巴啄了啄饼干的爪子。   “它们好像在交朋友。”陆迢蹲在旁边看。   饼干很快就适应了新家,而且因为有了缘缘,俩小家伙成天跑酷。   王秀英一开始对猫毛有些介意,但陆迢每天都会用吸尘器把房间吸一遍,打扫得很干净,再加上饼干确实很亲人,她也就接受了一个新的小家伙。   沈建国则对饼干的神奇能力感到震惊。   每次他从厨房端菜出来,饼干就会准时出现在餐桌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   “它到底是怎么知道饭好了的?”沈建国百思不得其解。   “估计是闻到了吧。”沈归宁夹了一块鱼肉,在饼干面前晃了一下,又放进了自己嘴里。   饼干的脑袋跟着那块鱼肉转了一百八十度,发现被骗了,不满的“喵”了一声。   ……   九月下旬,昼夜温差开始拉大。   清晨的风里会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沈归宁推开窗,深吸了一口气,楼下银杏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路边的车顶上。   陆迢在前几天离开了,她去了省城。她的想法是这样离得近,也方便过来。   走的那天王秀英往她包里塞了一袋子好吃的,还叮嘱她“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吃饭”。   陆迢说了声“谢谢阿姨”,又蹲下来摸了摸饼干的头,跟它说,“等妈妈安顿下来就来接你,这段时间要听妈咪和奶奶的话哦。”   饼干好像听懂了,扒着陆迢的裤腿不肯松爪,一直喵喵喵。   沈归宁送她到高铁站,进站口人来人往。   陆迢拎着包,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我走了。”   “嗯,到了给我发消息,后面的事我会安排。”沈归宁说。   陆迢点点头,转身走进人群,背影很快被淹没。   沈归宁在进站口站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震了一下,是陆迢发来的消息:“宝宝,我已经上车啦,我一定肯定百分之一百会想你的!!!”   她笑了笑,收起手机转身往外走。   陆迢在省城的新住处是杨帆帮忙找的。   租的是三室一厅的小区,月租2800。   杨帆还帮忙添置了些家具和生活用品,而陆迢在南城的家具,也找了专业的搬家公司给运来了。   而在陆迢离开的第二天,陈木思一把过了科目四,沈归宁也把科目三考完了。   “科目四打算什么时候考?”王教练问。   “下周吧。”   “行。”   陆迢知道后,给她提前送来了考过礼物。   那是一瓶定制款的车载香薰,琥珀色的玻璃瓶身,上面刻着一行小字:“迢迢归宁,岁岁平安。”   陆迢在县城的这段时间里,也陆陆续续把钱转给了沈归宁。   一共是八百万,而零头沈归宁没要。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17269032元,返利金204485273.23元】   沈归宁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心想,买楼的钱绝对够了,不过还不急。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杨帆发来的消息,说公会的审核通过了。   沈归宁点开附件,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公会名称叫“零度传媒”。   杨帆在消息里补充道:“沈总,公会后台已经开通了,接下来需要把主播的公会关系转过来。顾行舟和田园园那边,我已经让赵柯去跟她们说了,应该马上就能完成绑定。”   九月的最后一天,沈归宁拿到了驾照。   阳光正好照在崭新的驾驶证上,她翻开看了一眼照片,然后拍照发了个朋友圈,并配文:是不是该买车了?   评论区的众人都在恭喜。   沈归宁一一回复后,就睡着了…… 第124章 买车   驾照到手的第三天,沈归宁去了省城最大的汽车城。   刚进大门,沈归宁就被眼前一排排锃亮的展车晃了眼,有宝马、奔驰、奥迪、保时捷……各种各样的车标在阳光下闪着光。   “先去哪家?”王秀英看得眼花缭乱。   “先看看奔驰吧。”沈归宁记得陆迢好像推荐过这个品牌。   三人刚走进奔驰展厅,一个穿西装的男销售就迎了上来。   他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开口就是一段介绍词:“女士您好,欢迎光临,我是销售顾问小李,请问您今天想看哪款车型?是商务用途还是家用?预算大概多少?”   沈归宁随口说了句:“我们随便看看。”   小李笑容不变,但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一圈,然后他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淡了几分。   沈归宁走到一辆白色的轿车前停下,伸手摸了摸引擎盖上的漆面,问了句:“这辆什么配置?”   小李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语气不咸不淡的解说着,有好几个用词甚至都说错了。   就这样敷衍?   是觉得她一点都不懂吗?   沈建国原本还想伸手摸摸车门,但看小李那副瞧不起人的样子,也歇了心思。   他心想,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沈归宁已经清楚这人是什么尿性了,她转身往展厅外走。   她还没走几步,展厅深处一个女人快步迎了上来。   “女士您好,我是这边的销售经理,姓唐。”她的笑容比刚才的男销售真诚得多,“您这边看车还顺利吗?有什么疑问,我都可以为您解答。”   沈归宁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大厅最里面的那辆黑色轿车上:“那辆是什么?”   唐经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那是我们刚到的迈巴赫S级顶配版,搭载了V12发动机,零百加速很快。您要不要坐进去感受一下?”   沈归宁走过去,唐经理跟在旁边,帮忙拉开车门。   皮质座椅的气味扑面而来,坐上去的那一刻,沈归宁就感觉这车不错。   座椅的包裹性极好,方向盘握感也扎实,中控台上那块屏幕也很大。   “这个多少钱?”沈归宁问。   唐经理接过话:“裸车价三百二十万,加上购置税和保险这些,落地大概三百五十万左右。”   沈归宁没急着表态,下车后又绕着车看了一圈。她正弯腰看车轮毂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归宁?”   她直起身转头看去,一个穿着深灰色卫衣的男人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他的手里拿着车钥匙,正笑着看她。   还挺帅,但沈归宁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是哪位。   “还真是你。”男人走近两步,“我是林远舟,隔壁三班的,忘记了吗?”   沈归宁想起来了。   林远舟,是三班的班长,成绩好,长得也阳光俊朗,当年不少女学生暗恋他。   但其中不包括沈归宁。   而她们认识还是因为沈归宁的作文被语文老师拿去三班做范文了。   当时林远舟专门跑她们班来问她,“作文怎么写得那么好的!大神求带!”   四周的同学还以为能有什么八卦,结果只是学习交流而已,一下子都散开了。   再后来听说他考上了省城大学,其它消息就再没听说过了。   “嗯……好久不见,你变化还挺大的。”沈归宁说。   “嘿嘿,你倒是一点没变,我从背影都能认出你。”林远舟的目光扫过她正在看的迈巴赫,说道:“来看车的?”   “嗯,随便看看。”   林远舟也没多问:“我也刚提了辆车,不过是帮公司买的。”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沈建国和王秀英,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宁宁的校友,也算是半个同学。”   王秀英笑着说好,沈建国也点了点头。   “对了,你们在这边有安排吗?要不等会儿一起吃个饭?”林远舟问。   沈归宁清楚这只是客套话,她们虽然认识,但远不到可以一起吃饭的地步。   所以她拒绝了。   “那加个联系方式吧,回头有机会再聚。”林远舟也不强求,等加完好友,又说道,“那我先走了,你慢慢看。”   他转身往展厅外面走,走了两步又跑回来补了一句:“对了,唐经理人很不错的,以后如果还想买车都可以找她。”   等林远舟走远了,唐经理才开口:“这位男士也算是我们的老客户了,经常帮公司采购,人很随和。”她顿了顿,“您看这款车,要不要试驾感受感受?”   沈归宁觉得也行,毕竟车要开过才能知道好不好用。   唐经理很快办好了试驾手续,把车钥匙递过来。   沈归宁坐进驾驶座,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发动引擎。   V12发动机的声音低沉浑厚,方向盘握在手里,感觉跟驾校的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车子缓缓驶出展厅,唐经理坐在副驾驶,一边指路一边介绍着车上的各种功能。   沈归宁能感觉到悬挂很软,过减速带的时候几乎没什么颠簸,隔音也好,关上车窗,外面的喧闹瞬间被隔绝。   “车开起来很舒服。”沈归宁评价道。   “迈巴赫的调校就是偏舒适的,如果您喜欢运动感更强一点的,我们也有其他车型可供选择。”   沈归宁点了点头,她对车最大的要求就是开着舒服,坐着也舒服。   试驾回来,沈归宁把车停回展厅门口,熄火下车。   “怎么样?”沈建国凑过来问。   “挺好。”沈归宁转头看向唐经理,“有现车吗?”   唐经理笑眼弯弯:“有的,目前黑色和银色都有现车,您看您要哪个颜色?”   “黑色吧。全款,今天能开走吗?”   唐经理笑着说:“那当然是可以的,手续办完就能开走。您这边跟我来,我立马帮您安排。”   手续办得很快,唐经理跑前跑后,又是倒茶又是送小礼品。   签合同的时候,小李正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   他居然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大单从自己手里溜走了!   签完合同,唐经理双手递过车钥匙,然后护送她们离开。   旁边的同事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凑过来:“你不是说那女的看起来不像买得起车的样子吗?”   小李没吭声。他还在气愤,这业绩提成,本该属于他才对。   唐经理送完客户回来,经过他身边时只淡淡留下一句:“小李啊,你这眼光还得练。”   —————————————————   送走一“舟”,又来一“舟”,这次的新舟不是拜金男,不然显得我老写下头男。 第125章 买车,兜风   沈归宁从省城一路开回县城,又把车开回家,当停进小区地下车库的时候,她忍不住扶额,光考虑舒适度了,居然没考虑最现实的问题!   这车太大了,日常代步会很不方便。   车长就接近五米五,宽也快两米,停在标准车位上,车头都快怼到对面车位的白线了。   她来来回回倒了好几把,才勉强停正。   幸好,她的车技还算扎实,加上这车贵,也没人敢别她车。   不然别说开回来了,呵呵。   “刚才没注意。”沈建国也下来看了一眼,绕着车头走了半圈,“这一看比对面那辆大了一圈。”   沈归宁无奈了:“日常代步确实不方便,出门找车位也很费劲。”   “咱家不是两个车位吗?再买一辆嘛。”王秀英建议道。   “本来我是想着我开一辆,你们开一辆的,如果再买一辆,两个车位就都被我占了。”   “那就再买几个车位。”沈建国建议道,“我看我们家附近的车位好几个都是没主的,这几个都买下来,你多买几辆车都不是问题。”   沈归宁觉得也对,于是掏出手机找到管理处的电话拨了过去。   “您好,翡翠湾物业,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我想再买几个车位,要挨着我原来那俩的。”   “好的女士,请问您方便到物业中心来办理吗?带上您的车位产权证和身份证就行。”   “行,等会儿过去。”   晚上,等沈归宁回到家时,王秀英才得知,沈归宁过去买了六个车位,一个单价是十二万,共花了七十二万。   第二天一早,沈归宁独自一人去了省城。   还是那个汽车城,但这次她直奔了雷克萨斯的展厅。   展厅里人不多,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销售迎了上来,笑容温温柔柔的,“女士您好,想看哪款车?”   “LS,有现车吗?”   女销售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位看着年纪不大的姑娘会直奔旗舰车型,但很快又恢复了专业笑容:“有的,这边请。”   展厅最里面,一辆银色的LS500h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身线条比迈巴赫柔和许多。   沈归宁拉开车门坐进去,座椅的包裹性也可以,内饰是暖色调的,摸起来的手感也很好。   “这辆是顶配版,3.5升V6混动发动机,百公里加速五秒多,油耗也不高。”女销售站在车门边,语速适中的介绍着,“座椅有按摩功能,全车标配二十三个扬声器的马克莱文森音响。”   “可以试驾吗?”   “当然可以。”   试驾路线依旧是昨天那条。   沈归宁特意找了段坑洼的路面,悬挂过滤得很好,车身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   方向盘比迈巴赫的要轻一些,转弯半径小,开起来灵活不少。   回到展厅,沈归宁下车绕着车身看了一圈。   车长五米二出头,比迈巴赫短了二十多厘米,宽度也窄了几公分,停标准车位应该没那么费劲。   “有现车吗?是什么颜色?”   “黑色和银色都有现车。”   “银色吧。”沈归宁说。   “好的,手续办完今天就能开走。”她顿了顿,“您是全款还是分期?”   “全款。”   女销售微笑着带着沈归宁往贵宾区走:“您这边请,我去给您准备合同。”   沈归宁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给陆迢发了条消息。   【归零:[图片]】   陆迢秒回了一个猫猫震惊的表情包,【诶?这是又要买一辆嘛?这个是什么车呀?看着好酷!】   【归零:雷克萨斯,现在在办手续。晚点带你去兜风。】   手续办得很快,刷完卡签完字,上完保险,沈归宁接过车钥匙,在展厅门口找到了那辆银色LS。   坐进驾驶座,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发动引擎,混动系统的起步很安静,几乎听不到声音。   车子缓缓驶出汽车城,汇入主路车流。   她给陆迢发了条语音:“我过来了,你在家等我。”   四十分钟后,沈归宁把车停在陆迢小区楼下。没等多久,陆迢小跑着出来,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格纹吊带开衫,脖子上系着一条同色系的飘带,头发是侧边单麻花辫,脸颊上因为奔跑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银色轿车,然后快速拉开副驾驶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诶!这椅子好舒服啊~”   “想去哪儿?”沈归宁问。   “嗯……去江边吧!那边有条路车很少的,而且风景也好。”   沈归宁设置了导航,然后发动车子,往江边的方向开去。   车子沿着江边的公路缓缓行驶,右侧是开阔的江面,夕阳把整条江染成了金橘色,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浮着城市的倒影。   左侧是成排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   陆迢把车窗摇下来一点,江风吹进来,把她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   沈归宁把车往路边的观景台拐进去,熄了火。   江面上有几艘小船慢悠悠地驶过。   陆迢伸手过来,握住沈归宁搭在档把上的手,手指慢慢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怎么了?”沈归宁问。   “没怎么,就是想牵你的手。”陆迢侧着头看她,“不可以吗?”   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沈归宁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水族店老板发来的消息,大概就是水已经养好了,可以安排送货上门,问她方便吗?   沈归宁说自己不在家,把家里人的电话给她,让老板直接联系。   “公司的事?”陆迢问。   “不是,是卖鱼缸的老板。”沈归宁发动车子,重新汇入主路。   陆迢点点头,又问:“那你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沈归宁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之前跟阿姨偷师学的呀。”陆迢有些得意,“之前我不敢说,就是怕没学好,但搬过来之后,我自己做了几次,虽然味道比不过阿姨做的好吃,但绝对不难吃的!”   “行,不过就我们两个人,少做点吧,别累到了。”   两人在小区附近的超市停下来,陆迢推着购物车,沈归宁站在旁边。   陆迢挑食材的样子很认真,拿起一盒牛肉看了看,又放下,换了一盒,再拿起一盒西兰花,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你会挑菜?”   “不会啊。”陆迢摇摇头,“我就是闻一下没异味应该就是好的,然后再看看哪个长得好看。”   沈归宁忍不住笑了,“那还是我来吧。” 第126章 我床还挺大的   从超市出来,沈归宁拎着两个大袋子,陆迢走在前面开门。   到了家,陆迢系上围裙,把头发重新扎起来,开始洗菜切菜。   沈归宁站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活,陆迢的动作并不熟练,但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   “需要帮忙吗?”沈归宁问,尽管她的厨艺也很普通,但切菜这些活还是会的。   “不用,你坐着等吃就行了。”   半个多小时后,陆迢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菠菜牛肉、蒜蓉西兰花、菌菇汤,两菜一汤,卖相看着还不错。   “快尝尝。”陆迢把筷子递给她。   沈归宁夹了一块牛肉,咬了一口,肉质细嫩,并不柴,而且能吃出来调料放得偏少,看样子陆迢更喜欢食物本身的味道。   “怎么样?”陆迢追问。   “还不错。”   陆迢笑得更开心了,自己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的点点头:“看来我也是有当厨神的天赋嘛!”   吃完饭,沈归宁主动收拾了碗筷。   陆迢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她出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归宁擦干手,在她旁边坐下。陆迢顺势靠过来,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沈归宁的衣角。   她忽然开口,“归宁,今晚不走了好不好?”   “你想做什么?”   “就是……我床还挺大的……”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沈归宁看着她。   陆迢的脸一下子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沈归宁没说话,其实两人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但之前是在家里,也不可能真做什么,但今天屋子里可就只有两个人。   沈归宁忽然凑近她,陆迢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开。   “你想好了?”沈归宁问。   陆迢点了点头:“想好了。”   沈归宁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陆迢顺势靠进她怀里,脸埋在她肩窝里,耳朵红得发烫。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沈归宁才松开手,牵着陆迢往浴室走去。   浴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灯光倾泻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归宁打开水龙头,调试了一下水温。   热气慢慢升腾起来,镜面蒙上一层薄雾。   沈归宁转过身,伸手替她把扎头发的皮筋解下来,头发散落在肩膀上。   陆迢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水汪汪的,也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紧张?”沈归宁问。   “一点点。”陆迢老实回答。   花洒的水声哗哗的响,填满了整个空间,热气越来越浓,两个人的轮廓在水雾里变得柔软模糊。   三十分钟后~~   水声停了。   沈归宁用浴巾把陆迢裹起来,先让她坐在洗手台旁边的椅子上,又换了一条干的毛巾替她擦头发。   等吹干了头发,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卧室。   卧室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但也足够亮了。   陆迢坐在床边看着一个人影慢慢向自己走近……   房间里只剩下细碎的声响和偶尔急促的呼吸。   很久之后,陆迢沙哑着开口:“归宁,我想喝水。”   沈归宁轻笑一声,“好,我去给你倒。”   沈归宁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在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   “给。”沈归宁把水杯递过去。   陆迢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水喝完了,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往里挪了挪。   “还疼吗?”沈归宁问。   “……嗯。”陆迢的声音闷闷的,“还好,你呢?”   “我不疼。”沈归宁伸手把她额前湿润的碎发拨到两侧。   陆迢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归宁。”   “怎么了?”   “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   陆迢没有安全感,沈归宁一直都知道,但听到这句话,她开始反思,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才会让她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   陆迢沉默了几秒。   “因为……”她顿了顿,“你身边一定会有很多比我更好的人出现,我怕哪天你觉得我不够好了,就不要我了。”   沈归宁看着她,把她的手轻轻放在手心里。   “迢迢,你听我说。”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这个人,而不是因为你有多么漂亮,有多么优秀,又或者有多么能干。”   “那如果以后我变老变丑了呢?”陆迢的声音低低的,“你还会喜欢我吗?”   “哪怕我现在说会,你可能也不会全信,毕竟承诺只能代表当下。”   沈归宁承认如果是要选择伴侣,她一定会优先选择外貌条件好的人。可外貌只是敲门砖,而实际交往是需要考虑很多方面的。   见她不说话,沈归宁捏了捏她的手心,“迢迢,与其担心我会抛弃你,不如想想你想做什么,在年轻时去实现你的梦想,而不是一颗心挂在我这里,去猜我的心思。”   “之前答应你的,帮你找老师,目前已经找到了。不过具体的还是得你亲自去看看,哪一位比较符合你的眼缘。”   “找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沈归宁点点头,“本来想等两天再告诉你,不过既然今晚聊到了,就提前说了。目前有两位老师,一位是音乐学院退休的教授,教了三十多年声乐,带出过好几个现在在圈内小有名气的歌手,不过她比较看重天赋,所以能不能成,还不能确定。”   “另一位年轻一些的,目前就在省城,人在歌舞剧院工作,自己也在做原创音乐,做的音乐感觉更适合你。”沈归宁顿了顿:“不过具体选哪位,还是得看你自己。如果两个都不满意,我再帮你找。”   陆迢沉默了几秒:“那我能不能两个都见见?”   “当然可以,本来也是见完了再决定。”沈归宁说,“我晚点给杨帆说,让她帮你约时间。”   “谢谢你。”她抱住了她,“谢谢你愿意为我做这些。”   ……   苏晚弈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自家小区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栋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楼,外墙的瓷砖已经褪了色,有几处还鼓起了包,像是随时要掉下来。   “晚晚!”苏兰的声音从楼道里传出来,紧接着人也跟着出来了,一把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怎么瘦了这么多?学校食堂是不是又涨价了?”   ———————————————   加更一章,终于写到小苏的剧情了。 第127章 发笔记,网友的扎心评论   “没有啦,就是最近画画忙的,所以吃得少。”苏晚弈挽住母亲的胳膊,“爸呢?”   “楼上呢,听说你要回来,一大早就去买菜了,说晚上给你做可乐鸡翅。”苏兰絮絮叨叨的说着,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头发少了这么多,之前的头发可厚了。”   苏晚弈听到这话,有些尴尬,虽然是没少熬夜,但应该没有妈妈说得那么夸张吧?   “其实是我打薄了。”   楼梯间很窄,两个人并排走显得有些挤,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开锁的、通下水道的、搬家的,花花绿绿的。   进了客厅,香味从厨房里面飘出来。   “爸!”苏晚弈推门进去,姜元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看见人探头进厨房,才笑呵呵的说:“回来啦?饭马上就好,你先去洗把脸。”   苏晚弈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姜元已经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   “来来来,趁热吃。”他把盘子放到桌上,又转身回去端汤。   可乐鸡翅、酒糟鱼、清炒豆芽菜、一碗紫菜虾仁汤。   总之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苏晚弈在餐桌前坐下,原本想先尝一口的,但想到家里好像还有个人没到,“妹妹呢?”   苏兰从厨房端出一碟咸菜,接过话:“她刚给我发消息了,说是路上堵车,晚点到。”   话音刚落,门锁就响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推门进来,她比苏晚弈小三岁,在吉省读大二,学的是新闻。   “姐!”苏晚念换了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跑过来抱住苏晚弈,“我真是想死你了!”   苏晚念抱完后松开手,有些惊奇:“姐,你是不是又瘦了?”   “可能有一点吧。”   “下巴都尖了,一定是平常没好好吃饭。”苏晚念说着,夹了一块鸡翅放到苏晚弈碗里,“多吃点。”   姜元看见姐妹俩有说有笑的,脸上也漾开了笑意:“晚念啊,你姐在学校忙画画,那你在学校忙啥呢?平常也不见你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忙学习呀!”苏晚念理直气壮的说,“而且,虽然我不打电话,但我不是在家庭群里天天说话嘛。”   苏兰在旁边拆台:“你是在群里天天转发反诈视频。”   苏晚念噎了一下,“我那也是怕你们被骗嘛……”   吃完饭,苏晚念抢着去洗碗,苏兰在旁边帮忙,姜元出门倒垃圾。   苏晚弈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墙上还贴着她高中时画的画,颜料已经有些褪色了,但线条都在。   她拿起手机,翻到和归零的聊天记录。   这段时间,她时不时就会给老板分享日常,只是她回得越来越慢了。   苏晚弈翻来覆去的看聊天记录,最后还是没忍住,打开了小橘书。   为了不被认出来,她注册了一个小号,发了第一条笔记。   标题:忍不住在意支持过自己的老板,应该怎么办?   内容:我目前是一个学生,之前在网上认识了一个老板(比我小,家境看上去也挺好),她花了很多钱买我的画,而跟她聊天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很放松,她不回我,我就忍不住难过,我这是怎么了?   帖子发出去没几分钟,底下就多了几条评论。   【momo:这不就是心动了吗?可是姐妹你清醒一点,老板就是老板,别想太多。】   【爱看双女主:能让我刷到说明内容是两个女生。不过对方比你小,还有钱,你确定你不是因为慕强才心动的?建议先冷静一段时间,看看这种感觉会不会消退。】   【今天也在努力搬砖:别说了,姐妹!我懂你。我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对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后来我就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她,可我真表白之后就彻底失去她了,哎。】   【月亮不睡我不睡:要不,你试着跟对方约见一下?我看你的描述,应该只是在网上认识。这种聊天产生的好感,见了面滤镜就会碎掉的。】   苏晚弈一条一条看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她想了想,先回复了“月亮不睡我不睡”的评论:【其实我有提过见面的事,但她貌似没有这个想法……】   然后又回复“今天也在努力搬砖”:【我以前从来没这样过,可能她确实跟我遇到的人不太一样,但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我看很多人说我这是心动了……可我真的喜欢女孩吗?我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发出的评论收到了新回复。   【今天也在努力搬砖:姐妹,我看你自己也分辨不出来自己是个什么想法,那你就听我一句劝,你现在要做的是先把自己的生活过好。该画画画画,该学习学习。你越是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就越是你世界的中心。等你哪天不再盯着手机等她回复了,你就是真的看清自己的心了。】   苏晚弈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回了句“谢谢”。   刚回复完,她发现帖子里又多了十几条新增评论。   里面大部分都是劝她勇敢追爱的。   【小橘不是猫:姐妹冲啊!喜欢就去追!人生短短几十年,错过就真的错过了!】   【我是momo:楼主看样子是母胎单身,既然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动的人,那就别怂!另外,已点收藏,我想看后续!】此条后面跟了好几个“蹲”。   【今天星期几:别听那些劝退的,人与人之间哪有那么多算计?喜欢就靠近,不喜欢就远离,多简单的事。】   当然也有不看好的。   【用户已注销:你们两个都没见过面,你这只能算是对“想象中的她”上头了吧?建议别冲动,如果真的很喜欢,那就先弄清楚对方对你有没有意思再说。】   【早睡身体好:虽然我也很想鼓励你,但说真的,对方比你小还比你有钱,这种身份差距很容易让你在关系里处于弱势。不过感情是盲目的,总之你自己掂量吧。】   【人间清醒:说句不好听的,对方经济条件好,那她遇到的人绝对不少,这种人真跟你谈,大概率也是玩玩的,如果你只是想要对方的钱,那你可以冲一把,万一麻雀变凤凰了呢?但如果是想寻求什么真爱,那我只能劝你别做梦了。】   苏晚弈越看评论,心情越乱,她索性退出软件,不看了。 第128章 煤球想你了   沈归宁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多了一个巨大的鱼缸,正咕嘟咕嘟地响着。   王秀英正蹲在鱼缸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网兜,不知道在捞什么。   “妈,我回来了。”沈归宁换了鞋走过去。   王秀英立马说道:“你快过来看看咱这鱼缸里养了些什么,还有没有想添置的。”   沈归宁凑过去一看。   珊瑚、小丑鱼、蓝吊、画眉鸳鸯、海星、海胆,还有一只寄居蟹拖着壳在沙子上爬。   珊瑚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小丑鱼钻进去又钻出来,其中一只蓝吊躲在岩石后面,只露出一个蓝色的脑袋。   “这是我跟你爸一起去看的。”王秀英指着那条蓝吊,“当时你爸一眼就看中了这条,说是颜色好看。”   沈建国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先别看了,洗手吃饭。”   饭桌上,沈归宁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翻了翻与苏晚弈的聊天记录。   上一次她发消息给自己还是十月一号。   这转眼快有一个星期没给她发过消息了,以前的苏晚弈事无巨细,什么都要跟她说的。   突然安静下来,还真是让人不太习惯。   沈归宁担心她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发了条简单的消息过去。   【归零:最近很忙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苏晚弈没有像往常那样秒回。   沈归宁放下手机,专心吃饭。   吃完饭,沈归宁帮王秀英收拾了碗筷,又去给饼干添了水和粮。   当然,缘缘的也没忘记,小家伙如今长大了不少,羽毛也比刚来时厚实了,蹲在窝里像一团蓬松的棉花。   可忙完之后回到房间,手机依旧没动静。   沈归宁又翻了翻苏晚弈的朋友圈。   最近的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张画到一半的稿子,配文只有一个字:“累。”   沈归宁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苏晚弈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就下意识的看了眼手机。   结果居然是归零主动发的消息!   苏晚弈盯着那两行字,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坐在床边,打了好几行字,但想到自己需要冷静,又全部删除了,淡淡的回了句:【最近事情多,有点忙。】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这回复是不是太冷淡了?连忙补了一个笑脸表情包。   沈归宁看着这与众不同的画风,陷入了沉思。   但最后她没有追问,只是回了一句:【那你多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苏晚弈那边回了个“嗯”,然后又补了一句:【老板你也是。】   对话到此结束。   沈归宁放下手机,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但她也没多想,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许这段时间苏晚弈真的很忙,忙到没时间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的分享日常了。   而另一边,苏晚弈盯着那句“那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心里像是有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这明明就是很普通的关心啊!可她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的反复回味啊!   “完了。”她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她好像真的不对劲!!!   ……   江序忱发了条日常朋友圈,沈归宁点了赞,他盯着那个赞看了好几秒,然后点进沈归宁的头像,朋友圈依旧是一条横线。   他退出来,翻了翻相册里上次去南城时拍的照片。   煤球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呼噜声从喉咙里传出来,连绵不断。   江序忱低头看了一眼煤球,伸手戳了戳它的耳朵,煤球动了动,把头往他手心里拱了拱,又继续睡。   “你倒是睡得香。”江序忱自言自语。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沈归宁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他发了一张煤球的照片,沈归宁回了句“胖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想你了”太轻浮。   “在干嘛”太刻意。   “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太迫不及待。   江序忱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仰头发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煤球被他念叨醒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踩着他的大腿走到他胸口,一屁股坐下来,用脑袋顶他的下巴。   江序忱被顶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把煤球扒拉到一边,煤球不死心,又爬回来,这次直接趴在他脖子上,毛茸茸的身子贴着他的皮肤。   “你是想勒死我吗?”江序忱把煤球举起来,对着它的脸,煤球歪着头看他,伸出爪子按了按他的鼻尖。   江序忱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忽然叹了口气,把煤球放回腿上,重新拿起手机。   这回他没有犹豫,直接打字。   【江序忱:主人,煤球想你了。】   尽管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这个理由太烂了,毕竟煤球一只猫,怎么会想一个只见过一次的人?   但他也确实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发消息,明明以前他可以不要脸的一直发,但最近他居然变得要脸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沈归宁回了。   【归零:真的是煤球想我了?】   【江序忱:嗯嗯!】   【归零:那我联系车接它过来。】   【江序忱:……】   煤球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从他腿上跳了下来,江序忱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煤球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妈是真的心狠。”江序忱叹了口气,“居然只接你。”   煤球把头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序忱拿起来一看,是沈归宁发来的。   【归零:算了,煤球怕生,容易应激,你带着它过来吧。】   江序忱盯着这行字,心情如同坐在了火箭上:【什么时候?】   【归零:明天。】   【江序忱:好~我马上收拾行李!】   江序忱从沙发上弹起来,把煤球吓了一跳。   他冲进卧室,拉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扔。   “这件不行,太素……这件也不行,太花……这件?”   他把白色暗纹衬衫拎出来,在身上比了比,又放下,上次穿这件,陆迢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花枝招展的公孔雀。   他想了想最后选了一件浅色薄款卫衣,搭深灰色西装裤,外面套一件黑色长款风衣。   他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又换了双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煤球蹲在卧室门口看他折腾。   “看什么看,你还不赶紧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江序忱蹲下来,盯着煤球。   煤球不理他,转身走到猫碗边,低头咔哧咔哧的吃猫粮。   ————————————————   也是靠着毛孩子争上宠了,这怎么不算是父凭子贵呢? 第129章 开业   第二天上午,江序忱抱着煤球坐上了一辆商务车(是私家车包车)。   车子驶出杭城,上了高速。   煤球一开始还趴在猫包里四处张望,没一会儿就缩成一团睡着了。   江序忱也靠在车窗上睡了一会。   三个多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   江序忱坐直了身子,往窗外看去。   这里没有高耸的写字楼,没有繁华的商业街,道路两旁的店铺都开得稀稀落落的,招牌也有些旧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定位显示的是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县城。   他有些费解。   以沈归宁的财力,她完全可以住在一线城市吧?怎么会来这种小地方?还是说她是在这边出差?   车子拐进一条种满银杏树的街道,最终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来。   酒店是他知道的连锁品牌。   江序忱抱着猫包下车,司机从后备箱拎出他的行李箱,又补充了句“房费已经付过了”,便转身上车离开。   他迈步走了进去。   前台小子核对了身份信息,递过来一张房卡:“江先生,您的房间在7501。”   江序忱接过房卡,坐电梯上了7楼。   刷开房门,煤球立刻从猫包里蹿了出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钻到了沙发底下。   江序忱没管它,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楼下有个小区,绿化做得还不错,远处能看到一片山。   他掏出手机,给沈归宁发了条消息。   【江序忱:主人,我到了。】   对面并没有回复,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江序忱蹲下来往沙发底下看了一眼,煤球缩在最里面的角落,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出来。”他伸手去够,煤球往后退了退。   江序忱叹了口气,干脆躺在地毯上,把手伸进沙发底下,指尖碰到了煤球的尾巴。   煤球往前挪了一点,他又够了一下,终于把煤球捞了出来。   “你啊你,等会见到妈妈一定要讨喜一点,这样她才记得你哦。”江序忱对着煤球说。   煤球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低头狂舔自己的爪子。   ……   王秀英这几天都在忙开店的事情,员工都招好了。   两个负责后厨的阿姨,两个负责收银和打包的年轻姑娘,搞卫生的大娘,以及一个兼职的杂工。   沈归宁找人帮忙拟了一份简单的员工守则,等出来后,她自己又看了一遍,修改了几条,又加了一些关于卫生和服务的细节的要求。   王秀英打印出来,让每个员工都签了字。   开业的日子定在了10月10号,也就是明天,还刚好赶上周末。   沈归宁特意翻黄历,这天宜开市、纳财,算是个好日子。   “妈,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沈归宁问道。   王秀英正对着清单勾勾画画,“该买的都买齐了。”   “行,那咱明天开张!”   王秀英放下清单,又想了想,“对了,咱开业要不要请个舞狮队热闹一下?”   沈归宁倒是没想过这个,一般来说新店开业,都会放鞭炮、挂横幅、摆花篮,再搞搞优惠活动什么的。   不过王秀英想请就请吧,“行,那我找人安排。明天早上几点开张?”   “十点吧,以后也差不多这个时间开始营业。”   店铺的营业时间是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   不过员工的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到晚上十一点,并非是一次性上14个小时,而是分早晚班的。   沈归宁点点头,掏出手机翻了翻本地生活服务的电话,联系了一家舞狮队。   对方报价三千八,包一个上午,她也没还价,先转过去两千的定金。   挂了电话,她又给花店打了个电话,订了八个开业花篮。   第二天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沈归宁就起床了。   她洗漱完出来接近八点了,王秀英和沈建国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客厅等着了。   王秀英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了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沈建国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配深灰色西装裤,头发也自己打理了一下,还系了条领带。   “爸,你这是要去结婚啊?”沈归宁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建国被她这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扯了扯领带:“你妈非让我这么穿,说好看来着。”   三人开车去了店里,带着员工提前把卤味炖上了。   九点,舞狮队到了,四个人,两红两金,正在店门口的空地上整理装备。   花篮也送到了,沿着店门两侧摆开,红色的绸带上印着“开业大吉”四个烫金大字。   王秀英在店里转了一圈。   展示柜里已经摆好了今天要卖的卤味,鸡爪、鸭爪、鸭脖、翅根、藕片、海带结、豆干,还有卤牛腱和卤猪蹄,整整齐齐的码在里面,色泽油亮,看着就很有食欲。   后厨的两个阿姨还在忙活,一个在清洗食材,另一个在检查卤锅的火候。   收银的两个小姑娘在一起调试收银系统,而大娘正在拖地。   至于杂工,人没来,他只兼职晚上的五点到十点,工资周结,一天八十。   沈归宁站在门口,看着的行人,心里默默祈祷今天的生意能好。   九点五十,王秀英从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一炷香,在店门口拜了拜。   九点五十八分,舞狮队开始暖场,锣鼓声咚咚锵锵地响起来,吸引了路过的行人和旁边店铺的老板。   十点整,王秀英和沈建国一起拉下了店门口的红绸,露出“秀英卤味”四个大字。   舞狮队的狮子跳起来,采下了挂在高处的生菜,寓意“生财”。   路过的大娘大爷纷纷鼓掌叫好。   王秀英站在店门口,忽然感觉眼眶有点湿润。   沈归宁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妈,怎么了?”   王秀英吸了吸鼻子,拍了拍她的手背:“进去吧,该做生意了。”   店门打开,卤味的香气从里面飘出来,吸引了不少休假的路人驻足观望。   展示柜前排起了队,第一个顾客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他看了看卤味,又看了看价格,指着卤牛腱问:“这个多少钱一斤?”   王秀英笑着回答:“八十八一斤,今天开业打八折,算下来差不多七十一斤。”   大叔点了一斤,又加了两只猪蹄和半斤鸡爪。   收银的小姑娘麻利的称重、打包、算钱,王秀英在旁边看着,发现没什么问题,就去了后厨。   ——————————————   我理解的杂工是什么都干,哪里忙,就去哪帮忙。 第130章 发试吃   沈归宁站在收银台旁边,看着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前台的零钱盒很快就被掏空了,她赶紧去路边的便利店换了些零钱回来。   沈建国也没闲着,在展示柜和后厨之间来回穿梭,一会儿端出一锅新卤好的鸡爪,一会儿又端出一盘切好的卤牛腱。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到了下午,人渐渐少了,沈归宁才注意到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江序忱发了好几条。   【江序忱:主人,我到了。】   隔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又发了一系列的自拍照,不过这次不是什么腹肌照也不是福利照,而是单纯的与煤球的合影照。   沈归宁暂时没回他,又点开了陆迢的对话框。   陆迢发的是一条语音:“宝宝!今天我见完老师啦!两个我都很喜欢,于是她们说可以都教我,嘿嘿,不过这样的话,就得多花钱了!”   沈归宁听完,回了一句,【既然都愿意教你,说明你的天赋真的很棒,好好学,别辜负人家的期望。】   这忙里偷闲的工夫,旁边水果店的老板端着个保温杯溜达过来了。   嗯,就是上次沈归宁来打听人流量时,那位水果店的大叔。   “哎,小姑娘。”大叔在她旁边站定,往店里瞄了一眼,“你上次不是说家里亲戚要开水果店吗?怎么整成卤味店了?”   沈归宁面不改色:“亲戚后来改地方了,但我觉得这地段不错,就拿下开卤味店了。”   大叔“哦”了一声,端着杯子喝了口水,能看出明显松了口气。   沈归宁知道,人家这是担心同行抢生意。   “你这卤味店生意不错啊。”大叔语气里带着羡慕,“从开张到现在,这队伍就没断过。”   “还好还好,大叔您家水果生意也不差。”沈归宁客气的回了一句。   大叔摆摆手:“我这也就是个温饱。”他顿了顿,“不过说真的,你们家这味道闻着确实香,我都想买点尝尝。”   “那行啊,今日开业打八折呢,晚几天可就没这活动了。”沈归宁笑着说。   大叔一听有折扣,脚步就往店里挪了挪。   沈归宁顺势侧身让了让,还不忘补一句:“牛腱子今天卖得最好,您要是想尝鲜,得抓紧。”   大叔探头看了一眼展示柜,卤牛腱确实已经见底了,只剩最后两小块。   他咽了咽口水:“那给我来半斤牛腱,再来半斤鸡爪。”   收银的小姑娘手脚麻利地称好装袋,递过去的时候还附赠了牙签和几包辣椒面。   大叔接过袋子,当场就叉了一块牛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嗯,这味道可以啊!比我之前在省城吃的那家老字号还香。”   下午四点多,店里的客人终于彻底稀疏下来。王秀英从后厨走出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但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妈,累了吧?”沈归宁递了瓶水过去。   “不累。”王秀英接过水喝了两口,往收银台那边看了一眼,“今天营业额有多少了?”   收银的小姑娘按了几下屏幕,抬头报了个数字:“老板,目前已经一万二了。”   王秀英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多?”   “刚开业,再加上有优惠,不少人图新鲜买的,后面稳定了应该会少一些。”沈归宁分析道。   王秀英点点头,但还是被自己厉害得忍不住直乐呵。   沈建国从后厨端出一锅新卤好的鸭脖,一边往展示柜里码一边念叨:“今天这鸭脖卖了快两百根了,鸡爪卖了八十多斤,牛腱也出了小二十斤。我看明天得还多备点货。”   王秀英在店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各个岗位的情况。   两个后厨阿姨还在忙活,但明显比中午那会儿从容了不少。   收银的小姑娘趁着没人的间隙在整理零钱,大娘把地拖得锃亮,连展示柜的玻璃都擦了三遍。   “行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王秀英拍了拍手,“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就在隔壁的小菜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几个员工连忙道谢,大娘还补了一句:“王老板真敞亮,咱跟着您干有奔头。”   傍晚六点多,店里的客人又多了起来。   杂工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话不多,干活很利索。   王秀英看他一个人搬了好几箱货,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掉,连忙喊他歇一会儿:“小张,你歇歇,喝口水,再搬。”   小张点点头,把货都搬到指定位置后,才走到角落里拿起自己的水杯灌了几口。   晚上九点,店里的卤味都卖得差不多了,展示柜里只剩零星几样,王秀英看了眼,大手一挥:“行了,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就到这里。”   几个员工手脚麻利的帮忙一起收拾完,关上卷帘门,一起往隔壁的小菜馆走。   王秀英提前订了个大包间,圆桌能坐下十来个人,大家围坐一圈,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王秀英也没闲着,从包里掏出红包,挨个递过去:“今天开业第一天,大家都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算是今天的辛苦费。明天大家还是按正常的排班来上班。”   后厨的赵阿姨接过红包,笑着说了句吉祥话:“谢谢王老板,也祝咱们秀英卤味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其她人也跟着附和,气氛热热闹闹的。   饭吃到快十一点才散场。   沈归宁先把王秀英和沈建国送回家,才开车前往了酒店。   大堂的灯还亮着,前台小姑娘看见她进来,认出是之前办入住的那位,笑着点了点头。   沈归宁乘电梯上了七楼,走到7501门前,敲了敲门。   过了十几秒,门开了。   江序忱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等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表情瞬间管理。   “主人?您怎……”   “进去说。”沈归宁侧身进了房间。   煤球正蹲在沙发上舔爪子,看见沈归宁进来,立马跳下沙发,迈着猫步走过来,在她脚边转了一圈,仰头“喵”了一声。   沈归宁弯腰把煤球捞起来,托在臂弯里。   煤球比上次见时重了不少,毛也更厚了,摸起来手感很好。   江序忱关上门,站在客厅里,有些手足无措。   “坐。”沈归宁在沙发上坐下,煤球趴在她腿上。   江序忱在她旁边坐下,他偷偷看了一眼沈归宁的侧脸,又迅速移开视线。   沈归宁直接开口:“明天有事吗?”   “没有没有!”江序忱连忙摇头,“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吗?”   “我妈的店铺今天开业,明天还需要人手帮忙。”沈归宁说,“你明天过来,在门口发试吃。”   江序忱愣了一下:“呃?” 第131章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啊   “不愿意?”   “没有没有。”江序忱连忙摆手,“就是我没做过这个,怕做不好。”   “明天我也在,到时候会给你说流程。”沈归宁顿了顿,“你的外形很好,应该有不少人愿意为了你的颜值品尝试吃。”   江序忱听到沈归宁认可了自己的长相,没来由的有些高兴,他连忙点头应下。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现在似乎就她们两个人,是不是……可以?   他垂下眼,盯着煤球的毛脑袋,喉结滚了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主人,”他终于开口,“都这么晚了……要不今晚留下来睡吧?”   沈归宁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摸了摸煤球的背,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睛,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可以。”沈归宁说。   江序忱怔了一瞬:“真的?”   “去洗澡。”沈归宁把煤球从腿上放下来,煤球不满的“喵”了一声,“一身猫毛。”   江序忱立刻站起来,往浴室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弯腰把煤球捞起来塞进猫窝里,这才心满意足的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沈归宁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今天确实累了。   早上七点就起来了,又在店里站了差不多一整天,感觉腿脚都生疼的。   她没有去卧室的打算,直接解开外套,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等江序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沈归宁侧躺在沙发上,外套搭在扶手上,人已经睡着了。   江序忱愣在原地,擦头发的手停住了。   不对吧?剧本不应该是这样啊……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沙发边,看着那张睡颜。   她的眉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梦。   江序忱伸手想要抚平那道褶皱,指尖刚碰到她的眉心,沈归宁忽然动了动,江序忱瞬间僵住,还以为自己把人吵醒了。   还好,人没醒。   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的抱了一床被子出来盖在沈归宁身上,被角仔仔细细地掖好。   然后他在地毯上坐下来,背靠着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   煤球不知什么时候从猫窝里跳了出来,踩着猫步走到他腿边,似乎想躺下,但又觉得不太舒服,随后跳上沙发,在沈归宁脚边找了个位置,蜷成一团。   江序忱望向那一人一猫,忽然笑了一下。   “晚安。”他说。   ……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是被煤球踩醒的。   毛茸茸的爪子在她脸上按了好几下,她睁开眼,煤球正在看她。   沈归宁伸手把煤球扒拉到一边,坐起来才发现身上盖了被子,脚边还放着叠好的外套。   她站起来,被子滑到地上,卧室的门开着,里面却没人。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沈归宁走过去,看到江序忱穿着一件白色短T,手里提着早餐。   煤球跟在她脚边,仰头“喵”了一声。   江序忱看见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您醒了?早饭马上给您摆好。”   沈归宁看着他忙活。   “你几点起的?”沈归宁问。   “六点多。”江序忱把买来的鸡蛋单独放在一个盘子里,又拿出好几个不同类型的水果,切了几片,装饰成水果拼盘,“主要是煤球起得早。”   沈归宁没再说话。   江序忱把早餐摆好后站在一旁等待她入座。   桌上摆着的是两个剥了壳的水煮蛋、三明治、水果拼盘,还有一杯热牛奶。   沈归宁在餐桌前坐下。   “便利店买的?”她随口问了一句。   “是。”江序忱站在旁边回答道,“酒店的早餐要七点半才开始,但我怕您醒了会饿,就去外面找了一下,刚好看到有家24小时的便利店。”   沈归宁“嗯”了一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里面夹的是火腿和生菜,酱料涂得不多,吃起来很清爽。   “你吃了吗?”   “还没。”江序忱说完,又补了一句,“我等您吃完再吃。”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把盘子里的水煮蛋推过去:“一起吃吧,等会儿到店里忙起来,可能会没时间吃饭。”   江序忱有些意外,说了声谢谢后,才开始吃。   吃完早饭,沈归宁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江序忱已经把餐桌收拾干净了,煤球蹲在猫碗边也在吃早餐。   九点整,沈归宁拿起车钥匙,说了句,“走吧。”   江序忱应了一声,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才跟着出门。   两人下楼,坐进那辆银色雷克萨斯。   江序忱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目光在车内扫了一圈:“这车是您新买的?”   “嗯。”沈归宁发动车子,驶出酒店的停车场。   车子在街道上穿行,直到拐进商业街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秀英卤味”的招牌。   红底黄字,门口还摆着几个花篮,一看就是新开业的。   沈归宁把车停在店门口,推门下车。   江序忱跟在她身后。   王秀英早早就在店里忙活了,看见沈归宁进来,笑着说:“来了?”   目光扫到她身后的江序忱,顿了一下,“这位是……”   沈归宁面不改色,“他今天在门口发试吃。”   江序忱连忙走上前,微微鞠了个躬:“阿姨好,我叫江序忱,今天麻烦您了。”   王秀英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小伙子长得是真俊,但看着不像是能吃苦的样子啊?   不过闺女请的人,她也不好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行,那今天就辛苦你了。”   沈建国得知今天有人要发试吃,连忙从后厨切了一点点试吃,用小杯子装着,牙签插在旁边。   沈建国介绍道,“呐!试吃的样品就是这样,等会差不多十点,我们正式开始营业,到时候你在门口看到有人路过就递过去,顺便介绍一下咱家的招牌产品。”   九点五十,沈归宁从店里搬了张小桌子放在门口,铺上浅蓝色的桌布,把试吃的小杯子整齐地码在上面。   江序忱站在桌边,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了几杯切好的卤牛腱和鸡爪。   他这颜值加上这身清爽的穿搭,站在店门口确实很吸睛。   第一位品尝试吃的客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挎着菜篮子从对面小区出来,本来径直往前走,路过店门口时余光扫了江序忱一眼,脚步慢了半拍。   江序忱微笑着递上一杯试吃:“姐姐,尝尝咱家新开的卤味,开业前三天打八折。”   ————————————————   江:好想侍寝,给我一次机会吧!   宁:忙了一天……只想睡觉。 第132章 难道是想跟他玩角色扮演?   大姐不由自主的接过杯子,叉了一块牛腱塞进嘴里嚼了嚼:“呀!这个好吃!怎么卖的?”   “牛腱八十八一斤,打完折七十,姐姐要不要来点?”   大姐听这小年轻一口一个姐姐的,便也很给面子的走进店里,出来时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接下来的一小时,江序忱几乎没有停过。   他递试吃的时候会附赠一句简单的介绍,遇到带小孩的客人还会蹲下来把试吃递到小朋友面前,遇到老人会把声音放大些,语速也放慢些。   店门口排队的队伍比昨天更长了,一部分是昨天的回头客,一部分是被试吃吸引进来的。   中午十一点半,客人稍微少了些。   江序忱走进店里,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拿起柜台上的矿泉水喝了大半瓶。   王秀英端了一碗卤肉饭过来递给他:“小江,先吃饭,别饿着。”   江序忱连忙双手接过:“谢谢阿姨。”   江序忱端着碗环顾了一圈,发现沈归宁正靠在收银台旁边看手机。   他犹豫了一下,端着碗走了过去。   “主……老板,您还没吃吧?”他把碗递过去,“这碗您先吃,我还不饿。”   沈归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给你的你就吃。”   “可……”   “我饿了,我自己会吃。”   江序忱转身走进后厨,拿了个干净的空碗出来,把自己碗里的卤肉饭拨了一半过去,又把王秀英给沈归宁准备的那碗端了过来。   两碗放在一起,一碗多一碗少。   他把多的那碗推到沈归宁面前,这回他没再开口,直接端着少的那碗坐到角落里安静的吃了起来。   沈归宁看了一眼面前那碗堆得冒尖的卤肉饭,又看向角落里的江序忱,心里奇怪:这人咋这么犟?   下午两点多,店里客人少了一些。   沈归宁站在门口透气,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店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浅灰色衬衫的男人。   是林远舟。   他手里拎着两个水果篮,笑着走过来:“恭喜,开业大吉啊!昨天在朋友圈看到你发的照片,正好今天有空,就过来看看。”   沈归宁客气的接过果篮:“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导航啊,你忘了你发了定位?”林远舟往店里看了一眼,“可以啊!生意不错。”   江序忱正在整理试吃的托盘,听见动静抬起头。   他一眼就看到了林远舟。   个子目测一米八五,肩宽腰窄,小臂结实,显然有健身习惯。   五官端正,笑起来很阳光,在校绝对是很多人喜欢的类型。   江序忱的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这人是谁?跟沈归宁是什么关系?难道是正宫?   可随即,他又反应过来。   朋友圈?她发朋友圈了?果然把他屏蔽了!   江序忱攥着托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但面上没露出什么异样,甚至若无其事的准备继续发试吃。   林远舟倒是没在意这个小店员,他对沈归宁说:“方便进去看看吗?我也正好想尝尝阿姨的手艺了。”   “当然。”   林远舟走进店里,在展示柜前看了一圈,最后要了两斤牛腱、一斤鸡爪、半斤鸭脖。   收银的小姑娘得知这是小老板的朋友,连忙给他装袋。   林远舟扫码付款,接过袋子的时候问了句,“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就当是叙旧。”   沈归宁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老板,试吃的鸡爪没了,要补点吗?”江序忱端着空托盘走过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远舟,语气公事公办。   沈归宁只能先回复江序忱:“补吧,后厨应该还有。”   江序忱应了一声,往后厨里走。   林远舟看着他的背影,随口问了一句:“你招的员工?长得还挺帅。”   “临时帮忙的。”沈归宁没多解释,转回话题,“吃饭就不用了,店里这两天刚开业,事情比较多。”   林远舟点点头,也没强求:“行,那等你不忙了再说,反正都在一个省,随时联系。”   他似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下周有个年级聚会,你要不要来?是咱们那届好几个班一起办的,地点在省城。”   沈归宁想了想:“下周什么时候?”   “周六晚上,香格内拉。”   “我有空的话,就去。”   林远舟笑着说了句“好”,拎着袋子上了车。   江序忱端着补好的试吃从后厨出来,往门口的小桌上摆好,目光在路口方向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   沈归宁靠在门框上,掏出手机翻了翻。   果然,林远舟口中的“聚会”在同学群里已经有人提了,只是她没看同学群,所以没注意。   【班长-林枫:@所有人 下周六的同学聚会地点定在省城的香格内拉,人均八百,能去的接龙。】   下面已经跟了一串名字,加起来差不多7-8个人。   沈归宁退出群聊,给陈木思发去了消息。   【沈归宁:下周六的那个聚会你去吗?】   陈木思秒回:【我不是很想去,怕遇到我高中时暗恋的那个……】   【沈归宁: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陈木思:不要不要,我不想看见他,会让我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尴尬往事。】   【沈归宁:好吧】   傍晚五点多,晚高峰开始了。   店里的客人又多了起来,小张准时到岗,换了工服就开始搬货、打包、跑腿等一系列的活,动作麻利得像是装了电动小马达。   江序忱的试吃托盘空了一轮又一轮,沈建国在后厨和展示柜之间来回穿梭。   沈归宁也没闲着,收银忙不过来的时候她就在旁边顶上,客人多的时候她就帮忙装袋、递餐盒。   晚上九点半,店里的卤味卖得差不多了,王秀英看了眼展示柜,只剩下零星几样,她大手一挥:“行了,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收拾收拾提前下班。”   江序忱把门外的小桌子搬进店里,又把桌布叠好放回收纳柜里,才走到沈归宁面前,问:“老板,我今天表现还可以吗?”   沈归宁正在清点收银台的零钱:“还可以。”   江序忱站在旁边,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服边缘,直到沈归宁把最后一沓零钱码进抽屉,关上收银台,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没……没有。”江序忱看了看四周,发现人都隔了一段距离,才小声询问,“那今天晚上,主人愿意陪陪我吗?”   沈归宁看了他两秒,“你不累?”   “不累。”江序忱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可以吗?”   沈归宁把收银台的抽屉锁好,问:“你会按摩吗?”   江序忱愣了一秒,难道主人是想跟他玩角色扮演的play?   ———————————————   大家觉得小江能侍寝成功吗?(憨笑) 第133章 共浴   那必须不会也得会啊!   “嗯,我可以的!”   王秀英此时正在后厨跟赵阿姨交代明天的事,沈建国在后厨检查卫生。   等王秀英和沈建国从后厨出来,沈归宁开口:“妈,爸,我先走了。我喊了代驾,晚点会给你们送回去的。”   王秀英感觉有些奇怪,“宁宁,你今天也不回家吗?”   “不回了。”   王秀英看了她一眼,又看到站在门口等着的江序忱,突然意识到什么:“……明天就别来了,好好休息,这里有我和你爸呢。”   “知道了。”   沈归宁和江序忱一前一后走出店门。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江序忱跟在沈归宁身后,看着她拿出手机叫车,屏幕上跳出一行“预计等待三分钟”。   “主人,今天那个男的……”江序忱忍不住询问,“好像跟你很熟?”   沈归宁偏头瞥了他一眼:“你话有点多了。”   江序忱只能闭嘴。   车来了,是一辆黑色网约车。   江序忱拉开后座车门,沈归宁坐进去,他跟着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半个座位的距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两人下车,走进大堂,电梯门打开,沈归宁走进去,江序忱跟在她身后,按下七楼的按钮。电梯门合上,镜面墙壁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刷开房门,煤球正蹲在沙发上舔爪子,听见动静抬起头,喵了一声,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舔。   沈归宁换了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煤球立刻放弃了自己的爪子,迈着猫步走过来,在她腿上蹭了蹭,然后跳上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江序忱关上门,站在玄关处,忽然有些紧张。   “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吗?”沈归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江序忱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下手。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煤球先动了,它看到江序忱的手,用脑袋顶了顶。   “你是要按猫还是按我?”沈归宁问。   江序忱深吸一口气,把手落在她的肩膀上。   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江序忱不敢太用力,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慢慢移到后颈,拇指沿着颈椎两侧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按下去。   “这个力度可以吗?”江序忱小声问。   “嗯。”   江序忱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按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沈归宁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江序忱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按:“嗯。”   “仅限今天。”   江序忱似乎是在思考:“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那个男的……是谁?”   “校友。”   “只是这样?”   “不然呢?”   江序忱不说话了,手倒也没停,按完了肩膀又去按手臂,从肩头一路按到手腕,最后停在她的手背上。   “主人,”他再次开口,“我有时候分不清……”   “什么?”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沈归宁有些古怪的看着他,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你不是我包养的情人吗?”   “只是……情人吗?”江序忱的手指还搭在她手腕上。   “你是怎么接近我的,需要我复述吗?”沈归宁转过头正视江序忱,“还是说,这是你的新把戏?”   江序忱的手指僵了一下,他的手缓缓收回来。   “……不是。”他忽然感觉心口有些难受。   沈归宁看着他,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你对我而言,带来不了价值。我付钱,你提供服务。至于其它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序忱眼尾那要落不落的眼泪上,“不是你该操心的。”   那滴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他知道是他先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知道了。”   煤球大概是感觉到气氛不对,走到江序忱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江序忱弯腰把煤球捞起来,抱在怀里,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藏住情绪的掩体。   “我累了,去放水吧。”沈归宁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你不是要服务吗?”   几分钟后,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哗的,隔着门听得不太真切。   过了几分钟,江序忱走出来,站在沙发边,姿态比刚才更低了些:“主人,水放好了。”   沈归宁睁开眼,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时脚步没停。   “一起。”她说。   江序忱僵了一秒,随后跟了上去。   浴室里热气蒸腾,镜面上蒙了一层白雾,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模糊了。   沈归宁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刚好。   “衣服。”   江序忱垂下眼,手指搭在衣摆上,停顿片刻,然后动作利落地将卫衣脱掉。   他站在浴缸边上,低着头,睫毛上的水雾凝成细小的水珠,后背的肌肉线条在水汽里若隐若现,锁骨清晰可见。   沈归宁先跨进浴缸,温热的水漫过小腿和膝盖,她坐下去,水没过腰际。   “进来。”   江序忱深吸一口气,抬腿跨进去,在她对面坐下,膝盖碰着她的膝盖,又赶紧往后缩了缩。   “坐过来。”   江序忱往前挪了挪,两人的腿挨在一起。   他僵硬的坐在那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搁在膝盖上,攥成拳头。   “刚才不是话挺多的吗?”沈归宁靠在浴缸壁上,偏头看他,“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江序忱嘴唇在颤抖,却始终不发言。   他害怕,怕一张嘴,就暴露了自己的懦弱。   浴室的灯光是暖调的,把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柔光,他看着沈归宁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心跳忽然加快。   沈归宁见他不说话,伸手掬了一捧水,慢慢淋在他肩上。   水珠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江序忱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转过去。”   江序忱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浴缸不算大,他弯着腿,后背几乎贴着她的胸口。   沈归宁的手落在他肩上,沿着肩胛骨的轮廓慢慢往下,指尖划过脊柱的沟壑,停在腰窝的位置。   江序忱的背肌绷紧了,他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你紧张什么?”沈归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语调。   “嗯……我没……没有。”   沈归宁的手又往上移,手指碰到他的发间,帮他轻轻按了按头皮。   江序忱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喉间溢出细小的声音,又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很舒服吗?”   “……还可以。”   沈归宁收回手,靠在浴缸壁上,闭上眼睛:“你继续按。” 第134章 口渴   江序忱转回身,看着她被热气熏红的脸,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嘴唇,又落在她搭在浴缸边缘的手上。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的掌心里来回摩挲。   江序忱不知道哪里鼓起的勇气,低头在她指尖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沈归宁终于睁开眼,看着他。   “你今天很反常。”   “我知道。”江序忱持续深呼吸,“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沈归宁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按在他下唇上:“这就是你今天要走的风格?”   江序忱被她捏着下巴,说不出话,只能委屈的眨巴一下眼睛。   十分钟过去,水开始凉了。   沈归宁从浴缸里站起来,水声哗啦响了一下,她跨出去,拿起架子上的浴巾裹住自己。   江序忱坐在浴缸里,仰头看着她的背影,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沈归宁对着镜子擦头发,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愣着干什么?擦干了出来。”   江序忱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扯过一条浴巾,胡乱擦了几下,又裹住腰,跟着走出去。   卧室的灯没开,只有客厅的灯光透进来。   “跪下。”   江序忱愣了一下,可沈归宁的表情没任何变化。   这是要惩罚他吗?   他心里慌乱,但还是把浴巾从腰间解下来叠好放在一旁,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膝盖落下去,直直跪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   江序忱仰着脸,目光从她的膝盖一路往上,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让人看不懂她想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爬到床上去,跪好,手背在身后。”   江序忱撑着地毯站起来,他爬上床,在正中央跪下来,双手交叠在腰后。   沈归宁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领带,慢条斯理地在他手腕上绕了两圈,领带的另一端系在床头的柱子上。   “看我。”沈归宁站在床边,居高临下。   江序忱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脸上。   她的眉眼间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的心忽然揪了一下,却又说不上来哪里疼。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说话,不许动,也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沈归宁的目光从他的眉心划下来,沿着鼻梁,越过人中,停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很干燥,似乎需要水。   “能做到吗?”   江序忱眨了一下眼。   沈归宁收回手,转身走进浴室。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起来,隔着门,听不太真切。   江序忱跪在床上,手腕被领带束缚着,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盯着床头那盏没开的台灯,他眨了眨眼,灯好像开了?   可为什么他的视线一片模糊。   他使劲眨了几下眼,眼前的画面不但没有恢复清晰,反而越来越奇怪。   他又看向浴室的方向。   光影在地面上晃动,波光粼粼的,像是阳光照在水面上。   他盯着那片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很渴,嗓子干得发疼。   那片光在扩散,漫到了床边。   他低下头,看见光里有细碎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想伸出手,去碰那片光,碰到了,是凉的。   不,不只是凉,还是湿润的。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头顶不是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蓝色的天空,只是这天空的云层很低,压在山脊上,山是黛青色的,一层叠一层,往远处延伸,看不到尽头。   他的眼前是一条河,脚下是圆润的鹅卵石,赤脚的他,被这鹅卵石硌得生疼。   河水从上游淌下来,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头上还长着绿色的苔藓,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他很渴。   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胸口。   他往前走了一步,河水就在他面前,近得能感觉到它凉丝丝的触感。   他低下头,水面映出他的脸,嘴唇干裂起皮,眼眶发红,头发紧紧贴在额头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尝到的是一股铁锈味。   “水……我要水……”他的声音发出来,干哑得不行。   水面忽然晃动了,他的倒影碎了,而水里出现的是另一张脸。   是沈归宁。   她站在水里,河水没过她的小腿,裙摆湿了,贴在腿上,深色的布料吸了水,颜色变得很深。   她低着头看他,表情淡淡的,像隔着一层雾。   “主人。”他叫了一声。   沈归宁没有应他,只是看着他,眼睛里又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再次往前走了一步,河水没过他的膝盖。   他伸手去够她,指尖碰到她的裙摆,冰凉的水顺着布料滴下来,落在他手背上。   “主人,我渴。”他说。   沈归宁蹲下来,和他平视。   她伸出手,指尖慢慢往下划,经过眉心、鼻梁、人中,最终停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她的手指也是凉的,带着水意的凉。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问。   他摇头。   “这是我的态度。”她说,“做情人就不要幻想能有恋人的待遇,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她没等他回答,手指收回,转过身,往河中心走去。   他想喊,问她要去哪里,可干哑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江序忱只能低下头,把脸埋进河里。   水涌进他的鼻腔和喉咙,是甜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一口一口地咽,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喝了很多,很多,但喉咙里还是很干。   他抬起头,河面上已经没有沈归宁的影子了。   灯被打开了。   “江序忱。”   他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灯刺得他眼睛发酸,他眯了眯,过了好几秒才适应。   沈归宁坐在床边,身上穿着浴袍,头发已经吹干了。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水,杯壁上有水珠,正在往下滑。   “喝吧。”她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江序忱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又抬头看她,嗓子很干,但他依旧选择先开口,“主人,我刚才……”   “先喝。”沈归宁打断他,把杯沿抵在他下唇上。   他张开嘴,水涌进口腔,他咽下去,喉咙终于变得湿润了,但心里的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沈归宁解开他手腕上的领带,领带在他手腕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沈归宁站起来,低头看着他,“现在呢?还想要吗?”   江序忱伸手抱住她的腰。   “我要。”他说。   —————————————————   这种戏,我也只能写到这种程度了^_^ 第135章 老板,你谈过恋爱吗?   次日,天还没亮,沈归宁就醒了。   她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序忱,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精瘦的上半身,锁骨上下有许多条紫红的痕迹。   沈归宁没多看,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简单洗漱过后,开门离开。   沈归宁回到家时,天刚蒙蒙亮。   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声鸟叫从树上传出来。   她推开门,客厅里很暗,只有鱼缸是亮着的。   沈归宁换了鞋,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这台电脑还是跟林玉一起配的。   当初买房时的四室,其中三间用来当卧室,一个主卧,一个次卧,一个客卧(如果老两口吵架了,刚好可以分房睡),还有一间就是留着做书房的。   沈归宁登录邮箱,打开杨帆发来的新员工简历以及资料汇总。   她点开附件,表格列得很清楚。   一共分了两栏,一栏是主播,一栏是运营。   主播那边有六个人,是赵柯刷直播时看到的好苗子。   沈归宁一行一行往下看。   第一个是位女生,长相清秀,标签“情感电台”,声音条件不错。   第二个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长相清秀,标签是“民谣弹唱”。   第三个是个三十多岁的姐姐,标签“职场干货分享”,简历上写着她之前在互联网大厂做过五年HR……   沈归宁粗略看完后,给扬帆发去了消息,【主播这边,这周找个时间安排一场线上面试,主考官是赵珂,到时候我会参加。】   说是面试,其实只是走个形式,目前公司的人少,就算资质不好,也没关系。   毕竟,她们只是个小公司,有主播愿意来都不错了。   所以这场面试主要考的不是主播,而是沈归宁想知道赵柯选人的逻辑。   她又翻了翻运营那边的资料。   一共是三个运营,都是赵柯以前要好的同事,其中一个有两年的直播运营经验,另外两个偏内容策划。   沈归宁看完,再次给杨帆回了条消息:【运营的那几个让赵柯先带着,试用期一个月。】   处理完工作,沈归宁打开手机翻了翻朋友圈。   苏晚弈发了一张画室的照片,调色盘上颜料还没干,配文只有两个字:“瓶颈。”   沈归宁随即打字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归零:最近画画不顺利?】   【苏晚弈:……主要是我生病了。】   沈归宁看着那行字,以为她真生病了:【什么病?严重吗?】   苏晚弈那边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好几下,最后发来一条语音。   声音里带着鼻音:“老板,你知道有一种病,会让人茶不思饭不想吗?”   【归零:有这种病?】   沈归宁打开手机的搜索引擎,然后跳出来了一大堆疾病类型。   心理疾病类——   重度抑郁症:人会变得没有食欲、失眠、对任何事没兴趣。   急性焦虑:通常发生在失恋、亲人离世、巨大压力,大脑紧绷的状态下,会导致食欲减退。   神经性厌食症:抗拒进食。   身体疾病类——   急性肝炎:恶心、反胃、完全不想吃东西。   胃病,胃食管反流,急性肠胃炎都会导致不想进食。   ……   这浏览器有问题吧!   【归零:如果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千万别拖。】   苏晚弈那边又沉默了十几秒,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老板,我说的不是那种病啦。”   【归零:……】难道是心病吗?   苏晚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苏晚弈:老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归零:说吧】   苏晚弈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剩下一句:【老板……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发完这句话,她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机很快发出震动。   怎么办!完全不敢看回复!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才鼓起勇气,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   【归零:你是个很有才华的女孩,画画很有灵气,性格也好,我觉得你很特别。】   【归零:是新老板为难你了嘛?如果不想画,就别画了。以后,你可以只给我一个人画。】   沈归宁看到她发这条消息时,猜测苏晚弈最近可能遇到了一些事情,影响了她的心情,导致她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唯一能影响她心情的,大概就是前阵子找她画画的新老板了。   反正公司也需要买装饰画,看在她们是网聊好友的情分上。大楼里挂的十幅百幅装饰画都可以交给她去创作,应该足够她画几年了。   沈归宁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既帮助了一个忧郁女孩,又提前解决了去哪里买这么多画的问题。   当然,她完全不认为这次事件跟她有关,毕竟她虽然回得慢,但也都是回了的。   所以绝不可能是自己的问题。   苏晚弈盯着屏幕上“你可以只给我一个人画”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表白吗?这是表白吧!   【苏晚弈:我愿意。】   苏晚弈撤回了一条消息。   过了一分钟。   【归零:发了什么?】   【苏晚弈:没什么啦,就是觉得老板人真好,好羡慕跟老板谈过恋爱的人哦】   她说完,马上又跟了一行字:【老板,你谈过恋爱吗?】   沈归宁没想到话题转得那么快。   这是要跟她聊情感问题?   【归零:现在正在谈。】   苏晚弈盯着那几个字,感觉脑子变得晕晕的,好像有点喘不上来气儿了。   等等,她有对象了?   她仔仔细细把这行字看了又看,之前那些试探的小心思瞬间荡然无存。   在老板眼里,她们果然只是网友吧……   是啊,她怎么可能对自己有心思呢,自己除了会画画,什么也不会。   在家也是个小废物,不会赚钱。   可是,现在要是哭了的话,没有人会哄她的,在家至少还有妹妹会抱着她哄。   手机又震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晚弈盯着那一行字,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眨了眨眼,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砸在屏幕上,模糊了文字。   她连忙用手背擦掉,但眼泪越擦越多,越多越擦,怎么都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她应该高兴才对。   她终于跟她分享自己的私生活了,这是她们关系更进一步的表现。   可她又好难过。   难过的是她有伴侣的话,自己就不能继续给对方发消息了。   ———————————————   下一段其实有点难写,一个不好,就把小苏写成知三当三的人了。 第136章 司机   对话框里,苏晚弈一直没回复。   沈归宁又发了一条:【苏晚弈?你怎么了?】   苏晚弈盯着那条消息,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几十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苏晚弈:哦~这样啊,那你的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   发完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这问的是什么鬼问题?   沈归宁那边倒是回得很快:【是女孩子。】   苏晚弈看着那两个字,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捧着手机,在床边来回踱了几步,坐回去,又站起来。   【苏晚弈: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苏晚弈:那你对象是什么样的人啊?】   【苏晚弈:我猜她一定很优秀吧?不然老板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苏晚弈: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老板你很优秀,所以您的女朋友肯定也很优秀。】   【苏晚弈:哈哈哈哈哈哈,其实我的意思是你们肯定很般配呢。】   【苏晚弈:有照片吗?要是不想给也没关系的哈哈哈,如果我有这么优秀可爱的女朋友,我也不想给人看。】   她看着自己发出的一长串的消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这说的是人话吗?前言不搭后语的,老板一定会讨厌她的。   沈归宁看着屏幕上那几条消息,觉得苏晚弈今天很不对劲,难道是心理疾病影响到了语言系统吗?   【归零:你还好吗?】   苏晚弈看到这条消息,眼泪忽然掉得更凶了。   如果……如果对方不那么温柔的话,她也许就不会这么犹豫了。   她努力控制了一下情绪,打了一行字:【抱歉,刚才有些情绪不稳定了,老板你不用管我,我缓一缓就好了。】   沈归宁总觉得不太放心。   【归零:我这几天打算去京市办点事,你要不要一起出来散散心?】   沈归宁又补了一句:【出来走走或许对你的心情会有帮助。】   苏晚弈迟迟不敢答应,但转念一想,老板的女朋友应该会一起去吧?   如果是三个人的话……   【苏晚弈:那你女朋友也去吗?】   沈归宁没打算带陆迢去,这次去京市算是临时起意。主要是不太放心苏晚弈的状态,次要是想看看京市有没有合适的房源,不管是公司总部(或者分部),还是自己住的房产都可以顺便看看。   再说陆迢最近刚定下老师,课程什么的都排得很满,也不好让她请假跟着跑。   【归零:她不去。】   【苏晚弈:这……方便吗?】   【归零:你是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苏晚弈不敢回了。   她知道,如果她回复了,那么这次的见面就板上钉钉了。   她放下手机,脑子里的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说:去啊,你不是老早就想见她吗?见一次呗,你们又不会做什么。   另一个说:别去。她有女朋友,哪怕她把你当作朋友,难道你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朋友的身份吗?这对另一个人是伤害。   她在宿舍里来回转了两圈,还好此刻宿舍里没有其她人。   她把枕头压在头上,企图压过掉脑海里的吵闹声。   可是……她真的好想见她。   她闭着眼,脑子里全是沈归宁发来的那些消息。   “你是个很有才华的女孩。”   “你可以只给我一个人画。”   “出来走走或许对你的心情会有帮助。”   她扔掉枕头,对自己嘲笑了两声,“苏晚弈啊苏晚弈,当你开始纠结的时候,答案就已经产生了。”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去接你吧。】   发完之后,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根红绳,上面系着玉菩萨。   这是她高考那年妈妈去庙里给她求的,为的是保佑她平平安安。   她看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玉菩萨,温润的质地贴着她的皮肤。   “菩萨,”她轻声开口,“请原谅我这次的自私,我只见一次就好……”   “等见完回来,我会去庙里为她们祈福,保佑她们永远不分开。”   ……   中午,杨帆打来了电话。   “沈总,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安排原公司的员工签主体变更协议?”   “就今天吧。”沈归宁想了想,“你通知一下她们,然后安排个人亲自送合同过去。”   杨帆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沈归宁忽然想到一件事。   现在家里一共有两辆车(其中一辆还不太适合日常开),可她们都还不会开车,自己也不可能天天当司机。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之前联系过的一家劳务公司,打了电话过去:“我需要两个司机。要求:驾龄五年以上,性格稳重,嘴严。待遇从优。”   沈归宁又补了一句:“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一些,人得稳重。另一个年纪无所谓,但人得机灵。”   晚上,劳务公司发来了几个候选人资料。   给妈爸挑了一个四十五岁的退伍军人,姓周,说是曾经开过战斗机,手稳得很。   给她自己选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性司机,姓刘,驾龄八年,零事故记录。   她把两个人的简历发给王秀英看了看,王秀英看了眼周师傅的面相,感觉挺顺眼。   沈建国凑过来瞄了一眼,指着周师傅的简历说:“当过兵?那应该可靠。”   既然司机都请了,车也该到位了。   沈归宁再次开车去了省城。   沈归宁在展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辆金色的ES300h前面,车身线条流畅,比她那辆小了一圈。   “这辆落地多少?”她问。   销售翻开本子算了一下:“裸车四十五万,加上购置税,保险这些,落地大概五十出头。”   沈归宁想了想,又看向旁边那辆RX:“那辆呢?”   “RX350h,落地六十八万左右。SUV底盘高,视野好,中老年人开着也舒服。”   沈归宁拉开车门坐进去试了试,座椅比轿车高不少,进出方便,后备箱空间大,想装点年货什么的绰绰有余。   “就这辆,白色有现车吗?”   销售立刻点头:“有的,白色、银色、黑色都有现车。”   手续办得很快。   沈归宁刷了卡,签了字,销售把车钥匙双手递过来,办好了临牌,而车牌会跟上次一样,办好后直接寄到翡翠湾。   新车是代驾开回去的,被停在地下车库里。   王秀英知道后,下来看了一眼:“这车看着不错。”   沈归宁把钥匙递过去,“周师傅明天来上班,您和爸以后要出门就让周师傅开车。”   王秀英接过钥匙,忍不住笑了:“这有了专职司机,感觉是不一样哈?”   “是呢是呢,以后咱家还要配保镖呢。” 第137章 流浪狗   【江序忱:煤球的猫粮快吃完了,我想去宠物店买点。】   沈归宁看了一眼时间:【等我一下,我跟你去。】   江序忱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过了几秒才回了一个“好”字。   沈归宁换了一身衣服,开车到酒店楼下。   江序忱已经抱着煤球站在门口了,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精心打理过。   他拉开副驾驶门坐进来,煤球蹲在他的腿上,这次没有放进猫包。   “先去买猫粮?”沈归宁发动车子。   “嗯。”江序忱把猫包放在膝盖上,“还有就是给它买点玩具,之前的它玩腻了。”   县城最大的宠物店在南边,开车二十多分钟。沈归宁把车停在门口,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店里灯光很亮,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品牌的猫粮、罐头、零食,靠墙的位置还有一整排猫爬架和猫窝。   煤球好奇的四处张望。   “需要帮忙吗?”店员迎上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我们自己先看看。”沈归宁说。   两人在货架间慢慢走。   江序忱拿起一袋猫粮看了看配料表,又放下,再拿起另一袋,煤球伸出一只爪子去够货架上的罐头,被江序忱强行按了回去。   “这个牌子的猫粮成分不错,我之前给煤球买过。”江序忱转头看向沈归宁,“主人觉得呢?”   “你觉得好就行。”   江序忱把那袋猫粮放进购物车,又挑了几个罐头、两袋冻干、一盒猫条,还有一堆新的小玩具:逗猫棒、小老鼠、带铃铛的球。   经过宠物服饰区的时候,沈归宁忽然停下来,拿起一件红色的圣诞小斗篷,在煤球身上比了比。   “这件挺适合它的。”沈归宁把斗篷放进购物车。   沈归宁推着购物车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旁边一排小号的宠物服饰上。   她伸手拿起一件蓝色的小裙子,领口镶着一圈白色的绒毛,裙摆上绣着几朵小花。   她把小裙子放进购物车。   江序忱看了一眼那件裙子,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煤球,感觉不是很合适。   “主人,这是给……”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给饼干的。”沈归宁没多解释,又挑了一件橘色的针织小毛衣,上面印着一条小蓝鱼,放进购物车。   江序忱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然后才意识到,这是陆迢养的那只银渐层。   他抿了抿嘴,没说话,低头摸了摸煤球的脑袋。   煤球正歪着头看货架上的一排逗猫棒,伸出爪子想够,又被江序忱拨开了。   沈归宁走到宠物窝垫区,挑了一个南瓜形状的小窝,橙色的,里面铺着一层软乎乎的绒布,“饼干应该会喜欢这个。”   江序忱站在旁边,看着沈归宁认认真真的给别人的猫挑东西,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酸味又冒了出来。   “主人,”他忍不住开口,“煤球是不是也该换窝了?它现在那个睡塌了。”   沈归宁看了眼弱小可怜无助的煤球,拿起旁边一个星空图案的猫窝:“这个行吗?”   江序忱才不在乎猫窝什么样子,他要的只是沈归宁的态度。   沈归宁推着购物车走向收银台,江序忱抱着煤球跟在后面。   收银的小姑娘一样一样扫码,猫粮、罐头、玩具、猫衣服、猫窝,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店员最后报了个数:“一共三千四百七十。”   见是沈归宁付钱,店员忍不住看了一眼江序忱。   难怪一直抱着猫,原来是为了不付钱吗?现在的男人可真有心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宠物店,往停车的位置走。   刚拐过弯,沈归宁就看见车旁边蹲着一条狗。   是黄白色的小土狗,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毛色暗淡,有几处还秃了,像是生了皮肤病。   它蹲在车头旁边,歪着头,看着反光里的自己。   沈归宁的脚步一顿。   土狗也发现了她们,转过头来,一双黑亮的眼睛有警惕,但却并没有跑开。   江序忱抱着煤球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那条狗,又看了一眼沈归宁。   “皮肤病。”沈归宁看了眼它身上秃掉的那几块,毛根处有红色的疹子,“身上也有伤。”   她打开后备箱,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型纸箱,把刚买的猫粮拆开,倒了一点猫粮在纸箱子里。   狗蹲在原地,看着那碗猫粮,想吃,但不敢过来。   沈归宁没管它,把纸箱放在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不可能将自己的安全置之度外,如果她们有缘分的话,会再遇见的。   江序忱跟着上车,车子发动,沈归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条狗终于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纸箱边,低头闻了闻猫粮,然后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沈归宁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开出两条街后,沈归宁忽然打了把方向,掉头往回开。   江序忱没有问为什么。   那条狗还在,已经吃完了猫粮,正蹲在纸箱旁边舔爪子。   听见车声,它抬起头,看见那辆车又开了回来,耳朵动了动,尾巴轻轻地摇了一下。   沈归宁熄火下车,走到它面前。   这次狗没有后退,只是仰头看她,尾巴摇得更欢了。   “上来。”沈归宁拉开后车门,“如果你听得懂的话。”   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打开的车门,犹豫了两秒,摇摇晃晃的跳上了车。   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在自己的前爪上,闭上了眼睛,它似乎很累。   沈归宁重新发动车子,这次直接开去了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在县城的西边。   沈归宁把车停在门口,熄火下车。   她拉开后车门,那条狗还蜷在后座上,听见动静抬起头,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尾巴轻轻摇了摇。   “下来。”沈归宁伸手进车厢,狗犹豫了一下,往前挪了挪,把脑袋凑到她的手边,以为她是想摸摸。   沈归宁无奈,万幸这狗还算亲人。   她只得托着它的腋下抱它下来,狗比她想象的要轻,骨头硌手,仿佛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江序忱抱着煤球跟过来,煤球的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狗也注意到了煤球,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似乎对猫没什么兴趣。   沈归宁推门走进宠物医院。   前台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姑娘,看见她怀里抱着一条瘦骨嶙峋的狗,连忙站起来:“这是……流浪狗?”   “嗯,刚捡的。”沈归宁把狗放在诊台上,“麻烦帮它做个全面的检查。” 第138章 去京市   小姑娘点点头,转身去叫医生。   过了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她看了一眼诊台上的狗,伸手摸了摸它的背,狗没有躲,只是微微缩了一下。   “皮肤病,营养不良,身上还有几处外伤。”医生检查时,翻了翻它的耳朵,“耳螨也很严重,这样吧,我先给它做个全面的检查,看看还有没有其它问题。”   医生抱着狗进了里间。   前台小姑娘递过来一张表格:“麻烦您填一下基本信息,比如狗狗的名字以及您的联系方式这些。”   沈归宁看了一眼表格上“宠物名”那一栏,想了想,写下了“黄白”两个字。   江序忱站在旁边,看见那两个字,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名字是不是太随意了?   沈归宁填完表格,在前台交了检查费,然后和江序忱一起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等。   煤球在江序忱怀里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准备睡觉。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医生从里间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   “皮肤是真菌感染,需要药浴和外用药。营养不良比较严重,还有贫血,需要补充营养和定期复查。外伤都是皮外伤,不严重,已经处理过了。”   沈归宁接过报告翻了翻:“需要住院吗?”   “最好住一周,等它的身体状况稳定一些再带回去。另外,它还没有绝育,等它身体养好了也可以做手术。”   “行,那就先住一周吧。”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去开药。   沈归宁站起来,走到里间的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看。   黄白正趴在一张铺了软垫的病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护士正在给它喂食。   它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吃得极为认真,像是在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食物。   沈归宁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候诊区。   江序忱抬起头看她:“主人,你想养它?”   “既然有缘,就养吧。”沈归宁在长椅上坐下来。   交了治疗费和住院费,沈归宁在前台又叮嘱了几句后,才转身离开。   出了宠物医院,天已经快黑了。   江序忱抱着煤球跟在沈归宁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主人,晚上想吃什么?”江序忱系好安全带,转头问她。   沈归宁发动车子:“我回家吃。”   ……   把家里的事情都忙完后,沈归宁把去京市的行程定在了这周的周五。   周四晚上,她给江序忱打了个电话。   “我要去京市几天,黄白还在住院,你有空的话去看看它。医生说它恢复得不错,再有个四五天就能出院了,等我回来再安排接它。”   “好。”江序忱顿了顿,“主人要去几天?”   “三到五天吧,具体看情况。有事给我发消息,如果医生说可以提前接走了,你告诉我,我让我妈她们去接狗。”   “知道了。”   周五早上,沈归宁把行李箱装进后备箱。   这次是刘司机开车送她去省城坐飞机。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四十分钟,先到了陆迢家,她把饼干和给饼干的东西都放下后,又陪陆迢吃了个午饭,下午才去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五点。   京市的天空看着像是要下雨。   沈归宁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口。   来接她的是杨帆提前安排好的司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举着写有她名字的牌子站在人群里。   “沈女士,这边请。”   沈归宁跟着她上了车,那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内饰干净整洁,座椅上还放着矿泉水和一袋子小零食。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主路。   京市的晚高峰比省城夸张太多了,高架上的车流几乎全堵了,一眼望去全是红色的尾灯。   “沈女士,前面有点堵车,可能要慢一些。”司机开口。   “不急。”   沈归宁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给苏晚弈发了条消息。   【归零:我到了。】   苏晚弈隔了五分钟才回:【到哪里了?已经下飞机了吗?我现在过去。】   【归零:不用,有司机接我,我现在先去酒店。】   【苏晚弈:那……晚上一起吃饭吧?我知道有家店还不错。】   【归零:行,你定。】   等到了酒店门口,已经快六点了。   办入住、放行李、洗脸,沈归宁换了身衣服出门。   沈归宁在酒店门口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苏晚弈从后座钻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比上次直播间里长了不少。   她站在车门边,目光在酒店门口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沈归宁身上,愣了一下。   沈归宁今天穿得随意。   黑色薄外套加上深灰色阔腿裤还有一双白色运动鞋,她的脸并不显体重,但也不是小V脸。   苏晚弈快步走过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着风衣的衣角。   “你……你就是老板?”苏晚弈开口。   “其实我有名字。”沈归宁说,“我叫沈归宁。”   “呃……”苏晚弈卡壳了,她私心觉得叫全名是不是太陌生了,可叫叠名好像不是很合适。   “先去吃饭。”沈归宁再次开口。   苏晚弈订的餐厅是在一家酒店的顶楼,出电梯就是一片落地窗,脚下是京市的夜景,长安街的车流都能看得到。   服务员领着她们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还摆着一支小小的烛台。   苏晚弈把菜单递过来,沈归宁翻了翻,点了几道招牌菜,又加了一份汤。   等菜的间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无言。   苏晚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过几秒,又喝了一口。   “你很紧张?”沈归宁问。   “有一点点。”苏晚弈老实承认,“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跟网友吃饭。”   “我是第三次。”沈归宁说。   苏晚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真的吗?我还以为老板你经常跟网友见面呢。”   “很奇怪吗?”沈归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平时很少主动社交。”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摆盘精致,但分量不大。   沈归宁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是吧?”苏晚弈笑了,“我之前跟室友来过一次,当时就觉得这家店很适合……请人吃饭。”   她连忙把“约会”两个字给替换掉了,免得引人误会。   两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画画聊到美食,从美食聊到旅行,又从旅行聊到各自的城市。   苏晚弈说她还没去过沈归宁那的小县城,沈归宁说那地方没什么好玩的,山不青水不秀,连个景点都没有。   “但那里有老板你啊。”苏晚弈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这话过于暧昧,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每个城市肯定都有它独特的地方,只是我们还没发现而已。” 第139章 套圈   吃完饭,两个人从餐厅出来。   京市的夜风比想象中凉,苏晚弈裹了裹风衣,跟在沈归宁一米左右的位置。   “现在去哪儿?”沈归宁站在路边,转头看她。   苏晚弈想了想,指向远处亮着灯的一条街:“那边有个夜市,要不去那逛逛?”   沈归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那走吧。”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过去,而中间也始终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苏晚弈是在刻意控制距离,不敢逾越。   而沈归宁则以为她是怕生,不喜欢跟不太熟的人靠太近,也主动维持了这份距离。   夜市入口是一排卖小吃的摊位,烤串、糖葫芦、糖炒栗子,热气腾腾的,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动。   苏晚弈在一家糖葫芦摊位前停下来,看了两眼,又往前走。   “想吃就买。”沈归宁开口。   “不用不用,我就看看。”苏晚弈摆摆手,“我……我不想吃。”   沈归宁没接话,走到摊位前买了一串山楂的,转身递给她。   “拿着吧,真不想吃,就当个摆设举着也行。”   苏晚弈看着那串糖葫芦,慢慢抬起手伸手接过,她其实是想吃的,因为她是甜食爱好者,但她最近的血糖有点高,所以不敢吃。   但……举着闻闻味道也能解馋。   苏晚弈抬起头,察觉到此刻的距离有些近了,但现在马上后退,又显得不知好歹。   她只好跟沈归宁说去那边看看,以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拉开距离。   夜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两个人被挤着往前走。   苏晚弈端着糖葫芦,小心的避开来往的人流,可人流太拥挤了,虽然距离被拉开了,可想看到对方的脸也变得困难了。   沈归宁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被落下。   最后,沈归宁还是看不下去了,再这样,人真的要丢了。   她挤过去,主动抓住了对方的手。   也许是安全距离已破除,又或者是人群确实太过拥挤,两人谁也没提放手的事。   她们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夜市中段,路边有个套圈的摊位,地上摆满了各种小玩意,有布偶、陶瓷摆件、塑料玩具,最远的那一排摆着几个看着还不错的毛绒玩偶。   苏晚弈停下来看了几秒,手也在此刻自然而然的松开了。   “想玩?”沈归宁问。   “不想,因为我从来没套中过。”苏晚弈无奈的摆摆手。   沈归宁走到摊位前,付了钱,老板递过来一把竹圈,一共二十个。   她把竹圈分成两份,一份递给她。   苏晚弈接过竹圈,站在白线后面,瞄准最前面的一排小玩偶,扔出去一个。   竹圈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远了。   这一刻,之前所有的复杂心情全都化为了泡影。   苏晚弈的眼里只有对赢的渴望!   她又扔了一个,这次倒是碰到了玩偶的边缘,但弹了一下又掉了。   “怎么又差一点!”   沈归宁没说话,她站到白线前,手里的竹圈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轻飘飘地扔出去。   竹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一只棕色小熊的头上,晃了两下,没有弹开。   苏晚弈瞪大了眼睛:“中了?!”   老板走过来,把小熊捡起来递给她。   沈归宁还要继续套圈,所以把玩偶递给了苏晚弈。   “老……沈归宁,你是不是练过?”苏晚弈好奇的问。   “没练过,纯运气好。”沈归宁说着,又扔出去一个竹圈。   这次套中了一只粉色兔子。   苏晚弈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看着沈归宁一个一个的扔,那竹圈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指哪儿套哪儿,偶尔落空一两个,但大部分都稳稳的落在了目标上。   二十个竹圈用完了,沈归宁一共套中了九个。有布偶、陶瓷小猫、一个小猪存钱罐,还有一个勉强算得上精致的钥匙扣。   老板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把东西一样一样的装进袋子里。   沈归宁说:“老板,我还能再玩一次吗?”   老板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更苦了:“小姑娘,你技术好,就饶了我吧,我也只是出来讨生活的。”   沈归宁倒也没继续为难他:“那我不玩了。但我想教一下我的朋友,套中了我们也不要,这总可以吧?”   老板一听,只是这样?   可看到周围被女生吸引围拢过来看套圈的人群,他咬了咬牙,低声说道:“行,你不要玩偶,那我也不收钱了,你随便教。”   苏晚弈在一旁听着,惊讶于沈归宁居然要教自己,是因为自己一个也没有套中吗?   “拿着。”沈归宁把竹圈塞进她手里,走到她身后,调整了一下她握圈的姿势,“手指不要太用力,手腕放松,瞄准的时候不要盯着目标,要盯着目标上方一点点的位置。”   苏晚弈能闻到自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这让她开始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她连忙稳住心神,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竹圈上,后背绷得笔直,不敢往后靠,也不敢往前倾。   沈归宁察觉到她的僵硬,轻声说了句:“放松点。”   苏晚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紧张,手腕轻轻一抖,竹圈飞出去,落在最前排的一个小陶瓷杯上,弹了一下,竟然没掉。   “中了!中了中了中了!”苏晚弈激动的转过身,差点撞到沈归宁,她连忙后退一步,“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沈归宁后退了半步,“你还要继续吗?”   苏晚弈摇了摇头:“不了,能中就已经很开心了。”她转头看向老板,“老板,这个杯子我买下来吧?”   老板摆摆手:“不用不用,小姑娘你拿着玩吧。”   沈归宁从袋子里掏出那只粉色兔子,递到苏晚弈面前:“这个给你。”   苏晚弈愣了一下:“这不是你套中的吗?”   “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兔子吗?”   苏晚弈看着那只粉色兔子,毛茸茸的,耳朵上还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是不喜欢?”沈归宁问。   “不是。”苏晚弈摇头,接过兔子,“我很喜欢,谢谢。”   沈归宁点点头,转身往夜市深处走。   苏晚弈抱着兔子跟在她身后,这次两个人的距离近了一些,中间只隔了半个身位。 第140章 明天日子还是会照常过的   夜市越往里走越热闹,人声鼎沸,两边摊位上的灯光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苏晚弈的视线不时落在沈归宁的背影上。   她走路的姿势很随意,且完全不受周围嘈杂环境的影响。   路过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时,沈归宁停下来,低头看了一会儿。   “有喜欢的吗?”她问。   苏晚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手工编织的手链、项链、耳环,五颜六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目光落在一串淡紫色的手链上,珠子很小,中间坠着一朵小花。   “这个挺好看的。”她指了指。   沈归宁拿起那串手链看了看,问摊主:“多少钱?”   “七十五。”   沈归宁扫码付了钱,把手链递给苏晚弈。   苏晚弈一愣:“这是给我买的?”   “你不是喜欢吗?”沈归宁反问。   苏晚弈接过手链,指尖在那些小珠子上摸了一下,凉丝丝的,很光滑。   她把手链戴在手腕上,转了两圈,确实很好看啊!   可自己什么都没做,她却总是给自己花钱,莫名感觉自己像个白剽怪。   苏晚弈攥着手链,趁着沈归宁在另一个摊位前看东西的间隙,目光飞快地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旁边一个卖手工皮具的小摊上。   摊位上摆着各种小件的皮具:钥匙包、卡夹、笔记本封套,还有几根编绳手环。   她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根,深棕色的皮绳,编法很简单,中间穿着一颗小小的银色铃铛。   “老板,这个多少钱?”她拿起那根手环。   “八十五。”   苏晚弈掏出手机扫了码,把手环攥在手心里,心跳得有点快。   她转身走回沈归宁身边,沈归宁正在看一个卖瓷器的摊位,对着一只小茶杯端详。   “沈归宁……”苏晚弈开口,声音里夹杂着紧张。   沈归宁转过头看她。   苏晚弈深吸一口气,把手环递过去:“这个……送给你。”   沈归宁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手环,深棕色的皮绳,银色的小铃铛,做工算不上多精致,但能看出这是手工做的。   “谢谢。”她接过去,直接戴在了手腕上,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响声。   逛到快十点,夜市的人潮渐渐散去,苏晚弈看了一眼手机。   “要走了吗?”沈归宁问。   苏晚弈点点头:“嗯,有点晚了。”   沈归宁站在路边,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苏晚弈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到了给我发消息。”沈归宁说。   “好。”苏晚弈顿了顿,“沈归宁,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出租车驶出去,尾灯在夜色里渐渐变小。   沈归宁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也拦了辆车回酒店,到酒店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弈发来的消息。   【苏晚弈:我到宿舍了。】   沈归宁回了句“好”,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去浴室洗澡了。   ……   苏晚弈回到宿舍,室友还没睡,正窝在床上看手机。   “晚晚,你回来啦?”室友探出头来,看见她怀里抱着一只粉色兔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袋子,“这是去逛夜市了?”   苏晚弈“嗯”了一声,把兔子放在床上,又把杯子摆在书桌上。   另一个室友凑过来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串淡紫色手链上:“这手链挺好看的诶,是夜市买的?”   “嗯。”苏晚弈坐在床边,低头转了转手腕上的珠子。   室友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她这副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又咽了回去,说了句“早点睡”,便去洗漱了。   等苏晚弈洗完澡出来,室友已经关了灯。   她轻手轻脚的爬上床,把兔子抱在怀里,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脸上。   她点开沈归宁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句“好”。   她盯着那一个字看了好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退了出去。   苏晚弈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闭上眼睛。   兔子毛绒绒的耳朵贴着她的下巴,软乎乎的。   “该结束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已经见过了,又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可眼泪还是从眼角滑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渗进枕头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兔子的肚子上,不让任何声音溢出来。   明天就好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明天日子还是会照常过的,只是她再也不会主动给她发消息了,不会再分享日常,也不会再期待对方的回应。   ……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在酒店里吃了早饭。   今天约了中介看房。   来京市之前,杨帆帮她找了几位专业的中介,分别负责不同的房源。   沈归宁对新房没有特别的要求,但提出了三个条件:独栋、有院子、交通便利。   中介姓王,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说话井然有序,看着也靠谱。   她开了一辆奥迪A8来接沈归宁,车上还备了矿泉水和楼盘资料。   “沈女士,今天一共为您安排了四处房源,都在北边,环境比较好。”王中介一边开车一边介绍,“第一处是独栋别墅,产权面积四百二十平,花园占地约两百平,业主人在国外,诚心出售。”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两侧的行道树很高,枝叶在头顶交叠成一片浓密的绿荫。   路的尽头是一扇黑色铁艺大门,门卫核实了身份后才放行。   小区里的绿化很好,乔木灌木错落有致,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偶尔能听见鸟叫声从树丛里传出来。   王中介把车停在一栋米白色的建筑前,三层楼,坡屋顶,外墙是石材干挂,看着很结实。门口有一棵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地上零星落了几片。   “就是这栋。”王中介下车,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院子很大,地上铺着白花岗岩,角落里种着一丛竹子,围墙边还有一排水蜡,长得郁郁葱葱。沈归宁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推门走进室内。   客厅的层高目测有四五米,整面落地窗对着院子,采光极好。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楼梯的扶手雕了花,做工很有考究。   厨房是开放式的一整排白色橱柜,电器全是进口品牌,中岛上还嵌着一个水槽。   二楼是卧室区域,主卧带衣帽间和卫生间,还有一个阳台。   沈归宁站在阳台上,能看见远处的山。   “这栋业主报价多少?”沈归宁问。   王中介翻了一下资料:“业主报价四千两百万,含两个产权车位。”   沈归宁点了点头,没急着表态。   “再去下一处看看吧。” 第141章 看房   第二处房源在另一个小区,但离第一处不远,风格完全不同。   这是一栋新中式风格的别墅,白墙黛瓦,院子里挖了一个小池塘,养了几尾锦鲤。   室内装修偏中式,红木家具,山水画屏风,整体氛围沉稳厚重。   业主报价三千八百万,含一个车位。   第三处是一栋现代极简风格的别墅,通体白色,线条利落,大面积的落地玻璃让室内外几乎融为一体。   院子不大,但设计得很精致,一棵造型松树孤植在草坪中央。   比起室外,室内的装修就是普通的现代化装修。   这栋的报价是五千万,含两个车位。   最后一处是个庄园式的大宅,占地两亩多(不算花园),花园也有一千多平,种了各种花木,甚至还有一小片菜地。   主楼是三层,附带一栋独立的客楼和一个阳光房。   沈归宁跟着王中介走进最后一处房子的大门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一条石板路从门口延伸到主楼,两侧种着成排的桂花树,此时正值花期,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喷水池,池中央立着一尊石雕的天使,水珠从天使的掌心落下来,很有艺术氛围。   主楼的外观是法式庄园风格,米黄色的外墙,拱形窗户,墨绿色的百叶窗半掩着。   推开门,门厅的地面上铺着马赛克拼花,图案是鸢尾花,配色十分大胆,而且一看就是手工烧制。   客厅比前几处都大,层高目测有六米,一面墙上全是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书架上摆着精装书和一些陶瓷摆件。   壁炉是真正的砖砌壁炉,旁边的柴筐里还堆着几根果木,似乎房主真的会生火取暖。   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秋天的树林,色调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沈归宁站在书架前,伸手摸了摸那些书的书脊,居然都是真书。   她抽出一本翻了翻,是一本关于园艺的书籍,扉页上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清秀:“给最爱花园的你。”   她把书放回去,转身走向餐厅。   餐厅的长桌足够容纳二十个人,桌上摆着脂白瓷的餐具,餐巾叠成扇形插在杯子里。   墙边立着一个老式酒柜,玻璃门后面是一排水晶酒杯。   厨房是她有生以来见过最宽敞的,中间是一个超大的中岛,台面是整块的实木,纹理清晰。   灶具是六个灶眼的专业级燃气灶,上面架着两个大铁锅。   烤箱、蒸箱、咖啡机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醒酒的恒温酒柜。   二楼的主卧是她最心动的地方。   推开门的瞬间,她就看见了一整面弧形的落地窗,窗外是一个半圆形的露台。   露台上还摆着一张铸铁的圆桌和两把椅子,桌面上放着一盆天竺葵,开得正艳。   站在露台上往下看,整个花园尽收眼底:远处的草坪、近处的花坛、角落里的菜地,甚至还能看见菜地边上搭着的一个小木架,上面爬满了豆角的藤蔓。   主卧的卫生间更是奢侈得过分。   地面铺着地暖,踩上去是温的,浴缸是独立式的铸铁浴缸,靠窗摆放,泡澡的时候还能打开窗户看看外面的花园。   马桶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放着几本杂志和一本《瓦尔登湖》,看得出房主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   从大宅出来的时候,沈归宁回头看了一眼。   米黄色的外墙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光,桂花香还萦绕在鼻尖。   “业主报价多少?”她问。   王中介翻开资料:“业主报价一亿两千万,含三个车位,房主要带着她的家人移民了,急售,价格方面,还可以谈。”   沈归宁点了点头。   王中介试探着问:“沈女士,这几处您觉得怎么样?有中意的嘛?”   沈归宁没有立刻回答,脑子里把四套房子的画面过了一遍。   “都谈下来吧。”她说。   王中介正在喝水,差点没呛着,她连忙拧上瓶盖,看向沈归宁:“沈女士,您是说……四套全要?”   “嗯。”沈归宁也看向她,“四套加起来应该是两亿五千万吧,能谈多少?”   王中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底的震惊,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沈女士,我这边可以跟业主去谈,保守估计能谈到两亿三千万左右,尤其是第四套,业主急售,操作空间比较大。”   “行,那就你替我谈。”   “好的好的。”王中介说完,在心里飞速盘算着这笔单子的佣金。按1%的提成算都有两百多万,更何况她的提成远不止这么点。   咦~是不是可以考虑换台新车了呢?   跟王中介告别后,沈归宁前往了下一个地点。   带她看大楼的中介姓李,四十出头,她说话时带着京腔,看起来像是本地人。   开的是黑色途锐。   “沈女士,您对办公楼有什么具体要求吗?”李中介一边开车一边问。   沈归宁想了想:“位置要在核心商圈,交通便利,周边配套设施齐全。大楼最好是独栋,面积至少三千平以上,有独立出入口和停车位,如果附近能有配套的员工宿舍楼就更好了。”   李中介点了点头,直接把车开到了第一个地方。   第一处大楼在三环边上,是一栋独立的二十层建筑。   李中介把车停在地面停车场,带着沈归宁绕着大楼走了一圈。   大楼的位置很好,出门就是地铁站,对面是一个大型购物中心,餐饮娱乐都很齐全。   “这栋楼建筑面积一万两千平,目前出租率百分之九十,租户主要是科技公司和金融机构,租金收益很稳定。业主报价八个亿。”   第二栋楼在CBD核心区,是一栋相对低调的建筑,只有十六层,但外立面用的是全石材干挂,看起来厚重不少。李中介说这栋楼之前是一家大型企业的总部,后来公司被收购,总部搬迁,这栋楼就空了出来。   建筑面积九千多平,报价六亿三千万。   第三栋楼在四环边上,位置稍偏,优点是占地面积大。   一进大门就是一个大院子。   主楼十二层,旁边还有一栋六层的副楼,可以做员工宿舍。   建筑面积六千多平,加上副楼总共八千多平,报价四亿两千万。   院子里的绿化很好,停车位也充足,最让沈归宁心动的是副楼旁边有个食堂,能同时容纳五百人就餐。   从第三栋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第142章 十三亿   沈归宁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眼系统余额。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10943389.17元,返利金837069573元】   沈归宁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心里盘算了下。   减去买房要花的两个亿,那手里还剩十六个亿(含返利后)。   沈归宁上了车,把三栋楼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   第一栋在三环边上,位置最好,租金收益稳定,买下来就是一套优质资产,但不太适合给自己的公司用,买下收租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二栋……她只记得在CBD核心区,其它的没什么印象了。   第三栋的位置虽然偏了点,但主楼加副楼的格局正合她意。   沈归宁开口,“第三栋的业主最低能谈到多少?”   “业主报价四亿两千万,我明天就去谈,保守估计能谈到三点八左右。那栋楼挂了快一年了,业主是因为有资金压力,诚心想卖。”   “行,那你明天帮我谈,另外第一栋也帮我谈谈看,价格合适的话我一并拿下。”   李中介愣了一下:“两栋都要?”   “嗯。”沈归宁点点头,“第一栋的位置还不错。不过……如果价格不合适,那我可能只会买其中一套。”   李中介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飞速算了下两栋楼能到手的佣金,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几分。   “好的沈女士,我保证给您好好谈。”   第三天,消息才传来。   四套房子的谈判比沈归宁预想的顺利。   王中介的嘴皮子很厉害,不到三天就把价格全部谈了下来。   第一套别墅从四千两百万谈到三千八百万,业主急着套现去国外买房,答应降四百万。   第二套新中式从三千八百万谈到三千五百万,业主本身不差钱,也不知道王中介说了什么,总之是同意了新的报价。   第三套现代极简从五千万谈到四千六百万,业主是个年轻的企业家,因为公司资金链紧张,急需回笼资金。   而第四套庄园风格的大宅居然从一亿两千万谈到了九千八百万,整整砍了两千两百万,这是四套里降幅最大的。   房主移民手续已经办完了,下个月就要走,但听到对方愿意出全款,就同意降价处理了。   四套别墅总共花了两亿一千七百万,比最初的报价省了三千多万。   沈归宁原本想请对方吃个饭,毕竟这确实给自己省了不少钱。但王中介认为这是她该做的,并表示自己也赚了不少中介费,所以这顿饭该由她请。   李中介那边也很快给出了结果。   第一栋三环边上的大楼从八亿谈到七亿两千万。卖家是做投资的,李中介打听到对方卖楼是因为近期在竞标一个大项目,急需大量资金,于是狠狠上前砍了一刀。   七亿两千万,比报价降了八千万。   而第三栋的那套大楼,从四亿两千万谈到三亿五千万。   业主资金压力确实大,李中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花了两天时间就谈妥了。   两栋大楼加起来花了十亿七千万。   沈归宁看着最终的数字,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别墅两亿一千七百万,办公楼十亿七千万,合计十二亿八千七百万,加上税费和各种杂费,最终支出大概在十三亿出头。   买完就只剩下五个亿了。   但很快就到月底了,马上又有新的资金入账。   哎!这钱好像越来越花不完了啊!   她是不是应该再找点更烧钱的事情做呢?   签完合同的当天晚上,李中介李艳做东,订了一家开在胡同里的私房菜馆。   门面不起眼,进去却别有洞天。   青砖灰瓦的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枝头,灯笼透着暖黄色的光。   “沈女士,您别慊这地方小,这儿的菜是真不错。”李艳一边倒茶一边说。   沈归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李姐做这行多久了?”   “快二十年了吧。”李艳笑了笑,“最早在住宅部,后来专做商业地产。您这样的客户,说句实在话,一年也碰不上几个。”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都是京市本地菜:烤鸭、炙子烤肉、葱烧海参、京酱肉丝、焦溜丸子、杏仁豆腐。   李艳一边布菜一边聊,话题从楼市聊到经济,又从经济聊到各行各业。   沈归宁夹了块烤鸭,忽然问道:“李姐,那你这些年接触过不少有钱人吧?”   “那可太多了。”李艳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做什么的都有。搞金融的、做实业的、炒币的、做直播的,还有些不能说的。”   “那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有意思的事?”沈归宁问得不动声色。   李艳想了想:“有意思的还真不少。就说去年吧,有个做新能源的男老板,四十出头,身家好几十个亿,让我帮他找独栋办公楼。要求特别细:大门要朝东,电梯不能对着楼梯,会议室不能在西北角。我一开始以为他是讲究风水,后来一聊才知道,他前几年找了个大师,大师说他命里缺木,而大门是气口,朝东等于收纳木气。电梯楼梯对冲又会消耗木气。会议室的方向也是为了避金,因为金克木嘛。”   “更有意思的是他的办公室里摆满了绿植,连车都换成了绿色。”   “看来越有钱的人越信这些啊,还有吗?”   “还有一个做投资的女老板,三十五六岁,身家至少二十个亿。她买楼不看地段不看价格,就看一件事:视野。”   “她说她的办公室必须能看见大半个京市,站在落地窗前要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感觉。为了这个,她前前后后看了十几栋楼,最后选在了CBD的最高层,那地方可比同地段的其它楼贵了将近三成,但她觉得很值,因为她就是想看那个景,至于价格?人家压根不在乎!”   李艳又倒了一杯酒,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聊到了很多顾客的奇怪要求,听得沈归宁直乐呵。   但!她想问的不是这个啊!于是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那像你接触过这么多有钱人,她们平常都喜欢做些什么?”   李艳见她打听这个瞬间明白了什么。   然后她作思考状:“嗯……就我了解到的,有的人喜欢玩表,一块表几百万,一买就是一整排。有的人喜欢玩车,限量版跑车,买回来也不开,就放在车库里当摆设。还有人喜欢玩石头,就那种翡翠原石,可能大赚一笔也可能血本无归,但开石的那一刻很刺激。”   “还有呢?”   “还有就是古玩、字画、游艇、私人飞机。”李中介掰着指头数。   “私人飞机?”   “是啊,那玩意烧钱,买一架湾流要好几个亿,每年光是托管费、维修费、机组人员的工资,也得差不多上千万。但她们又不差这点钱,要的就是这份与众不同的情绪价值。”   沈归宁在心里默默把私人飞机列进了未来的购物清单。 第143章 给小说打赏   回到酒店,沈归宁洗了个澡,窝在床上翻了翻手机。   这几天苏晚弈都没主动找过她,她发的消息对方倒是会回,但邀约基本都拒了,理由都是因为忙,态度很客气,完全不像过去的她。   沈归宁不明白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上次见面的体验感很差,所以不想跟她一起玩了吗?   算了,既然她忙,那就不找她了。   于是在中介去谈价格的这几天,她基本都在酒店里躺尸。   白天睡到自然醒,叫个外卖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下午参加线上面试看赵柯发挥,晚上跟陆迢打视频包电话粥。   而现在,她点开了一本陈木思推给她的小说。   简介和设定都很新奇,但阅读人数却并不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题材的原因。   沈归宁不知不觉就看了一个小时。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雨声混着手机屏幕的光,很惬意。   悬念卡在了第三十二章的结尾,她忍不住往后翻了一页,居然!没有了!   最新更新的这章还是五天前发的,作者请假条贴在了作话里:“最近的状态不太好,休息几天,下周会恢复正常更新。”   沈归宁盯着那个“下周”看了两秒,又看了眼日历,今天都周二了,作者怎么还没有更新!   她点开了作者主页,看到粉丝数只有十几个人,简介也只有几个字:“随便写写,勿喷。”   想到刚才看书时一共才看到几条段评,而请假条下更是只有一个人回评。   “好看!太太加油!我会等你回来的!”   她索性点开礼物栏,选择了礼物之王x10进行打赏。   发完后,她又在作话里打下一行字:“加油,等你更新。”   打赏发出去之后,沈归宁给手机充上电,关了灯准备睡觉。   雨声渐渐大了起来,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但这雨声反而很助眠。   另一边,芸南的某个出租屋里,闻知夏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拿着毛巾胡乱擦了几下。   她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一眼小说后台的数据。   催更多了一个,评论居然也有三四条。   她没回复,而是先给自己刷上三个为爱发电,然后点进互动收益确认自己有没有刷成功。   等等?怎么显示的是3439.31?   点开礼物明细,是一个叫归零的人送的。   礼物之王x10,用的还是安卓机,扣除抽成到手3430,如果是iOS,到手就只有2450。   是真有人打赏了?还是这么多的钱……   闻知夏写小说以来,还从没收到过超过十元的礼物,而这个礼物之王,一个就要五百。   紧接着她又看到了她的留言:“加油,等你更新。”   闻知夏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写小说这事,她坚持了快两年。   从大学写到现在换了好几个号,数据最好的时候一个月也才赚了一千块钱。   身边人都觉得她浪费时间,不务正业。可……她就是害怕工作,就是不想见到外人才选择做这行的。   只是她的天赋和悟性好像总是差一点,别人第一本书就能封神,她写了好几十本,才堪堪摸到点门槛。   但她始终相信,坚持就是胜利。   就像今天,有人愿意为了她这短短三十多章的内容,打赏这么多钱,应该是真的很喜欢她的文字吧!   她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开始继续更新写到一半的第三十三章。   ……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她看了眼手机,十点了。   目前房子和楼的事都谈妥了,剩下的手续可以让杨帆过来对接。   至于苏晚弈……   她原本想着带她散散心,放松心情,但没想到这么不赶巧,她这几天居然都很忙。   她还是点开了苏晚弈的对话框,【我下午的飞机,要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凡事别太累了。】   发完之后,苏晚弈罕见的秒回了消息。   【苏晚弈:几点的飞机?】   【归零:下午四点。】   苏晚弈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走之前,能不能最后陪我去个地方?】   沈归宁有些意外,这几天她一直推脱说忙,今天居然主动约她了,这是不忙了?   但她也没多想,回了句“好”。   苏晚弈发来了一个定位,那是家美术馆。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栋清水混凝土建筑前。   这家美术馆方方正正的,像一块灰色的石头嵌在了一片银杏林里。   这个季节的银杏叶刚开始泛黄,地上零星飘落了几片。   苏晚弈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浅蓝色开衫,怀里抱着速写本。   看见沈归宁,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速写本的边缘。   “等很久了?”沈归宁走过去。   “没有,我刚到。”苏晚弈摇摇头,“进去吧。”   美术馆里很安静,但人却不少。   展厅的灯光打在画框上,给每一幅画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两人并排走着,谁都没开口,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   苏晚弈在一幅画前停下。   那是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夜晚时分的海,深蓝色的海面上月光碎成一片银白,微弱却很坚定。   苏晚弈站在画前,她的表情几经变换,似乎是在纠结一件事。   最终,苏晚弈深吸了一口气,直面她,“沈归宁,其实我没有在忙,我是……”   话还没说完,展厅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东西摔碎的声音和人群在惊呼。   沈归宁下意识转头看去。   不远处,一个年轻男人倒在地上,旁边散落着摔碎的玻璃杯和一把倒下的折叠椅。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闭着,额头上有汗珠。   “有人晕倒了!”有人大喊了一声。   展厅里的人都围了过去。   沈归宁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呼吸很微弱但还有。   “这里有没有人是医生?”她抬头问。   围观人群面面相觑,没人应声。   沈归宁又低头检查了一下那人的状况,脸色苍白、出冷汗、意识模糊。   她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有糖吗?或者巧克力,甜口饮料也行。”   工作人员飞快跑向服务台。   过了片刻,她拿着一瓶可乐和几颗糖果跑回来。   沈归宁接过可乐,拧开瓶盖,扶着那人的头,慢慢往他嘴里喂了一点。   ———————————————   这一章出现了两位新人。   微剧透:小闻人设有反转。新秀男是新情人(走的是柔弱倒贴茶气路线),毕竟快到给小江发工资的时间了,必须安排了。 第144章 朋友居然喜欢自己?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那人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群。   “没事了。”沈归宁把可乐递给他,“你应该是有低血糖,先喝点甜的。”   那人没有接过可乐,反而抱住了她。   沈归宁整个人都僵了,她的手里还拿着可乐瓶。   周围的人群也惊呆了,几秒后才有人反应过来。   “这位男士,人家只是在救你,你怎么还抱上了?”旁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开口。   那男人像是没听见一样,还是死死抱着。   沈归宁皱着眉,开口:“你松开。”   听到她的话,他才慢慢松开了手。   沈归宁这才注意到他的脸。   很年轻,可能还未满二十,五官柔美,眼眶泛红,嘴唇上还沾着一点可乐的残余。   “谢谢您。”他说,“姐姐,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苏晚弈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从担忧变成了铁青。   特别是那句“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她再也忍不住了,两步冲过来,一把扯开那个还瘫在地上的男人。   “你谁啊你?”苏晚弈的声音都变了调,“人家只是救你,你怎么还赖上了?”   那男人被扯得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展台才站稳,抬起泛红的眼睛看了苏晚弈一眼,又转向沈归宁,声音虚弱但理直气壮:“姐姐救了我的命,我以身相许怎么了?”   “你!”苏晚弈被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气到了。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觉得好笑,有人觉得离谱,还有几个举着手机在拍。   沈归宁把可乐瓶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然后看了那男人一眼:“你多大?”   “十八。”   “还在上学?”   “……休学了。”   沈归宁点了点头,并没有回应他说的话,她转头看向苏晚弈:“我们走吧。”   苏晚弈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转身跟上了沈归宁。   两人走出美术馆,外面的阳光很烈,苏晚弈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跟在沈归宁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沈归宁。”   沈归宁转过身,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苏晚弈越想越觉得不对,她刚才似乎对这种事稀疏平常,并且第一时间并没有推开他,甚至也没有拒绝他。   所以她其实对他是有想法的吗?一个……陌生人?   “你刚才为什么没有拒绝他?”   沈归宁沉默了两秒,似乎是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跟她提到过自己的感情观,然后她笑了,“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你是什么样的人?”苏晚弈步步紧逼。   沈归宁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她说,“我不会为了一段关系放弃整片森林。”   苏晚弈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什么都没有。   她说得这般认真,倒是让她无话可说了。   “所以你对刚才那人……”苏晚弈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对他有想法?”   “暂时没有。”沈归宁回忆了下那人的长相。   苏晚弈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对我呢?”   原本,她今天是想来解释一下前几天她的异常,她甚至想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她谈恋爱了,而女朋友很介意她跟其她女生聊天,所以以后她不会再主动发消息。   可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有女朋友,但她也不会放弃其她人?   小橘书的评论说得居然都是真的吗?   她……她居然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而直到这一刻,沈归宁才察觉到苏晚弈的异常,她竟然喜欢自己吗?   “你是我互联网上的朋友。”沈归宁直白开口,“我很喜欢你的画,也觉得你分享的日常很有趣。但如果我有哪里让你产生了误会,我跟你道歉。”   风吹过来,银杏叶从树上飘落,落在两人的肩膀上。   “所以……哪怕你可以喜欢很多人,但这里面也不包括我,是吗?”   沈归宁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维护这段互联网友谊,她只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你不一样,你是我愿意花时间见面的人。”   “但我和你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样。”   “我不会为了你改变我的生活方式,如果你能接受这样的我,那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如果不能……”   她顿了顿,“那今天的见面,就当是我们的告别吧。”   一阵风吹来,连同这段话打乱了苏晚弈的思绪。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气无力,“有时候真是直白得让人讨厌。”   “但我更讨厌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就算是这样,我居然还是不想跟你断了联系。”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无助的蹲在地上。   沈归宁看着苏晚弈,头有些大。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朋友居然喜欢自己?   可她从没处理过这种局面。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这种情况,无法解决问题的安慰起不了任何作用。   道歉?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承诺?又能承诺什么呢,她想要的是一对一的感情,又不是加入并成为森林中的一员。   “苏晚弈。”她蹲下来,和她平视。   苏晚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鼻尖也泛着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这人其实挺奇怪的。”沈归宁放缓语调,“不喜欢哄人,也很少说好听的,更不会随意改变自己。所以你喜欢的可能只是你想象中的我,不是真实的我。”   苏晚弈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说了吗?你很自私,也不会为了谁放弃森林,而且见一个爱一个……”   “我什么时候见一个爱一个了?”   “刚才那人你都有想法!”   “我明明说的是暂时没有。”   “那以后呢?”   沈归宁沉默了。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她可不能瞎保证,万一打脸了怎么办!   苏晚弈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她这不回答就是等于有啊!   “呜呜呜……”苏晚弈瞬间大哭,“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啊?!”   “别哭了。”沈归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也许跟我做朋友比做我的恋人更好呢?”   ———————————————   下一章进小苏线了。宁宁该怎么心动,两人该怎么发展,我得好好想想。 第145章 一天恋人   苏晚弈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脸,鼻头都被擦红了:“所以在你眼里,朋友是比恋人更重要的吗?”   沈归宁觉得哪里不对,这两者根本没必要对比啊。   她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们来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一天。”沈归宁伸出食指,“我们今天先做一天的恋人。”   苏晚弈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眼睛却瞪得圆圆的。   “然后明天,我们再做一天的朋友。”沈归宁继续说,“你可以自己对比一下,哪种关系让你更舒服。如果你觉得当朋友更好,那我们就继续当朋友。如果你觉得当恋人更好……”   她神秘一笑。   苏晚弈屏住呼吸。   “那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沈归宁把后半句补上了。   苏晚弈猛烈咳嗽了两声。   沈归宁嘿嘿一笑,“你不是想知道真实的我是什么样的吗?这两天里,你就会知道。”   苏晚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她感觉脑子里很乱。   做一天恋人,然后第二天再做一天的朋友?   可更鬼使神差的是,她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好。”她听见自己说。   沈归宁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顺手拍了拍她裙摆上沾到的灰尘。   “那就从现在开始计时。”沈归宁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中午的12点43分,到明天下午12点42分内,我们都是恋人。”   苏晚弈还想说点什么,但沈归宁已经牵起了她的手。   “走吧,女朋友大人。”沈归宁拉着她往前走,“先陪我去吃午饭,我饿了。”   苏晚弈感觉到手被她握着,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接触到的地方蔓延开来。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这就是恋人的感觉吗?   两人找了家附近的餐厅。   沈归宁翻开菜单,点了几道菜,又把菜单递给苏晚弈:“你想吃什么?”   苏晚弈摇了摇头:“你点就好。”   “恋人可不是这样当的。”沈归宁把菜单推回去,“你总得告诉我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吧?”   苏晚弈只好把自己的忌口说了出来。   等菜的间隙,沈归宁托着下巴看她:“你现在可以问我一些问题,毕竟我们现在算情侣关系,有些事情还是要知道的。”   苏晚弈直接开口:“你女朋友知道你身边还有别人吗?”   “知道。”   苏晚弈隐隐有猜到,可听到这个答案,还是忍不住心惊,她不会吃醋吗?   “她接受?”   “她选择了接受。”   菜端上来,沈归宁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她碗里:“先吃饭。”   苏晚弈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那我们现在是恋人,你会亲我吗?”   沈归宁正在喝汤,差点呛到,她放下碗,古怪的看了苏晚弈一眼。   “……如果你很期待的话。”   苏晚弈的脸一下子红了:“那个……我只是问问!”   沈归宁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你现在的样子倒是比哭的时候可爱多了。”   吃完饭,沈归宁结完账,两人走出餐厅。外面的阳光比刚才更烈了。   “接下来去哪儿?”她问。   “你想去哪儿?”   “我……不知道。”苏晚弈老实承认,“我还是第一次跟人约会。”   沈归宁掏出手机翻了翻,最后选定了附近的一个公园。   “那就去这里吧,散散步顺便消消食。”   公园离餐厅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银杏叶铺满了整条小径,踩上去沙沙作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星星点点的光影。   两人沿着小径慢慢走,谁都没说话。   苏晚弈的注意力全在牵着的那只手上,完全没注意身边的景色其实很美。   两人走到公园中心的人工湖旁,湖边有一排长椅,沈归宁拉着她坐下来。   湖面上有几只小鸭子在游,看起来自由自在的,很是惬意。   苏晚弈面朝湖面,忽然开口:“你以前谈过几次恋爱?”   “严格来说,就一次。”   “她是你的初恋?”   “可以这么说吧。”   苏晚弈转过头看她:“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女孩子的?”   “我不知道啊。”沈归宁看着远处的湖面:“我不太注意性别,更看自己的感受,喜欢就是喜欢了。”   “那你对我有感觉吗?”   沈归宁偏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嘴唇,又移开:“……你的长相是我喜欢的类型。”   苏晚弈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你会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   苏晚弈低下头,攥着裙角,犹豫了几秒才开口:“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愿意接受你的生活方式呢?”   沈归宁沉默了,她其实并不愿意耽误苏晚弈。先不说她对她还没有那种感情,就算有,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她给不了苏晚弈想象中的那种感情。   “你听我说。”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现在之所以愿意接受,是因为你还在上头的阶段,等这股劲儿过去了,你会后悔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后悔?”   “因为人是贪心的。”沈归宁说,“一开始你觉得能留在我身边就好,可慢慢的,你就会想要更多,想要独占,想要唯一。而我给不了你这些。到那时候,你只会比现在更痛苦。”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后悔?”   “我不确定。但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希望你可以永远天真快乐,而不是为了我去委屈自己。”   “你这人……”苏晚弈别开脸,“明明是在拒绝我,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   “因为……”沈归宁抬头看着头顶的银杏树叶,“我不想骗你,也不想模棱两可的吊着你。如果你能想清楚,觉得跟我做朋友也挺好,那我可以带你去吃好吃的,陪你看画展,去你想去的地方。这些事并非是恋人的专属,当朋友也能做,不是吗?”   苏晚弈沉默了,这是不一样的。   湖面上的鸭子叫了两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那今天做恋人还作数吗?”苏晚弈小声问。   “作数。”沈归宁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二十三个小时。”   苏晚弈攥了攥拳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她忽然侧过身,在沈归宁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回去。   不亲白不亲,不然以后都没机会了。 第146章 今天还没有结束   过了好一会儿,沈归宁才开口:“你这算不算占我便宜?”   “是你说的,今天我们是恋人啊。”苏晚弈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银杏叶从头顶飘落,有一片落在苏晚弈的头发上。   沈归宁伸手把它拈掉,苏晚弈感觉到她的手指从发间滑过,耳廓微微发烫,但她没有躲开。   看吧,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互动,她的心率都在狂飙,她又怎么接受得了做普通朋友呢?   两个人在湖边坐了一会儿,苏晚弈再次开口:“你等会是不是要去赶飞机?”   “取消了。”   “取消了?”   “嗯。”沈归宁点点头,“原本确实是打算今天走,但我得把实验做完。而且,我也不放心你。”   苏晚弈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轻轻“哦”了一声,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酸酸的,也有点甜甜的。   沈归宁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吧。”   “去哪儿?”   “去给你画幅画。”沈归宁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你去那边坐着。”   “你还会画画?”   “不会啊。”沈归宁说,“但你不是会吗?我画得不好,麻烦女朋友大人你亲自指导指导咯?”   苏晚弈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好像也行吧,看看她的水平如何。   她找了一个光线好的位置坐下来,沈归宁从她手里接过速写本,在她对面坐下。   “就这样,不要动哦~”沈归宁低头,翻开速写本,拿起铅笔开始画。   苏晚弈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跳又开始加速。   阳光从亭子外面照进来,落在沈归宁的侧脸上。   五分钟过去了~~~   “画好了?”苏晚弈问。   沈归宁把速写本递给她看。   苏晚弈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哭笑不得。   这这这!这只能看出是个女人,但跟她完全不像啊。   “你这画的是……抽象派?”苏晚弈忍不住笑出声。   “不像吗?你看这个头发,这个眼睛,多像。”沈归宁指着画纸上的两个圆圈。   苏晚弈无奈的笑了,她从沈归宁手里接过铅笔,在旁边空白处重新画了起来。   寥寥几笔,就把沈归宁的轮廓勾勒出来了。   “这才叫速写。”她把速写本递回去,有些自豪的说道。   沈归宁觉得此刻的苏晚弈在发光。   “真不愧是大画家。”沈归宁又看向自己画的,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这个风格吧,主要是写意,不太注重形似。”   苏晚弈被她逗笑了:“原来这叫写意?那你真是自创了一个新门派啊。”   “是啊,所以苏老师,你愿意教我吗?”沈归宁抬眸直视对方,语气认真,“让我可以早日开宗立派。”   苏晚弈听得懵懵的,没反应过来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不过她还是说:“教是可以教,但你得先买工具,如果只是速写的话,只需要买铅笔、橡皮、素描纸,还有画板……”   “那你陪我去买。”   苏晚弈对上她的目光,那句“好”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两人出了公园,打了辆车,往美术用品店去。   店里东西很全,从基础的铅笔橡皮到专业的油画颜料,应有尽有。   苏晚弈一进门就像换了个人,拉着沈归宁在货架间穿梭:“这个牌子的铅笔石墨很均匀,适合初学者,这个橡皮擦得干净,不会留痕。素描纸要买这种纹理的,容易上铅……”   沈归宁看着她认真解说的样子,开口问道,“你平时都是自己来买吗?”   “大部分时间都是我自己来,偶尔也会跟室友一起。”苏晚弈拿起一盒炭笔看了看,又放下,“不过她们是学设计的,来了也很少买东西。”   “那以后我可以陪你来。”   苏晚弈双唇微抿,把那盒炭笔又拿起来,放进购物篮里,过了半分钟才回道:“好。”   出了店门,沈归宁拎着袋子,苏晚弈走在她旁边,两人的距离比之前近了许多。   “现在回学校吗?”沈归宁问。   “去画室吧,我带你看看我平时画画的地方。”   苏晚弈的画室在学校附近的一栋居民楼里,房间很小,还不到二十平。   推开门,一股油画颜料和松节油混合的气味传来。   房间里摆着两个画架,墙角堆着大大小小的画框,窗台上还放着几盆多肉。   苏晚弈走到自己的画架前,把盖在上面的白布揭开。   那是一幅还未完成的画,画中是一个女孩站在一片花田里,女孩的脸是空白的,没有画五官。   沈归宁看着那幅画,问道:“这个人是谁?”   苏晚弈没有回答,她拿起调色板,挤了几管颜料,用画笔蘸了一点,开始在空白处涂抹。   沈归宁看着她一笔一画地勾勒,轮廓渐渐清晰,眉眼、鼻子、嘴唇……   这个人是她。   苏晚弈放下画笔,退后一步,看着那幅画:“我这几天一直待在这里,完成这幅作品,可画中人的五官我始终不敢下笔。”   画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原本我想这幅画可能会一直这样,做个无脸人。”   “可你来了。”   “我想……也是时候该完成它了。”   沈归宁盯着画中的人,又看向手腕上戴着的小铃铛手环,这手环也在画中人的手上,并非是方才新添的,这说明这人确实是她。   沈归宁不再看画,她转过身,看着她。   苏晚弈被她盯得有些不太自在,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沈归宁拉住了手腕。   “苏晚弈。”   “今天还没结束。”   话音落下,沈归宁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近乎没有。   她就那么看着那张脸在视野里越来越大,直到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下一刻,唇落在她的嘴角,那感觉就像一片树叶飘下来,蹭过皮肤,只是多带了一点温度。   苏晚弈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不知道该想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好像停滞了。   沈归宁退开了。   苏晚弈睁开眼,瞳孔还有点涣散,茫然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亲我?”   沈归宁垂眼看着苏晚弈,目光从她湿润的眼角滑到鼻尖,又落回刚才的唇角,“因为我在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我对你到底有没有感觉。”   ———————————————   只是贴了一下啦~不是深吻 第147章 好过分   “那……结果呢?”   沈归宁没有马上回答,她的拇指轻轻蹭过她嘴角,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   “我还想亲第二次。”   苏晚弈不明白沈归宁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明明之前还说只想跟她做朋友。   好过分……真的好过分。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踮起脚尖,在沈归宁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后马上就想退开。   沈归宁伸手把人拉了回来,“我还没说可以结束。”   苏晚弈被她圈在怀里,后背抵着画架,呼吸全乱了。   窗外有鸟叫声,暧昧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画布上那张刚完成的作品此刻正安静地看着她们。   画室里只剩下两道交缠的呼吸声,过了很久,苏晚弈把脸埋进她肩窝,声音闷闷的:“沈归宁,你真的很过分。”   “我知道。”   “明明说好只做一天恋人的……”   沈归宁轻笑一声,“如果我说我改主意了呢?”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想当朋友就当朋友,想当恋人就当恋人,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沈归宁抬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我会给你一天时间反悔,你可以考虑清楚,这一天之内反悔都还来得及。”   苏晚弈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我不反悔。”   沈归宁自己也说不清楚,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主意的。   或许是在公园里,苏晚弈侧过脸亲她的时候。又或许是在画室里,得知苏晚弈画的人是自己的时候。   她清晰且具体的感知到了她的喜欢。   总之,事情就是那样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她唾弃自己的无耻和不守信用,可当苏晚弈踮起脚尖主动凑过来时,她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忽然就断了。   她问自己:你舍得放她走吗?   答案是什么,她心里很清楚。   ……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里。   宋初南正坐在病房门口的塑料椅子上低着头。   他的手里攥着的是那张从美术馆里带出来的空可乐瓶。   病房的门开了一条缝,护士从里面出来,看了他一眼:“病人需要休息,你也别在外面待太久。”   宋初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护士走后,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病房里住的是他的妈妈宋惠音。   查出病是两个月前的事情。   医生说需要尽快完成手术,可手术费加后续治疗,前前后后加上医保报销,也要三十多万。   于是他休了学,在附近找了份送外卖的工作,可第一个月工资还没到手,妈妈就住院了。   前夫爸的电话打不通,亲戚那边该借的也都借了,还差一大截。   他今天会去美术馆,也是因为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发呆也好,可他没想到自己会低血糖晕倒,更没想到会碰到一个让他不自觉想依靠的人。   “宋初南。”   他抬起头,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站在面前。   “李医生。”他站起来。   “你妈妈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各项指标都符合手术条件,你看……手术费凑得怎么样了?”   宋初南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还差……二十万。”   李医生沉默了几秒,“医院这边可以先安排手术,费用的事,你再想想办法。”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妈妈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李医生走后,宋初南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掌心里。   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个姐姐的脸,她的衣着打扮和言行举止,跟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宋初南在走廊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他才慢慢站起来,推开病房的门。   宋惠音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见他进来,扯出一个笑:“怎么不回去休息?医院又不是没护士。”   “我就想多陪陪你。”宋初南在床边坐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宋惠音看着他的脸,叹了口气:“你好像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的。”   “骗人。”宋惠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妈这病不治也行,反正也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可你还年轻,别为了我把前途都搭进去。”   “妈。”宋初南别过脸,“你别说了。”   宋惠音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到底还是没再开口。   宋初南低着头,他又想起来那个姐姐。   她救了他,还给他喂可乐,明明跟他非亲非故的,如果……如果自己去求她的话,她会帮他吗?   等他再转过脸时,宋惠音已经睡着了。   “妈,”他轻声说,“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   沈归宁和苏晚弈从画室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牵在了一起。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还是快的,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   “你晚上住哪儿?”苏晚弈问。   “酒店。”   苏晚弈“哦”了一声。沈归宁察觉到她的异样,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苏晚弈摇摇头,又补了一句,“就是……你今天晚上能不能陪我?”   “陪你?”   “嗯。”苏晚弈的声音越来越小,“一想到你马上就要走了,有些舍不得你。”   沈归宁没有立刻回答,她停下脚步,看着苏晚弈笑了。   “那你跟我回酒店吧。”   苏晚弈听到酒店两个字,瞬间想到了一些不能言说的东西。   这这这……会不会太快了点?   可沈归宁已经拉着她往前走了,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喊车。   到了酒店,补了身份证,拿着房卡,刷开房门。   苏晚弈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她还是第一次来顶楼,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沈归宁换了鞋,走进客厅。   苏晚弈跟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沈归宁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在苏晚弈面前,在她旁边坐下来。   “饿不饿?”   “不饿。”苏晚弈摇摇头。   沈归宁靠在沙发上,偏头看她:“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苏晚弈侧过身,把脸埋进沈归宁的肩膀里。   “就这样待一会儿。”她的声音闷闷的,“可以吗?”   沈归宁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过了很久,苏晚弈才开口:“沈归宁,你以后会不会慊我烦?”   “不好说。”   苏晚弈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就不能哄哄我?” 第148章 爱你   沈归宁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陆迢打来的视频通话。   她看了苏晚弈一眼,还是点了接听。   屏幕里的陆迢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正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饼干。   “宝宝~”陆迢刚开口,忽然顿住了,因为她看到屏幕中多了一只手。   “你旁边有人?”   沈归宁也没隐瞒,把手机转了个方向,让苏晚弈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叫苏晚弈,是我之前给你提到过的那个画家朋友。”   苏晚弈没想到沈归宁会突然把镜头转过来,整个人僵了一瞬,对着镜头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你好……”   陆迢礼貌性的回了句“你好”,然后看向沈归宁:“朋友?”   沈归宁知道她猜到了,“现在不只是朋友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迢才开口,比预想的要平静许多:“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   “哦。”陆迢应了一声,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五。”也就是后天。   “好。”陆迢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说完,她主动挂了电话。   屏幕暗了下去,陆迢把手机放在枕头上。   饼干从她怀里跳下去,在她腿边转了两圈,又趴回她膝盖上。   陆迢伸手摸了摸饼干的背,尽管之前就知道会这样,但没想到会那么快。   这个女孩和江序忱是不一样的。   沈归宁在意她,那,她会不会……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沈归宁发来的转账131400。   备注只有两个字:“爱你。”   陆迢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鼻头忽然有点酸,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她还愿意哄自己。   她点了收款,然后回了话。   【陆迢:下次带她也过来吧,我好认识一下。】   【归零:好。】   陆迢把手机放到一边,把饼干捞起来举到面前:“饼干,你多了一个新妈妈哦,开不开心?”   饼干伸出爪子抵住了她的鼻尖,她只好把饼干往怀里抱,思绪却飘远了。   苏晚弈坐在沙发上,看着沈归宁发完那条消息,全程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你不问我点什么?”沈归宁放下手机,偏头看她。   苏晚弈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刚才看到她挂电话的样子,心里特别难受。”   “为什么?”   “因为她不像是不在意的样子,可她没有闹,也没有质问你,而你只是在备注里加了句爱你,她就顺着台阶下去了。”苏晚弈攥着裙角,“她得多喜欢你,才会这么懂事。”   “你想说什么?”   “我……”苏晚弈抬起头看她,“我觉得如果换作是我,我应该做不到这样。”   沈归宁并不意外。   陆迢的懂事跟她的家庭有关,她害怕经历同样的事情,所以忍耐度也比一般人要高。   “但这不代表我会放弃。”苏晚弈回握住她,“我会慢慢学着接受你的全部。”   沈归宁看着她,忽然问:“你是在说服我,还是在说服你自己?”   “都有。”苏晚弈把脸埋在她胸口,听着此刻独属于自己的心跳声。   “沈归宁,你能不能也给我转一个1314?”   沈归宁低头看她:“你缺钱了?”   “不是缺钱。”苏晚弈的声音闷闷的,“主要是想听你说你爱我。”   沈归宁没回答这句话,她只是拿起手机,随意的点了几下。   苏晚弈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转账1314,备注写着:“我爱你,晚晚。”   苏晚弈盯着那行备注看了好几秒,然后截图三张,抬起头时又努力做出一副淡定的样子:“你这是在哄我吗?”   “不是你要听吗?”   “听到了,不过……我还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我爱你。”沈归宁说,“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苏晚弈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她飞快地把脸埋了起来,不说话了。   “害羞了?”   “不是。”苏晚弈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好幸福,幸福得有些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   “今天我的心情一直在坐过山车。”苏晚弈抬起头看她,“直到现在,我都没办法确定,这是真实的现实,还是我的一场梦。”   沈归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疼吗?”   苏晚弈摇摇头。   “那就是在做梦。”沈归宁一本正经地说,“你快醒醒。”   苏晚弈被她气笑了,伸手锤了她一下:“明明是你捏得太轻了。”   沈归宁又伸手捏了一下,这次用了力。   “疼。”苏晚弈疼得五官都变了形。   “现在能确定不是在做梦了。”   苏晚弈揉了揉被捏过的地方:“你哄人的方式真奇怪。”   “我本来就不会哄人。”沈归宁单手撑在沙发上,“但你好像挺吃这套的。”   两人又在沙发上闹了一会儿,苏晚弈突然安静下来,感觉眼皮在打架。   “困了?”沈归宁问。   “嗯。”苏晚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鼻音,“今天太累了,感觉像是过了好几天。”   “那去洗澡吧,洗完早点睡。”   苏晚弈从她肩膀上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犹豫什么,但最后还是站起来,往浴室走去。   等她裹着浴袍出来时,沈归宁已经把被子铺好了。   苏晚弈走过去,钻进被窝里。   沈归宁关了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昏暗的夜灯,掀开被子上了床。   “你睡这。”她拍了拍枕头。   苏晚弈往里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两人并肩躺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苏晚弈慢慢往那边挪了一点,肩膀碰到了沈归宁的手臂。   “怎么了?”沈归宁的声音响起。   “没有。”苏晚弈又往前挪了一点,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沈归宁的食指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快睡吧。”   “……嗯。”   过了没多久,苏晚弈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充着电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沈归宁伸手摸过来,是杨帆发来的消息。   【杨帆:沈总,赵柯那边新签的六个主播的合同,我都审过了,没什么问题。她们问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安排开播?】   沈归宁想了想,打字道:【先让赵柯给她们做内容规划,然后看看之前用的账号还能不能继续用了,如果流量已经是死的了,该注销注销,该注册注册。】   【杨帆:收到。】 第149章 暴躁小女孩   闻知夏刚码完字,就如往常一般点开了自己的博客后台。   评论显示着红色的“+3092”的字样。   她微微一愣,平时一天也就几十条评论,怎么今天突然多了这么多?是哪条博文爆了吗?   她点进去一看,原来是她前天发表的“太监爱上皇帝的洗脚盆”爆了。   【这写得什么玩意儿?】   【人类和洗脚盆恋爱?你是蓝星人吗?】   【文笔幼稚得像小学生,建议回去多读几年书再出来写。】   三千多条评论,百分之八十都是骂她的。   闻知夏的手开始发抖,那是兴奋的信号,她颤抖着手拿出药,一口灌了下去,然后带上眼镜,开始对战。   【你**爱看不看,姥子逼你看了?】   【我不仅要写人类和洗脚盆恋爱,我还要写皇帝和八旬老太恋爱,你管得着吗?】   【你行你上啊!不行你说你爸呢?】   她一个人对着三千多条骂评,回骂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闻知夏瘫在椅子上,手指还有些发酸,她摘下眼镜,揉了揉同样发酸的眼睛,然后点开了后台收益,一条爆款博文让她一夜血赚了809.37。   “真是一群傻子。”她笑了一声,“幸亏我开共享计划了,骂的人越多,我赚得越多。”   闻知夏切换博客账号,那是她的追星号。   追星号的粉丝量有30720个粉丝。   她转发了几条偶像的精修图,配文“麻麻今天也是神仙颜值”,又跟同担在群里骂了几句给姐配平的男艺人。   【我妈是白月光,请问你是:能给我儿当赘婿就偷着乐吧,谁不想死乞白咧的蹭一波女顶的热度?】   【爱闻姐姐的香脚丫:粉黑都一张图的人,你理他干嘛呀!一次二番,一生二番。】   【前排收留结扎男高:女神还是太有魅力了,你们看今天的通稿没?刚开机,就来探班了,我请问呢?我姐跟你很熟吗?前同事而已。】   【爱闻姐姐的香脚丫:(偷笑)想赘给女神的心思藏不住了。】   【我妈是白月光,请问你是:啊啊啊啊啊!我刚看到瓜主爆料,有五个新商务,下周宣,我要开始攒钱了。】   【爱闻姐姐的香脚丫:真的假的?有奢不?什么抬头?】   发完,闻知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个月能赚多少钱,又够她支持多少代言。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去烧了壶水,泡了碗方便面,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桌上,她一边吃一边点开了约稿app,私信栏里几乎都是问价的。   她挑了一条看起来还算诚恳的回复:“定制文千字两百,先付后写。”   对方秒回了一个问号,然后又补了一句:“别人千字才五十,你凭什么两百?”   闻知夏噼里啪啦打字:“凭你找的是我而不是找别人,觉得贵就滚啊。”   发完直接拉黑,完全不内耗。   她又点开了自己另一个追星号,没办法,一个是正主,一个是墙头,如果不分开,要被喷烂的。   当看到站姐发了新图,她直接转发了一条爱豆的机场照,配了七个感叹号,又在一张自拍下面评论:“宝宝今天穿得好乖~给妈妈亲亲。”   紧接着她又切到微微,她的微微简介是社恐晚期患者。   微微号上也都是她现实中认识的人,她根本不加网友!   【闻知夏:哎!不知道我的小说什么时候才能大爆。】   【狗篮子:夏屁屁,你说什么呢?你的文不是早爆过了吗?呃……网暴的暴。】   【闻知夏:可是我还是想写大女主文,这样如果爆了的话,我就可以指定我妈妈来演了。】   狗篮子(备注名)原名蓝窈,听到她说这话也忍不住沉默。大部分不了解她的人,只会以为闻知夏不工作是社恐怕生,是个文静小女生。   可她知道,此人不在人前出现完全是为了她(他)人的人生安全。   中学时的闻知夏,和现在判若两人。   那时的她不写小说,不追星,甚至不怎么上网。   她只是个普通的初中女生,成绩中等,性格安静,存在感低到偶尔会忘了班里还有她这个人。   直到初二那年,一切都变了。   起因是班主任调了座位。   闻知夏被换到了倒数第三排,而坐在她后面的,是学校出了名的混混头子。   因为性别认知在此刻逐渐建立,终于有人发现原来闻知夏还挺好看的。   而其中最关注她的人就是这个混子,起初混子会通过扯头发、踢凳子、在她校服背后画王八来吸引她的注意。   这些,闻知夏都忍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她觉得,反正初中只有三年。   但混子背后的混混们还以为混子不喜欢她,于是都准备欺负欺负这个小女生。   混子本人也没阻止,他就像是沉浸在了黑道小说里的人一样,认为闻知夏被欺负惨了就会来求自己,到时候才是自己出手的时机。   所以刚放学,闻知夏就被堵在了学校后面的巷子里,几个人把她围在中间,推搡、嘲笑,有人把她的书包抢过去倒在地上,课本散了一地,踩上脚印。   闻知夏想去捡,有人踩住她的手,问她“你服不服”。   闻知夏忍着疼扯开手站起来,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   后来的事,蓝窈是听别人说的。   闻知夏抡着砖头追着那几个人跑了几条巷子,一直追到大街上,最后砸破了两个人的头,一个缝了七针,一个缝了十一针。   另外几个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警察来了,家长来了,校长也来了。   后来,闻知夏就转学了。   转学后的她成绩一落千丈,不是因为她学不会,而是因为她不想学。   上课睡觉,考试交白卷,跟老师顶嘴,跟同学打架。   她活成了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谁靠近就扎谁。   老师找她谈话,家长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她当着医生的面就把诊断书撕了。   直到她开始追星,她把所有的生活费全部花给了偶像,反黑站也是她骂人最狠。   也是那时候起积累了不少粉丝,可能有五六万吧,等没钱了就把账号卖了,重新注册一个新的,从头来过。   她追的第一位是不温不火的小明星,可惜后来塌房了。   第二位,她相信这是她的真爱。   也是一直粉到了现在的正主,从小演员到现在的女顶流。   只因她说,“希望大家可以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好好爱自己。”   ———————————————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小闻的性格反转,这次不是温柔善良小可爱,是很有个性的小女孩。 第150章 猎奇文   她就花了一年的时间补学高中知识,虽然最后只上了个民办二本大学,但闻知夏已经很知足了。   也是那时候起,闻知夏开始在网上写东西。   起初只是在学校的论坛里写一些免费的短篇故事,点击量寥寥,但评论区偶尔会有人夸她写得不错。   后来她注册了绿江账号,开始连载长篇小说,题材五花八门,什么热门她就写什么,但可能因为她确实不喜欢写男男女女谈恋爱的猎奇故事,导致她写出来的一点不甜,还经常被骂。   【为什么我总觉得女主不喜欢男主,她只想研究男主的头发有几根?】   【没看之前,我还不理解楼上说的。看了之后只想说这形容得太准确了,为什么每次接吻,女主都要看男主的头发,是因为男主的头发很少吗?难道男主是个秃头吗?如果不是的话,女主数得清吗?另外,接吻的时候,女主的眼睛到底是怎么看得到头顶的。难道作者写的是一本不明显的灵异文吗?女主灵魂出窍看着自己的身体跟男主接吻,然后一边看一边数男主的头发吗?】   对此,闻知夏的回复是:【我写的是女主的第二人格,第二人格你懂吧?就是第二人格觉醒了,她发现第一人格居然爱上了男主这个小*子,理解不了。但她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每次接吻,第二人格在发呆,第一人格在享受,这很难理解吗?】   对面回应:【作者,你的创意固然很好,但我的生活太苦了,我只想看点轻松的恋爱文,不想看这么烧脑的东西,再见。】   再后来,她把账号注销了。   她觉得是账号的问题,她写的绝世好文不可能没有人欣赏。   就这样她写了两年。   两年间,她不靠写文养活自己,靠抽奖对家签名照卖了赚钱,倒买倒卖对家周边,同时也接一些约稿,改稿的单子。   虽然她写的文通常比较猎奇,但来找她约稿的爱的也就是这种猎奇画风。   呃……比如触手怪大战蝙蝠人,这个大战自然不是正常的打架。   所以她收千字二百很良心了。   除了她,不可能有人能把它们的情感纠葛写得如此恶心(划掉)甜蜜。   而最近一个月,她注册了一个非追星号的博客,就是为了更新一部分废稿(指的是没办法在平台上签约的稿子)。   没想到昨天居然爆了一篇,也算是意外之财了。   至于在西红柿写的那篇,是她所有文学作品中比较正常的文。   写的是乡村求学女孩在精神病院里看到了丧尸该如何求生。   简介如下:   薛羊本是乡村里考出来的女学生,被同学陷害后,被学校送进了这所精神病院。   起初,她只想着如何逃出去,如何让法律制裁他们,可渐渐的,她发现这个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等等!这所精神病院里关着的不是人!它们是传说中的丧尸!!!   【狗篮子:夏屁屁,你昨晚又通宵了?】   【闻知夏:嗯。】   【狗篮子:你迟早猝死。】   【闻知夏:死之前我会把你一起带走的。】   【狗篮子:……算你狠。】   【闻知夏:对了,昨天有个土豪姐给我打赏了五千块,不过我到手只有三千,这平台真黑!】   【狗篮子:……你的意思是你写的猎奇文,有人给你打赏了?】   【闻知夏:这次不是猎奇文!!!这可是我年度第一大制作的大女主逃生文,中间掺杂了精神病,暴力,丧尸,求生,这多好的内容啊。】   【狗篮子:比如?】   【闻知夏:[截图]】   截图内容:   薛羊蹲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坏了一半,明一下暗一下的,在光与暗交替的间隙里,她看见那些“东西”正在缓慢的移动着。   它们的步伐僵硬,关节似乎已经不太会弯曲了,每走一步,身体就会晃动一下,像是在寻找平衡。   但它们的目标明确,是活人的气息。   薛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块被碎玻璃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   它们的头整齐划一地转向了她藏身的方向。   薛羊摸到了口袋里的那支笔。那是削尖了头的炭笔,也是她翻遍了整间病房,唯一能找到的尖锐物品。   一只丧尸走到了拐角处。   它的脸距离薛羊不到一米。   那是一张中年女人的脸,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嘴唇干裂起皮,眼球浑浊,瞳孔涣散,但它的嗅觉并没有失灵。   它在空气中嗅了嗅,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   薛羊没有动。   她观察到,这些丧尸的视力几乎为零,主要靠的是听觉和嗅觉。   只要她不出声,不剧烈运动,把血腥味压到最低……   等等!   一滴血从她的手背上滑落,滴在了地面上。   那些丧尸的头猛地低下来!   浑浊的眼球盯着地面上那摊还在扩散的暗红色液体。   然后……它笑了。   【狗篮子:奶青结,你怎么不写猎奇文了?】   【闻知夏:1】回复【可是我还是想写大女主文,这样如果爆了的话,我就可以指定我妈妈来演了。】   【狗篮子:好吧好吧……我以为你说的大女主文也是猎奇文呢。】   【闻知夏:那咋可能!我妈妈不适合看到那些东西。】   【狗篮子:……难道我就适合看吗?】   【闻知夏:。。。嘿嘿,你可是我的好姐妹,好姐妹有难共享啊!】   ……   第二天,两人在酒店赖到中午才起来。   中午,两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家小馆子吃了午饭。   苏晚弈下午有课,沈归宁送她到学校门口。   “那我进去了。”苏晚弈站在校门口,手指攥着包带。   “嗯。”沈归宁点点头,“好好上课。”   苏晚弈往前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归宁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才转身离开。   下午,沈归宁在一家咖啡店门口的露天椅子上坐下来,点了杯拿铁,翻开手机看了看消息,工作消息顺便回了,私人消息也顺便回了。   旁边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紧接着是几个男人的叫骂声。   沈归宁侧头看了一眼。   巷口,两个穿得花哨的年轻男人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推推搡搡,地上是散落的几盒外卖,汤汁洒了一地。   那个被围住的人穿着黄色外卖服,低着头,看不清脸。 第151章 进局子   “你长了眼睛没有啊?我这鞋你赔得起吗?”其中一个男人指着自己的鞋,声音又尖又响。   骑手没说话,蹲下去捡地上散落的外卖盒。   另一个男人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餐盒,那人被踢得往后一仰,摔坐在地上。   沈归宁皱了皱眉,她并不打算管这种闲事,但为了防止闹出人命,她还是会帮忙报个警。   可当骑手抬起头的那刻,沈归宁准备拨打报警电话的手停住了,这不是美术馆里的那个人吗?   那两个男人还在骂骂咧咧,其中一个更是要伸手去抓宋初南的衣领。   “放开他。”沈归宁的声音响起,两个男人同时转过头来。   “你谁啊?”一个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少管闲事。”   宋初南看到来人居然是沈归宁,心下一喜,可此刻的场景又让他没来由的沮丧。   为什么……再次遇见偏偏是在这种情况。   沈归宁没理他,低头看向地上的宋初南,问他:“你欠他们钱吗?”   宋初南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还手?”   宋初南低下了头,他……他也打不过啊,对面两个人,真打起来,自己可能会挨更狠的揍。   “我跟你说话呢?”那个男人见沈归宁不理他,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沈归宁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的鞋上,那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面上沾了一点油渍,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这鞋多少钱买的?”   男人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限量版,三千八!”   沈归宁点点头,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扫了一眼那双鞋的款式,然后找到官方旗舰店。她把屏幕转过去给他看:“官方售价一千二百九十九,你这双仿得不太像,logo位置都歪了,二百九都不值吧?”   男人的脸色变了,旁边另一个男人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沈归宁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直接拨了报警电话。   “你好,这边有人寻衅滋事,殴打外卖员,还试图敲诈勒索。”   两个男人的脸同时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谁敲诈了?”男人指着地上的油渍,“他弄脏了我的鞋,赔钱不是天经地义?”   “那你可以起诉他民事赔偿。”沈归宁看着他们,“而不是在大街上动手。”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萌生退意,转身就想走。   “站住。”沈归宁半恐吓的说道,“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现在走就是逃逸,罪加一等。”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   一辆警车停在巷口,两个穿制服的男警走了过来。   “谁报的警?”   “我。”沈归宁抬手示意,“这两人殴打外卖骑手,敲诈勒索,还试图逃跑。”   男警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两个神色慌张的男人,眉头皱了起来:“身份证拿出来。”   两个男人磨磨蹭蹭地掏出身份证,其中一个还在狡辩:“警察同志,我们就是跟他理论几句,没动手……”   “没动手?”沈归宁指了指宋初南胳膊上的淤青和擦破皮的手掌,“那这些难道是他自己摔的?”   男警沉声开口:“都跟我回所里一趟。”   到了警局,沈归宁把事情经过完整的说了一遍,从两个男人围堵宋初南开始,到踢飞餐盒、动手打人、试图敲诈,到最后到被她揭穿是假鞋后想跑。   女警听完,转头问那两个男人:“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两个男人支支吾吾,其中一个还想抵赖,被另一个拦住了。   因为女警已经调了巷口的监控,画面清清楚楚,容不得争辩。   “行了,事实清楚。”女警合上记录本,“你们是打算私了,还是走程序?”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小声问:“私了是怎么个私了法?”   沈归宁看了宋初南一眼,替他开了口:“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他被你们打翻的外卖,该赔的都得赔。”   “那一共是多少?”   沈归宁没理他们,低头问宋初南:“你一天跑外卖能赚多少?”   宋初南小声说:“好的时候三百多,差的时候一百多。”   “那就算他一天两百好了。”沈归宁抬起头,“误工费按三天算,六百。医药费得先去验伤,按实际费用算。精神损失费嘛……”她顿了顿,“五千吧。”   “五千?!”两个男人的眼睛瞪得溜圆,“你这才是敲诈吧!”   沈归宁转头看向女警:“警察同志,我这是合理诉求吧?”   女警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个男人:“人家说得没错,你们动手打人在先,赔钱也是应该的。要不就走程序,拘留加罚款,你们自己选。”   两个男人彻底蔫了。   他们咬咬牙,凑了凑身上的钱,又用手机找朋友借了点,一共凑了六千八给宋初南。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宋初南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姐姐。”他叫了一声:“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沈归宁转过身,不明所以。   宋初南低着头,不敢看她:“我……我妈妈生病了,手术费还差二十万……我实在没办法了。”   他抬起头,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我见犹怜:“姐姐,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我可以把自己卖给你的,做什么都行,真的,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他知道自己说出这种话有多可笑,可是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沈归宁看着他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里确实多了点小心思。   如果他能一直哭就好了……   与初见时说出“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的少男不同,此刻的他确实很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但她也并不是个好心肠的人。   而且她不知道对方的母亲是不是真的病了。   万一,他是个骗子呢?   沈归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欣赏着他的泪容好一会,直到声音渐渐小了,她才意犹未尽的开口:“你妈妈在哪个医院,我能去看看吗?”   宋初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这是不是说明她愿意帮忙呢?   他连忙擦了擦眼泪:“在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沈归宁点了点头:“走吧。”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   住院部的走廊里弥漫着医院常有的味道,宋初南走在前面,他在一间病房前停下来,轻轻推开门。   “妈。”他喊了一声。 第152章 宋惠音   病床上的宋惠音听见声音睁开眼,目光却先落在了宋初南身后的沈归宁身上。   她随即坐直了身子:“这位是……”   “阿姨好。”沈归宁走上前,“我是他的朋友,听说您住院了,过来看看。”   宋惠音看了看沈归宁,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脸上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笑着招呼:“哎呀,是南南的朋友啊,快坐快坐。”   沈归宁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随口问了几句关于宋惠音的病情。   宋惠音很健谈,从怎么发现不舒服聊到做检查,又从做检查聊到等结果,最后叹了口气:“就是这手术费太贵了,不然早做了,终究是我拖累了这个孩子……”   “妈,你别说了!”宋初南不喜欢听到他妈妈说这些,当年如果不是妈妈愿意带着他,他都不知道会被丢到哪个犄角旮旯里。   沈归宁借口去上洗手间,出了病房,她找护士问了路,直接去了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的是一位戴眼镜的男医生,胸前别着工牌,姓李。沈归宁敲了敲门:“医生,方便聊几句吗?”   李医生抬起头:“你是……”   “我是宋惠音女士的朋友,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李医生翻了一下病历,语气平和:“病人是心脏瓣膜病,主动脉瓣重度狭窄,需要尽快做瓣膜置换手术。这个手术成功率很高,但费用不低,像宋女士这种情况,医保报销加上术后恢复期的治疗和用药,总的下来也要三十多万。”   沈归宁问:“手术安排了吗?”   “安排在了这周五。”   沈归宁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往病房方向走。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宋惠音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掩不住的笑意。   “我看人姑娘挺好的,圆润圆润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南南,你以后可得好好挣钱,别委屈了人家。”   宋初南小声的辩解:“妈,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人家会大老远来看我?”宋惠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又带着几分欣慰,“你以前可从没带过朋友回家,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我可不信。”   沈归宁没有推门进去。   她又想起了刚才在医生办公室,李医生说完病情之后,没忍住扯了点别的:“其实我小时候跟宋姨做过一段时间的邻居。那会儿她刚离婚,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清苦。街坊邻居对这种事总是闲话多,你应该也猜得到离了婚的女人会听到什么,反正什么样的难听话都有。”   在李医生的讲述中,宋惠音是个苦命人,小时候爹不疼娘不爱,甚至她的原名其实也并不叫宋惠音,而是宋秽阴,只是给她办理手续的人认为是这个惠音。   于是,她便成为了宋惠音。   宋惠音刚成年就被许给了宋初南的父亲。   再后来就生下了宋初南,可宋初南刚出生就得了基础病,需要花很多钱才能治好,但那个男人不愿意治,觉得花这么多钱,不如再生一个。   所以,她们离婚了。   而宋初南就跟了母亲,初南这个名字是宋惠音在字典上找出来的。   初代表着新生,而南代表着光明。   这是她对孩子最美好的祝福,希望他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和光明的未来。   宋惠音离婚后,没有回娘家。   她带着刚满周岁的宋初南,在城中村租了一间不到十平的隔间,白天在服装厂踩缝纫机,晚上接些手工活回来做,糊纸盒,剪线头,总之什么活都干。   宋初南体弱,总是需要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宋惠音舍不得打车,就会背着他走四十分钟的路去卫生院。   有一年冬天,雪下得很大,宋初南半夜发起了高烧,宋惠音便用棉被把他裹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摔了好几跤,膝盖磕得全是淤青。   再后来宋初南上了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宋惠音觉得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可直到前几个月,她在车间里忽然晕倒,被同事送到了医院,这才知道心脏出了问题。   医生说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是积劳成疾,早就该来看的。   宋惠音听完只是沉默地点点头,然后问医生能不能保守治疗,她不想花钱,更不想拖累孩子。   宋初南知道后,二话没说就办理了休学,开始在附近的商业街跑外卖,尽管赚到的钱不多,但18岁的年纪,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哪里都不会要他的。   宋惠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如果自己拒绝治疗,那孩子这些日子的辛苦就白费了。   李医生说到最后,叹了口气:“当年,我经常在宋姨家里吃饭,她总是笑脸迎迎的,从来不赶人,只是没想到如今居然会……”   李医生说到这,没忍住难过,他其实有偷偷给宋惠音的水滴愁捐钱,但他手里也没多少钱,也只能捐个五万意思意思。   沈归宁抬手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宋初南站在床边,耳朵还有点泛红,像是刚才被妈妈说了什么不好意思的话。   “阿姨,我先走了。”沈归宁走到床边,“您好好休息,手术的事您也不用太过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宋惠音下意识的回了声,“诶,好。”还以为人姑娘只是说几句安慰人的话呢。   沈归宁走了,宋初南连忙跟出来。   “姐姐。”他叫了一声。   “你妈妈的手术费,我出了。”沈归宁说。   而这个决定其实是刚刚下的。   世界上的苦命人其实很多,但真正值得帮助的苦命人又有多少呢?有些人的苦难是自己造成的,而有些人的苦难确实是命运的不公。   可她既然遇见了,那就做不到完全的袖手旁观。更何况,宋惠音这个人,她想帮,也觉得她值得帮。   宋初南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姐姐……你说什么?”   “手术费我会出的。”沈归宁重复了一遍,“你妈妈的手术就在明天,晚点我跟你去交手术费。”   宋初南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他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沈归宁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手臂,没让他真跪。   “别搞。”她说,“我不吃这套的。”   宋初南被她架着,跪不下去:“姐姐,我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做什么都可以……”   “不需要。”沈归宁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等你妈妈好了,你就把大学念完,以后找个正经工作,好好过日子,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第153章 惩罚与安抚   宋初南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他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沈归宁这次没去欣赏他的哭容,她转身往缴费窗口走。   宋初南连忙跟上去。   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报了个数字,沈归宁掏出银行卡递过去,刷卡、签字,不到两分钟就办完了。   她把回执单递给宋初南:“收好。”   宋初南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手指微微发抖,想说谢谢,嘴唇却一直在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行了,回去吧,你妈妈还在等你。”   见她要走,宋初南连忙开口,“姐姐!我能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可以。”   等加完好友后,宋初南站在原地,看着沈归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站了很久,直到护士路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才慢慢走回病房。   推开门,宋惠音正准备给自己倒水:“你朋友呢?已经走了?”   “嗯。”宋初南走过去,把那张回执单放在床头柜上,“妈,手术费……交了。”   宋惠音拿起那张单子,有些意外:“这……这哪来的钱?”   “是刚才那位姐姐交的。”   宋惠音的眼泪也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一下。   “妈,你别哭。”宋初南握住她的手,“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南南,”她吸了吸鼻子,“等妈好了,我们一起去谢谢人家。”   “嗯!”   沈归宁走出住院部大楼,她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去接苏晚弈了。   沈归宁叫了车,往苏晚弈的学校开去。   车子停在门口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苏晚弈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我下课啦!你到了吗?】   她回了句“到了”   没过几分钟,苏晚弈小跑着从校门里出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一眼就看见了沈归宁的车,拉开车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脸颊还泛着运动后的红晕。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苏晚弈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忽然凑近了一些:“你刚才去医院了?”   沈归宁微怔:“你怎么知道?”   苏晚弈指了指她的外套袖口:“这里沾了医院的味道,我妹妹以前住过一段时间的医院,所以这个味道我很熟悉。”   沈归宁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确实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她把今天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从巷口遇见宋初南,到去警局做笔录,再到医院看望他母亲,垫付手术费。   苏晚弈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实在说不出为什么要救这种话。   于是她笑了:“上次你帮了人家,就说要以身相许了。这次他又得对你……哼哼,你呢?是不是也对人家有想法了?”   沈归宁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司机把方向拐进了酒店的地下车库。   “不会被我猜中了吧?”苏晚弈凑近看她,“你都不敢看我了!”   直到司机下了车,把空间留给她们俩。   沈归宁才转过头来,伸手捏住苏晚弈的下巴,拇指在她嘴唇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要是真对他有想法,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苏晚弈没反应过来沈归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而沈归宁也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她的拇指从她的下唇滑过去,她没有收手,而是顺势扣住了她的后颈。   直到两个人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苏晚弈马上闭上了眼睛。   这次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也不只是落在嘴角的试探。   苏晚弈的手攥住了沈归宁的衣角,整个人完全不敢动,也不知道能往哪边动。   沈归宁微微退开一点距离,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   苏晚弈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憋气,猛地喘了一口气,脸从耳朵一直红到了脖子。   “你……”   话还没说完,沈归宁又吻了上来。   这次比刚才温柔一些,如果要做比喻的话,第一次是惩罚,第二次是安抚。   过了很久,沈归宁才放开她,看着她有些发红的嘴唇,轻轻蹭掉了她嘴角残留的温度。   “现在还要说我对别人有想法吗?”   苏晚弈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不说了。”   “我有点饿了,去吃饭吧。”沈归宁重新坐好,语气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晚弈也连忙低着头整理衣服。   而刚才一直站在车的几米外的司机,直到看到了从车窗里伸出的手,才知道可以上车了。   车有贴防偷窥膜,所以司机什么都没看到。   “想去哪儿吃?”沈归宁问。   苏晚弈想了想,报了个地名给司机:“那边有个商区,里面吃的还挺多的,还有一家小酒馆,环境还不错。”   “那就去那吧。”   车子在一栋建筑前停下来,两人下车。   商区里人来人往,吃饭的点几乎每家店门口都排着队。   苏晚弈拉着沈归宁穿过人群,在一条巷子拐角处停下来。木质的招牌上刻着“半醉”两个字,门口种着一丛竹子,看着很是清静。   “这家酒馆的菜还不错,酒也很好喝,就是位置偏了点,但正好不用排队。”苏晚弈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酒香混着饭菜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灯光昏暗,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盏小蜡烛,墙角有一个舞台,上面架着一支话筒和一把高脚凳,看来这里偶尔会有驻唱。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来菜单,沈归宁翻了翻,点了几道下酒菜:毛豆、拍黄瓜、口水鸡、烤串拼盘,又要了一壶青梅酒。   点完后,菜没上,青梅酒最先被端上来。   透明的玻璃壶里是琥珀色的酒液,壶壁上凝着一层水珠,原来里面放了冰块。   沈归宁倒了两杯,推了一杯到苏晚弈面前:“尝尝。”   苏晚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甜的,酒味不重,好喝的!”   沈归宁也喝了一口,确实偏甜,青梅的香气很足,酒精感被压得很低,像是带了点酒味的果汁。   她放下杯子,看着对面的人,忽然开口:“光喝酒没意思,玩个游戏吧。” 第154章 真心话大冒险   苏晚弈愣了一下:“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沈归宁说。   苏晚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其实不太擅长玩这种游戏,但她有想问的问题。   第一轮,石头剪刀布。   沈归宁出了布,苏晚弈出了石头。   “输了。”沈归宁笑着看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苏晚弈想了想:“真心话吧。”   沈归宁盯着她的眼睛,慢悠悠地问:“你第一次见我,心里在想什么?”   苏晚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沈归宁挑眉。   “那个……”苏晚弈放下杯子,声音越来越小,“我需要一点点勇气。”   “那现在有了吗?”   苏晚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她:“我在想,我们见完这面就要分开了。”   沈归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所以你见我的那天脑子里一直想的是这个?”   苏晚弈低下头,有些尴尬,所以她才不想说啊!   第二轮,苏晚弈出了剪刀,沈归宁出了石头。   沈归宁往后靠了靠,“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苏晚弈这次没有犹豫。   “亲我一口。”   苏晚弈哭笑不得,“这也算大冒险吗?”   “我说算就算。”   第三轮,苏晚弈出了布,沈归宁出了剪刀。   “三连败。”沈归宁笑着摇头,“选什么?”   苏晚弈咬了咬牙:“真心话吧……”   沈归宁想了想,问:“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苏晚弈呃了半天,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我也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但从你回消息变慢开始,我就感觉我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我把我们的事情发上网了,网友们说我喜欢你。”   “……你发上网了?那她们还说什么了。”   “就……支持我勇敢追爱啊什么的,你以为呢?还能说什么?”苏晚弈只敢挑好听的说,难听的她可不敢说,主要她的真心话问题已经回答过了。   第四轮,苏晚弈赢了。   她看着自己出的剪刀,又看了看沈归宁出的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终于赢了一次!”   “问吧。”沈归宁说。   苏晚弈想了想,开口:“你当时为什么会改主意?”   沈归宁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因为在亲你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恶劣。”   “这算什么答案啊!”显然,她想听的不是这个!   “不恶劣吗?明知道这样对你不好,但还是选择了这样做。不过做都做了,我也不会后悔。”她看向苏晚弈,“我也会尽量让你也不后悔。”   青梅酒喝了大半壶,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苏晚弈托着腮帮子,脸颊泛着浅浅的红,眼神比平时多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是不是醉了?”沈归宁问。   “没有。”苏晚弈摇摇头,动作比平时慢半拍,“我没醉,就是有点晕。”   沈归宁叫服务员过来结了账,又把苏晚弈从座位上拉起来。   苏晚弈踉跄了一下,顺势靠进她怀里,仰起头看她,“沈归宁,你明天是不是要走了?”   “嗯。”   苏晚弈沉默了几秒,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那等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而第二天早上,苏晚弈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床头柜上压着的纸条,上面写着:“早饭在桌上,我去机场了。”   ……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一点。   沈归宁打开手机,陆迢的消息正好弹出来:【到了吗?】   她回了句“到了”,然后跟着人流往外走。   刘司机已经在出口等着了,接过她的行李箱,问:“老板,去哪儿?”   “去我女朋友家。”   车子驶上高架,沈归宁翻出手机看了看房产信息。   前两天她让杨帆整理了一份省城的楼盘资料,而现在她重点圈出了离陆迢现在住处近的几个项目。   她翻了几页,挑了其中一个中介打电话过去,对方姓陈。   “陈姐,我下午想看看你那边的房子,方便吗?”   聊完后,沈归宁又给陆迢发了条消息:【下午去看房,你跟我一起。】   陆迢秒回了一个猫猫问号的表情包:【看房?看什么房?】   【归零: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车子在陆迢小区楼下停了一会儿,陆迢小跑着出来,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来,先凑过来在沈归宁脸上亲了一下,才系安全带。   刘司机目不斜视地发动车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陆迢问她:“我们去看哪里的房子?”   “省城市中心。”沈归宁把手机上的楼盘资料给她看,“这几个你先看看,有喜欢的我们先去。”   陆迢低头翻了翻,眼睛越瞪越大:“宝宝,这些可都是大平层,最便宜的居然也要将近一千万……”   “嗯,所以呢?”   陆迢咽了咽口水,把手机还给她:“你决定就好。”   车子在售楼部门口停下来。   陈中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来人,立马笑脸相迎,“沈女士您好,这边请。”   售楼处里面装修得很大气,沙盘在正中间,水晶吊灯很大也很亮。   陈中介领着她们在沙发区坐下,端上茶水饮料,零食水果,然后才翻开楼盘资料。   “我们这个小区目前在售的大平层户型有三种,两百一十平、两百六十平和三百二十平。每层都是两梯一户的设计,私密性很好。小区内部有会所、恒温泳池、健身房,周边配套也很完善,步行五分钟就是地铁站,对面是大型商业综合体。”   沈归宁翻了翻资料,转头问陆迢:“你喜欢哪个户型?”   陆迢凑过来看了看户型图,指着中间那个:“两百六十平的吧,这个阳台看着很大,我喜欢这样的。”   “那就看这个。”   陈中介带她们去看实体样板间。   电梯到二十楼,门一开就是玄关,地面铺着灰色大理石,玄关柜也是交付标准。   客厅很大,落地窗对着东南方向,采光很好。   厨房是开放式的,中岛台面是白色岩板,厨电全部都是嵌进柜子里的。   主卧带衣帽间和卫生间,次卧两个,还有一个书房。   陆迢率先走到阳台上去,沈归宁跟过去,站在她旁边。阳台确实大,摆得下一整套户外桌椅,还能再放几个大盆花木。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远处的江面,夕阳刚好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   “喜欢吗?”沈归宁问。   陆迢转过身,眼睛里有光:“喜欢。”   “那这套以后就是你的房子了。”   陆迢愣了一秒,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客厅的陈中介,又转回来,压低了声音:“你要给我买?”   ——————————————   省城其实就是一个省里最繁华的地方啦,而且还是市中心的高端小区,所以房价我就写的比较贵,大概3-4万一平。 第155章 你见过会说话的洗脚盆吗?   “嗯。”   “这……这也太贵了。”   “你喜欢就行。”沈归宁说完转身走回客厅,对陈中介说,“就这套吧,全款。需要验资吗?”   陈中介连忙说:“不用不用,您是今天就要全额付款吗?那这边跟我来办手续就行。”   三人回到售楼处,陈中介跑前跑后地复印材料、准备合同。   沈归宁坐在沙发上,翻着购房合同,一条一条看过去,陆迢坐在她旁边,看着合同上那一长串数字,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主要她们也没有在一起很久,她就给自己买房,陆迢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你平常也看这么仔细吗?”陆迢小声问。   “当然要看仔细。”沈归宁头也没抬,“花了钱的东西,总不能闭着眼睛就签了。”   刷卡、签字、按手印,一套流程走下来,陈中介笑得脸都僵了。   “手续都办好了。”陈中介把发票和合同装进袋子里,双手递过来,“房产证大概七个工作日就能下来,到时候我给陆女士亲自送过去。”   从售楼处出来,刘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沈归宁拉开车门坐进去,陆迢跟在她身后。   “怎么了?”沈归宁发现陆迢一直低着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归宁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把陆迢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轻轻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干什么?”   “下次我不想听到这种傻问题。”   陆迢揉了揉被弹的地方,“哦”了一声。   车子汇入主路车流。   沈归宁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昨晚没怎么睡好,这会儿困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困了?”陆迢侧过头看她。   “嗯。”   “那你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沈归宁的脑袋往陆迢那边歪了歪,靠在她肩膀上。   陆迢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她微微侧头,看着沈归宁的睡颜,她睡着的模样比醒着多了几分柔和。   刘司机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点。   车子在陆迢小区楼下停下来的时候,沈归宁还没醒。   “老板……”刘司机刚要开口,陆迢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摇了摇头。   刘司机没再出声。   陆迢就这么坐着,肩膀已经有点麻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沈归宁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到了?”   “到了。”陆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你。”   沈归宁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看了陆迢一眼:“肩膀麻嘛?”   “还好。”   沈归宁伸手帮她揉了揉,“下次可以直接叫我,床上睡不比车上睡舒服吗?”   “呃……好像也是哦。”   两人上楼,陆迢掏出钥匙开门,门刚关上,沈归宁就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怎么了?”陆迢被她圈在怀里,声音带着一点不知所措。   “想你了。”沈归宁的声音从她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我也想你,但是你刚才不是困了吗?”   “现在不困了。”   窗帘没拉,傍晚的余晖从窗户漫进来,橘色的光落在床单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橘色。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布料摩擦的声响和偶尔问询的声音。   “你似乎不太专心。”沈归宁问,“在想什么?”   “在想……”陆迢抬手勾住她的脖子,“今天好像更喜欢你了一点。”   沈归宁咬了一口她的锁骨,力度不重,但足够留下一圈牙印。   “现在可以减少一点喜欢了。”   “哪有这样……呜!”   后面的话被淹没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闻知夏正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吃薯片。   她刚刷完今天的骂评,心情甚好地哼着歌,开始准备今天的更新。   就在这时,后台弹出一条新的评论提醒。   她点开一看,原来是之前那篇“太监爱上皇帝的洗脚盆”下面新增了一条长评,洋洋洒洒写了两千字,把她的文从头到尾批了个体无完肤。   闻知夏从头看到尾,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随即又舒展开来。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打字回复。   【首先,感谢你用两千字来骂我,这说明我的文让你真情实感到了。其次,你说我的设定不合理,那请问你有见过真正的太监吗?你又见过会说话的洗脚盆吗?既然都没见过,你又凭什么说我的设定不合理?如果洗脚盆会说话,它绝对是最有魅力的洗脚盆,别说征服太监,征服全世界都可以。】   回复刚发出去,就有一个ID为“小娇妻本妻”的用户跳了出来:【你这是什么态度?人家好心给你的文提意见,你就这么怼人的?】   闻知夏眼睛一亮,怎么回事,今天找骂的咋这么多呢?   【欢迎评价,恶评死爹:我劁,你家里没有眼镜总有尿吧,擦亮你的眼睛看看,你管两千字的差评叫好心?那我给你写两千字的辱骂,你是不是该对我感恩戴德?】   【小娇妻本妻:你的文本来就写得烂,还不让人说了?666,读者还没权利评论了?那你发出来干嘛啊?】   【欢迎评价,恶评死爹:我说小姐姐,你没事吧?我的文再烂,有你烂?你是不是家里男人死光了,所以老出来找存在感啊,就那么喜欢自虐啊。】   【小娇妻本妻:你!你以为我稀罕看你啊,谁让你的破烂小说上热门的!】   【欢迎评价,恶评死爹:哎!算了,你这个脑子,我还能跟你说什么呢?逻辑都不通的,估计你脑子里塞钢筋混凝土了吧?哈哈,你这种人也就适合回去看你的娇妻文了,是不是边看还边当梦三,幻想女主是自己呀?】   评论区的战况愈演愈烈,也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混战。   有人觉得闻知夏如果不想被人评价,就别发出来呗,发出来了为什么又要玻璃心。   但也有人觉得,是不是有人眼瞎看不见ID啊,而且这里是博客,又不是小说平台,人又没收你钱,凭什么要接受恶意评价啊?   ———————————————   小闻的设定就是嘴比较那啥,她厌男,但也会骂女人(不会用女词骂),毕竟饭圈里边无性别。   另外,这个角色主要是为了引出娱乐圈线的,所以会有一些关于饭圈文化,明星之类的内容,毕竟!我想让宁宁投资拍姛电视剧!!! 第156章 到底是谁有精神病?   闻知夏一边啃着薯片一边刷新评论区,看着每隔几分钟就跳出来几十条评论,她的嘴角完全压不下去啊!   因为那些骂她的、挺她的、看热闹不慊事大的,其实都是在给她送钱。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为了战场。   她懒得去看,直接点开了自己的追星号。   新商务今天早上宣了,是护肤品,一套四百,单买便宜,但没有套装实惠。   而置顶的追星群——   【我妈是白月光,请问你是:啊啊啊啊啊终于宣了!这个牌子我之前就用过,很好用的!】   【已做梦女三年:已冲五套,支持女神!】   【前排收留结扎男高:等等,一套四百?那我这个月又要吃土了……】   【我妈是白月光,请问你是:哎呀,实在支持不了全套,单买也行的……不过24小时的单链接销售量绝对会被拉表,所以能支持全套还是尽量支持全套吧。】   【前排收留结扎男高:哎!那我挤点生活费出来吧,多少买一套。】   闻知夏也直接点开了购买链接,选了十套,付款。   四千块出去,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付完款,她才在群里打了一行字:【已冲十套。】   【前排收留结扎男高:不愧是香脚丫!每次都这么大气。】   闻知夏笑笑不说话,尽管卡里只剩三百块钱了,但这个月也没多久了。   下个月,她那只出钱的母亲就该打生活费了。   是的,其实毕业后,闻知夏也一直在接受“她家”给的补给。   不过这个钱也不是白拿的,需要她每天吃药拍视频打卡,不吃药,那位也是不会给钱的。   闻知夏知道她家不欢迎她。   毕竟都生男宝了,谁会真的在意她的死活呢?   如果真的在意她,当初就不会因为她教训了那几个贱男而当众扇她了。   这个仇,她能记一辈子。   在闻知夏的记忆中,家里是母系家庭,毕竟她是跟妈妈姓的,而“爸爸”甚至不允许出现在这个家里,所以她对“父”这个字的概念很模糊。   但那又如何,母系家庭出来的母亲居然也唯爱男宝,为了男宝,把自己这个长女赶出家门,嘴里还一直骂她有精神病。   呵呵,到底是谁有精神病???   ……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睡醒后,去楼下吃了个早饭,手机一震,是林远舟发来的消息。   【林远舟:沈归宁,今天的聚会你来吗?我刚好是组织人之一,你来的话,我好提前安排座位。】   沈归宁回了句,【好,可以,有时间。】   对方几乎是秒回:【那太好了。】   下午,刘司机开车来接她。   沈归宁换了件黑色风衣,陆迢帮她理了理领口,又给她理了理头发。   “好了,可以出门了。”陆迢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   沈归宁看了一眼镜子,可以,很精神!   车子开到香格内拉门口,沈归宁推门下车。   大堂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聊着天,沈归宁往里走了几步,目光扫了一圈,却没看见认识的面孔。   “沈归宁。”林远舟从人群中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件牛仔,“来,这边坐。”   他引着她往里走,穿过大堂,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能容纳几百人的大厅。   其中有几桌已经坐了半桌的人,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聊天,还有几个在自拍。   沈归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林远舟在她旁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你一个人来的?”林远舟随口问了一句。   “嗯。”沈归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种聚会还允许带家属吗?”   林远舟笑了笑:“那得看是什么家属了。男朋友的话,大家估计会起哄。女朋友的话……”他顿了顿,强装自然,“也可以,毕竟这都什么年代了。”   沈归宁总觉得他意有所指,可是他不可能见过陆迢,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交了女朋友的?   大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嘈杂声也越来越大。   她扫了一眼,有些面孔依稀有印象,但大部分还是不认识。   高中毕业这些年,大家的变化都不小,有人胖了,有人瘦了,有人发际线明显后退,也有人像是被时光遗忘了,几乎没怎么变。   “沈归宁?”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沈归宁转过头,一个穿着米白针织裙的女人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杯香槟,正笑着看她。   “你是……”   “赵若涵,我三班的。”女人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肯定不记得我了,毕竟我们也就见过两次。”   沈归宁对照了一下这张脸,似乎有点印象。   “你以前是不是一直戴着眼镜?”   赵若涵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你居然记得我?不过我现在都戴隐形了。”   赵若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怀念:“那会儿你老出名了,我们班主任经常在班里念你的作文。不过最开始也就班长敢去你那问怎么写的,我们这些人都只敢远远看着。”   沈归宁笑了笑:“也没那么夸张吧。”   “有的有的。”赵若涵连连点头,“你不知道当初木知榆还偷偷……”   “咳咳。”林远舟及时打断了她的发言。   赵若涵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只有她们班知道的秘密,似乎当事人还不清楚。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赵若涵摆摆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眼神却心虚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沈归宁没有追问,只是看了林远舟一眼。   林远舟也端起茶杯,假装在研究杯壁上的花纹。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   赵若涵大概是觉得刚才的话茬收得太生硬,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其实也没啥,就是木知榆那会儿……挺崇拜你的。她还把你的作文抄下来,贴在自己床头,每天都看几遍。”   “赵若涵!”林远舟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无奈。   “怎么了嘛?这都多少年的事了,人都出国了,说说怎么了?”赵若涵不理解,这为什么不能说呢?木知榆不敢说,她们代为转达一下意思都不行吗?   “木知榆?”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印象,但更多的是一片模糊,甚至连人脸都对不上。   “是我们班的文科课代表啦!她个子小小的,人很内向的,但我们都很喜欢她。”赵若涵看出她的困惑,连忙补充,“不过你肯定是不记得了。”   ———————————————   知榆不是爱情线,目前我设定为好友线。不过大家肯定也看出来了,她之前“暗恋”过宁宁,但这个暗恋两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只有三班的人知道。   小剧透:林远舟是百合男孩。 第157章 木知榆   沈归宁点点头,没有接话。   “今天知榆来了吗?”赵若涵转头问林远舟,“自从她大学出了国,我们也好久没联系了。”   林远舟说起这事也有点沮丧:“我前两天问过她,她说是在国外忙一个项目,应该回不来。”   赵若涵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好可惜啊。”   只是她们眼里的惋惜,总感觉还带着点什么奇怪的东西。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嘈杂声也越来越大。   沈归宁靠在椅背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   林枫。   他穿着一件卫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剪短了一些。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扎着丸子头,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林枫。”沈归宁抬手招呼了一声。   林枫循声看过来,随即笑着走过来:“好久不见。”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林远舟,“你们坐一块儿?”   “巧了,刚好碰上。”林远舟站起来,跟林枫握了握手,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孩子,“这位是?”   “我女朋友,你们可以叫她佳佳。”林枫介绍道,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佳佳冲大家笑了笑,在林枫旁边坐下来。   气氛正热络着,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亮片裙的女人,踩着细高跟,妆容精致。   赵若涵看了一眼,小声嘀咕:“张思琪,她不是说不来了吗?”   沈归宁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看赵若涵的表情,应该也是三班的人。   “班长!好久不见啊。”她笑盈盈地打招呼,又看了旁边的沈归宁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这位是?”   “沈归宁,二班的那个。”   张思琪像是想起了什么,“就是那个作文写得特别好的沈归宁?久仰久仰。”嘴上说着久仰,但语气总觉得怪怪的。   沈归宁没接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张思琪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和旁边的人寒暄。   聊了几句,又把话题扯了回来:“对了,不知道木知榆今天有没有来?真可惜,她当年可是对你……”   “张思琪!”林远舟打断她,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   张思琪只好换了话题。   林枫在旁边给佳佳夹菜,赵若涵低着头玩手机,假装没听见。   沈归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见了她都会提起木知榆,她不就是喜欢自己的作文吗?这事值得每人都提一嘴吗?   而之后的半个小时里,沈归宁算是彻底领略了什么叫“同一件事被不同的人反复提起”。   每过来一个三班的人,寒暄几句之后,话题总会拐到木知榆身上。   “哎呀,知榆今天没来啊?太可惜了,她当年老喜欢你了。”   “知榆把你的作文抄了整整一本书。”   “她出国的时候还跟我念叨过你,说想认识你的。”   “诶!说个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吧?知榆的微微头像到现在还是摘抄下来的作文一角。”   沈归宁听了六七遍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她拉住正要起身去倒水的林远舟,低声问了一句:“木知榆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我的作文迷吗?怎么每个人都用那种表情跟我说话?”   林远舟被问住了,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来。   其实他不是不想说,而是这种事,他还是更希望当事人讲出来。   这样就是一个表白名场面了啊!   让他们这些外人来说,算什么事啊!   但木知榆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了,他感觉他这辈子是看不到那个场面了,心碎!   “其实……木知榆不只是崇拜你的作文。”林远舟斟酌着措辞,“她对你的感情,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一点。”   “复杂一点?”沈归宁皱眉,“有多复杂?”   赵若涵凑过来:“就是……她一直在偷偷暗恋你。”   赵若涵话音刚落,张思琪也凑了过来,接过话头:“是呗,我们还怂恿过她表白呢,但她死活不承认她喜欢你。”   赵若涵嘿嘿一笑,继续说:“你是没看到她当时那个样子,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似的,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问她什么都是:别瞎说。”   “那她现在……”沈归宁有些意外,“还在国外?”   “嗯,在米国。”林远舟点点头,“学的是建筑设计,拿了全奖,还挺厉害的。她现在在一家自己开的设计工作室里工作。”   “她长什么样?”沈归宁问。   赵若涵立刻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合照:“这张!这是我们毕业那天拍的,她就站我旁边。”   照片是一群人的大合影,赵若涵指着角落里一个穿白衬衫的女孩。   个子确实不高,齐肩短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但也能看出确实是有些内向的人。   正说着,大厅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从门外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米白大衣的女人,头发披散着,脸上几乎没有化妆,但皮肤却很白,眉眼间带着一点疏离。   赵若涵最先注意到,“不是……林远舟你不是说她不回来吗?”   林远舟也愣住了,下意识观察沈归宁的反应。   这不就是本子里的久别重逢吗!!!   难道是因为他早上提了一嘴沈归宁会来,特意赶回来的!果然,他磕到的是真的!!!   沈归宁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那个女人正微微侧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笑起来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这么漂亮的吗?这样的人会暗恋她?   “木知榆怎么来了……”张思琪刚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意外,但也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木知榆似乎是感受到了这道炽热的视线,她抬眸,准确无误地锁定了沈归宁。   大厅里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   沈归宁坐在原位,看着木知榆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   她走得不快,米白的大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那张脸上的疏离感在走近时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开心。   赵若涵更是压低声音尖叫:“她过来了过来了过来了!” 第158章 道具很多的小舞蹈   木知榆在沈归宁面前停下。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长高了一些,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细银镯子,衬得那截手腕更白了。   “沈归宁。”她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像是说话不多的人。   沈归宁抬起头看着她:“你是木知榆?”   木知榆点了下头,在她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下来。   这一坐,原本围坐在沈归宁旁边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往旁边让了让,给两人腾出更大的空间。   赵若涵更是直接搬着椅子挪到了林远舟旁边,眼睛却一刻都没离开过两人。   “林远舟不是说你在国外回不来?”   “临时改了行程。”木知榆的语气很平淡,“听说你会来,就回来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周围一圈三班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带着一班和四班的人也不敢说话。   木知榆却像是感觉不到周围的气氛一样,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沈归宁:“你好像瘦了。”   “……哈哈,有吗?”   “有。”木知榆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肩膀,又滑到手臂,最后收回来,“因为我一直记得你的样子。”   赵若涵终于忍不住了,插了一句嘴:“知榆,你现在说话都这么直接了吗?”   木知榆偏头看了她一眼:“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然后又转回去看沈归宁:“你还在写东西吗?”   “我现在不怎么写了。”   “可惜。”木知榆说,“你以前的作文,我每一篇都读过。你的文字有一种很特别的力量,像是……”她似乎在找合适的词,“Fight when weary,persist when desperate,rise when fallen(疲而犹战,穷而固守,踣而复起)”   “你的评价让我倍感荣幸。”沈归宁问,“对了,你在国外待了几年?”   “五年。”木知榆说,“毕业后就留下来工作了。”   “打算一直留在那边吗?”   木知榆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之前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不确定了。”   本来是有安排一些游戏环节,用来热闹气氛用的。   但林远舟完全赖在旁边不愿意走,还一直傻乐。   而其它负责人正在商量着买什么东西当作游戏的道具。结果木知榆直接说她买单,随便吃,但有一个前提:不能影响到她跟她的朋友。   于是原本的游戏环节变成了无限畅吃大赛。   三班的人吃不下东西,磕cp磕饱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沈归宁甚至看不懂她们在磕什么……她们不就是正常的聊天打招呼吗?   木知榆虽然说话直接了些,但她好歹也谈了俩个恋爱,她怎么看不出来这人喜欢她?应该只是误会吧。   饭后,大厅里的人渐渐散去,有人去了KTV,有人去了棋牌室,也有人直接回了家。   林远舟被几个同学拉去KTV,走之前还一步三回头,眼神里写满了“你们一定要发生点什么啊!”   两人从大厅出来,穿过大堂,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木知榆裹了裹大衣。   “那你现在住哪儿?”   “酒店。”   “我送你?”   木知榆看了她一眼:“好。”   “车在那边。”沈归宁指了指路边停着的银色轿车。   刘司机看见她们出来,连忙下车拉开车门,两人坐进后座,沈归宁报了木知榆的酒店地址。   车子驶入主路,最终在酒店门口停下,木知榆没有马上开门下车,而是转头看着沈归宁。   “你的联系方式,能给我吗?”   沈归宁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木知榆低头输了一串数字,又把手机还给她。   “那我上去了。”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又回头补了一句,“你回去路上小心。”   沈归宁点了点头。   等回家推开门的时候,沈归宁发现屋里居然没有开灯,怎么黑漆漆的?   她按下了暖光灯的开关,而客厅里的景象却让她愣了神。   红色的纱布从天花板垂下来,层层叠叠,像是把整个客厅都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橘黄色的灯串缠绕在纱布之间,星星点点的,就像萤火虫停在半空中。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茶几上摆着几支蜡烛,火苗轻轻摇曳。   陆迢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衣裙,裙摆拖在地上,领口处露出一截锁骨和一点点肩头。   她的头发半束半散,用一支金钗别住,脸上蒙着一层白色的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见沈归宁,她微微低头,双手在身前交叠,行了个礼。   然后她抬起头,薄纱后面的嘴唇轻轻弯起,手腕一翻,从袖中抖出一条长长的红色绸带。   绸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随着绸带的轨迹旋转起来,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花。   音乐不知是从哪里响起的,放的是《苏公堤》。   陆迢渐渐靠近,红色的绸带在她手腕间缠绕,舒展。她绕着沈归宁身旁旋转,裙摆扫过她的脚踝,绸带在她脸上轻轻拂过,带着一丝淡淡的桂花香。   沈归宁想伸手去抓那条绸带。   可陆迢灵活得绕到了她的身后,绸带从她身后绕过来,轻轻环住她的腰,又松开。   这时,音乐唱到了“为你穿行万里不罢休。”   陆迢随着旋律贴近,肩膀几乎要贴上沈归宁的胸口,又倏然退开。   绸带又一次抛过来,这次缠上了沈归宁的手腕,陆迢轻轻拉了一下,像是在邀请。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陆迢停在她面前,微微喘息着,她伸手揭开面纱,露出一张因为跳舞而泛着红晕的脸。   “喜欢吗?”她轻声问。   “你练了多久?”沈归宁问。   “一个多星期,嘿嘿,有这么多小道具在,你应该也发现不了我哪里跳错了。”   “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你出门之后。”陆迢说,“衣服是我之前在网上买的,这些纱布还有灯串是我去小商品市场挑的。蜡烛是之前就买了的,一直没用上。”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本来还想买花瓣的,但我怕时间上来不及。”   ———————————————   木知榆是无性恋,是朋友,但说话没轻没重的,想磕也能磕,就是没什么亲密戏。   另外,小鹿是在宁宁去京市后准备的古风小舞蹈(好吧,其实也没很多动作,主要靠道具衬托氛围,但是!宁宁喜欢。) 第159章 眼前才是我的世界   沈归宁看着她认真解释的样子,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陆迢:“你还没说我跳得……到底好不好呢。”   “好。”沈归宁说,“特别好。”   她连忙又补了一句,“你是我见过跳得最好看的。”   “你就哄我吧,世界上比我跳得厉害的人多了去了。”虽然这样说,但陆迢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你说的那是别人的世界啊。”沈归宁笑了笑,“可眼前才是我的世界。”   陆迢没有说话,但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粉。   沈归宁低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一下。   桂花香混着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   红色的纱布垂落在她们身侧,像一道半透明的帘子,把另外一个世界隔绝在了外面。   陆迢的手从沈归宁腰侧慢慢滑上去,环住了她的脖子,指尖在她后颈的皮肤上轻轻画圈。   下一秒,吻落在她的眉心。   月亮偷偷躲在了云层后面,像是害羞了。可云层开始变厚了,直到撑得不行了,终于下起了雨。   这场雨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两人一起赖床到了中午才起。   洗漱完下来,刘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沈归宁把行李箱装进后备箱,陆迢站在门口。   “到了给我发消息。”陆迢说。   “好。”   沈归宁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见陆迢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点。   车子驶进翡翠湾的地下车库时,沈归宁刚回过神,连忙拎着行李箱坐电梯回家,顺便给陆迢报了个平安。   刚进客厅,一个黄影子就从阳台方向冲了过来。   是黄白。   它比住院时胖了一圈,毛色也亮了不少,秃掉的地方已经长出了新的绒毛,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她,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   沈归宁蹲下来,它就用两只前爪搭在她膝盖上,舌头伸出来要去舔她的脸。   “好了好了。”沈归宁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没想到居然还记得我?”   “这狗可聪明了,第一天接回来就知道自己去上厕所,也不乱叫。”王秀英从卧室里走出来。   沈建国跟在她旁边,也说道:“我之前查了一下,这个品种应该是中华田园犬,身体素质好,也不容易生病。”   缘缘不知从哪里摇摇摆摆地走过来,蹲在沈归宁脚边,如今它的羽毛已经长全了,通体雪白,嘴巴扁扁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看起来比以前更憨了。   它仰头“嘎”了一声,似乎在问:你怎么才回来?   沈归宁伸手摸了摸缘缘的脑袋,小家伙舒服的眯起眼睛,发出细小的咕咕声。   “对了宁宁,”王秀英走过来说,“我前两天逛商场买的扫地机器人,你看看怎么样。”   沈归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角立着一个白色的圆盘,正闪着蓝色的指示灯。   “还有洗碗机,我逛商场的时候也顺便买了一个,已经给装好了。”王秀英的语气里带着点新奇,“洗得还挺干净,就是时间有点长。”   饭桌上摆好了碗筷。   今天的菜不是自己家做的,而是外面买来的,也是很难得了。   唯一自家做的可能就是秀英女士独家腌制的泡菜。   这是给店里准备的免费小菜,只不过口味方面还得再做调整。   沈归宁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妈,店里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王秀英给她夹了块排骨,“回头客越来越多了,赵阿姨她们干活也利索,我都不用怎么操心。”顿了顿又说,“对了,中途小江也来了几次,帮着发试吃,干活也挺勤快。”   吃完饭,沈归宁去了书房。   书桌上堆着几个快递文件袋,都是杨帆寄来的。   她拆开第一个袋子,里面是协议的归档副本,每一份都标注了日期和签约方,按字母顺序排好,还用不同颜色的标签做了分类。   第二个袋子里是几位新主播的补充协议,沈归宁翻了翻,也没什么问题。   第三个袋子里面是注销原公司的一些流程汇报和预估时间。   沈归宁正翻着文件,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京市。   “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木知榆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木知榆。”   沈归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昨天加好友的时候用你号码给我的手机打了电话。”木知榆顿了顿,“你在哪儿?晚上约个饭?”   “我已经回县城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地址发我。”木知榆说,“我来找你。”   晚上,沈归宁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橘黄色的光,在潮湿的地面上映出一小片亮斑。   手机震了一下,是木知榆发来的消息:“到了。”   沈归宁换了鞋下楼,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木知榆从后座钻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你……这是要搬家?”沈归宁看了一眼那个大号行李箱。   木知榆没有回答她的意思:“走得急,我没来得及订酒店。”她抬起头看着沈归宁,“你家方便借住一晚吗?”   客房倒是有,能住人。   “行,走吧。”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木知榆站在她旁边,她侧头看了沈归宁一眼:“你家人在吗?”   “在的。”   木知榆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电梯门打开,沈归宁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里,王秀英正抱着缘缘看电视,沈建国在旁边逗黄白,听见动静,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妈,爸,这是……木知榆。”沈归宁说,“我高中隔壁班的同学,今晚住咱们家。”   王秀英看到居然是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笑容也很灿烂:“哎呀,同学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谢谢阿姨。”木知榆礼貌地微微鞠躬。   沈建国也站起来,腾出位置:“那我去给你收拾一下客卧。”   “麻烦叔叔了。”木知榆把手里的行李箱放在玄关边,跟着沈归宁走进客厅。   缘缘从王秀英怀里跳下来,摇摇摆摆地走到木知榆脚边,仰头“嘎”了一声。   每次有新人出现,缘缘就会来这一出,都成习惯了。   “它好像很喜欢你。”沈归宁站在旁边说。   “动物有时候比人诚实。”木知榆站起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鱼缸上,“你还养了鱼?”   黄白这次比较安静,或许是怕生,只见它灰溜溜的跑阳台上去了。   “它没冲我叫。”木知榆看向沈归宁,“所以我是好人。”   沈归宁没想到还能这样接茬,这真的不算给自己脸上贴金吗? 第160章 极致偏爱、精神依赖和占有欲   客卧收拾好了,沈建国走出来:“床单被褥都是刚换的,你看看还缺什么?”   “够了,谢谢叔叔。”木知榆拖着行李箱进了客卧,关门之前又探出头来,目光落在沈归宁身上,“晚安。”   沈归宁回了房间,关上门,往床上一躺。   她拿起手机,正打算给苏晚弈发条消息,屏幕上方却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是木知榆。   那是一个链接。   她犹豫了一下,担心会不会是诈骗链接,但仔细想想,系统有安全保护,应该不会让骗子得手。   于是她放心大胆的点了进去。   但显然她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画面加载了两秒,然后一阵暧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沈归宁的脸一下子就垮了,她迅速关掉页面,手机往床上一扔,像是被烫了一下。   “在米国生活的人都这么开放吗?”她的眉头拧成一团。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一下,又是木知榆。   【木知榆:好看吗?】   沈归宁深吸一口气,打字回过去:【你为什么要给我发这种东西?】   木知榆那边很快回了:【表达友善,我以为你会喜欢看。】   【沈归宁:我看起来很像喜欢看的样子吗?】   【木知榆:这是大部分人类都喜欢的东西,你居然不喜欢,你果然很特别。】   沈归宁盯着屏幕上那行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反驳。   大部分人类都喜欢?这样说虽然也没错……但哪个正常人会突然给不熟悉的人发这种东西,真的很像骚扰啊!   她没再回复,把手机放在一边,翻了个身继续发呆。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照片里那个站在角落、齐肩短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酒窝的内向女孩,和刚才的这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五年能把一个人改变到这个程度?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还是木知榆。   【木知榆:生气了?】   【沈归宁:没有。】   【木知榆:那你为什么不回我?】   【沈归宁:我只是在想,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从前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木知榆那边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很久,最后发来一段文字:   【木知榆:人总是会变的。不过如果你对之前的我更感兴趣,我也可以变回去。】   【沈归宁:?】   这话是不是有点过于暧昧了。   难道她真的是喜欢她?   【沈归宁:她们说你暗恋我,是真的吗?】   【木知榆:暗恋?我不知道算不算,但我对你的感情是极致偏爱、精神依赖和占有欲。】   【沈归宁:……可你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从没来找过我?】   【木知榆:你的身边总是有很多人,如果我也去找你,你对我能区别于别人吗?要是做不到,我宁可我们不认识。】   【沈归宁:我高中都没什么朋友,哪里来的很多人?】   【木知榆:可是我能看见,那些苍蝇在到处乱飞,试图吸引你的注意,真是恶心透顶,你注意不到也是好事。】   沈归宁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复了,她是不是有臆想症啊?自己高中除了语文成绩突出,数学极度拉垮,其它成绩中规中矩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陈木思,也有过几个小女生跟她一起玩,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都跟她绝交了。   所以她想不通到底有谁想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她索性不回了,盖着被子睡觉。   而同一时间,苏晚弈正戴着耳机在宿舍床上跟苏晚念视频。   “什么!”苏晚念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震得苏晚弈赶紧把音量调低了两格,“你居然跟一个女人谈了对象,而且她还有其她的女朋友?苏晚弈,你是不是疯了!”   比起姐姐谈了女朋友,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姐姐还是别人的第二个女朋友,而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   “我没有疯,她对我还挺好的。”   “好什么?”苏晚念的语气又急又气,“她有什么好的?她是给你买车买房买大别墅了吗?还是买花买包买奢侈品了?”   “你不要这么肤浅嘛,我们约会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她在花钱啊,而且她也给我转1314,还备注了爱我,这还不够吗?”   “就这?”苏晚念的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的好姐姐啊,你清醒一点,转账在恋爱中很寻常啊,而且我也能做到,你不能因为人家转了一千块钱,就高兴成这样吧?”   “是我只要了一千块钱,她给另一个转了十三万,如果……如果我要的话,应该也会给的,不过那些东西都是虚的。”苏晚弈原本不想提这茬的,但为了争辩还是说了。   “6,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人家给她正牌女友转钱,还当着你的面,这就说明这钱是给你看的不是给你花的,你还傻乐呢,到时候被人甩了就知道哭了。”   苏晚弈忽然不说话了,连镜头都撇开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对方,确实,如晚念说的,自己好像太上赶着了。   苏晚念还在絮絮叨叨地劝:“姐,你就听我一句劝,趁现在感情还不深,赶紧分了,这种人根本就不靠谱。”   苏晚弈没说话。   苏晚念以为她还在听,就一个劲的继续往下说:“而且你想啊,她身边肯定不止一个,今天一个明天一个,你受得了吗?你从小到大连别人说话大声一点都会难过的人,你确定你能接受这种……”   “晚念,”苏晚弈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别说了……”   苏晚念顿住了,她忽然意识到不太对劲,姐姐从小就是小哭包,她今天居然说了这么重的话,真该死。   “你是不是哭了?”苏晚念的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我不是故意要说你的,我就是心疼你。”   “都怪我,都是我说错话了,我就是说说而已嘛,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那就去试,我支持你。”   “……我没哭。”   “骗人。”苏晚念叹了口气,“姐,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只想跟她在一起,那你就去吧。但你要答应我,要是哪天你觉得不开心了,就马上离开她,好不好?”   “……这个我知道的,我也不指望能在一起一辈子,但能留下个美好的回忆就行了。”   苏晚念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无非是要她保护好自己,不要被欺负,最重要的是不要太相信这些有钱人。   挂了视频,苏晚弈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第161章 看自家的新主播   中午,王秀英和沈建国去了店里,家里只剩下沈归宁和木知榆。   沈归宁从书房出来,就看见木知榆坐在沙发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出去吃饭。”沈归宁站在客厅里说。   木知榆站起来,目光在沈归宁身上停了一秒:“好。”   两个人出了门。   沈归宁这次没让刘司机送,她自己开车。   木知榆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目光在车内扫了一圈。   “这车不错。”   “还行吧。”   沈归宁发动车子,驶出车库。   县城不大,高端点的餐厅就那么几家,于是选来选去,她最终选了一家开在河边的私房菜馆,主要是环境安静,适合谈事情。   沈归宁要了个包间,窗外就是那条穿城而过的小河,河面上偶尔有白鹭飞过。   等菜的间隙,沈归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主动开口:“你在国外具体做什么工作?”   木知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自己开了个工作室,接单子,主要做商业综合体和高端住宅。”   沈归宁点了点头,又问:“听林远舟说你当时有个项目?”   木知榆放下茶杯:“推掉了,不过我也支付了违约金。”   沈归宁点了点头,她猜也是。   不过那单子其它人不能代接吗?只是这话她没有直接问,毕竟也可能只是个小型工作室,没多少人的那种。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两人边吃边聊。   沈归宁对国外的情况不太了解,随口问了几句那边的市场环境,木知榆答得简洁,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那像你工作室接单,利润率大概在多少?”沈归宁问得随意。   “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左右。”木知榆说,“高端项目的利润会更高一些,但周期很长,回款也慢。”   沈归宁听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你工作室有扩张的打算吗?”   木知榆对上她的目光,似乎猜到了什么:“你想投资?”   “有这个想法。”沈归宁也没绕弯子,“如果你愿意的话。”   木知榆问:“那你了解建筑设计这个行业吗?”   “不太了解。”沈归宁坦诚道,“但你既然可以独立开工作室,并且能接到单子,那就说明你的能力没问题。”   木知榆点点头:“如果你真的想投,我可以给你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不过……”她顿了顿,“我需要先回一趟米国,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   “多久?”   “一个月左右。”   “行,那我等你。”   木知榆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下午,木知榆就回省城了。   她坐在书房里看着刚下载好的四角洲行动突然不想玩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杨帆发来的消息。   【杨帆:沈总,新主播的培训已经差不多了,赵柯那边说晚上就可以开始试播,另外公会后台的数据我也整理好了,发您邮箱了。】   沈归宁回了个“好”,随后打开邮箱。   数据表格做得很细,主播的直播时长、观看人数、新增粉丝、礼物收入都列了出来。   目前表现最好的是田园园,她的故事会系列已经积累了一批固定听众,场均观看人数稳定在三千左右。   顾行舟的数据也上来了,新来的几个大姐轮流给他上票,只是可能因为有固定的大姐,新观众的停留时长也随之降低了。   赵柯每天都会去这两个直播间刷人气票。   一方面可以增加人气,另一方面也是当成底薪来刷的。   底薪是三千(举例:按顾行舟的工资结构,五五分成,需要刷12000,因为12000 ÷2 ÷2,到手的才是3000。)   晚上八点,沈归宁准时打开了音符直播。   赵柯提前发来了六个新主播的ID和开播时间,她按顺序一个一个点进去。   第一个是“情感电台”那位,ID叫“深夜树洞”。   画面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坐在一张深色书桌前,背后是一面贴满便利贴的软木板,暖黄色的台灯照在她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这位粉丝宝宝说,她和男朋友在一起三年,但最近发现他一直在骗她……”   沈归宁看了十分钟,觉得这姑娘的风格适合晚上直播,声音条件也不错,就是互动方式还有点生硬,像是照着稿子在念。   第二个是“民谣弹唱”的男生,ID叫“溪河”。   他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镜头只拍到上半身,长相清秀,按和弦的姿势挺好看的。   沈归宁听了一半,觉得他的声音辨识度不够高,唱功也还有提升空间,但胜在气质还可以,应该能吸引一批喜欢民谣的固定听众。   第三个是“职场干货分享”的姐姐,ID叫“HR林姐”。   她穿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头发盘起来,站着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说话语速也很快。   她正在讲“面试时如何回答‘你的缺点是什么’”,举了好几个例子,还分析了面试官提问背后的心理动机。   弹幕里不少人在说“学到了”“早看到这个就好了”。   沈归宁看完觉得这姐姐的内容确实有干货,就是镜头表现力还需要打磨。   第四个是个做美食的博主,ID叫“晓晓的厨房”。   画面里是一个圆脸姑娘,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做麻婆豆腐。   她的动作很利落,一边做一边讲解,偶尔还跟镜头互动几句。沈归宁注意到她的拍摄角度和灯光都处理得不错,食材的特写也拍得有食欲。   弹幕里有人在问“主播主播,我想知道不同的食材焯水的时间需要多久啊”,她马上就能回答,互动感很强。   第五个是个旅行博主,ID叫“ wander小七”。她的直播间背景是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讲述自己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比如人情世故,语言不通啊什么的。   她的声音很有感染力,弹幕里不少人在替主播紧张,更有人问下次能不能去海边的,想让主播代替自己去看海景,然后马上刷了路费。   沈归宁觉得这个还挺有前景的,但主要还是互动性强的原因。   第六个是个做手工的博主,ID叫“手作小姜”。他坐在一张堆满布料和线团的工作台前,正在做一只布偶兔子。   他的手很巧,缝出来的兔子憨态可掬。他一边缝一边跟弹幕聊天,可能也因为是男性+缝小兔子的原因,不少女孩子会停下来夸一句,“主播好温柔啊。”   沈归宁看了几分钟,觉得这个赛道虽然小众,但粉丝黏性应该会很高。   ——————————————   其实现实应该是选同一个赛道的不同主播,很少会选这么多的赛道。但我是为了区分开来,才写了不同类型的主播。等公司做大了,一个类型主播会直接写增加了人数,不再细写新主播的特点。 第162章 语音厅的内斗   看完六个直播,沈归宁给赵柯发了条消息。   【归零:都看过了,整体还不错,不过也有几个小问题存在。】她简单说了下自己注意到的情况。   赵柯秒回了一个“收到”。   后面的事就不太需要她去操心了,她会偶尔刷一刷员工们的直播间,表现得好的,也会刷礼物奖励一波。   这是培训时就知道的事。   沈归宁随意的在首页划拉了几下。   一个标题叫“深夜语音厅——你的耳朵会怀孕”的直播间跳了出来,封面是一张模糊的剪影。   她点了进去。   画面很简单,有九个格子,最上面那个是大头(最顶位的格子,有的是厅主,有的只是公司建的号,没有人说话。)   除了最右下角的格子,其余每个格子里分别亮着一个头像,能看出来都是男生。   左上角那个正在说话,声音低沉,带着气泡音,每句话的尾音都要故意拖长一下:“感谢萌萌妈妈送出的玫瑰花~爱你哟~”   沈归宁只感觉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他旁边的第二个紧跟着接话,声音更尖一些,语速很快,像是在刻意卖萌:“欢迎新进来的宝宝们~点点关注不迷路~”   第三个是个烟嗓,说话含含糊糊的,每三个字就要咳一下,像是在嗓子里卡了口痰。   弹幕一共也没几条,整个直播间就三十几号人,有时候可能主播比观众还多。   她看着弹幕上的“啊啊啊啊哥哥声音好好听”“耳朵受不了了”“已关注”。   感觉这些人好像人机,是不是拿小号刷的评论啊?   沈归宁在弹幕区打下一行字。   【归零:你们是原声吗?】   语音厅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气泡音看着70级的号,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姐姐是觉得我们的声音不好听吗?”   【归零:很刻意,听着像是得了哮喘的鸭子掐着嗓子在说话。】   语音厅里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烟嗓咳了一声,关掉了麦克风。   气泡音也默默闭了麦,只剩那个卖萌的音还在硬撑:“小姐姐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呀~我们平时说话就是这个样子的~”   就在这时,左下角的头像打开了麦克风,看起来是刚上完厕所回来,一边调整耳机一边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好几个都闭麦了?”   然后男人看到了弹幕上的话,忽然开口:“不是,我上了个厕所的功夫,谁把我们家这么多优秀主播都给得罪了啊?你这人审美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们这声音放出去哪个不是迷倒万千少女的存在?你倒好,上来就给人家整抑郁了。特别是我们鸭鸭(气泡音那个),你知道他练了多久吗?那可是他每天躲在被窝里偷偷学的。还有奇奇(烟嗓),你知道他嗓子都咳出血了吗?”   【归零:关我啥事?】   男人噎了一下,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只是想说不爱请别伤害,本来每天上班就够烦了,票子也没几个人刷,还要听你嘲讽,你爱听不听,不听出去。”   【归零:你说话倒是比他们正常些。】   【归零:这难道是你的风格吗?维护同事实则凸显自己的男子气概?】   卖萌的那个坐不住了,声音又尖了几分:“小姐姐你别理他啦~他这人就是这样的。说话也不过脑子~要不姐姐还是来听我唱歌吧~只要一个比心兔兔就可以了~”   沈归宁觉得自己的耳朵受到了二次伤害。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那个男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同事闭麦了。   深夜语音厅的群里——   【老虎:你们几个什么意思?我好心给你们说话,闭我麦几个意思?】   【奇奇:是老大闭的,又不是我做的。】   【最近老牙疼:我闭的,怎么了?】   【老虎:……我想知道原因。】   【最近老牙疼:老板来了,哪怕说难听的话,也给我忍着,你们做主播做的是服务行业,你倒好,上去就骂老板,你眼睛没瞎吧?没看见人家的等级?】   【老虎:那不在我们厅里消费算什么老板……】   【最近老牙疼:你问问他们,有多少老板一开始尖酸刻薄,但只要态度好最后多少还是会出票的,咱厅本来就是靠几个人同时拉一个大姐维持生计,你一句话弄得其它人还怎么开口?】   群里的热闹并没有影响到直播间里的几个主播决定联合拉票。   鸭鸭咳了一声,重新打开麦克风,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点委屈:“小姐姐,其实我们平时不是这样的,只是很多姐姐喜欢这一挂,所以我们才会刻意压嗓子说话……您要是不喜欢,我们也可以换种风格。”   奇奇也紧跟着说:“对对对,小姐姐您想听什么样的,我们都可以配合的。”   沈归宁听完,玩心大起,她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   【归零:你们互相说说同事的缺点,谁说得最真实,我就给谁刷一个音符一号。】   语音厅里又安静了。   这次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在犹豫。   奇奇第一个开口,声音正常了不少:“鸭鸭他一上麦就捏嗓子,有时候我听他说话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鸭鸭委屈巴巴地反驳:“我那不是为了营业吗?你自己不也咳得跟肺痨似的?”   “我那是真感冒了!”奇奇急了,“你才肺痨,你全家都肺痨。”   喜欢卖萌的可乐插进来,声音终于不夹了:“其实我觉得老虎说话是最难听的,跟吃了枪药似的,每次他跟老板聊天我都怕人家一生气把咱厅给举报了。”   毒蛇开口,说话有点青叔音:“奇奇还有一个毛病,他总喜欢在人家说话的时候插嘴,好几次老板都被他气走了。”   奇奇立刻反击:“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经常打断别人?”   一个叫阿秋的男主播清了清嗓子:“可乐每次分票的时候他都要多拿,他说他拉票最辛苦,可明明他的业绩一直垫底。”   可乐的声音立刻拔高了:“***!我什么时候多拿了?”   “你敢赌吗?”阿秋音量也起来了,“每次老大发完工资,你都要私下找他闹,说自己贡献大、拿得少。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是吧?”   船长:“那我来说说毒蛇吧。他表面上跟大家和和气气的,背地里总跟老板说其他人的坏话。上次有个大姐本来要给奇奇上票的,他在中间说奇奇私下跟别的女主播聊烧,大姐一生气直接给他删了。”   “什么!居然是你这个贱人弄的!”奇奇大怒。   “他说你就信?你自己没脑子啊?!” 第163章 正太音   阿秋不理他们,继续开口:“船长还好意思说别人,他自己表面上不争不抢,其实他私底下跟好几个老板都有联系,老走私,连吃全麦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你*****的证据呢?”船长也怒了,“我没举报你,你心里不舒服了是吧?”   语音厅彻底失控了。   “你**就是个搅屎棍!”奇奇的声音从麦克风里炸开,“上个月那个大姐本来要给我上飞艇的,就是你在背后说我坏话,人家才跑的!”   “我*你大爷!”毒蛇也撕破了嗓子,“你那破嗓子谁听得下去?我要是那个大姐我也跑!”   “都别吵了!”鸭鸭试图劝架,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骂声里。   “你算老几?”毒蛇的烟嗓此刻变得尖利,“平时装得跟个好人似的,背地里捅刀子最狠的就是你!”   可乐也不装了:“阿秋你**就是个贱人!你说我业绩垫底?你自己上个月的流水很高吗!废物一个。”   “****!”阿秋彻底爆发,“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怎么了?你个废!物!大狗屎!!!”   沈归宁端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给谁刷好呢?这都成骂战了,实在是选不出来谁说得比较有意思呀~   忽然,屏幕一黑。   一行白色小字弹出来:直播间因违规已被关闭。   “得了,现在彻底不用刷了。”沈归宁无奈的刷到了下一个直播间。   与此同时,群里的厅长。   【最近老牙疼:你们几个是不是疯了?当着老板的面互撕就算了,脏话都不知道收一收的?居然直接把直播间骂封了……】   【鸭鸭:老大,那大姐一看就是来找乐子的,她爱听这些,只是这些人自己管不住自己而已,我都提醒了的。】   【最近老牙疼:这点,鸭鸭做得对,你们都跟他学习一下。】   【毒蛇:……知道了。】   【奇奇:呵呵……知道了呢~老大。】   其余几人也是不冷不热的回应。   而此刻的沈归宁刷到了一个全女语音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一个直播间就是语音厅,结果下一个还是。   画面差不多,但风格截然不同,名字叫“爱的回忆”。   除了大头,八个格子里全是清一色的女生动漫头像,只不过风格各异。   有的青春,有的酷飒,有的软萌。   她刚进去,就听见一个女声正在做自我介绍。   “接过优质麦口,各位老板晚上好,我是六号麦的念念,来自一个靠海的城市,我的声线偏御姐,可温柔可高冷,再次感谢骨头老板点的全麦试音。”她清了清嗓子,等到bgm开始响,她才慢慢的开口,带着一点慵懒和漫不经心:“城市的夜晚总是比白天更诚实。白天我们都是戴着面具生活,可到了晚上,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就会慢慢浮上来。如果你也有说不出口的烦心事,不防把它留在这里。我是念念,我在爱的回忆里等你。”   沈归宁听着,感觉这个声音不错,至少不会让人感觉很难受。   念念介绍完自己,轮到七号麦的糖糖,她的声音更清脆一些,还带着点活泼。   最后轮到了八号麦的诚实。   这位居然是正太音!!!   八号麦的诚实在正太音这方面确实是有些本事的,声音听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接过优质麦口,各位老板晚上好,我是八号麦的诚实,我是一个21岁的女孩子哦~我的声线比较多变,可正太可龟龟,偶尔也能做做辣条音。我是比较话痨的人,如果老板喜欢我,我可以陪老板从天亮聊到天黑~”后面是一段被强制的日语配音片段。   沈归宁在弹幕里打了一行字,【带走八麦要多少?】   (带走:主播不用在直播间里上班,只需要陪老板)   语音厅安静了一瞬,然后弹幕炸开了锅。   【用户不在:我去!70级的神豪姐姐要带人走?】   【小玉儿:诚实出息了!!!】   【我爱吃瓜:厅长呢?厅长快出来接客!】   八号麦的诚实明显愣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开口:“呃……这位姐姐,我们厅是不支持私下带走的哦,不过您要是喜欢听我说话,可以点个关注,我每天晚上都在的。”   四号麦的团子:“好家伙,正太音今天这么吃香的吗?”   六号麦的念念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职业化的温柔:“这位老板,如果您对我们的主播感兴趣,可以加一下厅里的粉丝群,联系方式在公告栏。具体的合作方式,您可以跟厅长详谈。”   其实意思就是可以带走,只不过直播间里不能直接说这个。   沈归宁没再打字,她切出直播间,找到公告栏里的粉丝群号,复制搜索,申请加入,申请几乎是秒过。   群里的消息瞬间弹了出来。   【群主-牙牙:欢迎新来的老板~】   【管理-念念:老板好~】   【八号-诚实:姐姐,你真的进来了???】   【七号-糖糖:欢迎老板~撒花~】   【管理-念念:老板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说哦,我们厅的主播都是多才多艺的,唱歌聊天读文哄睡都会的~】   沈归宁打了一行字。   【归零:诚实的价格。】   群主牙牙:【归零姐,您看这样行吗?包天一千,包周六千,包月两万。唱歌读文哄睡都是这个价。如果有其它小众要求,价格另算。】   沈归宁看着这个报价,似乎比普通的陪玩要贵一些。但也在合理范围内,毕竟这是主播,而且对方明显带着“私人定制”的属性。   沈归宁不知道的是,其实语音厅的主播本来就会加老板,还经常要写作业(就是给路过直播间的老板扣私信)   陪老板聊天被白剽也是常有的事,但毕竟沈归宁先问了价格,所以群主就按天来算价格了。   沈归宁看完,又问了一句:【怎么给?】   【群主-牙牙:您可以在直播间直接刷礼物,我们这边会记录。刷完后,我安排诚实加您私人的联系方式。】   沈归宁皱了皱眉。   既然都加群了,不能直接私发吗?   【归零:不能直接转给你?】   【群主-牙牙:归零姐,这个真不行。平台规定主播不能私下收钱,被发现要封号的。走礼物算是正规渠道,平台抽成虽然高,但安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样也方便您这边,不用担心被骗。】   实际是担心私收会扯上官司。而且一旦私收成了习惯,很多主播就不走平台了,那她们这些管理还怎么吃分成?   沈归宁想了想,也行吧。   ———————————————   诚实不收,只是宁宁消遣娱乐,偶尔刷礼物支持的小主播。 第164章 游戏   她切回直播间,点开礼物栏,找到“音符一号”,然后点击发送。   她并没有一次性刷一个月的带走。她打算先体验一下,如果效果好后面会多刷点。   【归零送出 音符一号 x1】   【用户不在:哇哇哇,神豪姐姐这么快就刷了,诚实的好日子要来了。】   【小玉儿:归零姐大气!!!】   【我爱吃瓜:城实呢?城实出来谢榜!】   八号麦的诚实连忙感谢:“谢谢……谢谢归零姐姐的音符一号。姐姐,我……我……”她“我”了半天,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我会好好表现的。”   过了不到一分钟,一个微微好友申请弹了出来,备注写着:“归零姐姐好~我是诚实。”沈归宁点了通过,诚实秒发消息过来。   【诚实:姐姐好!!!】   【归零:嗯。】   【诚实:姐姐你希望我陪你做什么呢?】   【归零:先陪我打和平禁英吧。】   诚实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姐姐,那个……我打游戏其实挺菜的,你不介意吧?”   沈归宁回了个“不介意”,诚实立刻问:【姐姐你游戏ID是什么?我加你。】   【归零:也是这个名字。】   【诚实:好哒!我马上上线!】   沈归宁打开游戏,刚登录进去,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ID叫“诚实小跟班”,头像是一只戴着小皇冠的布偶猫。   她点了通过,诚实秒拉她进队伍。   语音接通,诚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依旧是熟悉的正太音,但比直播间里多了一点紧张:“姐姐,我们跳哪儿?”   “你来定。”   “那……跳P城吧!那边人多,但资源也多!”诚实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可能会落地成盒……姐姐你做好心理准备。”   沈归宁没说话,点了跟随跳伞。   飞机航线从地图左上角斜穿到右下角,诚实标了点,在P城上方跳出舱门。   两个人从空中飘下来,沈归宁注意到诚实的操作很熟练。   开伞、转向、落地,一气呵成,完全不像她口中说的“挺菜的”。   “姐姐,你那边有人吗?”诚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同时她的角色已经从房顶跳进了二楼,捡起一把SCAR-L。   “在对面楼顶。”沈归宁的角色也落了地,捡了一把手枪。   “我来我来!姐姐你躲在屋子里别出来!”诚实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正太音里带上了几分凌厉。   沈归宁看着小地图上她的图标快速移动,从二楼跳到一楼,又从一楼翻窗出去,绕到对面楼侧面。   枪声响起,连杀提示跳了出来。   “搞定!”诚实的声音又恢复了刚才的软糯,“姐姐,你可以出来了,这栋楼我清干净了。”   沈归宁从屋里走出来,地上躺着两个盒子,诚实正蹲在旁边舔包,嘴里还念叨着:“姐姐你需要什么?我这有三级甲、二级头、医疗包……”   “你自己用。”   “好的好的。”诚实把东西收进包里,似乎是想到她是陪玩,不是主杀,连忙又装出一副“其实我很菜”的样子。   沈归宁没好气的说,“你给我报点位吧。”   “好哒~”   “姐姐,前面假车库楼顶有人,三级头,带一把AWM。”诚实的声音压低了。   沈归宁把八倍镜装上,开镜瞄准,却没有看到人。   “右边那棵树后面,露了一截枪管。”诚实轻声说。   沈归宁调整了一下方向,果然看见AWM那根黑色的枪管从树干旁边伸出来。“看到了。”   她扣动扳机,一道绿光从枪口射出,那人应声倒地,头盔图标碎了。   “姐姐好厉害!这个距离目测有四百米,居然一枪就打中了!”诚实惊呼。   沈归宁又开了一枪,这次爆了那人的二级甲,第二枪直接把人带走了。   “姐姐你以前是不是玩过射击类游戏啊?”诚实问。   “玩过一点。”沈归宁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她说的倒是实话,上大学之前有一阵子确实挺迷FPS游戏的,只是好久没玩了。   也就最近,才重新开始玩。   诚实在旁边“哇”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姐姐好全能,我好崇拜你哦!”   沈归宁没接话,捡起那人的AWM和八倍镜,又从盒子里摸了两发马格南。   车停在假车库楼下,诚实跳下来,把她的三级甲脱了扔在地上:“姐姐,这个给你,我穿那个人的。”   “你不用给我。”   “拿着拿着,姐姐现在是队里的主要输出,肯定要穿最好的装备。”诚实的语气不容拒绝。沈归宁叹了口气,只好穿上,其实她觉得诚实不用装成菜鸟。   因为自己目前这水平不太可能护得住她。   圈刷在了地图南边,两人开着车往安全区赶。   刚进圈,前方就响起密集的枪声。   诚实一打方向盘,把车停在石头后面:“姐姐,前面至少有两队人在打架,我们等打完再过去。”   沈归宁下车,趴在石头后面。   前方的枪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渐渐稀疏下来,最后彻底安静了。   诚实探头看了一眼:“还剩一队,三个人,都在舔包。”   “我绕后,你看着点。”沈归宁说完,猫着腰从侧翼摸过去。   她的脚步很轻,加上远处的零星枪响,对面根本没注意到她。   “三百米!”诚实报了个大概距离。   沈归宁开镜瞄准,一个正在舔包的人影出现在视野里,她扣动扳机,那人应声倒地。   “倒了倒了!还有一个在石头后面!”诚实的声音拔高了,沈归宁调转枪口,石头后面的人露了一截肩膀。   又是一枪,那人也倒了。   “最后一个人在跑!往东边!”诚实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沈归宁预判了一下走位,那人没跑出十步就倒在了草地上。   “我的妈妈呀,姐姐你杀了五个了!这把绝对能吃鸡!”诚实已经坐不住了,声音里全是兴奋。沈归宁语气平静:“还有十来个人呢,急什么。”   她们最终以十二杀的成绩吃到了鸡。   诚实激动得在语音里直叫,正太音都劈叉成了辣条音。   ——————————————   其实我不太会玩这个游戏,如果有哪里写错了,提醒一下。 第165章 流浪动物保护机构   连着打了好几局,诚实切了下微微看到了厅长的消息,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姐姐,那个……厅长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说您要是想把我带走的话,还需要刷一个全麦。”   沈归宁一愣:“全麦?”   “就是给厅里所有在线的主播每人刷个十块钱的小礼物。”诚实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是厅里的规矩,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其她主播有人带走也会刷全麦。”   沈归宁打断她,“所以是在场的主播都刷十块钱的礼物,是这个意思吧?”   “呃……是的,除了我之外的主播。”   沈归宁没再说话,切回直播间,点开礼物栏。七号麦的糖糖,六号麦的念念,五号麦的晴天,四号麦的团子,三号麦的小鱼,二号麦的叶子,一号麦的晓晓。   沈归宁看了一圈,貌似只看到9.9的礼物,也没有10块整的啊。   算了……   沈归宁选择嘉宾送礼,除了大头外的全麦7个人。   【归零送出 热气球 x7】   七个热气球的特效在直播间里依次炸开。   厅里的主播们纷纷开麦感谢。   念念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慵懒的御姐音:“谢谢归零姐的热气球,祝姐姐天天开心。”   糖糖也跟着说:“谢谢姐姐~姐姐大气!”   团子、小鱼、叶子、晓晓也挨个谢了一遍。   沈归宁没回复,直接切回和诚实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归零:剩下的时间,你休息去吧,我今天有点事要处理。】   诚实秒回了一个:【好的。】   沈归宁换了身衣服出门,天已经黑了,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这次是沈归宁自己开的车,她把车停在陈木思家楼下,给她发了条消息:【找你叙叙旧,我在你家楼下。】   陈木思秒回了一个问号,紧接着又是一条:“好吧,我来了!”   过了几分钟,陈木思匆匆忙忙跑出来“你买车了?”   “先上车吧。”沈归宁说。陈木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目光在车内扫了一圈,忽然惊叹:“这车看着不便宜啊。”   “还行吧。”沈归宁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你这何止是还行啊,这内饰、这座椅,一看就不是普通牌子。”陈木思摸了摸中控台的皮质包裹,“我哥之前买了一辆二十万的车,我都觉得挺好了,你这起码得翻好几倍。”   车子在烧烤店门口停下。   沈归宁熄火下车,陈木思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念叨着车不错,直到看到了烧烤店又问:“怎么来这了,你想吃烧烤啊?”   “聊天怎么能没有美食相伴呢?”沈归宁推开店门,一股炭火和孜然混合的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少,吵吵嚷嚷的。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沈归宁点了满满一桌。   陈木思看着满桌子的烧烤,咽了咽口水:“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沈归宁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陈木思也拿起一串,嚼了两口,“诶!好久没吃这口了,真香。”   两人边吃边聊。   陈木思说起她现在在培训机构教英语,学生越来越难带,家长要求也高,说到这,语气里带着点疲惫。   “想过换工作吗?”沈归宁问。   “想过啊!但也不知道能做什么。”陈木思叹了口气,“我这专业吧,除了当老师,好像也没别的出路了。”   沈归宁放下手里的串,擦了擦手,认真地看着她:“木思,我最近想做一个新业务,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陈木思一愣:“什么业务?”   “流浪动物救助。”   陈木思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你……你是打算开救助站?”   “不只是救助站。”沈归宁说,“我想做一个综合性的流浪动物保护机构。包括救助、医疗、领养、宣传教育,甚至可以考虑做宠物餐厅之类的衍生业务。前期可能会比较辛苦,投入也大,但我有这个想法,也愿意投钱。”   这个想法是在救了黄白后出来的,如黄白这样的流浪狗其实有很多,但像黄白这般幸运能遇到她的狗却很少。   她迟迟没行动,也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负责人。   今天来找陈木思一方面是好久没见,想叙叙旧;而另一方面是想了解一下她对自己生活的现状是否满意。   如果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那自己就没必要说服她去尝试新的行业了。   陈木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你怎么突然想做这个?”   “也不算是突然。”沈归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我之前在路上捡到一只狗,后来送到宠物医院治好了,现在养在家里。这段时间我就在想,像它这样的流浪动物还有很多,光靠我一个人捡肯定是不够的。如果能有一个系统的机构来做这件事,会好很多。”   “而且你之前不是一直说喜欢小动物吗?我记得你以前还养过一只仓鼠,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陈木思被她的话勾起了回忆,那只仓鼠已经去天堂了,她给它埋在了自己的盆栽里,上面立了个小墓碑。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个项目可以交给你来负责。”沈归宁说,“也不需要你投钱,你只负责管理,特别要注意,别让人虐待这些流浪动物。”   陈木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做这个很费钱吧,你有这么多钱吗?”   “既然我能提出让你做负责人,那开救助站的钱还是有的。”   “宁宁,你现在到底是做什么的呀?”陈木思还是忍不住问了,“我总觉得你好神秘哦。”   “好吧……其实我开了个公司。”她说,“是做直播经纪的,现在旗下有几个主播,收益还不错。”   “直播公司?就是那种很多网红的公司吗?”   “嗯……差不多。”   “难怪啊!”陈木思恍然大悟,“难怪你之前总看直播,原来是在物色人选。”   陈木思很快相信了沈归宁的说法,因为在她的印象中网红确实很赚钱啊!   沈归宁笑了笑,也没解释。   她当初看直播纯粹是消费,签约主播是后来的事。   “那你这个救助站,打算怎么弄?”陈木思又问。 第166章 农家小院   沈归宁思路清晰:“第一步是先找个合适的地方。最好是在郊区,有院子,能搭狗舍猫舍的。但离市区也不能太远,这样也方便以后有志愿者过来帮忙。”   “刚开始面积不用太大,有个两三百平应该就够用了,以后发展起来了,再扩建。”   陈木思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然后就是硬件设施。狗舍猫舍要分开,病区隔离区也要分开,还要配个小手术室和招聘相关的兽医。这样以后简单的外伤处理和绝育手术就可以在站里做,大病再送医院。这部分的预算,我先给你拨两百万,不够再加。”   陈木思咽了咽口水:“两百万?这么多钱?”   她虽然知道宁宁变有钱了,但一出手就是两百万也太夸张了吧?做直播公司真的有这么赚钱吗?   “你好好干,以后你一年赚个两百万都不是问题。”沈归宁说完,继续分析,“其实光是场地租金、装修、设备采购,这就要花不少了。还有前期的员工工资、宠物口粮、医疗费,哪样都少不了要花钱。”   “也是……”陈木思想了想,“那员工呢?也让我去招?”   “你要是有想法,也可以直接找信得过的人,反正站长是你。”沈归宁点头,“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会让我助理帮忙找。”   陈木思开始深呼吸,她就像是在消化这些话。   终于,她开口了,“你真的愿意把这么多钱交给我来管?你就不怕我拿了钱就跑了?”   “所以你觉得二百万足够你生活一辈子了?”沈归宁反问,“如果你是这样一个目光短浅的人,那两百万就当买断了我们之间的友谊”   “但我相信你不会。”   当然,大额资金转账一般都是有标注的,只要不是逃出国,想要回来也有得是办法。   陈木思还是头一次听沈归宁说这种话,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嘛好嘛,不过我得先说好,我要是哪里干得不好,你可不许说我哦!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做,不过我会争取做好的!”   “嗯,那就这么定了。”   后面,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细节。   沈归宁说等找到合适的场地,她会亲自去看一眼。   陈木思说先在附近找找看,如果没有合适的,再往远处找。   “也不用太着急。”沈归宁夹了一块烤茄子,“找场地就得先找一阵子,找到了还要装修、办手续,没几个月开不起来的。”   陈木思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要做的事了。   吃完烧烤,沈归宁开车把陈木思送回家。   车子在楼下停稳,陈木思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宁宁。”她忽然叫了一声,“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沈归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肉麻了,回去早点睡。”   陈木思嘿嘿一笑,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冲她挥了挥手,然后小跑着进了单元门。   沈归宁看着那扇门关上,才发动车子离开。   转眼到了十月底,又有一波钱入账了。   沈归宁看了眼系统余额,个人资金有二十多万,其中来自妈妈卤味店里的收益独占了大头,差不多有十八万是店铺的流水(不算本金、工资、房租费的纯收入)。   剩下的就是主播的分成了。   杨帆发来消息,说京市的房产已经走完流程了,沈归宁回了个“好”,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新消息,是宋初南发来的。   【宋初南:姐姐,妈妈现在恢复得很好。她想当面感谢你,您看方便吗?】   沈归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想起那天病房里宋惠音笑着说的那些话。   她回了句“不用客气”,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阿姨先好好休息吧,等完全康复了再说。”   其实关于人的“救助站”她也有想法。   可以她目前的身份,做动物救助也只是小范围内,短时间内覆盖不了全国。   所以这并不会影响到某些人的利益。   可若真去做慈善行业,这里头的水就太深了。   而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不做。   陈木思这几天跑了不少地方,发来了四五处场地的照片和视频。   沈归宁挨个看了,有一处她觉得还不错。   是在县城东边的城乡结合部,那里是一栋闲置的农家小院,前后两个院子加起来差不多有两百多平,离主干道不远,交通也还算方便。   她给陈木思回了句“这周末去看看”,陈木思很快发来一个“OK”的表情包。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末。   周六早上,沈归宁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刘司机开车送她和陈木思往县城东边去。   车子驶出城区,路两旁的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农田和零星散落的农家院落。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白墙灰瓦的院子前停下来。   陈木思先下了车,掏出手机对着门牌拍了一张,然后转身对沈归宁说:“就是这儿,房东马上到。”   沈归宁下车,站在院门前打量了一番。   围墙是红砖砌的,大概两米高,门头爬着半墙枯萎的藤蔓,看起来闲置有一阵子了。   她踮起脚往院子里看了眼,能看见里面有一排平房,窗户玻璃都落了灰。   等了大概五分钟,一辆电动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院门口。   骑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工装外套,车筐里放着一串钥匙。   “你们就是来看房的?”大叔停好车,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归宁身上。   “对,我姓沈,昨天跟您约过的。”沈归宁说。   “哦哦,沈老板。”大叔连忙从车上下来,从车筐里拿出钥匙,走到院门前捣鼓了两下,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院子比照片上看起来要大一些,地面铺着水泥,虽然有些裂缝,但整体还算平整。   左右两侧各有一块空地,长满了杂草,靠墙的位置堆着一些农具和杂物。   “这院子以前是养过鸡的,后来不让养了,就空下来了。”大叔一边往里走一边介绍,“房子是三年前翻新过的,能住人,水电都有。” 第167章 这猫儿可爱呢   沈归宁跟着大叔走进那排平房。   房子是四室一厅的格局,墙面刷了白漆,地面铺着普通的地砖,虽然落了灰,但整体还算干净,厨房和卫生间也都有,只是设备比较简陋。   沈归宁在院子里外又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院墙东侧几百米外的一片空地上。   那地地势平坦,方方正正的,既没种庄稼也没盖房子,就荒在那儿,杂草都长到半人高了。   她指了指那个方向,随口问了一句:“大叔,那边那块地是干嘛的?怎么空着?”   大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随即笑道:“那块地啊,也是我的。原本打算盖个小厂房租出去,后来手续没批下来,就一直搁着了。怎么,沈老板有兴趣?”他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你要是连那块地一起租了,那我就给你算便宜点。”   沈归宁没接话,只是又多看了那块地两眼。   救助站光有院子还不够,以后狗多了猫多了,总得给它们留出活动空间。   那块地要是能拿下来,不管是做室外活动区,还是留着以后扩建,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叔,那块地有多大?”沈归宁问。   “不到两亩,一亩七八分吧。”大叔比划了一下,“以前是菜地,后来不种了。”   沈归宁点点头,心里有了数。她转身对陈木思说:“你再看看房子里面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我跟大叔聊聊。”   陈木思应了一声,掏出手机开始对着房间拍照,嘴里念念有词地记着什么。   沈归宁跟着大叔走到院子中间,两人蹲在台阶上。   “大叔,这块地您打算怎么租?”   大叔没料到她真有兴趣,认真想了想:“这地跟院子不一样,没法按间算。要不这样,这院子一个月算你三千五,地你要是要的话,加两千,一共五千五。不过水电得你自己付。”   沈归宁没急着还价,而是问:“能签几年?”   “你想签几年?”   “五年。”   沈归宁思考过要不要直接买下来,但仔细想想五年的时间足够她给流浪动物们建一个更好的救助站了。   所以这地方更适合做个临时的活动点。   大叔沉默了几秒,咬了咬牙:“行,五年就五年。不过租金每年得涨百分之三,这个是行情价,我也不能太亏。”   沈归宁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你这地方偏,一般人也不会租。第一年就三千八吧,地加院子,第一年不涨,从第二年开始每年涨百分之三。签五年。”   “沈老板,你这砍价也太狠了。第一年至少一个月四千五吧。”   “四千。”沈归宁说,“行的话,我今天跟你签合同并且一次性付清五年的房租。”   大叔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头:“行,四千就四千。沈老板爽快,那我也爽快。”   大叔从电瓶车座椅下拿出一份皱巴巴的租赁合同,沈归宁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让陈木思也看了一遍。   合同条款写得很简单,就是租金、租期、双方责任这些基础内容。   沈归宁掏出笔,在空白处加了几条:甲方保证租赁期间水电正常供应,房屋结构安全问题由甲方负责,乙方有权对房屋进行合理改造但不破坏主体结构。   大叔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两人就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   沈归宁当场用手机银行转了五年的租金,约等于二十五万四千。   大叔收到到账短信,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过来:“沈老板,这是院门和房门的钥匙,一共六把,您数数。”   沈归宁接过钥匙,转手递给陈木思:“以后这儿的钥匙就归你管了。”   陈木思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大叔骑上电动车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沈归宁在院子里又转了一圈,陈木思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着什么。   “宁宁,这房子要改的地方还挺多的。”陈木思指着那排平房,“墙面要重新刷,地面要铺防滑的,窗户也得换,不然冬天漏风,还有厨房和卫生间,设备基本都得重买。”   “嗯,你列个清单,回头我找装修队。”沈归宁走到院子中间,比划了一下,“这边搭一排狗舍吧,那边靠墙的位置做猫舍,中间这块空地留着做活动区。东边那块地回头围起来,做室外活动场,晴天可以分别放猫狗放出去晒太阳。”   陈木思在本子上刷刷地记:“那兽医室呢?放哪儿?”   “靠门口那间,方便接送动物。”沈归宁指了指平房最左边那间,“那间最大,可以隔成两间,外面做诊疗室,里面做手术室。”   陈木思点点头,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两人在院子里待了快一个小时,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又商量了装修的大致方向,等要求写完了,再全权交给设计师出图纸。   ……   “什么时候到家?你爸让你回来吃饭。”   江序忱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打字回了个“快了”。   他已经大半年没回家了。   上一次回去还是过年,那时候他还在夜店上班,母亲问他做什么工作,他只说是做销售,母亲信了。   父亲没多问,只是一个劲的闷头喝酒,喝完了拍拍他的肩膀说“在外面好好干”。   这次回来,他找了个借口,说是休假,顺便看看家里。   实际上他老见不到沈归宁,也不想这么快回杭城让顾行舟看笑话,就只好回家了。   私家车在家门口停下,江序忱付了钱下车,拎着猫包走进楼道。   这边老小区的楼梯间很暗,声控灯坏了好几盏,他摸黑上了四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他母亲刘桂芳,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猫包上,又愣了一下:“怎么还带只猫回来?”   “我养的。”江序忱侧身挤进门,换了鞋往里走。   客厅沙发上的垫子已经褪色了,茶几上摊着几本初中教辅和一瓶没盖盖子的可乐。   电视开着,里头正在播一档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   江序忱把猫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煤球从里面探出脑袋,金色眼睛警觉地扫了一圈,缩着身子不肯出来。   “你爸出去买酒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刘桂芳蹲下来看了一眼煤球。   “这猫儿可爱呢。”刘桂芳伸手想摸,煤球往后缩了缩,她也就没再勉强,坐回沙发上继续看电视了。   江序忱也陪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电视。   门锁响了一下,江序忱以为是父亲回来了,刚要站起来,进来的却是个背着书包的男孩。 第168章 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他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个头已经蹿到一米七出头,看见江序忱,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回来了?”江序忱先开口。   江屿没应声,换了鞋径直往自己房间走,理都不带理人的。   刘桂芳有些无语:“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段时间老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江序忱“嗯”了一声,低头摸了摸煤球的背,煤球被他摸得舒服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锁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他父亲江德胜,手里拎着两盒打包的菜和一瓶白酒。   晚饭是外面打包回来的一条红烧鱼和一碗青椒肉丝,蔬菜完全没有。   米饭是快递箱子里拿出来的自热米饭,很难吃,甚至完全没有米饭的味道。   但也比他这对糟心父母做的饭要强了……   江屿被叫了两遍才从房间里出来,全程低着头扒饭。   江德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了江序忱一眼:“这次回来待几天?”   “还不清楚。”   刘桂芳夹了块鱼放到江序忱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是不是城里的饭不好吃?”   江屿扒了两口饭,忽然抬起头看着江序忱,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哥,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销售啊。”江序忱面不改色。   “销售?”江屿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销售能让你买得起那么贵的衣服?”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刘桂芳扯了扯江屿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好好吃饭,问这么多干什么。”   江屿没理她,眼睛直直盯着江序忱:“哥,你知道你被人拍照发网上了吗?”   江序忱面色一僵。   刘桂芳的表情很困惑,被人拍照发网上了?什么人这么闲啊?   “你从哪儿看到的?”江序忱大概猜到了会是什么照片。   “你别管我从哪儿看到的。”江屿的语气越来越冲,“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去做小白脸了?”   江序忱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江屿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猛地站起来:“你还有脸笑?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些事被村里人知道了,会怎么说你?他们会说你在外面做鸭,说我们全家都靠你卖……”   话音未落,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是江德胜打的。   饭桌上一片死寂。   江屿捂着脸,眼眶通红地瞪着父亲。   “你哥在外面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你作业写完了吗?考试成绩很好了吗?”   江屿猛地推开椅子,转身冲进了自己房间,摔门的声响震得整个客厅都晃了一下。   一顿饭就这样不欢而散。   江序忱抱着煤球回了自己曾经住的那间小屋。   煤球从他怀里跳下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跳上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江序忱坐在床边,盯着墙上那张褪了色的高中毕业照发呆。   门被推开了。   刘桂芳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你弟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江序忱没看她,低着头摸了摸煤球的耳朵:“你不是都听见了?”   “我就想听你说。”刘桂芳看着他,“你真去傍大款了?”   “是……不过妈,她一个月给我十万。”江序忱说完,等着刘桂芳的反应。   刘桂芳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了:“十万?是一个月吗?”   江序忱点点头。   “好儿子!”刘桂芳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她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你呀,争取多干几年,可千万别让老板觉得咱这体力跟不上。妈这边给你找找老中医,弄几个古方补补身体。”   江序忱嘴角抽了抽。   尽管他一直觉得妈想得开,但这也想得太开了吧?!   古方?补身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妈,你不会觉得……丢人吗?”江序忱试探着问。   “丢什么人?”刘桂芳瞪了他一眼,“凭本事挣钱,有什么丢人的!呃,你那个老板,是女的还是……男的啊?”   “女的。”   “那就好那就好。”刘桂芳终于放心了,拉开门就出去了。   ……   李薇处理完了自己的事情。   这段日子,她一直提防着周海成来闹,结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李律师,手续都办好了。”前台的小姑娘把一沓文件递过来,语气里带着点不舍,“您以后还会回来看看吗?”   李薇接过文件,笑了笑:“会的。”   她走进张明远的办公室,门半敞着。   张明远正在收拾东西,办公桌上的文件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只剩几本法律汇编。   “张律。”李薇敲了敲门。   张明远抬起头,看见是她,笑着招了招手:“进来坐,正好我也收拾完了。”   李薇在沙发上坐下。   “手续都办完了?”张明远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嗯。”李薇点点头,“张律,您那边呢?”   “转交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张明远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在这坐了好几年,真要走,还有点舍不得。”   “那张律,您之后就直接去沈总那边了?不再等等嘛?”   “与其等,不如直接过去。”张明远笑了一下,“沈小姐那边的规模虽然还不大,但主播们的业务已经跑起来了,公会的流水也在稳步增长。加上她刚在京市买了楼,后续的合同审核、税务规划、知识产权保护,哪样都少不了人盯着。我要是再等下去,她那边就该换别人了。”   他看着李薇似乎在犹豫,又补了一句:“而且说实话,我对沈小姐这个人还是有信心的。一个不压榨员工的老板,也不会亏待一直跟着她的人。”   李薇点点头,她清楚这一点。   只是她也担心周海成的事没有结束,会给沈总带来麻烦,那到时候她的罪过就大了。   ———————————————   我在犹豫,是直接让薇入职过段时间再因为其它原因离职,还是一开始就不入职。又或者只是不入职宁的公司,去入职秀英的公司,毕竟那边也缺律师hhh,这样就不算直系下属了,不算办公室恋情。 第169章 喜欢姐姐的大肌肉吗?   李薇从律所出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附近的一家健身房。   她这段时间神经一直绷着,所以没事就去健身房,曾经的底子还在,没练多久线条就回来了一部分。   此时,健身房里人不多,她换了衣服,在器械区热了会儿身,然后走到力量区练了几组卧推和硬拉。   她平时不常拍照,但今天自我感觉状态不错。   尤其是举完最后一组杠铃,手臂上的线条比平时明显了不少。   她靠在器械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手臂肌肉的特写,又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全身照。   她挑了俩张最满意的发到朋友圈,配文:“喜欢姐姐的大肌肉吗?”   发完之后她也没多想,把手机扔进包里,又去跑了半小时的步。   而同一时间,沈归宁正在吃饭,手指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   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张手臂肌肉的特写,肱二头肌鼓起的弧线,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皮肤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汗珠。   她下意识看了眼备注,李薇?   沈归宁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一瞬。   她不自觉的划到了第二张照片,是李薇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站在镜子前,肩膀的线条干净利落,腹肌若隐若现。   然后她终于注意到了配文。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的“李薇”和“肌肉”这两个概念怎么也匹配不上。   在她印象里,李薇是穿着衬衫,偶尔戴着平光眼镜,说话严肃的律师模样。   原来衣服下面藏着猛女???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沈归宁还是没忍住,在评论区打下了一行评论。   【归零:李律师,你是这个(大拇指)】   李薇跑完步回来,才发现……她!居然!忘记!屏蔽!老板!了!!!   她感觉自己以后都没脸见沈归宁了。   如果只是晒肌肉也就算了,但她今天偏偏发了这种文案!   李薇盯着那条评论,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沈归宁的对话框,打了删,删了打,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发了一条。   【李薇:沈总……那个,朋友圈,我是发着玩的,哈哈。】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这解释太刻意了,正准备再补一条,可沈归宁的消息已经回了过来。   【归零:没事,练得挺好的。】   李薇看着这行字,总觉得沈归宁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欣慰。   【归零:下次可以带我一起练吗?】   李薇盯着那行“下次可以带我一起练吗”,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   老板这是客套还是认真的?   【李薇:好啊,沈总您什么时候方便?】   【归零:周末吧,到时候我找你。】   【李薇:好的。】   放下手机,李薇靠在器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周末也就是两天后,那她得好好规划一下路线。   周六一早,沈归宁就收到了李薇发来的定位。   她点开一看,地址并不是健身房,而是市郊的一座山下。   沈归宁回了个“好”,换了身运动装出门。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山脚下的一处停车场里。   沈归宁一眼就看见了靠在栏杆边等着的李薇。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运动背心,外面套了件白色防晒衣,与她之前见过的样子截然不同。   “沈总,这边。”李薇走过来,“因为我看您应该是想锻炼身体,所以就自作主张给您安排了一个爬山的活动。”   “这山的海拔不高,就是坡度比较陡,爬起来还是有点挑战性的。咱们先从这边上去,到山顶大概一个小时,沿途都有休息点,您要是累了就随时说。”   沈归宁抬头看了一眼蜿蜒向上的石阶,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清晨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混着草木的清香,台阶两边的树叶偶有几片飘落下来。   李薇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沈归宁的情况。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沈归宁的呼吸开始变重,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总,要不要歇一会儿?”李薇停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去。   沈归宁接过水喝了两口,喘着气说:“你平时也常来这儿?”   “我一周大概会来两三次。”李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平台,“山顶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面貌。”   两人又往上走了十几分钟,才在一处休息点停下来休息。   沈归宁喝着水,目光落在同样在爬山的人们身上。   李薇坐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沈总,您是想减肥吗?”   如果是的话,她倒是可以给准备一些减肥用的食谱。   沈归宁摇了摇头:“不是。我锻炼主要是为了强健体魄,少生病。”   李薇点点头,她低头拧上自己的水壶盖,心里却想:老板居然有这方面的意识吗?不愧是有钱人,这么年轻就开始操心自己的身体了。   “那您平时有运动的习惯吗?”李薇问。   “很少。”沈归宁坦诚道,“我其实是不太喜欢剧烈运动的人。”   两人又往上走了一段,石阶越来越陡,沈归宁的呼吸声也重了起来,脚步明显慢了。   李薇察觉到后,放慢了速度,和她并排走着,“沈总,咱慢点,不着急。”   沈归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又往上迈了几步,在一棵松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   李薇也跟着坐下,从包里又掏出一瓶水递过去。   “你说你一周来两三次,平常都是一个人吗?”沈归宁接过水喝了一口。   “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也会叫上朋友。”李薇顿了顿,“不过她上个月刚生了孩子,就不爱出来了。”   “那你还挺自律的。”   李薇笑了一下:“习惯了。我中学时练过体育,所以也比较喜欢运动。”她指了指远处山坳里隐约能见的城市轮廓,“其实运动这件事,只要能坚持下来,就会慢慢变成生活的一部分。”   沈归宁点了点头,忽然问:“张律已经跟我签完合同了,听说你也离职了,不过来入职,是有什么问题吗?”   李薇的表情微微一僵,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我个人的一些原因,想休息一段时间。”   沈归宁表示理解,并说以后有时间可以经常一起出来锻炼。   两人又在石凳上坐了五分钟,沈归宁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走吧,争取中午前到山顶。” 第170章 我这手里确实缺人才啊   后面的路比前半段平缓了一些,但沈归宁的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李薇始终走在她旁边,给她指一下路边不同颜色的植物,又或是讲一讲这座山的历史传说,帮她分散注意力。   “快了快了,前面那个亭子过去就是山顶了。”李薇指着不远处一座朱红色的亭子说道。   沈归宁抬眼望去,亭子的轮廓在树影间若隐若现。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视野豁然开朗。   整座城市铺展在脚下,高楼大厦变成了一个个积木大小的方块,山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自然清新的气息。   沈归宁扶着栏杆,忽然觉得今天的自己真棒。   目光从远处的城市轮廓慢慢收回来,落在一旁的李薇身上。   李薇正仰头看天,防晒衣的帽子被风吹落,露出扎起来的马尾。   她侧脸的线条很硬朗,下颌线分明,鼻梁上的那颗小痣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两人又站着闲聊了一些琐事,直到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晒得人有些发晕,才准备下山。   回到停车场,沈归宁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李薇:“一起吃个饭?”   李薇看了眼时间,点点头。   两人找了家山脚下的小餐馆,店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此时花期已过,只剩下满树绿油油的叶子。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又端上来一壶热茶。   沈归宁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李薇:“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够了。”李薇把菜单还给老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我?”李薇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归宁脸上,“我是说,您认识我的时间并不长,但我感觉您好像很信任我。”   沈归宁想了想:“你做事细心,话少,最重要的是我妈很喜欢你。”   李薇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阿姨人也很好。”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两人边吃边聊。   这回,两人聊的是李薇的案子。   李薇一说起她以前在律所遇到的案子,整个人都变得鲜活灵动了。   沈归宁听得认真,偶尔插几句话,气氛很是轻松。   吃完饭,沈归宁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下午两点。她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开口:“下午有事吗?”   李薇正在喝水,摇了摇头:“没有。”   “那跟我回县城一趟吧,我妈前几天还念叨你呢,估计是想你了。”   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李薇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帧一帧往后退,忽然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松了下来。   到县城的时候刚好三点。   沈归宁把车停进了翡翠湾的地下车库,带着李薇坐电梯上楼。   推开门,客厅里没人,鱼缸的灯亮着,鱼儿们在珊瑚间钻来钻去。   缘缘趴在沙发上睡觉。黄白听到动静从阳台跑进来,在李薇脚边转了两圈,闻了闻她的气味,然后摇着尾巴又跑开了。   “阿姨不在家?”李薇站在玄关换鞋。   “应该是去店里了。”沈归宁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李薇,“你先坐,我给她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王秀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宁宁?怎么了?”   “妈,李薇来了,晚上在家吃饭。”   “小薇来了?”王秀英的语气一下子高了半度,“好好好,我现在去菜市场买点菜。”   “不用太麻烦,随便吃点就行。”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王秀英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归宁把手机放回桌上,转头看见李薇正站在鱼缸前,指尖点着玻璃,里面的小丑鱼跟着她的手指游来游去。   傍晚五点多,门锁响了。   王秀英拎着大袋小袋推门进来,沈建国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几个袋子。   “小薇来了?”王秀英换了鞋,把袋子放进厨房,又走出来拉着李薇的手上下打量,“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的,阿姨,主要我一直在健身。”李薇被她拉着手,有点不好意思。   “健身?呃,就是锻炼身体是吧?这个好,健康。”王秀英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晚上阿姨多做几个菜,这次你多吃点,可千万不许客气了。”   晚饭摆了一桌。   口水鸡、红焖羊肉、香菇滑肉片、香煎鸡翅中、松鼠鳜鱼、清炒芦笋、手撕包菜以及丝瓜虾仁汤。   饭桌上,王秀英不停地给李薇夹菜,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这个,羊肉是温补的。”   沈建国也在一旁帮腔:“小李啊,你别客气了,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桌上的菜被消灭了大半。   李薇主动帮着收拾碗筷,王秀英推辞了几次没推掉,只好由着她,反正最后都是扔洗碗机里洗。   见沈归宁也跟进了厨房,李薇连忙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扔进洗碗机,“沈总,我来就行。”   “在家里就别叫沈总了,叫我名字就行。”   李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好的沈……归宁。”   收拾完厨房,王秀英拉着李薇聊着家常。   李薇说起自己老家的父母,王秀英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插几句嘴,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沈归宁坐在一旁,剥了个橘子,掰了一半递给李薇。   “谢谢……归宁。”李薇接过橘子,有点不太自然地叫了一声。   王秀英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小薇啊,听宁宁说你要入职宁宁的公司?现在入职了吗?”   “还没……”   “那要不你来我这呗,我给你的待遇肯定比宁宁好。”王秀英捂着嘴笑道。   沈归宁一听,放下手里的橘子皮,有些无奈:“妈,你怎么当着我的面挖人呢?”   王秀英不可置信的回道:“我们不是一家人吗?那来我这上班跟去你那上班有什么不一样?”   “呃,话也不能这样说吧?”   “嘿!你这臭孩子,还跟我较上劲了。主要是今天有个朋友问我,能不能加盟,我寻思这不是你一开始说的那个概念吗?但我又弄不明白这加盟怎么整,我这手里确实缺人才啊!”   沈归宁听完,仔细一想。   如果要开放加盟,那确实需要有人负责合同审核和合规管理,只是以秀英卤味目前的规模,短期内不可能有太多加盟商,李薇就算过去,前期也比较清闲,还真挺适合她的现状。 第171章 霸总和他的香软瑞士卷   沈归宁看了一眼李薇,见她脸上没有抗拒的表情,便点了头:“妈,你要是真想把加盟这块做起来,那李薇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不过你得想好了,加盟不是小事,合同条款、品牌授权、食品安全责任这些都得有人盯着,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也不少。我这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这些事你得跟李薇商量着来,不能全指望我兜底了哦~”   “那是当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转头看向李薇,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小薇啊,你要是愿意来阿姨这边,阿姨也不跟你讲虚的。工资呢,肯定比你之前在律所只高不低,年底我也会给你分红。工作内容主要还是帮我盯着加盟这块,平时也不忙,你要是得空想去旅旅游,阿姨也可以陪你去。”   李薇愣了一瞬,下意识看了沈归宁一眼。   沈归宁在旁边剥着橘子:“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我妈的店加盟体系可以做起来,未来的规模不会小。你做这块的法律和合规管理,也算是从零开始搭建一个品牌,对你以后的职业发展也有好处。”   李薇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好,那我试试。”   “那就这么定了。”王秀英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站起来,“我去给你拿合同,虽然咱是熟人,但这合同还是要签的,对你对我都好。”   “妈,你连合同都准备了?”   “那是。”王秀英走进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递给李薇,“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咱们再改。”   李薇接过合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条款写得很简单,但该有的都有了。   岗位、薪资、福利、保密协议、竞业限制,甚至还有一条关于年终奖的。   她抬起头,看着王秀英:“阿姨,这份合同是您自己写的?”   “不是,是我找人帮拟的。”王秀英笑了笑,“虽然我不太懂这些,但我知道,规矩定在前面,后面才能减少争吵。”   沈归宁在旁边听着,心里忽然觉得,秀英女士其实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合同最后是签了,不过也补充了一些内容。   王秀英看着签好的合同,笑着说:“小薇啊,以后加盟这块就交给你了。你放心,阿姨肯定不亏待你。”   “阿姨您客气了。”李薇站起来,“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把加盟的流程和合同模板先整理出来。”   “行,路上慢点。”王秀英送到门口,又叮嘱了几句。   沈归宁也跟着站起来:“妈,我去送她。”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人走出去。   “阿姨还是比我想得要聪明。”李薇说,“她知道自己不懂,但她会找懂的人,这一点,很多人做不到。”   “真没想到你对我妈的评价这么高。”   “实话。”出租车停在门口,李薇拉开车门:“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慢点。”   送走李薇后,沈归宁回家洗了个澡,躺回床上,她随手拿起手机点开了之前追的那本小说。   一段时间没看,她本以为能攒出不少章节,结果翻到目录页。   新一章还停在几天前,往下拉了拉,总共也就更了三章?!   评论区倒是热闹了不少,从之前的零星几条变成了几十条。   她粗略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催更的,但也有十几条骂人的。   她点开其中一条评论,上面写着。   【作者是不是飘了?有人打赏就开始摆烂?都多少天不更新了,你对得起读者吗?】   下面跟着几条附和,语气一个比一个冲。   沈归宁正皱眉往下翻,忽然看到作者亲自下场了。   ID“女频第一纯洁”在骂她的那条长评下面回了一句:【打赏的姐姐都没叫呢,轮得到你这个小伧父唧唧歪歪?】   沈归宁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她顺手点进作者的主页,发现简介改了:【骂我可以,因为我也会骂你。】   沈归宁想了想,在评论区敲了一行字。   【归零:不急,慢慢写,我等你。】   发完之后她也没多想,把手机充上电,关了灯准备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屏幕被一堆消息通知占满了,她点开一看,原来是那条评论的回复和点赞。   最顶上是作者回复:【姐姐真好,爱你哦。】后面跟了一个哭哭的表情。   沈归宁有些哭笑不得。   她没再回复,而是随手翻了翻作者的主页。   除了那本正在连载的长篇小说,还有几篇完结的短篇,只是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总裁爱上了极品臭袜子》、《冷少心尖的过期冰淇淋》、《霸总和他的香软瑞士卷》……   沈归宁点开《霸总和他的香软瑞士卷》,看了不到五分钟就退出来了。   因为内容太炸裂了!   内容如下——   “女人,就是你偷吃了我的瑞士卷。”顾大虾单手撑着墙壁,把她圈在怀里,声音低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瑞士卷,冰凉又甜腻。   苏炸弹缩了缩脖子,手里还攥着那块蛋糕的包装纸,嘴唇上沾着奶油:“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   “不知道?”顾大虾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整个A城谁不知道,我顾大虾的瑞士卷,从来只给一个人吃。”   苏炸弹心跳加速:“谁……谁啊?”   “那就是我!我还等着我的大号瑞士卷给我生小瑞士卷,而你!居然把我的瑞士卷给吃了!”   沈归宁盯着那段文字看了足足半分钟,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顾大虾”、“苏炸弹”、“大号瑞士卷生小瑞士卷”这几个词,可却怎么也无法把它们组合成一个正常的故事。   她深吸一口气,又点开了另一篇《冷少心尖的过期冰淇淋》。   开篇第一句就是:“他冷冷地看着她,眼神比过期的冰淇淋还要冰,还要馊。”   沈归宁果断退了出来。   她又翻了翻评论区,发现骂的人虽然多,但也有不少说“上头”的。   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我承认我有病,但我就是忍不住想看下一个系列。作者你能不能多写点,求你了。”   沈归宁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疯狂一些。   不过看日期,这几篇居然都是一年前写的?   沈归宁深吸一口气,看来小作者的精神压力真的很大啊,不然怎么能写出这种东西?   不过好在现在的内容都比较正常。 第172章 公益画室   沈归宁没再继续翻那些“上古神作”,而是切回了丧尸文的目录页。   最新一章的更新时间是昨天凌晨两点多,章节末尾的作者有话说只有一句话:“感谢归零姐姐的耐心等待,这章献给你。”   沈归宁往下划到评论区,还挺热闹。有人抱怨更新太慢,也有人夸这章写得实在精彩,当然也有人注意到了作者的留言。   【用户名不显示:纯洁作者这是被包养了?怎么老谢这人。】   【小胡爱看热闹:楼上酸什么?人家愿意打赏关你什么事。】   【女频第一纯洁:包养你个***,我写文她看文,我更新她打赏,这叫双向奔赴!不懂就棍啊!】   沈归宁发现看这本小说可以收获多个乐子,一个是看正文,一个是看热闹。   她又打赏了5000块钱后就退出了阅读页面,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   她放下手机,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又走到阳台上看了看已经胖了许多的黄白。   黄白正趴在自己的窝里啃磨牙棒,听见动静抬起头,尾巴摇了摇,又低头继续啃。   沈归宁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看到诚实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诚实:姐姐中午好~今天可以一起打游戏吗?】   【归零:可我并没有刷礼物。】   诚实秒回了句:【没事的,姐姐。我今天刚好休息,可以不刷礼物。】   沈归宁倒是没有白剽的习惯。   但听她这样说,也明白了。语音厅的带走只针对在上班的主播,相当于花钱购买了人家的上班时间。   当然,也有人花钱光让主播休息的。   打开游戏,诚实已经在队伍里等着了。   语音接通,诚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是清亮的正太音,但比之前多了点随意:“姐姐,今天打什么模式?”   “随便,你定吧。”   “那打四排吧,我带个人,姐姐不介意吧?”   “不介意。”   诚实拉了一个人进队伍,ID叫“糖醋小排”。   语音里多了一个女声,听起来比诚实年长一些:“这位姐姐好,我是诚实的室友,你可以叫我小排。”   “你好。”沈归宁说。   匹配到的最后一人,一直没开口。   她们也就没搭理。   三个人跳了P城,诚实的操作依然流畅,落地就捡了一把M416,转身灭了一队。   小排的枪法也不错,但她更擅长报点和架枪。沈归宁这次一直跟着她们的节奏打。   连着打了好几把,把把吃鸡。   小排在语音里感叹:“姐姐你真的是刚玩这个游戏吗?你枪法也太准了吧。”   “我玩过类似的。”   诚实插了一句:“我就说姐姐很厉害吧!你还说我吹牛。”   小排笑了一声:“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又打了两把,沈归宁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下次再玩吧,有点累了。”   “好~姐姐拜拜。”诚实说完,小排也跟着说了句“姐姐拜拜”。   沈归宁退出游戏,切回阅读软件。   作者的最新章已经发出来了,这次比平时多了快一倍的量,一章足足4000字。   她从头看到尾,节奏紧凑,悬念也埋得好,结尾又停在了一个让人心痒的地方。   还真是过于会埋伏笔了!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是苏晚弈发来的。   【苏晚弈:在干嘛呀?小宁宁】   沈归宁回了句“刚打完游戏”,苏晚弈那边秒回了一条语音。   她点开,苏晚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软绵绵的尾音:“好想你~”   沈归宁打字回道:【想我怎么不来找我?】   【苏晚弈:你不是刚回去没多久嘛,我怕你很忙嘛~】   【归零:其实也还好,我这两天比较空。】   苏晚弈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发来一条语音:“那我明天去找你?”   【归零:好。】   第二天中午,苏晚弈到了县城,沈归宁亲自开车去高铁站接她。   苏晚弈从出站口出来,穿着一件白毛衣下面搭配了一件浅绿色长裙,她的手里拖着一个小行李箱。   看见沈归宁的车,她立马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是不是等很久了?”苏晚弈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也没有。”沈归宁发动车子,“想吃什么?”   苏晚弈想了想:“你决定吧,我都可以。”   沈归宁带她去了县城里一家开在学校附近的粉面馆。   门口支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看见她们进来,热情地招呼:“这不是宁宁吗?吃点什么?”   显然,老板还记得她。   沈归宁要了两碗牛肉粉,又加了一份卤蛋和两份青菜。   “看什么?”沈归宁刚说完就发现苏晚弈一直盯着自己看。   “看你啊。”苏晚弈理直气壮,“好久没见了,得多看看。”   粉端上来,汤底清澈,牛肉切得薄薄的铺在面上,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葱花和香菜老板没有加,一般是自己喜欢就直接去小料区加的。   苏晚弈低头喝了一口汤,眼睛亮了:“好喝诶!”   “这家开了十几年了,我高中时常来。”沈归宁把卤蛋夹到她碗里,“尝尝。”   苏晚弈咬了一口,点点头:“好吃好吃。”   吃完粉,沈归宁结了账,两人从店里出来。   午后的阳光正好,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现在去哪儿?”苏晚弈问。   “带你去个地方。”沈归宁说完,拉开车门坐进去,苏晚弈跟着上车。   车子驶出巷子,穿过县城的主干道,拐进一条两边种满银杏树的马路。   “好漂亮。”苏晚弈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车子最终在一栋白色的建筑前停下来,那是县城的图书馆。   沈归宁熄火下车,苏晚弈跟在她身后,抬头看了一眼图书馆的外观,有些意外:“来图书馆?”   “嗯,有个东西给你看。”   两人走进图书馆,沈归宁刷了卡,带着苏晚弈穿过一排排书架,上到三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前。   她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朝南的大窗户照进来,落在一排排空荡荡的书架上。   墙角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这是……”苏晚弈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我打算在这里办一个公益画室。”沈归宁靠在门框上,“免费教孩子们画画,也免费提供画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请你来做第一位老师。”   ———————————————   算是公益线的第一步吧,目前只能先做到这个程度了,怎么跟政府之类的部门搭上线,我还得再思考思考。 第173章 宁宁到底交了几个女朋友啊?   苏晚弈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归宁走进来,站在她旁边,“县城的教育资源本来就不如大城市,美术课更是经常被主课挤占。很多孩子喜欢画画,但家里没条件送他们去培训班。我就想着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给她们提供一个场地也好。”   苏晚弈沉默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沈归宁安慰道,“你要是觉得累,不想做,那就算了,我也可以找别人。”   “谁说我不做了?”苏晚弈哼了一声,“我免费做!”   沈归宁笑了:“工资还是要给的。”   “不要。”苏晚弈摇头,“公益画室怎么能收工资呢?不过我还要上课,每周最多来两天。”   “两天够了。”沈归宁说,“如果你要来的话,周末过来就行,平时这边会开放给孩子们自己练习,我也会找个人看场地。”   苏晚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推开窗户,午后的风灌进来,带着一丝清凉的寒意。她扶着窗框往外看,楼下是一片小广场,几个老人正坐在长椅上晒太阳,两个小孩在追着鸽子跑。   “这里挺好的。”她转过身,靠在窗边,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安静,亮堂,窗外的景色也好看。”   沈归宁从墙角搬了个纸箱过来拆开,里面是一套全新的画架,她把画架支起来,又拆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画笔、颜料、素描纸,整整齐齐地码着。   苏晚弈走过来,拿起一盒画笔打开看了看。   沈归宁把最后一个箱子拆开,里面是一摞素描本,“还有一些在路上,这几天应该能到。”   苏晚弈蹲下来翻了翻那些画材,忽然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件事的?”   沈归宁想了想:“前几天来这家图书馆看到有空房出租的时候。”   “我还以为你考虑很久了,结果这么快就下了决定?”   沈归宁把画架往窗户那边挪了挪,“想做的事就要立马去做,不然拖到最后可能就不会做了。”   “好像很有道理哦~沈大善人。”   “我做这些可不是为了担一句善人的名头。”沈归宁有些无奈,她低头把收拾出来的画笔整理好,码进另一个箱子里。   苏晚弈也蹲下来帮忙,两个人把箱子靠墙码齐,又把散落的画架归拢到角落里。   收拾完,沈归宁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要不要去楼下广场走走?”   苏晚弈点点头。   两人锁了门,下楼梯,穿过图书馆的大厅,从侧门出去。广场上的鸽子被两个小孩追得飞起来又落下,老人还坐在长椅上,眯着眼打盹。   太阳把整个广场晒得暖洋洋的,连带着风都升温了。   两个人在广场上走了一圈,鸽子在脚边咕咕叫着,苏晚弈蹲下来,想给其中一只白鸽拍张照片。   鸽子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扑棱一下飞走了,翅膀扇起的风里夹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不偏不倚落在了苏晚弈的肩膀上。   苏晚弈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衣上那摊灰白色的痕迹,整个人僵住了。   “……它好像拉我身上了。”   沈归宁站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苏晚弈接过纸巾,擦了半天,毛衣上还是洇开了一片湿痕,怎么弄都弄不干净。   她一脸的生无可恋:“呜呜呜……我想回去了。”   车子开回翡翠湾,沈归宁停好车,苏晚弈缩着肩膀跟在后面。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苏晚弈只穿着里面那件薄打底,她抱着那团毛衣,整个人还有点没缓过来。   沈归宁开了门,苏晚弈先进去换鞋,然后问了嘴浴室的位置,才冲进去。   “你先洗,我去给你找件衣服。”沈归宁站在门外说。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沈归宁走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新买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叠好放在浴室门口的凳子上:“衣服给你放门口了。”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苏晚弈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把衣服摸了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沈归宁的T恤穿在她身上大了一圈。   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到沙发边坐下:“你说那只鸽子是不是故意的?”   沈归宁忍不住笑了:“可能看你好看,想跟你亲近一下。”   苏晚弈瞪了她一眼,把毛巾扔过来:“你帮我擦。”   沈归宁接过毛巾,绕到她身后,把毛巾盖在她头上,轻轻地揉搓着。   发梢的水被吸进毛巾里,碎发从指缝间漏出来,苏晚弈闭着眼睛,脑袋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舒服吗?”沈归宁问。   “嗯。”   沈归宁把毛巾拿开,用指腹把贴在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苏晚弈睁开眼睛,仰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潋滟的水光。   “看什么?”沈归宁低头看她。   “看你啊。”苏晚弈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把她往下拉。   沈归宁没站稳,整个人往前倾,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苏晚弈圈在中间。   苏晚弈仰着脸,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里带着沐浴露的甜香。   “你想我吗?”   “……想。”   “怎么证明?”   沈归宁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够吗?”   “不够。”苏晚弈摇头,收紧手臂,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到最短。   门锁转动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晚弈的身体瞬间僵住,沈归宁也没来得及退开。   门开了。   王秀英拎着两个袋子站在玄关,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她愣了半秒,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低头换鞋:“……我回来拿个东西,你们继续。”   苏晚弈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手忙脚乱地松开沈归宁的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沙发缝里。   沈归宁倒是很镇定,她站起来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妈,你怎么回来了?”   “忘拿东西了。”王秀英走进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浅蓝色的文件夹,经过客厅时看了苏晚弈一眼,问,“这位是?”   “这是我女朋友,你可以叫她小苏。”沈归宁说。   王秀英的视线在苏晚弈身上停了两秒,点了点头:“哦~女朋友啊。”   王秀英表面如此平静,实际内心在想:宁宁到底交了几个女朋友啊? 第174章 刚才不是挺大胆的吗?   苏晚弈从沙发上站起来,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阿……阿姨好,我叫苏晚弈。”   “你好,别紧张,就当自己家一样。”王秀英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那我先回店里了。”   门关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苏晚弈把脸埋进抱枕里:“完了完了完了,阿姨一定会觉得我很随便的……”   “不会。”沈归宁在她旁边坐下,“我妈思想没那么保守。”   “可是她看到我们……”   “看到我们什么?”沈归宁偏头看她,“亲了一下而已,又不是没穿衣服。”   “重点是这个吗?”   “我说的就是实话。”沈归宁伸手给她理了理头发。   “你妈妈真的不会介意吗?”   “介意什么?介意我有女朋友?还是介意我有不止一个女朋友?”沈归宁笑了笑,“她早就知道了,而且之前也见过了迢迢。”   苏晚弈愣了一下:“迢迢?就是上次视频里的那个女生吗?”   “嗯,她叫陆迢。来家里住过几天。”沈归宁笑了笑,“所以你觉得,我妈会对你的出现大惊小怪吗?”   苏晚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些酸涩,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傍晚,王秀英和沈建国从店里回来了。   王秀英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沈建国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菜。   “小苏啊,晚上想吃什么?”王秀英放下袋子后,出来问道。   苏晚弈连忙站起来:“阿姨,我也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王秀英摆了摆手,“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没关系的,我在家也经常帮我家里人打下手。”苏晚弈已经走进了厨房。   王秀英到底是没再推辞,从袋子里拿出一把青菜递给她:“那就麻烦你把这个洗了吧。”   苏晚弈接过青菜,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一片一片地洗着。   王秀英在旁边切肉,余光不时扫向她。   “小苏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王秀英随口问了一句。   “我还在读研,学的是美术。”苏晚弈把洗好的青菜放在沥水篮里,“平时也会接一些画画的单子。”   “美术?”王秀英把切好的肉放进碗里,又拿出一块姜开始切丝,“你是不是之前给宁宁画过一幅画?”   苏晚弈一怔:“阿姨知道这事?”   “可不么?”王秀英笑了笑,“老大一幅画了,好像后面给放到小客厅里了。”   沈建国在地上剥蒜,也忍不住说了一句,“当时我看到那画就觉得很好看,原来是小苏你画的呀,很有才华嘛,很棒!”   苏晚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那是沈归宁花了钱的,她只是正常完成工作而已。   晚饭摆上桌,是正常的五菜一汤。   饭桌上聊了不少沈归宁小时候的事,沈归宁看似淡定,实则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晚上,两人窝在房间里。   苏晚弈趴在床上玩手机。   沈归宁坐在旁边看主播们这周的流量情况,主要是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调整的地方。   “阿姨做饭好好吃啊!嗯……叔叔做得也还可以。”苏晚弈翻了个身,仰头看着她,“总之,都比我们学校食堂的饭好吃一万倍。”   “那以后常来。”沈归宁并没有抬头。   苏晚弈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飞快地缩进被子里。   沈归宁有些无奈的抬头:“玩偷袭?”   “就偷袭。”苏晚弈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你不服吗?”   沈归宁俯下身,伸手把被子从她脸上拉下来。   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苏晚弈瞬间耳朵一路红到了脖子上。   沈归宁看着她的反应,忍不住笑了,“刚才不是挺大胆的吗?”   苏晚弈被她看得发慌:“那是偷袭,不一样。”   沈归宁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在她嘴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苏晚弈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沈归宁的衣角。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了起来。   很久之后,沈归宁看着她泛红的嘴唇,用拇指蹭了一下。   “你还好吗?”   苏晚弈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不在人间,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你怎么这么会?”   “会什么?”   “会……”苏晚弈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后憋出一句,“会做。”   沈归宁忍不住笑了。   苏晚弈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脚,轻轻踢了她一下:“笑什么笑。”   沈归宁抓住她的脚踝,拉过去,把她整个人拽过来,苏晚弈被她一拽,被子滑到腰际,头发散在枕头上。   “你……”她还没说完,沈归宁再次吻了上来,这次的吻比之前深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苏晚弈先醒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爬进来,一步一步走在地板上。   沈归宁还在睡,苏晚弈侧过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走进卫生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微微有点肿,幸好脖子上没有留下什么显眼的痕迹。   苏晚弈对着镜子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开始放心洗漱。   她刚挤好牙膏,身后传来动静。   沈归宁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黏糊:“起这么早?”   “还早?”苏晚弈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都快九点了。”   沈归宁没接话,只是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苏晚弈被她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哎呀~别闹啦。”   洗漱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   王秀英和沈建国已经出门了,餐桌上放着保温罩,揭开一看,黑米粥、煎饺、水煮蛋。   两人吃完早饭,沈归宁把碗筷扔进洗碗机里,苏晚弈站着看鱼缸里的鱼。   “今天想去哪儿?”沈归宁走过来。   苏晚弈大眼睛一转,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要弄流浪动物的救助站吗?我可以去看看场地嘛?”   “可以,不过还没弄完就是了。”   ———————————————   圆那个房的剧情不是说只有写了才有,没写的时候也有,因为我不能总把宁宁的那个事写出来啊hhh。   不过每位嘉宾都会写一次比较明显的桥段,其它的次数就看剧情氛围了,氛围到了就会写一段。 第175章 你好,你真漂亮   刘司机开车往县城东边驶去。   二十分钟后,停在农家小院门口。   陈木思正蹲在院子里跟一只黄色小土狗玩。   听见动静,她立马站起来。   “这是陈木思,我高中同学,也是救助站的主要负责人。”沈归宁给俩人分别介绍,“这是苏晚弈,我女朋友。”   陈木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你好你好,你真漂亮。”   苏晚弈有些不好意思:“你好,你也很好看的。”   两人互捧了几句后,陈木思领着她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装修队已经进场了,院子东侧的空地上搭起了狗舍的架子,西边靠墙的位置正在砌猫舍的隔间。   工人师傅们忙得热火朝天,电钻的声音嗡嗡地响着。   “那边是兽医室,隔成了两间,外面做诊疗,里面做手术。”陈木思指着平房最左边的那间,“设备已经订了,下周应该能到。”   苏晚弈在院子里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东边那块空地上:“那块地呢?也是你们的?”   “嗯,那是室外活动区,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分批放猫狗出去晒太阳。”陈木思翻着手里的小本子,“不过那边还没开始弄,要等这边的基建完工再说。”   三人在院子里待了快一个小时,沈归宁又跟陈木思确认了几个细节,才准备离开。   临走前,那只黄色的小土狗跑过来蹭了蹭沈归宁的裤腿。   “它好像很喜欢你。”陈木思弯腰把小狗捞起来,“要不你给它取个名字?”   沈归宁低头看着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想了想:“既然是第一个到救助站的小狗,那就叫久一吧。”   “久一?九九归一?”陈木思对着怀里的小狗念了两遍,小土狗耳朵动了动,尾巴摇得更欢了,“它好像喜欢这个名字诶。”   苏晚弈伸手摸了摸久一的脑袋,小家伙立刻发出细小的哼哼声。   “它也太会撒娇了吧。”苏晚弈被逗笑了。   “可不是。”陈木思把久一放回地上,“第一天来的时候还缩在角落里发抖呢,给什么都不吃。我还以为它生病了,结果第二天就开始满院子跑了,典型的社牛小狗。”   久一在地上转了两圈,又跑回沈归宁脚边,一屁股坐下来,仰头看着她,舌头伸出来哈着气。   沈归宁低头看了它一眼,蹲下来,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脑门。   久一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但很快又凑过来舔她的手。   “行了行了,怎么比我们家黄白还粘人。”沈归宁站起来,拍了拍手,“我们该走了。”   上车的时候,刘司机问了一句,“老板,去哪儿?”   沈归宁偏头看了苏晚弈一眼:“饿不饿?”   “还好。”   “那先回家。”   车子驶上主干道,窗外的景色从农田变成楼房,又从楼房变成一片片住宅小区。   苏晚弈靠在沈归宁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困了。   “昨晚没睡好?”沈归宁问。   苏晚弈瞪了她一眼:“你说呢?”   沈归宁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停进翡翠湾的地下车库,两人坐电梯上楼。   刚推开门,黄白就冲了过来,尾巴摇得很欢,围着沈归宁转了好几圈,鼻子在她裤腿上嗅来嗅去。   似乎是闻到了陌生狗狗的气味。   苏晚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黄白的脑袋,黄白立刻翻身露出肚皮,四脚朝天地扭来扭去。   沈归宁换了鞋,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苏晚弈,“你先坐,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书房里,沈归宁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杨帆发来了新的周报,标题是《零度传媒公会运营数据周报(第三期)》。   她点开附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公会总流水比上周增长了百分之十二,新签约的六个主播都顺利度过了试播期,数据最稳的是“深夜树洞”和“HR林姐”,一个走情感路线,一个走职场干货,粉丝画像很清晰,互动率也高。   不过表现最惊喜的是“手作小姜”,虽然涨粉最慢,但粉丝黏性极强。   沈归宁给杨帆回了条消息:“小姜那边可以适当多投点流,他适合走细水长流的路线。另外,赵柯这周有空的话,你跟她一起来县城一趟,我想当面聊聊关于公司的选址问题。”杨帆秒回了一个“收到”。   处理完工作,沈归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门外传来黄白兴奋的叫声,紧接着是苏晚弈的笑声。   她走出书房,看见苏晚弈正在教它握手。   黄白的尾巴一直在摇,舌头伸得长长的,一直傻乐。   “你这是在干嘛?”沈归宁靠在门框上。   “在教握手呢!”苏晚弈拍了拍它的屁股,“好聪明的小狗,它好像真的能听懂我说话!”   “它本来就聪明。”说完,沈归宁走到鱼缸前,撒了一小撮鱼食进去,鱼群瞬间炸开,红蓝相间的身子在水里穿梭,抢着啄食。   苏晚弈也跟了过来,趴在鱼缸边上看:“这些小鱼儿好可爱,它们有名字吗?”   “没有,太多了,记不住。”   “那这条呢?”苏晚弈指着角落里那条一直躲在珊瑚后面的蓝吊,“它好像不太合群。”   “你想的话,可以叫它小蓝。”   苏晚弈点点头,目光又落在旁边的海星身上,那只海星正趴在缸壁上,五条触手微微蠕动。   “它怎么不动?”   “它懒。”沈归宁随口答道,“跟我差不多。”   苏晚弈被她的回答逗笑了,转过身看她:“你哪里懒了?我看你做事挺雷厉风行的。”   “那是被逼的。”沈归宁把鱼食罐放回柜子里,“如果有的选,我宁愿在家躺一天。”   “你一说躺……”苏晚弈打了个哈欠,眼泪花都出来了:“我又感觉到困了。”   沈归宁笑了笑,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把人往卧室带:“那就去睡会儿,等晚饭好了,我叫你。”   苏晚弈被她半推半抱地弄进卧室,沾到枕头就不想动了。   沈归宁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又把窗帘拉上,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床头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你呢?”苏晚弈迷迷糊糊地问。   “我在这陪你。”沈归宁在床边坐下。   苏晚弈侧过身,把脸埋进她掌心里,蹭了蹭,声音越来越小:“那我真睡了……”   不到两分钟,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且绵长。   沈归宁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睡着的样子真像个小孩子。   她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定苏晚弈睡熟了,才轻轻抽出手,起身出了卧室。 第176章 礼物是我对夫人的心意   沈归宁开车去了县城中心的那条步行街,在一家手工皮具店门口停下来。   店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在灯光下打磨一张皮料,听见门帘响动抬起头。“需要点什么?”   沈归宁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排手工制作的速写本上。“这个,能定制吗?”   店主放下手里的工具走过来:“可以,封面材质、纸张类型、尺寸大小都可以选,还能刻字。”   沈归宁挑了一本A5大小的,选了浅棕色的植鞣革封面,纸张选了稍微粗糙一点、适合素描的那种。   店主拿出刻字机,问她要刻什么。   沈归宁想了想,报了一行字。   店主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机器开始运转。   几分钟后,一本崭新的速写本递到她手里,封面右下角刻着一行小字:“画你想画的。”   她又去了隔壁的花店,挑了一束浅粉色的桔梗,搭配白色的满天星,用淡绿色的包装纸裹好。   到家的时候,苏晚弈还没醒。   沈归宁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又把速写本压在花束下面,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傍晚的时候,苏晚弈才慢慢睁开眼,她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现在是几点。   然后她闻到了花香。   苏晚弈侧过头,看见床头柜上那束浅粉色的桔梗,她把花往旁边拨了拨,就看见了压在下面的速写本。   她拿起来,手指摸到封面右下角那行微微凹陷的字迹。   她把速写本抱在怀里,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抱着速写本走出卧室。   沈归宁正坐在沙发上打欢欢斗地主,听见动静抬起头:“醒了?”   苏晚弈没说话,走过去,把速写本放在茶几上,然后整个人扑进她怀里,沈归宁被她撞得往后一仰,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   “怎么了?”   苏晚弈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我好感动。”   沈归宁低头在她发顶蹭了一下:“这就感动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苏晚弈从她怀里抬起头:“接下来?”   沈归宁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质地,上面还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   她把盒子递到苏晚弈面前。   “打开看看。”   苏晚弈接过盒子,手指勾住丝带的一端轻轻一拉,丝带滑落。   她掀开盒盖,一条蓝宝石项链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吊坠是一颗椭圆形的克莱因蓝宝石,周围镶着一圈细碎的钻石,灯光下折射出幽蓝而静谧的光。   苏晚弈盯着那条项链看了好几秒,手指悬在盒子上方,却没敢去触碰。   “这是?”   “送你的。”沈归宁说。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在京市,自己瞎逛的时候看到的,当时觉得会很衬你,就买了。”沈归宁伸手从盒子里取出那条项链,绕到苏晚弈身后,拨开她后颈的长发,将项链轻轻扣上。   蓝色的宝石垂落在她锁骨的下方,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   苏晚弈拿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又伸手摸了摸,触感有些冰凉。   她抬起头,带着一丝犹豫:“这个很贵吧?我还是不戴了……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弄丢了正好给你换个新的。”沈归宁说得轻描淡写。   苏晚弈摇摇头:“不行不行!太贵重了。”她伸手就要去够脖子后面的搭扣,却被沈归宁按住了。   “戴着好看,我喜欢。”   苏晚弈听到她喜欢看,到底还是把手放下来了:“可是……你对我这么好,我都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谁说你没有?”沈归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不是把自己给我了吗?”   苏晚弈立马脸红了起来,忍不住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说什么呢你。”   沈归宁往前凑了凑:“我说的是实话啊,而且你还不要工资,这可是给我省了不少钱呐~”   苏晚弈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的气氛一下子被冲散了不少,“嗯?那工资能有多少钱啊?”   “老板夫人亲自出马,一个小时怎么也要好几万吧?”沈归宁一本正经的说。   “那是老板亲自开给我工资吗?”   “嗯哼。”沈归宁又凑近了些,“礼物是我对夫人的心意,而工资是我对夫人价值的肯定。”   “你……”苏晚弈话还没说完,门铃忽然响了。   苏晚弈条件反射的从沈归宁怀里弹开,然后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和衣领。   沈归宁无奈地站起来去开门。   可惜了,多好的氛围啊!   感觉以后还是得去酒店或者自己单住的房子里会比较方便。   ……   江序忱正窝在老家的沙发上发呆。   手机忽然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主人。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子。   “喂?”   “你在哪儿?”沈归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回家了。”江序忱顿了顿,“主人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有个事需要你去办。县城图书馆的位置,你应该知道在哪里吧?如果不知道就在地图上搜索一下。”   “好。”   “在三楼走廊尽头有个房间,里面放着画材,然后附近的快递代收点还有东西。你到的时候,我会给你钥匙,你这两天先去把东西整理一下,弄完后我会给你下一步指示。”   江序忱一愣,这是又给他安排活了?   “呃……好的。”   “能尽快的话就尽快。”沈归宁补了一句,“这次就别住酒店了。我爸之前买的那套房子的租客前阵子不租了,房子刚收拾出来,你正好可以去那边住,家具都是现成的。”   “……好的。”   挂完电话,江序忱有些落寞,难道她给自己打电话只是为了安排活吗?   难道,这段时间她就一点也没想他吗?   江序忱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认命的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他本来就没带多少东西回来,三两下就装好了。   “这么急着走?”刘桂芳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边嗑边看他。   “嗯,老板找我。”   “噢!那得赶紧去,可别耽误了正事。”刘桂芳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要不要给你装点家里不吃的零食带过去?”   “不用了。”江序忱拎起行李箱,把猫包背在肩上,“妈,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刘桂芳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中药我到时候找到了,给你寄过去,对了!钱你别记得转我啊!” 第177章 你想去兜兜风吗?   转眼到了十一月中。   江序忱到县城的第二天,就把画室的快递全部整理完毕,分类码进了柜子里。   而下一步指示就是坐在那看着孩子们自由发挥,还安排了另一个兼职的男生前来帮他。   而公益画室的牌子也终于挂上了。   画室开放的第一天,来了七八个孩子,都是附近小学的孩子,她们年龄从六岁到十二岁不等。   有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走到江序忱面前,看着他:“哥哥,你为什么不画画?”   江序忱愣了一下:“我不会画画。”   “那我可以教你呀!”小女孩从桌上抓了两支彩笔,一支塞进他手里,一支自己握着,“你先画一个圆,然后在这个圆上面画两个小三角,再在圆里面画两个点点,这样就是一只小猫了。”   江序忱低头看了看煤球,看它似乎很期待的样子,认命的蹲下来,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圆顶上的两个三角一个大一个小,就连里面的两个点点也不对称。   他果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小女孩凑过来看了一眼,认真地评价:“这只猫长得好像你哦。”   江序忱:“……”   煤球也在旁边“喵”了一声。   兼职男生叫小何,是刚毕业在家备考(公务员)的学生,学的是社会工作,性格看上去很有耐心。   他蹲在一个小男孩身边,手把手地教他调颜色,小男孩想画一只蓝色的恐龙,但调出来的颜色总是偏绿,急得直挠头。   小何也不急,一遍一遍地帮他调整比例,直到绿蓝色终于变成了蓝色。   而第一个周末,苏晚弈从京市赶过来,沈归宁陪着她一起过去。   看着这个漂亮姐姐,孩子们都很喜欢围着她,一个接一个地举着自己的画给她看。   苏晚弈蹲下来,一张一张地认真看,嘴里不停地夸:“这个颜色用得好漂亮!”“哇,你画的这个是长颈鹿吗?脖子好长好可爱!”“这个云朵画得真软,像棉花糖一样。”   江序忱站在角落里,看着她们俩人以及孩子们笑成一团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火。   他感觉这人是她的新相好。   难怪……她一点也不想自己。   所以她是female‑leaning bisexual吗?   苏晚弈离开的第二天上午,沈归宁开车去了图书馆。   她把车停在楼下,这次她选择坐电梯上了三楼。   门开着,里面传来搬动东西的声响。   她走进去,看见江序忱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煤球蹲在一旁的桌子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听见动静,煤球抬起头“喵”了一声,从桌上跳下来,跑到沈归宁脚边蹭了蹭。   江序忱浑身一僵,但没有回头。   “怎么又在收拾?”沈归宁弯腰把煤球抱起来。   “嗯……”江序忱把箱子里的画框拿出来,一个一个码在墙边,“因为我有轻微的强迫症。”   “好吧,可以理解。”沈归宁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东西都是按照颜色归的类,看起来确实挺舒服的,“没想到你还有归纳的天赋。”   江序忱站起来,把东西都依次放好后,才看向她。   “主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归宁轻微点头。   江序忱深吸一口气:“你当初答应我,是因为我长得好看?还是因为你可怜我?”   沈归宁双臂抱胸,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江序忱低下头,“如果换做之前,我可能也不在乎你是怎么想的,但我现在想知道了。”   他想知道原因,想知道自己怎么改才能得到她的一点点喜欢。   沈归宁沉默了。   说实话,当时的她只是觉得好玩,觉得很有意思才收下他的。   而要花钱这件事,对她而言,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但她确实不喜欢让外人很轻易的就得到她的钱,所以才总叫他做这个或者做那个。   如果他的作用只是可以暖床,那可替代性就太高了。   “你长得确实不错,这是事实。但比你好看的男人也不是没有,我不可能每个都收下。”   “而我当初之所以会要你,也是因为你足够努力。”沈归宁盯着他裸露出来的肌肤看了两眼,“不过,你还是不够主动。所以有时候我在想,到底谁才是花钱的那个?”   “我……我是怕一直给你发消息,你会慊我烦。”江序忱可不想看到一个滚字,所以发言次数上还算克制,大部分时候还是老板主动找,才会出现。   “行吧,不过如果你觉得这份工作让你感到不舒服了,也可以选择提前终止合同。毕竟我还没给你发工资,所以合同的违约金我也不会要。”沈归宁说完,拿起车钥匙,转身准备往外走。   就在江序忱以为她就准备这样走了的时候,她忽然回头了。   “或者,你想去兜兜风吗?”   ……   出了图书馆大门,沈归宁按了车钥匙的解锁键 ,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迈巴赫车灯闪了两下。   其实她也不想那么高调,刘司机开车送扬帆赵柯她们回市里了,所以她只能开这辆。   江序忱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这次居然开的是迈巴赫?她到底有几辆车。   “上车。”沈归宁拉开驾驶座的门。   江序忱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车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车载香薰味,闻着像是柑橘?   “你应该感到荣幸,毕竟你是我认识的人中,第一个坐上这辆车的人。”   这话倒是让江序忱的虚荣心小小的被满足了。   沈归宁发动车子,驶出停车位。   “去哪儿?”江序忱问。   “随便转转。”   车子穿过县城的主干道,拐进一条几乎没什么车流的马路。   江序忱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沈归宁的侧脸,她开车的样子很专注,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与他以为的有钱人不同,她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戴。   可偏偏就是这样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看够了?”沈归宁忽然开口。   江序忱被抓了个正着,迅速把脸转向车窗。   “我没看啊。”   “是吗?那我为什么总是能感觉到一股炙热的视线?”   “没……没啊。”江序忱继续装傻。   其实他应该承认的,认真开车的主人真的很难让人移开眼,但他还是狡辩了。   沈归宁没再追问,她按下车窗,风立刻灌进来,把两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江序忱的刘海被掀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下意识伸手去挡,又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把窗户关上吧。”他说。   沈归宁没理他,反而踩了一脚油门。 第178章 你是打算在这里主动吗?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猛地往前窜出去。   江序忱被惯性压在座椅上,手指攥紧了安全带,他侧头看了一眼仪表盘,数字跳得飞快,窗外的景色已经模糊成了一片残影。   “主,主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了?”沈归宁语气平静。   “难道这里不限速吗?!?”   沈归宁没回答,嘴角微勾,车速反而又往上提了一截。   江序忱的后背紧紧贴在座椅上,手指把安全带攥得死死的,脸色都泛了白。   窗外的风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彻底没了形状,眼睛也被吹得眯成了一条缝。   “主、主人……”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真的……不想死……”   沈归宁终于松了油门,车速慢慢降下来,最后稳稳停在了四周都是农田的路边。   她偏头看了江序忱一眼,见他的脸还白着,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有些不太理解。   “至于吗?一百五十码都没到啊。”   江序忱松开安全带,手指都在发抖:“我……我胆小。”   “你胆小?”沈归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爬床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   江序忱的脸瞬间涨红了,“那不一样!”   沈归宁没再看他,重新发动车子,这次开得慢了许多,沿着马路继续往前。   窗外的景色从农田变成了村庄,然后又开到了一片开阔的水域。   远处有一座桥,桥的那头是一片还没开发的山。山上有许多树,除了树,还有很多野草。   “这是哪儿?”江序忱终于缓过来了,声音还有些发虚。   “不知道。”沈归宁把车停好后,熄火下车。   江序忱跟着下车,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煤球在猫包里“喵”了一声,他蹲下来拉开拉链,煤球探出脑袋看了看四周,缩着身子不肯出来。   “胆小猫。”江序忱低头看了一眼煤球,站起来跟上沈归宁。   两个人沿着河岸慢慢走。   远处的山倒映在水里,把水面染成了深深浅浅的绿色。   沈归宁停下来,弯腰捡起一颗扁平的石头,侧身扔出去。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三下,才沉下去。   江序忱看着她扔石头的动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主人。”他叫了一声。   “嗯?”   “你说我不够主动,那我从现在开始主动,还来得及吗?”   沈归宁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手上。   “你是打算在这里主动吗?”她说。   江序忱被噎了一下,“在这里不行,但……可以先试试别的。”   沈归宁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江序忱被她看得心底发毛,他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拉住沈归宁的手腕,把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腰侧。   “这样……算主动吗?”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她。   “你觉得呢?”   江序忱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搭上她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邀请。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几缕刘海垂在额前。   沈归宁伸出手,指尖从他额前的碎发上划过去,顺着他的鬓角慢慢往下,停在他的下颌线边缘,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   江序忱的呼吸瞬间乱了,睫毛颤了颤。   沈归宁拇指蹭过他的下唇,“你现在这副样子,是在勾引我?”   “你说是就是。”他轻轻闭上眼,结果是额头吃了痛。   沈归宁松开手,转过身往车那边走,“走了,我可没兴趣在河边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江序忱撇了撇嘴,“怎么就无聊了?难道是不想亲我?”   他有些委屈的看着她的背影,身后的山里传来一声刺耳的鸟叫,他吓得连忙跟了上去。   两个人上了车,沈归宁发动引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江序忱坐在副驾驶,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车子拐进县城的主干道。   沈归宁把车停在一家超市门口,熄了火。   “去买点菜。”她说,“晚上去我那吃。”   江序忱连忙跟着下了车。   超市生鲜区——   沈归宁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江序忱跟在后面,看着她往车里放了几样东西:鸡蛋、青菜、一盒豆腐,又转去冷冻区拿了一盒肥牛卷和一袋金针菇。   “你要做饭?”江序忱忍不住问。   “看不出来是火锅的食材吗?”沈归宁又拿了一盒虾滑。   江序忱“哦”了一声,心里却在想,他来到这里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允许去她家吃饭诶?!   之前他不明白为什么沈归宁一直待在这里,虽然中间也出门过几次。   但在得知她要开公益画室,而且听姓苏的女人说她还在做流浪动物救助。   他就忽然理解了。   这里毕竟是她的老家,想建设自己落后的老家,给这座小县城出一份力,貌似也没什么不对。   如果小地方的人有了钱全都搬去大城市居住,那小地方就永远只会是小地方。   从超市出来,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车子驶进翡翠湾的地下车库,江序忱抱着煤球跟在沈归宁身后坐电梯上了楼。   门开了,客厅里的灯亮着。   江序忱换了一次性拖鞋走进去,目光不自觉地四处打量了一圈。   这与他想象中有钱人的家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水晶吊灯,没有大理石罗马柱,也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   墙面是浅色调的,家具都是以原木色为主,茶几上摆着一束花,电视柜旁边立着几个相框,里面是沈归宁从小到大的照片。   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有一大一小俩个鱼缸,大鱼缸里的灯光幽幽地亮着,不同种类的鱼儿在珊瑚间钻来钻去。   沙发上有几个抱枕一只毛绒玩具,那是一只麋鹿。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像是香薰蜡烛的味道。   “愣着干嘛?”沈归宁从厨房探出头,“把菜拿过来洗掉。”   江序忱回过神来,拎起手里的袋子,朝厨房走去。   好吧,虽然这房子跟他想的什么豪华大别墅不一样,但也很大就是了。 第179章 公司总部   清晨,沈归宁难得起了个大早。   这两天王秀英和沈建国不在家,她们出去过结婚纪念日去了。   她洗漱完出来,发现江序忱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   “怎么起这么早?”沈归宁倒了杯水,靠在厨房门框上喝了一口。   “睡不着。”江序忱老实地回答。   他没怎么睡。   昨晚他躺在客卧的床上,翻来覆去的都在想对策:到底该怎么主动比较好呢?   沈归宁放下水杯:“收拾一下,跟我出门。”   “去哪儿?”   “市里,今天要办点事。”   刘司机开着车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   市里比去省城的距离还要远一些,开得足够快的话,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车子驶下高速,进入市区主干道。沈归宁看了眼手机导航,给刘司机报了个地址。   江序忱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从低矮的居民楼渐渐变成高耸的写字楼,忍不住问了一句:“主人,我们来市里办什么事?”   “看办公楼。”沈归宁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上划拉着。   公司现在的员工大部分都住在市里。   而昨天跟杨帆她们商量过后,决定先在市里弄一层办公楼作为现阶段的公司总部。   江序忱“哦”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是要买楼吗?之前员工都是在家办公的?不过也可能是新公司,毕竟她看起来这么有钱,应该不可能只有一家公司吧?   车子在一栋二十几层的写字楼前停下来。   楼前有一小片广场,铺着灰色石板,中间立着一座现代风格的雕塑。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门童,看见有车停下,立刻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   沈归宁下车,江序忱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进大堂,地面是大理石的,能照出人影,头顶的水晶吊灯很大很亮,前台后面是一面巨大的企业墙,上面用金属字刻着这栋楼里入驻的公司名称。   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女人从电梯口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笑容职业而热情:“沈总您好,我是中量联行的陈敏,昨晚跟您约过的。”   “你好。”沈归宁点了点头。   “这边请,我先带您看看整体情况。”陈敏领着她们往电梯口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栋楼是去年刚交付的,总共二十六层,标准层面积大约一千二百平。目前整栋出租率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空置的主要是顶层和下面几层。您如果有整层租赁的需求,我们可以跟业主谈一个打包价。”   电梯到了二十三层,门打开,是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室,能看见里面摆放着整齐的办公桌椅,但此刻空空荡荡,没有人。   “这一层是上家公司退租后空出来的,业主重新做了简单装修,地面、天花板、空调系统都是新的。您要是觉得合适,可以直接入驻,省去装修的麻烦和时间。”陈敏推开一扇玻璃门,里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大开间,采光很好,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沈归宁在空间里转了一圈,又走到窗边看了看,视野很开阔。她转过身,问陈敏:“这栋楼的业主,有没有出售的意向?”   陈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沈总,您的意思是……想买下整栋楼?”   “有这个想法。”沈归宁笑了笑,“总之,你先帮我问问吧,要是业主那边不同意,那就算了。”   “好的,我马上去跟业主沟通一下。”陈敏连忙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一条。   沈归宁又转了一圈,心里盘算着:二十多层的写字楼,确实很适合买下来。留两层作为公司现阶段的公司总部,其它全部出租,租金收入不仅能覆盖成本,还能有一笔不错的盈余。以后公司总部要搬迁新位置,这两层也可以直接租出去,什么都不耽误。   “沈总,这栋楼的业主是一家本地开发商,手里的楼不少。您要是真有意向,我估计谈下来的可能性不低。”陈敏合上笔记本,语气里带着点兴奋,“不过这栋楼的价格不会太低,按照目前的行情,整栋大概在三个亿左右。”   沈归宁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二线城市的写字楼单价完全比不上一线城市,三亿的价格算是在合理的范围内。   她点了点头:“那你先去探探业主的口风,价格可以谈。”   陈敏应了一声,转身去打电话了。   江序忱听到三个亿的时候人都傻了。   他一直知道沈归宁有钱,但这可是三个亿啊!居然眼都不眨眼一下的吗?   沈归宁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那条江面上,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事情了。   其中一层可以留给扬帆、林玉、赵柯运营团队以及律师团队。   而另一层可以给有意向来公司直播的主播做直播间。   毕竟很多主播都是租房子直播,环境受限,如果公司能提供场地,设备统一配置,效果会比她们自己在家好得多。   江序忱站在旁边,看着沈归宁认真思考的样子,忽然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场,就很有安全感……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陈敏回来了,“沈总,业主那边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说如果您方便的话,今天下午可以见面详聊。”   “行。”沈归宁看了眼时间,“那就下午两点吧。”   中午,四人在附近找了家餐厅吃饭。   陈敏是市区本地人,对周边的美食了如指掌,带着沈归宁她们去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   陈敏一边倒茶一边介绍:“这家店的老板以前是大酒店的主厨,后来自己开了这家私房菜馆,每天只接二十桌,食材都是当天早上现买的。”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看着都是很家常的菜式,但每一样都做得格外精致。   沈归宁夹了一块羊肉,没什么膻味,还不错。   下午两点,陈敏带着沈归宁和江序忱上了顶层的会议室,业主已经在了。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倒是梳得整齐,笑起来很和善。   “沈总您好,我姓周,叫我老周就行。”他站起来跟沈归宁握了握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这次的买家很年轻。   双方落座。   周老板先介绍了这栋楼的基本情况。   如:建成时间、占地面积、建筑面积、目前的出租率、租金收益等等。   沈归宁听得很认真,听完后提出几个关键问题:产权是否清晰、有没有抵押、租约还剩多久、租户的稳定性如何。   周老板一一作答,态度很诚恳。 第180章 陆苏初见面   他坦言这栋楼是他手里比较优质的一块资产,其实他也有些舍不得卖。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如果价格给太低了,他宁愿不卖,烂在手里。   沈归宁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没有急着接话。   谈判桌上,谁先开口谁就被动,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周老板见她不动声色,反而先沉不住气了:“沈总,您心里大概有个什么价位?”   “周总既然诚心想卖,不如您先开个价。”沈归宁放下茶杯,语气不紧不慢。   周老板沉吟了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亿一千万。这栋楼去年的租金收益是一千八百万,回报率将近百分之六,市面上这个回报率的写字楼可不多见。”   沈归宁点了点头,没说不满意,也没说满意。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她中午让杨帆准备的周边写字楼成交数据。   “周总,我让人查了一下,附近几栋同类型的写字楼,近两年的成交均价大概在两万五到两万八一平。您这栋楼建筑面积两万六千平,按两万八一平算,总价应该在七千二百万左右。”沈归宁顿了顿,“您开口就是三亿一千万,这溢价是不是高了点?”   周老板的脸色微变:“沈总,您这个算法可不对啊,周边那些楼只能算是普通的写字楼,我这是甲级写字楼,标准不一样。”   “甲级写字楼的标准确实高些,但也高不了这么多吧?”沈归宁把文件推到周老板面前,“这是隔壁市甲级写字楼的成交数据,您可以看看。”   周老板拿起文件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他没想到此人居然是有备而来。   他放下文件,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的底牌。   “沈总,我看得出您也是个懂行的人。这样吧,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两亿八千万,这是我能接受的底价。”   沈归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头看了江序忱一眼,江序忱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仪式。   “两亿五千万。”沈归宁转回头,“可以的话,就今天签合同。”   周老板的嘴角抽了一下:“沈总,您这砍价也砍得太狠了。”   “周总。”沈归宁笑了笑,“我可是全款一次性付清,周总拿到钱完全可以去投回报率更高的项目,这可比把钱压在这栋楼里划算得多。”   周老板沉默了。   “两亿六千万。”周老板咬了咬牙,“沈总,这真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沈归宁再次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小果汁,然后放下杯子,伸出手:“成交。”   周老板伸出手,跟她握了握,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沈归宁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了一句:“周总,您认识一个叫周海东的人吗?好像也是做建筑行业的。”   周老板愣了一下:“周海东?那是我堂弟。不过我们之间不怎么来往。”   “哦?”沈归宁不动声色的问,“是关系不好?”   “倒也不是关系不好。”周老板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们这一脉姓周的都是干这行的。但他那人怎么说呢,做事不太讲究,我叔走得早,他一个人拉扯几个弟弟确实也不容易。曾经我爸觉得他们可怜,也没少帮过他们家,但现在逢年过节的,也从来没有问候一下我爸,我是觉得有些寒心。”   原来是这样。   沈归宁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周老板倒是没多想,以为她是接触过周海东,而俩人又刚好都姓周,所以随口一问。   接下来的流程就快多了。   陈敏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合同,双方确认了核心条款,签了字。   剩下的正式合同和过户手续,就由双方的律师或者助理来进行对接。   签完合同,沈归宁看了眼手机。   陆迢发了好几条消息,大概意思是她明天终于可以休息了!想过来找她。   而更巧的是苏晚弈那边也发了一条明天没课,想过来找她的消息。   刚回完消息,江序忱从后面跟上来,看着沈归宁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忍不住问了一句:“主人,明天……”   沈归宁没看他,只说了一句:“行,你也去。”   江序忱:?   去哪儿?   第二天上午,县城火车站。   陆迢先从出站口出来,她穿了一件黑色卫衣,中间有个格纹折叠领,下面是纯白色的裤子,头发披散着,看见沈归宁的车就小跑着过来。   还没等她拉开车门,出站口又出来一个人,苏晚弈穿着一件粉色毛衣,白色长裙,头发是侧边单麻花辫,也小跑着往这边来。   两人几乎同时到了车旁边,同时伸手去拉车门,然后同时发现了对方。   陆迢的手停在半空中,苏晚弈的手指也僵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秒,又同时看向车里的沈归宁。   陆迢先反应过来,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苏晚弈顿了顿,也拉开另一侧的门坐进后座。   两个人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车子驶出火车站,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最后还是陆迢先开了口:“你就是苏晚弈吧?上次视频里见过。”   苏晚弈点了点头:“你好。”   “你本人比视频里要好看。”陆迢笑了笑。   苏晚弈微愣,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你也是。”   紧接着,车子开去接了江序忱。   江序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要去徒步的样子。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后座的两个人,心里偷偷想:应该没别人了吧?   沈归宁发动车子,往城外开去。   “去哪儿?”陆迢忍不住问。   “隔壁市,听说过飞拉达吗?带你们去玩。”沈归宁一想到几人被吓得尖叫的样子,嘴角就忍不住了。   车子已经上了高速。   江序忱脸色微微一变:他恐高!   陆迢倒是很兴奋,这种看起来就很刺激的项目,她喜欢:“我听说过这个!就是在悬崖上攀岩对吧?”   “差不多吧,但也有钢索和脚踏,比攀岩安全些。”沈归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怕不怕?”   “宝宝,你不是害怕这种高空项目吗?怎么会突然想到玩这个的?”陆迢露出怀疑的眼神。   沈归宁只是害怕失重感,但她并不怕高,所以她觉得她可以尝试一下。   ———————————————   宁害怕的是被动不受控制的失重感。但像飙车,看恐怖片,超高的山往下俯瞰什么的,就不会害怕,因为这些事的主动权在她手里。 第181章 放心,我们这里零差评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快两个小时,导航显示还有不到十公里的时候,陆迢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已经能看见远处山体上那些星星点点的人影。   那些人就像蚂蚁一样附着在垂直的岩壁上,缓慢地移动着。   “到了到了!”陆迢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江序忱也从副驾驶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默默缩回来,脸色又白了几分。   车子在山脚下的停车场停下。   沈归宁熄火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岩壁,灰白色的石灰岩,高度目测有四百多米,几条钢索从山顶垂下来。   “好高啊。”苏晚弈站在她旁边,仰着头,她的声音还算平静,但攥着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怕了?”沈归宁偏头看她。   “有一点。”苏晚弈老实承认,“但你敢玩,那……我也敢玩。”   陆迢已经跑到了售票处,趴在窗口往里看,回头朝她们招手:“快过来快过来!”   沈归宁走过去买了四张票,工作人员让她们签了一份安全协议,又每人发了一套装备:安全带、头盔、手套,还有一个挂在安全带上用来连接钢索的主锁。   “装备穿好之后到我这里集合,我会教你们怎么使用。”领头的工作人员是个皮肤黝黑的年轻男人。   几个人抱着装备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开始穿。   陆迢动作最快,三两下就把安全带系好了,站起来蹦了两下,检查是否牢固。   苏晚弈低着头研究安全带的扣法,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都没扣上。   “我帮你。”沈归宁蹲下来,三两下就把扣子卡好了,又帮她调整了一下腰部的松紧。   苏晚弈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忍不住心跳快了一拍。   江序忱最后一个穿好,从长椅上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发软。他扶着椅背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能怂不能怂不能怂。   工作人员把四人叫到一块空地上,开始讲解注意事项:“主锁连接钢索的时候一定要确认锁门已经锁死,过节点的时候先把主锁从钢索上取下来,绕过节点再重新挂上去。记住,任何时候都至少保证有一个主锁是挂在钢索上的。”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工作人员领着她们走到岩壁下方的起点。   钢索从这里开始向上延伸,第一段是一个近乎垂直的天梯,踩上去的时候会轻微晃动。   “谁先上?”工作人员问。   陆迢第一个举手:“我!”   她踩上天梯,把主锁挂上钢索,确认锁门锁死,然后回头看了沈归宁一眼,笑得眼睛弯弯:“宝宝,我在上面等你们哦~”   说完她就往上爬了,动作很轻快,天梯在她脚下晃出轻微的声响。   她爬了十几步,停下来回头冲沈归宁挥了挥手。   苏晚弈是第二个上的。   她踩上天梯的时候手有点抖,沈归宁站在她身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别往下看,看前面。”   苏晚弈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脚下收回来,盯着前方的岩壁,一步一步往上爬。   江序忱站在起点,盯着那条向上延伸的钢索,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寒意。   “你上不上?”工作人员问。   江序忱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我再考虑一下。”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实在害怕,就在这里等我们吧。”   说完,她转身踩上天梯,把主锁挂上钢索,确认锁门锁死后,头也不回地往上爬。   江序忱站在起点,看着她越爬越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指,暗骂了自己一句,然后问工作人员,“包活吗?”   “放心,我们这里零差评!”   他心一横就把主锁挂上钢索,踩上了天梯。   天梯在他脚下猛地一晃,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的双手死死抓住两侧的扶手。   “别往下看。”工作人员在他身后喊了一声,“看上面,一步一步来。”   江序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脚下收回来,盯着前方的岩壁。   他迈出第二步,天梯又晃了一下,但这次他稳住了,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他不敢停,因为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继续走了,毕竟他的身后还有其它不认识的陌生人。   大约爬了三分之一的高度,岩壁上出现了第一个休息平台。   陆迢最先到达,她撑着岩壁翻上去,一屁股坐下来,解开安全帽的搭扣,长出了一口气:“呼!好爽。”   苏晚弈紧跟着爬上来。   她没陆迢那么利落,最后一步踩空了一脚,整个人挂在钢索上晃了两下,陆迢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了她一把。   苏晚弈踉跄着站稳,靠在岩壁上喘气,脸色有些发白。   “谢……谢谢。”   “没事。”陆迢松开手,拍了拍身边的岩壁,“休息会吧。”   苏晚弈靠着岩壁慢慢滑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几百米的落差让她一阵眩晕,连忙把目光收回来。   “是不是还挺爽的?”陆迢侧头看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   “呃……”苏晚弈尴尬的笑了笑,“我感觉腿是真的有点软。”   陆迢笑了。   沈归宁也马上爬了上来。   她翻上平台的动作倒是很利落,气息也算平稳,只是手心出了不少汗。   她在苏晚弈旁边蹲下来:“还好吗?”   “还可以。”苏晚弈点了点头。   沈归宁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平台下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三人同时往下看。   江序忱挂在离平台不到十米的地方,整个人贴着岩壁,一动不动,像一只受惊的壁虎。   他的安全帽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乱糟糟的头发,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害怕。   “他没事吧?”陆迢探头看了一眼。   “谁知道呢。”话是这样说,可听到期待中的尖叫声,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得逞的戏谑。   江序忱在下面喊:“主——我——我卡住了!”   “卡在哪儿了?”沈归宁往下喊。   “节……节点!”   沈归宁转头对陆迢和苏晚弈说:“你们先往上爬吧,不用等我。”   说完她翻下平台,沿着钢索往下走了几米,在江序忱上方停下来。   “主锁取下来,绕过节点再挂上去。”沈归宁说。   江序忱仰头看她,眼眶泛红,鼻尖也红红的,可怜巴巴的,“我……我手抖,取不下来。”   沈归宁又往下走了几步,在他旁边停下。   她伸出手,拿过江序忱手里的主锁,三下五除二就把节点绕过去了,重新扣好锁门。   “好了。”她憋着笑意,安抚了一句,“跟在我后面。”   江序忱用力点了点头,手心全是汗,攥着主锁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心里忽然不那么害怕了。 第182章 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沈归宁翻回平台,江序忱也终于爬了上来。   他一上来就瘫坐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安全帽彻底歪到了一边,头发也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喝口水。”沈归宁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去。   江序忱接过水,隔着瓶子灌了几口,然后放下水瓶,仰头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真好,我还活着。”   “废话。”沈归宁把水瓶拿回来,拧好盖子塞回包里,“还能爬吗?”   江序忱看了一眼那看不到尽头的钢索,咬了咬牙:“能。”   “那就走吧。”沈归宁站起来,先翻上了下一段的起点。   江序忱深吸一口气,也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脚下,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跟上了沈归宁的脚步。   前面的陆迢和苏晚弈已经爬得很远了,两个小小的人影在高处时隐时现。   苏晚弈回头往下看了一眼,看见沈归宁和江序忱也继续前进了,才放心地转回去。   “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陆迢忽然开口。   苏晚弈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她……她买了我的画。”   “这样啊。”陆迢点了点头,“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存在的?”   “呃,当时是……”苏晚弈的声音小了一些,“聊天时无意间透露出来的……”   陆迢笑了笑,“别紧张,我只是随口一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上爬,钢索在风中微微晃动。   后面的路段越来越考验人的心理素质。   钢丝只有一根手指粗细,踩上去软绵绵的,风一吹整个人都会跟着晃。   江序忱挂在钢丝上,双手死死抓着头顶的钢索,整个人像一只被吊起来的壁虎。   “别停啊。”沈归宁走在他后面,“看前面那个红色的标记,慢慢挪。”   江序忱有些后悔跟沈归宁一起走了,因为她会一直催自己!   他把目光钉在前方那个红色标记上,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脚底下的钢丝在微微晃动,安全扣在钢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又害怕了,可想到身后就是沈归宁,他不能在她面前丢人!   而过了钢丝,紧接着就是一段木索吊桥。   木板铺得很稀疏,空隙大到能直接从缝隙里看见几百米之下的地面。   陆迢走在最前面,苏晚弈紧紧抓着两侧的钢索,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   江序忱刚踩上木桥就后悔了,这东西怎么比钢丝还可怕,至少钢丝不会发出这么大的响声。   “走中间。”沈归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想象那木板只是会发出动静的地面,没事的没事的。   木桥的尽头是一段斜拉索桥,坡度比前几段都陡,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陆迢一口气冲了过去,回头冲苏晚弈喊:“快点快点!”   苏晚弈没想到陆迢不仅胆子大,还很灵敏。   她咬着牙往上爬,手掌被钢索磨得发烫,沈归宁跟在她身后,伸手托了一下她的腰,帮她省了些力气。   江序忱落在最后面,但这次他感觉没那么害怕了,可能是练出来了一点胆子。   尤其是抓扶手那段对他而言很轻松。   岩壁上嵌了一排钢制的把手,可以像攀岩一样抓着往上爬。   而下一段就是高空滑索。   两根钢索从岩壁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另一座山头,而下面就是浓密的树冠。   “我来了!”陆迢第一个上去。   工作人员帮她把滑轮挂上钢索,她双腿一蹬,整个人飞了出去。   尖叫声从远处传回来,带着回音,在峡谷里回荡。   苏晚弈站在起点,手有点抖。   工作人员帮她挂好滑轮,沈归宁从身后帮她整理了一下安全帽,声音温柔:“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苏晚弈深吸一口气,腿一蹬,整个人滑了出去。   风灌进她的领口,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几秒后,呼啸的风声,她试探着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从树冠上方掠过,脚下是大片大片的绿色。   她在落地的时候踉跄了几步,被陆迢扶住了。   “刺激吧?”陆迢笑着问。   苏晚弈捂着胸口,还没缓过来,但还是点了点头。   江序忱站在起点,看着那两根钢索,心想:这个看着比较安全。   工作人员帮他挂好滑轮,叮嘱道:“双手抓牢,腿伸直。”   江序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腿一蹬,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中途睁了下眼,感受了一下风的魅力,只可惜一下子就到了。   沈归宁是最后一个滑下来的,到的时候,她的脸色有点白。   陆迢见状,立马靠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宝宝好棒呀,这次居然没害怕!”   沈归宁笑了笑,其实这个滑索,她心里是有点虚的,但确实比过山车要好受多了。   苏晚弈看到这一幕,默默的移开眼。   最后一段是垂直天梯,终点就在头顶几十米处。   陆迢一马当先地往上冲,苏晚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沈归宁站在天梯下面,看着那条几乎垂直的钢索,伸了个懒腰。   “你先上吧。”她对江序忱说。   江序忱不着痕迹的看了沈归宁一眼,他为什么感觉她好像很喜欢看自己害怕的样子……   这算是某种特殊的癖好吗?   最后一段垂直天梯,陆迢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上去的。   她翻上终点的观景台,“累死我了……但好爽!”   苏晚弈紧跟着爬上来,动作比之前利落了不少。   她撑着岩壁翻上去,扶着栏杆往下看了眼,这么高的吗?而她居然真的爬上来了。   江序忱是第三个。   他在最后几个天梯上故意表现出害怕的样子,让沈归宁安慰他。   终于,江序忱的手指够到了观景台的边缘,他用力一撑,整个人翻了上去。   沈归宁最后翻上来,然后走到观景台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整片山谷尽收眼底,河流蜿蜒,零星的几户村房散落在山脚下。   “好漂亮。”苏晚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风吹起她耳侧零星的散发,露出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珍珠耳钉。   “嗯。”沈归宁应了一声。   陆迢并没有去打扰她们俩,而是跑到观景台的另一侧,掏出手机对着山谷拍了好几张,又转过身,把镜头对准沈归宁和苏晚弈。   “看这里!”她喊了一声。   沈归宁偏头看过去,苏晚弈也正好转过头,两个人同时入镜。   陆迢按下快门,翻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这张拍得不错。”然后她又跑过去,拉着沈归宁自拍了好几张。   江序忱见状,也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沈归宁的背影。   他把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然后存进了私密相册。   ———————————————   各有心思,但并不修罗场的一集。 第183章 有时候真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从山顶下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几个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陆迢瘫在后座上,有气无力地翻着手机:“宝宝,我们去吃那个吧。”   她把手机举到沈归宁面前,屏幕上是一家西餐厅的页面,装修风格偏复古,菜品摆盘也很精致。   沈归宁看了眼地址,正好在回程的必经之路上,“行,就去这家。”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栋老洋房门前。门口种着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正黄,地上落了厚厚一层。   餐厅里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墨绿色的丝绒沙发,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一排的油画。   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盏小烛台,烛火轻轻摇曳,光线也很暧昧。   服务员领着她们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能看到一小片花园。   虽然这个季节也没什么花了,但草坪修剪得很整齐。   菜单是皮质封面的,厚厚一本。   陆迢翻开菜单:“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哇,这些照片看起来都好好看诶!”她一连指了好几道菜,又抬头看沈归宁,“宝宝,我可以多点几道吗?”   “你想点就点。”   陆迢嘿嘿一笑,又翻了几页,继续点菜,苏晚弈低头翻着菜单,没说话。   江序忱坐在沈归宁旁边,更是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他哪里敢插话啊,这次吃的饭明显是陆迢感兴趣的。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   前菜是北海道带子和鱼子酱,汤是松露蘑菇汤,主菜有M9和牛、龙虾意面和油封鸭腿,甜品是熔岩巧克力蛋糕,旁边配了一小勺香草冰淇淋。   而每样都点了四人份。   陆迢每上一道菜就掏出手机拍一张,拍完还不忘让沈归宁或者苏晚弈帮她拍一张。   “这张拍得好看。”“这张有点糊了,再来一张。”   苏晚弈被她指挥得团团转,但心里却在想:这人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的?明明自己跟她的关系很敏感,但她好像完全不介意。   陆迢拍完放下手机,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好吃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吃!”   沈归宁见陆迢吃得满足,就觉得这地方没白来。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陆迢倒了杯水。   陆迢接过来喝了一口,又继续埋头吃。   沈归宁也给苏晚弈倒了一杯,苏晚弈道了声谢。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几人从餐厅出来,外面带着深秋的寒意。   陆迢搓了搓手臂,沈归宁从车里拿了件外套给她。   果然,没白准备。   “宝宝好贴心~”陆迢拽了拽外套的衣领。   “哼,早有预感。”沈归宁臭屁的说。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回到县城。   到了之后,沈归宁让刘司机把苏晚弈和江序忱送去休息。   而此刻车里只剩她和陆迢。   她转头看了一眼后座,陆迢靠在车窗上,睡得正沉。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迢迢,到了。”   陆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眼窗外,然后跟着沈归宁下车。   电梯上行,门开了。   沈归宁掏出钥匙开门,陆迢跟在她身后换了鞋。   她站在客厅里,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只麋鹿玩偶上。   “诶?居然放在这里啦?”她走过去,把麋鹿抱起来,捏了捏它的肚子。   沈归宁先去洗澡,换了身衣服。   出来后又从厨房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你去洗澡吧,热水器已经开了。”   陆迢点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然后就去洗澡了。   等沈归宁打了几局斗地主后,她关了客厅的灯,也走进了卧室。   陆迢已经钻进被子里了。   沈归宁也躺下去,陆迢立刻靠过来,把手圈在在她身上。   “怎么了?”   “就是想抱抱你~”   “抱歉,最近有点冷落你了。”   “没有啦。”陆迢仰起头,“不过,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沈归宁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被你看出来了?”   “我就知道!”陆迢伸手轻轻捶了她一下,“你这怎么这样啊,幸好我胆子大。”   “好玩嘛。”沈归宁捉住她的手,“而且你不是很喜欢吗?晚弈虽然害怕,但她比我想得要勇敢。至于……”她顿了顿,“算了,不提他。”   陆迢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凑过来,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   沈归宁倒吸一口气,“你属狗的?”   “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别人。”   “吃醋了?”   “也不是。”陆迢别过脸,“就是你提起别人的话,我就会控制不住的去想,你是不是比起我,更喜欢别人。”   “我……我是不是很没用?”她说这话时,比以往要脆弱。   “虽然我希望你可以不想这么多,只要享受就好了,但你能这样说,我还是很高兴。”   “高兴?”陆迢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这说明你真的有把我当作你的女朋友。”   “你……你都知道了?”   “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沈归宁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是个总委屈自己的小朋友,有时候真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陆迢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归宁,我跟你说过我爸妈离婚的事,但我好像没说过她们是怎么离的。”   沈归宁看着她,听着她说起她的小时候。   在陆迢七八岁的时候就经常听到来自妈妈的玩笑话。   “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离婚了。”   “哎~要是我走了,你就没有家了,毕竟那是别人的家,不是你的家。”   而她每次都会说,“妈妈不走。”   “不走,一直跟着你爸过苦日子吗?”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去过好日子了!”   渐渐的,陆迢再也不劝妈妈了。   既然,她那么痛苦,那她想走就走吧……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块压在心头的巨大石头。   它只是悬空的待在那,却永远没有放下的一天。   至于她的爸爸……如妈妈所言是个没本事的男人。   可他极度爱面子,在家里挨骂他无所谓,也总是低着头抽烟。可一旦在外面挨骂,他一定会扇妈妈一巴掌来证明自己男人的威严。   可也正是这份爱面子,让陆迢可以正常的读到高中。   直到……她们真的离婚了。   她永远记得那天,她们刚离婚就各奔东西。没有人问她想跟着谁走,也没有人告诉她,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所以从那以后,你就一个人了?”   “嗯。”陆迢发现她这次说起过去,居然一点难过的感觉都没有,“一开始还挺难的,特别是我还未成年,很多工作不好找。而那时候最怕的就是生病,因为一生病就什么都干不了了,还要花钱看病。” 第184章 回国了   “不过后来就好了。”陆迢的语气轻快了一些,“后来,我毕业了。不用上学就意味着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打工。”   “那时候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把欠别人的钱还清吧,然后攒钱租个好点的房子。”   “那遇到我之后呢?愿望又是什么?”   陆迢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我只想活着,现在我想好好的活着。”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话题,陆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响。   沈归宁低头看了一眼,她已经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没干的泪珠。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是被客厅里的动静吵醒的,她睁开眼,陆迢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抽出胳膊,下床,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   王秀英正在厨房门口换鞋,沈建国的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茶几上已经堆了好几个袋子,有特产、零食,还有几个看着像纪念品的东西。   “怎么不多玩几天?”沈归宁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王秀英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爸想家了,一大早就催着往家赶。”   她顿了顿,“家里是有客人?”   “是陆迢,她还在睡。”   王秀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进厨房把买的菜分类放进冰箱。   沈建国把东西放下,走到鱼缸前看了两眼,嘴里念叨着:“这鱼怎么好像长大了。”   沈归宁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王秀英正在水池边洗水果,头也没抬:“早饭想吃什么?妈妈今天刚好没事做,可以给你做顿爱心早餐。”   “爱心早餐?”沈归宁哭笑不得,“你这又是哪里学来的词。”   “我跟你爸去看了电影,电影里的女主角就是做的这个。”王秀英笑了笑,“我看那花样也不是很难,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沈归宁也没扫兴。   既然妈想做,那就做呗。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王秀英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和几片吐司。   她打蛋的手法很熟练,但往蛋液里加牛奶的时候手一抖,倒多了半盒。   王秀英原本想把碗里的牛奶往水槽里倒了一点,但又觉得可惜,干脆将错就错,把吐司片浸进去。   浸了牛奶的吐司软塌塌的,从碗里捞起来的时候边角都碎了,王秀英皱着眉把碎掉的部分塞进自己嘴里,剩下的勉强铺进平底锅里。   沈归宁看着锅里那一坨勉强能看出形状的东西,忍不住开口:“妈,要不咱重新做吧?”   “能吃的,只是现在的造型不好看。”王秀英拿着锅铲把吐司的边缘往中间推了推,试图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完整的圆。   煎到两面金黄之后,她关火,把吐司铲进盘子里,又从冰箱里翻出一盒蓝莓,几颗草莓,在盘子边上摆了一圈爱心。   最后撒上一层糖粉,卖相居然给救回来了。   “好了。”王秀英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又从锅里盛出两个定了型的爱心煎蛋,放到沈归宁面前,“尝尝。”   沈归宁坐下来,用叉子切了一小块吐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吐司吸饱了牛奶蛋液,煎过之后外酥里嫩,甜度刚好,再搭配水果的酸甜,竟然意外地好吃。   “怎么样?”王秀英站在旁边,很期待的看着她。   “好吃。”沈归宁竖起大拇指,“妈,你是厨神转世的吧?”   王秀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转身又进了厨房:“我再做一份,等小陆醒了也能尝尝。”   陆迢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眼睛还半睁半闭的。   王秀英正端着第二盘爱心吐司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这副模样,笑着招呼:“小陆醒啦?快去洗脸,过来吃早饭。”   陆迢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转身回房去了卫生间。   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洗漱完毕了。   她在沈归宁旁边坐下,接过王秀英递来的盘子,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然后低头切了一小块吐司放进嘴里。   “哇,好好吃!”   王秀英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多吃点。”   陆迢吃完盘子里的吐司,又喝了一杯牛奶,才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阿姨,我饱了。”   ……   转眼到了月底。   沈归宁刚处理完手上的工作,手机就震了。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是木知榆:【我回来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回了句:【什么时候到?】   【四点多到的省城,现在在县里了。】对面顿了顿,又补了一条,【我倒时差,睡不着,一起出来吃个早饭?】   沈归宁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   她换了身衣服出门,按照木知榆发来的定位,找到了一家开在老城区的早点铺。   木知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   桌上一碗豆浆已经见了底,旁边放着半根油条。   沈归宁在她对面坐下,要了一碗咸豆浆和一副烧饼油条。   木知榆端起豆浆碗把最后一口喝掉,放下碗,目光落在沈归宁脸上,“你好像比上次瘦了点。”   “有吗?可能是最近时不时爬山锻炼身体的原因吧。”沈归宁笑了笑,“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木知榆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你说要扩建,那我就回去找了个新的场地,位置和面积都谈好了。”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归宁,“你打算出多少钱投资?”   沈归宁端起豆浆碗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你先说说前期需要多少,我再决定投多少。”   木知榆听她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听起来手里的资金不少?不过想到自己,她也就见怪不怪了。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点开一份PDF文件,推到沈归宁面前。   “新场地位于市中心的创意园区,整层面积八千七百平方英尺,换算下来差不多八百平,我签了五年的租约。这是我设计的公司装修初稿,你看一下。”   沈归宁接过平板,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开放式的办公区、独立的会议室、茶水间、模型展示区……空间布局很合理,动线也流畅,整体风格偏简约,灰色和原木色为主,细节处点缀了几处绿植。   “装修预算大概在一百五十左右,包含硬装和软装。设备采购另外算,大概需要五十万。”木知榆从包里又拿出一份表格,“这是详细的预算清单。”   沈归宁接过来扫了一眼,抬头看着她:“你是自己也投了?”   ———————————————   最后这段的单位是美币。 第185章 再去京市   “嗯,我投了两百万。”木知榆说,“再加上你的部分,前期运作的启动资金应该是足够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不过你要是不想投这么多,也可以再调整。”   沈归宁把平板放在桌上,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那你觉得我是出一百万好呢?还是三百万,或者五百万比较好?”   “如果是五百万的话……”她斟酌着措辞,“工作室可以一步到位。但我也得跟你说清楚,建筑设计行业的回报周期都是比较长的,短期内可能看不到收益。”   沈归宁听完,五百万美币吗?换算下来差不多三千多万的夏币。   不过木知榆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段,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她看了眼系统余额。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0元,返利金357657590元。】   她抬眼看向木知榆,“我给你一千万美币吧。”   她盯着沈归宁看了好几秒,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才慢慢放下碗。   “你确定?”   “你不是说五百万可以一步到位么?”沈归宁点点头,“那我既然要投,就投个大的。你那边多招点人才,然后多接几个项目,争取资金回笼的速度再加快一些。”   木知榆重新打开平板上的预算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   “如果按你说的这个规模来算,那我这边至少可以同时推进三到四个中型项目,或者两个大型项目。”她抬起头,“但前提是能接到足够多的优质订单。”   “接订单这方面我相信你有你的人脉,而且,我对米国也不熟悉。”沈归宁说,“所以我也只能负责出钱。”   聊完后。   木知榆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诚,我这边确定了,资金到位。你那边可以开始推进了。”她说的当然是英文,但沈归宁能听懂(自动翻译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她“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合同的事,我会安排律师对接。”说完便挂了电话。   沈归宁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擦了擦手:“你那边还有其它负责人?叫什么名字?”   “宋鉴诚。”木知榆说,“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学建筑的。他在米国待了八年,之前在SOM做过三年,后来自己出来单干,接了些私活,口碑不错。毕竟我们要做大做强,所以我这次回去特意把他挖来给我们干活了。”   沈归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既然木知榆都这样说了,那能力应该不会差到哪去。   “那么,合作愉快。”她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   两手交握的瞬间,沈归宁感觉到她的手指有些凉,掌心处有薄薄的茧。   沈归宁松开手,随口问了一句:“这次着急回去吗?”   木知榆看着她,目光停了两秒:“如果你希望我留下来陪你,那我也可以先不回去。这些事交给宋鉴诚也没什么问题。”   沈归宁总觉得这话说得怪怪的,不过她确实需要木知榆陪她去一趟京市。   ……   当天下午,两人就去了京市。   刘司机把她们送到机场,俩人都在飞机上眯了一觉,落地的时候精神好了不少。   来接机的是上次的那个司机。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拐进一条两侧种满银杏树的大道。   此时正值深秋,金黄的叶子铺了满地,车轮碾过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路的尽头是一扇黑色铁艺大门,门卫核实了身份后放行。   小区里的绿化一如既往的好,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草坪上还落着几只不怕人的灰喜鹊。   车子最终在一栋米白色的法式庄园风格的房子前停下。   木知榆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虽然样式参考了庄园的装修风格,但实际只能算是庄园式别墅。   主要原因在于占地面积不够大。   沈归宁推开院门。   “进来吧。”沈归宁走到门前,插进钥匙,转动。   沈归宁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忽然觉得这才是她应该住的地方啊!   木知榆走进来,目光扫过整面墙的书架,最后落在那座砖砌壁炉上。   “这房子的内饰还不错。”   “你喜欢就好。”沈归宁转身看着她,“楼上有好几间卧室,你随便挑一间住吧。”   “行,我晚点去看看。”   沈归宁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翻。   来之前杨帆发了消息,说是有人想入驻三环边上那栋大楼,但价格方面想跟老板当面谈。   她看了眼时间,于是跟杨帆说那就约在明天上午见面。   木知榆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这次来京市,除了看看房子,还有别的事吗?”   “嗯。”沈归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有栋大楼有人想租,我得去谈一下。另外手里这几套房子也得找管家团队打理,毕竟我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经常过来。”   木知榆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她原本以为沈归宁只买了这套房子用来自住,结果居然不止一套,而且还有办公大楼用于出租。   她忽然觉得这人比她想象得要复杂得多。   明明高中时的她还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到现在也不过是过了短短几年。   这财富增长速度,连自己都赶不上。   难怪她愿意出一千万美币。   “怎么了?”沈归宁见她没说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木知榆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你很不简单。”   沈归宁没办法接这话。   她大概猜到了木知榆在想什么,但她不可能去否认,不然这钱怎么来的,她还真不好解释。   “明天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如果不想去,也可以在附近逛逛。”   “我跟你一起去。”木知榆也想看看她平日里跟外人是怎么相处的。   第二天上午,沈归宁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木知榆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日多了几分凌厉。   两人出了门,司机准时过来接人。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地方。   三环边上的这栋大楼,沈归宁是第二次来了。   那些已经入驻的公司,她今年是没办法收租金了,得等明年的一月重新签订租赁合同。   而在她买下大楼后新入驻的公司,她可以正常收租。 第186章 五年的租金   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前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见沈归宁进来,快步迎了上来,“沈总您好,我是盛恒科技的陈志远,昨天跟您约过的。”   “你好。”沈归宁跟他握了握手,“上去谈吧。”   几个人进了电梯,陈志远按了16楼。   木知榆站在沈归宁身后,目光从光洁的电梯壁上扫过。   这比她一开始想的楼要大不少,目测估值应该不低于8个亿。   电梯门打开,走廊两侧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室,她们走进一间会议室。   几人落座,陈志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沈归宁面前。   “沈总,这是我们公司的基本情况,您看一下。”他顿了顿,“我们想租的是十六楼整层,面积八百八十平。租期先定五年,租金方面……您看能不能稍微优惠一些?”   沈归宁翻开文件扫了一眼,这是一家做人工智能的初创公司,成立不到三年,团队规模就已经从最初的十几个人扩张到了现在的近百人。   融资方面,去年刚拿了A轮,投资方是几家知名的风投机构。   她把文件合上,抬起头:“陈总,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不选择科技园?明明那边的租金应该更有优势。”   她问这个问题是有考究的。   陈志远笑了笑:“科技园确实便宜,但我们公司的客户主要集中在这边,而且我们很多员工都住在附近,通勤方便。另外……”他顿了顿,“我们也希望公司的办公地点能匹配我们的品牌形象。”   沈归宁点了点头,她瞬间明白这人为什么能在三年内做到这个地步了。   “那陈总心里大概是个什么价位?”   陈志远伸出手指:“日租金十五块一平,这是我理想的价格。”   按这个价格算下来,整层一年租金大约在四百八十万左右,比市场价低了一成。   沈归宁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陈总,这个价格确实是有点低了,附近同地段的写字楼,日租金基本都在十八块以上的。”   “沈总,那我也跟您交个底。”陈志远往前倾了倾身子,“我们公司现在每一分钱都需要花在刀刃上,如果您愿意以这个价格租给我们,我们可以一次性付清五年的租金。”   沈归宁心头微微一动,五年的租金?那岂不是2000多万?   不过……公司的现金流不是很重要吗?他居然愿意一次性出2000多万。   但沈归宁也没打算深究,说到底这是别人的事情,而她只是个房东。   “行。”沈归宁转回头,“那就按你说的价格来,租期五年,租金一次性付清。合同我会让律师来拟,没问题的话,下周就可以签。”   陈志远站起来,伸出手:“沈总爽快,合作愉快。”   沈归宁看了眼手机,是杨帆发来的行程消息。   沈归宁站起来对着木知榆说:“走吧,下一站。”   车子在市区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另一栋写字楼前。   来对接的公司位于十五楼,前台小姑娘看见她们进来,立刻打电话通知了负责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套裙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笑容很职业:“沈总您好,我是高净值客户部的经理,我姓赵。”   “你好。”   赵经理领着她们走进一间布置雅致的会客室,茶已经泡好了,桌上还摆着几样精致的茶点。   “沈总,您之前让杨特助传过来的资料,我们已经看过了。”赵经理翻开面前的文件,“您在京市目前有四套别墅需要打理,我们这边可以提供全流程的托管服务,日常保洁、园艺维护、安保管理等,如果有装修计划我们这边也有相对应的装修和施工方面的人才。”   特助?杨帆在外面到底给自己立的是什么人设?   沈归宁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怎么收费?”   赵经理从文件里抽出一张表格,双手递过来:“这是我们的报价方案。四套别墅的年服务费合计是一百二十万,包含所有基础服务。如果需要额外的个性化服务,比如私人管家、厨师、司机等,费用另算。”   沈归宁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各项费用列得很细,保洁按小时计费,园艺按季度收费,安保团队则是全年无休的固定费用。   一百二十万的年费平摊到四套别墅上,差不多每套要出三十万。   按目前的市场价来算。   别墅保洁,一个月最少也要1万,毕竟要打扫的地方太大了。   保安一个月不少于8000,而轮流换岗,就需要至少俩人,那保安就需要支出接近2万。   园艺师便宜的也要6500一个月。   更别说这里可是京市。   不过考虑到自己不会经常来,所以价格比正常招聘低一些也正常。   “合同能签几年?”沈归宁把表格放在桌上。   赵经理显然早有准备:“我们一般是签一年的,因为每年的人工费用都会增加。”   “那就一年吧。”沈归宁点点头,“另外,我这边还需要一个私人管家,要求有五星级酒店的管理经验,普通话标准,英语流利。厨师也需要一个,擅长做私房菜就行,其它的你们看着配。”   赵经理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抬起头时笑容更深了:“沈总,这些我们都可以安排。您对管家和厨师的性别、年龄有要求吗?”   “没什么特别的要求,能力够就行。”   “好的,我这边会尽快整理出候选人资料,到时候发给杨特助过目。”   沈归宁点了点头,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出来时,木知榆忽然开口:“你那个特助,能力很强?”   沈归宁想起杨帆平时做事的样子:“嗯,人比较细心。”   “那你怎么不带在身边?”   “她还有其它事情要做。”   木知榆点点头,说,“吃饭去吧。”   沈归宁正准备翻手机找餐厅,木知榆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我知道有家不错的店,带你去。”   木知榆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来,两人下了车,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子,在一扇朱红色的木门前停住。   门上没有招牌,只在门楣上挂了一盏旧旧的黄灯笼。   木知榆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四合院,院子里种着一棵果树,树上还挂着几个熟透的果子。 第187章 破败的房子   一个穿着灰色棉布衫的中年女人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木知榆,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木木?都好久没见你了。”   “回来了。”木知榆笑了笑,“还是老位置。”   女人点点头,转身领着她们往院子深处走。   穿过一道月亮门,后面是一间四面都是玻璃的暖房。   暖房里摆着几张木质桌椅,桌面上铺着素色的桌布,墙角立着一盆高大的龟背竹,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坐吧。”木知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归宁在她对面坐下来,接过木知榆递来的菜单,翻开一看,里面没有图,只有菜名,而且每一道菜都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比如“笋”、“鱼”、“豆腐”,连做法和配料都没写。   “随便做吧。”木知榆把菜单合上,递给站在一旁的女人,“或者还是按以前的来。”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沈归宁把菜单放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是茉莉花茶。   “你很熟悉这儿?”沈归宁随口问了一句。   “老板跟我妈认识。”木知榆靠在椅背上,“所以我一回国基本就是来这个地方吃饭。”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并没有华丽的摆盘,就很家常的感觉。   沈归宁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肉质很嫩,带着点淡淡的葱姜气。   两人边吃边聊。   木知榆讲起了之前在米国上学和工作时的事,比如她曾设计过一栋社区图书馆,却被当地居民联合反对,要求缩小面积,最后改了两版方案才通过。   又比如,她曾在零下二十度的冬夜独自开车穿越三个州,就为了去见一个一直想拜访的设计师。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平。但沈归宁能感觉到她骨子里有种不肯服输的劲头。   “你呢?”木知榆放下筷子,端起茶杯,“你高中之后的事,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沈归宁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按部就班地上了大学,做了些事情,然后就有了点钱。”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严格来说,是运气比较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菜上得差不多了,最后一道是甜品,一碗酒酿圆子,浮着几粒枸杞和桂花。   沈归宁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温热热的,甜而不腻。   两人正吃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刚才那个穿灰色棉布衫的女人端着一碟小菜走过来,放在桌角,然后很自然地拖了张椅子坐下来。   女人看向木知榆,“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还不确定。”木知榆夹了一筷小菜,“看情况。”   女人目光又转向沈归宁,开口:“你是木木的朋友?”   沈归宁点点头。   女人没再追问,又转头跟木知榆聊了几句家常。无非是问她妈身体怎么样,现在在国外做什么工作之类的话。   聊了几句后,女人站起来:“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有什么需要再喊我。”说完便转身回了厨房。   两人又在暖房里坐了一会儿,木知榆看了眼手机,忽然开口:“我爸刚好也在京市,我下午得过去一趟。”   沈归宁放下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就是他刚知道我回国了,说我回来了也不知道看他一眼。”木知榆把手机收起来,“你呢?下午有什么安排?”   “下午我也刚好去看个人。”   木知榆没多问,两人结了账,便在胡同口分开。   沈归宁掏出手机,翻到宋初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宁宁姐?”宋初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意外,“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你妈妈出院了吗?”沈归宁问。   “嗯,上周就出院了。”宋初南的语气轻快了一些,“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定期复查就行了。”   “那你们现在住在哪儿?”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就之前租的那个房子……”   “你把地址发我。”沈归宁打断他,“我正好在京市,过去看看。”   过了十几秒,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个定位。   沈归宁点开,离她现在的位置有些远,打车过去大概一个多小时。   她拦了辆车,报了地址。   车子七拐八绕地开了快一个小时,最后停在一片破败的房子前。   沈归宁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楼房的外墙已经褪成了灰黄色,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电线像蛛网一样在楼栋之间交错缠绕,一楼开着的窗户里飘出炒菜的油烟味和电视机的嘈杂声。   她按照地址找到单元门,门禁早就坏了,铁门虚掩着,一推就开。楼道里堆着几辆落满灰的自行车和废纸箱,台阶上还有未干的水渍,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四楼,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   沈归宁抬手敲了两下,门开得更大了些。   宋初南站在门后,穿着一件卫衣,头发有点乱,看见她时愣了一下:“宁宁姐?您这么快就来了啊?我们正在收拾……”   “要让我一直站着吗?”沈归宁问。   宋初南连忙让开了,手里的扫把也往旁边放了放。   房子的空间不大,甚至没有一个称得上是客厅的地方。   一张破了边的桌子旁有几张塑料凳就算得上是可以待客的招待区了。   墙上还贴着几张陈旧的报纸,看样子是好多年前贴上去的,当时应该是用来遮住剥落的墙皮,角落里还堆着几个收纳箱,上面盖着防尘布。   宋惠音正在床边坐着叠衣服,看见沈归宁,连忙站起来:“沈小姐?您怎么来了?”她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角,“这孩子,知道你要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也是临时起意。”沈归宁在塑料凳上坐下来,“阿姨,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宋惠音连忙点头,“医生说我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现在走路也不喘了。”她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就是这孩子非要我多休养几天,其实我早就能干活了。”   她收回视线,看向宋初南:“你现在还在跑外卖?”   “嗯……”宋初南点了点头,“暂时还没找到更合适的工作。”   “不打算回去上学了吗?”   “……”宋初南沉默了。   沈归宁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攥紧的拳头,心里猜到了七八分。   “你退学了?”她问得直白。   宋初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最后他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宋惠音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的看向他:“退学?你不是说……只是休学吗?”   ————————————   最近有点身心俱疲了,也没什么灵感,今天就一更吧。 第188章 求剧透   宋初南没敢看她:“我怕你担心,就没敢说实话。”   宋惠音也沉默了。   “你考上的是什么大学?”沈归宁忽然问。   宋初南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开口:“……京市理工大学,计算机专业。”   沈归宁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退学手续办了吗?”沈归宁问。   “还……还没有。”宋初南的声音越来越小,“学校那边说可以给我保留学籍一年,但如果一年内不回去复学,才会自动退学。”   沈归宁听完,看了一眼这间逼仄的屋子,心里有了计较。   直接给钱,宋初南大概率是不会要的,主要她也不想白给。   “这样吧。”沈归宁开口,“你给我当半年的生活助理,包吃住,工资照常发。半年后,你手里的钱应该足够你回去把剩下的学念完了。”   宋初南猛地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沈归宁站起来,“想好了再给我发消息。不过最好是这两天决定,因为我过几天就要回去了。”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宋惠音:“阿姨,您好好休息。钱的事也不用太操心,身体要紧。”   沈归宁下楼的时候,楼道里很暗。她踩着台阶往下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宁宁姐!”宋初南追了出来,在楼梯拐角处站定,微微喘着气,“我……我想好了。”   沈归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我愿意去当你的生活助理。不过……我可能没什么经验……但我会好好学的。”   “你能有这种心态就行。”   宋初南用力点了点头。   “你这两天先把家里安顿好吧,之后再联系我。”沈归宁拿出手机,“我会让助理给你订票。”   “好。”宋初南站在昏暗的楼道里,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了,才转身回了屋。   宋惠音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方向。听见他进门的声音,没有回头:“你是要走了吗?”   “妈……”宋初南走过去,“等我站稳脚跟了,我就接你过去一起住。”   “哎呀,不用。”宋惠音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路了,老跟妈妈住像什么话啊。”   宋初南别过脸,深吸一口气,“那我……我会找个人先照顾妈的。”   ……   沈归宁站在路边,随手拦了辆车回别墅。   到的时候,木知榆还没回来。   沈归宁换了鞋,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她掏出手机,点开阅读软件,发现那本丧尸文又更新了。   作者最近更新的速度快了不少,一天一更,而且每一章都分量十足。   她点开最新七十三章开始看。   剧情推进到了关键节点,主角在精神病院的三楼隔间里发现还有两个与她相同经历的小女孩,但一个受了伤在发烧,另一个在绝望的看天等死。   主角需要决定:是救人让自己获得新队友,还是丢下她们给自己当垫背的。   这一章写得很有代入感,特别是主角的自我剖析,就好像主角真的有精神类疾病似的。   文字里的紧张感几乎透过屏幕渗出来,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沈归宁看到结尾——   薛羊扶着墙站起来,握紧手里的钢管,走出了房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一章在这里就结束了。   到底是选择了救她们才走出去的还是选择自己跑路出去的,尚未可知!   沈归宁翻到评论区,果然一片哀嚎。   【eren:???卡在这里???作者你没有心!!!】   【误触:薛羊到底出去了没有啊,是去救人还是自己跑?】   【往事不提也罢:我赌一包辣条,她肯定是去救人了!毕竟这是大女主文!】   【奶味的龙,但我不是奶龙:作者你再断在这种地方,我就……我就只能跪下来求你了。】   沈归宁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往下划了划,发现作者留了一行小字:“建了个读者群,想聊剧情的可以来,群号在简介里。”   她切回简介页,果然看到一行数字:XXXXX。   沈归宁复制了群号,打开企鹅,搜索,申请加入。   验证消息她随手填了个“追更读者”。   申请几乎是秒过。   群名叫“纯洁的受害者互助群”,群成员有一百多号人。   【管理员-小狐:欢迎新人~】   【饼干饼干我要吃:新来的,规矩知道吗?】   【寻信:如果是催更的,建议直接退群,因为作者已经跑路了(bushi)】   【归零:什么规矩?】   【归零:我刚看到七十三章。】   【饼干饼干我要吃:规矩当然是爆照爆音发红包!】   【管理员-小狐:……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群有这规矩?】   沈归宁还没打字,屏幕上方就弹出一条私聊消息。她点开一看,是群主发来的,头像是Q版小人。   【女频第一纯洁:归零姐姐?你居然加群了???】   沈归宁有些意外:【你怎么认出我的?】   【女频第一纯洁:你的ID和头像都没换啊!你当我是大傻子呢?咳咳……主要是一看到“归零”两个字就认出来了。】   【女频第一纯洁:姐姐方便加个企鹅好友吗?】   毕竟微微好友是闻知夏最后的防线。   沈归宁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没有立刻答应。   她切回群聊,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好几个屏幕。   有人在讨论剧情走向,有人在催更,还有几个在闲聊互撩。   虽然能理解现在的人喜欢乱撩网友,特别是发现“你是男生啊?那你怎么会看女频啊?”语气中是你很识货,我们很有缘的刻意追捧。   只要一群女生里出现了一个男生,又或者一群长发女生里出现了一个短发女生,那么受欢迎程度足够同时跟七八个人进行暧昧,并且互相之间还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显然,最大的问题是这种氛围下会产生莫名其妙的雌竞磁场。   哪怕不想与之竞争,但为了得到左位的“恩宠”,还是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讨好左位。   她不喜欢这种氛围,所以很少加网友群。   她退出来又点开作者的私聊框。   本身她加群就是为了知道后续的。   【归零:你先告诉我,薛羊是去救人还是自己跑了?】   【女频第一纯洁:……姐姐,你这是要剧透啊。】   【归零:嗯,求剧透。】   【女频第一纯洁:好吧!她救人去了。不过那两个小女孩的身份不简单,后面会引出更大的秘密。】   沈归宁放心了。   ———————————————   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情况,但我20年上下加的网友群,只要是活跃的,那就是cp大乱炖,一个能同时暧昧好几个,还在群里争风吃醋。   玩仙侠游戏加帮派也有一样的情况,我已力竭。   哈哈,突然感觉可以让女主去玩某网某易的游戏,当榜一应该能一次性花掉几百万,游戏里的各种漂亮衣服简直不要太烧钱。 第189章 课题分离是这么用的吗?   【女频第一纯洁:……现在姐姐可以加我好友了不?我保证不骚扰你。】   沈归宁最终还是点了通过。   毕竟这个作者虽然在网上会骂人,但跟她说话的时候还是挺有分寸的。   【女频第一纯洁:嘿嘿,加到了!】后面跟了一个撒花的表情。   【归零:我有个问题。】   【女频第一纯洁:姐姐你说!我知无不言!】   【归零:你这本丧尸文之后,还会继续写其它的吗?】   【女频第一纯洁:会吧……但我怕下一本没人看。毕竟这本书其实是因为姐姐给我打赏了,我才坚持写下来的。如果没有你的支持,我可能早就切了。】   【归零:写下去吧,我会看的。】   【女频第一纯洁:真的吗?!那姐姐你喜欢看什么题材的?我下一本就写给你!】   【归零:写你自己想写的就行。不用为了我写。】   【女频第一纯洁:可是……人家就是想写给你看嘛。】   沈归宁看着这行字,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难道是因为自己花了钱,所以才这样说话吗?   【归零:……我想看仙侠题材,升级流。主剧情不想看感情戏,不喜欢看太过于详细的虐主角过程,可以是来时路,但写得太过详细虐到的只有读者。】   闻知夏正看着手机上沈归宁发来的那段话,仰头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构思了。   仙侠?她好像没写过,但她看过不少。   闻知夏翻身坐起来,打开备忘录。   标题先空着,她先列了几条思路:主角名、世界观设定、开局冲突方向、主线等。   沈归宁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她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她站起身正准备去厨房找找有没有吃的,门锁响了。   木知榆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吃饭了吗?”她换了鞋,把纸袋放在餐桌上,“我回来的路上买了点吃的,一起?”   沈归宁走过去看了一眼,纸袋里装着几个打包盒,有炒菜、米饭、还有一盒汤。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你爸那边怎么样了?”   木知榆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打开打包盒:“就那样呗,希望我回国,说这里安定,觉得外面坏人多。”她递了双筷子给沈归宁,“我说我事业才刚刚起步,回来做什么,等做大做强了,我自然会回来。”   “看样子,叔叔是个喜欢安定的人。”   “当初他跟我妈离婚就是因为观念不同,我妈喜欢挑战喜欢冒险,我爸更喜欢安于现状,所以在我三岁时,她们就离婚了。”木知榆说这话时很平静,这也是沈归宁第一次听她说起家里的事。   “那……”   “后来,我就跟着我爸一路读到高中。”木知榆笑了笑,“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神奇。他对小女孩的生理问题不是很懂,但也不想拉下脸去请教我妈,就给我买了一堆女性的各种教育读物,而当时我才十岁。”   “那你爸还挺可爱的。”   “可爱?”木知榆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评价,“你是第一个用这个词形容他的人。我妈当年说他太古板太无趣了。不过我知道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只是方式笨拙了点……跟他的人有的一拼。”   在木知榆的讲述中。   木爸和木妈是一个村子里的人,都姓木,而且都是父母双亡。   可能有着特别的缘分,又或者说都穷一块去了,所以俩人就在一起了。   婚后,木爸想着得做点什么事,于是开始做生意,但也许大家都看出来他是个不会拒绝的人,所以经常赊账。   而赊账一多,店铺就倒闭了。   木妈很生气想找人理论,但木爸担心她会出什么危险,本身她们俩也没啥亲戚朋友可以帮忙。   而恰好这时木妈怀孕了。   俩人翻书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就为了给她们第一个孩子取名。   而这个名字就叫木知榆。   ‘知’是明事理。‘榆’是希望这个孩子就像榆树一样,顽强坚韧。   木知榆的童年并没什么伤痛,没遇到过因为她的妈妈不在家就欺负她的小孩,也没遇到过极品的老师。   不过那个时候的木知榆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平淡,很乏味,所以每天都不想说话。   直到认识了沈归宁。   确切的说,她们之间是不认识的,只是她知道这个人,也……跟踪过她一段时间。   不过沈归宁比她想象的更神经大条。   如果是自己被人跟踪,是不可能察觉不到的,可她好像一点也没察觉。   木知榆发现她对每一个朋友都很平等,似乎没有偏心过谁。   这让她打消了上前交朋友的想法,因为她非常不喜欢跟别人共享朋友。   当然,这个想法在上大学后就消失了。   因为这个地方的人别说是共享朋友了,共享恋人的也有不少。   这令她更加讨厌亲密关系。   特别是她经常能看见同学热吻,或许只是她的同学格外开放。   因为她只会在学校里看到别人热吻,但出门却没见过几个在大街上啃来啃去的。   “……你高中的时候,跟踪过我?”   “嗯。”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完全没有抱歉的意思,“但也不是每天,通常都是周五放学之后,我看着你走路回家。看着你跟你的父母一起去买菜。也看到了你和你的朋友绝交的瞬间。”   沈归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为什么不会感觉到不好意思啊?   这可是跟踪啊!不过还好她没什么坏心思……不然自己还能活到绑定系统的时候吗?   沈归宁忽然想到高中那些“灵异”事件。   比如跟朋友聊天时忽然觉得背后一凉,转头就看见窗户那边好像站着一个人,但看不清脸。   可等她走近时,又发现那里没有人。   她那会还以为自己撞邪了,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后面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就干脆直接忽略,当看不见。   现在的沈归宁非常后悔,她忽然想毁约了怎么办?   “生气了?”她问。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你是觉得我不会在意这件事吗?”   木知榆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确切的说,是我想让你知道。至于你会生气,那是另一件事。”   沈归宁被这话一噎。   课题分离是这么用的吗?   “如果我不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事,不会也对我设防。但我告诉你了,至少让你知道我其实是有点危险的。”木知榆忽然拉过她的手,“怕吗?” 第190章 影视制作有限公司   “怕倒不至于。”她默默抽回手,“不过你有句话说得对,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可能不会知道你做过这些事。”   木知榆看着她的动作,忽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沈归宁皱眉。   “笑你居然真的相信了。”木知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是观察过你,但我可没有跟踪人的癖好。”   沈归宁盯着她看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把刚才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   “……所以你刚才说得那些话,都是编的?”   “半真半假吧。”木知榆说,“我确实会在某些时候多看你几眼,也确实知道你和你朋友绝交的事。但跟踪……是我夸张了些。”   “逗我很好玩?”   “挺有意思的。”木知榆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明明很介意,但第一反应居然没有直接对我发火。”   木知榆认真地看着她:“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会反击的才是你。可对于我做出的这些事,你却选择了隐忍……我可以这样理解吗?我对你还算有用,所以哪怕我冒犯了你,你也选择包容。”   “你这么喜欢观察人,应该去做心理咨询师,做建筑行业着实屈才了。”沈归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只观察感兴趣的人。”木知榆学着她的样子同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感兴趣的,我看都懒得看。”   “那请问大分析师,你能不能再分析一下,你能为我赚多少钱?”沈归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木知榆放下水杯,认真思考了一下:“保守估计,第一年能回本百分之三十左右,第三年可以开始产生盈利。之后如果市场稳定,年回报率大概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间。”   “你的意思是三年能回本?”   “不一定,我也不能保证。”木知榆诚实地说,“建筑设计的回报周期本身就长,而且受市场影响很大。更别说我们还不是本地人,难度会更大一些。但如果你愿意长期持有,这个投资一定是稳赚的。”   沈归宁点点头。   实际上哪怕第一年只能赚一百万美币,对她来说也已经是回本了。   毕竟,一百万美币可以返利一亿美币了。   说起来,系统居然可以直接转换货币单位,这倒是方便了不少,只不过它并不允许自己靠汇率赚钱。   也是没想到这系统还挺遵守国际法。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醒来的时候,木知榆已经走了。   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处理点事,下午回来。”旁边还放着一杯还温着的豆浆和一份三明治。   沈归宁有些无语,说好的陪自己来的京市。结果真来了,事怎么比自己还多。   早饭吃完,她给杨帆打了个电话。   “京市那几套别墅我已经找了托管公司打理。管家和厨师的人选,你帮我跟进一下,不用太急,找到合适的人最重要。”   杨帆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好的沈总,我这边会盯着的。”   “另外,我这边可能要入职一个新的生活助理,你到时候对接一下。”   挂了电话,她又翻了翻手机消息。   陈木思发来了好几张救助站的照片。   院子里的狗舍已经搭好了,猫舍的隔间也砌完了,地面铺上了防滑砖。   还发了一条语音:“宁宁!装修快收尾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   沈归宁回了句“过两天就回”,然后放下手机,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有配套的新电脑。   她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有一封邮件,是木知榆发来的,标题是《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初稿)》。   她点开附件,从第一页开始逐条往下看。   协议写得很规范,双方的权利义务、出资比例、利润分配、决策机制……   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页尾附了一句话:“如有修改意见,可以直接在文档里批注,或等我回来当面聊。”   沈归宁翻到最后,在“利润分配”那一条下面批注了一行字:“建议改为按年度结算,留部分作为运作资金。”然后保存,关掉文档。   沈归宁也是开了公司才明白里面有这么多门道。   想用公账给自己私人账户转钱必须要有相对应的名义。   就比如,给自己发工资、发年终奖、股东分红等,但这些都是要额外扣税的!   公司收到的钱,扣完公司税后发给老板,还要再扣一次个人所得税,而分红也要交分红税甚至比个人所得税扣得更多。   每一道流程都有相应的税要交,层层剥下来,到手里的钱远没有账目上看起来的那么多。   也难怪有钱人总想着避税了。   不过目前秀英卤味还没有开对公账户,收款用的都是商家码,走的算是个人流水。   沈归宁觉得短时间内这样也好,小本经营阶段没必要搞得太复杂,等加盟体系真正跑起来了,再规范也不迟。   就像妈妈的朋友本来说是想加盟,但一听开店的本金至少要准备三十万,扭头就说不做了。   其实加盟费没多少,但店铺装修,房租,设备,卤料包什么的都需要钱。   她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王秀英发来的消息,那是一张照片。   店里新挂了一块匾,上面写着“诚信经营”四个字,落款是县里餐饮协会。   【王秀英:宁宁!你看!今天协会的人来店里,说咱家的卫生和味道都达标,给发了这个!】后面跟了一长串大笑的表情。   沈归宁看着那块匾,忍不住也笑了,【妈,你这是要当县城里的卤味女王了?】   【王秀英:哈哈,什么女王啊,以后你妈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沈归宁放下手机,目光落在书桌上的文件上。   她忽然想起,公司总部的选址是选好了。   但京市买的那栋十二层的楼也不能一直空着吧?   沈归宁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这里是全国的文化中心,何不直接在这里开一家影视制作有限公司。   特别是京市电影学院就在附近,每年毕业那么多学表演、导演、编剧的学生,这些人毕业后能进剧组的少之又少,大部分都在跑龙套或者转行。   如果能签下一批有潜力的新人。   哪怕不能作为艺人出道,也可以在手下的另一家公司里当个网红赚钱。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编剧和导演,演员反而可以少招点。   对沈归宁来说,艺人要么是极致的美貌,要么就得有极致的表演天赋。   不上不下的,她也没签约的兴趣。   毕竟,她可不想捧一个既没天赋,又不努力,颜值还不达标的人去当明星。 第191章 你打算投多少钱?   说干就干。   沈归宁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列框架。   公司定位:初期以网络剧和短剧为主,积累经验和口碑后再考虑拍电影。   团队搭建:需要至少一个有经验的制片人来统筹全局,还需要一个懂市场的发行负责人,再加上几个靠谱的编剧和导演。演员可以外招,但核心创作团队必须到位。   她把这个想法发给了张明远。   过了没几分钟,张明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沈总,您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怎么突然想着做影视剧了?”   “你不觉得影视和直播其实是同一个产业链上的东西吗?”   张明远沉默了几秒:“……您这说得也没问题。但我得提醒您,影视行业的水很深的,而且前期投入大、回报周期也长,更别说我们还是新公司……”   “你是担心有人会搞我们?”   沈归宁现在是完全不怕查了。   除非是现实中接触过她的人,否则想单凭网络人肉她,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如果那些所谓的天龙人发现自己费尽心思,也查不到她的信息,说不定反而会忌惮几分。   张明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对这个老板的感觉就是很神秘。   第一次接触时,他还以为只是有点钱的小老板。   但一次又一次接触下来,发现她的钱就跟地上捡来的一样,但偏偏她的父母看着又是普通人。   张明远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她是炒币的!   所以平常花钱抠抠搜搜,全都是因为虚拟币在账户上,舍不得取出来。   张明远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沈总,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我这边就先帮您把公司注册的框架搭起来。影视制作公司的经营范围比直播公司要复杂得多,需要申请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这个证没有的话,拍出来的片子没法上线。”   “对于这个,你熟吗?”   “不熟。”张明远老实说,“但我可以找人打听。我有几个老同学是做的这行。”   “行,那你先去打听。”   挂了电话,沈归宁又给杨帆发了条消息,让她先了解一下京市影视行业的政策,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型影视公司可以收购,毕竟如果一切从零开始办证,流程会比较慢。   杨帆回了个“收到”。   她又翻了翻通讯录,最后停在木知榆的号码上。   犹豫了片刻,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   “怎么,半天不见就想我了?”   沈归宁没接她这话茬:“你在京市认识做影视的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要做什么?”   “我准备开一家影视公司,想找个靠谱且有经验的制片人,直接招聘,我有点不放心。”   木知榆沉默了一会儿:“你这样一说还真有,是我大学室友的姐姐,听说在圈里做了十几年,跟过好几个大剧组。不过她有公司的,你介意从别的公司挖人吗?”   “我倒是不介意。”沈归宁说,“但她有这个意向吗?”   “那就没问题了,我去给你打听。”木知榆顿了顿,“对了,我室友的姐姐姓孟,叫孟挽唐,你可以先去查查她的履历。”   “好,麻烦了。”   “下次请说榆榆真棒。”   沈归宁皱着眉看了眼来电显示,不予评价。   挂了电话,沈归宁打开电脑,直接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孟挽唐”三个字。   跳出来的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多。   百科词条显示,孟挽唐毕业于京市电影学院制片管理专业,入行十五年,参与制作的作品有十七部,其中不乏几部口碑不错的电视剧和电影,最近的一部是去年上映的文艺片,虽然票房不高,但在圈内评价还不错。   她又翻了翻相关的新闻报道和采访,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这个人的大致形象:做事雷厉风行,在片场说一不二,跟过的导演说她专业,但脾气不小。   总体来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沈归宁心里有了底,便关掉了网页。手机震了,是木知榆发来的消息。   【木知榆:帮你问了。她说可以先见一面聊聊,不过她最近在跟一个项目,时间比较紧,只有后天下午有空。】   沈归宁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地点你定吧,到时候发我。”   【木知榆:行。】   直到第二天,木知榆都没有回来。   沈归宁也没问她去做什么了,毕竟她们的关系还没近到需要时刻报备的程度。   下午,她去了四环边上的那栋大楼,站在顶层向下俯瞰。   因为买楼时包含了隔壁那栋副楼,当时想着这里可以拿来做员工宿舍。   可现在想想,或许可以做几个小型摄影棚。   毕竟日后还要拍剧,定妆什么的完全可以在这里完成。   晚上她跟苏晚弈一起吃的饭。   第三天下午,沈归宁换了身体面的衣服,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地点。   那是一家开在胡同深处的茶馆,装修得很有格调,同时隐秘性也很好。   木知榆坐在包厢里,面前摆着一壶茶。   “这么早?”沈归宁在她对面坐下。   “我刚到。”木知榆给她倒了杯茶,“她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推门进来,她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然后径直朝她们走过来。   她的头发是利落的短发,五官轮廓分明,左眉尾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你就是我妹妹的朋友,木知榆吗?跟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她先跟木知榆打了声招呼,目光转向沈归宁,“这位就是想挖我的沈小姐?”   “你好,我是沈归宁。”沈归宁站起来,伸出手。   孟挽唐跟她握了握手,在她对面坐下来。   她的动作很干脆,没有多余的客套。   “来之前,我已经知道你的情况了。”孟挽唐开门见山,“听说你要开一家影视公司,想找个有经验的制片人。”   “对。”沈归宁把准备好的资料推过去,“这是我目前的一些想法,你可以先看看。”   孟挽唐接过资料,翻了几页,她看得很快,但每页都停留了足够的时间,显然是认真在读,没有敷衍。   大约过了五分钟,她把资料合上,“你的思路很清晰,从短剧和网络剧入手,这个方向是对的,现在很多新入行的公司都是从短剧开始的。”   “但我有个问题想先问清楚。”孟挽唐的目光落在沈归宁脸上,“你打算投多少钱?” 第192章 不正常的孩子   “第一年,先投五千万吧,但具体还是要看开什么项目,只是我认为我们刚进入这行,想开几个亿成本的剧,也挺有难度的。”   孟挽唐的眉毛动了一下,她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   “好。”孟挽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第二个问题,你希望我在这家公司担任什么角色?是需要我全职过来,还是以顾问的形式参与?”   “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以合伙人兼总制片人的身份全职加入。”沈归宁说,“除了基础的薪资,项目利润的分成也会给你。”   孟挽唐放下茶杯,“沈小姐,你应该查过我的履历。我在现在的公司待了六年,虽然不是老板,但权限很大,项目也都是我说了算。那么,我为什么要跳槽来一家什么都没有的新公司呢?”   “因为你现在待的公司,你做得再好也只是个高级打工人。”沈归宁说,“但来我这边,你是合伙人等同于老板。”   孟挽唐听完,忽然笑了一下:“你这个理由,确实有点吸引力,但还不够。我不想当老板只是不喜欢麻烦,不代表我没有那个能力开一家新的公司。”   沈归宁并没有急着接话。   孟挽唐难说服,在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该争取的,她还是想争取一下。   其它员工她都可以采用新人,但她对娱乐圈的了解也不算深。所以眼下,沈归宁确实需要一位能够有时间有精力且对这一行了解透彻的人来管理这家公司。   沈归宁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目光从杯面转移到孟挽唐的脸上:“那我换一个说法好了。”   “孟姐现在待的公司,体量成熟,制度完善,可这家公司已经到头了。”   “但我这里不一样。从零开始,把一家公司从无到有再到行业的龙头。这个过程孟姐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你似乎很自信。你是觉得我加入你的公司,我们就能成功吗?”孟挽唐的目光里带着审视。   “能不能成功谁也不能保证。”沈归宁说,“投资并加入新的行业本身就是一场充满变数的冒险。”   孟挽唐盯着沈归宁看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   “我承认,你说的确实让人心动。”她放下茶杯,“但我还有个问题。”   “请说。”   “你打算让我怎么做?”孟挽唐微微前倾,“是完全放手让我来搭班子,还是你已经有了一些安排?”   “如果你愿意,那这些当然可以完全由你支配。毕竟你在这个行业比我熟,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你也比我清楚。”沈归宁完全不介意她去组人、招人。   毕竟自己招人也只能招些应届生,圈子里有本事的,估计一个比一个难搞。   她与其一个一个去要联系方式,去说服其加入自己的团队,还不如直接用新人。   孟挽唐闻言,点了点头:“如果公司连续两年没有盈利,你还会继续投吗?”   “如果是我看好的项目,前三年的亏损我都能接受。”沈归宁说,“但如果连续三年都在亏,那我可能会考虑转型。”   孟挽唐忽然笑了一声:“你很坦诚。有些人为了挖人,会先画大饼,等到人真来了再说市场不好、预算吃紧之类的话。但你从一开始就把底线说清楚了。”   “在这方面,我从不骗人。”沈归宁说,“骗来的合作也长不了。”   “我喜欢诚实的人。好,我加入。”   沈归宁没露出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欢迎加入我们。”   孟挽唐也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不过我这边离职还需要一段时间,最快也要下个月才能正式入职。”   “不着急。”沈归宁说,“我这边公司的成立也还需要时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孟挽唐站起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私人电话。后续的事,可以直接联系我。”   “好。”   孟挽唐站起身看了默不作声的木知榆一眼,笑了笑,又转向沈归宁:“对了。我建议你先把公司的名字想好,因为注册公司需要用到。另外,如果想跟其它公司谈合作,名字也是对外的一张名片。”   沈归宁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孟挽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才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名片。   木知榆直到这时才出声:“挺厉害啊。她这样的人,一般很难被说服的,”   “那是因为她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若她安于现状,又对现东家足够忠心,那我大概是不会有机会的。”实际上,她愿意来就说明她有跳槽的心思。只是现任东家对她也确实不错,所以想挖动她就不能单讲待遇。   “我觉得你也挺适合做心理咨询师的。”木知榆忽然说道。   “你说话总是这么富有深意吗?”沈归宁看向她。   木知榆也学着她的样子放下杯子,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要看对谁,其实我平常话挺少的。”   沈归宁懒得理她,低头翻了下手机。   “你接下来还有安排吗?”木知榆问。   “暂时没有。”   “那正好,陪我去个地方。”   沈归宁抬起头:“你想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木知榆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车子在城郊一片安静的街区停下来。   沈归宁下车,抬头看见一扇铁门旁边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写着“阳光儿童福利院”。   她转头看向木知榆:“难道你这几天都在这里?”   “嗯。”木知榆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院子里种着几棵树,树荫下一群孩子正在追逐打闹,一个穿着蓝色围裙的阿姨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择菜,看见木知榆,笑着招了招手:“知榆回来啦?”   “陈姨。”木知榆走过去,“今天孩子们都乖吗?”   “好着呢。”陈姨目光落在沈归宁身上,带着好奇,“这位是?”   “我朋友,带她来看看。”   沈归宁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   有的大概五六岁,有的看起来已经十几岁了,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无忧无虑的,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只是……她们好像都不是正常的孩子。 第193章 所以你对我的好感度是十万分   木知榆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是不是在想,这些孩子看起来好像跟正常的孩子不太一样?”   沈归宁没有否认。   “福利院里只要有健康的孩子,早早就会被收养走。”木知榆的声音平淡,“而剩下的这些,都有一部分小缺陷。有的听力不好,有的智力发育慢,而有的是先天性心脏病或者肢体残疾。”   她顿了顿,“但即使这样,她们也都很乖。”   沈归宁没接话,目光落在一个坐在秋千上的小女孩身上。   她看起来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红色毛衣,正一下又一下地晃着秋千。   “她叫佳佳。”木知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先天性听力障碍,但能读懂唇语。如果你跟她说话,得让她看到你的嘴。”   沈归宁朝秋千走过去。   佳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好奇。   沈归宁朝她笑了笑,然后学着她的样子,脚尖点着地面,慢慢晃起秋千。   佳佳忽然从秋千上跳下来,跑到旁边的花坛边,摘下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然后跑回来,递到沈归宁面前。   她张嘴,喉咙里发出几个“呃呃啊啊”的音节,但沈归宁听不懂。   “她说,送给你。”木知榆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沈归宁接过那朵小野花,花瓣是淡紫色的,在阳光下很好看。   她蹲下来,与佳佳平视:“谢谢你,我很喜欢。”她放慢语速,口型清晰。   佳佳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然后又爬回秋千上,继续荡了起来。   陈姨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招呼孩子们过来吃。   孩子们呼啦一下围了过去,佳佳也跳下秋千跑了过去,挤在人群里。   木知榆站在一旁,忽然开口:“我每次回来都会来这里一趟。有时候带些玩具和书,有时候过来跟孩子们玩一玩。”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来的?”   “上大学的时候。”木知榆说,“学校里有公益活动,会组织我们去做义工。我最开始是为了修学分才去的。”她顿了顿,“但看到米国的福利院就忽然想到了我们国家,这里应该也有类似的地方。”   她们在福利院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沈归宁陪着佳佳继续荡秋千,又看着几个小孩在院子里踢球。   有个戴眼镜的小男孩拉着她的衣角,把她拽到墙边,指着一幅歪歪扭扭的画给她看。   上面画的是太阳、房子和一棵大树,树下站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   沈归宁蹲下来,问小男孩:“你画的这是谁?”   小男孩指了指画上的两个小人:“这是木木姐姐,这是……姐姐的朋友。”然后又指了指树后那个穿红裙子的小人,“这个是我。”   “这个不叫姐姐的朋友,这个叫归宁姐姐。”   离开的时候,陈姨把她们送到门口。   她握着木知榆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话。   木知榆一一应了,又补了一句:“下次,我多带些书过来。”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刻意去提福利院的事情。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归宁把那朵小花插进一个空的玻璃瓶里,灌了点水,放在餐桌上。   晚饭是木知榆主动要求做的,一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味道还可以,就是卖相不太好。   沈归宁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你做饭的手艺要是能赶上你的嘴皮子就好了。”   木知榆无奈的摇摇头:“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和第十印象完全是十万分的差距。”   “所以现在你对我的好感度是十万分。”   沈归宁被气笑了,“是啊是啊,你这脸皮的厚度也是十万分。”   沈归宁靠在椅背上完全不想动弹。   木知榆把碗筷收进厨房,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木知榆擦了擦手走出来,在沈归宁对面坐下,“明天有什么安排?”   “既然要开影视公司,得先去确认一下场地能不能用。”沈归宁顿了顿,“你呢?”   “我陪你。”木知榆说,“反正我这次回来也没什么急事。”   沈归宁看了她一眼,也没拆穿她。   第二天上午,两人去了四环边上的那栋楼。   沈归宁在一楼转了一圈,又上到二楼和三楼,每一层都走了一遍。   副楼比主楼小一圈,但格局方正,每层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茶水间,很适合改造成摄影棚和后期工作室。   “你觉得怎么样?”沈归宁站在副楼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轮廓。   “主楼可以做办公区和会议室,副楼这边……”木知榆站在她旁边,“如果你要做影视制作,摄影棚、录音棚、后期机房都得有空间。不过这些可以分层规划。”   沈归宁点点头,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孟挽唐,附了一句:【场地,你看看合不合适。】   孟挽唐直接发来一条语音:“位置不错,层高也够。做摄影棚的话,二楼和三楼可以打通,做一个大的无影棚。一楼可以做化妆间和休息区。后期机房可以放在四楼,安静一些。”   沈归宁听完,忍不住感叹,果然还是专业人士懂得多啊!   【归零:那等你入职,装修的事你来盯。】   【孟挽唐:可以。】   从大楼出来,手机忽然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宋初南发来的消息。   【宋初南:宁宁姐,我这边安顿好了。随时可以过去。】   沈归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才想起自己说过让他来当生活助理的事。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木知榆,又低头回了条语音:“行,我晚点把杨帆的微微推给你。”   沈归宁想了想,又补了一条语音:“我这边可能没那么快回去,到时候你在县城等我就行。”   宋初南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好”字,接着又问了一句:“那我到了县城住哪里?”   沈归宁这才想起来,他一个外地人过去确实没地方落脚。   虽然也可以住酒店,但她想了想,江序忱住的那套房子,不是有俩个卧室吗?刚好他们俩一人一间。   【归零:我会让人安排,你先过去,到了会有人接你。】   【宋初南:好的,宁宁姐。】   沈归宁收起手机,看了眼日期,今天周四,明天就是周五了。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正好可以跟苏晚弈一起回去。   而木知榆在京市也待好几天了,米国那边总不能一直丢给宋鉴诚一个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沈归宁开口。   “怎么,赶我走?”   “也不是赶你,就是怕你那边的事情耽误了。”虽然俩人相处得还不错……但工作是头等大事,绝对不能耽误!   所以!当然是走了好啊!   走了她也好去找对象玩。 第194章 我是路见不平的过路人   木知榆眯了眯眼,似乎在衡量什么,“你说得对,我确实该回去了。”   第二天上午,沈归宁亲自送木知榆到机场。   木知榆办完托运,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我走了。”   “嗯,到了跟我说一声。”   “行。”木知榆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下次见面,我争取给你带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从机场出来,她给苏晚弈发了条消息:【今天有课吗?】   苏晚弈秒回:【没有!怎么啦?】   【归零:那正好,出来玩。】   【苏晚弈:去哪儿玩呀?】   【归零:长城吧,我上次来就想去看看的。】   【苏晚弈:好!我马上收拾!】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在市区碰了头。   苏晚弈穿了件白色冲锋衣,还背了个双肩包,里面塞了各种水和零食,还有急救药。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长城脚下。   这会儿长城上的人比节假日少很多。   沈归宁站在城墙上,双手扶着砖墙,远眺层峦叠嶂的山脉,灰褐色的山脊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很苍凉。   苏晚弈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她还是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两人沿着城墙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苏晚弈忽然停了下来,她靠在墙边,仰头眯着眼看天。   沈归宁也跟着停下来,“在想什么?”   “我在想,几百年前站在这里的人,看到的风景跟我们看到的,是不是一样的?”   “大概是一样的吧,山还是那座山,天还是那片天,只是城墙又旧了些。”沈归宁说。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城墙在前面拐了个弯。刚转过弯,就听见一阵争吵声从前面传来。   一个穿着暗红羽绒服的中年女人正站在城墙边,声音尖利:“我大老远跑来,就是来看你甩脸子的?你要是这么不情愿,当初就别答应来啊!”   而她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女孩被吓得缩在母亲怀里,“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孩子有点累了,想找个地方歇一下,不是说不陪你逛了。”   “这才走了多远你就喊累?哎哟!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矫情啊!”中年女人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背着我儿子走一天山路都不带喘气的!”   旁边站着一个同样三十多岁的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戴着耳机低头刷着短视频,对母亲和奶奶的争执同样充耳不闻。   中年女人越说越激动,手都指到了年轻女人的鼻尖上:“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我大孙子的面子上,我早就让我儿子跟你离婚了!”   年轻女人还在隐忍:“妈,你要是觉得我不好,那你就直说,不用每次都当着孩子的面这样。”   “当着孩子的面怎么了?我光明正大,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吗?”   年轻女人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声音里带上了哽咽:“那你倒是说啊,我做什么了?”   中年女人被她的反问一噎,随后冷哼了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   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忽然笑了,那声音里带着疲惫和自嘲:“我是真的不清楚。你每次都这样说,可你从来不告诉我,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刁难我呢?”   戴着耳机的男孩忽然抬起头,给这场好戏添了火,“妈,奶奶是长辈,她说你几句怎么了?你难道是哪里来的千金小姐吗?说不得?”   “哎哟,还是奶奶的好孙孙知道心疼奶奶。”   沈归宁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犹如短剧中的一大家子,忍不住直皱眉。   苏晚弈站在旁边,越听越气,她感觉埋藏在体内的正义之气快要隐藏不住了。   她看了沈归宁一眼,随后走上前去,站在年轻女人身边,冲着中年女人开口:“这位大姨,看您的年纪,您也是当过媳妇的人,也应该知道当媳妇有多不容易。您儿媳妇从刚才到现在可是一句重话都没说过,一直在解释,一直在忍让。您倒好,越说越起劲了,是把长城当你们家客厅了吗?想吵就吵,想闹就闹。”   中年女人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你谁啊你?这是我们的家事,轮得到你个外人来插嘴?”   “我是路见不平的过路人。”苏晚弈没退缩,目光又转向站在一旁的男人,“这位大叔,您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你老婆被你妈当着这么多游客的面数落,您是不是觉得很骄傲啊?”   苏晚弈又看向那个戴着耳机的男孩:“还有你。你应该是这位姐姐生出来的吧?虽然是个男孩,但不代表就可以继承家里的破铜烂铁了。毕竟你爸还有生育能力呢,真有点脑子,就先给你爸做个绝育,保证了自己真太子的身份后再来耍威风啊,老盯着妈妈欺负算怎么回事呢?”   中年女人气得浑身发抖,特别是听到让他的好孙孙给亲儿子做绝育,她指着苏晚弈:“你……你个贱女人,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对我孙子指手画脚的?”   苏晚弈正要回嘴,沈归宁一步走上前,把她挡在身后,目光淡淡地扫过对面几人,“其实比起动嘴,我更喜欢动手,怎么?想试试吗?”   中年女人被她这话一噎,她向来都是能动嘴就动嘴,这城里人怎么张口就是要动手啊……   “你又是谁?你跟她一伙的?”   “我也是个路见不平的游客,看不惯有人欺负人罢了。怎么,这条长城是你们家修的?只许你们在这里吵,不许游客路过说句话?”   沈归宁的目光越过中年女人,落在她身后那两个男性身上。   三十多岁的男人依旧双手插兜,但眼神闪躲了,不敢跟沈归宁对视。   而那个戴耳机的男孩,早就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躲到了他爸的身后。   沈归宁忍不住嗤笑一声:“还真是亲父子,如出一辙的窝囊,平日里估计只会窝里横了吧?”   苏晚弈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说大姨,你这儿子未来指定是不会给你养老的,现在面对我们俩个小姑娘都吓得一言不发,这要是碰到坏人……” 第195章 难道江哥是怕自己抢他工作?   那男人倒不是被苏晚弈吓到了。   而是最开始就注意到了苏晚弈脖子上的项链。   那东西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而且这里是京市,有钱人不少,而有钱还敢多管闲事的人就更不一般了。   万一,万一她们在警局有关系,让自己进去蹲几年……   他上前拉了拉中年女人的袖子,压低声音:“妈,算了,我们走吧。”   中年女人还在气头上:“走什么走?凭什么……你没听见她说的话有多难听吗?”   “妈!”男人的声音终于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烦躁,“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中年女人似乎没料到向来沉默寡言的儿子居然会当着外人的面冲自己发火。   她想说什么,但余光扫过周围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狠狠瞪了沈归宁和苏晚弈一眼,又转头剜了一眼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回去再跟你算账!”然后气冲冲地沿着城墙往回走。   男人低着头,跟了上去。   戴耳机的男孩也快步追上奶奶,连看都没看自己的母亲一眼。   年轻女人抱着孩子,站在原地,像是还没从刚才的闹剧中回过神来。   怀里的女孩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叫了一句:“妈妈……”   她低下头,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了,宝宝。”然后抬起头,看向沈归宁和苏晚弈,声音沙哑:“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沈归宁说,“你还好吗?”   年轻女人摇了摇头,苦笑道:“其实……我都习惯了。平时能忍就忍,只是今天当着孩子的面,我实在是没忍住……”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女孩,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就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孩子,让她看到这些。”   苏晚弈走过去,轻声安慰:“这又不是你的错,是你的家……是那些人脑子有问题。”   年轻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了回去:“我叫林栀,你们怎么称呼?”   “苏晚弈。”苏晚弈指了指沈归宁,“她叫沈归宁。”   林栀点了点头:“今天的事真是谢谢你们了,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算是吧。”沈归宁说,“我朋友在京市上学,我过来看她,顺便逛逛。”   林栀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沈归宁看了苏晚弈一眼,苏晚弈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三人互相加了微微。   林栀的头像是一张手绘的卡通画。   “那我先带孩子下去了,她有点困了。”林栀不好意思的说,“如果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也可以找我,我能帮的话会尽量帮忙的。”   “好。”沈归宁说,“回去了也要小心,特别是你丈夫。”   林栀用力的点点头。   苏晚弈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她好辛苦啊。”   沈归宁收回目光,“这世上辛苦的人有很多,但她可以选择让自己不那么辛苦。”   下山的时候,沈归宁看了一眼手机,宋初南发来了一条消息。   【宋初南:宁宁姐,我到县城了。江哥在车站接的我,现在已经安顿好了。】   沈归宁感觉俩人应该相处得很不错,就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江序忱说就行。】   【宋初南:好的。】   ……   江序忱靠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眼前这个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   个子不矮,骨架偏细,五官也就还行吧……不过眼睛倒是干净,整个人透着一股刚出校园的青涩劲儿。   “你说你叫宋初南?”   “嗯,江哥好。”宋初南点了点头,态度很客气,“宁宁姐说让我先住这儿,麻烦你了。”   “不算麻烦,主人安排的事,我肯定会办妥的。”   宋初南虽然好奇为什么江哥要叫宁宁姐主人,难道是他个人的特殊癖好吗?   但他初来乍到,也就没多问,而是把行李箱放进房间后走了出来。   “哥,你是宁宁姐的……”   “我是她的生活助理。”江序忱面不改色地说,“主要负责照顾她的日常生活起居。你呢?”   “嗯。”宋初南老实点头,“我也是来当生活助理的,但我没什么经验……所以应该会跟着江哥学习一段时间。”   江序忱听到这句话,心下一沉。   生活助理?那不就跟他一样吗?   宋初南的年纪虽不大,但从小跟着母亲在人情冷暖里长大,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   他心里默默琢磨了一下,很快就有了猜测。   难道江哥是怕自己抢他工作?   可是宁宁姐既然给他安排了这份工作,就说明她确实是需要生活助理的。   那江哥为什么要怕呢?两个人一起分担,不是更轻松吗?   宋初南越想越觉得合理,于是他主动开口:“江哥,你放心,你才是姐姐手里的老人,我只是个新人,我不会抢走你的位置的。”   江序忱正在倒水,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的姿态放得倒是低。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以为他宫斗剧白看的吗!   真不争的人,根本不会刻意强调自己不争。   这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大恶人似的。”江序忱把水杯放到茶几上,“主人让你来,那你就好好干。我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要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咱们就能和平共处。”   宋初南点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第二天一早,江序忱就敲响了宋初南的房门。   “起了没?今天跟我去店里帮忙。”   宋初南很快开了门,已经穿戴整齐了:“好,我马上来。”   两人到了店里,王秀英看见江序忱后面带了个生面孔进来,有些好奇:“小江,这位是?”   “阿姨,这是沈总新招的生活助理,叫宋初南。”江序忱介绍道,“沈总还没回来,我就想着也不能白拿工资吧,就带他来这边了。”   王秀英上下打量了宋初南一眼,瘦弱瘦弱的,但手却很粗糙,应该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吃过早饭了没?阿姨给你盛碗粥。”   “吃过了阿姨,谢谢您。”宋初南连忙摆手。   江序忱从后厨端出几个托盘,上面摆满了试吃的小杯子:“今天你就在门口发试吃,有人路过就递一杯,介绍一下咱家的招牌产品,不难吧?”   宋初南接过托盘,点了点头:“噢!好。” 第196章 暗中试探   上午九点半,宋初南端着托盘站在店门口。   一开始他还有些放不开,但很快就适应了。   他气质干净,又带着学生气,路人对他防备心低,试吃递出去的成功率很高。   江序忱原以为能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结果宋初南完全没露怯,反而越干越顺手。   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这家伙比他想象的讨人喜欢。   可恶!那几个女的,他比不过,这小屁孩自己还能比不上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初南端着碗在角落里坐下,江序忱端着碗在他对面坐下来。   “上午干得还行。”江序忱夹了一筷子菜,“但下午人可能会更多,你得加快点速度。”   宋初南点了点头:“好的,江哥。”   江序忱看着他那副听话的样子,心里那点不爽又冒了出来。   太听话反而让人不知道怎么挑刺。   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又问了一句:“你之前做过什么工作?”   “送过外卖,也在餐厅端过盘子。”   “那怎么想到来给老板当情……咳,生活助理?”   宋初南沉默了两秒:“因为宁宁姐帮了我很大的忙,我想报答她。”   报答?当自己是雪山上的狐狸吗?还搞以身相许那一套!更何况这可是卖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江序忱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说,“报答有时候不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相信老板也能理解,你看啊,你还年轻,做点什么不好啊。”   宋初南越听越糊涂。   他放下筷子,有些不解地看着江序忱:“江哥,这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吗?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江序忱被这个问题噎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怎么接话。   被包养难道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好吧,虽然工资确实很香就是了。   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文雅一点说,“我的意思是,你最多也才十八岁吧?干嘛非要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可是,宁宁姐真的帮了我家很大的忙。如果没有她,我妈妈可能连手术都做不了。”宋初南的语气很平静,“不过是伺候她而已,哪怕她要我以身相许,我也心甘情愿。”   “你倒是敢想!”江序忱怒气值一下子就上来了,还以身相许,主人那身价就算不联姻估计也是娶个高门大户的精英男,到时候他们这些人都是小三!   小三懂吗!小三就是要被大房欺压的存在啊!   江序忱深吸一口气,压住那股往上窜的火气,“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千万别在老板面前说。”   宋初南有些困惑:“为什么?”   可他第一次跟宁宁姐见面好像就说过了……   “因为,”江序忱思考了一下措辞,“老板那人不喜欢别人给她压力。你真想报答她,就做好自己的本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宋初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江哥说得对,是我太想当然了。”   江序忱看着他这副诚恳认错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   算了,都已经这么多人了,也不差这一个。   他低下头扒了两口饭:“行了,快吃饭吧。”   傍晚收工的时候,宋初南端着空托盘走进店里,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王秀英递了瓶水过去:“今天辛苦了,干得不错。”   “谢谢阿姨。”宋初南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江序忱走过来,靠在柜台边看他:“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宋初南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江序忱无语望天:“那行,收拾一下,准备回去了。”   两人沿着街道往回走。   宋初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江哥,你是不是挺怕我抢走宁宁姐的?”   江序忱脚步一顿:“谁说的?”   “我猜的。”宋初南侧过头看他,“你今天总是劝我不要做这个。所以,江哥,你是产生了忌度心,怕我抢走她吗?”   “你一个小孩儿,懂什么?”江序忱心头一紧。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我那是怕你年纪小,走错路。”   宋初南跟上来:“那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也就比我大四岁。”宋初南顿了顿,“江哥,你是不是喜欢宁宁姐?”   “够了。”江序忱连忙打断他,“与其胡思乱想,倒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讨主人喜欢吧!”   宋初南不再说话了,但心里那个疑问却悄悄爬满了整个脑子。   江哥说自己也是生活助理,可他教自己做的,一点也不像助理该干的事。   发试吃、搬货、招待客人。这更像是店员该干的活。   而且他为什么要把“讨主人欢心”挂在嘴边?   生活助理不应该是要照顾好宁宁姐的饮食起居吗?   讨欢心这种说法怎么看怎么奇怪……   宋初南没谈过恋爱,但他觉得江序忱嘴里的生活助理好像跟他以为的不是一回事。   所以,他决定偷偷试探一下。   晚上,宋初南忽然开口:“江哥,我有件事想问你。”   江序忱没回头:“说。”   “我想知道怎么做才能讨宁宁姐欢心……但我没什么经验。”宋初南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你能不能教教我?”   江序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玩意还要人教?   不过也是,自己毕竟是前辈。   “我是真心想学的。”宋初南的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求知欲。   他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了宋初南一番:“你想学?”   “嗯嗯!”宋初南用力的点点头。   “行啊。”江序忱勾了勾嘴角,“那你先说说,你觉得主人喜欢什么样的人?”   宋初南认真想了想:“宁宁姐……应该喜欢懂事、听话、不给她添麻烦的人吧?”   “就这?”江序忱嗤笑一声。   宋初南被他这话一噎,那宁宁姐总不能喜欢不懂事、不听话、还喜欢给她惹麻烦的人吧?   江序忱看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前辈”的优越感又冒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主人身边并不缺听话的人。但她要的是有用的人,你能给她提供什么价值,这才是关键。”   “那江哥你提供的是什么价值啊?”宋初南问得一脸天真。   江序忱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提供的是暖床服务吧?这可算不上什么优势。   而且眼前这小子年轻,就算身体弱了点,但年轻体力好啊……   等等,难道这就是主人喜欢他的原因?   就是不知道尺寸怎么样。   “呃……我提供的是情绪价值。”他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你看啊,她忙的时候,我能帮她照顾家里人,给人去帮忙。这叫眼力见,懂不懂?”   ————————————   家里有事,今日一更。 第196章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宋初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江哥的意思是,要主动帮她分担事情,让她觉得有我在身边会轻松一些?”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江序忱见他终于上道了,点了点头,“但光有眼力见还不够,你还得学会察言观色。”   “察言观色?”宋初南歪了歪头,“就像江哥今天在店里那样吗?我看到阿姨杯子空了,你就主动给她续水,看到门口有客人排队久了,就赶紧出去陪人聊聊天,这就是察言观色吧?”   “你还知道观察,还算是有点眼力见。”   宋初南又夸了句:“江哥懂得真多。”他顿了顿,又问,“那江哥,你跟宁宁姐……多久见一次面啊?”   江序忱的笑容微微僵住。   “这个嘛……”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得看情况,主人忙的时候,可能十天半月见不到也是常有的事,你要习惯。”   果然不是正常的生活助理……   “那宁宁姐平时都喜欢做什么呢?她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吗?她睡觉习惯用高枕头还是矮枕头?她喜欢听什么类型的音乐?她……”   “停停停!”江序忱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发懵,“你问这么细干嘛?”   宋初南理所当然地说,“多了解宁宁姐一点,才更方便照顾她呀。”   江序忱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前辈的体面:“这些事,等主人回来了你自然会知道。现在问这么多,到时候也记不住。”   “不会的,我记性很好。”宋初南一脸认真,“而且提前做准备,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要好。”   “行行行,就你记性好。”江序忱摆了摆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敷衍,“那你听好了。”   宋初南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样一样地记下来,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江序忱看着他低头认真记录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瞄了一眼。   备忘录里已经列了整整一页,从饮食习惯到作息规律,从喜欢的颜色到讨厌的天气,事无巨细,全都记下来了。   不是?他刚才有说这么多内容吗?   “你这什么时候记的?”   “之前跟宁宁姐聊天的时候记下来的。”宋初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会想着多了解宁宁姐一点,也许以后能用上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上了。”   江序忱忽然觉得有点牙疼。   像宋初南这样,把“讨好”两个字拆解成如此细致的条目,并记在手机里反复研读的,他真是头一回见。   这么卷,这得从主人那拿多少钱啊。   江序忱清了清嗓子,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那……主人给你开多少‘工资’啊?”   宋初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多少,应该还没有江哥的一半吧。”   “一半?”江序忱挑了挑眉,“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知道我拿了多少似的。”   “我不知道啊。”宋初南摇摇头,“但我毕竟是个新人,又没什么经验,工资肯定比不上江哥的。”   江序忱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心里那点虚荣心微微膨胀,嘴上却故作谦虚:“其实也没多少,就……”他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还行吧。”   “还行是多少啊?”宋初南一脸好奇,“三四千一个月吗?”   “三四千?”江序忱忍不住笑了一声,“要是就为了三四千块钱做这个,那人一定是个大傻子。”   宋初南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天真:“那江哥是多少啊?我以后也好有个奋斗的目标。”   江序忱被他这话捧得有点飘飘然,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故作轻描淡写地说:“具体数字我不方便说,但反正比你在外面打工强多了。而且这活儿也不累,毕竟主人身边还有俩个人,一个月也轮不到几次。”   宋初南“哇”了一声:“那江哥一定很得宁宁姐的喜欢吧?”   江序忱虽然喜欢被吹捧,但他还没完全失去理智,很快就收住了话头。   他上下打量了宋初南一眼,目光在他那副细胳膊细腿上停了两秒,开口道:“光嘴上说得好听可没用。你现在这个小身板,就算依仗着自己年轻,也很可能会被主人厌弃。”   宋初南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困惑:“江哥的意思是宁宁姐喜欢强壮一点的?”   “咳,倒也不是说非要练成我这样。”江序忱曲起手臂,展示了一下自己线条分明的肱二头肌,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但至少不能一阵风就吹倒吧?”   宋初南认真地点了点头:“江哥说得对,我以后会多锻炼的,争取保护宁宁姐。”   江序忱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好,江哥晚安。”   宋初南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了起来,露出底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江序忱以为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可他看过的脸色比吃过的饭还多。   江序忱那点优越感,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带路而已。   至于江序忱说的那些“生活助理”的“潜规则”,他确实听懂了,但他并不打算完全照做。   他很清楚一件事:沈归宁帮他,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单纯的善心发作。   可他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认定她了。   原本还以为自己没机会了,可看到江序忱之后。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   沈归宁回县城的那天,是个阴天。   出站口,宋初南已经等在外面了。   他穿着一件卫衣,看见沈归宁出来,立刻快步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宁宁姐,一路辛苦了。”   然后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苏晚弈身上,也连忙过去接过行李。   苏晚弈已经知道这人成为了沈归宁的生活助理。   尽管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此刻宋初南满脸堆笑,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三人上了车,刘司机稳稳地把车驶出车站。沈归宁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苏晚弈坐在她旁边,宋初南自觉地坐了副驾驶。   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沈归宁就注意到了宋初南的举动。   他从副驾驶侧过身,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宁宁姐,我出门前泡了杯陈皮茶,您尝尝看。”然后又从旁边的小袋子里掏出一盒独立包装的小饼干,“苏姐姐,这是低糖的,您要是饿了可以先垫垫。” 第198章 融入   苏晚弈愣了一瞬,到底还是接过了饼干。   沈归宁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陈皮的香气淡淡的,入口微甜。   她又看了眼那盒小饼干,包装上还贴着一张便签,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低糖,放心吃”。   她放下保温杯:“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宋初南回过头,腼腆的笑了笑,“江哥跟我说您喜欢喝温的,而之前听您说起苏姐姐在控糖,所以我就准备了点低糖零食。”   沈归宁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看来江序忱这次是用心了。   她原以为江序忱可能会使绊子,或者会敷衍了事,但没想到他居然做得这么到位。   她靠着座椅,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心里想的却是:这次江序忱做得不错,回头可以赏点东西。   回翡翠湾的路上,宋初南又陆陆续续从包里掏出了几样小东西:湿纸巾、充电宝,还有一副还没拆封的耳机。   每一样都是她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虽然都是些小物件,但放在一起就显得格外用心。   苏晚弈坐在旁边,看着宋初南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那点不高兴反倒淡了些。   不过她对他的第一印象确实很差就是了。   现在也只是从讨厌变成了一点点讨厌。   车子在翡翠湾的门口停下,沈归宁让宋初南把行李放上去,而她直接带着苏晚弈出门。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过去。   “不高兴了?”沈归宁侧头看了她一眼。   “也没有。”苏晚弈想了想,才开口,“就是觉得……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谁都比我离你更近。”   “我要忙的事只会越来越多,但我不可能万事都亲力亲为。”   “你有我啊。”苏晚弈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怪,“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当你的生活助理。”   沈归宁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这醋也吃?真是傻瓜,我怎么舍得让你伺候我呢?”   “可他是个男的啊。”苏晚弈揉了揉被捏过的脸颊,嘟囔道:“而且第一次见面,他说的那些话我可都记得呢,我是担心他会勾引你嘛~”   “知道了。”沈归宁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过你放心,我对他没那个意思。”   “好~我信你。”她重新挽上沈归宁的胳膊:“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救助站看看吧,陈木思说快收尾了。”   两人往县城东边开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农家小院门口。   大门换过了,原来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拆掉,换成了一扇崭新的白色铁门,门头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木宁流浪动物救助站”。   沈归宁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比她上次来的时候变化更大。   狗舍和猫舍都已经完工了,地面铺了防滑砖,墙上装了通风扇,角落里还种了几棵小树。   兽医室的设备也到位了,手术灯、消毒柜、操作台等设备一应俱全。   “已经收到两只流浪动物了。”陈木思领着她往里走,“都是附近的居民送来的,有一只腿部受伤的橘猫,还有一只被遗弃的小奶狗,我看着可怜,就都收下了。”   苏晚弈蹲在猫舍前,看着那只腿受伤的橘猫。小家伙趴在软垫上,见有人来,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懒懒地闭上了。   “有点高冷的感觉。”苏晚弈隔着玻璃轻轻点了点。   “它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陈木思走过来,“当时后腿全是血,叫得可惨了。送去医院处理完伤口,回来之后就一直蔫蔫的,不过这几天好多了,已经开始自己吃东西了。”   沈归宁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确认了每一处角落,然后对陈木思说:“做得不错。接下来可以准备宣传了。”   “已经在准备了。”陈木思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我已经联系了几个本地的小动物博主,她们说愿意帮我们转发信息,等以后小喵小汪多了,还可以帮我们宣传领养。”   回到翡翠湾的时候,宋初南已经把行李都归置好了,甚至家里的卫生也给打扫了。   此时,他正在客厅里跟黄白玩。   听见门响,连忙站起来:“宁宁姐,苏姐,你们回来了?”   “嗯。”沈归宁换了鞋,“晚饭吃了吗?”   “还没呢,等你们一起。”   宋初南说着就转身进了厨房,沈归宁跟过去看了一眼,灶台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切好的菜,旁边还放着一锅炖好的汤。   “你做的?”沈归宁问。   “嗯。这不是生活助理应该做的吗?”宋初南系上围裙,开始热锅倒油,“以前我妈妈需要上班,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会做些普通的家常菜,让她不要那么辛苦。”   宋初南正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和锅铲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热油滋滋作响。   沈归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是真的会做菜,才转身回了客厅。   苏晚弈正坐在沙发上逗黄白。   黄白趴在地毯上,脑袋跟着逗猫棒转来转去,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偶尔伸出爪子扑一下,扑空了就歪着脑袋看苏晚弈,表情无辜得很。   “哈哈哈哈,它这个表情好无助的样子。”苏晚弈忍不住笑出声。   沈归宁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黄白的脑袋,黄白顺势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只爪子蜷起来,一副“快来摸我”的样子。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王秀英和沈建国推门进来,两人手里都拎着东西,王秀英拎着几个保鲜盒,沈建国抱着一箱水果。   “回来了?”沈归宁站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王秀英换了鞋,把保鲜盒放进厨房,正好看见宋初南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翻炒,“哟,小宋在做饭呢?”   宋初南回头笑了笑:“阿姨,你们回来得正好,就快好了。”   “今天小宋做饭啊?那我们今天可是享福了。”沈建国把水果放下,走到鱼缸前丢了点鱼饲。   晚饭摆上桌,五菜一汤。   辣椒炒肉、家常豆腐、肉末茄子、香椿煎鸡蛋、清炒冬笋,还有一锅玉米排骨汤。   饭桌上,王秀英尝了一口辣椒炒肉:“小宋,你这手艺可以啊!比外面饭店做的还好吃。”   宋初南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阿姨过奖了,我就随便做的。”   沈建国夹了一块家常豆腐,嚼了两下也点了点头:“我喜欢这个豆腐,很入味。”   苏晚弈坐在沈归宁旁边,默不作声地夹了一筷子冬笋。   她不想夸他,但味道确实不错,也就比秀英阿姨做的差一点吧。 第199章 交个朋友而已,你不会真以为我看上你了吧?   沈归宁喝了口玉米排骨汤,味道清甜,排骨炖得软烂,玉米的甜味都融进了汤里。   她放下碗,点评道:“汤不错。”   宋初南被她夸得耳朵尖微微泛红:“宁宁姐喜欢就好,我争取多学几个不同的汤给您炖。”   王秀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小宋不是助理吗?害羞什么,难道……   于是她笑着把话题岔开了:“小宋啊,你今年多大了?在这边待得还习惯吗?”   “再过几个月就19了,住得挺习惯的,县城比京市安静多了。”宋初南老老实实地回答,“而且阿姨人也好,江哥也很照顾我。”   “那就好,那就好。”王秀英点了点头。   一顿饭在还算融洽的气氛里吃完了。   宋初南主动收拾碗筷,把东西放进洗碗机,做完后又出来拖地扫地。   苏晚弈坐在沙发上,看着宋初南把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擦了一遍,连茶几底下的灰都没放过。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是不是多余了。   这人好像真的只是想好好工作,好好干活的。   “苏姐,您要不要喝杯热牛奶?”宋初南问,“助眠的,我给您热一杯吧?”   苏晚弈愣了一下:“……好,谢谢。”   宋初南很快端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出来,放在她面前,又顺手把茶几上歪了的遥控器摆正,然后去了厕所。   苏晚弈看着这杯子,有些犹豫,但到底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也不烫嘴。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沈归宁。   沈归宁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苏晚弈又喝了一口牛奶,“就是觉得……这个助理,还挺全能。”   沈归宁笑了一下:“助理分很多种的,像杨帆,主要是负责公司那边的事,我交代下去的,她都会去办,她自己没时间处理的就再安排人,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了。”   “而生活助理一般是管日常起居,比如打扫卫生、做饭、洗衣服等,还会陪同出行,走到哪跟到哪。不过一般是只需要照顾老板一个人。更贴心些的还会帮忙搭配第二天要穿的衣服。”   苏晚弈听完沈归宁的解释,忍不住脱口而出:“那这不是跟贴身丫鬟差不多吗?”   沈归宁被她这个形容逗笑了:“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像,但现在可不兴这套了。”   “宁宁姐,苏姐,你们还有别的吩咐吗?”宋初南出来后,开口询问。   “没有了。”沈归宁说,“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那宁宁姐晚安,苏姐晚安。”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补了一句,“明天的早饭,宁宁姐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做吧。”沈归宁说。   宋初南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苏晚弈靠在沈归宁肩膀上,沈归宁感觉到她肩膀的僵硬,偏头问:“又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这个女朋友当得好像还不如你的助理有用。”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突然感觉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沈归宁无奈的笑了:“人家做这些是为了赚钱啊。而且你也不用跟人家比,哪怕你真的什么用都没有,我也愿意养着你。”   “你的意思是你也觉得我没用了?”   “诶诶诶!我可没这么说。”   “我咬死你!”   ……   闻知夏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盘算着这次得多要些钱。   她低着头快步走着,忽然听见路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加个联系方式呗?”   闻知夏抬起头,就看见她堂姐闻默清。   闻默清正靠在一辆白色轿车旁,歪着头冲路过的男人笑。   那男人穿着纯白色的卫衣,戴着耳机,发现自己被拦下来,表情有点懵。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女的。”他低垂着脑袋抱歉。   闻默清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声:“不喜欢女人?你只是没体验过女人的好。”   男人眉头微皱,没接话,抬脚就要走。   闻默清却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别急着走嘛,交个朋友而已,你不会真以为我看上你了吧?”   男人停下脚步:“你拦着我,就为了说这个?”   “不然呢?”闻默清勾唇一笑,“一个人出门,可是很不安全的,我新提的车,想坐坐吗?”   “堂姐。”闻知夏的声音适时打断了俩人。   闻默清转过头,看见是她,脸上的笑容暗淡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闻知夏走过来,目光却分毫没落在一旁的男人身上,“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喜欢捉弄人。”   男人察觉到气氛不对,退后半步,“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等回应,快步转身消失在路口。   闻默清看着他逃走的背影,嗤笑一声,收回视线看向闻知夏:“你还真是会挑时候出现。”   “我又不是故意的。”闻知夏耸了耸肩,“要是被老太婆知道了,又要说我没礼貌了。”   “没事,家里有礼貌的人早死光了。”闻默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走吧,送你去要钱。”   一路上,闻知夏都没说话。   说实话,她完全比不上堂姐,各方面都是。   八年前,闻默清刚上大学,认识了一个男人,长得不赖,嘴也甜,对闻默清百依百顺。   那时的闻默清想要一个平静的大学生活。于是,穿的用的都是很普通的东西。   以至于不少人都以为她是个穷鬼。   这其中也包括了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   那男人演了一出戏骗闻默清说自己得了癌症,很快就要去世了,故而提出分手。   闻默清确实很伤心,她甚至在想要不要去京市或者海市绑个权威医生来给他看病。   可她很快发现那家伙不但没病,而且还傍上了另一个中年女人。   恶心,真恶心啊。   于是,闻默清便找人将他两条腿都打断了,特别是下半身,血肉模糊,只差一点就要死了。   对方家里来闹过,但闹来闹去,最后还是接了钱就选择了私了。   自那以后,闻默清就没再低调过。   她开始频繁地在街上拦男人,专挑看起来干干净净,没什么防备心的。   聊几天,玩腻了,就丢掉。   碰上那种自以为是、开始蹬鼻子上脸的,她依旧是找人直接把腿打断,再丢出去。   这前前后后,少说也有三四个遭了殃的   可他们能怪谁呢?要怪只能怪前人把路走窄了。   闻知夏一直很羡慕她,跟堂姐比,自己不过是想要点钱还要被念叨。   而堂姐的妈妈,从不要求她做什么,钱随便花,做了坏事,也有人兜底。   闻知夏收回思绪,看着她堂姐那张依旧冷淡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族里还算是正常人。 第200章 回闻家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闻知夏推开车门,闻默清也跟着下了车。   “跟着我干嘛?”闻知夏回头看了她一眼。   “看热闹。”闻默清锁了车,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每年你们的母女大戏,都很精彩。”   闻知夏推开大门,客厅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沙发上坐着她母亲闻丽华,以及她最讨厌的闻桂枝,还有两个她不太熟的亲戚。   旁边还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端着茶杯,笑得和气。   “哟,回来得正好。”闻桂枝放下手里的瓜子,笑盈盈地看着她,“你妈刚还在念叨你呢。”   闻知夏面无表情地换鞋:“念叨我什么?念叨我什么时候死?”   “你这孩子。”闻桂枝的话还没说完,闻默清已经慢悠悠地跟了进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闻丽华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地看了闻知夏一眼:“又发什么疯?”   “我又发疯了?”闻知夏把鞋踢到一边,光着脚走进客厅,目光从闻丽华脸上扫到闻桂枝脸上,“我不过是回自己家,就被说发疯,那这帮子外人聚在我家里,又算什么?”   闻桂枝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知夏,怎么说话的?我可是你小姨,这两位也是咱家的亲戚。再说了,你妈也是担心你,这不给你介绍对象嘛?”   闻知夏嗤笑一声,目光终于落在那年轻男人身上,“对象?就他?扛得住几拳头啊,扛不住打的,我可不要。”   年轻男人的脸色有些尴尬,他听说闻家有钱,其中亲戚更是遍布不同领域,但媒婆也没说给他介绍的是一个爱家暴的疯子啊。   “那个……要不我先走?”   “你不用走。”闻丽华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知夏被我宠坏了,一直没什么规矩。”   闻默清忽然开口:“丽华姨,也不是我说你。知夏平日里压力大,想找个沙包是很正常的事,但你找的这个……看着就不太扛得住啊,别最后打死了,还要找我妈帮忙。”   闻丽华的脸色沉了沉。   整个闻家,她谁都敢得罪,但唯独闻默清不行。   因为……这人也是个疯子。她虽然不杀人,但她会让人活着比死了还难受,而且完全不会顾念亲戚关系。   闻默清的妈妈是闻丽华的大堂姐,也是家族的核心成员,给不少族亲都安排过工作。   而闻默清的姐姐闻默鹤更是会出镜的政治人物。   闻丽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默清说笑了,我就是怕知夏总是一个人待着,容易闷出病来。既然她不喜欢,那就算了。”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男人,“麻烦你跑一趟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年轻男人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连客气话都顾不上说,快步走出了大门。   闻桂枝还想说什么,被闻丽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闻知夏看着那个年轻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的郁气总算散了些。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闻丽华脸上,语气懒洋洋的:“妈~既然你那么担心我,不如这个月多给我打点钱呗。”   闻丽华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又没钱了?上个月不是才给过你?”   “上个月是上个月的事啊。这个月不是又到了嘛。而且你也看到了。”闻知夏叹了口气,“我每天都有乖乖吃药的,不然我今天早开始骂人了。”   闻丽华盯着闻知夏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最终,她还是拿起手机,操作了一下:“给你转了八万,省着点花,家里不是你的提款机。”   闻知夏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到账提醒,满意地弯起嘴角:“谢谢妈,您可真是我亲妈~谁都没您跟我亲。”   说完也不等闻丽华再开口,转身就往楼上走。   经过闻默清身边时,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谢了,堂姐,要不要上去坐坐?”   闻丽华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脸色阴沉。   闻桂枝在旁边低声劝道:“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知夏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又倔又不懂感恩。好在你不是还有个小儿子嘛?那也是闻家血脉,大的废了就废了吧。”   闻丽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另一个亲戚也跟着附和:“是啊丽华,你那个小儿子我上次见了,聪明又机灵,一看就是有出息的料。知夏她……实在不行,找户人家给嫁出去,你何必跟她置气呢?”   闻丽华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我知道。只是她再怎么说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总归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再怎么闹,我也不会真的不管她。”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桂枝说得对,小的才是我的指望。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只要别给我惹出什么大乱子就行。”   楼上的闻知夏自然听不见这些。她正靠着门上,看闻默清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在她书桌前坐下来。   “你妈可真有意思啊。”闻默清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手稿,“召集家族里几个又老又弱的在一起给你看老公。”   “呵呵……习惯就好,她的正常操作罢了。”闻知夏在床上坐下,“反正只要她每个月按时打钱,她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闻默清放下手里的手稿,目光落在闻知夏身上,带着失望:“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现在你妈当着那几个老太婆的面给你脸色看,你居然能就这么算了?”   闻知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闹完了,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还不如……”   “所以你就因为那点生活费从了?”   “那点生活费?”闻知夏坐起来,“堂姐,你从小什么都不缺,当然觉得八万块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这笔钱意味着很多事。”   闻默清皱了皱眉,“整个族里,就你的事迹还算有点意思,没那么老掉牙。你都妥协了,我以后还能看谁家的热闹啊。”   闻知夏抓起枕头砸了过去:“你滚。”   闻默清伸手接住枕头,抱在怀里:“这脾气对了,晚上要不要跟我去找乐子?”   “又是见男的吗?你知道的,我厌男。”   “啧啧,那我也没见你谈个女朋友回来啊。”闻默清打量了她俩眼,“你该不会是那种……嘴上说着厌男,其实心里还是渴望男人,但偏偏又不承认的那种人吧?”   “你才渴望男人,你全家都渴望。”   “行,我承认我渴望,轮到你了。”闻默清不咸不淡地回怼一句。   闻知夏瞪了她一眼:“反正我不想看见男的,我有我女神就够了。” 第201章 今天的事,如果你到处乱说,会让我很为难的   “这样吧,你陪我去,我给你五万。”   闻知夏听到这话一下子坐了起来:“五万?你认真的?”   “嗯哼。”闻默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现结。”   闻知夏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这可是五万块啊,女神马上要卖新杂志了,不运回目前才七十万,她有了这五万直接投进去加码顺便固粉。   “……行吧。”她翻身下床,“不过说好了,我只陪同,不参与。”   闻默清开车带着闻知夏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家外表并不起眼的夜总会门口。   门口的招牌灯红酒绿,但楼上几层却漆黑一片,只有四楼亮着几扇窗。   “来这种地方还要带保镖?”闻知夏看着后视镜里那辆紧跟着停下的黑色商务车,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黑衣的保镖。   “以防万一。”闻默清熄火下车。   两人上了四楼,走廊里灯光昏暗,地毯上印着暗红色的花纹。   保镖紧随其后。   闻默清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音乐和女人的笑声。   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去。   包间里灯光暧昧,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闻默清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最里面那个搂着年轻女人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看见她,笑容瞬间僵住了。   “默……默清?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闻默清一步一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峤,我的钱好花吗?”   李峤的脸涨得通红,下意识松开了手。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他的声音逐渐理直气壮,“你跟踪我?”   “跟踪?”闻默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李峤,你的手机上有我设置的定位,要不是这样,我还真不知道你玩得这么花呢~”   李峤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他刚接触闻默清时就觉得她有点变态,但实在大方,所以一直舍不得提出分手。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闻知夏站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没想到乐子居然是抓歼。   李峤旁边的年轻女人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悄悄从他身边抽身,缩到了沙发另一端。   心里忍不住骂道:没钱装什么大爷。   包间里的其它人也都不敢出声,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装作在喝酒,但眼角余光全都往这边瞟。   闻默清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无关人员都出去。”   包间里的人如蒙大赦,纷纷站起来往外走。   门关上后,包间里就只剩下闻默清、闻知夏、李峤,以及几个保镖。   “你……你想干什么?”李峤的声音在发抖,“闻默清,我警告你,你这是犯法的!”   “犯法?”闻默清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李峤,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在这里,我就是法。”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着李峤的肩膀,用力往下一压。   李峤挣扎了两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闻知夏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堂姐的事迹,她听过很多次,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她看向闻默清,后者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抬起脚,踩在了男人的膝盖上。   “呃——!”李峤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暴起青筋。他想往后躲,可肩膀上还有人摁着。他咬紧牙关开口:“你到底想怎样……”   闻默清垂眸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她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找我要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呢?是觉得我闻默清的钱很好拿吗?”   李峤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还……我还你……钱我都还你……”   “还?”闻默清弯下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三百万,你拿什么还我?”   “我……我会还的……”李峤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去打工还你。”   闻默清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像是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钱就不用还了,你的腿给我一条,就行。”   正要动手,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女人站在门口,身材高挑,目测一米七八。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阴冷,扫过包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闻默清身上。   “默清。”   闻默清转过头看见来人,脸上的表情瞬间蔫了,“姐……你怎么来了?”   闻知夏看着那个高挑的身影,这就是闻默清的姐姐闻默鹤,她几乎是没怎么见过这人。   因为她很少出现在家族聚会上,职位是外务署总长,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外面的人打交道。   与电视机上的平易近人不同,此刻的她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闻知夏对这个堂姐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她上的大学很牛,精通多国语言,毕业就入了体制内。   “把人放了。”闻默鹤的声音响起。   “姐……”闻默清皱起眉头,显然很不满,但到底还是打了手势放人。   保镖松开了李峤,李峤整个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闻默鹤从包里掏出一双黑色手套戴上,然后走到李峤面前,伸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语气温和:“我家孩子从小被惯坏了,比较喜欢跟人开玩笑,吓到你了吗?”   李峤被她扶起来,整个人还有些在状态之外。   他这是保住自己的腿了?   闻默鹤帮他把歪掉的衣领整理好,又拍了拍他裤腿上的灰:“今天的事,如果你到处乱说,会让我很为难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峤颤抖着不敢抬头:“明……明白,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闻默鹤收回手:“送人回去,车记得开稳一点。”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起李峤,几乎是把他拖出了包间。   门关上后,闻默鹤摘下手套,慢条斯理地叠好放进口袋。她没去在意角落里的闻知夏,而是对着妹妹开口。   “默清,我马上要调任了,这时候不能再出岔子。”她一字一句的说,“你现在是越来越过了。平时你折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我管过你吗?”   ———————————————   其实有点怕写zheng或者hei这方面的事。特别是具体职位,所以我替换了一些词。另外关于这方面的升职绝对与现实不一样,因为我不知道现实是怎么升职的啊!就只能凭感觉写了。   默念:架空异世界、架空异世界、架空异世界。 第202章 干活都干不明白,晚上,我亲自教你   “……对不起,姐。”闻默清难得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可我就是气不过嘛!”   闻默鹤听到妹妹的话,语气缓和了些:“回去之后,给我安分点。至少在我调任之前,别让我再听到你惹事的消息。”   闻默清抬起头,瘪了瘪嘴:“姐,你到底要调去哪儿啊?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   闻默鹤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闻知夏,没有避讳:“中枢院,副秘书长。”   闻默清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个职位没有具体的概念:“……这算是升职嘛?”   “从外务署到中枢院,你说算不算升职?”   “那是不是可以近距离接触首相了?!”闻默清倒吸一口凉气。   “嗯,正式场合上也能见到元首。”闻默鹤淡淡地应了一声,“所以我才说,这段时间不能出岔子。中枢院的任命考察期很严格,任何负面消息都可能影响最终结果。”   角落里的闻知夏闻言,心下一惊。   她虽不关心政治,但也知道中枢院是最高行政执行机关。而“副秘书长”这个职位,意味着闻默鹤不仅进入了权力核心圈,而且手握实权。   最关键的是大堂姐如今才三十岁。   “知道了,老姐。”闻默清正色道,“你放心吧,在你正式任命之前,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闻默鹤点了点头,目光终于转向角落里的闻知夏:“你是知夏?丽华姨的女儿?”   闻知夏被她看得浑身一紧,连忙点头:“堂姐好。”   闻默鹤没有多说什么,收回目光,对闻默清说:“我先走了,记住我说的话。”   “知道了姐,你放心吧。”闻默清连忙保证。   门关上后,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闻默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呼!吓死我了。”   闻知夏从角落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鹤姐气场好强。”   “可不是嘛。”闻默清揉了揉太阳穴,“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姐。”   闻知夏看着她那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我还以为正常剧情是怕人说漏嘴,直接抹脖子呢,结果居然就这样放人了。”   闻默清斜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呢?我姐做事是有分寸的。”   她没明说,但其实她也曾怀疑过姐姐手里是不是有过人命。   仔细想想老姐这么多年洁身自好,不谈恋爱,她就觉得老姐很可怕。   难道她真的没有一点那方面的需求吗?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她身份在这,刻意接近老姐的人很可能会是政敌。   加上老姐接触到的大部分人都接近中年,讲话都产生代沟了,怎么可能滋生爱情呢?   ……   沈归宁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陈木思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久一正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笨拙又执着,好几次差点撞到墙上,但每次都能及时刹住,然后继续追。   退出聊天框时,她翻了翻朋友圈,刷到林栀发的朋友圈,拍的是窗台上的一盆绿萝,配文:“换了个新环境,慢慢适应中。”   看来,这是自己想明白了?   刚准备点赞,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孟挽唐发来的消息,让她看邮箱。   打开邮箱,是一份人员框架表。   她点开看了看:制片部、导演部、编剧部、后期部、市场部、财务行政,外加一个艺人经纪部。   孟挽唐在邮件里附了一句话:“人员招聘可以先从编剧和后期开始,导演和制片可以等等再谈。另外我这边有几个合作过的编剧,水平不错,可以先接触一下。”   沈归宁简单回了封邮件。   合上电脑,她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陆迢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陆迢:宝宝,我今天写了一段新歌的demo,你要不要听听看?】   嗯,还有苏晚弈的消息:【宁宁宝,我今天收到一个新的商单,这周可能不能过来了,得赶稿。】   她想了想,回消息的话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但也不能不回。   于是干脆不打字了,改发语音。   而这就是她每天的日常。   处理完公事还要解决私事,跟上朝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时,江序忱发来了一段视频。   他现在主动了不少,就连发的内容也发生了转变,之前是热辣勾引风,但发现沈归宁性质缺缺后,就换成了纯情少夫风。   沈归宁点开视频。   画面里,江序忱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袖子挽到小臂,正弯着腰在厨房里擦灶台。   他擦得很认真,但擦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镜头。像是才发现自己在被拍似的,微微一愣,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尖泛了点红。   沈归宁看完之后,若有所思。   跟以前那种直白的勾引不同,这次拍的虽然也带了点那种意思,但画面确实是美的。   沈归宁一本正经的回复:【干活都干不明白,晚上来酒店,我亲自教你怎么干活。】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好几下,最后只回了一个乖巧的“好~”。   江序忱出门的时候,宋初南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他放下书,走到窗边,看着江序忱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他记住车牌号,回屋套了件外套,跟了出去。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江序忱下车,脚步轻快地走进大堂。   宋初南没有跟进去,他在酒店对面找了个角落站着,目光锁在那扇旋转门上。   很快,他看到了沈归宁。   尽管之前就猜到了她们的关系,但真正看到的这一刻,他心里还是产生了落差感。   明明这半个月,他见到沈归宁的次数比江序忱多。   原本以为他没什么威胁,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瞧他了。   第二天早上,江序忱回来的时候,宋初南正准备出门。   江序忱手里还拎着那个纸袋,是沈归宁的奖励。   宋初南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僵硬的动作。江序忱没累得不行,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宋初南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几秒。   他当然知道昨天晚上江序忱去做什么了,心里不免泛起酸涩,要是自己也能让宁宁姐快乐就好了。 第203章 捐款   这天傍晚,沈归宁忙了一下午,累得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宋初南端着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又轻手轻脚地绕到她身后,手指落到她的太阳穴上,力道刚好。   “宁宁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他的声音放得很柔,“我给你按按。”   沈归宁没有躲开。   她确实累了,而宋初南的手法居然意外地舒服。   按了大概十分钟,宋初南收回手,又端来一盆温度刚好的热水,蹲在她面前。   “泡泡脚吧。”他抬起头,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泡脚能助眠,晚上睡得更香。”   沈归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   她想起江序忱,他做事总是带着明显的讨要奖赏的意味。   而宋初南的姿态却低得多,像是完全把自己放在了附属的位置上,不带任何索取感。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没法拒绝。   沈归宁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她怎么把助理和情人作类比了。   手机忽然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她伸手拿起来一看,是李薇发来的消息。   【李薇:宁,好消息!今天签了第一位加盟商,合同已经走完了。】   自从她们时不时约着一起健身后,俩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李薇对她的称呼也改成了宁。   沈归宁坐直身子,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对方是什么情况?】   李薇直接打了语音过来。   沈归宁看了眼宋初南,示意他今天可以休息了。   然后回房间才接起电话,李薇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高兴:“是隔壁县城的一个大姐,姓刘,之前卖了五年卤菜,口碑一直不错。但她的店太小了,就想扩大店面,但身边也没靠得住的人。上个月她女儿在我们店里买了卤味打包回去,她吃了之后觉得味道很好,就经常跑过来吃饭,我当时主动跟她搭话,得知她也是开卤味店的,就说:如果感兴趣,可以加盟。”   “后来,我陪她看完了咱们的整个操作流程,又让她尝了几款核心产品,她当场就定了意向。”   沈归宁听完,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从零到一的突破不算多厉害,但至少证明了这个模式确实可行。   “她的店打算什么时候开?”沈归宁问。   “她说想赶在过年前开张,时间上会比较赶。我这边已经把加盟手册和培训流程都整理好了,下周就可以安排她过来做前期培训。”   “行。”沈归宁说,“培训的事你多盯着点。另外核心卤料的配方暂时还是由我们家这边统一配送,等加盟商多了,再考虑建中央厨房。另外,合同里记得加一条,如果加盟商私自更改配方或者使用非本品牌供应商的食材,咱们有权直接解除合同。”   李薇应了一声:“已经加进去了。另外,我还拟了一份补充协议,要求加盟店必须使用咱们统一设计的招牌和包装,确保品牌形象的一致性。”   “做得好。”沈归宁说,“这次签下来了,我让我妈给你发奖金。”   李薇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对了,宁,接下来我打算把这家店做成样板店,等运营数据出来之后,再扩大宣传范围。”   “可以。你跟我妈商量着来吧,我相信你。”   挂了电话,沈归宁心情好了不少。   第一个加盟商落地,意味着“秀英卤味”这个品牌终于走出了县城。   虽然还只是隔壁县城,但她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未来。   沈归宁又拿起了手机翻了一会儿企鹅空间,她看到女频第一纯洁发了一条动态,是一张图,配文写着:“女神又做公益了,秒跟!”   沈归宁点开那张图,是一张公益项目的捐款感谢,上面写着“关爱留守儿童,点亮乡村书屋”的字样,图片最下方还附了一个捐款链接。   沈归宁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追更的作者是个追星女。   她发去了消息:【这个公益项目靠谱吗?】   对面秒回:【什么公益项目?】   然后过了三秒,闻知夏才反应过来自己发错号了,于是那条动态被删除了。   【女频第一纯洁:不好意思,我发错号了!】   沈归宁有些疑惑:【发错号了?】   【女频第一纯洁:……我本来应该发另一个号上的。好了不提这个,如果你是想了解这个公益,那你可以放心,绝对是靠谱的!我女神已经连续做了三年,每年都会捐一批书和物资,我自己也跟过两次,流程很透明,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是能查到的。】   【归零:你对公益很了解?】   【女频第一纯洁:不能算非常了解吧,但也接触过不少公益项目,零姐,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归零:嗯,有点兴趣。】   【女频第一纯洁:那要不我跟你细说说?这个项目主要是给乡村小学建图书室的,每年会选几所设施比较落后的学校,给分配一批新书和书架,再定期组织志愿者去看看孩子。】   沈归宁听完她的介绍,又追问了一句,【那除了这个项目,你这边还有没有其它靠谱的公益渠道?我正好想捐点钱。】   闻知夏那边发来一条长长的消息:   【零姐,如果你真想捐,我建议你别找那些大型的基金会,管理成本高,真正到项目上的钱可能连一半都不到。最好是直接找一线的执行机构,比如扎根在地方的小型NGO,这些人做事扎实,也愿意公开账目。我之前认识一个姐姐,她在西南山区做了七八年的助学项目,每个月都会亲自下去走访,每一笔捐款去向也查得仔仔细细。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把她推给你。】   沈归宁看完,心下了然。自己开基金会估计没那么快,但给这种能用在实处的机构捐款,她还是很乐意的。   【归零:行,推给我吧。】   俩人顺便加了微微。过了几分钟,闻知夏发来一个名片,备注写着:“山风助学计划负责人林月。”   沈归宁点了添加,很快就通过了。   沈归宁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她想了解一下这个助学项目。   林月确认了是熟人推荐的,立马发来了一份项目介绍和去年的财务简报。沈归宁点开看了看,账目确实很清晰,每一笔钱的去向都列得明明白白。   【归零:如果我派人去实地考察,欢迎吗?】   【林月:当然可以。】   沈归宁放心了,直接转了五十万过去。   林月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干脆,连发了三句“感谢”,又说了一堆客气话。 第204章 异宠   处理完,沈归宁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她还不困,于是随手点开音符刷了会儿同城推荐。   刷了两条本地的美食探店视频后,一条新发布的视频弹了出来,标题是:“县城也能买异宠啦!新店开业~”   视频里,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生正托着一只鬃狮蜥对着镜头介绍:“咱们店里有蜥蜴、蜘蛛、蛇、守宫、角蛙等,主打一个品种齐全,干净卫生。所有小宝都是人工繁育的,性格温顺,新手友好。”   下一秒,画面切到一只正在吃菜叶的豹纹守宫,镜头拉近,能看见它圆溜溜的大眼睛和身上细密的斑点。   沈归宁看了眼定位,地址在县城南边那条新开的商业街上,开车过去也就十五分钟。   不过,县城里的年轻人并不多,也不知道老板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开异宠店。   次日一早。   刘司机送沈归宁抵达商业街。   她顺着导航走了几分钟,在一家店铺门前停下。   招牌是浅绿色的,上面画着一只卡通蜥蜴,旁边写着“异宠星球”四个字。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店里的灯光和几排整齐的饲养箱。   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木屑和植物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靠墙的货架上摆着各种型号的饲养箱和造景材料,中间几张展示台上放着几个玻璃缸,里面分别住着不同的动物。   视频里那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在给一只角蛙换水。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甜甜一笑:“欢迎光临~”   沈归宁在店里转了一圈。   角落里一个饲养箱里趴着一只绿鬣蜥,正闭着眼睛晒太阳,一动不动。   旁边缸里有一只豹纹守宫趴在加热垫上,尾巴肥嘟嘟的,看见有人靠近,歪了歪脑袋。   她看了一圈,最后在一只睫角守宫的缸前停住脚步。那只小家伙正趴在缸壁上,大眼睛圆溜溜的,通体是暖褐色,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奶油色条纹。   “这只睫角守宫是店里脾气最好的。”扎马尾女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可以上手哦~要不要试试?”   沈归宁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托起缸里的小家伙。   它的肚皮贴在她的掌心,温热又柔软,爪子搭在她手指上,带着一点点力度,但不痛。   沈归宁托着那只睫角守宫看了好一会儿,小家伙在她掌心里安安静静的,偶尔眨一下眼睛,圆溜溜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脸。   沈归宁把它轻轻放回缸里,小家伙趴在缸壁上,歪着脑袋看她,像是在记住她的样子。   “多少钱?”   “这只睫角守宫品相很好,算你一千二吧。”女生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饲养盒,“送你一个基础饲养套装,里面有加热垫、温湿度计、钙粉和果泥。”   沈归宁扫码付了钱,接过饲养盒。   她没有急着走,又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排整齐的造景材料上:沉木、树皮、苔藓、仿真藤蔓,每一包都分类放好。   “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进的货?”沈归宁随口问了一句。   “嗯,大部分都是。”女生把一包苔藓放回架子上,“因为县城不像大城市,很多东西都不好买,所以我就干脆自己多备一些。”   沈归宁又问:“你是一个人开店吗?”   “是的。自己画图、自己装修、自己进货,前前后后忙了快两个月。”女生说着,语气里带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藏不住的满足,“不过看到店开起来,还是觉得值。”   女生见她还在打量店里的其它小宠,立马又开始了介绍。   “其实睫角守宫是可以跟温和的树栖型动物一起养的,不过前提是空间够大,造景也得分区。”她指了指旁边一个空缸,“比如可以养一只同尺寸的日行守宫,它们习性差不多,也不会打架。或者你要是喜欢安静点的,角蛙也挺有意思的,虽然它们不爱互动,但趴在那里的样子看着丑萌丑萌的。”   沈归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一只胖墩墩的角蛙正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两个小眼睛,看着确实挺呆的。   “它一般吃什么?”   “小鱼、面包虫,成体了也可以喂乳鼠,不过角蛙属于喂多少吃多少的类型,所以得控制量。”女生笑了笑,又从旁边拿出一个饲养盒,“如果你有养蛇的想法,我这边推荐你养玉米蛇或者猪鼻蛇。特别是猪鼻蛇,哪怕刚养,什么都不懂也能很快上手,它们的嘴是朝上长的,就算咬人也只能擦破一点皮,不会留下深的伤口。”   沈归宁看着饲养盒里盘着的一条粉白色小花蛇,正吐着信子,看起来似乎很温顺。   “这条好养吗?”   “非常好养。”女生拉开饲养盒的盖子,轻轻把那条小花蛇托起来,“喂食的话,一周一次乳鼠就行,不过跟睫角是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而且它们不需要太高的饲养温度,也不需要每天照看,是很适合作为入门蛇的选择,大部分养蛇人都是从这个品种开始上手的。”   沈归宁盯着那条小花蛇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装睫角守宫的饲养盒。   “那这条蛇也一起包起来吧。”   女生立马笑了:“好嘞,我给你拿个新的饲养盒。对了,这条是玉米蛇哦~”   她动作麻利地拿出一个新的饲养盒,往里面铺了一层木屑,又放了一个躲避穴和水盆。   “回去之后先别急着上手,让它适应两天,等它熟悉环境了再开始喂食。温度控制在二十六到二十八度,湿度保持百分之六十左右就行。”   沈归宁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缸里那只正趴着打哈欠的角蛙:“那只角蛙也带上。”   女生连忙弯腰把角蛙从土里捞出来,胖墩墩的身子在她手心里挣扎了两下,又不动了。   沈归宁接过装角蛙的盒子,目光停在了靠墙那排饲养架的最上层。   那是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椰土,几根枯枝交错搭着,中央蜷着一只毛茸茸的黑色蜘蛛,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八条腿收拢在身侧,像一块铺开的黑色丝绒。   “那只蜘蛛是什么品种?”沈归宁问。   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墨西格红膝捕鸟蛛,是一种很经典的入门级捕鸟蛛品种。性格温顺,而且颜色特别好看。你仔细看它的腿关节,那里有橙红色的斑纹。”   沈归宁走近了些,果然看见那只蜘蛛的腿节处有一圈圈橙红色的纹路。   它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缓缓地抬起一只前腿,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这个好养吗?”沈归宁问。 第205章 遛狗   “好养的。”女生拉开盒盖,伸手轻轻碰了碰蜘蛛的后腿,它只是缓慢地往前挪了两步,完全没有攻击的意思,“捕鸟蛛其实比大多数宠物都好养。一周喂一次食,放一只蟋蟀或者面包虫就行。水盆保持清洁,温度控制在二十五度左右,湿度稍微高一点。它大部分时间都趴在窝里不动。”   沈归宁看着那只安静蜷缩的黑色身影,毛茸茸的,莫名有种沉稳的气质。   “那也包起来吧。”   女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嘞!我帮你配齐饲养套装。”她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新的饲养盒,利落地铺上椰土、放好躲避穴和水盆,又往里面放了一根树皮,“你回去之后可以先让它静养两天,不用急着喂食。”   女生算完账,抬头报了个数:“除了睫角守宫。剩下的玉米蛇八百,角蛙一百五,墨西格红膝捕鸟蛛九百,加上三个饲养套装和一些零配件,一共三千一。”   沈归宁扫码付了钱,女生帮她把四个饲养盒整齐地码进一个大纸箱里,又往缝隙里塞了几包垫材和饲料。   “你加一下我微微吧,之后养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要是哪只状态不对也可以拍视频发给我看看。”   两人加了微微,备注名是“异宠星球·小满”。   沈归宁发现她的头像是一只正在蜕皮的守宫。   “你叫小满?”   “算是我小名。”小满笑了笑,“小满是二十四节气里的一个,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沈归宁抱着纸箱走出了店门。   到家的时候,王秀英难得没去店里,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见门响,黄白最先站起来,摇着尾巴迎上来,鼻子在纸箱周围嗅来嗅去。   “你买了什么?”王秀英探头看了一眼。   “买了几个小宠物。”沈归宁把纸箱放在茶几上,揭开盖子。   四个饲养盒并排摆开,王秀英凑过来看了一眼。   睫角守宫正趴在缸壁上,歪着脑袋看她,角蛙依旧半埋在土里,玉米蛇卷成一团,红膝捕鸟蛛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王秀英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复杂:“你买这些……做什么?”   “觉得新奇。”沈归宁把睫角守宫的饲养盒拿出来,放在茶几一角,“它们都很乖,不吵不闹的。”   王秀英盯着那只红膝捕鸟蛛看了好几秒,往后退了半步:“那个……那个不会跑出来吧?”   “不会,盖子盖得很紧。”沈归宁把捕鸟蛛的盒子往茶几中间挪了挪,“而且它的性格很温顺。”   王秀英将信将疑地又看了一眼,随即又移开:“宁宁,这些小宠物要不还是放小客厅养吧,这边已经养了狗和鸭子了。”   “也可以。”沈归宁把四个饲养盒重新码进纸箱里,抱起来往小客厅走。   小客厅平时没什么人用,放的东西不多,倒是可以专门用来放这些小宠物。   沈归宁把饲养盒在靠墙的架子上依次摆好,又按照小满教的,把加热垫垫在睫角守宫的盒子下面,温湿度计贴在盒子侧面。   王秀英跟过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宁宁,那只蜘蛛平常吃什么啊?”   “各种小虫子。”沈归宁说,“不过一周喂一次就行。”   “哦。”王秀英应了一声,“那它会不会长大?”   “不会,它的品种就这么大,成年了也最多巴掌大小。”   王秀英松了口气,转身回了客厅。   沈归宁蹲在架子前,把四个盒子都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又往睫角守宫的盒子里喷了点水,看着水珠挂在缸壁上,小家伙立刻凑过来舔了一口。   收拾完,沈归宁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翻了翻小满的朋友圈,发现她发了不少关于异宠的科普文章,偶尔也发一些店里的日常,看起来确实是个真心喜欢小动物的人。   她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退出时看到林月发来了一条消息。   【林月:您好,这周正好有一批物资要送到山里去,您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派人一起来看看。】   沈归宁想了想,回了一句:【好,我安排一下。】   然后她翻了翻通讯录,目光在员工里来回扫视。   她还真没想好让谁去,但这个人选不能是那种去了山里就怕苦怕累的。   沈归宁想了想,给赵柯发去了消息,让她想想公司里谁适合去。   赵柯那边很快回了:【我觉得可以让小七和园园一起去。小七本身就是旅行博主,适应能力强,去山区直播也契合她的人设。田园园那边也正好可以积累新的素材,山区孩子的故事能让她的内容更有厚度。】   沈归宁一寻思,觉得这个搭配确实不错。   不愧是带出过百万粉账号的运营。   【归零:行,那你帮我去问问她们的意愿。如果愿意的话,这次前去就当是出差,月底会有一笔奖金发放。另外,公益那边我会拨一笔专门的经费,用于她们在当地的食宿和交通。拍摄设备如果需要补充,也可以走公账报销。】   赵柯一看这待遇,自己也想去了!不过她手头的事情多,最近又看了好几个有潜力的新人,只不过有几个不是很想直播,更想做账号。   她回了个“好”,过了大概半小时,又发来消息:【她们愿意去。我让她们下周出发,具体时间等您那边的公益方确认。】   晚上,沈归宁难得主动提出要遛狗。   之前要么是江序忱遛的,要么是沈建国带出去,她自己还一次都没遛过。   黄白一看见她拿绳子,立刻从窝里弹起来,尾巴摇来摇去,围着她转了好几圈,嘴里发出兴奋的呜咽声。   “走吧。”沈归宁弯腰把牵引绳扣在项圈上,黄白已经等不及了,前爪扒着门缝,恨不得直接冲出去。   一人一狗下了楼。   黄白走在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尾巴高高翘着,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   沈归宁牵着绳子,慢慢往前走。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出来散步了。   黄白在一棵树下停下来,抬起腿标记了一处地点,然后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跑,闻了闻路边的草丛,又追着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跑了两步。 第206章 萨摩耶   黄白忽然停了下来,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也停止了摇晃。   它盯着路边灌木丛的方向,前爪微微抬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沈归宁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灌木丛底部有一团白色的东西在微微蠕动。   她走近了几步,蹲下来拨开枝叶,才看清那是一只白色的小狗,蜷缩在树根旁边,身体还在发抖。   它的毛脏兮兮的,结打成一缕一缕的,耳朵耷拉着,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最多也就两个月大。   沈归宁蹲在灌木丛前,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只小白狗的背。   小家伙缩了一下,随即往她的手心里蹭了蹭,像是终于感觉到了温暖。   她原本打算直接送去救助站,但黄白显然有别的心思。   它凑到小白狗身边,低下头,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它的身体,尾巴重新摇了起来,嘴里发出轻柔的呜呜声。   沈归宁看了看黄白,又看了看那只缩成一团的小白狗,问了一句:“你是想养它?”   黄白像是听懂了,立马转过头来,尾巴摇得更欢了,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只小白狗的耳朵。   沈归宁叹了口气,弯腰把小白狗从灌木丛里捞起来,小家伙轻得不像话,骨头一根一根地硌着手心。   她解开外套的扣子,把它裹在怀里,拉了拉牵引绳:“走吧,先带去医院瞧瞧。”黄白立刻跟了上来。   宠物医院里灯还亮着。   前台值班的护士看见沈归宁怀里裹着一团东西进来,连忙站起来:“这是怎么了?”   “路边捡的,很小一只,状态不太好。”沈归宁把外套小心拉开,露出那只蜷缩着的小白狗。   护士看了一眼,转身去叫医生。   过了两分钟,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从里间走出来,看了一眼沈归宁怀里的狗:“先放诊台上我看看。”   沈归宁把小白狗轻轻放在铺了软垫的诊台上。小家伙四肢蜷缩着,眼皮半耷拉,呼吸有些急促,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医生戴上手套,先用手背碰了碰它的身体,又翻开它的眼皮看了看:“脱水比较严重,体温也有点低。我先给它做个基础检查。”   医生用听诊器听了一会儿心跳和呼吸,又掰开它的嘴检查口腔和牙齿:“初步判断可能是营养不良,加上有点贫血。”她又摸了摸四肢和脊柱,“骨头没问题,没有外伤。”   “这么小的狗,在外面撑不了几天的。”医生收回手,“我先给它补点液,再做个驱虫和体表清洁。”   护士动作麻利地准备输液和加热垫。   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问:“你是准备收养它吗?”   沈归宁看了一眼诊台上的小家伙:“确切地说是我家狗想养。”她顿了顿,又问,“医生,你能看出它是什么品种吗?”   医生放下笔,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毛量、这个骨架……应该是萨摩耶。不过这么小就流浪了,大概率是被人弃养的。”   沈归宁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白狗的耳朵:“那它现在的情况需要住院吗?”   “今晚先留一晚,输液观察一下。如果明天状态稳定了,就可以带回去。”医生说,“但接下来几天要注意保暖,给它喂专门的幼犬粮,泡软了再吃。过一周再来复诊打疫苗。”   沈归宁办完住院手续,又交了押金,在病历本上签了名。   护士把小狗抱进里间的保温箱,小家伙缩在加热垫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明天早上十点之后可以来接。”护士隔着玻璃指了指里面,“要是夜里有什么变化,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沈归宁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保温箱里那团白色的小毛球,然后弯腰拍了拍黄白的脑袋:“走吧,明天再来接它。”   黄白又朝里间张望了两眼,才转身跟着沈归宁往外走。   出了宠物医院,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刺骨的凉意。沈归宁把外套拉链拉好,带着黄白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王秀英还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她进来,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路上捡了只小狗,送去医院了。”沈归宁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是只很可爱的萨摩耶,黄白喜欢。”   王秀英愣了一下:“啊?又捡一只?”   “嗯,大概明天接回来。”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特意给黄白喂了早饭,又给它添了水,才坐车带着黄白去医院接那只小狗。   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正在给小狗做检查。   小家伙的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虽然还是瘦瘦小小的,但眼睛已经能睁得圆圆的了。   “状态比预想好。”医生合上病历本,“体温已恢复正常了,喂了点糖水,也能自己咽下去。带回去之后注意保暖,少食多餐,一天喂四到五次,每次泡软十几粒幼犬粮就行。”   沈归宁接过护士递来的小纸箱,里面铺着软布,小萨摩耶趴在箱底,仰着头看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又细又软。   “既然我们是在冬天相遇。”沈归宁低头看着它,“那以后你就叫冬冬吧。”   像是听懂了,小家伙尾巴轻轻摇了摇,又发出一声细小的“汪”。   回到家,王秀英已经去店里了。   沈归宁把纸箱放在客厅茶几上,冬冬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黄白早就凑了过来,尾巴摇个不停,低头闻了闻冬冬的脑袋,又退后半步,像是在给新成员让出空间。   宋初南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抹布。   “宁宁姐,你回来了?这就是那只狗?”他看见纸箱里那团白色的小毛球。   “嗯,它叫冬冬。”沈归宁换了鞋走过来,“以后养在家里。你这段日子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一下它。”   “医生说需要泡软幼犬粮,少食多餐,一天大概四到五次,一次十几粒就行,对了,还要注意保暖。下午我要带黄白去趟救助站,你就留在家里照看它。”   宋初南走过来蹲下,隔着纸箱打量着那只正打哈欠的小萨摩耶。   “好,我会照顾好它的。”他抬头笑了笑。   沈归宁放心地点点头。 第207章 年终奖、看剧本   转眼就快到年底了。   十二月三十的县城,格外冷。   沈归宁坐在书房里翻着杨帆发来的年度汇总报表。   【沈总,这是今年所有业务的收支汇总,以及各部门的年终奖金方案初稿,您过目一下。】   杨帆在邮件末尾附了一句。   沈归宁点开附件,从第一页开始往下翻。   零度传媒这边,公会总流水比最开始翻了近四倍,旗下主播扩充到了二十人。   其中田园园和小七的山区一周公益直播系列反响很好,田园园的粉丝突破了五十万,小七的旅行账号也涨了二十万粉。   手作小姜因为粉丝黏性极高,已经接到了几个品牌的定制合作。   顾行舟那边依旧稳定发挥。   秀英卤味这边,这个月的净利润(不返利的情况下)在五万左右。   然后她给杨帆回了一封邮件,末尾加了一句:“年终奖预算按这个执行。另外,通知一下各部门,明天下午开年会,让后勤准备一下。”   杨帆秒回了一个“收到”。   次日下午,市里那栋写字楼的顶层大厅还没被租出去,正好被临时改成了年会场地。   气球、彩带、横幅,还有一张长桌上摆满了饮料和零食。   沈归宁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主播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田园园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针织裙,正在跟小七闲聊。   顾行舟跟几个新主播坐在角落里,一人手里端着一杯果汁。   赵柯和杨帆站在窗边看报表,林玉在玩手机。   沈归宁走到大厅前方,拿起话筒试了试音,大厅里安静下来。   “大家辛苦了。”她开口,“公司从零开始,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得很好。”她顿了顿,“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直接来实际的。”   她从身后拿出一沓现金红包,一个个念名字。   “杨帆,年终奖三十万。”尽管提前知道了,但被念到名字的时候,她还是有些飘飘然。   “赵柯,年终奖四十万。”赵柯没想到自己居然比老板助理拿得多,虽然也是没少干活就是了。   林玉、田园园、顾行舟、张明远以及几位已经不算新的主播和运营,一个个念过去,金额从五万到二十万不等,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厚厚的红包。   最后,沈归宁看了一眼台下:“这个月新加入的主播也不用急,只要态度积极,愿意努力,明年的今日你们也会有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沈归宁退后一步,“那接下来,大家吃好喝好,明天起,所有人全体放假三天。”   沈归宁端着杯果汁退到窗边,看着大厅里热闹的人群。   沈归宁抿了口果汁,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查看余额。”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16054927元,返利金767164890元。】   这笔钱里主要是租金占了大头,想到马上1月1日了,又要跑去京市签合同收租,她就感觉钱好像花不完了。   影视剧必须得抓紧时间开了!   晚上,沈归宁就订了飞京市的机票。   临走前,她给宋初南发了条消息:“我要去京市了,不用跟来,你照顾好家里的小动物就行,特别是小客厅的那几只,如果有空余时间,帮我照顾家人。”   宋初南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宁宁姐路上注意安全。”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京市的天气比县城冷多了,风刮在脸上带着干涩的寒意。   不过还好,她身上穿的这套衣服很贵也很保暖。   出了机场,依旧是熟悉的司机送她去了四环边上的那栋楼。   孟挽唐已经在一楼等着了。   “来得正好,我刚跟装修队开完会。”她领着沈归宁往里走,“一楼到三楼的隔断已经拆完了,无影棚的预埋件也做好了。你上去看看?”   沈归宁跟着她上了二楼。   二楼的落地窗正对着楼下的广场,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室内则是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铺设地面管线,电钻声和敲击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一股粉尘味。   孟挽唐指着一侧墙壁说:“这边以后做化妆间和休息区,那边是设备间。三楼做成拍摄区和置景区,后期机房放在四楼,隔音已经做了一层,等设备进场之后再加固。”   沈归宁转了一圈,然后转身看向孟挽唐:“编剧接触得怎么样了?”   “接触了三个。”孟挽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名单递过来,“一个写过两部口碑网剧,一个之前在影视公司做策划,还有一个是新人,但稿子我看过,灵气很足。”她指了指最后一个名字,“这个新人叫程叙,去年才毕业,但手上有一本已经完稿的剧本,题材是悬疑+公路,我看了前两集,节奏很快,适合现在的观众。”   “剧本带来了吗?”   孟挽唐从包里拿出一沓纸递过来,封面印着“《归途》”两个字,下面一行小字写着“编剧:程叙”。   沈归宁接过来翻了翻。   前两页是人物介绍,接着是第一场戏的剧本。   她很快看完了前十页,“这个剧本我拿回去看,晚点给你回复。”   孟挽唐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另外,我约了程叙明天下午见面,你要不要一起?”   “行。”   次日,三人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程叙穿着一件灰色卫衣,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还有些稚气。   他坐下后先是看了孟挽唐一眼,然后看向沈归宁,似乎有些紧张。   沈归宁没有绕弯子:“我看过你的剧本,前十页的节奏很好,人物也立得住。”   程叙的眼睛亮了一瞬:“谢谢。”   “但如果要做成项目,剧本还需要改改。”沈归宁说,“我不会对你的剧本过多的指手画脚,但我希望这个本子不是一部全男戏,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程叙低头翻了两页剧本,他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回去再改一版。”   孟挽唐坐在旁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行,等改完稿再碰一次。要好好改哦,机会可就只有一次。”   从咖啡厅出来,沈归宁和孟挽唐沿着街道走了一段。   沈归宁开口:“你觉得这个项目,需要投多少?”   “大概……一千万?”孟挽唐想了想,“如果控制得好,可以拍一部二十集左右的悬疑网剧。演员找演技扎实的腰部演员,费用不会很高,制作上得把钱花在刀刃上。”   沈归宁点了点头:“要不要拍,还是得先看看改后的剧本。” 第208章 财务   第二天中午,孟挽唐发来了程叙的修改稿。   沈归宁用手机打开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   这次比第一版更紧凑。   原本拖沓的部分被精简了,人物台词也更利落,女性角色的戏份比重也合理地提了上来,不再是镶边。   她合上文件,给孟挽唐发了条消息:【这一版没问题了,可以开始推进立项。】   孟挽唐的回复几乎是用感叹号刷屏的。   几秒后她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亢奋:“那我开始筹备了。演员、导演、摄影指导,这些我都有人选,预算我这两天再重新拉一遍,拉完发你过目。”   沈归宁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对了,公司的名称我已经想好了。”   “叫什么?”   “回响影视。”   “回响?”孟挽唐念了一遍,“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当天下午,沈归宁沿着四环边上的那条路慢慢走了一段。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她在一家开在路边的馄饨店门口停下来,要了一碗小馄饨,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月发来的消息,说当地的村小学特意写了感谢信。   沈归宁点开她发来的照片,是几间教室里整齐码放的书架和彩色的绘本,孩子们围坐在新书旁边。   她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语音:“辛苦了,后续如果有需要补充的物资,可以直接跟我说。”   林月回了一个“好”字,又附了一句:【那我先替孩子们谢谢你。】   吃完馄饨,沈归宁正要起身离开,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栀发来的消息,说是想请她吃饭。   沈归宁看着这条消息,她还挺想知道她打算怎么处理的,便回了句“好”。   傍晚,沈归宁按照地址找过去。   林栀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这边。”她站起来招了招手。   沈归宁在她对面坐下,林栀给她倒了杯茶:“不知道你口味,我就随便点了几个招牌菜。”   “都可以,我不挑。”沈归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最近怎么样?”   林栀笑了笑,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我搬出来住了。”   沈归宁放下茶杯:“决定好要离婚了?”   林栀沉默了几秒:“嗯,我提了。但他不同意。我现在已经起诉了,还在走流程。”   沈归宁点了点头:“孩子跟你?”   “嗯,小的跟我。”林栀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涩意,“我也不需要他分我什么财产,我只想要孩子的抚养权。但他说什么也不肯签字,说要拖着我。”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   林栀转移了话题:“你呢?这次来京市是出差?”   “算是吧。”沈归宁夹起菜,“开了一家影视公司,最近在筹备第一个项目。”   林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来你是大老板啊。”   沈归宁摇了摇头:“还在起步阶段,离大老板还差得远。”   “已经很厉害了。”林栀端起茶杯,“以茶代酒,祝你新公司顺利。”   “谢谢。”沈归宁也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沈归宁放下杯子,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记得你说过你大学学的是……”   林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筷子:“我当初学的是会计,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了几年财务。后来结婚生孩子,就辞了工作在家带孩子。”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本来想着等孩子大一点再出去上班,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再想回去,才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跟不上了。”   “那你想过离婚之后做什么吗?”   林栀沉默了一会儿:“想过。我打算先找一份工作,哪怕是基础岗位也没关系,先让自己重新回到社会里。孩子可以送托班,我现在住的房子离幼儿园不远,时间上应该能安排得过来。”   “那有考虑过来我公司吗?”沈归宁问。   林栀一愣:“你的公司?”   “嗯,我目前名下有两家公司。”沈归宁忍不住笑了,“但却连一个财务都还没有。老公司的财务报表全是我助理在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事情越来越多,所以我打算招个专业的财务。你学的是会计,又有工作经验,应该能胜任。”   “这……方便吗?”她迟疑地问,“我毕竟很久没工作了,很多业务上的东西可能都生疏了。”   “可以慢慢捡起来,我公司目前的业务也不复杂。”沈归宁说得随意,“如果你愿意,可以先从财务助理做起,熟悉之后再接手更核心的工作。工资方面,按市场价走,不会亏待你。”   林栀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像是在消化这个提议,“那家公司是在哪里?”   “我老家那边的市里,我买了一栋写字楼,不过只启用了两层,其余都在出租,目前还算比较清静,你有足够的时间抓紧学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先安排你住在公司附近,孩子可以先托人照顾,等你安顿好了,再把孩子接过去。”   林栀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离开京市。   “京市这边,我虽然也有公司,但那是影视公司,可能比你学过的更复杂些,要招也得招个有相关工作经验的。”沈归宁放下筷子,“而且说实话,我觉得换个环境对你更好。”   林栀看着她的目光:“那我先考虑一下吧……因为我也想问问孩子的意见,我自己是在哪里都没关系。”   “我不着急。”沈归宁笑了笑,“不过最好在年前给我答复,因为年后我可能会比较忙。”   从餐厅出来,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林栀站在门口,裹了裹羽绒服,转身看向沈归宁:“那我先回去了,孩子还在托儿班等我。”   “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林栀笑了笑,“今天谢谢你,沈总。”她的称呼自然而然地变了。   “好。”   林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路边招停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里渐渐变小。沈归宁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也拦了辆车回住处。   回到别墅区,管家正穿着一件灰色家居服站在客厅里,拿着一把剪刀修剪花瓶里的枝叶。   她看见沈归宁进门,放下剪刀:“老板,您回来了,晚饭吃了吗?” 第209章 老租户   “吃了。对了,明天上午会有人来签租赁合同,到时候你帮我把人领到一楼的小会客厅就行。”   “好的。”管家点了点头,又问,“那明天的早饭您想吃什么?厨师会在早上六点抵达。”   “营养健康……但一定要好吃的。”   “好的。”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沈归宁看着她利落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个管家确实省心不少。   她换了鞋,上楼洗了个澡,躺到床上。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陆迢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是一只小三花猫,配文:【我在路上捡到一只小流浪,好亲人!要不要带回去跟饼干作伴?】后面跟了几个可怜兮兮表情包。   沈归宁看了一眼,回了一条语音:“你要是喜欢就带回去,但记得要先带去宠物医院做检查。”   陆迢秒回了一个“好”字,又发来一条语音:“其实……我已经带它做完检查了!医生说很健康,就是有点瘦。等过几天打完疫苗就能跟饼干见面了。”   沈归宁又回了一条语音:“那你好好养。如果你很喜欢猫,我到时候专门买一套房子给你养猫用。”   陆迢发来一个脸红红的表情包,【你这样说的话,我真的会捡很多回来的!】   她笑了笑没再回话。   退出和陆迢的聊天,又看到苏晚弈发来的消息,是她坐在书桌前的自拍,背景里是一幅画到一半的油画:【赶稿赶到头秃,但看到这一块颜色混出来的时候,又觉得值了。】后面跟了一个流泪的表情包。   【归零:怎么这么辛苦,别真熬秃了。】   【苏晚弈:……形容词,你不许说我秃!】   【归零:哦,我的秃头小宝贝。】   【苏晚弈:我想拉黑你了,怎么办?】   【归零: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晚弈那边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困意:“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得去睡了,明天早上还有课。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   “好,晚安。”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下楼,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虾仁三明治、水果切盘(草莓、车厘子、蓝莓、牛油果、猕猴桃)、煎蛋盖牛排以及热牛奶。   “您醒了。”管家从厨房走出来,“租户已经到了,正在小会客厅等待。”   沈归宁看了眼餐桌上摆放精致的早餐,没有急着走,而是在餐桌前坐下来。   “让人再等一会儿。”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煎蛋送进嘴里,“我吃完再过去。”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给小会客厅那边的客人送了杯茶,又退了回来,安静地站在餐厅角落,随时等着吩咐。   沈归宁慢悠悠地吃着早饭,三明治烤得恰到好处,外皮酥脆,摆在上面的虾肉也很弹牙。   她喝了一口热牛奶,然后擦了擦手才站起来:“走吧,去会客。”   沈归宁走进小会客厅时,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两人看见沈归宁进来,同时站了起来。   “沈总您好,我是华信咨询的副总,姓赵。这是我们的法务,小陈。”中年男人微微欠身,态度客气而正式。   “请坐。”沈归宁在主位坐下,管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小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合同,双手递到沈归宁面前:“沈总,这是按照我们之前沟通的条款拟的租赁合同,租期三年,租金年付。您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签字。”   沈归宁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租金金额、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续约条款,每一项都写得清楚。   她翻到最后一页时,忽然停下来,指着其中一行:“这里写的是每年租金上浮百分之三?”   赵副总愣了一下,迅速看了一眼小陈,小陈连忙翻了一下自己的备忘录:“沈总,这个是您的特助给我们的方案,我们也是按那个方案拟的合同。”   沈归宁翻了翻手机,果然杨帆发过一份旧租户的租赁方案。   她没再纠结,把合同翻回签名页,拿起笔签了字。   赵副总也签了字,小陈把合同收进文件夹里,又拿出一份补充协议:“沈总,这个补充协议是关于停车位的,您看是否需要一起签?”   沈归宁接过来扫了一眼:“这个是单独收费的?”   “对,按照目前的市场价,每个车位每月八百。我们公司目前有六辆车需要常停,如果您这边方便的话,我们想租六个长期车位。”   “可以,就按这个价格来,租期跟主合同走。”   小陈又拿出一份补充协议,沈归宁签完字后,赵副总站起来,跟沈归宁握了握手:“沈总,合作愉快。那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后续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地方,随时联系。”   一上午,沈归宁一连见了十二个老租户。   几乎全都是来续签新协议的,只有一家是做教育培训的,负责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进来之后没有落座,站在沙发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局促。   “是这样的,沈总。我们公司最近经营上遇到了一些困难,可能没办法继续租下去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宽限几天搬家?我们这边找到新场地还需要一点时间。”   “可以,你们需要多久?”   女人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大……大概两周左右。”   “我给你一个月。”沈归宁说,“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你们找到新场地并搬完东西了。”   女人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沈总。我……我本来以为……”   沈归宁靠在椅背上,“你们公司之前拖欠过房租吗?”   “没有。”   “那好。”沈归宁点了点头,“如果一个月后你们改变了主意,也可以提前跟我说,到时候再商量。”   女人连忙点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最后只用力地说了句:“谢谢您,沈总。”   她走后,管家开口:“老板,这种情况,换作别的业主一般都会扣违约金。”   “这栋楼我才买下来没多久,她签的合同也是跟前业主的。就算扣违约金也交不到我手上。”沈归宁站起来,理了理衣摆,“而且,她马上走,也不可能马上就有新公司搬进来,所以也无所谓了,也不差这点钱。”   管家忍不住感叹,“老板真是心善。” 第210章 你要助理不要?   下午,沈归宁窝在沙发里,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银行到账的短信提示音,全都是租客的租金。   她粗略的加了一下。   一共是四千三百多万。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5905.8万元,返利金7.7亿元。】   尽管房东税得交接近1400万出去,但余额还是剩很多啊!钱越赚越多,但她花出去的速度明显跟不上赚钱的速度。   哪怕她之前一口气投了一千万美币给木知榆,也没怎么伤到元气。   沈归宁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换做之前,别说七亿,七万块对她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可现在,这些钱躺在账户里,只是一串不断累加的数字。   现在房子已经买了,车也买了,该配的管家、厨师、司机也都配齐了。   王秀英和沈建国现在每天过得挺充实的:开店、遛狗、养鱼、逗鸭子,日子比从前有滋味多了。   沈归宁想了想,似乎可以准备买飞机了?   当然现在的她还用不上,但不代表以后用不上。   而且这东西从下单到交付,周期长得很,先排上队再说。   她把这个想法发给了杨帆,让她先了解一下国内私人飞机的购买流程和托管方案。   杨帆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了一条消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震惊:【沈总,您这是要……】   【先了解,不急。】沈归宁回了一句。   杨帆回了个“好的”。   【归零:对了,你要助理不要?】   杨帆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了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沈总,您说的这个助理……是给我配的?”   “嗯,你现在手头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整天一个人转,我也怕你身体会累垮。”沈归宁语音回她,“我给你配个助理,替你跑腿,并分担一部分日常事务。”   【杨帆:那……薪资怎么算?】   “跟公司其它人一样走公账,不过你的助理肯定没你工资高就是了。”沈归宁说,“你要是有人选推荐,可以直接带过来。”   杨帆这次没有推辞,只回了一句:“好,那我这两天留意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京市的冬夜能见度还不错,她掏出手机,给孟挽唐发了条消息:【《归途》的预算能提到三千万吗?】   孟挽唐几乎是秒回:【可以。但我得问一句,是突发奇想还是有什么考量?】   【归零:钱太多了算突发奇想还是算考量?】   孟挽唐那边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抑后的克制:“你要是真打算投三千万,那我这边可以重新调整一下制作方案。演员可以往更高一档去找,后期制作也能用上更好的团队,甚至场景搭建的预算也能翻一倍。”   “那就这样。但有一点,剧本和制作质量不能打折扣。我不希望看到钱全都花在演员片酬上,最后拍出来的东西却配不上这个预算。”   孟挽唐语气笃定:“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演员这块,我打算留一部分给新人,但主角我会找一个有演技、有口碑、但片酬不算顶级的实力演员。这样既能保证质量,又不会把预算大头全砸在一个人身上。”   “行,你定。”沈归宁说,“项目启动之后,每个月给我一份进度报告就行。”   “没问题。”   刚挂断电话,林栀就发来了消息。   【林栀:沈总,我考虑好了。我愿意去你那边试试。】   沈归宁没有多问,只发了一个“好”字,顺便把杨帆的微微推给她。   第二天上午,沈归宁去了一趟四环边上的那栋楼。   一楼到三楼的墙面正在重新粉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油漆味。   孟挽唐正戴着安全帽站在三楼,跟装修队的工头对着图纸讨论什么。   看见沈归宁上来,她摘下安全帽,朝她走过来。   “来得正好,我有个事要跟你说。”她翻着文件夹,抽出一张表格递给沈归宁,“我昨晚火速联系了几个演员的经纪人,其中两位对这个项目感兴趣。一个是演过几部悬疑剧的男演员,口碑不错,档期也合适。另一个是刚拿过新人奖的女演员,很有灵气。”   “行,你决定就好,谈好了告诉我结果。”   孟挽唐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对了,程叙那边昨天给我发了一版新的大纲,把后面几集的节奏又调整了一下。整体比第一版更紧凑,我看了觉得问题不大。”   “他一个人负责全部剧本?”   “目前是,不过我已经在给他找搭档了。新人编剧经验有限,单打独斗容易陷入死胡同,有个合作的编剧互相磨一磨,出来的东西会更成熟。”   沈归宁点了点头:“你安排就行。”   从工地出来,沈归宁站在路边叫了辆车,往别墅的方向开去。   坐在后座,她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心里把年后要做的事情过了一遍。   回到别墅,管家正好端着一壶茶出来,看见她进门,放下茶壶:“老板,刚才有位姓木的小姐打电话来,说是找您的。我告诉她您不在,她就说晚点再打。”   沈归宁走进客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一通未接来电,是木知榆。   她回拨过去,响了没两声就接了。   “怎么了?”   “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木知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这边接了一个大项目。甲方是当地一家头部地产公司,要做一栋地标性商业综合体。总设计费够我们撑两到三年了。”她顿了顿,“所以你那边的投入,应该很快就能看到回报了。”   “这么快?”沈归宁有些意外。   “本来没那么快,但对方看了我们之前做的一个商业综合体项目,觉得风格很契合他们的需求。而且宋鉴诚那边也在推进,他挖来了几个有大型项目经验的建筑师,团队配置比之前完整了不少。”木知榆的语气里带着笑意,“所以这个项目算是天时地利人和。”   “合同签了?”   “签了。首期款已到账,会按进度分批支付。”木知榆顿了顿,“按照目前这个节奏,最晚后年年初,你的本金就能全部收回。” 第211章 不是两百万吗?怎么到手才一百三十万?   她原本以为建筑设计的回报周期至少得三到五年,没想到木知榆那边这么快就打开了局面。   “这个项目如果做得好,你们在当地的口碑应该能立住,后续如果有扩展计划,可以提前跟我通气。”   “怎么,还想加投?”   “这要看情况,如果你的团队能持续接到这种体量的项目,我不介意多投一些。”   木知榆轻笑一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这个项目推进到中期,我这边会出一个详细的扩展方案,到时候发给你看。”   放下手机,沈归宁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各种事情转了一圈,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快过年了。   今年的除夕在1月底。   而现在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一个月。   往年过年都是简简单单的,一家人吃顿年夜饭,看个春晚,就算过完了。   但今年不一样了,她得回家一趟,爷爷奶奶家、姥姥姥爷家都得去一趟。   另外,她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员工,也得表示表示。   她给杨帆发了条消息:【年货的事你安排一下。公司每人一份,标准按人均两千来。另外,给每个主播额外准备一份新年礼盒,走公账。】   杨帆秒回了一个“收到”。   她拿起手机给王秀英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宁宁?怎么了?”   “妈,今年过年有什么打算?”   “打算?”王秀英那边安静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就跟往年一样吧,在家吃顿饭,看看电视。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着今年过年要不要回趟老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才传来王秀英的声音:“宁宁,你是想?”   “不用怕,有我在。”   “好!你去哪儿过年,我们就去哪里过年。”   挂了电话,沈归宁又给宋初南发了条消息:【过年期间我要回老家,到时候你就不用跟过来了,可以回家陪陪你妈妈。来回车票我报销。】   宋初南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有些意外:“宁宁姐,我是可以回家的吗?”   【沈归宁:为什么不可以?你又不是签了卖身契。】   【宋初南:好,那我到时候准备准备。】   【沈归宁:行,你看着安排吧,不用跟我报备。】   ……   难得的休息日,江序忱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一条银行到账短信弹了出来。   他点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银行通知:账户尾号8848收到转账款项1308920.00元,交易完成,可正常支取使用。】   他看了两遍,才确认这就是他的工资没错,但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之前不是说好了两百万吗?   怎么到手才一百三十万?   他直接拨通了张明远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张律师,我收到了,但这钱好像不对啊?”江序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急躁,“合同上写的第一年两百万,怎么到手只有一百三十万?”   张明远那边似乎早有准备,语气不紧不慢:“江先生,这笔钱是税后的。按合同约定,我们这边是按劳务报酬给你申报的,税率是比较高。”   江序忱的嘴角抽了抽:“就算你说要扣税,但这是不是也太多了?这不是抢钱吗?”   “这也是在为国家做贡献,您的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我觉得我需要跟沈总知会一声了。”   “诶!别别别!我……我就是说着玩的呗,为国家做贡献,这很好!”江序忱很郁闷。   “还有其它事吗?没有的话我先挂了。”   江序忱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一百三十万,其实也不少了,但跟心里预期的差距还是让他有点不舒服。   他打开手机,翻了翻顾行舟的朋友圈。   看到他在朋友圈分享新买的价值八千多的电子产品,配文是:“新的一年新的设备,感谢宁姐!”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炫什么炫,这点钱,谁还没有?”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归宁转来的五万块钱,备注写着:“过年红包。”   江序忱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缓缓翘了起来。他秒回了一条消息:【谢谢主人!祝主人新年快乐,财源广进,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沈归宁那边没有回复,但他也不在意了。   这五万块比那一百三十万让他更开心。   因为前者只是他的劳务报酬,而后者是心意。   虽然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区分,但心里那点因为扣税而产生的不满,就这样被五万块钱轻轻揭了过去。   宋初南正蹲在客厅角落给冬冬泡狗粮,准备哄它睡觉。但听见江序忱在电话里提到“两百万”和“到手一百三十万”几个字眼,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把温水倒进碗里。   宋初南把泡软的狗粮放在冬冬面前,看着这只毛茸茸且离不开人的小家伙埋头大吃,脑子里却一点没闲着。   原本觉得江序忱好歹在做事,但居然敢要这么多钱,看来留他不得了。   宋初南蹲在冬冬面前,看着小家伙把碗里的狗粮舔得干干净净,又仰头用湿漉漉的黑眼睛看他,像是在问“还有吗”。   他伸手摸了摸冬冬的脑袋,低声说了一句“明天再吃”,然后把碗收起来,去厨房冲洗干净。   回到客厅时,江序忱的脸上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意。   他看见宋初南,随即恢复了那副随意的姿态:“还没睡呢?”   “嗯,刚喂完冬冬。”宋初南把碗放回柜子里,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江哥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江序忱被他这么一说,下意识摸了摸嘴角,他清了清嗓子:“还行吧,就是收到了点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啊?能让江哥这么高兴。”宋初南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江序忱本来不想多说,但想到宋初南一直对他恭恭敬敬的,再加上今天确实心情好,就稍微透露了一点:“就是主人给发了个红包。”   “那真是恭喜江哥了。”宋初南笑着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追问的意思,转身就要回自己房间。   “她没给你发吗?”江序忱状似随口问了一句。   宋初南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我才来没多久哪里能跟江哥比呢?”   江序忱对小宋这话还是很满意的,懂分寸,比顾行舟那个假清高好多了。   哎呀,是不是应该回杭城一趟呢?   ———————————————   期待江回去激顾(顾不收)   期待宋开始表演茶艺   期待过年亲戚对战 第212章 互刺   江序忱主动请示了沈归宁,好久没回杭城,想回去一趟。   【归零:行。刚好画室那边新招了个妹子,学美术的,可以指导画画也能看店。】   江序忱收拾了行李,想到回去就可以看到顾行舟吃瘪的样子,心里就很亢奋。   几个小时后——   杭城的空气比县城湿润不少,带着股若有若无的桂花余香。   江序忱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拖着行李箱打车回了出租屋,路上给顾行舟发了一条消息:“我回来了,开门。”   出租车停在楼下,他拎着行李箱上楼。   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顾行舟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微妙。   “你回来干嘛?”   “回自己住的地方,还需要理由吗?”江序忱侧身挤进了门。   顾行舟看着他把行李拖进房间,像是在看什么不太欢迎的客人。   江序忱收拾好出来,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你就这态度对我?我可是给你带礼物了。”说着从行李里掏出一个盒子扔过去。   顾行舟接住,拆开一看,是一盒包装精美的手工糕点。   “你自己买的?”   “不然呢?难道东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江序忱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感动,我不是特意给你买的,只是这东西太多了,吃腻了而已。”   顾行舟撇了撇嘴,这是买了多少塑料袋,一回来就装上了。   “煤球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放宠物店寄养了。”江序忱又倒了杯水,边喝边再次打量了一遍客厅。   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曲谱,旁边还放着一把没合上的吉他。   角落里多了一盆绿萝,看起来是最近才买的,叶子还泛着新绿。   “看样子你小子过得不错啊。”江序忱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倒是自在。”   “我又没动你房间。”顾行舟把糕点盒放在桌上,“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还不确定,看情况吧。”江序忱放下水杯,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怎么,怕我住太久碍着你的事?该不会偷偷谈女朋友了吧?”   顾行舟懒得接他这话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你吃饭了没?”   “没呢,怎么了?”   “那正好,我刚叫了外卖,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顾行舟起身去开门,拎回两个外卖袋,一份放在江序忱面前:“吃吧,别到时候又告状说我虐待你。”   江序忱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居然是炸鸡!   呵呵,知道他健身还给他吃这个,真是!   江序忱看着那盒炸鸡,并没有拆手套开动,而是掏出手机,点开银行短信,把屏幕亮给顾行舟看。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淡,“这是我这半年的工资。”   顾行舟看了一眼屏幕,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语气没什么起伏:“哦,挺好的。”   江序忱把手机收回来,“那你知不知道,我这半年的收入,够顶你直播两年了。”   顾行舟低头扒了一口鸡排饭。   江序忱见他这副反应,心里那点优越感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放下筷子,又补了一句:“而且主人还给我发了红包。”   顾行舟终于抬起头:“多少?”   江序忱伸出五根手指,“其实也不算多吧,但也是她对我这段时间表现的肯定了。”   “那你挺厉害的。”顾行舟的语气听不出是真心还是敷衍,他又夹了一块炸鸡放进嘴里,认真的嚼完,“不过你也没少伺候人吧?”   江序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多厉害似的。你不也在给她打工吗?区别只是你在镜头前,我在镜头后而已。”   顾行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拿的是分成,每一分钱都是观众打赏的,我唱一首歌就有一首歌的钱,那你呢?”   “我跟你不一样。”   “是不一样。”顾行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所以你还是少在我面前显摆你那点工资了。不管怎么说,我跟她是正经的合同关系。而你……你觉得你的钱很干净吗?”   江序忱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觉得自己很高尚是吗?你以为你的那些大姐不想睡你吗?你跟我装什么?你跟我的唯一区别是你是想卖,但非要装出一副‘我卖艺不卖身’的架子。”   顾行舟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放下筷子,目光冷冷地落在江序忱脸上。   “你说够了没?”   江序忱被他这么一看,嘴上依旧不肯退让:“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顾行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江序忱,你认识我这么久,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吗?”   “是,我确实缺钱过。我穷到交不起房租,连琴行的学费都拖欠了很久。但就算是那样,我也没想过要靠陪谁睡觉来换钱。”顾行舟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你觉得你走的路轻松,那是你的事。但请你别用你的标准来评判我。”   江序忱被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低下头,盯着桌上那盒已经凉了的炸鸡,只觉得索然无味。   “行。”他站起来,语气里没了刚才的锋芒,“算我说错话了。”   顾行舟没再看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已经冷掉的鸡排塞进嘴里。   江序忱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这次回来,原本是想回来显摆的,结果却被顾行舟几句话弄得心里堵得慌。   难道,他真有这么不堪吗?   他不过是不想过穷日子有什么错呢?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扔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煤球不在,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他想来想去,还是给沈归宁发了条消息,语气尽量保持轻松:【主人~我到家了,好想你。】   过了几分钟,沈归宁回了一条:【嗯,好好休息。】   江序忱盯着那四个字,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非但没散,反而更沉了些。   是不是他就不应该拿她的钱呢?   ———————————————   思想改造中~其实我并不讨厌任何一个后宫成员拿女主的钱,钱多,给了就给了。   但区别在于,不能算计宁的钱,只有真心付出才能得到宁宁的自愿反馈。 第213章 如果他有什么小脾气,你多包容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   沈归宁洗漱完下楼,管家正在客厅里修剪一盆绿植的枯叶,见她下来,放下剪刀:“老板,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好。”沈归宁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热牛奶喝了一口。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江序忱突然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主人,如果有一天我不干了,你会不会有一点舍不得我?”   沈归宁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正准备回复,消息已经被撤回了。   沈归宁盯着那条已撤回的消息,面色微沉。   她放下牛奶杯,直接打字发了过去。   【归零:你要是敢背着我乱搞,你就死定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江序忱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显示“正在输入”。   【江序忱:我没有……我只是脑子有点乱,你当我胡说八道吧……】   【归零:这个月再去医院做一次检查,我会让人盯着你。】   【江序忱:……知道了。】   放下手机,沈归宁重新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江序忱这个人,她多少还是了解的。   他虽然脑子不好,但很少会发这种没头没尾的消息,更别说发完又撤回了。   她想了想,点开顾行舟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我记得江序忱回去了,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顾行舟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是一段语音:“宁姐,也不算什么大事吧,就是互相说了几句不太中听的话。他可能……心里不太舒服。”   沈归宁听完,也没问具体内容,只回了一句:【行,我知道了。如果他有什么小脾气,你多包容包容他。】   顾行舟盯着沈归宁发来的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过了几秒才回了一句“知道了”。   可……凭什么要他包容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往下压了压,但到底是没压住。   他说的话难道有错吗?   自己是靠真本事赚钱,每一分钱都来得光明正大,哪怕是大姐打赏的礼物,也是因为喜欢他才刷的。   他又从没暗示过什么。   可江序忱呢?他拿着宁姐的钱,住着宁姐的房子,跑他面前炫耀,还反过来嘲笑他。   顾行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疏的行人。   人们裹着厚实的外套匆匆走过,没有人抬头看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每天死死守在直播间里唱好几个小时赚的钱,远不如江序忱陪睡一次赚得多。   他的努力,在现实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沈归宁的对话框还停在最后那条消息上。   顾行舟把手机扣在窗台上,盯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刚认识沈归宁那会儿。   那时她穿着普通,背着双肩包,看起来跟那些来旅游的女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最窘迫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方向。   那时她还会主动问他直播的情况,偶尔也会闲聊几句,语气随意,就像朋友一样。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俩人的对话就只剩下了公事公办。   而现在,她主动联系自己还是因为江序忱。   此刻的江序忱正站在镜子前,试新买的新外套。   这件版型不错,衬得他肩宽腰窄。   他转了转手腕,琢磨着晚点去商场给沈归宁挑件新年礼物。   正想着,卧室门忽然被推开。   顾行舟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你**以后少在宁姐面前告我的状。”   “我什么时候告状了?”江序忱被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顾行舟没再说话,直接冲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抬手就是一拳。   江序忱被打得退了两步,新外套蹭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布料摩擦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心疼,语气也冷了:“你发什么疯?”   两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江序忱虽然白净,但力气也不小,一把将顾行舟掀翻在地,骑在他身上揪住他的领口。   “你说谁发疯?”顾行舟被他按在地上,仰头瞪着他,“你昨天说那些话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拿着宁姐的钱在我面前炫耀,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吧?”   江序忱被他这一顿吼,拳头悬在半空中,忽然间松开了手。   “我确实是故意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但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吵,没意思。”   顾行舟从地上撑起来,冷笑一声,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你不就仗着自己背后有人撑腰吗?”   江序忱正低头检查外套上的蹭痕,好像有点破了,不知道能不能补补。   “宁姐能喜欢你,未必不能喜欢别人。”顾行舟走近一步,“你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你不就是比我会讨好她么?”   江序忱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他猛地抬头,目光直直盯在顾行舟脸上:“你再说一遍。”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顾行舟回瞪,“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跟她之间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她今天能给你一百万,明天也能给别人两百万。你对她的价值,全看你的身体还有新鲜感,可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年轻漂亮的身体。”   江序忱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但他没有动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那也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人。”   他转身拿起床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摔门的声音震得整个屋子都晃了一下。   顾行舟站在原地盯着那扇还在微微震动的门板,脸上还热辣辣的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沾了点淡淡的红。   他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手机,点开沈归宁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顾行舟:宁姐,我想去公司直播,员工宿舍还能住人吗?】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沈归宁回了一条消息:   【归零:哪里有什么员工宿舍,就是包了几层公司附近的公寓,空房间还有几间,你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顾行舟:明天。】   【归零:这么急吗?快过年了,要不年后再来吧?】   【顾行舟:我过年也想直播,争取多赚点钱,家……就不回去了。】   沈归宁看着这句话,总觉得这人身上好像有故事。   但是,关她什么事?   爱去就去呗。   【归零:好,那你直接联系杨帆吧,她会安排。】 第214章 回苏家   【苏晚弈:在干嘛呀?小宁宁】   【归零:在看文件,怎么了?】   【苏晚弈:我们学校今年提早放假了,我打算明天就回家!】后面跟了一个转圈圈的表情包。   沈归宁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这么早?不是说你们学校都是腊月二十以后才放假的吗?】   【苏晚弈: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提前了。可能是校领导大发慈悲了~不过我也挺想家的,好久没回去了……】她顿了顿,又发来一条,【你今年过年有什么安排吗?】   【归零:打算回老家一趟,怎么了?】   苏晚弈那边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条消息:【那个……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回去?我想让你见见我爸妈。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长,但我还是想让她们知道你的存在。】   沈归宁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归零:你确定吗?万一她们接受不了我们的关系呢?】   苏晚弈那边回了条语音“我知道她们可能会很震惊,但我妹妹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其实带你回去也是担心她会联合我爸妈给我做思想工作。”   沈归宁听完这条语音,想了想,总归是要见的。   早点见也好,如果她父母实在接受不了,那……那就带小弈搬出去住。   【归零:行,那我陪你回去一趟。不过你得先跟我说说,你家里人都是什么样的,我也好做点准备。】   苏晚弈很快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我妈是个特别容易心软的人,她最喜欢别人夸她的孩子聪明,说她有福气,至于喜欢的东西,她喜欢看狗血电视剧。我爸呢,就比较严肃,但也是个下得了厨房的好男儿!不过他是个历史迷,你如果跟他聊这个,他会很高兴的。至于我妹妹……她学的是新闻专业,对一些热点新闻很感兴趣,如果你网速比较快,应该能聊到一块儿。”   沈归宁听完,大概了解了。   【苏晚弈:总之~你正常表现就行,不用刻意去讨好谁。她们要是真的喜欢你,不管你做什么她们都会喜欢。如果不喜欢……那也没关系,反正我喜欢你就够了。】   沈归宁笑了笑,在对话框里打字:【那你们家地址发给我,我明天去接你?】   【苏晚弈:好~】   沈归宁当晚就在京市买了辆新车,倒也不是她想装大款,实在是她要买的东西很多,懒得提。   第二天一早,沈归宁开着新提的凯迪拉克CT5,停在了她学校附近的小区门口。   苏晚弈早就等在路边了,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   看见那辆陌生的车,她还愣了一下,直到车窗摇下来,沈归宁冲她挥了挥手,她才笑着跑过来。   “我记得你好像没有这辆车诶,租的吗?”苏晚弈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昨天临时提的,想陪你回家,也不好开个太扎眼的车,所以选了这个,落地接近三十万,还挺便宜。”沈归宁发动车子,“买个车,也能多带点东西给你撑撑场面。”   苏晚弈转头看了一眼后排。   整整齐齐码着一堆礼盒,烟酒茶叶补品一应俱全。   她有些无奈:“你也买太多了吧?烟酒,我家里人都不沾的。”   “没事,正好过年可以拿出去送礼,这可都是硬通货。再说了,我可是第一次上门,礼数还是要到位的。”沈归宁打着方向盘,车子驶上主路。   苏晚弈的家离京市不远,车子开了五个多小时,就下了高速,拐进一条两边种满绿植的省道。   冬天的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快到了。”苏晚弈坐直身子,指着前面路口,“左拐,再开个十几分钟就到了。”   沈归宁按照她指的方向拐过去,路两旁开始出现零星的楼房和店铺,逐渐密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   苏晚弈的家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有些地方已经泛黄了,楼道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三轮车。   沈归宁把车停在楼下,熄火,然后拉开后座车门,把那些礼盒一件一件拎出来。   苏晚弈站在旁边,看着她大包小包地往手里拎,忍不住说:“我来帮你拿点吧。”   两人上了三楼,苏晚弈直接敲门。   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后,看见苏晚弈,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回来了?”目光随即落在她身后的沈归宁身上,笑容微微一滞。   不是说带对象回来吗?怎么把同学带回来了。   “妈,这是沈归宁,也是之前跟你提到的对象。”苏晚弈侧身让了让,露出身后的沈归宁。   苏兰瞳孔瞬间放大。   这这这,她闺女居然喜欢女孩?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不知道?   个子不矮,圆润有福相,倒是看着挺顺眼的,但……这是一个女孩啊!   苏兰脸色变了又变,但也不好让人一直站在外面,才开口,“哦哦,快进来快进来。”   沈归宁笑了笑,拎着手里的礼盒跨过门槛:“阿姨好,冒昧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苏兰连忙侧身让她们进来,又朝厨房喊了一声,“老姜!晚晚回来了!”   沈归宁把礼盒放在茶几旁边,苏兰的目光扫过那堆东西,又看了一眼沈归宁,嘴里念叨着:“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但神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一点心意,也不知道合不合阿姨和叔叔的口味。”沈归宁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妹妹呢?”   “她们学校还没放假,但知道晚晚要带对象回来,死活要请假回来一趟,估计要晚点到。”   正说着,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姜元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目光在沈归宁身上停了一下:“饭还要一会,先吃点水果?”   沈归宁站起来,接过姜元手里的水果盘放在桌上。   姜元说完又转身回了厨房。   苏晚弈坐到沈归宁旁边,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压低声音:“放轻松”   沈归宁回捏了一下她的手,表示没事。   苏兰坐在对面,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趟,终于忍不住开口:“小沈啊,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快三个月了。”沈归宁如实回答。   “三个月?”苏兰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算特别久……”   苏晚弈连忙接话:“妈,时间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怎么样,她对我很好的。”   苏兰看了女儿一眼,没接茬,又问沈归宁:“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的?还是说也在上学?” 第215章 俩闺女都是顶好的孩子   沈归宁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我开了一家小公司,文化传媒方向的。规模不大,但业务挺稳定的。”   “文化传媒?”苏兰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就类似于网上的那些直播吗?那些都是你公司做的?”   “不是,只是我公司也做直播。”沈归宁说得谦虚,“但主要还是以内容为主,直播只是变现渠道之一。”   苏兰点了点头,她知道按目前这个就业形势,直播都算高薪工作了,更别说是主播的背后老板。   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看见客厅里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目光定在沈归宁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姐,你对象就是她?”苏晚念换了鞋走过来,语气直白,“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年轻点。”   苏晚弈白了她一眼:“晚念,注意礼貌。”   苏晚念把橘子放在茶几上,在沈归宁对面坐下,目光上下扫了一圈:“好吧,那你有没有什么姐妹?或者兄弟?”   沈归宁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目前只有我一个。”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苏兰忍不住拍了一下苏晚念的肩膀:“你这孩子,问这些做什么?”   “家里就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真心走这条路。”苏晚念揉了揉肩膀,有些不满。   “苏晚念!”苏晚弈生气了。   沈归宁看出这个妹妹确实对自己的敌意很深,但她也能理解。   “好了好了,我错了!”苏晚念又看向沈归宁,“那你有考虑过未来从事什么行业吗?”   “嗯……目前还是打算先好好开公司,稳扎稳打一些。”沈归宁到底是没把所有的底牌全亮出来,“不过也有看其它方向,像是影视制作这块。”   “影视?”苏晚念有些惊讶,“现在电视剧早就不行了,你居然还在关注影视方面……”   “电视剧的衰落不代表没有人会再看电视了。只是大家对作品的要求更高了,滥竽充数的作品当然火不起来。”   苏晚念对这话还是很赞同的,但还是有心考她:“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作品才算是好作品?”   “能让人看完之后还愿意琢磨的。”沈归宁认真的说,“不管是剧情、人物还是画面,只要有一个点能让观众记住,就算成功。但如果看完就忘,那再大的制作也只是过眼云烟。”   苏晚念眨了眨眼,没再说话。   姜元从厨房端着菜出来,招呼大家吃饭。   饭桌上,苏晚念安静了不少,只是偶尔抬头看沈归宁一眼,目光里的敌意已经比刚才少了几分。   苏兰见气氛还不错,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一直信奉家和万事兴的道理,所以说话做事也都和气。   吃完饭,沈归宁主动帮着收拾碗筷。   姜元连声说不用,但沈归宁还是坚持把碗端进了厨房。   开玩笑,这可是表现的机会,怎么能傻坐着呢?   苏兰把苏晚弈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她:“小沈这姑娘确实挺稳重的,但你确定你们是认真的?”   苏晚弈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沈归宁正弯腰把碗放进水池里,卷起的袖口露出半截手腕。   “嗯,很确定。”苏晚弈转回头,“妈,你不用担心我,我可聪明了,她是真的对我很好,不信你看看她带来的礼物,不便宜呢!”   “你妈我是那么现实的人吗?”苏兰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既然你觉得好就行。不过要是哪天她对你不好了,你可千万别忍着,妈虽然没本事,但这个家永远都在。”   苏晚弈眼眶一热,挽住苏兰的胳膊蹭了蹭:“知道了,妈。”   晚上,苏晚弈把沈归宁领进自己房间。   房间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画册和颜料,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   沈归宁站在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画册翻了翻,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她和苏晚弈之前拍的合照。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夹回原处。   苏晚弈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什么呢?”   “看某人偷偷藏起来的照片咯。”   苏晚弈小脸一红,“也没有故意藏起来啦!”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   直到苏晚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说她在楼下买了不少烟花,问她们要不要一起下去放。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下了楼。   楼下的空地上,苏晚念正蹲在地上摆弄一盒烟花棒,看见她们下来,扬了扬手里的打火机:“姐,你们来得正好,我刚点燃了一根,结果熄了。”   她把打火机递给苏晚弈,苏晚弈接过去试了几下,也没点着。   沈归宁伸手拿过打火机,拇指在滚轮上蹭了一下,火苗噌地窜起来。   苏晚念看着她点燃烟花棒的动作,忍不住问:“你连这种老式打火机都用得这么熟练啊?”   “小时候没少玩。”沈归宁把点燃的烟花棒递到苏晚弈手里。   烟花棒在夜空中发出细碎的声响,照亮了苏晚弈的侧脸。   苏晚念站在旁边,看着她姐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好像还不错……至少挺会逗女孩子开心的,但!这还不够。   毕竟,她身边的人太多了,姐姐又是大笨蛋,她得多观察观察。   第二天一早,沈归宁正在睡梦中,就被一阵香味唤醒,她迷迷糊糊的起床,发现苏兰和姜元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苏晚弈她们还没起床,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   “起这么早?要不要多睡会?”苏兰知道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睡懒觉,所以多问了句。   “没事的阿姨,我习惯早起了。”   “那行,孩她爹煮了粥,你先坐。”   沈归宁在餐桌前坐下,苏兰很快端了一碗热粥和两个包子放到她面前:“先吃着,她们可能还得一会儿才起。”   沈归宁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香菇青菜馅的,味道不错,“谢谢阿姨。”   苏兰坐在她对面,搓了搓手,“小沈啊,你别介意晚念昨天说的那些话,这孩子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沈归宁放下筷子:“阿姨,我理解,晚念妹妹也是担心姐姐才会这样的,都是好孩子。”   苏兰一听这话,心头甜丝丝的。   是啊,她的俩闺女都是顶好的孩子,谁不说她有福气呢?俩孩子都是大学生,还都孝顺。   ———————————————   加更一章。 第216章 送车   正说着,苏晚弈也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还穿着睡衣。   看见沈归宁已经坐在餐桌前,她愣了一下:“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沈归宁把面前的粥碗推过去,“阿姨刚盛的,还热着。”   苏晚弈在她旁边坐下,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整个人还没完全清醒。   苏兰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你看看你,人家小沈都比你勤快。”   苏晚弈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算是回应。   姜元也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在餐桌另一侧坐下:“小沈,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暂时没有。”沈归宁说,“叔叔是有什么建议吗?”   “咱们这有个小庙会,今天正好赶上。晚念念叨了一晚上,说想去逛逛,你要是感兴趣,可以一起去看看。”   沈归宁转头看了苏晚弈一眼,苏晚弈已经从半梦半醒中回过神来:“去呗,反正也没事。”   吃完早饭,三人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苏晚念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苏晚弈和沈归宁并肩走在后面,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庙会在这座县城的老街上,两边的摊位一直延伸到街尾,卖什么的都有:糖人、糖葫芦、棉花糖、烤红薯、炸串……空气里混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和人群的嘈杂声。   苏晚念在一个捏面人的摊位前停下来,看着摊主手里那只半成品的孙悟空,满眼写着想要!   苏晚弈也凑过去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沈归宁说:“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沈归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摊主正捏一只圆滚滚的云朵,胖乎乎的。   “哪里像了?”沈归宁有些无语。   “感觉呀~就是感觉很像嘛。”苏晚弈笑得眼睛弯弯的。   中午,三人找了家小餐馆吃饭,苏晚念主动坐到沈归宁旁边,给她倒了杯茶:“那个……姐嫂,昨天我说的话可能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啊。”   沈归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事,我能理解。”   “那……你会一直对我姐好吗?”   “说永远就太假了,我只能保证当下的每一天都会对她好。”   苏晚念点了点头:“那也行!不过我姐姐是个小哭包,你多受累。”   “苏!晚!念!你要死是不是!”   “姐嫂救命!”   吃完饭,三人又逛了一会儿。   沈归宁看到有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色的天空,树下还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绸带,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   苏晚弈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道:“这叫许愿树,听说很灵验的。”   沈归宁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旁边的二维码,很快就有人送来一条崭新的红色许愿带和一支笔。   她低头写了一会儿,踮起脚,把绸带系在了一根不高不低的枝桠上。   苏晚弈想凑过去看,被沈归宁挡开了:“看了就不灵了。”   三人逛完庙会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沈归宁想起自己还有东西没拿完,找到自己的车,拉开后备箱。   苏晚念跟过来帮忙,目光落在沈归宁那辆车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姐嫂,你这车什么牌子的?看着挺好看的。”   “凯迪拉克CT5。”沈归宁随口答道。   苏晚念“哇”了一声,绕到车头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这车真帅,比我们学校那些大领导开的车好看多了。”   沈归宁见她喜欢,便随口说了一句:“你要是喜欢,这车送你了。”   苏晚念愣了一下,转过头来,表情有些不确定:“啊?你说真的?”   “嗯,真的。”沈归宁把后备箱关上,“反正我也开不了几回,与其放着落灰,不如给你开。”   苏晚念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她转头看向苏晚弈:“姐……她没跟我开玩笑吧?”   苏晚弈觉得沈归宁说话向来算话,她既然说了,那就是真打算送,“她应该是认真的吧……”   苏晚念还在傻乐,苏兰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拎着一袋垃圾,正好听见后半截对话。   “送车?”苏兰把垃圾袋往门口一放,几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紧张,“小沈,这可使不得!孩子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呢?这车一看就不便宜,怎么能随便送人呢?”   “阿姨,没关系的。”沈归宁语气平静,“车是我刚买的,开回这儿之后,后面我也用不太上,放着也是放着。晚念喜欢,正好给她用。”   苏兰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你就算是晚晚的对象,也没有一上门就送车的道理。这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家图你什么呢!”   苏晚念站在旁边,原本还挺高兴的,听她妈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连忙开口:“是啊姐嫂,这车我不能要,你还是开回去自己用吧。”   沈归宁看着苏晚念那副明明很喜欢却不得不推辞的模样,又看了看苏兰一脸紧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阿姨,我也不是白送,就当是晚念帮我一个忙,我毕竟不是常驻京市,车也是为了带东西临时买的,开回京市停车也麻烦,不如就放在她这里,也算是替我保管了。”   苏兰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犹豫:“可是……”   “再说了,”沈归宁转头看向苏晚念,“晚念学的是新闻专业,以后说不定要到处跑采访,有辆车会方便很多,我这也算是提前投资未来的大记者了。”   苏晚念被她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摸了摸鼻尖:“姐嫂,我虽然是这个专业但不一定能当上记者的……”   “那你就当是我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沈归宁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苏晚念手心里,“如果成为不了新闻记者,来我这当娱乐记者也行,我罩着你。”   苏晚念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钥匙,又听到沈归宁说的话,这次她是真心认可了。   苏晚弈轻声说:“既然她给你了,你就收着呗。”然后凑近苏晚念的耳边,“你之前不是还说她能给我花几个钱吗?这下服气了吧?”   苏晚念没想到姐姐还记得这茬,忍不住笑着推了她一下,“我还不是担心你恋爱脑上头了吗?”   然后看向沈归宁,“谢谢姐嫂。” 第217章 回村   在苏晚弈家待了接近三天后,沈归宁便启程准备回家了。   临行前,苏兰塞了一大袋自家做的腊肉和腊肠到她手里,嘴里念叨着:“带回去给你爸妈尝尝,自己家做的,比外面买的干净。”   沈归宁道了谢。   苏晚弈站在门口送她,裹着那件白色羽绒服,鼻尖被风吹得微微发红,“到了给我发消息。”   她说,“好。”   坐飞机到省城后,刘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车一路开回翡翠湾的停车场。   她拎着东西坐电梯上楼,推开家门。   黄白第一个冲过来,尾巴摇得几乎要起飞,围着她转了好几圈,又去闻她手里的袋子。   冬冬跟在后面,小短腿跑得跌跌撞撞的,也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裤脚。   “回来了?”王秀英抬起头,“正好,小宋的饭马上好,你先去洗个手。”   沈归宁换完鞋,抬头看了一眼厨房。   宋初南正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活。   她走过去:“初南,你怎么还没回去?不是说可以放假了吗?”   宋初南转过身来,手里还握着锅铲,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我想着等宁宁姐回来了再走,我已经跟我妈妈说了,她让我不用着急,晚几天回去也行。”   沈归宁听了,语气里带着点不赞同:“晚几天票会更难抢的。不如早点回去陪陪你妈妈,她一个人带大你不容易。”   “对不起。”宋初南低下头,用锅铲轻轻翻了一下锅里的菜,“但我就是想等你回来了再走。”   沈归宁也不是想斥责他,见他这样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沉默了两秒,最后开口:“那你吃完饭就走吧,我让人给你订票。”   “……好。”宋初南应了一声。   晚饭比平时丰盛了几分,桌上多了一盘糖醋里脊和菌菇汤,都是宋初南特意做的。   沈归宁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王秀英也不知道她们之间是怎么了,没敢吭声,只是给沈建国夹了块肉:“多吃点。”   沈归宁起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她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不是没感觉到宋初南看她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期待。   她暂时对宋初南没什么想法,只觉得这人孝顺,年纪小,人聪明,不读书有点可惜。   可这份聪明若是用在自己身上,她就觉得很怪异。   她拿起手机,给苏晚弈发了条语音:“我到家了。”   苏晚弈:“知道啦!我很想你!我的家人也开始想你了,这把很成功嘛。”   沈归宁有些无奈,她只是不经意的投其所好,没想到效果有这么大。   她又给陆迢发了消息。   【归零:什么时候来县城?】   【陆迢:呜呜呜!我这边还有点事,可能要过两天才能过去,不过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年~】   【归零:啧,那你要跟我回老家吗?我今年打算回老家过年。】   【陆迢:有红包吗?有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去。】   【归零: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包个大红包给你,来不来?】   【陆迢:[脸红]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去吧!】   沈归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身坐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夜里的县城很安静,远处几家灯火在雾里亮着,像浮在夜色里的小星星。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宋初南发来的消息,【宁宁姐,我已经到车站了。票是晚上九点半的,到京市大概要明天早上。】   【沈归宁: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隔了几秒,又弹出一条:【宁宁姐,新年快乐。】   沈归宁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回了一句:【新年快乐,明年见。】   ……   两天后,陆迢到了县城。   沈归宁亲自开车去车站接她。   陆迢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拉着一只小行李箱,脖子上还挂着沈归宁之前送她的那条围巾。   她一眼就看见沈归宁的车,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先凑过来在沈归宁脸上亲了一口:“想死你了!”   沈归宁笑着发动车子,“东西都收拾好了?过两天就得出发了。”   “收拾好啦!我还特意带了一箱零食,怕乡下买不到好吃的。”陆迢拍拍后排的背包,“对了宝宝,你老家那边有多冷啊?我带的衣服够不够?”   “大概零度左右,山里可能更冷一点。不过有火炉,不会冻着你的。”   “那还好。”陆迢松了口气,又兴致勃勃地问,“那你老家是农村吗?是不是有那种老房子、大院子、还有鸡鸭鹅满院跑的那种?”   “差不多吧,不过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鸡鸭早就不养了,只剩几棵果树和一块菜地。”   “哇!那也很棒啊!”陆迢一脸期待,“我还没去过真正的农村,总觉得那种地方特别好玩。”   沈归宁看着陆迢兴致勃勃的样子,笑了:“那这一次,我一定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农村。”   出发那天,是王秀英开的车。尽管拿到驾照还没多久,但她对自己的车技很有自信。   而沈建国在副驾坐着。   沈归宁靠在座椅上,眼皮有些发沉,昨晚睡得有点晚,这会被车子摇得昏昏欲睡。   陆迢倒是精神得很,趴在车窗上看外面不断后退的风景,偶尔发出几声感叹:“这边的山好高啊!还有好多田!”   车子开了将近四个小时,才拐进一条土路。路面变得坑坑洼洼的,车速也慢了下来。   两边开始出现零星的村落,灰瓦白墙,偶尔有几只狗在路边跑过。   陆迢坐直了身子,探头往前看:“宝宝,是不是快到了?”   “快了,前面那个村子就是。”沈归宁指了指远处山坡下那片聚集的房屋。   车子在一栋老旧的瓦房前停下来。   院门是木头做的,门上的铁环已经锈迹斑斑,墙角的青苔爬上砖缝,院里果然种着几棵光秃秃的果树,枝桠间还挂着几个没摘干净的小柿子。   “奶奶!爷爷!”沈归宁推开院门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的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沈归宁,有些惊讶:“宁宁回来啦!”目光又落在旁边的陆迢身上,愣了一下,“这位是?”   “奶奶,这是我朋友,叫陆迢。”沈归宁没说实话,毕竟老一辈比较难接受这种事,“今年来咱家过年的。”   “朋友?”老太太笑眯眯地打量着陆迢,“好好好,快进来坐!外面冷!”又转头朝屋里喊,“老头子!宁宁回来了!”   一个老爷爷拄着拐杖慢慢挪出来:“哼!这都好几年不回来了,今年可算是知道看看我们老人家了。”   ———————————————   战场一号,各就各位。   做完生意加强版的老沈率先出场,这把宁宁是辅助位,秀英开团秒跟,小陆懵逼看戏。   打完一场胜仗后,回老王家才有勇气战斗。 第218章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害我,但我记得你确实没帮过我   沈归宁被爷爷的话一噎,回头看了一眼沈建国,果然看见她爸正低着头在院门口磨蹭,鞋底蹭着门槛上的泥,半天没吭声。   王秀英倒是神色如常,站在车边把后备箱里的年货一样样往外拎,嘴里还念叨着:“妈,今年给你们带了不少好东西呢。”   “哎,来就来嘛,还买什么东西。”老太太嘴上这么说着,人却已经迎上来,接过了王秀英手里的袋子,“老头子,你别站门口了,赶紧去烧壶水。”   老爷子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拄着拐杖转身往厨房方向走了。   院子里的气氛松了些。   沈归宁领着陆迢往里走,堂屋里光线有些暗,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年画,木桌的漆面也斑驳了,但桌面擦得干干净净,上面还摆着一碟瓜子和几块猪油糖。   陆迢把带来的零食包放在桌角,又拿出几盒糕点和水果,在桌上摆好。   老太太看着桌面上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你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   “奶奶,这都是我喜欢吃的,”陆迢笑着说,“您尝尝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哎!好好好。”老太太拿起一块尝了一口,“这味道好,有嚼劲。”   沈归宁看着陆迢跟奶奶聊得热络,悄悄松了口气。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跨进门槛。   来的人正是她大伯沈建平,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面条,热气腾腾的。   “哟,宁宁回来了?”他笑着,目光却在陆迢身上停了一下,“这位是……”   “我朋友,来一起过年的。”   大伯点点头,把面碗放在桌上:“那正好,我刚煮的面,趁热吃。”   沈归宁看了一眼那碗面,清汤寡水,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连片菜叶都没见着。   她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大伯家条件不差,承包了附近几个鱼塘,一年少说也能进账十几万,可他给爷爷奶奶的生活费,一个月才五百,还总是拖了又拖才肯给。   前几年奶奶摔了一跤,住院费还是她爸垫的,大伯一点钱也不肯出。   为了这事,她爸几年都不愿意回来,就是不想跟这个大哥碰面。   而跟爷爷的矛盾也是因为这事,爷爷向着大伯说话,觉得他做生意不容易,他这个当弟弟的就多帮衬帮衬。   当时的沈建国只觉得寒心,自己从没得到过大哥的帮助,凭什么反过来要求自己帮大哥呢?   沈归宁面不改色地道了声谢,然后推给陆迢:“你先吃吧。”   陆迢看了眼那碗面,又看了眼沈归宁的脸色,笑着说:“我不饿,你吃吧。”   老太太从里屋端出一盘炸好的花生米,放在桌上:“先吃点垫垫肚子,晚饭还得等一会儿。”   她又看了一眼院门口,“建国怎么不进来?”   沈建国这才慢吞吞的从院门口挪进来,手里拎着一瓶酒,低着头说:“爸呢?我陪他喝两杯。”   沈建平笑了笑:“爸在厨房,你进去找他吧。”   沈建国看都没看他一眼,提着酒进了厨房。   晚饭是萝卜炖排骨、酸菜炒粉条、蒸腊肠、炒青菜,还有一碟腌萝卜。   老爷子面无表情的坐着,直到沈建国给他倒了杯酒,他的脸色才好一些。   “我也不指望你多有出息。”老爷子看着沈建国,“可你看看你大哥,现在生意都扩张到十几个鱼塘了。”   沈建国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几年没回来,他不想一进门就闹得不痛快。   沈建平见他不吭声,一脸和气地接过话头:“爸,你也别说建国了,他难得回来一趟。再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嘛。”   然后端着酒杯状似随意地又问了一句:“听说你们在县城里做生意呢?卖的什么小吃啊?”   “就是秀英开了个卤味店,我在旁边打下手的,都是小本生意。”沈建国说得平淡,低头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   “卤味店?”沈建平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兴趣,“那生意应该不错吧?现在的人嘴都挑,但对好吃的东西也舍得花钱。”   “能养活自己。”沈建国不想多聊,但沈建平显然也不想放过这个话题。   “那你们店里一天能卖多少钱啊?”沈建平像是随口一问,但眼里那点算计藏得并不深,“我认识几个搞食材批发的,要不给你牵个线?”   “不用了,进货渠道都是固定的。”沈建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而且这趟回来就是看看爸妈,生意上的事,就不提了。”   老爷子眉头皱了起来:“你大哥好心要帮你牵线,你拒绝干什么?做生意不就是要靠人脉吗?你一个人闷头干,能有多大出息?”   沈建国这次没有再像往常那样沉默。   他抬起头,看着老爷子:“爸,他是真的想帮我吗?我看他是想打听我们家到底能赚多少钱吧。”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沈建平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一声:“建国,你这话说的,我是你亲哥,还能害你不成?”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害我,但我记得你确实没帮过我。”沈建国放下筷子,“当年妈住院,医药费是我一个人出的。你说你手里紧,周转不开。可那年你刚换了新车,这事你忘了吗?”   沈建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上却还在辩解:“那车是贷款买的,况且我那会儿的生意也不好做。”   “生意不好做?那牛怎么每回都吹呢?”沈建国转头看向老爷子,“爸,你总说大哥不容易,让我多帮衬他。可他帮过我什么?他连自己亲爹亲妈都不舍得花大价钱去养,你还指望他真能拉兄弟一把?”   老爷子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大概也想起了住院时沈建国忙前忙后的样子,当时沈建平只来了两次,每次都是坐不到半小时。   沈建平被这话刺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建国,你这话说得就伤人心了。我……我这不是手头也不宽裕吗?而且她们只是我爸妈吗?难道她们不是你爸妈吗?你连这点钱都要算计,我看你也是白眼狼一个!”   王秀英听到这话瞬间就不乐意了。   她放下筷子,瓷碗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大哥,”她开口,语气不急不缓,“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建国说得有错吗?当年妈住院,医药费是我们家掏的,你没出一分钱就罢了,可你也没帮忙啊。当初是谁想要爸妈的老房子所以上赶着要给二老养老的?” 第219章 该偏心的还是会偏心   “这些年建国是没你有本事,不像你做得起大生意,但他也靠自己在县城里买上了房子,而你呢?爸最疼的就是你吧?可这些年爸身体不舒服,哪次不是我们买的药?就算不回来,逢年过节,我们可从没少买东西。可你连给爸妈的生活费,都要拖着才给。”   “所以你怎么好意思说建国是白眼狼的,他是白眼狼你是什么?猪狗不如吗?”   老爷子张了张嘴,似乎想替大儿子辩解,王秀英直接打断了他:“爸,我知道你偏心大哥,可你不能因为偏心就不顾事实了。建国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你问过吗?他有难处的时候,你有帮过他吗?你一心只想着大哥会给你养老,所以你又有什么资格怪我们过年不回来?我们在这个地方有家吗?回来也只是寄人篱下。”   老爷子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低下头,闷闷地不吭声了。   老太太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之前建国媳妇从来不说这些的,今天突然说这么多,只怕是忍无可忍了。   她有心想缓和气氛,但又怕自己火上浇油。   沈建平见爸妈都不说话了,心里很不是滋味,目光从沈建国脸上扫到王秀英脸上,干笑一声:“弟妹这嘴皮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不过随口说了几句,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上纲上线?”沈归宁也放下了筷子,“大伯,我妈说的哪句话不是事实?你说她上纲上线,那你倒是说说,哪一条是冤枉你了?”   沈建平被这话一堵,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宁宁,你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我向来是对事不对人。更何况,您只是我长辈,又不是我祖宗。”沈归宁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您要是觉得大家把话说开了伤和气,那您一开始就不该问这问那的。你问都问了,别人回你几句又要生气,你这又是何苦呢?”   沈建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放下筷子,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行,你们一家都是能说会道的,就我是个多余的!我不跟你们争了,我走就是了!”   沈建平转身就往门口走。   老太太刚想劝一句。   安静的陆迢却在此刻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是吵不过就想跑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堂屋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沈建平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他扶着门框站稳,回过头来,目光带着几分凶狠地瞪了陆迢一眼。   陆迢被这眼神看得往后缩了缩,但嘴上却不怂:“我说的是事实嘛。”   沈建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沈归宁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大伯,您慢走,注意脚下可别踩到狗屎了。”   沈建平被这句送客的话噎得胸口发闷,最终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院门口。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太太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沈建平真的走了,才走回来,有些无措地看了看沈建国,又看了看王秀英:“你们刚回来,先吃饭吧,你大哥就是那性子。”   沈建国:“妈,你就别替他说话了,他那个性子,也是你们惯出来的。”   老爷子方才沉默了许久,这会才开口:“你们说也说了,气也应该消了。我知道有些事确实是建平不对,但他毕竟是你亲哥……”   沈建国没有接话。   这个结果是他早就料到了的,如果只是吵几次架,就能让偏心的人回心转意,那他早就这样做了。   但事实上,该偏心的还是会偏心。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和秀英只想要一个孩子,被区别对待过的人最是知道人不可能做到完全的公平。   他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酒喝完。   王秀英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心,但也只是安抚的拍拍他,没再开口。   老爷子见沈建国不接话,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老太太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了。   陆迢帮着老太太收拾碗筷,沈归宁起身去院子里透透气。   冬夜的空气冷冽而干燥,她站在那棵光秃秃的柿子树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星星比县城里多很多,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深蓝色的天幕。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建国也走了出来,在她旁边站了会:“你爷爷这辈子估计只在意你大伯了。   沈归宁安静的听着。   “当年我考上高中,他说家里没钱,供不起两个。所以我就出来工作了,直到你大伯做生意亏了钱,他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他填窟窿。”沈建国苦笑一声,“我那时才知道,不是家里没钱,是家里的钱我不配支取。”   “爸……”   “后来我就想,等我自己成了家,我只要一个孩子。”他转过头看了沈归宁一眼,“一个就够了。不管是男孩是女孩,我会把我的所有都给她,不会让她经历我经历过的这些。”   “那您确实做到了。”   沈建国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是啊,这辈子最成功的好像就这一件事。有一个有出息的孩子,让我的人生看起来没有那么失败。”   他拍了拍沈归宁的肩膀,“行了,外面冷,你进去吧,别冻感冒了。”   沈归宁想了想,开口:“爸,明年我带你们去暖和点的地方过年吧。”   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好,到时候你安排就行,反正你去哪儿,我跟你妈就去哪儿。”   沈归宁看着父亲在夜色中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她一定会让那些人后悔的。   “走走走,快进屋,外头冷。”老太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出来,塞到沈归宁手里,“喝点暖暖身子。”   沈归宁低头喝了一口,姜汤里加了不少红糖,甜辣甜辣的。   陆迢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烤红薯,正小口小口地啃着:“宝宝,这个红薯好甜!你要不要尝尝?”   沈归宁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确实很甜,烤得也恰到好处,外皮微微焦香,里面软糯流蜜。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她们分食一块红薯,忍不住笑了:“你们俩感情真好。”   沈归宁和陆迢对视了一眼,也默契地笑了。 第220章 大伯一家再次来战   晚上,沈归宁和陆迢被安排在厢房睡。   被子是白天新晒过的,蓬松柔软,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床头柜上摆着一盏老旧的台灯。   陆迢钻进被窝里,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宝宝,你这真的好冷啊,我穿了两件毛衣都觉得冷。”   “山里是这样的,晚上会更冷。”沈归宁把另一床被子也盖在她身上,“明天我去镇上买两个电热毯。”   “不用不用,我抱着你睡就不冷了。”陆迢往她那边挪了挪,声音带着点困意,“不过今天你爸爸看起来好难过啊……我都不敢多说话,生怕说错话。”   “没事,他有我妈安慰呢。”沈归宁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陆迢应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是被邻居家的鸡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沈归宁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披上外套推开门。   院子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空气冷冽而潮湿。   老太太已经起来了,正蹲在院子角落洗菜,听见门响,回过头来:“怎么起这么早?再睡会儿吧。”   “睡不着了。”沈归宁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帮忙。   老太太估计她心里有怨才起这么早,把手里的菜放进盆里,又拿起一棵,低着头慢慢摘着:“其实老一辈人,心里都认个死理:长子养老,天经地义。你大伯是长子,你爷爷就觉得他该是家里的顶梁柱,什么东西都该先紧着他用。哪怕他做得不够好,你爷爷也觉得他还年轻,会改的。”   “可到底会不会改,谁又知道呢?你大伯嘴甜,会哄人,你爷爷吃这套,就觉得他是最有出息的。而你爸呢,不爱说话,很多事都喜欢闷在心里,你爷爷就觉得他软弱可欺,哪怕读再多书也会被人骗。”   盆里的水被搅得晃了几下,老太太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晓你爸心里有怨,但他很少当面怨我们,该做的事他这个做儿子的也都做了。他有良心,比建平好,所以建平才敢这样对我们,因为反正有建国兜底。”   沈归宁没接话,只是低头把洗好的菜一根一根码进篮子里。   老太太见她不说话,又叹了口气:“我知道,我说这些你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觉得我们俩个老东西占了你们家的便宜。”   “奶,我没这个意思。”沈归宁把最后一根菜放进篮子里,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不管大伯是什么样的人,我爸尽孝都是应该的,否则他跟大伯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那个年代里,有生恩和养恩就已经很足够了,你们只是没有托举他,没有偏爱他。”   “可同样的,你们也算不上我爸最亲近的家人。我们有自己的小家,而在这个小家之外,才是你和爷爷。”沈归宁知道自己说这话有些过了,但她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如果大伯觉得我爸有义务给他兜底,那也是你们默许的。”   沈归宁不想再多说什么,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她得节省点力气。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边,压了几下把手,清凉的井水哗哗地流出来,洗了把脸,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吃过早饭,沈归宁决定去镇上买电热毯。   陆迢一听要去镇上,立马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我也去我也去!”   镇上离村子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说是镇,其实也就是一条主街,两边开着杂货铺、小饭馆、五金店。   沈归宁在一家卖家电的小店前停下车,进去买了两条电热毯和一台取暖器。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看见沈归宁从车上下来,多看了两眼车,紧接着又看到了她身后的陆迢,笑道:“这妹妹长得乖勒。”   沈归宁付了钱,把东西塞进后备箱,又去街尾的菜市场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和肉,这才开车往回走。   下午,天气忽然变了。   灰白色的云层越压越低,风也大了起来,吹得院子里的树摇来晃去。   沈归宁站在屋檐下,抬头看了一会儿天空:“可能要下雪了。”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第一片雪花飘落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片,落在干燥的泥地上瞬间就化了。   天色暗了下来,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地落下来,很快就在院子里铺了薄薄的一层。   “下雪了!”陆迢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孩子般的兴奋,“我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沈归宁走到她身边,开口,“我也是。”   院子里已经白了,树枝上挂着一层薄雪,像披了层白纱。   远处的山峦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天地间一片苍茫。   “明天可以堆雪人了。”沈归宁说。   陆迢立马点头:“那我要堆一个最大的!”   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陆迢一大早就爬起来,裹着羽绒服在院子里踩脚印,嘴里还念叨着要堆一个比人还高的雪人。   沈归宁刚洗完脸出来,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建平站在门口,棉袄领子竖得高高的,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枣红色棉袄的中年女人,是大伯母刘玲,手里还牵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正四处张望着。   沈归宁的目光扫过那三个人,最后落在大伯身上。   沈建平像是忘了前天的争执,笑了笑:“宁宁,雪下得还挺大的。我们就过来看看你们需不需要帮忙。”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陆迢正蹲在雪地里,手里握着一个雪球,看见来人,又想起前天这人瞪她的眼神,默默把雪球捏紧了。   刘玲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到陆迢身上时停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打量:“哟,这是宁宁的朋友?长得真好看,像电视里的明星似的。今年多大了?在哪儿工作呢?”   陆迢被她这么直白地一问:“我十九了,在学唱歌。”   “学唱歌?那就是没考上大学咯。”刘玲笑着说。   这话让陆迢有些无地自容。   沈建平已经走到屋檐下,看见屋内放着一台取暖器,连忙走上前弯腰打量:“这是新买的取暖器吗?这东西我记得不便宜吧?”   “建平!正好我们家也差个取暖器,到时候宁宁她们走了,搬我们屋去。” 第221章 打雪仗   沈建国正好在屋里,听见刘玲这话,站起来:“大嫂,这台取暖器是宁宁自己花钱买的,给自己用的。你们家要是需要,可以去镇上买一台。”   刘玲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自来熟的样子:“哎呀,建国你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再说了,宁宁又不常回来,在这放着也是浪费,借我们用用怎么了?大不了下次你们回来了,我们再搬回来就是了。”   “大嫂,这不是借不借的问题。”沈建国强调道,“这是我们家的东西,是我闺女给她自己买的。你还没问过她愿不愿意,就说要搬走,这不合适吧?”   刘玲被这话一堵,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转头看向沈建平。   沈建平咳了一声,开口打圆场:“建国,你嫂子也是怕浪费嘛,宁宁你觉得呢?你要是舍不得给,我们肯定不要。”   沈归宁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取暖,语气不算客气:“大伯,这台取暖器是我买给自己用的,到时候还要带回县城呢。不过,你要是准备从我手里买回去用,也不是不行。”   刘玲松开小男孩的手,双手叉腰:“宁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都用过的东西,还指望我们花钱买吗?你什么时候这么市侩了?你们家不是挣钱了吗?用一下你家东西怎么了?”   沈归宁听完刘玲这番话,不急不缓地笑了:“我倒是不知道大伯母家这么穷了。诶?不是说开了好多鱼塘吗?怎么连两百块的取暖器也买不起了?要是实在手头紧,那这取暖器也不是不可以送给你们。”她顿了顿,语气微微拔高了些,“只是,无功不受禄。相信大伯会愿意在咱的村办事群里感谢我的善意资助吧?”   刘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没接上话。   她不明白就是要个取暖器,怎么还要发感谢话,不过一句话能要个取暖器好像也不亏。   沈建平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不是女人间的事吗?怎么扯自己身上了。   他拉了一把刘玲的袖子:“行了,少说两句!”又转向沈归宁,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宁宁,你伯母也没别的意思。这取暖器你们自己留着用吧,我们家肯定是不缺这个。”   “哦?这会又不缺啦?”   “不缺不缺,怎么会缺呢?”沈建平干笑了两声,又转头瞪了刘玲一眼,“你也是,人家宁宁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净说些没用的。”   沈归宁懒得搭理他们,转身回到院子里,蹲到陆迢身边,拿起她手里的雪球捏了捏:“你这雪球太小了,堆不了雪人。”   “那要多大?”   “至少得这么大。”沈归宁用手比划了一个篮球的大小,“等会儿我们滚一个大雪球当身子,再滚一个小一点的当脑袋。”   “那眼睛和鼻子呢?”   “用石子当眼睛,找根胡萝卜当鼻子。”   陆迢听完,立马开始卖力地滚雪球。   沈建平一家人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小男孩被雪吸引,挣脱了刘玲的手,跑到院子里蹲下来,伸手抓了一把雪,捏成一个不成形的团子。   “小宝!”刘玲叫了一声,“别乱跑!小心着凉!”   小男孩没理她,反而把手里的雪团子朝陆迢扔了过去。   雪团子砸在陆迢的羽绒服上,散开成一片白沫。   陆迢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那个正咧着嘴笑的小男孩。   “小宝!”刘玲的声音拔高了,“你怎么能乱扔东西呢?快给姐姐道歉!”   小男孩撅了噘嘴,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陆迢拍了拍衣服上的雪,“你扔得还挺准的。”   小男孩觉得这话像是在夸他,他立马又蹲下去搓了一个雪球,这次是朝沈归宁扔的。   雪球砸在沈归宁的膝盖上,散开。   沈归宁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那个正等着她反应的小男孩,然后弯腰,团了一个雪球,朝他脸上扔过去。   可惜,雪球在地上炸开,溅了他一裤腿的雪。   小男孩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也弯腰开始团雪球。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扔了起来。   沈建平和刘玲站在院门口,看着自家儿子跟沈归宁玩得起劲,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刘玲想叫孩子回来,但看儿子难得这么开心,又不忍心打断。   沈建平则是想到昨天看到沈归宁开的那辆车,心觉她们一家子确实是赚到钱了。   他查过了,那车好几十万呢。   做卤肉生意真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车?他有些不太相信,觉得这一家子有事瞒着自己。   沈归宁余光瞥见那俩人还杵在门口,心里冷笑一声,手上又团了一个雪球:“你看你爸妈还在门口站着呢,要不要让她们一起来玩?”   小男孩闻言,马上团起一个雪球朝着发呆的沈建平砸去:“一起来玩雪呀!”   沈建平被雪球砸中胸口,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衣服上散开的雪沫,又抬头看着自家小儿子正笑得前仰后合,下意识想发火,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好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小宝,别闹了。”   小男孩却咯咯笑着,又团了一个雪球,瞄准了旁边的刘玲。   刘玲没来得及躲,雪球砸在她枣红色的棉袄上,留下一片白色的印记。   她“哎哟”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嗔怪:“你这孩子,怎么连妈都敢打!”   “谁让你们站在那儿不动的!”小男孩理直气壮地叉着腰,“老古董!一点也不好玩!”   沈建平自从被雪球砸了之后,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挂不住。   但想到或许可以从沈归宁嘴里套话。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拍了拍棉袄上的雪,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大度:“行,就陪你们玩一会儿吧,我当年可是打雪仗高手。”   话音未落,一个雪球又飞了过来,这次是沈归宁扔的,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肩膀上。   沈建平被砸得往旁边歪了一下,稳住身子后,才看清是沈归宁。   沈归宁笑着说:“大伯,你不是说自己是高手吗?有点菜啊。”   ———————————————   我觉得人性是复杂的,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纯粹的坏人(反派),但人确实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   虽然我写的沈建平不孝,但他也有优点,他确实把鱼塘开起来了,赚了些钱,再加上见人说人话的本事,就算赚不了大钱,也不会过得多惨(这就是现实,当然我不会因为他有点作用,就让他跟女主混,原因无它,过于贪财的不值得信任,当然也有他是既得利益者的原因。)   而刘玲虽然喜欢占便宜,但她也是真的爱孩子,不是溺爱的那种,也会教育,所以这个小儿子调皮但没有熊到让人生厌。 第222章 亲戚?不,这是加盟商   沈建平被这句“有点菜”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弯腰团了一个雪球,朝着沈归宁的方向扔过去。   可惜准头差了点,雪球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去,砸在了身后的围墙上,碎成一团白沫。   沈归宁挑了挑眉,没说话,但那个表情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难堪。   陆迢在旁边看得直乐,蹲在地上团了个雪球,趁沈建平还没反应过来,朝着他后背扔了过去。   雪球在他棉袄上炸开,碎雪顺着衣服往下滑。   沈建平猛地转过身,看见陆迢正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脸上那点强行维持的笑意也有些挂不住了。   “行了行了,不玩了。”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强颜欢笑,“你们年轻人玩吧,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刘玲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刚还不是吹自己是高手么”,被沈建平狠狠刮了一眼。   沈建平又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等一个台阶下,但沈归宁和陆迢已经重新蹲回雪地里,开始滚雪人的身子了,谁也没再看他。   他只好干咳一声,朝院子里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热络:“对了,建国,除夕那天我过来帮忙。今年来家里吃饭的人不少,得大早上就开始忙活。”   沈建国原本正蹲在屋檐下择菜,听见这话抬起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今年这么多人?往年不是就咱俩家吃吗?”   沈建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家的事能传到我这里,有些人功不可没啊,所以你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他说完,也不等沈建国回答,又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雪,“今天我就先回去了,到时候再说。”   沈建平转身往外走,刘玲牵着小宝跟在后面,一家三口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沈建国心里一股无名火,到底谁这么大嘴巴,开个店而已也到处说。   王秀英从屋里走出来:“他刚说什么了?”   “他说过年那天有不少亲戚要过来,还说咱家的事知道的人不少。”沈建国把手里那把择好的菜放在旁边的篮子里,声音沉了几分,“我总觉得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王秀英想了想:“或许是在提醒你那些人不怀好意。”   沈建国不太相信,“他能有这么好心?”   “爸,就算大伯坑了自家人,也不代表他只坑自家人啊。”沈归宁走过去帮忙,“我觉得大伯的话确实是在提醒你,如果连他这个亲大哥都没摸清咱家的事,反倒是其它亲戚在他之前知道了,那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沈建国听完沈归宁的话,有些郁闷:“你是说,他那话的意思是还有人盯上咱们了?”   沈归宁蹲在他旁边,分析道:“咱家确实被人盯上了,但这也是个好时机。”   王秀英似乎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推广咱的品牌,做加盟?”   “没错!”沈归宁赞赏的看了眼王秀英,“说来说去,大家不就是想知道咱怎么赚的钱吗?既然想赚钱那就加盟咯~”   “可加盟至少要准备几十万,这些人要是有钱也不至于来打探消息了。哪怕说了,估计也不会投钱。”沈建国还是有些顾虑。   沈归宁笑了笑:“所以这一步就是筛选了。真心想赚钱的人,哪怕贷款也会加盟我们。如果只是纯粹来打听的,那咱也有办法应付。”   王秀英开口:“那这样吧,我这两天把加盟的资料整理一份出来,到时候有人问起,也能直接给她们看,省的一遍遍重复。”   沈归宁点了点头:“可以。”   接下来的两天,王秀英真把加盟资料整理了出来,是简单的手写笔记,但条理清晰,把加盟模式、费用明细、食材来源以及品牌支持等内容都分门别类地写清楚了。   沈归宁看了一遍,稍作修改,又让陆迢帮忙打印了几份放在屋里备用。   除夕那天,天还没亮,一家子就起床忙活了,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气。   陆迢披着外套跑到厨房门口:“奶奶,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老太太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会包饺子不?”   “会一点点,虽然包得不太好看,但应该是能吃的!”   老太太笑着给她递了一块围裙:“那你来帮我擀皮。”   沈归宁刚走进厨房就看见陆迢正系着围裙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擀面杖,笨手笨脚地把一个面团压成圆片,又压另一个。   “你这饺子皮怎么厚薄不均的?”沈归宁走过去看了一眼。   “我第一次擀皮啊,能擀圆就已经很厉害了!”陆迢理直气壮地说。   沈归宁从她手里接过擀面杖:“我来吧。”   陆迢看她擀了几张,动作居然很熟练:“你居然会这个?咱南方人不都是买现成的饺子皮吗?”   “我妈在我小时候是不怎么上班的,她觉得外面卖的饺子皮贵,自己擀成本低,所以就带着我一块做饺子皮。”   “这样啊~那当时这些饺子皮是拿出去卖的吗?”   “……都被我吃了。”沈归宁一本正经的说,一锅出三十个饺子,她吃得特别美。   九点刚过,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建平拎着两条处理好的草鱼走了进来。   “建国,鱼我带来了,今早刚捞的,新鲜!”他把鱼放在厨房门口的盆里,又朝灶台边看了一眼,“哟,饺子都包上了?”   沈归宁正在擀皮,陆迢在旁边学着捏饺子的褶,虽然捏出来的一排歪歪扭扭像小月亮,但她自己看着很满意。   沈建平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家领地,然后走到灶台边,看了看那口咕嘟冒泡的大锅:“炖的什么?”   “红烧肉。”老太太舀了一勺尝了尝咸淡,“你爸早上去镇上割的,挑的是五花三层的好肉。”   沈建平“嗯”了一声,又问:“今年大概都谁要来?”   “你二姑、三弟、还有你表弟一家。”老太太顿了顿,“听说你二姑夫也来,他最近腿脚不太好,说是想趁过年出来走动走动。至于还有没有其它人,没跟我说,我也不清楚。”   沈建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行,人不少,我去把咱家那块大圆桌子搬出来,再擦一遍。”   陆迢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怎么觉得你大伯今天有点过于积极了?”   “他之前过年可都是到饭点才来的。”沈归宁手里继续擀着皮,“今年能这么早来帮忙,还真是稀奇。” 第223章 修族谱   没一会儿,沈建平就把杂物间里那张落了灰的大圆桌搬了出来,用湿抹布来来回回擦了三遍。   他又搬了几张长条凳,在桌边摆好,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归宁和陆迢在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门外陆续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   第一个到的是二姑沈家芳,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手里拎着一箱牛奶和一袋橘子,身后跟着她丈夫赵大勇。   赵大勇的腿确实不太好,走路有些跛,但脸上还是带着笑,一进门就对着老太太她们喊:“大哥大嫂过年好啊!”   王秀英连忙迎上去:“二姑,二姑夫,快进来坐,外面冷。”   沈家芳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厨房方向:“今年热闹啊,远远就闻到香味了。”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听说建国家的小宁宁也回来了?”   沈归宁正好端着茶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二姑奶,二姑爷,快喝杯茶暖暖身子。”   沈家芳接过茶,目光落在陆迢身上,带着几分打量:“这姑娘长得真俊,是宁宁的朋友?”   陆迢冲她笑了笑:“二姑奶好,我叫陆迢。”   “好好好,年轻人就得多走动走动,热闹。”沈家芳坐下喝茶的时候,目光却时不时往沈归宁身上瞟,像是有话要说,又碍于人多没好开口。   沈归宁注意到了,但也没主动问,而是继续忙自己的。   没过多久,三叔沈建民也到了。   他骑着一辆老式摩托车,车把上挂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酒和一盒点心。   他性格比沈建平随和不少,一进门就笑呵呵的,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二哥,今年我可没空手来啊。”   沈建平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眼那两瓶酒,笑了笑:“老三,你今年倒是大方了。”   “那可不。”沈建民搓了搓手,又走进厨房,“秀英妹子,今年真是辛苦你了啊。”   王秀英转过头看到是三哥:“不辛苦不辛苦,三哥你先坐着吧,一会儿就好。”   沈建民也不客气,在院子里找了个板凳坐下来,目光落在沈归宁身上:“宁宁都长这么大了啊,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就这么点高,扎着两个小辫子,跟你爸来走亲戚,见人就躲。”   “三叔记性真好。”   “可不是记性好。”沈建民笑着摇了摇头,“那会儿你爸还跟我说,宁宁以后肯定有出息。我当时还不信。现在看来,还是你爸命好啊。”   沈建国正好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难得笑了笑:“三哥,你这马屁拍得也太明显了。”   “我这是实话实说。”沈建民说着,又看了一眼沈建平,“二哥,你说是不是?”   沈建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那肯定啊,宁宁是咱老沈家的骄傲嘛。”   沈归宁真是不习惯这种氛围。   三叔并不是她的亲叔叔,算是堂亲。   他家里之前也有个大哥,但之前出意外死了,所以家里只剩下三叔一个儿子,还有俩妹妹,不过都远嫁了。   沈归宁没少听沈建国说他命苦,小时候他最是调皮,因为家里人都很爱他,可在十几岁那年,大哥死了,紧接着父母也伤心过度接连去世。   一个人连续经历了三次亲人离世,一夜之间老了很多,还要撑起家,照顾俩个妹妹。   村里不少人觉得他是克亲,所以不愿与他来往。   那几年,也是靠着奶奶和爷爷的帮衬(指的是给了口饭吃),才勉强支撑下去。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表舅一家和大伯母也到了。   表舅姓刘,是老太太娘家的侄子,带着老婆和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一进门就嚷嚷着“姑妈,过年好”。   老太太连忙迎上去,拉着表舅妈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又给两个孩子一人塞了个红包,孩子们拿了红包就跑开去玩了。   堂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人一多,说话声、笑声、孩子的打闹声混在一起,把原本安静的院子填得满满当当。   沈归宁正在厨房帮忙端菜,沈家芳终于找到机会凑了过来。   “宁宁啊,”她压低声音,“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工作?”   沈归宁手里端着菜,面不改色地回道:“做直播行业的。”   “你是主播?直播间里卖东西的那种吗?”   “不是,我是管理主播的。”   沈家芳点了点头,又问,“那应该挺赚钱吧?我看你们开回来的车不便宜啊。”   沈归宁先把菜端上桌,转头对沈家芳笑了笑,“二姑奶,您去坐吧。等吃完饭,再聊。还有几个菜马上就好。”   菜一道道端上桌,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剁椒鱼头、炒鸡、炒腊肉、炸丸子、凉拌猪耳、小青菜,主食是饺子和米饭,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老太太招呼大家入座,老爷子看着满桌的人,难得露出点笑容。   沈建平也落了座,端了一杯酒,站起来,“爸,妈,我先敬二老一杯。”   老爷子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口。   老太太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白开。   沈建平放下酒杯,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大家都在,正好我有个事想跟大家说。”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都看向他。   沈建平笑了笑:“是这样的,我寻思着今年把咱们老沈家的族谱重新修一修。这些年各家都添了不少人,也该重新登记造册了。”   沈建民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沈建平:“二哥,修族谱可不是小事,得花不少钱吧?”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沈建平摆了摆手,“主要是想趁这个机会把大家聚一聚,联络联络感情。”   沈归宁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尝了尝咸淡。   陆迢坐在她旁边,悄悄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膝盖,低声问:“你家过年都流行修族谱吗?”   “一般都是大家族才会修,而且一般都是各房出了钱才会找人去修。”沈归宁也压低声音,“但他既然说他出钱,那就不一样了,出钱的人,自然有资格决定怎么修。”   沈归宁也很好奇,这个大伯到底想玩什么把戏,所以选择先默不作声。 第224章 墙头草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从族谱转移到了别处。   沈建民端起酒杯,敬了沈建国一杯:“建国,我听说妹子开的店生意挺不错的。”   沈建国笑着应了一句,但并没往深里说:“还行,比打工强不少。”   沈建民话题一转:“那你们店里,招不招人啊?我也没啥大本事,但干活还成。”   沈建国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倒是没想到三哥会来这么一出。   王秀英在旁边接过了话头:“三哥,店里现在倒是不缺人手,不过你要是想学手艺顾生活,我倒是可以教你做炒饭。这个不难学,只要你自己多练习,熟能生巧,最后也能自己支个摊。”   沈建民一听,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那太好了!我回头一定好好学。”   沈归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低头扒了口饭,没吭声。   其实她妈这话说得很有水平,虽没答应给工作,但又给了对方另一条出路。   算是全了这场亲戚间的体面。   沈建平坐在对面,原本正喝汤,听到这里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王秀英,又看了看沈建民,表情古怪。   刚放下碗,表舅妈秦玉兰就憋不住了,她凑过来搭话:“秀英姐,你们那家店是不是可以加盟啊?我听说现在开店都兴搞这个。”   王秀英笑着看向秦玉兰:“加盟倒是可以,不过前期投入不小,启动资金加上装修、设备、首批物料这些,算下来怎么也得三十万左右。”   秦玉兰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她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王秀英直接把价格说出来了。   “三……三十万?这么多啊?”   王秀英见秦玉兰那副被价格吓到的表情,也没急着解释,而是转身从屋里拿出几份打印好的资料,递了一份给秦玉兰,看了眼沈家芳等人,也给她们各递了一份。   “这是加盟的详细说明,我知道你们也想赚钱。所以你们可以先看看,有什么不清楚的再问我。”   秦玉兰接过来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上面列得清清楚楚:加盟费、装修标准、设备清单、首批物料费用、培训周期、品牌使用费,每一项都标明了具体数字,最后汇总一栏写着“预计总投资:28万-35万”。   “这……这也太贵了吧?”秦玉兰把资料合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退缩,“我就是个普通家庭,哪拿得出这么多钱?”   王秀英笑了笑,语气温和:“玉兰,我理解你的顾虑。不过做生意就是这样,前期投入越大,后期的回报空间也越大。”   “我们这套模式是经过市场验证的,而我们的第一家加盟店马上就要在隔壁县城开起来了。我和建国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我们绝对不是收了钱就不管事的那种人。从选址、装修到开业,都会有专人全程跟进,还会提供统一的料包配送和技术支持。”   沈家芳在旁边翻着资料,插了一句:“那如果生意不好,亏了怎么办?”   “二姑,做生意怎么可能百分百稳赚呢?”王秀英说,“等加盟商多了,我们会有自己的中央厨房,核心卤料统一配送,品质有保障。只要选址不差,按照我们的标准来经营,利润绝对是有保障的。”   沈建民没说话,他没这个钱加盟,还是老实学炒饭吧。   沈建平一直没有开口,手里的资料翻了两页就放下了,看着满桌子的剩菜,和已经见了底的酒,再看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弟妹:“秀英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王秀英转头看向他:“你说。”   沈建平靠着椅子,双手搭在膝盖上:“前几天我问你们家赚了多少钱,你们都遮遮掩掩的,怎么今天一说起加盟,又说得这么详细了?这前后的差别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是真想带我们发财,还是想拉我们下水,好让你们快速回本啊?”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原本因为价格劝退的秦玉兰,此刻也面露狐疑。   是啊,这店好像也才开几个月,怎么就着急拉亲戚们加盟呢?   她们花了三十万,想回本周期就要一两年。   而这俩口子靠着加盟费就能提前回本,甚至还能大赚一笔。   没想到老实的秀英姐也学会了骗人。   王秀英无语的摇了摇头。   她又没求着这帮人加盟,介绍一下而已,就开始阴谋论,至于吗?   沈建国刚要开口,王秀英按了按他的手背,强先开了口:“大哥,你这个问法还挺有意思的。前几天你问我们赚了多少钱,那是想打听我家的底细,说白了,我凭什么要把自家的账本翻给你看?”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谈的是生意。你要是想加盟,就是我的客户,我就有义务把商业模式解释清楚。你不想加盟,我也没强求吧?何来的拉人下水?”   “更何况,大哥你自己也做生意这么久了,可每次你不都在建国面前哭穷吗?”   陆迢坐在沈归宁旁边,从头听到尾。   之前她还不理解,明明归宁那么有钱,为什么这些亲戚好像都不知道的样子。   也是阿姨和叔叔开店才导致事情暴露了。   可经过今天,她算是明白了。   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帮。   说是想赚钱,可真到了要掏钱的时候,却又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在算计他们。   你对他们好,他们觉得你别有用心;你对他们冷漠,他们又觉得你薄情寡义。   而有的人更是墙头草,没一点自己的主见,别人说什么就被带偏了。   她忍不住摇摇头。   若她们这次回来,开的是一辆更豪华的车,不知道这帮人是不是又要怀疑归宁的钱来路不正了。   另一边的沈建平被王秀英这话堵得一时语塞,最终挤出一个笑来:“秀英,你这话说的,我那怎么成哭穷了?我那会是真的手头紧,你也知道,虽然我开了鱼塘,但我也买房子了呀,修缮爸这套老房子不也是我出的钱嘛,还有我大儿子还要在市里读书,不也要买套学区房,这手里确实没那么多钱,你看!我都不像你们家还买了辆几十万的车。”   “建平,你这话说的,我咋就这么不爱听呢?”沈家芳放下手里的资料,接了话茬,“就你家有孩子?是谁家没孩子啊?”   “二姑,话可不能这么说!市里的学区房有多重要,您老了是不知道。”   秦玉兰在旁边听着,原本还觉得王秀英拉人加盟会不会真是想割韭菜,但这会,心思又动摇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那人正低着头剥花生,像是聋了一样。 第225章 不同人的新年   秦玉兰看着自己丈夫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窝着一股火,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刘四海被踢得一个激灵,手里的花生滚到了地上,抬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咋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秦玉兰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人家秀英姐说加盟的事,你觉得咋样?”   刘四海挠了挠头,又看了看桌上那份资料,开口:“我看……写得挺明白的,要是真能赚钱,三十万开店也不算多。但咱家没那么多钱啊。要不,先看看第一家店开得怎么样再说?”   秦玉兰一听这话,虽然觉得他窝囊,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话确实在理。   她没再吭声,只是把那份资料折好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沈建平还想再说点什么,老太太却在这时候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来来来,吃点水果,解解腻。这橘子是树上结的,刚摘下来的,甜得很。”   老太太把水果盘放在桌子中央,又招呼大家吃。   众人纷纷伸手去拿,话题也就此打住。   沈归宁拿了一瓣砂糖橘放进嘴里,确实甜,汁水在舌尖炸开。   她看了一眼奶奶,老太太正笑眯眯地招呼着秦玉兰的孩子吃橘子,仿佛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过。   下午,亲戚们陆续告辞。   沈家芳走的时候,拉着王秀英的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秀英,我今天没表态不是不想加盟,只是这饭桌上人多嘴杂的,我不好说什么。等过完年,我找个机会上县城了,再好好跟你聊聊这事。”   王秀英点了点头:“行,二姑,你有空随时来找我。”   沈建民也推着摩托车准备离开,临走前对沈建国说:“建国,炒饭的事我记着了,等过完年我找你们学。”   沈建国笑了笑:“行,不过我老婆教你,可是要收拜师费的。”   “哎呦!你还坑三哥是吧!”沈建民笑道。   “谁让你小子刚才不帮我骂沈建平那个王八蛋的。”沈建国回敬道。   “哎!他好歹是咱哥,我不好说什么啊。”沈建民挠了挠头,“而且叔和婶子都在,她们对我有恩。我不站队,这事只是你们兄弟俩的矛盾,我站队了,那这事就大了。”   “行了行了。”沈建国到底没继续为难他,毕竟三哥对他和沈建平的感情是一样的,没有更偏向谁,“但是,拜师费还是要给的,毕竟秀英的手艺摆在那,你给个一万一就行。”   “行!能花一万块学到妹子的独家手艺真是我赚大了。”沈建民说完后,念叨着,“那到时候微微联系,我过几天也得去看看我那俩妹子。”   ……   江序忱到家那天,是腊月二十九。   他特意没提前说具体时间,想给家里一个惊喜。   结果推开门,客厅里空荡荡的,电视开着,沙发上只有一只猫,是煤球。   之前拜托妈妈亲自去接的猫。   “人呢?”江序忱把行李箱推进门,喊了一声。   刘桂芳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哎哟!回来啦?还以为你明天才到呢!我正剁馅呢,你爸去买酱油了,你弟在他房间打游戏,半天没出来。”   江序忱换了鞋,先去厨房门口探了个头,喊了声“妈,你等会出来一下。”然后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他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掂了掂,走回客厅,往茶几上一放,哗啦一声,一沓一沓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码了十沓。   刘桂芳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攥着菜刀,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红彤彤的钞票上,眼睛瞬间瞪圆了:“这……这多少钱?”   “我取了十万。”江序忱说得轻描淡写,“就当是孝敬您和爸过年用。”   刘桂芳愣了两秒,然后“嗷”了一嗓子,把菜刀往厨房一扔,转身就冲进了杂物间。   江序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从杂物间里传出来。   刘桂芳翻出一个她当年嫁过来时的铜喇叭,吹得脸红脖子粗,还一边吹一边原地跺脚。   江德胜正好提着酱油瓶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这又是唱哪出?”   刘桂芳放下喇叭,指着茶几:“你儿子!赚大钱了!给咱拿了十万!”   江德胜的目光落在茶几那堆现金上,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酱油瓶,走到茶几边,伸手拿起一沓,仔细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嗯。”他没说别的,只是脸上那两片法令纹,比刚进门时深了几分,嘴角也多了一丝刻意压着的弧度。   他接过刘桂芳手里的喇叭,吹了两下,算是对这门职业的认可。   江屿卧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现金,又扫过江序忱,嘴角往下撇了一瞬。   “切,就这样啊。”语气不咸不淡。   江序忱看着这个装高深的小屁孩心里就很想笑,他从帆布袋里又掏出一个包装盒,巴掌大小,往茶几上一放。   “我不要。”   江序忱包装纸撕开,里面是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真不要?”   他盯着游戏机看了好几秒,然后快速抢过后,没抬头,低声说了句:“谢了。”   除夕夜,窗外的烟花声已经断断续续响起来了。   江序忱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点开沈归宁的对话框,犹豫了几秒,还是打了几个字。   【江序忱:主人,新年快乐。】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江序忱:我给你买了新年礼物,是我挑了很久的!等过完年,我想亲手给你。】   ……   李薇推开门的时候,李国良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张桂兰在案板前切菜。   听见动静,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回来了?”张桂兰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正说你呢,快洗手上桌。”   李薇换了鞋,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了抱她妈:“妈,新年好。”   张桂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点嗔怪:“都多大了,还舍不得妈妈的怀抱。”   周半街正坐在客厅里择菜,看见李薇进来,笑着招呼了一声:“薇薇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不累,周姨。”李薇在她旁边坐下来,“您怎么也在?”   “你妈非得留我在这儿吃年夜饭呗。”周半街择完手里最后一根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我反正也是一个人,那就这儿蹭一顿呗。”   ———————————————   老写一家怕你们看腻了,就穿插一些别家的年夜饭。 第226章 别人家的年夜饭   饭桌上,李国良给李薇夹了一块红烧肉:“在外头忙了一年,多吃点。”   张桂兰在旁边问了一句:“你现在的老板人怎么样?”   李薇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我现在的老板是个特别好的阿姨,不过因为要忙店铺的事情,所以这次回来也晚了些,但也还好!工资足够丰厚。”   她是直接包车回来的。   当然,沈归宁有提过可以借车让她直接开回家,但李薇婉拒了。   其实她目前的存款足够她买车了,只是李薇有存款强迫症。   目前的存款是90多万,她想凑整,凑到100万,超出100万的部分,才是自己可以花的。   所以大概要存到160万,她才会买辆20-50万的车。   ……   除夕夜,灯火通明。   这是闻家雷打不动的规矩。   不管平日里大家有多少龃龉,年夜饭必须聚在一起吃。   闻家祖宅是栋三进三出的老式院子,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一对褪了色的红灯笼,屋檐下还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闻氏宗祠”四个字。   不过年夜饭并不在宗祠里吃,而是在后面的院子里。   院子里摆了七张大圆桌,桌布是统一的暗红色,上面铺着桌布,碗筷杯碟已经摆好,冷盘也上了几道。   姓闻的人陆续到场。   但里面几乎没有男人,除了小孩。   闻知夏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坐了大半桌人。   她穿了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围巾拉得很高,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本想找个角落坐下,但闻默清已经在第三桌朝她招手了:“坐这边!”   闻知夏走过去,在闻默清旁边坐下。   这桌坐的都是平辈的姐妹,好几个她都不熟,但勉强知道名字。   “你妈坐主桌去了。”闻默清往主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闻知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闻丽华果然坐在主桌靠中间的位置,正跟旁边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说话,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   “不坐主桌才奇怪。”实际上,家族内部互相帮衬是常有的事,但帮多帮少就要看你会不会来事了。   还记得她十几岁的时候。   每次过年,她都会给闻丽华好一阵难堪,导致不少亲戚都知道了她有精神病的事,所以中间有好几年都没能来吃年夜饭。   今年算是个意外,或许跟闻默清突然找她玩有关。   也因此,那个女人提前给她转了一笔闭嘴费。   有钱赚,她自然变回了正常人。   闻默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缅因猫,眼睛一蓝一黄,趴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歪着脑袋看镜头。   “你养的?”闻知夏接过手机,放大看了看。   “嗯,上个月买的,叫雪团。”闻默清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柔和,“特别粘人,我回家就跟着我,睡觉也要趴我枕头边上。”   “你要是喜欢,回头也去养一只。”闻默清收起手机,“你一个人在外面住,有个活物陪着,没那么闷。”   “呃……这小家伙不便宜吧?”   “还好,八万一只。”   “八万?”闻知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确定不是被人坑了?”   闻默清瞥了她一眼:“正规猫舍买的,有血统证书,父母都是赛级,这个价不算贵。那种几千块的缅因,要么是串串,要么是后院猫,品相差得很。”   “不是。”闻知夏压低声音,“那也花不了八万啊,我之前刷到一个博主,几千块捡漏的,品相我看着挺好。”   闻默清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种几千块且品相特别好的概率跟买彩票差不多。而且猫这玩意儿,又不是只看外貌。性格、健康、遗传病筛查,哪样不重要?”她放下茶杯,“再说了,八万对我而言,跟八百也没什么区别。”   闻默清的话音刚落,主桌那边忽然安静了一瞬。   闻知夏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着雾霾蓝衬衫的女人走进了院子。   她身形高挑,步伐不急不缓,目光淡淡地扫过院子里的人,然后径直走向主桌。   闻默清低声说了一句:“我姐来了,咱俩躲一下,免得被抓典型逮着教育。”   闻默鹤在主桌落座,旁边的人自动给她让出位置。   她坐下后并没有急着动筷子,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闻知夏和闻默清这桌的方向,见俩小家伙跟做贼似的,她默默收回视线。   闻知夏被那一眼看得后背绷紧:“鹤姐今天怎么来了?她之前过年好像都在忙。”   “估计只是回来看看的。”闻默清压低了声音,“吃完年夜饭就得走,明早还得去慰问一线人员。”   闻知夏点点头,没再多问。   年夜饭因为有了闻默鹤的加入,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着。   闻知夏埋头吃菜,倒也落得清净。   快散场的时候,闻默清忽然从桌下塞过来一个红包,“给你的压岁钱。”   闻知夏捏了捏红包的厚度,这少说也有一万块,“真给啊?我可还不起。”   “谁要你还了?这是我当姐姐的心意。”闻默清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下次还得陪我去看戏,我这好货多着呢。”   闻知夏尴尬的笑了笑,虽然知道短时间内闻默清会收敛,但老这样搞,真的不会被抓吗?   但转念一想,闻知夏又开始无语,自己家又不是没钱,闻丽华哪怕是跟在人屁股后头喝口汤都能赚不少,但那个女人抠啊!   ……   除夕当天,宋初南带着宋惠音去了还愿意在除夕夜开店的餐馆。   墙上贴着红纸剪的窗花,窗户上也贴了福字,很有过年的气氛。   菜是宋初南提前点好的。   宋惠音看着满桌的菜,眼眶有些泛红:“这得花多少钱啊……妈这一辈子,还没在外面吃过这么好的年夜饭。”   宋初南给她夹了一块肉:“妈,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以后可以每年都来。等您身体再好一些,我带您出去旅游,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宋惠音点点头:“好,妈等着。”   窗外,零星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玻璃窗上,宋惠音侧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真好看啊。” 第227章 大年初一   零点刚过,沈归宁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她一条一条地翻过去。   首先是陆迢,尽管俩人在一个地方,但她现在去洗澡了:【宝宝!!!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们一起加油成为更好的人吧!!!】后面跟了一长串烟花和爱心表情。   苏晚弈紧随其后:【宁宁宝,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平安健康,要开心~】配了一个脸红表情包。   江序忱的消息夹在中间:【主人,新年快乐。】隔了几秒似乎是觉得自己发的太简单,又补了一条:【[卖萌]希望主人多赚大钱。】   陈木思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音里夹杂着春晚的声音和家人嘈杂的说话声:“宁宁!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继续发大财!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而李薇发的消息让她有些看不明白了:【宁,新年快乐。新年不是节点,是意识换了新的滤镜,祝我们的精神世界持续扩容,不被庸常框住。】   林远舟发的就比较简单了,甚至不知道算不算是新年祝贺:【大神,你打游戏不?】   木知榆也发了,尽管国内外的时间并不相同,而且文字也很简短,但至少是发了:【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杨帆:沈总,新的一年,继续加油干。】   赵柯、林玉、孟挽唐、张明远、田园园、顾行舟等公司员工接连发来祝福。   旗下的主播更是在群里一条接一条地开始接龙艾特她【@归零 老板,新年快乐!祝您新春大吉,万事顺遂,阖家安康,新的一年事业蒸蒸日上。】   沈归宁在群里发了个一人200的群红包。   等退出后发现,居然连时权也发了一条:【归零姐,新年快乐,好久都没看到你去直播间了,最近很忙吗?】沈归宁看完这条,却没有立刻回复。   与他同时发消息的人,还有果果超甜。   如果不是这条消息,她都快忘记这个主播了。   点开音符,第一个刷到的就是果果超甜的直播间,大过年的都还在直播,也真是够拼的。   沈归宁本来只是想看一眼就退出去的。   但她停留的那几秒,果果超甜正好低头看手机,余光扫到了她。   “归零姐?!是归零姐进来了吗!!!”她猛地抬起头,凑近镜头,声音比刚才高了整整八度,“我没看错吧!归零姐你居然来看我了!!!”   弹幕里几个认识归零这号的观众也跟着起哄。   【用户1111:谁?归零姐是谁?】   【公主大人:我去!居然在这遇到归零姐,归零姐快去叫小鹿开播!】   【月亮不营业:归零姐好久不见啊!新年快乐!】   沈归宁本来想装死的,但果果超甜已经开始碎碎念了:“归零姐你别走别走别走!我今天不拉票也不PK!就想跟你唠唠嗑!大过年的,你居然能来看我,我真的好开心啊!”   沈归宁叹了口气,点开礼物栏,随手刷了个音符火箭。   炫酷的特效瞬间铺满屏幕,果果超甜的嘴巴张成了O型。   【归零:新年快乐,也别太拼了。】   果果超甜眼眶一热,声音有点发颤:“呜呜呜……谢谢归零姐!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大姐,不不不,是最好的人!”   沈归宁没再多留,退出直播间前又补了一句:【早点休息。】   退出音符后,沈归宁又把没回过的那几条消息挨个回复了一遍,最后点开时权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最近在忙,确实没怎么刷直播。】   时权那边秒回:【理解理解,归零姐是大忙人。】   至于剩下的,就是老同学的群发还有几个语音主播了。   考虑到陆迢还在,她没有继续看手机。   第二天,沈归宁是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的,抬眼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   陆迢已经不在了,枕头上还留着一根她的长头发。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披上外套下了楼,刚进厨房就看见陆迢正系着那条碎花围裙蹲在灶台前,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在翻手机。   “你在做什么?”沈归宁靠在门框上问。   陆迢被她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她,松了口气:“我在尝试给你煮一碗新年长寿面呀!不过水好像放少了,变成糊糊了。”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锅里那团黏糊糊的东西,声音越来越小。   沈归宁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   这……确实不太像面条,倒像是一锅浆糊。   “哎,也能吃。”沈归宁接过她手里的锅铲,“你去拿两个鸡蛋来,我们加个蛋,就当是蛋糊面了。”   陆迢“诶”了一声,转身去冰箱里翻鸡蛋。   两个人挤在灶台前,一个搅面糊,一个打鸡蛋,手忙脚乱的,但锅里的面糊最后还是被抢救成了一碗勉强能看出形状的面条。   虽然卖相不好看,但味道还不错。   今天是正月初一,按照她们这里的习俗,要走亲戚拜年的。   沈归宁其实不太想去,但奶奶一早就在院子里摆好了瓜子糖果,等着晚辈上门。   她只好换了件新外套,带着陆迢一起坐在堂屋里陪客人喝茶。   来拜年的亲戚一波接一波,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   大部分人进来都是先跟老太太和老爷子拜年,然后坐下来喝杯茶,寒暄几句,聊聊去年的收成和孩子有没有出息。   不过话题绕来绕去,最后都会拐到建国家的那辆新车上。   “建国啊,听说你家买了一辆好几十万的车?是不是真的啊?”   “什么好几十万,”旁边另一个亲戚插嘴,“我听人说,那车少说也要六七十万呢。”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个穿深灰色大棉袄的中年女人进了院子,手里拎着两箱牛奶和一袋苹果。   她一进门就往堂屋里张望,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归宁身上:“这是宁宁吧?都长这么大了!”   沈归宁抬眼打量了一下对方,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   老太太在旁边提醒:“这是你表婶,小时候还抱过你呢。”沈归宁站起来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表婶好。”   表婶把东西放下,在沈归宁旁边坐下来,先是夸了几句“宁宁真是越来越福相了”,夸完也开始打听门口的那辆车。 第228章 回王家   见表婶感兴趣,王秀英笑眯眯的说:“做生意赚了些钱,就买了辆车。”   表婶一听,立马问:“做什么生意啊?能赚这么多?”   王秀英顺势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生意,就是开了家卤味店,顺便做了品牌加盟的模式,现在第一家加盟店马上就要在隔壁县城开张了。”   “加盟?”表婶脸上的好奇更浓了,“那是怎么个加盟法?”   王秀英拿出手机,翻出加盟资料的电子版,递到表婶面前:“表嫂,您先看看这个,了解一下。”   晚上,亲戚们终于散尽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堂屋里一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沈归宁帮着王秀英收拾完桌上的瓜子壳和果皮,把最后几个茶杯端进厨房,一边洗手一边问:“妈,今天怎么样?有靠谱的吗?”   王秀英掰着手指头数:“你表婶倒是挺心动的,问了不少细节,连选址和装修的事都打听了一遍。不过她没说死,只说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还有二姑也跟我说了,过完年想来县城找我面谈,听那语气,应该是真有想法。”   “至于其它人嘛……”王秀英摇了摇头,“大部分都只是嘴上问问,一听到要投钱就没声了。有个表舅还说:等你们多开几家分店了再说。我瞅这意思就是想看别人先试水。”   沈归宁点了点头:“也正常,毕竟不是谁都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如果二姑那边能谈下来,后面的人自然会跟着动。”   “嗯,我也这么想。”王秀英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点期待,“等第一家加盟店开起来了,有了真实案例和盈利数据,不怕没人来。”   正月初三,她们打算去王家待到初六就回县里。   一大早,王秀英就把收拾好的行李往车上搬,沈建国坐在副驾驶,沈归宁和陆迢坐在后座。   王秀英开车,比来时熟练多了。   车子驶出村子,沿着县道往王家的方向开。   路两边还残留着鞭炮炸过的红纸屑,零星散落在尚未融化的雪地里。   沿途的村庄都在张灯结彩,红灯笼从村口一路挂到村尾,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新棉袄的小孩在路边追逐打闹。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路两旁开始出现零星的院落。   王秀英放慢了车速,在一栋红砖墙的院子前停下来。   院门是敞开的,门口贴着一副崭新的春联。   上联写着“花开富贵”,下联是“竹报平安”,横批“吉祥如意”。   熄火下车。   陆迢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院子。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青年女人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件棉袄,看见王秀英,眼睛一亮:“三姐!听你说要回来,我隔这等半天了!”   “秀兰!”王秀英笑着迎上去,两人在院子里抱了一下,“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王秀兰拉着王秀英的手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朝屋里喊:“爸!妈!三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啃完的红薯。看见王秀英,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目光往她身后扫了一圈,落在沈建国和沈归宁身上,最后又回到王秀英脸上。   “空着手来的?”老太太开口,语气算不上热络。   王秀英一听这话,表情僵了一瞬。   她这才反应过来,早上光顾着收拾行李,好像确实忘记要再买点东西了。   往年回娘家,她都是大包小包地拎些东西,烟酒糖茶、牛奶水果,一样不少。   “姥姥,哪能空着手来呀。”沈归宁抱着一箱红富士苹果从门外走进来,箱子看上去分量不轻,她微微弯着腰,把箱子放在堂屋的角落,“这苹果可是我特意去镇上挑的,个个又大又甜,给您和我姥爷尝尝鲜。”   老太太的目光从沈归宁身上移开,又落在那箱苹果上,脸色终于缓和了点:“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你妈也是,不知道早点说,我好准备准备。”   王秀英无语,她明明在除夕夜里就发了消息说初三会回来。   王秀兰尴尬一笑,连忙拉着王秀英往里走:“三姐,先进屋坐,外头冷。”   几个人进了客厅,屋里烧着煤炉,暖融融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炉旁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见王秀英进来,放下茶杯:“回来了?路上冷不冷?”   “不冷,爸。”王秀英走过去,在老头子旁边坐下,“您身体还好吧?”   “还可以。”老头子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沈归宁和陆迢,“宁宁旁边这个是朋友吧?”   沈归宁正要开口,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三妹来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声音洪亮,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屋里的东西。   “二哥。”王秀英站起来。   王得志身后跟着一个穿暗红色棉袄的女人,烫着卷发,手里还拎着一袋橘子。   是严芳。   严芳进门就把橘子放在桌上,目光在王秀英身上停了一瞬:“哟!三妹居然舍得回来了?看来城里人是不一样啊,开着好车,穿得也都是新衣服。”   “只是买了辆代步车。”王秀英并不想一回来就吵架,她看向王得志,“二哥,大哥他们没回来吗?”   “代步车?”严芳笑了笑,“我刚才可是看了,那车瞧着可不便宜,得几十万吧?三妹,你这一回来,可是让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开了眼了。”   王秀兰在旁边听得直尴尬,连忙打圆场:“二嫂,三姐难得回来一趟,先让她歇口气喝杯茶再说嘛。”   王得志在旁边清咳了一声:“行了,少说两句,三妹难得回来。”然后对着王秀英说,“大哥他们去镇上买东西了,秀莲也在。”   严芳撇了撇嘴,到底没再继续说话,只是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目光却在沈归宁和陆迢身上来回打量。   王得志在她旁边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随口一问:“三妹,你那个卤味店生意还好吧?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搞什么加盟模式?”   王秀英还没开口,严芳就抢着接话:“加盟?那不就是拉人头吗?我可听说了,现在很多这种模式,都是骗亲戚朋友投钱,自己赚抽成的。”   王秀兰在旁边听得直皱眉,连忙打断:“二嫂,三姐都还没说话呢,您怎么就先下定论了?”   严芳被小姑子这一怼,脸色不太好看,但见这次王得志没说话,她轻哼一声:“我也是好心提醒。这年头生意不好做,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万一投了钱打了水漂,到时候亲戚都没得做。”   王秀英呼了一口气,看了眼沈归宁,后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冷静后才开口:“二嫂,我不知道你是听谁说的,但我并没有拉你们加盟的打算。毕竟我身为老板,还是有权挑选自己看得上眼的合作伙伴。”   ———————————————   三天解决王家,感觉不太现实,有点卡文了。   今天一更。 第229章 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大了?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王秀英这句话凝滞了一瞬。   王秀兰适时地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桌上招呼大家:“来来来,先吃点水果,别光顾着说话。”   严芳撇了撇嘴,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咔嚓咔嚓的。   王得志趁着这间隙,立马换了副语气:“三妹,你也别多想,你嫂子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不过你说的那个什么加盟,我还挺感兴趣的,具体是怎么搞的啊?”   沈归宁还是头一次见二舅摆出这么和气的姿态。   要知道之前每次回姥姥家,她都会被二舅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   他嗓门大,板着脸的时候眉毛拧成一团,小时候她连跟他同桌吃饭都不敢多夹菜。   不过今年倒是奇了怪了,自己好像不怎么怕他了。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大了,所以不怕了?   沈归宁放下手里的苹果,抢先开口:“二舅,你那个猪肉生意不是做得挺稳的吗?我看你前两年还扩大了铺面,怎么突然对加盟感兴趣了?”   王得志被她这么一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摆了摆手:“哎呀,这两年养猪的成本越来越高,饲料涨了不少,可猪肉价格起起伏伏的,你没看到现在的肉价吗?几块一斤哪里有多少赚头。再说了,杀猪这活儿你也知道,又累又不体面,我寻思着要是能换个轻省点的营生,那不比天天跟猪打交道强?”   沈归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猪肉生意利润确实在下滑,而二舅的铺面扩张时又借了不少钱。现在估计是手头紧,想找个新的来钱路子。   可,她并不想带二舅一家,嗯……还要加上大舅一家。   在她看来,这两家人的事太多了。真加盟了还要天天喊着吃亏了,赚钱的时候不会知道感恩,亏钱了铁定天天来闹。   王秀英在旁边听着,心里也在盘算。   自从做了老板,她发现有些客人是真难缠,但客人好歹不用成天打交道。加盟商却不一样,前期要培训,真把店开起来了也要及时沟通、指导、要给这些人解决问题,如果人品不行,那简直就是请了个祖宗进门。   她希望把品牌做大,但加盟的人选绝对不能什么人都行,不然岂不是给品牌抹黑?   这可是她的第一份事业,她不能让任何人毁掉它。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温和但态度明确:“二哥,我们目前优先考虑有餐饮经验、或者愿意踏踏实实从头学起的人。你杀猪这么多年,手上有功夫,但卤味和生肉是两码事,操作流程、卫生标准、口味把控,每一样都得从头学。而且前期的费用并不算低,我也不能保证你百分百能赚到钱,所以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比较好。”   王得志被王秀英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他原本以为三妹会高高兴兴地答应,毕竟自己可是她亲哥。   结果没想到三妹不但没松口,反而拐弯抹角的拒绝了。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只能干咳一声:“行,那我再琢磨琢磨吧。不过秀英啊,你当妹妹的要是真有好路子,可别光顾着外人忘了自家兄弟。”   王秀英还没说话,沈归宁就抢过了话头:“二舅,这话你说的就不对了。我妈要是真忘了自家人,现在就不会坐在这儿跟你说话了。她正是因为是自家人,才不愿意看你吃亏。你没做过餐饮,不知道这行看着简单,但里面的门道可不少。选址、装修、办证、招人、采购,每一步都可能踩到坑。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要是你什么都还没搞明白就急着投钱,到时候亏了本,难不成还要怪我妈没提醒你?”   王得志看到沈归宁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眉头都拧一处去了。   不过,他心里其实也在盘算:三妹这店也才刚开起来没多久,能有多大的名堂?就算她做菜好吃,可她一个女人,又没读过几年书,就算能折腾又能折腾出多大的生意?自己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猪肉生意,难道还不如她了?   门口那辆车估计是她们贷款买的,   就为了回来撑场面,不然怎么带的东西就只有一箱子苹果呢?   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车门关上的动静。   “是不是三姐回来了?”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院子里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我远远就看见门口停着辆新车,一猜就是你们回来了!”   来的人是五妹王秀莲,她比王秀英小五岁,嫁到了隔壁镇,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胜在夫妻俩感情好,日子也是和和美美的。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色棉袄的男人,是她丈夫梁勇,手里还拎着两箱牛奶和一袋小面包。   “秀莲!”王秀英站起来迎上去,姐妹俩抱了一下。   王秀莲松开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沈归宁身上,“这是宁宁吧?都长这么大了!感觉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她比划了一下。   沈归宁尴尬一笑,明明前年才见过。   而且,为什么这么多人见她的第一句话都是说她长得大,难道这是什么固定流程吗?   紧接着,院门外又是一阵动静。   一个穿着深灰色棉袄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清瘦,面无表情,来人正是王得明。   王得明一进门,目光先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秀英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回来了。”   王秀英也站起来:“大哥。”   李红梅跟在后面,笑着打招呼:“三妹,今年可算是回来了,去年叫你你说忙,我还以为你都不打算认这个娘家了呢。”   王秀英还没接话,王秀莲开口:“大嫂,你先别念叨了,先让我看看你在镇上买啥好东西了。”   沈归宁忽然问了一句:“五姨,你们不是一起去的镇上吗?”   王秀莲正拉着李红梅看袋子里的东西,听见这话,转过头来笑道:“是啊,一起去的。不过半路上我说家里还有东西没拿,就顺便回去了一趟,买菜的活就交给大哥大嫂了。”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坐下说。”王秀兰招呼大家落座,又端了一壶热茶出来,给每人倒了一杯。   严芳坐在角落里,自王得明和李红梅来了之后,她就没怎么说话了。   只是偶尔瞥一眼王秀莲那件崭新的羽绒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棉袄,脸色不太好看。 第230章 你只是缺个机会展示自己,不要害羞   这时,一直坐在藤椅上的老头子忽然放下手里的茶杯,清了清嗓子:“饿啦,什么时候开饭?你们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弄饭去。”   老太太坐在旁边,听到这话也站起来:“也是,瞧你们光顾着说话,都忘了做饭这茬了。”她看了眼满屋子的人,“秀兰,你跟我去厨房搭把手。秀英、秀莲,你们也来吧,帮我把菜收拾一下。”   王秀英正要起身,就被沈归宁按住了。   往年只要一回来,都是她们几个家里的闺女做饭,就好像回来不是为了看亲人而是专门回来充当免费劳动力的。   沈归宁觉得今年怎么也该轮到几个“大男人”做饭了。   沈归宁抬眼看向几个舅舅:“姥姥,往年都是我妈她们做饭,今年要不换换?让舅舅们也露一手,咱也尝尝他们的手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得志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到,放下杯子瞪着眼:“我们做饭?我们哪会做饭!你别瞎起哄。”   “二舅,你不会做饭,那总会洗菜吧?而且你不会,你也不能代表大舅也不会吧?”沈归宁一脸无辜地看向王得明,“大舅,我记得大舅妈经常在群里说你又做好吃的了。可咱都是这么亲的亲人了,却还从没尝过你的手艺,今天正好有这个机会给你展示。”   王得明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弄得一愣,他确实会做菜,但也只是家里那几口人的饭而已。   可这里这么多人,王得志又不会做饭,让他一个人做这么多人的饭,那他不得累死?   但他向来要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直接认怂,只能含糊的说:“我也不是不行,不过厨房那点事,还是女人家更熟练……”   “大舅,这可就是你不对了。你怎么能歧视男性呢?现在外面的大厨可有好多都是男的,你只是缺个机会展示自己。不要害羞。正好今天大家都在这,你就给我们露一手,我们也点评点评这位未来的新厨神。”   王得明被沈归宁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转头看向老爹,试图寻求支援。   老头子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他的目光,只是一个劲的说:“我不管谁做饭,反正我现在要吃饭。”   王得明的嘴角抽了抽。   王得志原本还有些不乐意的,但看到大哥吃瘪,忽然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哥,你就露一手呗,让咱也开开眼。”   王得明见推脱不掉,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闷声说了句:“行吧,那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王得明走进厨房后,老太太和王秀兰对视一眼,也跟着进了厨房。   虽说让他露一手,但也不能真放他一个人折腾,万一厨房烧了,这顿饭可就彻底泡汤了。   王秀英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转头看了沈归宁一眼,压低声音:“你呀,还真是一点亏都不乐意吃。”   沈归宁耸了耸肩,回了一句:“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往年他们光会坐着等吃,今年也该动动筋骨了。”   王秀莲也觉得解气,这个家里她觉得谁都好,但最讨厌的人就是大哥。   因为当年自己本可以读书的,却因大哥的一句“女孩子读这么多书做什么”就断送了读书的路。   当初的她恨死他了,于是抓虫子扔大哥饭盆里,拿猪粪给他的毛巾加料。   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有了老公孩子,当初的恨意渐渐消了下去,可看到大哥吃瘪,那种兴奋的感觉还是涌了上来。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饭菜终于端上来了。   王得明端着一盘炒青菜放在桌上,颜色还算翠绿,就是油放得多了些,盘底汪着一层明晃晃的油。   王得志也端着两盆米饭走出来,米饭倒是蒸得刚刚好,粒粒分明。   王秀兰端着一锅紫菜蛋花汤放到桌上,汤里还飘着几片葱花,看起来是唯一一道正常的菜。   紧接着老太太端着一盘红烧肉出来,色泽红亮,肉块炖得软烂,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都好了,都好了,快坐吧。”老太太拍了拍手。   众人陆陆续续落座。   沈归宁夹了一筷炒青菜,嚼了一下,又嚼了一下,然后默默吐了。   陆迢在旁边看着她表情微妙的变化,也夹了一筷尝了尝,然后压低声音说:“好像……盐放少了,但油太多了。”   严芳夹了块红烧肉,尝了一口:“嗯,这肉挺厉害。”   王得志越吃越皱眉。,他饭量大,但今天这顿饭让他的食量锐减。倒也不是多难吃,就是吃着很奇怪……   李红梅也吃了一口,然后颇为古怪的看向王得明。   瞬间,她明白了什么。   沈归宁的目光在李红梅和王得明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心里忽然明白了。   大舅妈知道大舅做饭是什么水平。   而大舅那副看似卖力,实则敷衍的样子,多半也是故意的。故意把菜做得难吃,好让以后没人敢再叫他做饭。   王得明倒是自己先开了口,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皱了皱眉:“嗯……好像盐放少了,油也多了点。第一次做这么多人份的菜,手生,下次应该会好点。”   王得志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下次?你还想有下次?”   王得明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扒了一口饭:“那也得看你们给不给机会了,要是下次还让我进厨房,我肯定比这次有进步。”   严芳在旁边撇了撇嘴,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大哥这手艺,怕是也只有大嫂夸得出来好吃了。”   李红梅的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严芳:“二弟妹,你这话说的,得明今天做的菜是不太好,但他可没亏待过自家人。倒是有些人,天天在背后嚼舌根。”   严芳的脸色瞬间变了:“李红梅!你这话什么意思?”   “二弟妹,我没说你啊。”李红梅一脸无辜,“我说有的人,你怎么对号入座了?”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归宁觉得有些奇怪,大舅妈怎么突然向二舅妈发难了,之前她们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难道是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王得志放下筷子,脸色不太好看:“大嫂,我们不是傻子,谁都听得出来你在说谁,你装什么呢?我跟严芳再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王得明正要开口,却被老太太打断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老太太放下筷子,皱着眉扫了一圈饭桌,“一个二个的,吵什么吵?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在饭桌上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第231章 偷懒也是一门学问   老太太一发话,饭桌上总算安静了下来。   王秀兰适时地端出一碟腌萝卜放在桌上,打破了僵局:“来来来,尝尝我腌的萝卜,脆着呢,解腻。”   众人纷纷伸筷,话题也顺势转到了腌萝卜的方子上。   沈归宁夹了一小块腌萝卜放进嘴里,确实脆,酸甜适中,还带着一丝微辣。   陆迢在旁边也尝了一块,眼睛一亮:“好吃!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王秀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是随便腌的,你们要是喜欢,待会儿装一罐带回去。”   吃完饭后,沈归宁主动帮着收碗。   陆迢也跟在她身后,把桌上的空碗摞在一起端进厨房。   沈归宁拧开水龙头洗手时,王秀兰又端着一叠空碗走了进来,站在她旁边。   沈归宁甩了甩手上的水:“四姨,你知道大舅妈是在说谁吗?”   王秀兰沉默了几秒,才小声开口:“我们几个多少是知道一些……”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但我觉得有些事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晚饭时,饭桌上比中午安静了许多,只剩老太太、老头子、王秀兰、王秀莲、王秀英一家、王得明和王得志,以及陆迢。   而两位舅妈都回娘家看望去了。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晚上,沈归宁和陆迢被安排在二楼东边的房间。床单是王秀兰早上新换的,还带着一股薰衣草的清香。   第二天一早,沈归宁是被院子里说话声吵醒的,她披了件外套走到窗边,隔着玻璃往下看,看见大舅妈和二舅妈正面对面站在院子角落。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但看表情都不太好看。   没多久,李红梅转身回了屋,严芳站在院子里,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紧接着,她就听到老太太的声音:“一回来就吵,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下午,王秀英把沈归宁拉到一边:“宁宁,要不你先带迢迢走吧。我跟你爸可能还要多待两天。”   沈归宁有些好奇:“是因为大舅妈和二舅妈的事情吗?到底怎么了?她们关系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王秀英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这事……说起来其实也不算大。”   去年年底,严芳托李红梅帮忙买一批便宜的年货,说是要跟人拼单,李红梅帮她垫了钱,结果货到了,严芳又觉得东西不好,说不要了。   李红梅一下子就火了,东西不要了,那她垫的钱怎么办?   于是就跟严芳说,“我不管东西要不要,钱必须给我。”   可严芳也不是吃亏的性子,说,“东西好我就要,东西不好,我肯定不要。”   于是,两人就这么结下了梁子。   沈归宁听完,沉默了一瞬,又觉得哪里不对:“光是年货的事,也犯不着闹成这样吧?这其中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这还是五妹跟我说的。那俩人吵了许久,二嫂说自己不是不肯出钱,她是觉得大嫂从中吃回扣了。大嫂气不过,就把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全发到了群里自证清白。可这一发,反倒让二嫂觉得大嫂在故意让她难堪。两人甚至在群里吵了起来,最后闹得两家都知道了,大哥二哥也因为这事,有好一阵子不怎么说话了。”王秀英又补了一句,“那段时间,我刚好在忙,也没怎么关注群里的事情,所以没注意到。”   沈归宁也一样。   群里成天发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不是炫耀就是转发一些所谓的专家发言。   她懒得看,直接屏蔽了。   王秀英见她沉默,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我才想着让你先走,这事妈会处理的。”   “妈,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劝她们和好?”   王秀英摇了摇头:“我劝什么?她们俩都不是小孩子了,哪里是我说几句就能解决的?我顶多就是跟她们说,要吵出去吵,别在家里吵,看着糟心。”   沈归宁看着她,语气认真了些:“妈,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次回来,其实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把界限划清楚的机会。”沈归宁说,“以前回来,你觉得低人一等,总要送各种东西,才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有点用。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如果姥姥姥爷还想用曾经的方式对待你肯定是不行了,其它人也一样。”   “宁宁,我……我没听太明白,怎么突然扯到你姥她们了?”   “我的意思是,她们吵她们的,但我们这次回来,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当个和事佬或者透明人了。”沈归宁放慢了语速,“姥姥姥爷要真把你当这个家的女儿,那你也该享受相应的待遇。不能好事轮不到你,出钱出力的时候又想起你了。”   王秀英愣了一下,没接话。   沈归宁继续说:“你看今天中午,做饭的事本来就不该你上,可姥姥却偏偏又喊了你。凭什么呢?大舅二舅都在家,他们不能动手?就算他们做得不好吃,摘个菜总行吧?可姥姥连问都没问,直接就点了你。”   “这就是习惯。习惯使唤你,习惯你回来了就该干活。可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没本事的女人了,所以你完全没必要再顺着她们。”   “……那我应该怎么做?”   沈归宁勾唇一笑:“很简单。先从拒绝被支配开始,探探这帮人的反应。”   王秀英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就这样?”   “当然不。”沈归宁摇了摇头,“但试探是必要的。不然你怎么知道哪些人还有点救呢?但咱也不能惯着任何人的理所当然。”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厨房里就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声响。   沈归宁是被楼下说话声吵醒的。   她看了眼手机,才七点不到。   她披了件外套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老太太在院子里喊:“秀英呢?还没起来?这都几点了。”   “姥姥,我妈还睡着呢。”沈归宁站在楼梯上,声音不大不小地截住了话头,“她这几天累坏了,让她多睡会儿吧。”   老太太愣了一下,手里还攥着一把葱:“这……家里这么多人呢,总得有人做饭吧?”   “那让大舅或者大舅妈做呗。”沈归宁面不改色地说,“或者二舅妈也行,反正她们天天吵架,看着很有精力。实在不行,让大舅二舅去镇上买几碗粉回来也行啊,大家换换口味嘛。”   老太太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院子里的李红梅坐在墙角玩手机,听见这话,直接当耳旁风。   沈归宁忍不住感叹,这才是聪明人啊。   虽然她不喜欢大舅妈,但不得不说偷懒也是一门学问。 第232章 催婚   这时,沈建国正好从屋里走出来,见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便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妈,要不我来做早饭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老太太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哎哟,那哪行!你一个大男人,难得来一趟,哪有让你下厨房的道理。再说了,你做的饭能吃吗?别到时候把厨房烧了。”   沈建国一本正经地说:“妈,你可别小看我。我去年可是学了不少菜呢。虽然比不上秀英,但做饭还是没问题的。”   老太太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闹得心里更慌了。   让女婿下厨,这像什么话?说出去还不得被村里人笑话?   她连忙转头看向王得明和王得志,“你们俩,还不赶紧去镇上买几碗粉回来!家里又不是没钱,一天天就知道坐着等吃。”   王得志正在院子里刷牙,只要不是让自己做饭就行,他应了一声:“行行行,去就去。”   他放下水杯,擦了把脸,踢了踢旁边还在打斗地主的王得明,“大哥,走了,去镇上买粉。”   沈建国见不用自己做饭,也乐得清闲,他在院子里找了个板凳坐下,开始玩种地游戏。   陆迢这才慢吞吞的走过来,小声问:“咱姥怎么突然又答应了?”   “可能是我爸那招‘以退为进’起了作用吧。”沈归宁笑了笑,“他主动说要去做饭,姥姥肯定不可能让他一个客人下厨,所以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大舅二舅去买粉了。”   陆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八点半,王得明和王得志拎着几大袋打包好的粉回来了。   汤粉、拌粉,摆了一桌子,还配了几碟酸豆角和辣椒酱。   老太太招呼大家赶紧坐下吃,别等凉了。   得到消息的王秀英这才从楼上慢悠悠的走下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但显然已经清醒了。   “妈,今天怎么吃上粉了?”王秀英在桌边坐下,一边掰开筷子一边问。   老太太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得志已经抢话了:“还不是你闺女心疼你,不让你早起做饭,我们只好跑腿买粉了。”   大家各自埋头吃粉,气氛难得轻松。   陆迢吃了一口加了辣椒的拌粉,被辣得吸了一口气,灌了两口水才缓过来。   沈归宁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她碗里:“粉太辣就别吃了,吃鸡蛋。”   王得志早早吃完,直接借口有事出去了,生怕被安排干活,还顺便拉走了王得明和沈建国。   而此刻,严芳低头嗦着粉,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归宁身上:“宁宁啊,你今年多大了?好像也二十二三了吧?”   沈归宁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滞:“二十三了,怎么了?”   严芳放下筷子,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二十三了,也不小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生宝宝了。你呢?有对象了没?”   沈归宁沉默了一瞬。   她不知道严芳这么问是纯粹想八卦,还是想做什么。   “有在谈的,但我不着急结婚。”   严芳却像是抓住了什么话头,继续往下说:“不急?那哪行啊。你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她又看向王秀英,“秀英,你这个当妈的也该催催她,趁年轻找个条件好的,以后日子才舒坦。”   王秀英低着头没吭声,她上次看到宁宁的余额了,好多个0呢!真要说条件好的,谁能有宁宁条件好呢?   而且,宁宁对象都好几个,还真不缺人结婚。   “二舅妈,你这么关心我的终身大事,是不是手里有好资源要介绍给我啊?”   严芳被她这么一反问,随即干笑两声:“我也就是替你操心嘛。不过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倒是认识几个条件还不错的,有房有车,人长得也周正。”   王秀莲看了眼二嫂,感觉到了即将要吵架的气息,她放下碗拉着王秀兰先跑了,免得等会三姐和二嫂打起来,她们受到波及。   沈归宁一听就明白了。   二舅妈这哪是关心她的婚姻,分明是打算把她当资源送出去。   沈归宁笑了一声:“二舅妈,我这人吧,比较挑。长得不行的我看不上,没本事的我也看不上。而且我家就我一个孩子,就算要结婚,也是别人上门。您看有没有合适的?”   严芳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的笑意都淡了,随即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冷不热的味道:“哟,宁宁这要求还挺高的。又要长得好看,又要有本事,还要人家上门……这条件,全国怕是都找不到吧?我认识的那几个小伙子,哪个不是条件顶好?怎么在你嘴里,听着倒像是人家要高攀你似的。”   她顿了顿,夹了一筷子粉慢悠悠地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又开口:“再说了,你说的这些条件,难道你那个对象就能满足吗?我看也不见得吧。宁宁,你该不会根本就没对象,故意拿这些话来堵我吧?”她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归宁一眼。   陆迢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搁在了碗沿上。她抬起头,语气认真:“她二舅妈,这话您说得可就不对了。归宁她有对象的,而且她对象特别好,那种好,一般人还真是比不了。”   严芳显然没料到陆迢会突然插嘴:“是吗?那你倒是说说,她对象怎么个好法?”   陆迢掰着手指数:“长得好看,有本事,还愿意为了归宁去她家乡生活。我说的这些,归宁的对象全都满足,而且……”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会赚钱,以后还能赚很多很多的钱,都给归宁花。”   沈归宁坐在旁边,听着陆迢一本正经地夸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李红梅原本一直低头嗦粉,不想掺和这事。   可听到这儿忽然抬起头来,像是终于把什么事情串起来了。   她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哦~我说呢。难怪宁宁之前突然有钱买那么贵的手机了,还带着她妈出去旅游,合着是对象给的钱呐?”她说完又补了一句,“那这对象确实挺大方的。不过宁宁啊,拿人手短的道理你该明白吧?”   严芳虽然跟大嫂不和,可遇到这事她们之间还是很有默契的。   她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几乎藏不住了:“大嫂这话说得在理。现在的年轻人啊,花起别人的钱来倒是挺痛快。可要是哪天人家不高兴了,连本带利地让你还,那可就有意思了。” 第233章 赌车   陆迢听到这儿,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困惑,像是完全不理解她们在说什么:“她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了。”   沈归宁还没来得及开口,严芳已经接话了:“小姑娘,这不是你刚才自己说的嘛,宁宁对象会赚钱,还愿意为了宁宁跑来咱们这儿生活。这不就是找了个有钱的对象吗?现在这年头,能傍上大款确实是本事。不过宁宁,二舅妈劝你一句,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自己有本事最重要,别光想着走捷径。”   严芳说着,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优越感。   “二舅妈,我确实有对象不假,但你说我傍大款?”她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可就猜错了。要说傍大款,明明是她(他)们傍我。”   她说完,目光在李红梅脸上扫了一圈:“大舅妈刚说的,我请我妈我爸出去旅游、买新手机,包括你们一直议论的这辆车,都是花的我自己的钱。”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红梅倒也没被她的话唬住,反而笑了笑:“宁宁,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你要真这么有本事,那这钱是怎么赚的?难不成你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女娃娃,还能比我们这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有能耐?”   王秀英一直没接话,因为对于宁宁对象这方面,她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但此刻听到李红梅的质疑,她瞬间把碗搁下,“大嫂,你要是说别的,我也懒得接你话了。但你说宁宁没本事,那我可得跟你掰扯掰扯。”   “你说宁宁刚毕业没多久,比不过你们这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那我倒要问问你,你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摸出什么名堂来了?是住上大别墅了,还是开上豪车了?你活了大半辈子,钱没攒下多少,见识更是没见长。”   李红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嘴想反驳,却被王秀英的话打断了。   “你说大学毕业的人没本事,那为什么大家都挤破了头要让孩子去读书?你儿子当初高考没考好,你不也送他去复读了?怎么到了宁宁这儿,读完大学反倒成了没能耐了?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你吗?”   “若社会上的摸爬滚打真的有用,那路上的乞丐都得混成世界首富。”   李红梅没想到平时闷声不响的小姑子今天居然这么能说,“王秀英,我什么时候说读书无用了?我说的是眼界和社会经验!你懂吗?”   “嗯嗯,你说得都对。这么有眼界的人说话专挑别人不爱听的说,感觉是活了大半辈子,都活狗肚子里去了。自己没本事,就以为别人都一样。”她放下杯子,目光淡淡地扫过李红梅和严芳,“宁宁是我闺女,她如何,我比你们清楚。她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她自己赚来的,至于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   严芳冷哼一声:“秀英,你也别把话说得太满了。这年头赚钱有多难,你心里没数吗?宁宁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能赚多少钱?撑死十万,而外面那辆车少说几十万,你们为了给闺女撑场面,也没必要替她扯谎吧?”   “二舅妈,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沈归宁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不过既然你们不信,要不咱们打个赌?”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严芳和李红梅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沈归宁。   “赌什么?”严芳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警惕。   “就赌外面那辆车,到底是不是我买的。”沈归宁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在严芳和李红梅脸上扫了一圈,“如果不是,车送你们,随你们卖了也好。但如果是……”她顿了顿,“那你们两家,从今往后都不准再提出想加盟我妈的店铺。”   严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院门外那辆银色轿车瞥了一眼,又收回来,带着一种“你可别后悔”的眼神:“这赌约是你自己提的,可别到时候输了不认账。”   在她看来,输了只是不能加盟,而不加盟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李红梅看着沈归宁那么笃定的样子,心中起了疑心。   莫非真是她赚的钱买的?   可这样科学吗?她儿子毕业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啊,现在经济环境更差,沈归宁一个月能赚三千块钱都不错了,怎么可能买得起车……   难道是唬她的?   就在这时,沈归宁不动声色地拍了拍陆迢的手背。   陆迢接收到信号,连忙露出担忧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紧张:“归宁,要不……还是别赌了吧?这车可是你对……”   她这话说得欲言又止,既像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又像是在替沈归宁担心。   严芳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果然!她就说嘛,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哪来那么多钱买车,看样子是对象送的!那这赌约她还怕什么?   李红梅也捕捉到了陆迢话里的信息,脸上的狐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王秀英见此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打圆场:“宁宁,别赌了,都是自家亲戚,闹这么僵干什么?”   老太太看王秀英慌张的样子,心里有了计较。   虽说闺女现在成了外人,但儿媳妇更是外人中的外人。   于是她开口,“行了,有什么好赌的,车就当是宁宁买的,这件事到此为止。”   严芳见此状况,心里更加笃定,笑着开口:“妈,秀英,你们这话说的。这赌约既然是宁宁自己提出来的,哪有反悔的道理?再说了,如果车是她对象给她买的,那就更不可能输了。也许人家是把钱交给宁宁,让她自己买呢。”她捂着嘴笑道,显然不相信有男人会这么傻,“只要她拿得出买车的凭证,不就证明这车是她买的了嘛?”   沈归宁看着严芳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笑意:“两位舅妈,你们确定要赌?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严芳被她这副样子搞得心里莫名有点发虚,但转念一想陆迢刚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觉得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她挺直腰板:“你到时候别哭就行!” 第234章 回县城   沈归宁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严芳和李红梅:“既然两位舅妈都同意了,那我录个视频当个凭证。免得有些人到时候玩不起,翻脸不认账。”   严芳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怎么感觉好像被算计了?但想到输了也只是不能加盟,而她本来也没打算加盟那个破店。   于是她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录就录!谁怕谁!”   沈归宁按下录制键,语气平稳:“今天是20xx年,正月初五。我沈归宁,和严芳、李红梅立下赌约:以院门外那辆银色雷克萨斯为赌注,证明这辆车是我本人出资购买的。如果赌约成立,从今往后,严芳和李红梅两家人上包括父母下包括子女丈夫都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提出加盟秀英卤味。反之,如果车不是我买的,车辆归严芳和李红梅所有。双方自愿,绝不反悔。”   她说完,把手机转向严芳:“二舅妈,你说一遍我同意。”   严芳被镜头对着,表情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句:“我同意。”   沈归宁又把手机转向李红梅:“大舅妈呢?”   李红梅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但严芳在她耳边说,“输了就输了,不加盟又不是什么大事,但赢了可是有辆车的!”   她一想也是,终于开口:“我同意。”   沈归宁按下停止键,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那我现在就去把购车凭证拿给你们看。”   沈归宁拿着车钥匙走到院门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从手套箱里翻出一个文件袋。   她拎着文件袋走回院子,在严芳和李红梅面前站定,把文件袋打开,抽出几张纸,递到她们面前。   “这是当时的购车合同,上面有我的签名、身份证号,以及付款记录。”沈归宁指着合同上的日期和金额,“全款付清,没有任何贷款。”   严芳接过合同,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她翻到付款凭证那一页,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沈归宁的名字和银行卡号,甚至连付款金额和日期也写得明明白白。   李红梅也凑过来看了几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这车真是你自己买的?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就不是大舅妈该关心的事了。”她把合同收回文件袋里,“所以,现在赌约算是我赢了吧?你们两家从今往后,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提出加盟我妈的店铺。这句话,希望两位舅妈说到做到哦~”   严芳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感觉她好像丢了几十万。   李红梅倒是比她沉得住气:“行,我认。”   接下来的日子,她们又在姥姥家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王秀英依旧是什么都不做,可没人敢在说些什么了。   而沈归宁也明显感觉到,大舅妈和二舅妈看她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打量和不甘,又或者说是摸不清她的底细。   就连村里的其它人听说车其实是沈归宁买的后,态度也较之前客气了许多。   当然也有流言蜚语依旧认为这是她背后的对象买的,不过没几个人真信。   一直到初八,她们才回县城。   临走前,老太太拉着王秀英的手,塞了一袋自家晒的萝卜干,嘴里念叨着:“下次啥时候回来?要不端午节也回来看看吧?”   王秀英看着老太太那张已经爬满皱纹的脸,到底没把话说死,“看情况吧,有空就回来。”   车子驶出村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陆迢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忽然开口:“宝宝,我觉得她们好像比最开始好了点。”   “有些人就是这样,一开始不愿意相信别人比自己强。可当发现这是事实后,又开始巴结,想为自己捞点好处。”   车子驶进翡翠湾的地下车库时,已是傍晚。沈归宁把车停好,拎着行李上了楼。   推开家门,黄白第一个冲过来,围着沈归宁转了好几圈,又去嗅陆迢的裤脚。   冬冬跟在后面,小短腿跑得跌跌撞撞,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小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在她们离开的这些日子,沈归宁找了个过年不回家的寒假工上门照顾这些小宠物。   沈归宁放下行李,换了鞋,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小客厅里的爬宠们。   推开小客厅的门,暖黄色的灯光自动亮起来。靠墙的架子上,几个饲养盒整整齐齐地排开,加热垫的温度刚好,温湿度计上的数字稳稳地停在绿色的区间里。   沈归宁走到睫角守宫的缸前,小家伙正趴在一块树皮上,大眼睛圆溜溜的,瞳孔里映着灯光的碎影。   看见有人靠近,它歪了歪脑袋,像是认出了她,慢吞吞地往前挪了两步,肚皮贴着树皮,爪子轻轻搭在玻璃上。   “我回来了。”沈归宁隔着玻璃点了点它的小爪子。   睫角守宫眨了眨眼,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玻璃,又缩回去,继续歪着头看她。   沈归宁又转到旁边的缸前,玉米蛇正盘在加热垫上,身体蜷成一个完美的圆圈,脑袋埋在正中央。   她轻轻敲了敲玻璃,蛇头抬起来,吐了吐信子。   沈归宁在架子前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装有角蛙的饲养盒上。   角蛙迈着短腿往前挪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下,仰着头,像是在等吃的。   沈归宁打开饲养盒的盖子,从旁边的饲料罐里夹出一条面包虫,在它眼前晃了晃。   角蛙的眼睛追着虫子的轨迹转了两圈,然后猛地张嘴一扑,面包虫瞬间消失在那张圆嘴里。   它嚼了两下,咽下去,又仰头看着她。   她又喂了一条。   喂完一圈,沈归宁关上小客厅的门,走回客厅。   王秀英和沈建国出去了,陆迢在鱼缸前,撒了一小撮鱼食进去,鱼群瞬间炸开,蓝吊摆着尾巴挤在最前面,红蓝相间的宝莲灯在水里穿梭。   晚上,陆迢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沈归宁在她旁边坐下,侧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陆迢正在看一个唱歌博主。   沈归宁也看了一会儿,觉得唱得一般,但镜头表现力还不错:“这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博主?”   陆迢点了点头:“她是我老家那边的一个小网红,最近刚签了公司,视频质量都比以前高了不少。”   沈归宁“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拿出一盒草莓推到她面前。   陆迢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又把剩下的半个递到沈归宁嘴边:“你也尝尝,很甜。”   沈归宁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嗯,确实很甜。 第235章 回归正轨   沈归宁的生活很快回到了正轨。   2月10日,她去了市里的公司大楼。   杨帆已经把年前的积压文件整理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办公桌上。   沈归宁坐下来,翻开第一份文件,是赵柯提交的年后运营计划。   旗下主播的账号数据、内容规划、商业合作意向,逐项列得清清楚楚。   她看完后,在文件末尾批注了几个字:“按计划执行。”   林玉带来了她过年期间剪的几个短视频作品,沈归宁点开看了两个,镜头语言的运用也成熟了不少。   “进步很大。”沈归宁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保持。”   孟挽唐那边也传来消息,说《归途》的选角工作已经正式启动,年后会安排几场试镜,问她有没有兴趣来看看。   沈归宁想了想,回了一句:“选角你定就好,我对这行没有你熟,如果有合适的角色需要敲定,我再去看看吧。”   秀英卤味也恢复了正常营业。   隔壁县城那家加盟店预计元宵节前后就能正式开业,也就是五天后。   元宵节前三天,宋初南回来了。   “宁宁姐,我回来了。”他换了鞋,走过来在茶几边蹲下,先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自己家做的腊肠和糍粑,她说上次你帮了我们家那么大的忙,一直没机会好好谢谢你。”   沈归宁接过袋子,沉甸甸的,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替我谢谢阿姨。”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出什么事了?”   宋初南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次回家,发生了一件事。”   沈归宁没有追问,等着他自己往下说。   宋初南垂下眼:“前段时间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我妈花钱治病的事,以为我妈手里有钱,就来找我妈要钱,我妈没给,他就开始在我家附近闹。”   “报警了吗?”   “报了,但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没有实际用处。”宋初南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身上毕竟流着跟我相同的血,又没动手,警察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沈归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你过来的话,你妈妈现在安全吗?”   宋初南连忙说:“我已经换了门锁,也跟邻居打了招呼,让她们帮忙留意着。而且他也就是嘴上闹得凶,不会真做什么的。”他沉默了一下,“我就是觉得有点无力。明明他都没有抚养过我,可还是能因为这层淡薄的血缘,就理所当然地来吸我们的血。”   沈归宁看着宋初南低垂的脑袋,沉默了几秒,“你那个生父是做什么的?”   宋初南抬起头,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偶尔听我妈说他好像在四处打零工,赚多少花多少。”   沈归宁听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那你想我帮你吗?”   宋初南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宁宁姐,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帮忙的。”   “我知道。”沈归宁放下水杯,“我是问你想不想我帮你。如果你愿意,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他彻底不敢再来骚扰你和你妈妈。”   宋初南迟疑了一下:“什么办法?”   沈归宁笑了笑:“按我的理解,他这类人虽然不怕警察,但他肯定怕比他更狠的人。你只需要找到他现在住的地方,看看他周围有没有能压制他的人就行了。”   “可是……我连他现在住在哪儿都不知道。”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他这些年换过好几个地方,每次都是住一段时间就搬走,从来没在一个地方待久过。”   “那他有什么朋友吗?”沈归宁问,“之前的老邻居、或者以前跟他走得近的人,可能会知道他现在的下落。”   宋初南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以前有个姓赵的叔叔,跟他一起做过工,关系还不错。不过那人也早就搬走了,不知道还在不在那个城市。”   “有联系方式吗?”   “没有。”宋初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   沈归宁没再追问,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人的名字,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周姐,有个事想麻烦你。我这边有个朋友,已经离婚很多年的生父最近一直在骚扰他和他母亲。我想查一下他现在住在哪里、在做什么,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人现在在京市。”   电话那头周半街的声音带着几分爽利:“京市?没问题,你把名字和大概情况发我,我那边认识的人脉还不少,应该能打听到。”   沈归宁又问了宋初南他的全名,以及长相特征,然后把信息编辑好才发了过去。   “这几天就先等消息吧。”沈归宁把手机放回桌上,“周姐办事很靠谱,应该很快就会有回音。”   “谢谢宁宁姐。”   “不用谢我。”沈归宁靠在椅背上,“你现在到底是我的人,你的事我总不能不管。”   宋初南低着头,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小片。   两天后,周半街的电话打了过来。   “沈总,查到了。我托人问了一圈,最后锁定了城西一片老居民区。他现在住在一个废弃厂房改造的出租屋里,平时靠捡废品和打零工维生。”她顿了顿,“我找人问了一下,他好像是有打听你朋友妈妈是不是发了财。”   “你的人还在盯着吗?”   “嗯,我派了两个小伙子在附近转悠,一有动静就会通知我。”   “辛苦了周姐,费用回头我转给你。”   “哎呀,小事一桩。”周半街笑了笑,“不过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让人去敲打敲打他。”   那这倒是省心了。   沈归宁想了想:“先不急着敲打,如果他再次来骚扰宋姨,你的人再开始。”   挂了电话,宋初南表情有些复杂。   “听也听完了。”沈归宁看向他,“现在也可以安心工作了。”   “那……我给宁宁姐按按吧?”宋初南今天的家务已经做完了。思来想去,现在能做的好像就只剩这个了。   “行。”沈归宁也没拒绝。   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顾行舟。   自打年初从杭城搬去市里之后,他就变得格外主动。   尽管聊的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隔三差五发条消息,就好像是把自己当大姐维护了。   沈归宁忙的时候就直接划过去,不太忙的时候也会随手回一句。   今天也不例外。   【顾行舟:宁姐,我晚点要直播了,要不要看看?】   宋初南正站在她身后给她按肩,手指不轻不重地按着肩颈的穴位,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方才无意间瞄到了屏幕,手指顿了顿。   沈归宁刚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回,就感觉肩膀上落下来的力道停了。 第236章 逛逛逛街   沈归宁正要开口。   宋初南已经收回手,垂着眼退后半步:“对不起,我走神了。”   沈归宁也没多想,只以为他还在忧心刚才那事。   她打字回了一句:【我不是你大姐,不要总问我看不看直播,我有兴趣的时候自然会看。】   江序忱是下午回来的。   他把东西放好后,便跑来了。   “主人!我回来了!”他在玄关换了鞋,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客厅走,看见沈归宁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新年快乐~这是我给你挑的礼物!”   他把手里的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递过去,盒子上系着一根银色的丝带。   沈归宁接过来打开,里面居然是戒指,戒指上是一颗蓝宝石。   “我挑了很久的,觉得还是这个颜色衬你。”江序忱蹲在沙发边,仰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喜欢吗?”   沈归宁把戒指拿出来,在指尖转了转:“还不错。”   江序忱笑了,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夸奖。   他又从袋子里掏出几样小东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这个是给你买的护腰,这个牌子很好用。这个是暖手宝,你出门可以带着。还有这个……”   沈归宁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倒也没有不耐烦。   宋初南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牛奶,目光定在江序忱那副殷勤的样子上,指尖在杯壁上收紧了几分。   印象里的江序忱总是带着一股傲气,说话阴阳怪气,仿佛谁也不放在眼里。   可此刻蹲在沈归宁面前的这个人,完全判若两人。   宋初南垂下眼,手里刚热好的牛奶,他到底是没有送出去。   江序忱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带着讨好的笑意:“主人,你好像又瘦了,是不是过年没好好吃饭?要不今晚我给你做饭吧?我过年这几天专门去学了几道新菜,你尝尝好不好?”   宋初南没忍住,再次朝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序忱正趴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仰头看着沈归宁,那副姿态像一只翻着肚皮求摸的猫。   但比煤球谄魅多了。   “江哥,宁宁姐最近的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宋初南端着一杯重新热好的牛奶走了出去,语气温和,“还是我来做吧。”   江序忱脸上的笑容凝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了自然:“主人胃不舒服,要不我给你揉揉?”   “……行了。”沈归宁忍不住扶额,“没什么大事。”   “那主人,我给你削个苹果吃吧?嗯~如果你想……也可以放在我身上吃。”   沈归宁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宋初南一眼。   她倒不是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只是宋初南毕竟是个刚成年的孩子,听到这种成人话题貌似不太好。   宋初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嘴唇都褪了血色。他端着那杯牛奶的指尖微微收紧,杯壁上的热度透过陶瓷传来,却暖不进他的掌心。   她再次看向江序忱。   后者正蹲在沙发边,仰着脸,一副邀功讨赏的样子,显然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毕竟在江序忱的逻辑里,宋初南也是沈归宁的人,听到了也没什么。   但沈归宁并不知道江序忱误会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苹果就不吃了。”沈归宁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外套:“出去逛逛吧,好久没买东西了。”   江序忱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好啊好啊。”   宋初南也放下牛奶杯,擦了擦手:“那我跟你们一起吧,正好可以帮忙拎东西。”   三人出了门,沈归宁开车,江序忱坐在副驾驶,宋初南坐在后座。   车子驶向县城新开的商场,路上江序忱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他过年听到的八卦。   宋初南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偶尔应一声。   到了商场,沈归宁先去了二楼的女装区。   她买东西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看着不错就让人包起来。   江序忱跟在她身后,手里很快就拎了好几个纸袋,宋初南跟在江序忱后面,手里也多了几个袋子。   “这个外套拿一件大号的。”沈归宁指了指橱窗里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还有那条围巾,同色系的。”   她停在一家珠宝柜台前,“这个镯子拿出来看看。”柜台小姐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对翡翠镯子,沈归宁看了一眼,“包起来。”   然后她又转向旁边那条项链,“还有这个。”   江序忱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些应该是给其她“娘娘”买的。   他凑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主人,这条项链是给陆小姐挑的吗?”   沈归宁偏头看了他一眼:“嗯。”   江序忱没多问,但目光在柜台里扫了一圈,落在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上:“那这个呢?看着挺衬她的。”   沈归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对淡粉色的珍珠耳钉。   她看了一眼:“包起来。”   江序忱又看向旁边一条锁骨链,吊坠是一片银杏叶,“这个也不错,感觉会很适合她平时戴。”   沈归宁见他正认真地对比着两条手链的做工,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这条的链扣好像更结实一点”。   她忽然觉得这人眼光还是不错的,而且比自己挑省力气。   她到店一般就是“这个这个这个包起来。”   毕竟要送的人太多了,哪有这么多时间样样都精心准备呢?除了特定节日或是纪念日可以选择一件真正用心的礼物,平常送的东西大多是以量取胜。   到了服装区。   “你也别光顾着帮别人挑。”沈归宁走到隔壁的男装柜台前,目光在一排领带上扫过,“你自己有没有喜欢的?”   江序忱愣了一下,手里的女装差点没拿稳:“主人这是要给我买?”   “顺手,就当是辛苦费。”沈归宁随手拿起一条深灰色的领带看了看,又放下,转向旁边一件黑色大衣,“这件试试。”   营业员见沈归宁拿起那件大衣,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女士您眼光真好,这件是我们刚到的新款,羊毛混纺的,版型很正,上身特别显气质。”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把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您是要给这位小哥试吗?”   她看了一眼江序忱,又看了一眼沈归宁,目光在两人之间极快地扫了一圈,职业素养让她迅速给出了一个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   江序忱接过那件大衣,布料的手感确实很好,他看了一眼沈归宁,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把大衣穿上了。   他站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线条流畅,肩膀的位置刚好,腰身也收得恰到好处。   “这……天啊!”营业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也太合适了,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江序忱自己也觉得不错,但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转头看向沈归宁:“主人觉得呢?” 第237章 电视剧诚不欺我   沈归宁靠在柜台边,目光从肩膀滑到腰线,又落回他脸上:“还可以,转过来我看看。”   江序忱听话地转过身,正面对着她。   沈归宁看了两秒:“不错,穿着吧。”   “好。”江序忱应了一声,对着镜子又看了一眼,还是把大衣脱下放在柜台上,“这件我要了。”   营业员自然是听到了俩人的对话,不过客户就是上帝。   能开单就行,鬼管他是不是被包养的。   只要是在自己店里消费就行,这样自己的提成就稳了。   “好的,我帮您开单,您稍等。”   江序忱转头看向沈归宁,沈归宁已经走到旁边的领带柜台前,随手拿起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营业员:“这个一起吧。”   从男装区出来时,江序忱手里除了那件大衣,又多了一条领带和一双皮鞋。   宋初南跟在他们身后,默默看着。   他倒是不羡慕江序忱得到了新衣服,他只是难过于自己不可能像他一样那么自然的亲近她。   自己唯一能接近的机会似乎……只有按摩。   从商场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归宁走在前面,江序忱拎着大包小包跟在身侧,宋初南落在最后,手里也拎着袋子。   路过商场门口的石墩子时,宋初南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前栽去。   手里的购物袋脱手飞出,他膝盖狠狠磕在石墩子上。   沈归宁听到动静回过头,就看见宋初南半跪在地上,手掌撑着地面,膝盖处的裤管已经洇开一点血迹。   她快步走回去:“没事吧?”   “没……没事,脚滑了。”宋初南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刚一用力,眉头就皱紧了。   他咬了咬嘴唇,又跌坐回去,声音里带着一点压抑的抽气,“好像……膝盖磕了一下。”   沈归宁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膝盖周围:“能站起来吗?”   宋初南试了一下,摇了摇头,有些郁闷:“使不上力。”   江序忱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小宋居然平地摔了,忍不住心中感叹:电视剧诚不欺我。   “我扶你起来。”沈归宁伸手架住他一边胳膊,“慢点。”   宋初南靠着她站稳,他的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混着一点初春的凉意。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宁宁姐”,脸不自觉的红了红。   沈归宁偏头看了他一眼:“还能走吗?”   宋初南试着迈了一步,又停下了:“好像还是有点疼。”   沈归宁记得宋初南的身体似乎比较孱弱,这一摔不会骨折吧?   那这算是工伤吗?   她弯腰把地上的购物袋捡起来递到江序忱手里:“你先打车回去吧,我带他去医院。”   江序忱接过购物袋,看着沈归宁扶着宋初南慢慢往停车场方向走。   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这伤得也太是时候了吧?   不过今天沈归宁主动给他花钱了,看来她确实喜欢体贴的男人。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是膝盖软组织挫伤,不算严重,但需要休养几天,尽量少走动。   沈归宁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宋初南出来,看见他走路时仍然一瘸一拐,伸手扶住他另一边胳膊。   宋初南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沈归宁一眼,声音低低的:“宁宁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沈归宁拍了拍他的背:“没什么麻不麻烦的,你身边又没有别的亲人朋友,我是你老板,管你也很正常。”   宋初南的心跳快了几拍,但他面上没有露出分毫,只是低下头“嗯”了一声。   沈归宁扶着他往外走,并没注意到他嘴角那一瞬间压下去的弧度。   宋初南自己也没想到,受伤居然成了他的突破口。   虽然不严重,但他好像知道自己该怎么利用这次意外了。   回去的路上,沈归宁开得很慢。   “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别下地走动。”沈归宁打着方向盘,“有什么事就让江序忱帮你。”   宋初南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攥着外套的边缘,犹豫了几秒才开口:“那……宁宁姐,你会来看我吗?”   沈归宁在红灯前停下车,偏头看了他一眼:“看情况吧,事情不多的话,我会过来看看你。”   宋初南点了点头,安静地靠在座椅上。   沈归宁把车开到楼下,停稳后,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宋初南:“到了。”   宋初南回过神来,伸手去开车门,膝盖刚一动就疼得皱了一下眉。   沈归宁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另一边,替他拉开车门:“我扶你上去。”   宋初南没有推辞,借着她的力道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楼道口走。   沈归宁一手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身后。   江序忱刚好下楼扔垃圾,看见俩人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但面上还是那副关切的样子:“小宋,你小心点台阶。”   三人上了楼,沈归宁把宋初南送进房间,看着他坐在床边,才转身往外走。   “宁宁姐。”宋初南在身后叫了一声。   沈归宁回过头:“怎么了?”   “你的外套上沾了灰。”宋初南抬手指了指她肩膀的位置,像是想伸手帮她拍掉,又因为动作牵扯到膝盖而停住了。   沈归宁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拍了拍:“没事,你早点休息吧。”   门轻轻关上。   沈归宁刚走到客厅,江序忱正靠在墙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主人,小宋他……”   沈归宁换了鞋,“这几天你就辛苦一点,帮他搭把手。”   江序忱撇了撇嘴,嘴上还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接下来的两天,宋初南老老实实在家养伤。   江序忱嘴上答应得勉强,但真做起事来倒也没敷衍,一日三餐按时送到房间门口,顺带还帮他换了两次药。   只不过每次进门,宋初南都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看起来毫无威胁。   但江序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今日一更,明天补回来。 第238章 威胁他?当他是被吓大的?   早上,江序忱还在被窝里,就听见客厅传来动静。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但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响。   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爬起来。   宋初南正单脚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够着灶台上的水壶。   他的膝盖上还缠着纱布,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但姿势又透着一种刻意的笨拙。   “你干嘛?”江序忱靠在门框上,语气不算好。   宋初南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碰倒了旁边的调料瓶,哗啦一声。   “我……我想烧点水。”宋初南低下头,“宁宁姐说让我多喝水,我……我不想麻烦你。”   江序忱盯着他看了两秒,走过去把调料瓶扶起来,又把水壶拎下来:“你站都站不稳,还想烧水?万一烫着了,主人又得怪我没照顾好你。”   “不会的,”宋初南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会很小心的。”   “小心个屁。”江序忱把水壶灌满,按下开关,“你回屋待着去,水好了我给你端过去。”   宋初南没动,他扶着门框,声音里带着点迟疑:“江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江序忱正在洗杯子,听见这话手顿了顿,随即笑了一声:“你想多了。”   “那你最近看我的眼神里为什么总是带着防备?”   江序忱把洗好的杯子沥了沥水,转过身来:“宋初南,我不管你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但你这套把戏,在我这儿没用。”   “把戏?”宋初南的表情有些错愕,“江哥,你在说什么呀?我真的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而已。”   “是吗?”江序忱笑了一下,走到他面前,“那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趁着主人来看你的时候,故意在她面前说那种话?”   宋初南咬了咬嘴唇,眼眶开始泛红:“江哥,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行了,你别演了。”江序忱打断他,“我这人虽然不算多聪明,但你这点小把戏,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要真想在主人面前刷好感,麻烦你换个高明点的招数。这招实在是太老套了。”   宋初南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别过脸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委屈:“江哥,你为什么要把我想得那么坏呢?”   “那就请你不要表现得让人以为我在欺负你。”江序忱的声音沉了几分。   宋初南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可是~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江序忱看着他那副瞬间切换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宋初南扶着墙,慢慢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房间挪。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哦对了,江哥,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宁宁姐听的。”   江序忱的脸色变了。   威胁他?当他是被吓大的?   最后他反而笑了:“录下来了又怎样?你觉得主人会信你还是信我?我认识她的时间可比你长。”   宋初南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那你觉得,她会信一个处心积虑接近她的人,还是信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呢?”说完,他扶着墙慢慢挪回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那天下午,沈归宁无事,刚好来看看宋初南。   江序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   他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抬头看见沈归宁进来,正要开口打招呼,就看见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今天居然不是空手来的。   “主人,你来了。”江序忱站起来,语气尽量保持自然。   沈归宁“嗯”了一声,换了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初南呢?在房间?”   “应该……在吧。”江序忱刚说完,宋初南的房间门就开了。   他扶着门框站在那儿,脸色比早上更苍白了些,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膝盖上的纱布好像重新换过了,但隐约能看见一点渗出来的红色。   “宁宁姐……”宋初南的声音很沙哑,“你怎么来了?”   沈归宁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膝盖:“伤口又裂开了?不是让你别乱动吗?”   “我……我想去倒杯水,结果没站稳。”宋初南垂下眼,“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沈归宁其实不太喜欢一直道歉的人,但这人是小宋。   他年纪小,可以理解。   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我给你带了汤,你趁热喝吧。”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先回床上躺着,别再下地了。”   宋初南顺从地点了点头,借着她的力道慢慢转身。   江序忱站在客厅里,看着沈归宁扶着宋初南走进房间,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道缝。   他听见沈归宁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无奈:“你也是,有什么事叫江序忱就行了,我没安排他去做别的事,就是为了让他照顾你的。”   “江哥他好像不太喜欢我……”宋初南的声音低低的,“所以我也不想麻烦他。”   江序忱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进去解释,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然后他听见沈归宁说:“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江序忱的手指攥紧。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无论宋初南是真情还是假意,他都已经输了。   因为比起相信自己,她更相信宋初南。   而他甚至没办法解释他不是不喜欢他。   沈归宁从宋初南房间出来时,顺手带上了门。她看了一眼站在客厅里的江序忱,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跟我出来一下。”   江序忱的心往下沉了沉,他觉得沈归宁是要兴师问罪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沈归宁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他:“你听到了?”   “……嗯。”江序忱承认了,“门没关紧,所以听到了一些。”   “有什么想说的吗?”   “主人,你是相信他说的,还是相信我?”江序忱问道。   “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沈归宁看着他,“他年纪小,经历的事也多,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很正常。”   “可我觉得他心思太多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而且我也怕他抢走你。” 第239章 各取所需   沈归宁看着他低垂的脑袋,沉默了几秒:“你是喜欢钱才留在我身边的,这我知道,我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人嘛,总得图点什么,你图钱,我图你乖,各取所需,挺好。”沈归宁靠墙站着,语气淡淡,“至于宋初南,他只是我的助理,就算他有别的心思,但在他还没有说出来之前,我都会当做没有。”   江序忱愣了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只是助理?”   “嗯。”沈归宁偏头看他,“怎么?难道你觉得他跟你一样?”   他确实误会了。   “……那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江序忱还是问了出来,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给他安排住处,他摔了你还亲自送医院,还给他送汤。”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觉得我对你很差?”   “也不是。”江序忱别开视线,“但感觉不一样,好像你对他比对我好。”   “那确实不一样。”沈归宁直起身,“你是我花钱买来的,我对你好是情分,对你不好是本分。可他是我招的员工,受伤了算工伤,而我只是作为老板日常看看而已。”她顿了顿,“更何况他现在还小,很多事都还没定型,我不希望他走错路。”   江序忱垂下眼,没再说话。   沈归宁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你做好自己的事,我不会亏待你。你要真觉得心里不平衡,也可以想想你个人的特长。”   “特……长?”   沈归宁微微眯眼,“身为我的情人,保持美貌才是你最应该做的事。如果你希望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还能让我给你买很多东西。那就更应该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能让我看到你这张脸就舍不得让你干活。”   江序忱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攥了一下衣角,“可皮囊只能维持几年,人是会老的。”   沈归宁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所以我会永远拥有二十岁的情人。在那之前,你只需要思考,怎么在年轻时尽可能多地捞我的钱。”   江序忱被她这话堵得一时语塞。   沈归宁看他那副表情,笑了一声:“怎么?觉得我说得不对吗?还是觉得这话太直白了,很伤人?”   江序忱没再吭声。   沈归宁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听不明白,那就真是白长脑子了。   沈归宁见他这副蔫了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只丢下一句:“行了,回去吧。宋初南那边你正常照顾就行。”说完她转身往楼下走。   看着人走后,江序忱叹了口气。   宋初南的事,他确实管不了,但他可以管好自己。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把那些灰扑扑的卫衣和棉服拨到一边,露出挂在角落里的白色假两件衬衫套装。   他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是时候做做保养了。   当天晚上,沈归宁正在书房看文件,手机亮了一下。   是江序忱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一身素白宽松衬衫,领口和袖口都是蓝白条纹,黑皮带束住同色长裤,银链垂在襟前。   头发看得出是夹过的。头顶的碎发蓬松,细碎的刘海向两侧微分,遮住了一点眉骨。   桌上放着一本书,他侧着身,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氛围感拉满,滤镜也是恰到好处。   跟之前的摆拍感不同,像是随手抓拍的。   沈归宁把照片放大看了看,然后回了一个字:【嗯,有点网络头像的味道了。】   没过多久,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段语音。   她点开,江序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轻笑:“主人,我买了几件新衣服,你哪天有空,穿给你看看?”这句话并没有刻意夹嗓子,也不是气泡音。   沈归宁听完,又重播了一遍,然后打字回了一句:【明晚,等着。】   沈归宁放下手机,不知道他是忽然开窍了,还是因为有宋初南在所以有了危机意识。   总之,她现在不缺干活的人。   与其让江序忱整天瞎忙活,把自己那张还算帅气的脸糟蹋了,不如让他做点更符合“身份”的事。   毕竟最开始选择他,也不是为了找人干活。   ……   苏晚弈陪苏晚念一起到了京市。   此刻,她正窝在酒店的床上,苏晚念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震得她手机嗡嗡响。   【苏晚念:姐!你女朋友有点东西啊!】   【苏晚念:居然是助理的助理来给我办的车过户手续!】   【苏晚念:我还以为会是她本人来呢,结果来的是个穿黑西装的小姑娘,普通话老标准了,办事也利索。】   【苏晚念:全程没让我操心。】   【苏晚念:我感觉我就签了个字,车就归我了!】   【苏晚念:姐,你对象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苏晚弈一条一条看完,然后打字回了一句:【好像就是开直播公司的。】   【苏晚念:直播公司?我好像听妈提了一嘴,就是签主播的经纪公司吧?】   【苏晚弈:嗯……差不多吧。】   【苏晚念:那应该挺赚钱的……我之前刷到一个主播,一场直播就收了几十万的礼物,太夸张了。不过她们公司抽成应该也不少吧?】   苏晚弈想了想,打字道:【这个我没细问,只知道她旗下有十几个主播。公司也有员工宿舍,各方面待遇还不错。】   【苏晚念:十几个主播?那规模应该也不小了诶……】   苏晚弈看着屏幕上苏晚念发来的消息,莫名有点心虚。   她其实对沈归宁的公司了解得并不算深,只知道她开了公司,手底下有人,业务也在正常运转。   至于能赚多少、怎么运作,她很少主动去问,沈归宁也很少主动提。   苏晚念又发了一条:【那她家里呢?能在这个年纪开公司的,应该是富二代吧?】   苏晚弈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她想起之前去沈归宁家里的情形。   那里就是很普通的县城,不过家里的房子还是蛮大的。   而阿姨和叔叔看起来也是普通人。   【苏晚弈:不是富二代,她家就是普通人家。】   【苏晚念:啊?那她是怎么开起公司的?】   苏晚弈想了想,打字回道:【应该是在大学里赚到了第一桶金吧。你忘了你那个学姐了?之前你还说她大学就有几十万粉丝了,现在估计都财富自由了。】   这其实是她自己推测的。   沈归宁从没跟她细说过自己是怎么赚钱的。   但一个普通家庭出身,又能在毕业后这么快就开公司,除了在大学期间就攒下了资本,似乎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苏晚念:哎!人家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呢?我在学校怎么就啥也没干呢。】 第240章 我觉得你可能是位面之子   最近林远舟总是找她打游戏,隔三差五发条消息问“大神上号不?”   她无聊了就会答应,俩人双排。   只是今天,她想玩无压力局,于是喊了诚实和她的朋友小排,凑了个四人队。   进了游戏,林远舟听到语音里有陌生女声:“哟,你还有别的游戏搭子?”   “嗯。”沈归宁简短地应了一句,“开吧,你打什么位置?”   “我打突击位,你们随意。”   诚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是正太音:“那我跟姐姐打配合,小排架枪。”   小排笑了声:“行。”   四人跳了P城,落地就听见密集的枪声。   林远舟操作利落,捡了把M416直接冲进房区,一串连杀提示跳出来。   诚实跟在他后面补枪,配合倒也算默契。   沈归宁和小排在外围架枪,把想偷人的两个小队卡死在圈外。   打了两把,林远舟忽然笑了一声:“你这两朋友挺厉害啊。”   诚实抢答,“我可是归零姐姐最忠诚的信徒,能差吗?”   林远舟一听这话,瞬间明白她们跟沈归宁只是网友关系:“小妹妹嘴挺甜。”   “我不是妹妹,我是姐姐的小跟班。”诚实反驳。   “行行行,那下一把怎么打?还跳P城?”   “换地方吧。”沈归宁看了眼地图,“跳G港,打完了再往圈里摸。”   “听姐姐的。”诚实应得干脆。   四个人跳了G港,落地各自散开搜物资。   林远舟很快就捡齐了一套装备,顺路还清了一个落单的敌人。   诚实跟在他后面捡漏。   沈归宁在集装箱区搜了一圈,捡了一把SKS和一把UMP45,又摸到了一个四倍镜和三个医疗包。   她刚想去找队友汇合,就听见脚步声从侧面集装箱后面传来。   “有人,在你右边。”小排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她已经架好了枪,报了点位,“集装箱夹角一个,在蹲你。”   沈归宁没有直接露头,而是往后退了两步,卡住视野。   几秒后,一个身影从集装箱侧面探了出来,她开镜就是一枪。   SKS的声音在G港回荡,那人应声倒地。   “漂亮。”林远舟的夸奖从听筒里传来,“你这枪法真是越来越稳了。”   “今日手感好。”沈归宁收回枪,往队友方向靠拢。   圈刷在了地图东南方向,四个人开着车往圈里转移。   路经一片野区时,诚实忽然喊了一声:“等等,前面房区好像有人。”   林远舟立刻减速,把车停在一棵大树后面:“我摸过去看看。”   沈归宁下车,找了个斜坡趴下来。   林远舟猫着腰绕过去,小排跟在他后面不远的位置,准备随时接应。   房区里的人也发现了动静,枪声从二楼窗口响起,可惜子弹打偏了。   “两个,二楼窗口一个,一楼门口一个。”林远舟报了点位,“我绕后,你们正面给压力。”   沈归宁开镜,瞄准了二楼窗口。   那人刚露头,她扣动扳机,一枪打中了他的肩膀,对方缩了回去。   诚实趁机补了一枪,打在一楼门口那人的脚边,逼得他退回了屋里。   林远舟已经摸到了房区侧面,一颗手雷从窗口扔了进去,紧接着两声枪响。   “搞定。”林远舟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   四人汇合舔包,分完物资后又继续往圈里走。   一路推进,最后成功吃鸡。   下了游戏,林远舟的消息弹了过来:【我刚好在县城,一起吃个饭呗?你之前都推我好几次了。】后面跟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沈归宁不能理解,林远舟为何执着于跟她一起吃饭,难道是有什么事不能在线上说吗?   【沈归宁:行,几点?】   【林远舟:六点半,到时候我发你地址。】   六点半,沈归宁准时到了地方。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林远舟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翻菜单。   看到她进来,林远舟把菜单推过来:“我点了一道菜,剩下的你点吧。”   沈归宁翻了翻,点了几道招牌菜,又加了一个菌菇汤。   服务员记完单退下,林远舟连忙给她倒了杯茶:“最近忙什么呢?”   “瞎忙,有时候需要到处跑,也没个定数。”沈归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呢?”   “我还是老样子。”林远舟语气里没什么起伏,“感觉你现在混得不错嘛。”   沈归宁想了想,应该是陈木思拍的流浪动物救助站开业的照片,她当时转发了。   林远舟还给她的朋友圈点了赞。   “那不是我开的,是我朋友开的。”   “那应该跟你也有关系吧?”林远舟笑了一声,“我见过的老板都一个样,好事都喜欢藏着掖着。”   “既然知道我喜欢藏着掖着,还要说出来?”沈归宁挑眉看了他一眼。   林远舟被她这话说得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得,是我多嘴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说真的,你今天能出来,我还挺意外的。”   “有什么好意外的?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林远舟放下杯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其实你跟我印象里的沈归宁,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林远舟想了想,“以前你在学校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一团雾。总觉得你跟周围人之间有堵墙。现在嘛……墙上的门开了。”   沈归宁被他这个比喻逗乐了:“你这形容……就好像我曾经很高冷似的。”   “不是高冷,而是你的心是封闭的,不太接受外人。”林远舟笑了笑,语气轻松了几分,“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的朋友都是固定的那几个,只是后来也散了。”   沈归宁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沿上。   她对高中的记忆其实已经模糊了,印象最深的不是哪个人或者哪件事。   而是每天都在上课:有些课能听懂,有些课全靠猜。   剩下的时间,就是趴在桌上发呆、搭伴吃饭、等放学。   沈归宁抬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我还以为只有木知榆观察过我,没想到你也观察过我的生活。”   林远舟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被戳穿的无奈:“木知榆那是明着观察,我嘛,算是碰巧注意到。”   “碰巧?”沈归宁挑了挑眉。   林远舟知道她不相信,但他当时观察更多的是为了看木知榆和她的互动。   结果互动就是木知榆观察她,他观察她观察她。   “好吧……其实我对你有些好奇。”林远舟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喜好,只能说,“你看似不合群,却永远在人群中存在;你朋友虽然不多,可没有任何人对你有敌意,大家遇到问题首先想到的都是你。”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种感觉就好像小说中的主角,我觉得你可能是位面之子。”   沈归宁听到“位面之子”几个字,差点呛到,她看向林远舟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你平时是不是没少看网络小说?” 第241章 你看的是百合小说吧   林远舟倒是一点也不尴尬:“看小说很奇怪吗?而且我说的是实话,你仔细想想,高中那会儿是不是有很多人主动跟你搭话。只是你的态度不冷不热的,所以有些人主动一两次就放弃了。”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班主任?”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林远舟继续分析,“但在我看来,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不然怎么连木知榆都喜欢你呢?”   沈归宁听到“连木知榆都喜欢”时,下意识挑眉:“你就那么确定她喜欢我?”   林远舟靠在椅背上,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话题:“因为我当时天天都在观察她呀,她的成绩很好,但每次选座位她都选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根据主角定律,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沈归宁看着林远舟那副笃定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所以你天天观察木知榆,是因为她是主角,然后你又从她身上推导出我也是主角?”   “是啊。”林远舟点了点头,“你想啊,一个成绩好、长相安静、性格还有点孤僻的女生,偏偏对另一个女生特别关注,这难道不是小说里的暗恋线吗?”   “你看的是百合小说吧……”   “那不重要!”林远舟一挥手,“而且,我们班都嗑你俩,这显然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吧?”   “……我以为你们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班门。”   “如果这你也不相信,那我说个重点!我的观察在后来确实被证实了。只看木知榆外表,她在高中明明就是个普通学生,可偏偏她去了米国,上次见面你也看到了,容貌气质身高,完全可以说是逆袭了。而你显然也不普通。”   沈归宁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嚼完,才抬眼看他:“何以见得?”   “因为你的配置太标准了。”林远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普通家庭出身,高中时不起眼,但总有人在暗中关注你。毕业后忽然逆袭,身边围绕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什么人都有:有钱的、有才的、长得好看的、对你死心塌地的。”他顿了顿,“这不就是万人迷主角模板吗?”   沈归宁沉默了两秒,非要说主角的话,自己应该是神豪文主角……不对,自己怎么被带偏了。   “那你呢?你又是哪个故事里的主角?”   “我?”林远舟指了指自己,笑了一声,“按照小说套路,因为我高中就是校园男神,很明显要么是女频校园文男主,要么就是男频校园文被男主打脸的反派。不过我的高中挺平静的,除了有人送情书,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大家并不会因为我长得帅就动不动脸红。”   林远舟的笑容慢慢垮了下来,语气里带着释然:“我成绩还行,家境也是中等偏上,父母不重男也不重女,只重自己。而我的长相嘛虽然被评为男神,但也没帅到让人一见误终生的地步。哎!综合看下来就是普通普通很普通的路人炮灰剧本。”   “普通有什么不好?”   “也没什么不好。”林远舟收回目光,“但我担心这个世界要是出现个毁天灭地的主角,我这种小喽啰铁定是要被牵连的,那这种普通的生活都要没了。”   “那你想过没有……”沈归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小说,那你现在的行为,就是一个炮灰非要往主角面前凑,这可是很容易领盒饭的。”   林远舟的表情微微一僵。   “所以,别想那么多了。”沈归宁放下茶杯,“该吃吃该喝喝,别给自己加那么多戏。”   林远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她的话。   过了几秒,他忽然抬起头,眼神比刚才亮了几分:“那如果你和木知榆在一起了,你们就是双主角阵营,一定能打败邪恶的反派!”   “打住。”沈归宁抬手打断他,“反派又是从哪里来的?”   林远舟见她感兴趣立马说:“自然就是那种毁天灭地的主角啊。你想,万一有人跟你一样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但人家是走灭世路线的。而你们双主角阵营一联手,那种反派肯定不堪一击。”   “毁天灭地的主角哪那么容易出现?而且真要出现了,也不是两个普通女生能对付的。”   林远舟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不懂,主角也是分等级的。像你和木知榆这种,属于成长型主角,前期不起眼,后期爆发起来谁都拦不住。而毁灭型主角,往往是那种天生就带系统、带外挂、一路碾压的,他们根本不需要成长,出场即巅峰。”   “……这确实很像反派。可这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救世主。”   林远舟的表情像是被噎住了一样,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这主角觉悟也太低了……”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主角。”沈归宁拿起外套站起来就往门外走,“行了,饭也吃完了,我得回去了。”   “大神!宁姐!主角大人,你一定要和木知榆在一起啊!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主角跟主角在一起,这是天道法则!”林远舟还在后面喊。   “我跟她只是合作关系!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沈归宁感觉到周围人的注视,已经感觉到丢人了。   天啊,原本以为是个搞笑型帅哥,结果是个神经病。   林远舟眼看着沈归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终于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她应该是相信了,差点暴露自己的属性。   他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茶,一饮而尽,然后低声自言自语:“等等,合作关系……那不就是出生入死的战友情?那更好磕了。”   ……   沈归宁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翡翠湾的地址。   车窗外掠过街灯和行人,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模糊的灯影,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林远舟说的那些话:“主角也是分等级的”“你和木知榆是成长型主角”“毁灭型主角出场即巅峰”。   她总觉得,林远舟说的话虽然大部分是在胡扯,但有些细节又细思极恐。   万一这个世界上真的出现毁灭型的人物怎么办?她的富贵日子才享受几天啊?难道就要没了?   ———————————————   已被带偏的宁宁,这可是日常版神豪文,不可能出现哪些神神鬼鬼的人物。 第242章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   沈归宁到家的时候,发现宋初南居然正坐在沙发上,他抬起头,目光在沈归宁身上停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宁宁姐,你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腿好了?”沈归宁换了鞋,走进客厅。   “我们普通人哪里有这么矫情啊。”宋初南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我煮了醒酒汤,想着你万一喝了酒回来,能喝点暖暖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身上没有酒味,看来是没用上。”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在他旁边坐下来:“真好了?”   “嗯,好多……呃。”宋初南微微动了动膝盖,眉头皱在了一起,但还是强颜欢笑的说,“你看,真的好了。”   “好就是好,没好就是没好,你这么着急装自己好了做什么?”   宋初南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随即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蹭了一下:“……被您看出来了。”   “我不是瞎子。”沈归宁叹了口气,这一天天都什么事啊,有正常人吗?   “你要是没好利索就回去躺着,别在这硬撑。”   “对不起……”宋初南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落寞,“我只是想多陪您一会儿。”   沈归宁不明所以:“你陪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病人。”   宋初南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积攒勇气。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沈归宁:“宁宁姐,美术馆那天我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沈归宁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哪句?”   “我说,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宋初南的声音很轻,“我不是在开玩笑,只是后来您帮我妈妈交了手术费。我觉得如果那时我就提了这个,你可能反而不想救了……”   沈归宁脸色复杂:“你今年才多大?”   “我快十九了。”   “行……十八岁,大学都没读完,你能决定多少事?”沈归宁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现在的想法,可能过两年自己回头看看都会觉得幼稚。”   宋初南抿了抿嘴唇:“我知道我年纪小,也知道我没什么本事。可我分得清什么是感激,什么是喜欢。”   “那你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吗?”沈归宁看着他,“你妈妈生病的时候,你孤立无援,而我刚好出现在你面前,帮了你一把。你觉得这就是喜欢了?可这很可能是因为你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后的错觉。”   宋初南的睫毛颤了颤:“可我是在美术馆就喜欢您的,跟我妈妈的事没有关系。”   “那我也不能答应你。”沈归宁说得很果断,“等你把书读完,在外面走了一圈之后,如果那时你还觉得我是你想要的,再来跟我说这种话。”   “您不同意,是因为不喜欢我,还是因为我年纪太小?难道您更喜欢年纪大的?”   沈归宁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是。我并没有不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年纪小才不接受你。我只是觉得可惜,一个读书的好苗子,却要把心思花在这种事情上。”她顿了顿,“你应该知道我身边的人不少。那你知道如果你跟了我,意味着什么吗?”   宋初南没说话。   沈归宁接着说,“在这种环境下,你会控制不住的去争宠,会觉得我的喜欢是最重要的。可这是向下的自由,你主动放弃自己的人生,选择成为我身边的一员,这难道是你母亲愿意看到的吗?”   宋初南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沈归宁以为他在消化她的话,也没催他,只希望他能自己考虑清楚。   “宁宁姐,”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其实……我已经没有书可以读了。”   沈归宁放下水杯,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意思?”   “我当初办的就是退学。”宋初南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之前骗你说保留学籍,是不想让你为我的事操心。”   “你当时是故意不说的?”   宋初南的睫毛颤了颤:“对不起。”   沈归宁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去读书?”   宋初南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留你是希望你攒够钱之后可以回学校读书。”沈归宁的语气平缓,但每个字都带着失望,“可你倒好,呵……”   宋初南声音沙哑:“我……我知道我不该瞒着您。可我……”   “所以你一开始就抱着接近我的心思。怎么?是觉得留在我身边,我就能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可你又能留多久呢?”沈归宁微微眯眼,“等你年纪大了,体力不行,脸也不好看了,你觉得我还会多看你一眼?”   宋初南的脸色白了几分。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算计我,你可以滚了,我以后不会再管你的事。”沈归宁这次是真的失望了。   沈归宁的话音刚落,宋初南就从沙发上滑了下来,直直地跪在了她面前。   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直磕头:“宁宁姐,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骗您。但我真的没有这样想,我不要钱,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能留在您身边。您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赶我走……”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沈归宁的声音冷了下来,“滚出去!”   门锁转动的声音忽然响起,王秀英和沈建国拎着几袋东西走进来,看见客厅里的场景,脚步同时顿住了。   宋初南跪在地上,眼眶通红,膝盖还磕在地板上没起来。   沈归宁站在他面前,脸色阴沉。   “这……这是怎么了?”王秀英放下手里的袋子,几步走过来,弯腰就去扶宋初南,“小宋,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宋初南没动,声音里带着哭腔:“阿姨,您别管我了,都是我不对,是我骗了宁宁姐。她不原谅我,我绝不起来。”   王秀英愣了一下,回头看了沈归宁一眼。   沈归宁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但态度显然也没有缓和的意思。   沈建国也走过来,把东西放在茶几边上,看了看跪着的宋初南,又看了看沈归宁,到底是没敢开口。   王秀英蹲在宋初南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跪着?你膝盖本就有伤,再这么折腾下去,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她说着又去拉他的胳膊,“先起来,有什么事你跟阿姨说,阿姨给你想想办法。”   ———————————————   小宋要从最低等的位份爬起了,hhhh。   他真不要钱,只是操作确实让宁很失望。收肯定收,就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要看脸色了。 第243章 你表白了?   宋初南被王秀英扶着胳膊,却仍然不肯起来,只是偏过头:“阿姨,您别管我了……是我自己活该。”   王秀英抬头看了沈归宁一眼,后者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冷淡,没有半点要松口的意思。   王秀英叹了口气,蹲在宋初南面前,压低了声音:“小宋,你听阿姨一句话。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宁宁了,我看着都觉得你是在逼她。你越是这样跪着,她越不会心软。不如你先起来,有什么事好好说,成不成?”   宋初南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这话说服了。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膝盖从地板上挪开,借着王秀英的力道慢慢站了起来。   他低着头,膝盖上的纱布已经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显然是刚才那一下把伤口又给崩开了。   王秀英看到了,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看看你,伤口又裂了。你先把药换了,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宋初南没有动,目光却落在沈归宁身上,像在等一个答案。   沈归宁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走进了书房。   宋初南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王秀英拍了拍他的背:“先把伤处理了。等宁宁气消了,你再好好跟她说。”   宋初南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书房里,沈归宁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发了一会儿呆,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冤大头。   她拿起手机,翻到扬帆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新生活助理人选。”   沈归宁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建国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犹豫了一下才走进来,把牛奶放在书桌一角:“宁宁,喝杯牛奶。”   沈归宁“嗯”了一声,没动。   沈建国没有立刻离开,他拉了把椅子在书桌对面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宁宁啊,你们之间到底发生啥了?小宋那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做事也勤快,怎么今天闹成这样?”   “他当初跟我说的是休学,我担心他读书没钱,才让他做的助理。”沈归宁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结果今天他跟我说,他办的就是退学。”   “这确实是他不对。”沈建国皱了皱眉:“可他为什么要骗你?”   沈归宁呼了口气,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上:“他说是因为喜欢我。”   沈建国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这孩子好像才刚成年吧?不过年纪小可以多活几年,不是说现在的男人普遍死的早么?   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这孩子心思咋这么重呢。”   “所以我才生气。”沈归宁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这会的温度刚好,“如果他是因为别的事不得已才骗的我,我可能还没这么生气。可他竟然拿自己的前途,这就让我觉得……”她顿了顿,“他对自己太不负责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他的腿还没全好,是直接把他赶走还是……”   “不知道。”沈归宁摇了摇头,“但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沈建国点了点头:“行,那我让小江来接他吧,他们住一起也方便。”   ……   江序忱正躺在沙发上,脸上贴着一张水光膜,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沈建国发来的消息:【小江,麻烦你过来一趟,把小宋接回去。】   江序忱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面膜下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一把扯下面膜,露出一张还带着精华的脸,眼神里写满了不情愿。   “早说了没好全就别瞎跑。现在好了,还要麻烦我去接人。”他一边吐槽一边站起身,披了件外套出了门。   但吐槽归吐槽,到了翡翠湾楼下,他还是收了脸上的表情,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王秀英。   “阿姨,我来接小宋。”   王秀英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他在客厅坐着呢,你跟他说吧。”   江序忱走进客厅,看见宋初南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整个人蔫蔫的。   他走过去,也没多问,只说了句:“走吧。”   到家之后,江序忱把钥匙往玄关柜上一丢,换了鞋,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慢吞吞挪进来的宋初南。   他没急着说话,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才上下打量了宋初南一番。   “你跟她吵架了?”他问得直白。   宋初南没吭声,低着头换了鞋,一瘸一拐地往自己房间走。   “不说话那就是真的了。”江序忱端着水杯跟过去,靠在门框上,“不过你倒是挺有本事的,她平不怎么发火的人,能把你赶出来,肯定是你说错话了。”   宋初南在床边坐下,依旧沉默。   江序忱见他不开口,开始自己瞎猜:“你偷她钱了?还是把她那几只宝贝宠物放跑了?总不能是把她那辆车刮了吧?”   宋初南终于受不了了,抬起头:“江序忱!你能不能别瞎猜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呵呵,江哥都不叫了?这回是彻底不装了?”江序忱放下水杯,抱臂靠在门框上,“那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只好瞎猜了,这怎么能怪我呢?”   宋初南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跟宁宁姐表白了。”   江序忱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宋初南,脸上的神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表白了?”   宋初南没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江序忱忽然笑了,但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多少高兴:“你还真敢对她起心思。”   “是又怎样?你之前不是已经接纳我了?”   江序忱听完宋初南的话,忍不住笑了,但那笑意没到眼底:“那是因为我之前以为你已经是了,所以就算不接受又能怎么样?我总不能把她身边的人一个个赶走吧?可是现在……你显然没成功啊。”   宋初南的脸色微微一白,却没反驳。   江序忱继续往下说:“你该不会以为只要你表白了,她就会接受你吧?你在她身边也待了一段时间了,难道还没看出来她是什么样的人?她要是真对你有意思,早暗示你了。”   宋初南的手指蜷了蜷,声音闷闷的:“那你呢?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能一直留着?”   “我?”江序忱指了指自己,“这只是一份工作,而我也只是吃吃青春饭罢了。”   宋初南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对上江序忱的眼睛:“我可跟你不一样。” 第244章 保镖团队   江序忱挑眉:“哪里不一样?”   “我爱她。”宋初南站起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跟你这种只认钱的货物不一样。你留在她身边,是因为她给你钱。可我留在这里,只是因为我想留在她身边。哪怕她一分钱不给我,我也愿意。”   江序忱不是很相信这小孩嘴里的爱,但听到他对自己的评价,他攥紧了拳头,往前迈了一步:“你说我是什么?”   “我说,你只是个被买来的货物啊,有哪里不对吗?”宋初南没后退,反而抬了抬下巴,“可我不一样,我是宁宁主动带回来的人。”   江序忱的拳头举了起来:“你住口!你凭什么这么叫她?”   “打啊。”宋初南仰着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打我,她只会心疼我。你猜,到时候她是会站在你这边,还是会站在我这边?”   江序忱的拳头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他不清楚沈归宁对宋初南的态度,所以不敢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都能保持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然总有一天你会死得很惨。”   说完他便带上卧室的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客厅里。   宋初南站在床边,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纱布,他轻轻碰了一下,疼得他直皱眉。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扇关上的门上。   他根本不在乎江序忱是怎么想的,他只在乎沈归宁对他有没有感情。   至少她还愿意为他生气,这是不是说明她其实是在意自己的。   今日的伤口也要好好展示啊。   ……   李薇最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起初是下班路上,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   她拐进便利店,那人也跟着拐进来,但只站在货架前,拿起一包薯片翻来覆去地看,也不结账。   她出了便利店,那人也跟出来,依旧是隔着一段距离。   第二次是她周末去健身房,出来的时候,门口蹲着一个戴口罩的男人,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出来,便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第三次是昨天晚上,她从超市出来,余光瞥见对面街角站着一个身形熟悉的人,可她转头的瞬间,那人已经消失了。   李薇没有声张,但她开始留意周围的动静。   每次出门都会特意绕一段路,确认身后是否有人跟着。   周五下午,她把这事跟沈归宁说了。   沈归宁沉默了几秒才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周前。”李薇坐在沙发上,“一开始我以为只是错觉,但走着走着越来越不对劲。我换了几次路线,那人每次都出现在我身后。”   “看清长相了吗?”   “没有,每次都隔得很远,我看不清。”李薇顿了顿,“但我感觉他的身形有些眼熟。”   “你想说是周海成?”   李薇沉默了片刻:“我不确定。如果是他,他应该也是憋了很久,估计这次不会手软。但如果不是他,我又想不到会是谁。”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我连跟人吵架都很少。”   “那会不会是关于我妈店铺的事?上次新店开张,你也去了,有没有发现相似身形的人?”   李薇仔细回想了一下:“上次新店开张那天,人确实不少,但我没注意到什么异常。如果真有人混在人群里,我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沈归宁见李薇害怕,安慰道:“那你最近先别一个人回去。我让周司机接送我妈的时候顺便带你一程,另外我再找两个人在你家楼下盯着。如果真是周海成,他应该不只是想吓唬你。”   李薇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沈归宁想了想,“实在害怕,你也可以先住我家,刚好有个客卧可以睡。”   “这……不太好吧?”李薇难得露出一点不自在,“打扰你们一家人,我总觉得不太合适。”   沈归宁还没开口,一旁听了好一会儿的王秀英立马插了进来:“哎呀,这有什么不好的!太好了!你来了,刚好家里也热闹些。”她说着,还用手肘碰了碰沈归宁,“宁宁,你说是不是?”   沈归宁看了她妈一眼:“嗯,住下吧,安全起见。”   李薇还想推辞:“可是……”   “别可是了。”王秀英直接打断她,“就住我们这儿吧,这里的安保还是不错的。”   “主要……”李薇还是犹豫,声音低了几分,“我担心的不是自己。我是怕那种丧心病狂的人发现找不到我,会转头对你们出手。到时候,我就是把祸水引到你们家的罪人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秀英的笑容也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沈归宁倒是没怎么犹豫,想了想,开口:“那干脆一次性招二十个保镖吧。”   “二十个?”李薇愣了一下。   “嗯。”沈归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五个放在我妈店铺附近,十个留在翡翠湾轮班值守,三个跟着你,两个跟着我。这样不管他冲着哪边来,都得掂量掂量。”   王秀英听完沈归宁的安排,眼睛都亮了,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哎呀!我闺女这脑子就是好使!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样一来,不管那王八蛋冲谁来,都有人盯着!”她转头看向李薇,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下不怕了吧?在抓到人之前,你就安心住在我们这儿吧,哪也别去了。”   李薇看着王秀英,又看了看沈归宁那副淡定的样子,脸色一红:“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王秀英立马站起来,拍了拍李薇的肩膀,“你想住多久都行!”   第二天一早,沈归宁就给劳务公司打了电话,要求对方在三天内提供二十名保镖的候选名单。   “要求:退伍军人优先,无犯罪记录,身体素质过硬,心理素质稳定,薪资从优。”沈归宁在电话里交代完,又补了一句:“另外,要有几名女性,方便贴身保护女眷。”   对方连声应下,表示会尽快安排。   挂了电话,李薇端着两杯热茶从厨房走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轻声问:“保镖是很难找吗?”   “花钱能解决的事都不能叫事。”沈归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诶?你这茶还挺好喝的,是哪家的?”   ———————————————   感觉给小宋写成病娇了,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设定的!但写着写着就跑偏了……   小薇原本安排的是救美剧情,但仔细想想,咱宁宁还是很在意自己的生死的,她又不会武,不可能保护小薇。正好到现在都还没个保镖团队,非常没档次,这就给安排上了。 第245章 抓人   三天后,劳务公司把筛选过的候选名单发了过来,附了每个人的简历和照片。   沈归宁坐在书房里,一张一张翻过去。   退伍军人占了大部分,有几个还带过特种部队的履历,照片上个个眼神利落,身形挺拔。   女性保镖也有八个,简历上标注着擅长近身格斗和危机处理,其中一个还拿过省级散打冠军。   沈归宁把简历分成两摞,一摞留下,一摞退回。   留下的那摞有二十三个人,比原本计划的二十人还多出三个, 不过她也没打算再减,多几个就多几个,又不是发不起工资。   第二天上午,二十三个人在翡翠湾的小区门口集合。   沈归宁下楼的时候,他们已经列好了队,所有人都是统一的黑色制服,站姿笔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精气神十足。   领队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姓何,短发,下颌线利落,左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站姿笔挺,浑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走上前两步,声音不高不低:“沈总,人到齐了。”   沈归宁扫了一眼队伍,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停过,然后点了点头:“跟你们签的合同里写得很清楚,薪资和职责都在上面。但我今天当面再说一遍:你们保护的人不只是我,还有我的家人以及我身边的人。”她顿了顿,“如果有人威胁到她们的安全,我希望你们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该出手的时候,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犹豫。”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但脊背都挺得更直了。   沈归宁又补了一句:“具体岗位分配,何队会安排的,有事直接找他,找不到他再找我。散了吧。”   队伍这才松散开来,各自去认领位置。   五个被分到秀英卤味店附近驻守的保镖当天下午就到位了。   他们没有穿制服,而是换成了便装,有人坐在店对面的奶茶店里,有人装作在路边等人的样子,看上去跟普通路人没什么区别。   翡翠湾这边留了十个人,两班倒,每班四个人,小区门口、地下车库入口、楼栋大堂各安排一个位置,剩下两个在小区内巡逻。   剩下八个人里,三个负责李薇的日常出行,两个负责王秀英和沈建国,还有三个是机动人员,其中两个跟着沈归宁,另外一个守家。   保镖们到岗的第三天,人就抓到了。   那天下午,李薇从店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便装保镖,隔着五六步的距离。   她拐进旁边一条小巷,打算抄近路去停车场。   刚走进去十来米,巷子另一端就闪出一个穿黑色外套的身影,脚步朝她这边走来。   李薇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她认出那个身形了,和之前几次出现在她身后的是同一个人。   她不动声色地放慢了一点点速度,余光瞥向身后。   那两个保镖已经注意到了,女保镖停在一家店铺门口,装作在看手机,男保镖则加快脚步,从另一侧绕向巷口。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猛地一顿,转身就想往回跑。   但他一转身,就看见巷口已经站了两个人:女保镖收起了手机,男保镖双手插兜,一左一右挡住了去路。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想翻墙逃走,但男保镖已经几步冲了过去,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按在墙上。   男人挣扎了两下,脸贴着粗糙的墙面,帽子也掉了,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这人不是周海成,但看着却有几分眼熟。   李薇走近了几步,仔细看了看那张脸,眉头微微皱起:“你是……周海成的那个开车的司机?”   男人别过脸去,不看她。   男保镖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他疼得哼了一声,终于开口:“是……是他让我来的。他说你是他的女人,所以让我跟着你,拍你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什么时候回家……”   “神经病。”李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李薇身后的女保镖,又看了看按着自己肩膀的男保镖,最终像是认命了一般,声音低了下去:“他说,等你放松警惕了……再找人抓你。”   把人带回临时保镖室时,沈归宁已经到了。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支录音笔和一个笔记本。   男人被按着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垂着头,不敢看她。   “说吧。”沈归宁放下茶杯,“周海成现在在哪儿?”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他在郊区租了个房子,平时很少出门,吃的用的都是我给他送过去。他最近状态不太对,整天喝酒,喝完就说要报复。”他顿了顿,“他说李薇害他丢了好几十万,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沈归宁听完男人的话,却没有急着追问周海成的具体地址,而是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可你为什么要帮他?”   男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我……我是他的司机,他给我发工资,我当然得听他的。”   “你只是他的司机,又不是他的狗。”沈归宁的语气不紧不慢,“你做的事可是犯罪啊。”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沈归宁也不急,等着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低声说了一句:“……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二十万。”   “二十万?”沈归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为了二十万,你就愿意帮他绑架一个人?那你知不知道绑架罪判多少年?”   “可!他只是让人跟着,没说让我动手啊!”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他说等时机成熟了,他会自己处理,我只需要把她的行踪报给他就行。”   沈归宁头一次看到这么天真的人:“那你觉得他说的处理是什么?就算你没有参与绑架甚至后面的事,可你给他报信也够得上是协同作案了。”   男人的脸色白了几分。   “我也不为难你。你现在去自首还有机会争取从轻处理。”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挣扎:“自首?我……我要是去自首,那他……”   “你以为他跑得掉?”沈归宁打断他,“你现在去自首,算是主动投案。要是等警察找上门,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男人低下头,双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住在城南的汽配城后面,最里面那间红铁皮门的就是。   沈归宁看了何队一眼,对方点头,表示已经记下了。   她转回头,语气平淡:“行了,送他去警局吧。”   男人被何队带出去后,沈归宁拿手机给何队发了条消息:“你找几个人先去城南汽配城确认一下,别打草惊蛇,先确认他人在里面。”   何队回了个“收到”。 第246章 恐吓   当天夜里,消息传回来:周海成确实在那间仓库里,白天不出门,只有傍晚才出来透透气。已安排了两个人在附近盯梢,没有惊动他。   沈归宁把情况跟李薇说了,她听完后才问:“我们要直接报警吗?”   “报警是肯定的,但在那之前,你得先给他留下点深刻的印象。”沈归宁说,“不然他出来后还会找你麻烦。”   李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哥不是个省油的灯,做这种腌臜事肯定比我们有经验,不过为了不留下证据,我们还是得稳当一点。”她看了李薇一眼,“你最近出门先带着人,不要掉以轻心。”   李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两天后的深夜,城南汽配城后面的红铁皮门被敲响了。   周海成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以为是司机终于回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怎么才回来?老子饿了两天了……”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是几个穿着黑色便服的男人。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反手按住,堵了嘴,塞进了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里。   他没有被送去警局,而是被带到城郊一间废弃的厂房里。   厂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把椅子和一盏白炽灯。   他被按在椅子上,眼睛被蒙上,手脚都被绑住,只有嘴里的布条被扯掉了。   他喘了几口气,声音发着抖:“你们……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周海成,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周海成愣了一秒,随即激动起来:“李薇!是你对不对?你这个贱人!你敢找人绑我?你知不知道我哥是谁?”   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李薇活动了一下手腕:“你以为你找人跟踪我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吗?”   周海成被那一耳光打得脑袋嗡嗡响,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来,随即像是被这一巴掌彻底激怒了,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挣扎起来,绑着手的绳索勒紧手腕,勒出了一道红痕。   “李薇!你这个贱人!你等着!等我哥知道了,他一定会弄死你的!我告诉你,在这地界上,我哥一句话,就能让你和护着你的那个贱人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李薇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副狰狞的样子,对准他的脸,按下了录像键。   “继续说。”她的语气平静,“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   周海成的骂声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凶相:“你录啊!你录了又怎么样?你敢发出去吗?你发出去,我哥就会让你和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等他骂完喘气的间隙,她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周海成喘着粗气,尽管他看不见,但他的气势不能输。   李薇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你知道这附近是什么地方吗?”   “废品回收站旁边,有十几间废弃的厂房。”李薇的声音不紧不慢,“这里面常年住着几个流浪汉,也有几个精神不太正常的,这些人没人管,也没有人会过问。”   周海成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李薇像是没察觉他的紧张,继续说:“你说,如果我把你丢到那堆流浪汉中间,会发生什么?”   周海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你不敢的。”   “哦?真的吗?”   周海成的声音明显在发抖,但还在强撑,“李薇,你一个律师,你是最懂法的!你现在这是在绑架,这是非法囚禁!你知道这要判多少年吗?”   李薇听了这话,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周海成被她笑得头皮发麻,心里那股虚火越来越旺。   “律师?”李薇慢慢踱到他面前,“原来你知道我是律师啊?那你知道律师最擅长什么吗?”她弯下腰,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最擅长的就是包装自己没有犯罪。”   周海成的呼吸猛地一滞。   李薇直起身,后退了两步,语气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我现在绑着你,这属于非法拘禁,是犯罪。我可是良好公民,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所以……”她转向旁边的保镖,语气随意,“把他扔到后面那条巷子里吧。”   “听说,那条巷子里住了几个流浪汉,最近精力旺盛得很。”李薇笑了笑,“你说你如果被扔进去,会发生什么呢?”   周海成的脸彻底白了:“李薇!你……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在谋害我!”   “我谋害你?”李薇侧过头看他,“我明明是把你放走了呀~至于你去哪里,遇到什么人。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能强迫流浪汉对你做什么不成?”她顿了顿,“哎~明明是你自己不检点,非要往流浪汉堆里钻,这关我什么事呢?”   周海成的嘴唇哆嗦着,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不是在吓唬他。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了……求求你了……”   李薇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开始录音。   “知道错了?”李薇的语气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不信,“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哪儿了?”   周海成连忙开口:“我不该让人跟踪你,不该想绑架你,更不该想着报复你……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薇听完,抬眼看向旁边的保镖。   保镖会意,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个印泥盒,走到周海成面前,把文件展开放在他膝盖上,又把他的眼罩扯了。   “既然真的知道错了,那就签个字吧。”李薇笑了笑,“把刚才说的话,写成书面文字,按个手印。”   周海成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份文件,纸张是空白的,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这……这上面也没字啊。”   “当然没字。”李薇的语气很平静,“字需要你来写。你自己犯了什么错,自己写下来,写完签字按手印就行。” 第247章 你敢耍我   周海成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一丝挣扎:“可……我手还被绑着……”   李薇看了保镖一眼,保镖上前解开了他手腕上的绳索。   周海成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纸,又抬头看了看李薇,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笔,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他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手还在抖,但该写的都写上了:他指使司机跟踪李薇,意图绑架,并威胁要报复她和她的家人。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向李薇:“……这样行了吗?”   “还有一句。”李薇说,“写:我自愿接受法律的严惩。”   周海成咬了咬牙,这是打算给他送进去?但那也比丢了清白强。   写完,他签了名字,按了手印,保镖把文件收起来,递到李薇手里。   李薇接过那份按了手印的供词,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急着收起来。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抬眼看向周海成,叹了口气:“不过……光有这个,我觉得还是不太够啊。”她晃了晃手里的纸,“你刚才也说了,你哥很有能耐。万一事后他找人报复我怎么办?”   周海成的脸色僵了一瞬:“你……你刚才明明说写完就放过我的!”   “我只是让你写下自己犯的错,别的可什么都没说。”李薇冷笑一声。   周海成的脸涨得通红,绑在椅子上的身体又开始挣扎:“你这个骗子!你敢耍我!”   李薇没理会他的叫嚷,而是来回踱了几步,转过身来看着他:“不过嘛……我也不是不能放你走。”   周海成喘着粗气,盯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这话有几分可信。   “这样吧,你告诉我一个关于你哥哥的秘密。”李薇微微俯身,“一个他不想让旁人知道的秘密。只要你说出来,让我觉得值,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周海成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犹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哥能有什么秘密?”   “是吗?”李薇直起身,语气轻描淡写,“那我只好把这供词和你说的那些话,一起送去警局了,你之前那个司机为了得到宽大处理,一定会把所有帽子都叩你头上的,哎~真可怜。”   周海成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李薇也不催他,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终于,周海成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哥……他在市里有一间库房。里面放的不是他说的建材,而是一些……来路不明的货。”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每隔几个月就会走一批货,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听说,那些东西是通过海路运进来的,从来没走过正规报关。”他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耷拉在椅子上。   “其它的呢?”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其它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李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朝保镖抬了抬下巴:“送他去警局吧。”   周海成猛地抬起头:“你!你刚才说会放我走的!”   “我说的是,如果我觉得值,就放你走。”李薇把那份供词折好放进口袋,“可你这个秘密,我觉得不值啊。”她转身往外走,声音从门口飘回来,“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派人通知你的好哥哥的,相信他很愿意亲自来看看你。”   李薇走出厂房,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她又走了一段距离,肩膀才慢慢放松下来。   刚才那出戏,比她想象中费神。   不过!她今天真厉害!   还真唬住他了。   其实这附近根本没有什么流浪汉。   只是周海成被蒙着眼,又对这片地区不够熟悉,才会中计。   她掏出手机给沈归宁发了条消息:【搞定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了一下,【早点回来。】   李薇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沈归宁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水,显然是在等她。   听到门响,沈归宁抬起头:“有什么发现?”   李薇换了鞋,在沙发对面坐下,把整个过程讲了一遍。   讲完后,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里有些犹豫:“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周海东做的事很可能涉及到一些不法行为。”   沈归宁见她紧张,安抚得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或许我们可以借此搭上一条新线。”   李薇愣了一下:“你是说……”   沈归宁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端起水杯也抿了一口:“周海东有来路不明的货,说明他在外面有渠道。如果我们能找到他那些货的源头,或者掌握他走货的路径,那主动权就不在他手里了。”   李薇皱了皱眉:“可我们不是警察,没权力查他。”   “当然不需要我们自己查。”沈归宁靠在沙发上,“何队以前在部队里干过侦察,后来退伍转业也接触过不少人才。想来他认识的那批人里,应该有几个在这方面有经验。”她顿了顿,“我记得何队之前提过,他有个战友现在在做物流稽查,专门查走私和违规运输。如果能把周海东那条线的信息递过去,那就是公对公的事了。”   李薇立马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联:“你是说通过何队的关系,把周海东的线索递给专业的人去查?”   “嗯哼。”沈归宁点了点头,“所以这件事,我们不需要亲自下场。”她看向李薇,“如果周海东真被查了,周海成这次进去的日子估计也不会好过了。”   随即,她拨通了何队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沈总。”何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何队,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你有个战友在做物流稽查?”沈归宁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是有这么个人。沈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沈归宁并没有隐瞒,把周海成交代的事简要说了。   何队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过了几秒才开口:“如果这事是真的,那这算是大功一件了。但我得先确认一下信息的可靠性,不能把不实的线索递过去。”   “这个自然。”沈归宁说,“你可以先安排几个人去那附近看看,确认过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行。”何队应得干脆,“那我这边找人去摸一下底,有消息再通知你。”   挂了电话,沈归宁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向李薇:“行了,接下来就等消息吧。”   李薇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回房。   她端着水杯又坐了一会儿,才忽然开口:“宁,谢谢你。”   “今天怎么这么见外?” 第248章 买下小满的店   中午,沈归宁打算给小客厅里的爬宠们换水。   她推开小客厅的门,首先看到的是睫角守宫正趴在树皮上,但姿势有些不对劲。   小家伙的脑袋歪着,眼睛半闭,不像平时那样好奇地张望。   她凑近了一些,小家伙只是微微动了动爪子,头都没抬。   她又看了一眼玉米蛇,平时盘成圆圈的蛇此刻身体松散地摊在加热垫上,脑袋耷拉在边缘。   角蛙倒是没什么异常,但那只红膝捕鸟蛛缩在角落,八条腿收拢在身侧,像是陷入了某种休眠状态。   沈归宁皱了皱眉,给异宠星球的小满发了条消息,附上了几张照片,问她这些小家伙的状态是否正常。   小满过了十几分钟才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和歉意:“不好意思刚看到消息。你发的这几张照片,睫角守宫和玉米蛇的状态都不太对。睫角守宫可能是肠胃问题,玉米蛇像是感冒了,捕鸟蛛或许是湿度不够的原因,你方便的话,带它们过来店里我给你检查一下。”   沈归宁回了个“好”字,找了个小号饲养盒,把几只爬宠小心地装进去,又把加热垫一起带上,这才开车出了门。   异宠星球店里,灯光还是那么亮。   小满正蹲在一个空置的饲养架前,戴着橡胶手套,把几只空缸往箱子里装。   听见门上的风铃响了,她回过头,看见是沈归宁,连忙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沈小姐,你来了。”   沈归宁把饲养盒放在柜台上,看了一眼小满身后的场面,几个架子已经被清空了大半,剩下的几个缸里也只剩下垫材和躲避穴。   “你这是要搬走?”沈归宁问。   小满沉默了几秒,低头解开一只缸的盖子,用手指碰了碰睫角守宫的肚子:“……开不下去了,打算将店转让了。”她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小县城里养爬宠的人还是太少了。”   沈归宁看着她:“你这好像没开多久吧?”   小满点点头:“主要收入不够覆盖成本,加上我家里人也不赞同我开这种店,觉得不如开猫狗宠物店。”   沈归宁看着小满把睫角守宫轻轻托起来,用指尖翻看它的肚皮,看起来很熟练。   “一定要搬吗?”沈归宁问。   小满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搬。”她苦笑了一下,“但这行在小县城似乎真的做不起来。”   沈归宁没再接话,目光落在小满手上的动作上。   她用棉签蘸了点温水,轻轻擦掉睫角守宫嘴角的一点残留物,手法很稳,像是对这些小家伙的身体结构了如指掌。   “你以前学过兽医?”沈归宁问。   小满愣了一秒,抬头看了她一眼:“……算是学过一点。我大学读的是动物医学,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能毕业,但基础的诊疗知识还是有的。”   “那你对爬宠的治疗,有把握吗?”   小满想了想:“如果是常见病,我有七八成把握能治好。但如果是比较复杂的病例,就需要配合设备检查了,但我个人是没有那些设备的。”   沈归宁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看着小满把几只爬宠都检查了一遍,然后戴上手套,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药箱,配了几种药水,又拿了一盒益生菌。   “这只守宫是肠胃菌群失衡,需要停食两到三天,之后用小号昆虫喂食,混上益生菌调理一周左右。蛇蛇应该是温差过大引起的轻微呼吸道感染,需要恒温饲养,配合雾化治疗。小蛛那边纯粹是湿度不够,你回去加个湿盆,或者每天喷一次水也可以。”她把药水分装在几个小瓶子里,贴上标签,推到沈归宁面前。   沈归宁接过那几瓶药水,低头看了看标签上的字,然后抬起头:“其实我觉得你可以不用搬。”   小满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啊?”   “如果我说,”沈归宁把药瓶放在桌面上,“我打算买下这家店呢?”   小满怔住了。   “我买下来,你继续经营。店里的爬宠你想出售就出售,如果舍不得放在这里养着也可以。”沈归宁顿了顿,“但有一个条件:你得帮我把我家的这几只照顾好,它们的健康从此得归你管。”   “沈小姐,你认真的吗?”   “你觉得我是开玩笑?”   小满深吸一口气:“那……我算一下,装修和第一批进货的成本大概投了二十多万。加上还有半年的房租,全部一起大概得三十多万……”   沈归宁点了点头:“那就算四十万吧。多的算你的工资,以后你就继续当这家店的店长,你觉得怎么样?”   小满低头看着自己还戴着手套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好!我一定会尽力把这家店做好的。”   沈归宁笑了笑,“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买下这家店也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我还挺喜欢这些小家伙的,就算不赚钱,当我私人的‘动物园 ’也可以。”   说着,她把那几只爬宠的饲养盒轻轻推了过去:“那这三只就先麻烦你了,等它们康复了我再接回去。”   小满弯腰接过饲养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内侧的保温架上,又检查了一遍加热垫的温度,才直起身,转头看向沈归宁:“那沈小姐,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明天我的人会来找你的。”   ……   沈归宁刚到家,手机就震了。   是孟挽唐发来的消息,一条语音,点开是带着点兴奋的语气:“小宁,选角的事定了,我发你一份名单。另外装修也差不多收尾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有些细节还是想让你亲自敲定一下。”   【沈归宁:有什么是需要我亲自敲定的?】   孟挽唐那边紧跟着发来一条文字消息:【主要是演播厅的灯光布置方案,还有几个角色的定妆照方向。我觉得得你过一眼,虽然我们都算是老板,但你好歹出了这么多钱,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太好。】   沈归宁看完,回了个“好”,说后天过去。   后天一早,沈归宁到了京市那栋楼。   孟挽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见沈归宁从车上下来,快步迎上来:“来得正好,我带你转转。” 第249章 我这里并不需要你   两人上了二楼。   装修确实已经接近尾声了,走廊的墙面刷成了哑光灰,地面铺着深色的吸音地毯。   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小型演播厅,灯光架从天花板垂下来,墙壁上嵌着一排排接口和线路槽。   “这边是主要拍摄区,这边是候场区,那边是设备间。”孟挽唐指着几个方向,语速很快,“灯光方案我找了两家团队做了初稿,你看一下。”她翻开文件夹,抽出两张图纸,“一套偏冷色调,适合悬疑和都市题材;另一套偏暖色调,适合情感和文艺题材。你觉得哪个更好?”   沈归宁忍不住在心中暗叹:有人管理真是省了自己不少事。   她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环顾了一圈现场,把图纸上的位置跟实景对照了一下,然后把图纸递回去:“两套都保留吧。以后项目多了,场景需求也会变,留着备用。”   孟挽唐点头,在图纸上做了个记号:“行,那我让灯光组两套方案都做基础预埋,以后换起来方便。”   她又翻了翻文件夹,“对了,演员名单出来了。我筛了十几个人,最后定了这几位。主要是配角,主角……我留了一个人选想让你看看。”   她抽出一张单独的照片,递过来。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五官并不惊艳,但眼神看着就是有故事的人。   “这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她叫文姵,之前演过几部文艺片,反响不错,就是知名度不高。不过我觉得她的气质跟《归途》的女主角很契合。”   沈归宁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你觉得行的话,那就她吧。”她又抬眼看向孟挽唐,“你的眼光我相信。不过合同细节要看清楚,别在片酬上让人钻了空子。”   孟挽唐点头:“这个你放心,我让人盯着的。”   沈归宁把照片递回给她:“还有别的事吗?”   孟挽唐合上文件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才开口:“其实……还有一件事。”   沈归宁挑眉。   孟挽唐迟疑了一下:“我刚收到一个消息,圈里有家影视公司打算在近期开一批新项目,几个都是偏悬疑赛道的。”她顿了顿,“咱们的《归途》虽然刚起步,但我也跟几个老熟人打听了,她们说那家公司来势挺猛。”   沈归宁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所以,你觉得这会影响到我们?”   “说不准,但如果他们抢先上线,观众的注意力就会被分走,咱们的宣发就要花更多精力。”   沈归宁沉默了两秒:“那你觉得,我们需要加快进度吗?”   孟挽唐认真地想了想:“我个人更希望按原计划走,如果为了赶档期,匆忙交出来的东西,不但对不起观众,也对不起我们付出的时间。”   “那就按你的想法来。”   孟挽唐点点头:“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数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宣传物料的事,沈归宁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孟挽唐留她吃饭,她说下次吧,便下了楼。   她买了晚上七点的飞机,连夜回去。   到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小区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汽车驶过的声音。   沈归宁刚走到单元门口,旁边的绿化带里忽然窜出一个人影,差点撞到她。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才看清来人。   是宋初南。   他站在路灯下,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脸色比上次见时更苍白些,眼眶底下泛着淡淡的青。   他穿的外套很薄,在夜风里显得有些单薄。   沈归宁微微皱眉,目光扫过不远处。   那是巡逻队的保镖,此刻正站在二十米外,他的身形隐在树影里,显然已经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但没有立刻上前。   似乎是在等待自己的指示。   她收回目光,看向宋初南:“你来做什么?”   宋初南低下头,声音也低低的:“我……我睡不着,想在楼下看看你,没想到你这时候会回来。”   沈归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平静却带着毫不留情的疏离:“宋初南,你知道吗?你这样已经算得上是骚扰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跟他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不过你既然这么有能耐,那就安心回去照顾你妈妈吧,别再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了。我这里并不需要你。”   过了好几秒,他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宁宁姐,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你说得对,我不该骗你,也不该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但我也不想放弃。我不是想纠缠你,更不想你为难。我会变好的,也会努力成为配得上你的人。”   沈归宁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那天他跪在地上求她的样子,又想起之前他偶尔站在路灯下等她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烦闷的情绪。   “你变好,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我。”她声音缓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坚定,“如果你把‘变好’和‘得到我’绑在一起,那你永远都不可能成功。”   李薇从单元门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她看见路灯下的两人,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慢慢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了沈归宁的胳膊,把水杯递到她手边:“怎么站在这儿不上去?我等你半天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语气却亲昵得恰到好处。   既不过分刻意,又足够让宋初南看清她与沈归宁之间的距离。   宋初南的目光落在李薇挽着沈归宁的那只手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居然也是?   沈归宁古怪的看了李薇一眼,却没有抽回手:“碰到人了,聊了几句。”   李薇像是才注意到宋初南的存在,语气客气而疏离:“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休息吗?”她说完,又转头看向沈归宁,“外面风大,你刚从京市回来,别着凉了。”   宋初南本来准备了很多的话,可这一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窥探别人幸福的小偷……   他垂下眼,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发涩:“今天……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小区门口走去,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   李薇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松开沈归宁的胳膊:“我刚才是不是演过头了?”   沈归宁把水杯递还给她:“你怎么下来了?”   “巡逻队给我发消息了呗~”   ———————————————   先走薇线吧,小宋在等等,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无奈)一不小心好像又写得有点下头了。 第250章 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李薇靠在电梯壁上,手里还端着那杯水,目光却落在沈归宁身上,带着一点若有所思。   “不过……”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正经的意味,“你身上还挺软的,我能不能再摸摸?”   沈归宁原本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李薇被她这个眼神看得有点心虚,连忙补了一句:“呵呵……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回到房间。   李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侧过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电梯里的画面。   她怎么能忽然说出“你身上还挺软的”这种话呢?   而且她当时明明可以换一种方式把宋初南支走,可她偏偏选择了最亲密的那种。   李薇晃了晃脑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点开了小橘书,想找找能快速入睡的方法。   结果首页推荐的第一条笔记是“忍不住在意支持过自己的老板,应该怎么办?”   她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点进去后发现这条笔记是几个月前发的,但网友们还在不断评论,从最初帮贴主分析变成了一堆人把自己的问题发出来求网友分析。   李薇一条一条往下翻,指尖在屏幕上停得越来越久。   【努力的村民:我老板对我特别好,帮我解决了很多麻烦,我一开始只当是感恩,可后来发现自己会特意打扮了再去上班,会因为他的一句高兴一整天。】   【努力的村民:可老板已经结婚了,这是我一开始就知道的……而我居然还会喜欢他。在意识到之后,我便辞去了工作。】   【不爱晒太阳:那后来呢?他没有挽留你吗?】   【努力的村民:后来我找不到工作了,才会大半夜还在这里发评论。所以告诫各位不要爱上自己的上司,不管对方结没结婚,其实结局都不会好。】   【月亮好圆:可我就是跟上司结婚了呀,我们过得很幸福。】   【天气雾蒙蒙:人家秋亚在这里结婚,你搁这又唱又跳,谁问你了?】   后来的楼彻底歪了。   李薇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不要爱上自己的上司”那几个字上。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宁算自己的老板吗?   严格来说她跟宁之间并没有直接的雇佣关系。   她们的相处从一开始的上下级到现在更像是朋友,自己甚至可以直呼其名。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王秀英对自己就像是半个女儿般的关照,而自己居然在肖想她的女儿。   第二天早上,李薇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客厅。   王秀英看见她这副模样,开口关心:“小薇,昨晚没睡好么?”   “昨晚在想事情,所以睡得晚了些。”   沈归宁看了她一眼:“昨晚回来之后,你没直接睡?”   李薇被她这么一问,心虚的低下头:“昨晚……我是睡得比较晚。”   沈归宁“哦”了一声,也没多问,拿起手机翻了翻消息。   李薇在她旁边坐下,余光不自觉地往她那边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   一顿早饭吃得各怀心思。   吃完饭,沈归宁放下筷子:“我今天准备去市里,林栀的试用期快到了,我过去看看她这段时间适应得怎么样。”她顿了顿,看向李薇,“你要不要一起?顺便也能去市里扩张一下加盟的事。”   之前的亲戚虽然有几个有意向,但最后来找王秀英详谈时,都被钱束缚住了手脚。   沈归宁倒是能理解,如果能用最少的钱办事,大部分人都愿意尝试。   可开秀英卤味的加盟店需要的启动资金并不少,而她们也观察了店里一天的营业额。   除去各种成本后,自己能得到的纯利润并没有很高,而要回本少说也要一年,这还是客人比较多的情况下。   李薇本想拒绝,但想到这是为了正事,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好啊。”   车子驶上高速。   李薇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觉得这条路如果能长一些就好了。   她连忙甩了甩头。   沈归宁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李薇收回目光,语气尽量自然,“就是有点困。”   “那你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李薇“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车速慢了下来,睁开眼,车子已经驶入市区,两边是密集的商铺和行人。   “到了?”她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   “快了。”   刘司机打了把方向,拐进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来。   林栀得知沈归宁要来,早早就在一楼大厅等着了。   “沈总!”看见人,林栀快步迎上来,又看见跟在后面的李薇,“这位怎么称呼?”   “李薇,我朋友。”沈归宁介绍得简短,“她今天顺道跟我过来看看的。”   林栀笑了笑,领着她们往里走:“那我们先去办公室吧。”她弯腰牵起小女孩的手,“萱萱,走了。”小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   几人坐电梯上楼,林栀一边走一边介绍:“这边是杨总给我安排到的财务部,目前只有我一个人,杨总说等业务再稳定一些,会继续招人。这是办公室,办公桌和柜子都是公司配的,我用着还挺顺手的。”   沈归宁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又翻了翻桌上的几份财务报表。   林栀整理得很清晰,每一笔收入支出都对应着相应的凭证,分类明确,连备注都写得整整齐齐。   她合上报表,抬眼看向林栀:“做得不错。”   林栀被这一句肯定说得眼睛微微一亮:“谢谢沈总。”   “不过,”沈归宁看了一眼她脚边安静站着的小女孩,“你上班的时候,孩子也带在身边?”   林栀连忙解释:“就这几天。孩子我刚接过来,还在办理这边的入学手续,到时会把她送到附近的幼儿园。” 第251章 合伙人计划   从写字楼出来,李薇站在路边,侧头看了沈归宁一眼:“你现在准备去哪儿?”   沈归宁掏出手机翻了翻地图,“附近好像有个新开的楼盘,我过去看看。”   李薇愣了一下:“你要买房?”   “反正没事干。”沈归宁把手机收起来,“这边的房价比京市友好不少,万一以后公司破产了,也可以当当收租婆。”   李薇原本想说房价可能会跌,但到了嘴边又变成了:“那我陪你一起吧。”   沈归宁看了她一眼:“你不需要忙吗?”   “了解这一块的商业结构,也方便之后对接加盟商时能有个大概印象。”   沈归宁想想也对,便点了点头:“那走吧。”   到了售楼处,一个穿职业装的销售迎了上来,笑容职业而热情:“两位女士,来看房吗?我们这边刚开盘的几栋楼,户型从八十平到两百平都有。”   沈归宁“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沙盘:“怎么卖?”   销售听她问价,立刻翻开手里的平板,语速利落地介绍起来:“我们这边在售的主要是这三栋:一号楼和二号楼是高层,总高二十六层,两梯四户,均价在一万二左右。三号楼是小高层,总高十一层,一梯两户,均价稍微高一点,大概一万四。您看是想要面积大一点的,还是楼层高一点的?”   她说着,又点开平板上的户型图,把屏幕转向沈归宁:“这是三号楼的标准层户型,一百四十五平,四房两厅两卫,南北通透,得房率也高。”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沈归宁和李薇之间扫了一圈,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如果是两位一起住,这个户型刚好合适。”   李薇站在旁边,原本正低头看沙盘,听到这话,耳朵尖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   沈归宁倒是没注意到李薇的异样,她接过平板翻了翻户型图:“三栋楼一共还剩多少套?”   销售迅速在平板上查了一下:“一号楼还剩十二套,二号楼还剩八套,三号楼还剩六套。总共二十六套。”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三号楼的好楼层已经不多了,只剩四楼和六楼各一套,还有顶楼一套。”   沈归宁听完,眉头微微一动:“就没有一整栋楼都是空着的吗?”   销售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您是想整栋买下来?”   “嗯。”沈归宁的语气平淡,“如果我要买一整栋,价格能谈吗?”   销售脸上立刻换成了一副更谨慎的神情:“这……这种情况我们之前没遇到过。一般整栋购买的情况比较少见,我需要先跟领导请示,您看方便稍等几分钟吗?”   “去吧。”   销售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室,脚步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   李薇站在旁边,等销售走远了才低声开口:“你要买一整栋?”   “毕竟要收租嘛~”沈归宁看着她,“刚才过来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这附近的建筑。那边有个大型广场,以后往来的人绝对不少。可这地方才刚开放房源没多久,你没听她说很多套都被订走了吗?这说明这一块未来会升值。”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沈归宁的目光重新落回沙盘上,“明明整个小区有足足八栋楼,可现在却只放出一到三号楼。剩下的几栋却连预售都没有开启。这说明开发商要么是在等涨价,要么就是现金流出了点问题,急需回笼资金。”   “如果是前者,那这批房源的价格很快就会涨上去。如果是后者,那现在正是议价的好时机。”   正说着,销售从办公室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步伐沉稳,一出来目光就锁定了沈归宁,快步走上前来:“这位女士,您好。我是这边的销售经理,姓钱。听说您对整楼有兴趣?”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是的,整栋楼。”   她转头又扫了一眼沙盘,指着后排的那几栋,“我也不一定要正在出售的这三栋,后面的也行。反正我要的是整栋楼。”   钱经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是二期地块,还没正式开盘,但主体结构已经封顶了。   他犹豫了一下:“那几栋楼确实还没对外销售,但如果您有整栋购买的需求,我们可以提前锁定。不过价格方面,因为还未正式定价,我需要跟公司申请。”   “那就麻烦你了。价格合适的话,我可以直接全款。”沈归宁语气随意。   钱经理的神色郑重了几分,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二期那几栋楼一共大约一百二十套,按均价一万二算,总价差不多得一个多亿。   如果真能全款拿下,这将是他们项目今年最大的一笔成交额。   他立马点头:“您放心,我马上跟公司汇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您。”他说完,又看了销售一眼,“小陈,给两位女士倒杯茶,拿点水果过来。”   沈归宁和李薇在售楼处的沙发上坐下来,销售小陈很快端来两杯茶和一盘切好的水果,又退到一旁,不再打扰。   李薇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打电话的钱经理,又收回目光,低声开口:“宁,其实关于如何推广加盟这件事。我有一个想法,不过前期需要很多钱,所以我一直没说。”   沈归宁偏头看她:“说说看。”   李薇身体微微前倾:“我这段时间也走访了附近有意向的潜在加盟商,还跟好几个县城的小商户聊过。我发现她们不敢投钱加盟,核心问题并不在资金,而是对品牌的不信任。”   “有几个人偷偷问过我,加盟我们有什么好处。毕竟在她们看来,她们是既出钱又出力的帮我们做宣传。”   “可她们有这个钱为什么不去加盟大品牌呢?至少那些客人会冲着品牌的名头去消费,这就是现成的流量。而我们……”李薇顿了顿,“就算商品再好,在大部分人眼里,这也只是一个县城的卤味店。”   沈归宁听完,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贴钱请别人开店?”   “不是贴钱。”李薇摇了摇头,“而是换一种思路。我们出钱,对方出人,利润平分。这样她们不需要承担前期的资金风险,我们也能快速铺开市场。”   沈归宁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薇脸上:“那就是说我们投资开直营店,但让有意向的人来经营管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这又比直营更灵活。”李薇说,“我把这称为‘合伙人计划’,前期由我们出资装修和配货,合作的商家负责日常运营。等店铺运转稳定了,如果对方想独立经营,也可以按市场价格把店铺买断。” 第252章 你们开发商跟哪家银行有合作啊?   沈归宁没急着表态。   李薇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我们的免费,是免掉她们最担心的投入风险。而我们要的,是她们拿出全部精力来经营这家店。”她顿了顿,“你觉得怎么样?”   沈归宁听完,沉思片刻,才抬起头:“方案,我觉得可行,钱也不是问题。但一下子开这么多家店,人手是个问题。”   李薇摇了摇头:“人手反而不是问题。如果我把这个计划告知之前那些有意向的潜在加盟商,她们听说前期不用自己出钱,只需要出力,肯定会有不少人愿意干。装修她们自然也愿意替我们去盯着,毕竟那可能就是她们将来要经营的店。反倒是培训是个大问题。”她顿了顿,“如果一下子铺太多店,培训这块很可能会跟不上。”   沈归宁想了想开口:“培训可以分成几个批次,第一批先挑三五家试点,等流程跑顺了,再铺下一批。这样既能控制质量,也能及时调整方向。”她看向李薇,“你回去之后,先列一份合伙人的候选名单。把之前有过意向的、做事踏实的人优先挑出来,然后逐个联系,把合作条件说清楚。”   李薇点了点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几笔:“那第一批店铺的数量,你觉得几个比较合适?”   “先做五家吧。”沈归宁说,“选在不同位置的五家店,也方便以后做数据对比。”她顿了顿,“另外,第一批店我会亲自去选址。”   正说着,钱经理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多了几分笑意。   “女士,让您久等了。”他在沈归宁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我跟公司那边沟通了一下,领导对此很感兴趣。二期那几栋楼目前还未正式定价,但如果您有意向,我们可以按当前市场均价的一万一来算。”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钱经理见她不表态,又补了一句:“另外,如果您愿意贷款支付,我们还可以在总价上让利两个点。”   沈归宁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钱经理,你这是把我当傻子了?”   钱经理的笑容微微一顿:“女士,您这话……”   “贷款有利息,这是个人都知道吧?”沈归宁靠在沙发背上,“你让我贷款,然后给我让利两个点。那我算算啊,就算按最低的利率来算,这两个点的让利连一年利息都填不满。我看起来很傻吗?”   钱经理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干咳了一声:“女士说笑了,我这也是为了您考虑。全款购房虽然干脆,但资金占用较大。贷款的话,您手里还能留着更多的现金周转嘛。”   “这貌似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吧?”沈归宁的语气不咸不淡,“而且我是来找刚才那个小姑娘买房,这些事也应该让她来跟我说,怎么?难道你要仗着自己是经理,就抢别人的单子?”   钱经理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职业笑容:“女士,您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您这种级别的客户,由我这个经理来对接,更能体现我们对您的重视。”   沈归宁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钱经理,你们开发商跟哪家银行有合作啊?”   钱经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这个……我们跟市里的几家银行都有合作的,主要还是看客户自己的选择。”   “哦~”沈归宁放下茶杯,“所以你们推荐客户去合作的银行贷款,银行之后再给你们返点,是这样吧?”   钱经理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想解释,但沈归宁没给他机会。   “这算盘打得真好啊。”沈归宁语气淡淡的,却没留半点情面。   旁边站着的销售小陈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钱经理沉默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语气收敛了许多:“女士,您说得对。我承认,推荐贷款确实能拿到一些返点,但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您既然不想贷款,那我们就按全款来谈,您看行吗?”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那全款的话,价格能不能谈?不能谈,我就换一家,我并不是非要买你们这里的房不可。”   “这……”钱经理犹豫了,“我最多可以在总价上再让零点五个点。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权限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为难你,零点五个点就零点五个点吧。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未来三年内,如果该小区同户型出现更低的成交价,你要补我差价。”   钱经理的脸色变了又变,但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行,那就按您说的来。我这就去准备合同。”   钱经理转身正要往办公室走,沈归宁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对了,这单的提成算谁的?”   钱经理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这个您放心,既然是您和小陈对接的,那自然算小陈的。”   沈归宁点了点头:“你这个领导还不错,不抢功劳,下次我看房会来找你的。”   钱经理面上挂着笑,可他的心里在滴血啊!   这一单提成少说几十万,就这么从指缝里溜走了。   只是他却不敢赌。这人能一口气买下一栋楼,就说明她不差钱。而她居然愿意为了一个小销售出头,又说明这人还不好糊弄。   与其为了提成得罪一个潜在的长期客户,不如把面子做足,留个好印象。   钱经理自我安慰一番后就把小陈叫过来准备合同。   销售小陈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克制不住的欣喜。   她还以为自己这单指定要黄了,结果不仅没黄,还成了她入职以来的最大一单。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沈归宁面前,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激动:“女士,我现在就去给您准备合同,您稍等。”   很快小陈抱着一沓文件回来了,厚厚一摞,放在茶几上还能发出一声闷响。   “女士,这是合同初稿,您过目一下。主要条款都写在里面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您对某些条款有疑问,我可以找法务过来给您解释。”   沈归宁没急着翻,而是侧头看了李薇一眼。   李薇接收到沈归宁的目光,她自然地伸出手:“合同给我看吧。”   “好的,您请。”她把合同推过去。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李薇合上合同,抬起头看向沈归宁:“总价那一栏是按套数乘以单价算的总数,但实际上总价应该要根据具体户型和面积进行二次核算。还有,付款方式这一条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付款节点。另外违约责任方面,对开发商的约束太宽松了,比如交房时间这一项,只写了‘预计交房时间’,却没有写逾期交房的违约金比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显然,这是一份利好开发商的合同。” 第253章 朋友失踪了   沈归宁听完李薇的话,目光重新落回那沓合同上,却没有伸手去翻。   “小陈,合同的事不急。你先让钱经理准备一份更具体的价格表吧。把每一套的单价、面积、总价都列出来。另外,付款方式这一栏,我想按工程进度来分批次付款,免得我付完全款,你们跑了,那我就得不偿失了。”她语气不急不缓,“至于违约金比例,按照市场惯例来,逾期一天按总价的万分之五算,双方对等。”   小陈连忙点头,在手机备忘录里飞快地记着:“好的好的,我这就去跟钱经理沟通。”   她抱着合同快步走向办公室。   李薇侧头看着沈归宁,目光里带着一点若有所思:“那我回头也把合伙人的方案条款也细化一下。”   “行。”   一个小时后,钱经理带着一份新的报价表过来了。   沈归宁接过来扫了一眼,比之前那份详细了不少,她又让李薇帮忙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才在合同上签了字。   从售楼处出来,沈归宁看了一眼时间,忙了这么久,已经到饭点了。   她正准备看看附近有什么吃饭的地方,旁边的李薇手机忽然响了。   “喂?您好。”李薇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安和急切:“喂!是薇薇吗?我是你赵姨!知荷她……她联系不上了,她之前跟我说她要去省城一趟,可我打她电话关机,人都不见好几天了,我报警了,但警察说会帮忙找的……但到现在都还没消息。呜呜呜,我实在没办法了,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她的消息……”   李薇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赵姨,您别急,她是什么时候说要去省城的?”   “就上周六晚上!她说要去找朋友,然后就走了,到了第二天还给我发了消息说到省城了。结果从周一开始,电话就一直打不通了。我……我这心里慌得很……”赵姨的声音越来越哽咽,“薇薇,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跟你关系最好,你帮帮姨好不好?”   李薇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赵姨,您先别急,我这边先联系一下看看。如果她真的在省城,我想想办法。您有她其她朋友的联系方式吗?或者她有没有提过具体是去省城哪里?”   “她只说是去省城见朋友……至于那个人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赵姨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我越想越害怕。”   “赵姨,您先别自己吓自己。”李薇语气尽量放稳,“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系您。”   挂了电话,李薇站在路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沈归宁:“宁,我得去一趟省城。”   沈归宁看着她:“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赵知荷。她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只是后来她们搬家了。”李薇语速很快,“我记得她从来没有单独出过远门,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沈归宁想了想:“那你知道她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吗?或者她有没有跟你提过是怎么认识的?”   李薇皱了皱眉,回忆了片刻:“之前有一次她跟我提过一嘴,说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搞摄影的人。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她只是随口分享一下日常。”   沈归宁听完,若有所思:“搞摄影的……是网友?”   “估计是。”李薇的语气沉了下来,“她不太爱交朋友……所以大部分的社交都来自网友。”   沈归宁没有再问,直接说:“走吧,我陪你一起去省城。”   李薇愣了一下:“你跟我一起?”   “担心则乱,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沈归宁已经给刘司机打电话了,等车开过来之后,她再次开口,“而且多一个人,也能多一点主意。”   李薇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总是麻烦她……   车子往省城方向开去。   一路上李薇都在翻手机,试图从赵知荷的朋友圈里找出一点线索,但什么都没有。   到了省城,两人直奔辖区警局。   接待她们的是一个年轻男警,听完情况后问:“失踪多久了?”   李薇说:“她上周六出发的,周日还能联系上,从周一开始就彻底失联了。”   男警点了点头,调出监控系统:“她是从哪里出发的?有没有具体的车次信息?”李薇赶紧给赵姨打电话,拿到了赵知荷出发之前发的那张高铁票照片,包括身份证号、车次以及座位号一股脑的报了过去。   警员在系统里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段监控画面,经过一段时间的辨认才终于找到了她。   画面里赵知荷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出出站口后停住了,像是在等人。   过了大约两分钟,一个戴黑色棒球帽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走近赵知荷,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赵知荷跟着他一起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这个男的,你认识吗?”警员指着屏幕问。   李薇摇了摇头:“没见过。”   警员又调了几段路面监控,追踪那辆车的行踪,最终在郊区的路口失去了信号。   那片区域监控覆盖率较低,只有路口有一处摄像头,再往里就没有了。   警员把监控画面又来回看了两遍,但那个棒球帽男人的脸始终没有露出来,车牌号倒是能看清,后续可以通过车牌号先锁定该男子。   “目前掌握的信息就这些了。”警员合上记录本,“我们会继续追查那辆车的行踪,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你们也先回去等消息吧。”   李薇察觉到警员长时间盯着监控,精神也有些疲惫了。   她点了点头:“……好的,麻烦你们了。”她站起来,走出询问室时脚步比进来时沉了几分。   沈归宁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两人走出警局大门,李薇站在台阶上,盯着远处的街口发了一会儿呆。   沈归宁站在她旁边,也没有催促。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宝宝!”   沈归宁转过头,看见陆迢正站在警局门口的花坛边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正朝她们这边小跑过来。   “不是让你在家里等嘛。”沈归宁有些意外。   “我有些担心就想着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陆迢解释完,目光落在李薇身上,明显看出了她的状态不对,便上前一步,语气放轻了几分:“小薇姐,你还好吗?”   李薇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没事。”   陆迢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我刚路过一家甜品店,顺手买了几个泡芙。你尝尝,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舒服一些。”   ———————————————   平淡的日常来点刺激的剧情 第254章 毕竟这里是高档小区   李薇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纸袋,到底是接了过来:“……谢谢。”   陆迢站在旁边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李薇才低声开口:“我感觉她可能真的出事了。”   陆迢轻轻拍了拍她,声音温和:“先别往坏处想,也许她只是手机丢了呢?”   李薇沉默了一会:“嗯,但愿吧。”   三人回到陆迢住的那套房子时,已经是晚上了。   李薇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流,沉默不语。   陆迢给两人各倒了杯水,端着杯子走过来,在沈归宁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那边有说大概多久能得到消息吗?”   “说是尽快,但具体时间没给。”沈归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如果那人真的有问题,那车上的车牌也未必是真的。这样的话,追查起来会慢很多。”   陆迢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往李薇那边飘了一下。   李薇依然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肩膀绷着。   沈归宁看了她一眼,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李薇旁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李薇才开口:“如果不是她妈妈打电话过来,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失联了。”她说着说着情绪逐渐低落,“要是我能多和她联系,多问几句就好了。哪怕只是了解她的社交圈,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沈归宁安慰道,“接到电话就直接赶过来,该报的警也报了,监控也调了。剩下的事,只能交给时间。”   李薇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再试试,能不能找到点别的线索。”   她拿起手机,又开始翻赵知荷的社交账号。   沈归宁看她低头翻手机的样子,也没有阻止。   陆迢轻轻碰了碰沈归宁的手臂,压低声音:“宝宝,你饿不饿?家里有水饺,要不我去煮点?”   “多煮一碗吧。”   陆迢起身去了厨房。   沈归宁安静地陪着李薇。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李薇声音忽然拉高:“她的博客给一个摄影师点过赞。我看了一下那个人的主页,全是约拍和私房照。”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那人发的照片里,模特都是年轻的女孩。”   沈归宁接过手机,翻了翻那个摄影师的主页。   照片的构图和光影看得出有几分功底。   但模特的姿势和表情,透着一股怪异的顺从感,像是被引导着摆出来的。   她往下翻了翻,看到主页简介里写着一行字:约拍,仅限女生,氛围感写真,记录你的美。   她又看了一眼IP地址,这人果然也在省城。   “这个人的IP地址也在省城。”沈归宁把手机递还给李薇,“但这个线索会不会太明显了?”   李薇想到监控里那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也起了疑,这样的人会这么轻易暴露吗?   “你觉得不是他?”   “不一定,你朋友的事就算不是他干的,也有一定的关联。”沈归宁微微皱眉,“但要等着警察去调查,速度就太慢了。”   她转身走进厕所,拿起手机翻到何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沈总,什么事?”   “之前那事查清楚了吗?”   “事我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那批货确实有些问题,主要是来路问题。这件事他们比我熟,所以后续的事情交给他们办就好了。不过我朋友还是想亲自感谢你,就是不知道沈总什么时候有空。”   “下次吧。这次我给你打电话是为了另一件事。”沈归宁简要说明了来龙去脉。   “有那人的信息吗?”   “只有账号ID。”   “沈总,这种打着约拍幌子骗人钱财的案子,我听说过不少。但失联……我总感觉其中有古怪。总之,您先别轻举妄动,我让人查一下那个账号的关联信息。”   “大概多久能有消息?”   “快的话,明天早上应该会有初步结果。”   “行,那就先麻烦你了,回头给你加奖金。”挂了电话后,沈归宁开门走了出去。   陆迢把煮好的水饺端了出来,三碗饺子冒着热气,上面飘着葱花和虾皮。   陆迢把饺子碗在餐桌上摆好,又拿来三双筷子和一小碟醋:“小薇姐,先吃点东西吧,就算要找人,身体也很重要。”   李薇回过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饺子,到底还是走过来坐下。   “谢谢。”   陆迢开口:“明天有什么打算?”   沈归宁拿起筷子:“我刚给何队打了电话,明天先等何队的消息,但愿那个账号能查出点什么。”她顿了顿,看向李薇,“在那之前,你要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   李薇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只是思绪有些乱而已,缓缓就好。”   沈归宁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开口:“你平常在家就吃这些冻品?”   陆迢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嘿嘿,平常不是要上课吗?上完课,我光忙着找创作灵感了,就随便吃点咯。”   “灵感是这样来的?”沈归宁放下筷子,脸上满是不赞同,“实在不行,我给你找个做饭的阿姨吧,每天都可以吃现成的。”   陆迢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害怕啊~万一碰到谋财害命的怎么办?”   沈归宁被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我找的人,能有什么问题?”   “那可说不准。”陆迢一本正经,“万一那阿姨是团伙作案呢?先潜伏进来摸清我的作息,然后再……”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薇原本正低头吃饺子,听到这话也没忍住笑了:“你这是恐怖片看多了吧?”   陆迢嘿嘿一笑:“毕竟这里是高档小区,有钱人不少的,而我住在这里难保不会被人盯上。”   沈归宁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也不免担心了几分:“那我给你安排两个贴身保镖,附加要求是要会做饭。”   陆迢听到这话有些不可置信:“啊?保镖?”   “嗯。”沈归宁认真的说,“不过以防万一,我会先考察一段时间,等考察完之后再给你送来。”   陆迢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哭笑不得:“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不得不防啊。”沈归宁学着她的语气,“毕竟这里是高档小区,有钱人不少。”   陆迢被她噎了一下:“你怎么拿我的话来堵我啊!”   李薇坐在对面,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地拌嘴,没来由生出几分羡慕。   虽然她跟宁的关系还不错,但她们还不是这种可以打闹的关系,再加上她的心思……   算了,眼下还是找到知荷要紧。 第255章 偷菜的店长   宋初南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沈归宁的对话框,他发的消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江序忱从卧室出来,正打着哈欠,看见宋初南那副样子,嗤笑了一声:“怎么,又在等消息?别做梦了,还是趁早收拾东西回去吧。”   宋初南没有抬头,只是握紧了手机。   江序忱也懒得搭理他,倒了杯水,随口接了个电话,宋初南起初没在意,直到听见他嘴里蹦出一个关键词,“省城”。   他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江序忱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足够安静,每句话都落在了他耳里:“她现在在省城?谁失踪了?好吧,知道了……那先这样,挂了。”   电话挂断后,江序忱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宋初南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宁宁姐好像在省城找什么人。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走回自己房间,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双肩包,往里面塞了两件换洗衣服和充电器。   他走到客厅门口时,江序忱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倒水,见他背着包:“你干嘛去?”   “出去走走。”宋初南没回头,换好鞋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江序忱端着水杯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皱了皱眉。   算了,爱去哪去哪。   宋初南出了门,打了辆车直奔车站。   他在车站窗口买了最近一班去省城的票,然后检票进站。   ……   【何队:沈总,查到了。账号的注册信息是一个叫张远的男人,今年三十二岁,省城本地人,职业是摄影师,有自己的工作室。不过这人没有任何案底,甚至连交通违章记录都没有。】   沈归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的直觉告诉他不太对劲。   【沈归宁:工作室地址能查到吗?】   【何队:可以。】   沈归宁翻身坐起来,打字回了一句:【把地址发我。】   何队很快发来一个定位,又补了一句:【沈总,如果这人真有问题,那他一定很善于伪装,我的建议是不要孤军奋战。】   【沈归宁:……我没那么傻。】   不过同时,她也在感叹。   互联网就是这点不好,可以通过关联的实名账号查到所有信息。   好在她有系统保护。   与此同时,警局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李薇看到来电显示,几乎是秒接。   “您好,是李女士吗?关于赵知荷的案子,我们这边查到了一些新情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警的声音,语速比昨天快了几分,“那辆车的车牌我们确认过了,是套牌。但通过沿途的卡口摄像头,我们锁定了车辆最终消失的区域,是在西郊的一片旧工业区附近。那片区域有几栋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平时很少有人进出。”   李薇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你们派人过去了吗?”   “已经安排人过去了。不过那片区域很大,排查需要时间。另外,我们还在赵知荷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附近发现了一个新的可疑信号源,目前正在进一步核实。”男警顿了顿,“如果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挂了电话,李薇转头看向沈归宁,把情况复述了一遍。   沈归宁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旧工业区?何队发来的工作室好像也在那附近。”   “那是不是可以锁定他了?”   沈归宁沉默了两秒,多问了一句:“你有把我们私下调查的事跟警方说吗?”   李薇摇了摇头:“没有。毕竟我们这样偷偷调查别人,严格来说并不合法。如果直接跟警方说明情况,警方可能会反过来查我们。”   陆迢忽然开口:“那个……我们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   沈归宁抬起头,看向她:“什么意思?”   陆迢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你们不是怀疑这个摄影师吗?我记得他主页好像是找女生约拍的。那我们也可以钓鱼呀~”   沈归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是说让人假扮成想约拍的女生去联系他?”   陆迢点了点头:“对呀。如果这件事真是他干的,那面对主动上门的猎物,他肯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抓到他的现行了。”   李薇听完,微微皱眉:“这个办法有一定的可行性……只是,你忽略了一件事。如果失踪的女生很多,那警方早就开始调查了。”   “所以,你觉得这是临时起意?”沈归宁问。   “不。”李薇声音一沉,“我怀疑他会挑选家里不会报警的女孩下手。”   “知荷是单亲家庭,赵姨是做保姆的,经常没时间陪她,再加上她初中时经受过全班同学的孤立,导致她没办法正常跟人交流。”李薇接着说,“因为我跟她是邻居,加上小时候一起玩过,所以她在我面前还是比较正常的。”   “可自从她们搬家后,我们的联系也变少了。”   “我不知道知荷跟网友是怎么相处的。但我曾经有个委托人,她的儿子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但却在手机里给大量中老年女性发骚扰短信,反正内容很扎眼。”   “后来呢?”沈归宁对这种邪门的事产生了好奇。   “委托人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能干出这种事,要求我把聊天记录中的女人全部以猥亵罪告上法庭。”李薇笑了笑,“不过,仅凭聊天记录是没办法定罪的,更何况他在聊天时虚构了自己的年龄。”   “现在这样的怪人是不是很多啊?”陆迢乍舌,“我上次看到个新闻,好像是在杭城那边,那家店的店长总偷偷拿厨房里的东西,偷完就删除自己来过的监控。而那天刚好有个客人存心找茬想讹钱,说菜不干净,厨师气不过直接报了警。警察调监控后发现这监控有删减,便察觉到事情不简单,最后就把店长偷东西的过程都翻出来了。”   “厨房?”沈归宁想不到厨房能有啥值钱的东西,“不会是偷的菜吧?”   “是啊,就是偷的菜,给警察都整无语了。”陆迢想到这就忍不住笑,“我当时看评论区的网友说这是有偷窃癖,不偷不舒服,但害怕偷贵的会蹲大狱,就偷点便宜的,满足自己的小偷瘾。”   ———————————————   店长事件终于圆上了。 第256章 自救   赵知荷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   她的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喉咙也干得很。   她想动一下,可手腕也不知被什么东西捆住了,粗糙的绳子勒进皮肉,稍微挣一下就是一阵钝痛。   她花了几秒钟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人……   他说要带她去看一个很特别的场地拍摄,而后递给她一瓶水。   她当时摆手说不渴,可不喝的代价是她被人敲闷棍了。   头疼得厉害,早知道不喝要被敲闷棍,她还不如被迷晕呢,反正结局也是一样的。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适应黑暗。   借着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微光,她勉强看清自己是在一个房间里。   水泥地面,墙皮剥落,角落里堆着几块木板。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气味,还混着很淡的铁锈味。   赵知荷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过太多悬疑小说和求生文了,那种开局就尖叫、挣扎、把体力浪费在无意义反抗上的角色,通常活不过三章。   而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摸清情况。   她动了动手指,确认手腕上的绳子只是普通的麻绳,而不是塑料扎带。   麻绳有延展性,如果磨得够久,有可能挣脱。   她轻轻挪了挪脚踝,发现脚上的束缚似乎比手腕上的要松一些。   然后她开始听。   门外很安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说话声。   只有远处有机械运转的低频嗡鸣,像是什么老旧的空调外机或者通风设备。   这说明她所处的位置有电,只是离城市较远。   难道这里是工厂?   她再次打量四周。   门缝漏进来的光线很微弱,但足以让她看出那是一扇普通的铁皮门,门框边缘有锈迹,门缝下方有一道不足一厘米的空隙。   她慢慢挪动身体,让自己靠在墙角,这样至少能看清整个房间的轮廓。   除了墙角堆着的几块木板,地上还有一些散落的碎石子,不远处还有半截铁管,像是之前施工留下的废料。   如果能拿到那根铁管,她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不对,铁管的动静那么大,而门外不知何时会刷新出新的坏人。   若自己被发现了,反而会激怒这些暴徒。   她闭上眼,脑子飞快地转着。   如果是小说里的主角,这个时候会做什么呢?   赵知荷正绞尽脑汁想着对策,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立刻把眼睛闭上,脑袋歪向一侧,维持着她醒来时的姿势,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铁门被推开,刺眼的光线涌进来,但她没有睁眼。   “这个还没醒?”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醒不醒都无所谓,反正跑不了。”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更冷,“扔进去,跟那个一起。”   赵知荷感觉到一个人影被推了进来,踉跄着摔在她旁边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挣扎声、呜咽声,还有胶带被撕开的声音。   “我有钱,你们放我出去!——唔唔!”   “省点力气吧。”男人的声音带着嘲弄,“至少你没被敲晕。”   胶带又贴了一层,呜咽声被彻底压了下去。   铁门重新关上,脚步声远去。   光线再次被隔绝,房间里恢复了黑暗和安静。   赵知荷没有立刻睁眼,她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竖着耳朵听了好几秒。   直到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向旁边那个被推进来的人。   对方缩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手脚都被绑着,嘴上还贴着好几层胶带。   尽管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盯着她。   赵知荷没有贸然出声。   她先是微微动了动被绑在身后的手,确认绳子没有因为刚才的动作变得更紧,才松了口气。   她很想开口跟这个女人说点什么,可常年以来的生人勿近,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与陌生人交流。   跟网友交流的开场白一般是“你好”,可现在这种情况……   “你是被骗来的?”   对方点了点头,似是担心对方看不见,嗓子里也同时发出一声嗯嗯。   赵知荷看出来了,这人虽然害怕,但还能沟通,显然没到崩溃的地步。   开了第一句口,赵知荷面对陌生人的紧张情绪稍微松了松。   赵知荷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先别出声,等外面彻底安静了再说。”她顿了顿,“你能动吗?”   对方试着挪了挪,脚踝上的绳子确实绑得比手腕松,蹭了几下就能感觉到绳子在松脱。   她用力挣了挣,脚踝上的绳子终于滑落。   她弯下腰,尝试用手去解脚上的绳索。   赵知荷看着她笨拙的动作,自己也慢慢调整姿势,让后背靠近墙角的一块凸起水泥棱角。   她把绳子抵在上面,开始一下一下地磨。   麻绳纤维在粗糙的水泥面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不敢磨得太快,怕声音传到门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手腕上的绳子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赵知荷加快了摩擦的速度。   最后几根纤维崩断的瞬间,她的手腕一松,绳子从手上脱落。   她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又用解开的手帮身旁的女孩撕掉了嘴上的胶带。   “谢……谢谢你……”对方的声音很小,“不过我们该怎么办?”   赵知荷也不知道。   解开绳子并不意味着安全,反而增加了随时暴露的风险。   她先仔细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认走廊里确实没人,然后才压低声音说:“我们找找看这房间有没有别的出口。”   两人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在房间里快速摸索了一圈。   墙角那堆木板后面倒是有一扇小窗,但窗框锈死了,推不开。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比刚才慢,拖沓的,只有一个人。   赵知荷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那个女孩退回原位,把解开的绳子散落在手边,重新摆出被绑着的姿势。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假装绳子还勒在手腕上,身体微微蜷缩,脑袋低垂。   铁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端着两个碗走进来。   他没有开灯,显然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   他把其中一个碗放在地上,嘴里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句:“等着,我喂你们,别饿死了。”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赵知荷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   她没拿绳子,而是抓起地上那半截铁管,狠狠朝着他的后颈砸了下去。   铁管砸中骨头的闷响在房间里回荡。   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喊叫声,整个人就瘫软了下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碗里的东西洒了一地。   赵知荷深吸一口气,蹲下身,试探了一下那人的鼻息,还有气。   还好,没失手杀人。   “你好厉害。”那女孩夸赞道。   赵知荷这才抬头看清了那女孩的容貌,长得也太好看了……   她清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迢。” 第257章 定位   两天前的晚上——   沈归宁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在偷偷问系统能不能查到一些消息。   【本系统的主要功能是资金返利与基础隐私保护,无法获取现实世界中的违法信息】   好吧,意料之中。   沈归宁转过身,看着沙发上坐着的李薇和陆迢,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我仔细想了一下。薇,你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何队没查出那人的案底很可能是因为他是后加入的。”她顿了顿,“我怀疑这是一个团伙,而且分工明确。而这个摄影师很可能就是负责在网上钓鱼的。他不参与核心内容,平常正常工作正常拍片,靠着那些照片吸引各种想出片的女孩子。在加好友之后,再由专门的人进行聊天,借此套出疑似受害人的家庭情况。”   “之后进行筛选,而选中的女孩子就如同赵知荷一样,失踪了。”   她看向李薇,“如果我们猜得没错,那光靠我们几个就行不通了,我们必须联合官方。”   第二天一早,三人再次走进警局。   这次接待她们的还是上次那个年轻男警。   他看见她们开口:“我们这边还在调查中。”   沈归宁没有绕弯子:“我们不是来催处理的。昨天晚上我们发现了一个线索,经过分析,我们认为这起案子很可能是团伙作案。”紧接着她把昨天和她们讨论的推测大致说了一遍。   男警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皱眉:“你这分析的逻辑倒是通的,但目前我们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能证明这是一个团伙。光靠推测的话,立案和搜查都很难推进。”   沈归宁正要开口,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警叔叔,这位女士说得是真的。”   她们看向来人,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此人正是宋初南。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奶奶,奶奶的手里牵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宋初南快步走到沈归宁面前:“宁宁姐,真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沈归宁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女孩身上,又看向宋初南:“怎么回事?”   宋初南侧过身,让出身后的老人和孩子:“我是在路上碰到的这位奶奶,她说她要带孙女来报案。具体情况就是:小姑娘在网上加了一个摄影师,那人一直在套她的话,问她家里人对她怎么样,平时都跟谁住一起。小姑娘觉得不对劲,所以说得都是假消息。可昨天晚上,那人约她在今天见面,说要给她拍照,她害怕是坏人就把这事告诉了奶奶。奶奶一听就感觉有问题,赶紧带她来报案,可因为不认识路,所以一路问最后碰到了我,我干脆直接送她们过来了。”   男警神色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既然如此,小朋友,你跟我进来一下,把具体情况跟警察叔叔阿姨们说说。”他顿了顿,又看向那位奶奶,“老人家,您也一起进来吧。”奶奶连连点头,牵着小女孩往询问室走。   沈归宁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直到走廊里安静下来,宋初南站在几步之外,像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沈归宁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说不上好:“你怎么在这里?跟踪我?还是给我装了定位?”   宋初南被她这话问得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连连摆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是……我是听江哥说你在省城,才想着过来看看的。”他急得语速都加快了几分,“我不是跟踪你,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在这边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沈归宁没再追问,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缓和多少。   李薇适时地开口转移话题:“宁,刚才那小姑娘的事要是真能和知荷的案子对上,说不定会是个突破口。”她看了一眼宋初南,又转向沈归宁,“至于他……既然人都在这里了,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询问室的门打开了。   男警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比进去时明显凝重了几分。   他走到沈归宁面前,语气里带着歉意:“你们的猜测是对的,小姑娘手机里的那个摄影师,跟你们说的账号信息都对得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你们说的团伙作案成立,那被抓的人绝对不止一个,还有其她女孩也失踪了,只是家人没有报案。”   李薇开口,“那现在打算怎么办?”   男警继续说:“我们现在打算派一名女警假扮成那个小姑娘,按照约定的时间去见面。”他犹豫了一下,“只是,如果派女警去,年龄和气质对不上,对方有识破的风险。”   李薇几乎没有犹豫:“我去吧!”   男警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年纪也对不上。那小姑娘谎报的年龄是十六岁,你这一看就不是十六岁的样子。”他顿了顿,“如果要换人,我们需要看起来像十六岁的人。”   这话一出,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陆迢站在后面,目光在男警和李薇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忽然开口:“那我呢?我看起来像十六岁吗?”   男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上下打量了几秒:“……你今年多大了?”   陆迢老实回答:“十九,马上二十。”   男警点了点头:“难怪长得显小,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混过去。”   沈归宁立刻开口:“她不行。”   “我可以的!”陆迢迎上她的目光。   沈归宁眉头紧皱:“那些人可能很危险,这太冒险了。”   “我知道。”陆迢没有动摇,“可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最喜欢冒险了……”她看着沈归宁笑了笑,“而且,我相信大家会及时来救我的。”   沈归宁清楚陆迢的性子,这姑娘看着软,但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   男警见沈归宁没再反对,便开口:“感谢对组织做出的贡献,事后我们会送上锦旗。”   而后迅速转身去安排。   大约二十分钟,一个女警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圆形设备。   “这是最新款的定位器,体积很小,可以藏在身上也可以放在鞋底。”她走到陆迢面前,把定位器递过去,“到时候我们会在五百米外布控,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陆迢接过那个定位器,低头看了两秒,然后弯腰把鞋带解开,把定位器塞进鞋垫下面,又系好鞋带。   “这样应该够隐蔽了。”她踩了踩脚,居然没有异物感。 第258章 行动   工厂外五百米处,几辆车停在路边的树林里,车灯全熄,只有仪表盘亮着微弱的蓝光。   此次出行的带队警长拿着对讲机,盯着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移动的红点,正停在仓库区域的某栋建筑内部。   “信号稳定,目标位置已锁定。”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队员,“通知各组,按原计划推进。第一组从东侧靠近,第二组从西侧包围,第三组在外围待命,听我指令行动。”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短促的“收到”。   沈归宁站在两步开外,她没有穿防弹衣,只是披了件黑色的薄外套。   “我想跟你们一起进去。”她开口。   警长偏头看了她一眼:“不行,本来此次行动,你们就不应该跟来,但上面领导既然打了招呼,我也不说什么了。可里面可能有歹徒,你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进去很可能会被当成人质。”   “我有我的保镖保护,不会出事的。”沈归宁的视线越过她,看向远处那栋黑沉沉的低矮建筑,外墙斑驳,“而且,我有直觉。那个叫赵知荷的姑娘很可能和陆迢处在同一个地方。”   警长沉默了一下,“那我们各退一步,清场之后,你可以跟着其它警员进去。但现在乖乖待在这。”   沈归宁点了点头。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警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红点,拿起对讲机:“行动。”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从两侧的树影中无声地散开,迅速向那栋建筑摸去。   沈归宁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些移动的身影,直到她们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风吹动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简短的汇报。   “东侧通道已控制。”   “西侧出口已封锁。”   与此同时,陆迢似乎察觉到有人开始行动了。   她拉着赵知荷的手腕,两人贴着墙壁,屏住呼吸,听着走廊尽头传来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门被撞开的声响,紧接着是短促的喊叫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外面有人来了。”陆迢的声音压到最低,但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紧张。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赵知荷脸上:“是我的人来了。”   赵知荷愣了一下:“你的人?你不是被骗进来的吗?”   “其实,我是自愿进来的。”陆迢没过多解释,只是抓紧了赵知荷的手腕:“现在,跟紧我。”   铁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喊叫,像是有人在试图拦住什么人,然后是金属撞击的声响。   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门缝闪了几下,又恢复了稳定。   紧接着,铁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刺眼的光线涌进来。   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对讲机:“安全!”   赵知荷眯着眼适应了几秒光线,才看清门外走廊里站着的人。   几个警察正把两个瘫坐在地上的灰衣男人反铐住,其中一个还捂着后颈,脸色苍白。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薄外套的人影从走廊拐角快步走来,停在门口,目光在房间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迢身上。   “归宁!”陆迢松开赵知荷的手腕,朝她走过去。   沈归宁伸手,拉过陆迢的手臂,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有没有受伤?”   “一点点,不过没什么大事。”   赵知荷站在几步外,看着陆迢和沈归宁站在一起的模样,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串联起来了。   难怪陆迢被推进来时虽然表现出了害怕,但一直能保持冷静,原来她是有备而来。   可她并没有因为被利用而升起愠怒,反而觉得幸好陆迢来了,不然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警长走过来,语气比刚才松了几分:“楼里一共抓获五名罪犯,几名受害者,现已全部控制住了,其中一个在逃跑时摔伤了腿,被送上救护车了。”她又看了一眼赵知荷,“你就是赵知荷?”   赵知荷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   “你的朋友在外面等你。”警长侧了侧身,让出通道。   朋友?   赵知荷一愣。   不过很快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朝走廊出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看向陆迢:“谢谢你。”然后她又看向沈归宁,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的善意都值得被记住:“也谢谢你。”   沈归宁微微点头:“没事。”   赵知荷吸了吸鼻子,快步走了出去。   李薇站在车边,看见她们出来,马上迎上来,目光落在赵知荷身上:“知荷!”她上下打量了她几遍:“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赵知荷没想到救她的人是李薇姐。   李薇注意到沈归宁也过来了,连忙开口道:“知荷!给你介绍个人。这位是我朋友也是我老板的女儿,她叫沈归宁。”她压低声音,“这次能找到你,多亏了她帮忙。”   简单的寒暄过后,赵知荷被李薇扶着上了车。   宋初南想到什么走上前来:“宁宁姐,我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沈归宁转过头看他:“你发现了什么?”   “这么大的地方,”宋初南抬手指了指那栋废弃的厂房,“我刚才绕到后面看了一眼,光一楼就有十几间房间,二楼还有一整排隔间。可警察抓到的却只有五个人。如果这里真的是他们的窝点,那五个人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地方。”他说着,又补了一句,“而且刚才我听到后门那边有汽车发动的声音,很短,就像是有人在远处点火试车。”   沈归宁的目光微微一沉:“你看到车了?”   “没有。”宋初南摇了摇头,“但警车不是没有发动吗?这地方又这么荒,除了那些人,怎么可能有其它人的车停在这,又刚好在这时候点火。”   李薇扶着赵知荷刚坐进车里,听见这话也探出头来,眉头微皱:“你是说有同伙跑了?”   “我没法百分百确定,但绑架这些女孩……我能想到的就是人口贩卖。”宋初南转向沈归宁,语气认真了几分,“如果是这样,背后肯定是一条产业链,这些人顶多算是底层的虾兵蟹将。”   沈归宁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朝警长的方向走去。   警长正站在厂房门口,拿着对讲机跟指挥部汇报情况,旁边还有几个警员在记录现场。   沈归宁在几步之外停下来,等她挂掉对讲机:“警长,有个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下。”   警长转过头:“什么?”   沈归宁把宋初南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   今日一更,没了。 第259章 有一点光就发散一点光   警长听完沈归宁的话,沉默了两秒:“谢谢你提供的思路,后续的事就交给我们。你们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沈归宁点了点头,她其实早就累了!   第二天上午,沈归宁正在客厅里看手机,门铃响了。   陆迢打开门,看到了昨天那位警长和一个举着相机的记者同志。   警长手里拿着一面叠好的锦旗,看着陆迢,笑着说:“陆迢同志,我代表咱们分局,感谢你昨天的勇敢表现。这面锦旗是专门给你做的。”她说着,把锦旗展开,上面写着十个金色大字:见义勇为,巾帼不让须眉。   陆迢看着那面锦旗,伸手接过来:“这……这也太正式了吧?”   警长笑了笑:“我们分局的规矩,对有奉献精神的市民,必须要有仪式感。”她又转头朝身后的记者示意了一下,“正好,我们今天带了记者,想简单做个采访,你看方便吗?”   陆迢把锦旗抱在怀里:“可以的。”   记者把话筒递到陆迢面前,简单问了几个问题,比如当时是怎么想的,害不害怕之类的。   陆迢回答得也算自然。   采访结束后,警长临走前又跟沈归宁说了几句话:“昨晚你们提供的信息确实有价值。我们连夜对周边进行二次排查,发现了一条通往村道的足迹。相信近期可能会有新的线索浮出水面。”   沈归宁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送走警长和记者后,陆迢把锦旗摊开在茶几上,看了好一会儿,“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获得锦旗。”   沈归宁也在她旁边坐下:“那你打算把它挂哪儿?”   陆迢想了想,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就挂客厅的墙上吧,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她站起来,踩着凳子把锦旗挂好,又从各个角度拍了照片,才满意地从凳子上跳下来。   李薇看见墙上那面新挂上去的锦旗,也凑过来看了两眼:“可以啊,以后你这也算是有镇宅之宝了。”   ……   赵知荷在警局里坐了很久。   她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笔录已经做完了,负责记录的年轻女警合上本子,正准备说“可以了”,赵知荷却忽然抬起头,开口说了一句:“我还有个事,我不知道重不重要,但我还是想说一下。”   女警重新翻开本子,点了点头:“你说。”   赵知荷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那个骗我来的人,在聊天的时候……问过我一些关于身体方面的问题。”   女警的笔尖停住了:“什么类型的问题?”   “就是健康之类的,但并不是突然问的,而是由一个话题切入到健康上的。”赵知荷说,“我当时觉得奇怪,但他说现在有很多科技与狠活,我虽然年轻但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我当时觉得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也勉强说得通,毕竟人在无话可聊的时候就喜欢问问身体是否健康。”   女警的表情严肃了几分,她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他具体问了哪些问题?有没有问过你关于血型、过敏史、或者近期是否做过体检之类的事情?”   赵知荷仔细回想了一下:“血型他没直接问,过敏史……也没问。不过……”她皱了皱眉,“他问过我平时身体怎么样、有没有经常生病、有没有住过院之类的。”   女警的笔尖在本子上快速记录了几笔,她抬起头,目光沉了沉,“你提供的这个信息,我会亲自上报的。”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段时间你最好先不要回原来的住处了,如果有条件的话,还是换个地方住一段时间。”   赵知荷一愣,“这条信息很危险吗?”   女警不知该如何回答。   贩卖人口,还有可能是普通人甚至涉黑人员干的,但如果涉及到贩卖器官,那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势力在做保护伞。   而这里可是省城……是一个省里最繁华的城市。   但这种地方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女警不敢往下细想,但作为警察的职责,她还是会积极上报,至于余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   回去之后,赵知荷把这些事复述了一遍。   沈归宁听完之后,沉默了。   她靠在窗边,目光落在外面亮起的街灯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种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李薇在旁边点了点头:“而且问健康问题就说明他们只要身体好,没有基础病的年轻女孩。”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如果背后之人的势力很大,那这件事最后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陆迢坐在沙发上,脸色也不太好看:“那……知荷现在是不是不太安全?那些人既然跑了同伙,肯定知道知荷被救出来了。”   沈归宁转过身,目光落在赵知荷身上:“你暂时先不要回原来的住处了,就待在省城。”   晚上,沈归宁坐在房间里,手机屏幕上是省城的地图。   陆迢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你在看什么?”   “地图。”沈归宁把手机递过去,“你看这片区域,旧工业区、废弃厂房、城郊结合部,地形复杂,监控稀疏,如果要藏匿什么,确实是个好地方。”   陆迢接过手机看了看:“你是不是想做点什么?”   “被你猜到了。”沈归宁轻笑一声:“我之前认识了一个作者,她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人性的阴暗面。”   “嗯……是因为很多阴暗面的源头都是在城市里滋生出来的吗?”   “环境本身无错,是阴暗面在挑选适合自己生存的环境。偏僻、混乱、无人监管往往是滋生犯罪最好的土壤。”沈归宁把手机收了回来,“城市很大,大到总能找到藏污纳垢的角落。但同样的,城市里也总能找到愿意去照亮这些角落的人。”   “今天的你有点哲学啊。”陆迢把水放在床头柜上,“难道,你想当救世主了?”   “我没那么伟大,只是有一点光就发散一点光罢了。”沈归宁笑了笑,“主要我也不想自己刚赚到钱,就发现身边到处都是污秽。”   陆迢也笑了:“这话说得又很市侩。”   “那不然咧?”沈归宁看着她,“有钱又不意味着安全。如果任由犯罪滋生,谁又知道下一个被波及到的不是你我呢?”   她站起来,“所以抑制罪恶也是在保护自己。”她看了一眼窗外,“更何况,我还是这里的一份子。”   ———————————————   感觉这段有点难写。其实是想通过此次事件,警醒宁宁,然后过渡到主动结交zz人物。但我又不敢多写这一块的内容,害怕ing。 第260章 捐路   沈归宁联系了何队。   “何队,你那位做物流稽查的战友,方便见一面吗?”   “他昨天正好到省城出差,沈总想什么时候见?”   “就今晚吧。”   何队应了一声,说晚点会把地址发过来。   傍晚六点半,沈归宁换了一身低调的深灰色外套,独自出了门。   见面地点是一家开在巷子深处的茶楼,上面写着“听雨茶舍”四个字。   何队已经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了,桌上一壶普洱,两只茶杯,旁边还放着一碟花生米。   沈归宁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朋友呢?”   “他还在路上,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上来,个子不高,身形精瘦,皮肤偏黑,目光很沉。   他朝何队点了点头,又看向沈归宁,主动伸出手:“沈老板您好,我姓吴,单名一个峰。”   沈归宁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坐吧。”   吴峰在何队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后,才开口:“沈老板突然愿意见面,我能问问是什么原因吗?”   “吴大哥,既然你开口问了,我就直说了。之前周海东那批货的线索,是我这边递出去的。消息到了你们手里,应该已经查出了些东西吧?”   吴峰没有正面回答:“那批货我们已经盯上了,确实是走私路线,而且背后牵扯的人不止一个。我这边已经把线索转到了对应的部门,目前还在顺藤摸瓜。”   沈归宁点了点头:“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请教。”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我想接触一些级别更高的人,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吴峰的目光在沈归宁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显然没料到沈归宁会这么直接的问这种事。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沈老板,你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啊。”   “其实很多圈子都有圈子里的规则,但其中的很多规则都是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谈的。而你想结交的那种人……通常都不好接近。”   沈归宁听出他话里有话:“如果我捐款呢?”   吴峰放下茶杯,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捐款确实是一条路,但你得想清楚,这钱往哪儿捐、怎么捐、谁对接,这都是有讲究的。如果只是往某些慈善机构一打,钱确实出去了,但顶多换来一张证书,实际用处不大。”   沈归宁安静地听着。   吴峰继续说道:“如果你想通过捐款接触到一些领导人,那你捐钱的名义得足够大、足够醒目。最好与当地的民生、基建、教育挂钩。地方财政吃紧的时候,这种定向捐赠是最受重视的。”   “捐路怎么样?”   吴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她一眼:“捐路?你的意思是,捐建一条公路?”   “嗯。”沈归宁点了点头,“我之前查过,省城周边有几个县,至今还在走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我猜一定是因为财政吃紧,才迟迟没有修路。”   吴峰认真思考了一下:“公路是基础设施,涉及面广,受益人群多。而且修路这种项目,从立项到竣工,周期长、环节多,每一步都要跟政府部门对接。如果你能把这个项目做下来,那接触到的就不只是基层干部了。”   “只是修路并不便宜。如果要修一条像样的县道,一公里都需要几百万了。”   “钱不是问题。”沈归宁说得轻描淡写,“只要能见到我想见的人,修多少路都行。”   吴峰盯着沈归宁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虽然之前就听何汇安说他的新老板很有钱,但那可是修路啊!   不是给山区的孩子买几箱书包,也不是给敬老院装几十台空调,而是实打实的铺路基、浇沥青的工程。   何队适时开口:“沈总,如果你想走捐路这条路,我这边倒是认识一个在省交通厅做规划的朋友。他负责的片区正好包括那几个县。只是……”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保留,“我能帮你搭上线,但能不能见到更高层的人,这个我没法保证。”   沈归宁听完,点了点头:“行,后面的我自己来。”   吴峰走后,茶室里安静了。   何队见人确实走了,才开口。   “老板,这种事其实你可以直接问我的。”他的目光落在沈归宁脸上,“吴峰到底算不上自己人,说话也有很多限制。他能跟你说这么多,已经是看在我面子上了。”   沈归宁放下茶杯,看着他:“我发现你人脉挺广的啊,那当初怎么会想到来给我做保镖的?”   何队挠了挠头:“我以前有个保密工作,需要接触不少那里头的人和事。那种环境里,说话做事都得留三分余地,今天说的话明天就可能被拿来当刀子用。”   “所以我感觉还是当保镖好,只需要盯着风吹草动,保护好主人家的安全就够了。不用琢磨那么多弯弯绕,也不用担心哪句话说得不对得罪了谁。”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工资也挺高的。”   沈归宁听完,笑了:“其实很多地方都一样,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勾心斗角。”   “可能是吧。”何队也笑了一下,“不过里面会更严肃些。”   ……   宋初南坐在酒店的床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应该说实话,现在该怎么办呢?   宋初南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可是他真的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但如果她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那所有都是空谈。   可如果他现在不坚持了,那以后大概再也没有机会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下意识拿起来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沈归宁:帮我买点东西送过来。】   宋初南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他不是在做梦吧?   难道,这是原谅他了?   他没敢多想,立马坐起来打字:【好!宁宁姐要什么?】 第261章 啊?我这基因有什么传承的必要吗?   闻默清靠在真皮沙发的正中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面前一字排开的三十个年轻男人。   她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因为她姐终于调任了,这也意味着,她的那些“爱好”可以重新捡起来了。   这三十个人是她让助理筛了三轮才挑出来的,个个都经过了长相、身高、身材比例、表现力的层层考核。   此刻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站在灯光下,像一排待检阅的商品。   “开始吧。”闻默清放下酒杯,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音乐响起。   这是最近网上很火的《正太扭腰》。   第一组五个人走上舞台,随着音乐开始扭动。   动作整齐划一,腰胯的摆动幅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油腻,又足够撩人。   闻默清看了一会儿,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旁边的助理连忙在笔记本上记了什么。   第二组上台,风格更活泼,其中一个染着浅棕色头发的男孩跳得尤其卖力,眼神一直往闻默清的方向飘。   闻默清没说话。   第三组、第四组依次上台,动作一个比一个放得开,有几个甚至在舞曲间隙加了几个抛魅眼的动作。   第五组正跳到一半,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棕双排西装,内搭白衫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的目光扫过舞台上那群正扭得起劲的年轻人,眼里的厌恶稍纵即逝。   闻默清原本还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看见来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坏了,她把大厅改装成这样,姐不会抽她吧!   她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姐……你怎么来了?”   闻默鹤没有回答,她先看了一眼舞台上那几个不知所措的年轻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都出去。”   台上的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助理也识趣地合上笔记本,快步跟了出去。   门关上后,大厅里只剩下姐妹两人,灯光还亮着,音乐却已经停了。   闻默鹤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也没有要发火的意思。   闻默清暗自松了口气。   没有当场发飙,说明事情还有得商量。   她殷勤地拿起桌上另一个干净的酒杯,倒了杯香槟递过去:“姐,你坐。”   闻默鹤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边。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目光落在妹妹脸上,语气平淡:“你这些爱好,我不理解,也不尊重。但我懒得管你。”   闻默清刚要松一口气,闻默鹤又补了一句:“不过以后这种事,别在家里办。”   闻默清立马点头:“好的姐,我记住了。”   闻默鹤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才继续开口:“我这次回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闻默清坐直了身子,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什么事?”   闻默鹤端起那杯香槟,终于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遇到几只老狐狸,总想把他们的儿子介绍给我。”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闻默清脸上,“你去帮我应付。”   闻默清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闻默鹤瞥了她一眼:“我看了那几个,都是你的菜。玩废了也没关系,都是自找的。”   闻默清的眼睛亮了,她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点跃跃欲试:“姐,你真是我亲姐!”   闻默清正兴奋着,忽然又想到什么,凑近了一点:“不过姐,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啊?明明你上学时有不少人喜欢你的。”   闻默鹤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慊弃:“脏。”   闻默清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可怜兮兮地瘪了瘪嘴:“姐!你骂我!”   闻默鹤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所以,离我远点。”说着还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闻默清不但没退开,反而嬉皮笑脸地往前凑了凑,整个人往闻默鹤那边蹭过去:“我就要靠近我就要靠近!你骂我我也要靠近!”   闻默鹤被她这副无赖样弄得眉头拧得更紧了,伸手抵住她的额头,把她推开一寸:“你身上一股香水味,熏得慌。”   “我这香水很贵的,怎么可能熏人。姐你闻闻,前调是……”   “闭嘴。”闻默鹤打断她,“再往前凑,我让你明天就去大非做慈善。”   闻默清的动作瞬间顿住了,讪讪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嘴上却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凶什么凶……”   闻默鹤又开口了:“以后生孩子的事就交给你了,咱家不能无后。”   闻默清正端起香槟准备压压惊,听到这话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她姐:“啊?我这基因有什么传承的必要吗?妈肯定更喜欢你的孩子。”她挥了挥手,一副“你别逗我了”的表情,“再说了,你又不是不能生……”   “我确实不能生。”   闻默清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盯着闻默鹤看了好几秒,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姐姐怎么可能跟她开玩笑呢?   “……什么时候的事?”闻默清的声音低了下去,刚才那副样子也消失了。   闻默鹤端起那杯香槟喝了一口:“出国被恐怖分子袭击时落下的病根。”   闻默清似乎想起来了……   那次姐姐失联了,但妈说姐姐没事。   而最终她也真的安全回来了,所以她以为没什么事的。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声音闷闷的:“那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之前还总跟你说我的那些破事……”   “你想发就发,反正我也没时间看。”闻默鹤难得放轻了语气,“而且,我不说也有不说的道理。你知道了又能怎样?替我难过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可我本来就对这种事没兴趣。”   闻默清没有反驳。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生孩子的事,之后看家里安排吧。不过我可不保证能培养出什么优秀的继承人。”   “智商没问题就行。”闻默鹤说,“至于以后的路,我会帮她铺好。”   “……好吧。”闻默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那我到时候生出来给你养,你养出来的孩子肯定比我养出来的有出息。”   闻默鹤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就隐去了:“可以。你负责生,我负责教。” 第262章 这是同事之间该聊的话题吗?   林远舟最近多了个新烦恼。   他被公司新来的实习生缠上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她叫程橙,是大四过来实习的,被分到了他所在的部门。   而林远舟作为部门里唯一一个单身且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的男同事,自然成了程橙日常问问题的首选对象。   一开始只是工作上的事。   “林哥,这个表格怎么填?”   “林哥,那个客户电话是多少来着?”   林远舟一开始觉得新人嘛,多问几句也很正常,便耐心回答了。   可渐渐的,问题开始变味了。   “林哥,你周末一般都做什么呀?”   “林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林哥,你中午一般都吃什么?要不一起?”   不对!这不对劲啊!   林远舟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上学时他就经常收到情书,甚至还有些看起来比他优秀很多的女生喜欢他。   他有时候都在想,干嘛啊……   你们内部消耗不好吗?   他是真不想谈恋爱啊!   恰好最近他在追一部连载的百合漫画,主角之间的暧昧拉扯看得他心潮澎湃。   昨晚他刚看完最新一话。   主角之一终于表白了,但另一方却因为家庭原因犹豫不决,卡在最关键的地方断掉了。   林远舟为此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早顶着两个黑眼圈就来上班了,程橙还以为他生病了,非要给他泡感冒冲剂。   “我没感冒。”林远舟按了按太阳穴,“就是没睡好。”   “那要不中午你休息一下?我帮你看着工位。”程橙语气关切。   林远舟现在看到她就觉得头疼。   他不是没拒绝过程橙,但他每次暗示完自己目前只想好好工作,没有恋爱的想法。   对方就“对对对,这是对的。”   搞得他以为自己是不是太自恋了,也许对方没那个意思呢?   但是今天这气氛太不对劲了。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程橙端着一杯咖啡走到林远舟工位旁边,很自然地在他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下来。   林远舟正在看家产的更新,手机屏幕还亮着,看见她坐下,下意识把手机扣了过去。   程橙的目光从他手机上扫过,笑得眼睛弯弯:“林哥,你这是在看什么呀?这么专注。”   “没什么,就随便刷刷。”林远舟说得含糊。   程橙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端着咖啡杯,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问了一句:“林哥,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林远舟警铃炸响!   这是同事之间该聊的话题吗?   她们之间不应该聊如何升职,如何摸鱼,如何带领公司破……咳咳,做大做强吗?   他有心想说这话题不太合适,但看到程橙那双眼睛,又觉得直接拒绝闲聊又显得过于不近人情,毕竟现在也是休息时间。   “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呗。”程橙放下咖啡杯,“感觉你条件好,长得也帅,却一直单身,该不会是有什么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吧?”   林远舟听到“白月光”三个字,心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白月光?   对!就是白月光!   他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热水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你……怎么知道的?我确实有一个埋藏在心底很多年的女孩。”   程橙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我随口说的,还真有啊?那她是什么样的人?”   林远舟端起那杯白开水喝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争取编故事的时间。   然后他放下杯子,目光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怀念:“她是我们高中认识的女孩,成绩很好,作文写得尤其好,我们班主任经常拿她的作文当范文念。她性格不算活泼,很冷淡,但很多人喜欢她……当然也包括我。我那时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每次她经过我们班的时候,我总会不自觉地看上几眼。”   程橙托着下巴追问道:“那后来呢?你们在一起了?”   林远舟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没有,因为我们高中的校规写着禁止早恋。”   “……真的有人会认真看校规吗?”程橙扯了扯嘴角,“那毕业了,你也没表白吗?”   “没机会了。”林远舟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落寞,“后来的她身边已经有了别人,而我也该学着放下了。”他说这话时,目光低垂,把一个“求而不得”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程橙听完,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露出同情的表情,反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后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既然如此,那你考虑考虑我呗。”   林远舟愣了一下,刚编好的悲伤情绪差点没绷住,“……啊?”   “反正你心里那个人也追不到了,不如考虑考虑我。”程橙说得理直气壮,“我不介意你心底有人,实话说,我看上你这张脸了。”   林远舟没想到程橙这么直接,更没想到自己编的“白月光”故事不但没劝退她,反而让她更来劲了。   “程橙,可我真对你没意思啊。”   “现在没意思,也许马上就有了。”程橙嘻嘻一笑,“只要你还没有女朋友,我觉得我还是有机会的。”   “这样啊?好吧……其实,我有女朋友了。”   程橙的笑容顿了一下:“嗯?”   “呃……就是我们之间比较复杂。”林远舟说这话时表情平静,“我是她的小三,一直等着上位,所以才谎称自己单身。”   程橙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你骗谁呢?你要真有女朋友,怎么早不说?非得现在才提?”   林远舟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我之前不好意思说。”林远舟硬着头皮往下编,“毕竟这种事并不光彩。”   程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这话有几分可信。   然后她放下咖啡杯,往椅背上一靠:“行,那你把她叫来,我亲眼见到她,我就信你。”   林远舟无语了。   他和她只是同事关系吧?他凭什么要证明啊。   “……程橙,你有点越界了。”   程橙笑了笑,“林远舟,我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处,但你让我很失望啊。那我摊牌了,其实我不是实习生,这家公司是我家的。”   “哈……?”林远舟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难道自己真的生活在一本小说里吗?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新同事,摇身一变成了老板的闺女,现在还要揪着他莫须有的女朋友不放。   虽然她没强迫自己,也没打自己,甚至没威胁他说不同意在一起就把他开除。   但这种表现也真的很像反派啊……   ———————————————   嗯,相信大家能猜到后面的剧情,很套路,但我莫名觉得很适合这一对的推进。 第263章 申请贴贴   他深吸一口气。   该死的,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这里可是现实社会,他又不是什么穷小子,怂什么!实在不行,回家啃老。   于是,林远舟开口了:“程橙,实际上我有没有女朋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但你现在的行为已经算得上职场骚扰了。”   程橙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显然没料到林远舟会这么不给面子,难道他不知道现在的大学生工作不好找吗?   “你说什么?”   “我说,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同事相处的范畴。你利用身份优势打探我的私生活,还试图用背景来施压,这是职场霸凌。”林远舟皱了皱眉,“如果你觉得你的身份很厉害,那你可以现在就开除我。不过到时候,我绝对会请最好的律师打官司,索要赔偿。”   “当然,你也可以先不开除我,就这样耗着。但如果老板知道你用公司来逼迫员工跟你谈恋爱,你觉得他会惯着你吗?”   说到这,他忽然笑了一声,“如果他会,那么这家公司应该也离破产不远了,一个分不清是非的老板,一个强抢民男的小姐……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程橙的脸色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嘴唇抖了好几下。然后她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打印机运作的声响。   林远舟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直到那串急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绷紧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好险,差点名声没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几道目光正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同情、敬佩,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个坐在不远处的女同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无声地说了一句“牛”。   另一个男同事更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感慨:“准备好后事吧。”   林远舟脸色一沉。   什么意思?这些人都认识她?   合着就自己不知道她的身份。   那她跑出去,该不会是去找她爸告状了吧?   万一老板真的是个不分青红皂白要给他穿小鞋的人渣,那他岂不是要遭殃?   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毕竟家教如此,有什么样的熊孩子大概率就会有什么样的熊家长。   天菩萨,真是作孽哟!   他连忙掏出手机,点开沈归宁的对话框:【大神,救命啊!我觉得我最近水逆严重,申请贴贴!】   沈归宁看到消息时,刚谈完捐路的事,后续是否能见到上层领导还未可知。   夜风灌进领口,带着凉意。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那句“申请贴贴”,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显示“正在输入”,然后一长串文字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林远舟从程橙入职开始讲起,事无巨细,连她帮他拿了几次外卖、问过几次“林哥午饭吃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接着是他编造白月光、又编造自己当小三,最后对方亮出身份试图以权压人的整个过程。   沈归宁还真把林远舟那长篇大论看完了,只是看完后,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归宁:你这一天天的生活够精彩的。】   林远舟秒回:【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沈归宁:【不要。我这边的事可比你刺激多了。】   林远舟发来一个熊猫人震惊的表情包:【什么事?】   沈归宁靠在车后座上,低头打字。   【沈归宁:别管。不过如果你想贴贴的话,现实是不可能贴了,但游戏里可以。我刚得了个新动作,你要不要来试试?】   林远舟那边几乎是秒回:【是那个新游戏吗!好的!你上号!我马上到!】   沈归宁切到游戏界面,刚登录就看见林远舟的头像亮着,发来了组队邀请。   她点了接受,连带着语音也接通了,林远舟的声音迫不及待地传过来:“什么动作?让我看看!”   沈归宁先操纵着小人走到林远舟面前,然后点开了动作栏。   她选了一个刚解锁的双人互动动作。   小人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林远舟立刻点了接受。   下一秒,两个小人同时动了起来。   沈归宁的成女小人揽住他的腰,林远舟的正太小人顺势往后一仰,两个人摆出了一个类似探戈的姿势。   但,林远舟的小人在空中……   语音里安静了一瞬。   “……哈哈,够尬的。”林远舟笑得不行,“还有别的吗?”   沈归宁翻了翻动作列表:“还有击掌、碰拳、拥抱、背背……”   “背背!”林远舟立刻打断她,“我要背背!”   沈归宁点开背背动作,她的角色蹲下来,做出等待的姿势。   林远舟的角色走到她身后,然后画面一转,两个人叠在一起,像是真的在背人一样。   “为什么我这个小人这么矮!”   “你自己在成男和正太里选了正太,你问我?”   林远舟嘿嘿一笑,操纵着小人在沈归宁的小人旁边蹦来蹦去,时不时做个鬼脸动作,沈归宁懒得理他,蹲在河边钓鱼。   “大神,这游戏是不是还能结婚啊?”林远舟忽然凑过来。   沈归宁的钓鱼进度条正好满了,她随手一提竿,钓上来一条闪着金光的锦鲤。   “官方有说可以结道侣啊,怎么,你想结?”   “也不是不行。”   沈归宁把锦鲤收进背包:“那你得先做任务攒亲密度,不然连姻缘NPC都见不到。”   “居然还有亲密度?!”   “不是……你怎么什么都不懂,你是一点攻略都没看吗?”   “呃……其实,除了你跟我说的那天,我就没登录过了。”   “……好吧。亲密度获取方式是一起打本、做日常、送礼物,攒到一定数值就能触发结缘剧情,然后买结婚要用的东西,还可以请世界里的路人去参加婚礼。”   “这样啊!”林远舟听懂了,“对了,宁宁大神,你身上这套衣服怎么在发光啊?”   林远舟围着沈归宁的小人转了两圈,“有点眼熟,是新出的那套限定外观吗?我看公告上说好像很难抽,你这是氪了多少?”   沈归宁操纵着小人转了个身,衣摆上的流光特效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淡金色的弧线。   “运气不好,花了十八万才抽到。” 第264章 榜一和榜三   “多少???十八万?!”林远舟的声音从语音里炸开,“这一件衣服值十八万?”   沈归宁没接话,只是操纵着小人继续钓鱼。   林远舟的小人围着她转了好几圈,时不时停下来打量那流光溢彩的外观,像是在欣赏金钱的魅力。   “那你这是抽了多少抽?”他问。   “大概……两千多抽。”沈归宁也记不清了,反正抽到后面都麻木了。   不过抽中的那一刻还是有分泌多巴胺的。   语音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林远舟深吸一口气的声音:“……不行,我也要抽。”   “你也抽这件?”   “不不不。”林远舟连忙否定,“我只是想看看这游戏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你这么上头。”   她看了眼窗外,快到家了。   “行了,我先下游戏了。”沈归宁说。   “行,那你先忙。我先把首充礼包领了。”   沈归宁正要挂断语音,又想起什么:“对了,晚上陪我做任务。”   “啊?什么任务?”   “打BOOS,我不想排野队。”   “行,你喊我我就来。”林远舟应得倒是干脆。   晚上七点五十八,沈归宁上线。   林远舟已经在队伍里等着了,刚想问她打什么本,就看见队伍列表里又亮起两个头像。   他点开看了一眼。   一个ID叫“一剑霜寒”,战力榜排名第一。   另一个ID叫“月上柳梢”,战力榜排名第三。   林远舟默默地关掉了玩家信息面板,沉默了两秒。   沈归宁自己都是氪金榜榜一,战力榜榜二,跟榜一榜三加上好友也很正常。   可自己在这队伍里,他感觉自己就是混子,来凑数的躺狗。   他开了语音,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大神,这两位是……”   “不认识,差人打本,随便喊的。”沈归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沈归宁其实想过拉陆迢和苏晚弈一起玩的。   毕竟这游戏画风很不错,游戏里的衣服也很好看,操作也不算难,就是有点肝。   不过没关系,她是氪金玩家。   她上次跟陆迢提了一嘴,陆迢回了句:“网游?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开始玩吧……我的新专辑还差几首歌,我想凑满二十首再发出去。”   至于苏晚弈那边,更是不用提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单子越来越多了,之前还会偶尔开直播画会儿画,现在连直播都停了。   沈归宁倒是希望她别这么累,又不差这点钱,但仔细想想这是人家的事业,她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娱乐爱好让人家牺牲掉自己的事业吧。   原本她想着拉林远舟凑个人头应该也算组队了。   但她没想到今天新出的BOOS本,居然要四个人组队。   于是,她只能随便在世界频道里喊两个路人。   结果这一喊就喊到了榜一榜三。   但她也没多想,反正只是打本而已,实力强悍的更好。   四人进了副本。   场景是一片被黑雾笼罩的废墟,残垣断壁间偶尔闪过几道幽蓝色的光,背景音乐有些压抑。   沈归宁的小人走在最前面,林远舟紧跟在后面,至于榜一和榜三,默默地跟在队伍两侧,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路上谁都没开麦,只有偶尔的脚步声和技能音效在耳机里交替响起。   第一个BOSS是一头巨大的石像鬼,血量厚得离谱,技能范围也大。   沈归宁先手拉怪,闪避、走位、输出。   林远舟在后面手忙脚乱地甩技能,伤害数字跳得稀稀拉拉的,他已崩溃。   榜一和榜三依旧沉默,但输出跟得很紧,技能衔接精准,几乎没浪费任何一个CD。   石像鬼倒下的瞬间,沈归宁的角色头顶弹出一个对话框:【辛苦了。】   这是游戏内置的快捷表情,算是最简单的礼貌。   榜一回了同样一个表情。   榜三则是发了一个“嗯”字。   林远舟看着屏幕,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好高冷的两尊大神。   接下来的路程如法炮制,全程无交流,只管输出。   林远舟也开始逐渐适应了这种“三带一”的模式,反正他的输出约等于没有,那只要不拖后腿就行。   最后一只BOSS倒下的时候,画面里跳出通关结算界面,掉落了几件极品装备。   沈归宁看了一眼掉落列表,随手把一件自己用不上的紫色护腕点了放弃,任由系统随机分配。   榜一和榜三也点了放弃,最后那件装备落入了林远舟的背包里。   林远舟正想说什么,榜一和榜三已经退出了队伍。   “……这就走了?”林远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不然呢?”沈归宁正在整理背包,语气随意,“我们跟她俩又不熟。”   “哼!她们不跟我说话就算了,毕竟我这一身普装,攻击也不强。但宁宁你可是咱队伍里的氪金榜榜一啊!”   “少拍马屁。”沈归宁把背包里用不上的材料一键分解,“这俩位没超过我不代表她们没有这个财力。我能上榜一纯粹是抽这些无属性的漂亮衣服花了太多冤枉钱,战力还是这几天才强行拉上来的,前几天我在战力排行榜上可以说是查无此人。”她顿了顿,“而且这俩人肯定有自己的固定队伍,所以打完就走也很正常。”   一剑霜寒和月上柳梢退出队伍后,并没有立刻下线。   两人切到了私聊频道里。   【一剑霜寒:你觉得呢?】   【月上柳梢:操作不错,走位也可以,反应很快。她对装备的分配也不在意,显然是手里不缺资源的人。】   【一剑霜寒:嗯。这个号我留意过,好像是这几天突然冲上来的,不过氪金榜倒是一直第一,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非的原因,才一直氪金。】   【月上柳梢:你是想拉她入伙?】   【一剑霜寒:先观察吧,贸然接近很容易被怀疑。】   【月上柳梢:她那个跟屁虫怎么办?】   【一剑霜寒:她愿意带就说明她这个人挺重情义,而这可能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月上柳梢:那爆率咱要不给她改改?老板这么黑,我都担心她退游……】   【一剑霜寒:你傻啊,她如果能轻易抽到自己想要的,还能继续氪吗?上头秒变下头了。】   【月上柳梢:……好吧,那要不给她朋友改改?刺激刺激她。】 第265章 你是笨蛋吗?   【一剑霜寒:你疯了?俩人爆率不一样,老板的心情只会更差,说不定会直接退游。】   【月上柳梢: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干看着吧】   【一剑霜寒:……那就只能靠美色了。】   【月上柳梢:?】   【一剑霜寒:你弟不是有个号,叫“风月无边”吗?我记得他也喜欢收集漂亮衣服,你让他去接近,但不要太刻意了。然后再找机会进她的固定队。】   【月上柳梢:……你是说,让我弟去钓老板?】   【一剑霜寒:不不不,我们俩这号也得用,只是我们的外观实在是不够好看,怕吸引不了她。感觉这位老板只喜欢好看的,回头压力一下,多做点漂亮衣服出来。】   【月上柳梢:……行吧。】   沈归宁正在做日常任务。   采药、打怪、送信,一套流程下来本来挺顺畅的。   结果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成男小人,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白色外观,手里的剑还闪着金光,就这么停在她采药的那片山坡上,开始跳舞。   先是歪头杀,再是转圈圈,然后是那种带花瓣特效的待机动作,最后干脆凑到她面前,开始做“打招呼”和“比心”的交互动作。   沈归宁一开始没理他,以为是哪个路过的玩家卡了。   可她换了三个采药点,这人都跟着她,她停他也停,她动他也动,始终不远不近地吊在她视野范围内。   忍无可忍,她直接点开队伍语音:“林远舟,你帮我去问问那家伙想干什么。”   林远舟正蹲在城里挂机看风景截图,听到她这话瞬间来了精神:“哈?有人骚扰你?谁这么大胆!我这就去盘他!”   他操纵着小正太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在那成男小人面前站定,双手叉腰,发了个当前频道的白字:【喂,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家老大?】   对方停下了动作,头顶冒出一个气泡:【啊,不好意思,我在看风景。】   林远舟差点被这理由气笑:【看风景?这里是采药点,这有风景?】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因为,药好看。】   林远舟愣了一下,转头在语音里问:“宁宁,他说这里的药很好看。我该怎么回?”   沈归宁正在旁边打怪:“问他是不是有病。”   林远舟觉得这话说出来,自己可能会被打,毕竟这人的衣服也不便宜的样子,于是稍微委婉了一些:【你是不是脑子里头长了东西?】   对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对,我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因为一看到姐姐……就觉得她好可爱,好想认识她。】   林远舟看到这里,眉头顿时皱起,这是要跟他抢队友位?   不是,这人怎么还把游戏ID隐藏了,这是经常惹事怕被人追杀吗?   他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还姐姐?谁是你姐姐啊?】   对方倒是接得很快:【你老大不就是我姐姐吗?】   林远舟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转头就朝语音里喊:“宁宁!这人脸皮厚得可以砌墙了,他说你是他姐姐!”   沈归宁刚打完一只怪,随手捡完掉落,看了一眼屏幕上方那个还站在原地转圈圈的成男。   “你跟他说,让他滚。”   林远舟立马打字:【我家老大说了,她不认识你,让你赶紧走。】   对方却不急不慢地回了一句:【那现在认识了。我刚才看她好像在采药,要不我帮你们采?我采药等级很高的。】   林远舟盯着屏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飞快地点开玩家交易行,目前普通药草的价格,在2-3铜币一株。   采药在这个世界算是肝帝玩家们的选择之一。   因为药草是制作疗伤丸的必备材料,10株普通草药就能做出1颗初级疗伤丸。   而这种药丸要么自己炼制,要么在商城抽奖或者打怪爆出来,没有其它获取途径。   只是自己制作的物品,是不可以挂上交易行的,只能自己用。只有奖池抽出来的或是打怪爆的药丸法宝才能上交易行。   但这人不是说自己采药等级很高吗?   林远舟嘴角微微翘起:【行啊,既然你采药等级高,那就帮我们多采点,等你采好了直接交易给我们就行。】   对方果然上钩了:【好啊,要多少?】   他飞快地报了个数:【先采五千株吧,看看你的实力。】   对方回了一个“OK”的表情,然后就真的转身开始采药了。   林远舟得意洋洋地汇报战果。   沈归宁正在下一个任务点清怪,听完有感而发:“你这是资本家附身了吗?”   “那冤大头自愿的啊,这也不能怪我心黑。”   沈归宁一想也是,如果对方不愿意,离开就是,可能真是脑子有点问题。   少了个成男挡路,做任务马上就顺畅了。   她一口气连做了三个日常,又顺路打了两个路边野怪,包里攒了一堆材料和几件成装。   正打算回城交任务,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飘屏喇叭,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刷得飞快。   【世界】风月无边:悬赏“归零不清零”,击杀一次奖励500金币,截图凭证,私聊我领钱,可折现。   【世界】一剑霜寒:???   【世界】月上柳梢:搞什么?   【世界】路人甲:我去,五百金一次?这得是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世界】路人乙:归零不清零是谁?这名字有点眼熟……   沈归宁盯着那条悬赏消息看了两秒,眉头微微皱起。   “宁宁大神,我怎么看到有人在悬赏你?”林远舟的声音从语音里传来,带着困惑,“这什么情况?你刚才杀人了?”   “没有。”沈归宁语气平静,“我一直在做任务,连PVP开关都没开过。”   “那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该不会是个红眼怪吧?”   沈归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点开那个叫“风月无边”的玩家信息,看了一眼等级和装备。   一身氪金外观,战力不低,看起来也是个不缺钱的玩家。   她想了想,打字发了一条当前频道的消息,发到了世界频道上。   【世界】归零不清零:我跟你认识吗?你悬赏我做什么?   消息发出去后,世界频道安静了几秒。   然后“风月无边”回了一条。   【世界】风月无边:你耍我了。   【世界】归零不清零:我耍你什么了?   【世界】风月无边:你让我采五千株药草,可我采完,你人就不见了。   世界频道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世界】路人甲:笑死我了,这是被当免费苦力了吧哈哈哈哈   【世界】路人乙:五千株?这得采多久啊,我心疼你一秒,不能再多了。   【世界】一剑霜寒:……6   沈归宁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沉默了两秒,然后打字回了一句。   【世界】归零不清零:你是笨蛋吗? 第266章 河豚不眨眼,你很有名   林远舟看到“风月无边”的控诉,才反应过来这是刚才那个冤大头。   他在世界频道打了一行字。   【世界】河豚不眨眼:这位小朋友,你要挂也应该挂我吧?采药是我让你去的,跟归零有什么关系?你挂她干嘛?怎么?难道你暗恋我,舍不得我受伤?   世界频道又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出一堆哈哈哈哈。   【世界】路人甲:笑不活了,这是找错人了?   【世界】路人乙:风月无边“我记住你了,河豚不眨眼。”   【世界】路人A:……剧情逐渐有趣了。   【世界】风月无边:我不管!是你叫我去的!你是姐姐身边的跟班,你让我去,不就是她让我去的吗?   林远舟差点被这逻辑气笑,打字回击:【那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是我逼你了吗?你不想采可以走啊,又没人拦你。你非要采,采完又怪别人,怎么?药草现在不是在你背包里?我们也没骗走你的草药啊。】   【世界】风月无边:我不管!反正你们是一伙的!她没阻止你,就是默许了!   林远舟看到这条消息,乐了:【那照你这逻辑,我打你一顿,世界频道里的各位没阻止我,等于大家都跟我是同伙罗?】   【世界】路人甲:别看我,我只是个路人甲。   【世界】路人乙:河豚不眨眼,你很有名。   【世界】一剑霜寒:……小学生吵架吗?   风月无边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条。   【世界】风月无边:你强词夺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找姐姐!   沈归宁刚交完最后一个日常任务,看了眼世界频道上的闹剧,抽空打字回了一句。   【世界】归零不清零:你找我做什么?   风月无边秒回:【姐姐,我就是想跟你组队!以后一起打本!你要是喜欢,我每天都可以帮你采药!】   世界频道彻底安静了。   连刷哈哈的路人都停了,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转弯打得措手不及。   林远舟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就知道!这王八蛋想抢他队友的位置。   沈归宁先是把奖励全部领完,又把背包里用不上的材料一键分解,然后才打了一行字,发到了世界频道上。   【世界】归零不清零:我固排只带自己信任的人。但你……太碍眼了。   世界频道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出一片“哈哈哈哈哈”。   【世界】路人甲:碍眼是爱演的意思吗?一语双关,有点意思。   【世界】路人乙:风月无边我记得你,你的衣服很好看,但你太碍眼了。   【世界】路人B:这话说得我有点爽是怎么回事,可惜我没机会加入姐姐的固排队伍。   林远舟看到沈归宁的话,一整个心花怒放,真好啊!队友位保住了。   他立刻在世界频道跟了一句。   【世界】河豚不眨眼:看到没?我家老大只信任我!你赶紧一边凉快去!   发完之后,他又对着麦开口:“宁宁诶!你这话说得太到位了!我太感动了!以后我生是你的人——”   “打住。”沈归宁打断他,“我们是朋友,你别一副狗腿子的架势行吗?”   林远舟嘿嘿一笑:“我这不叫狗腿,嗯……我这叫忠犬!”   “忠犬也是狗。”沈归宁正在整理背包,“我拿你当人,你却想当狗,这像话吗?”   林远舟沉默了一会儿。   沈归宁察觉到他的安静,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林远舟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点不太自然的停顿,“就是想到程橙的事,心里有点烦。”   “你还在担心她会找你麻烦?”   “她要是直接找我麻烦,我反倒不怕。”林远舟叹了口气,“可就怕她会背地里耍什么阴招。”   沈归宁想了想:“不至于吧?也许等她那股劲儿过去了,自己就放弃了。”   “可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她不会轻易放弃。”   沈归宁沉默了两秒:“那你该高兴才对,证明你确实有点魅力。”   “归宁,你这话说得不对。”林远舟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一个人有没有魅力,应该看他的品行和为人,而不是看他身边有多少人追求。”   沈归宁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你这想法很少见。”   “是吗?可我就是个普通人。”林远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爱好是看点恋爱向小说。”   “原来你平常看的是恋爱向的小说?”沈归宁随口问了一句,“是纯爱的那种,还是带点其它元素的?”   “都看。”林远舟说,“主要看情节和人物塑造。冲突是否合理,以及看主角之间的酸涩感。”   沈归宁“嗯”了一声:“我倒是很少看纯恋爱的,我比较喜欢剧情高能的那种。节奏快、反转多的,看起来比较有意思。”   “比如?”   “比如我之前追过一本无限流小说,主角每进一个副本就会被队友卖一次,但她每次都能反杀出来。”沈归宁想了想,“不过结尾写得不好,烂尾了。”   “那确实可惜。”林远舟说,“好的开头配上烂尾,比一开始就写得一般更让人难受。”   沈归宁“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游戏里的天色随着现实的时间暗了下来。   明亮的天空渐渐染上了一层深蓝,远处的地平线泛起一圈红色的光,像是日落最后的余晖。   紧接着,暗色蔓延开来,把整片天空吞没。   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先是最亮的那几颗,然后越来越多。   风也停了,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小人站在河边的草地上,待机状态下,她无意识的抬头看向夜空。   一片星光下,衣摆上的流光特效在夜色里更明显了,像是把银河裁了一角披在身上。   “这游戏的夜景做得还挺好的。”林远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他的小人走到归零不清零身边,在草地上坐下来,正太小人盘着腿,仰头看着夜空。   两人安静地在河边坐了一会儿,夜风吹来,带动草叶微微晃动。   沈归宁忽然开口:“这游戏是不是还有拍照功能?”   “有啊,就在动作栏旁边,有个小相机的图标。”林远舟说着,已经点开了拍照界面,“你要拍?”   “嗯,想截张图留个纪念。”沈归宁操纵着小人换了个姿势,从盘腿坐改成了侧坐,面朝河面,衣摆垂在草地上。   林远舟也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的正太小人靠得近了一些,然后他开口:“那我拍了?” 第267章 游戏策划   “拍吧。”   “好。”   屏幕闪了一下,一个清脆的音效响起。   林远舟保存好图片,切出游戏相册看了一眼:“不错,我的拍摄技术在游戏里得到了升华。”他又补了一句,“我能不能发出去?这游戏好像支持分享到世界动态。”   “你想发就发。”   “好勒~”林远舟操作了几下,把那张截图发上了游戏内的动态广场,配了一行字:“和女神一起看星星。”   他刚发出去,点赞和评论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大多都是之前看热闹的路人。   风月无边更是秒评:【河豚不眨眼,能把你的小胖墩p掉吗?】   河豚不眨眼:【你才胖,这是官方设置的小正太,都是统一体型的好吧!】   风月无边:【胖墩没资格站在姐姐身边。】   河豚不眨眼:【她不是你姐姐!】   风月无边:【我喊了就是我的。】   一剑霜寒和月上柳梢默默围观完了这场闹剧。   一剑霜寒看着她弟弟那副样子,终于没忍住切到私聊,给月上柳梢发了条消息。   【一剑霜寒:你弟弟这样装傻能有用吗?】   【月上柳梢:……我感觉他这不是装傻,他可能是真傻。】   一剑霜寒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了一句:【他平时也这样?】   【月上柳梢:现实里挺正常的……不过傻子也有生活自理的自由。】   【一剑霜寒:……厉害(大拇指)早知如此,我不如自己上。】   月上柳梢看到这句话,差点没笑出声:【你现在上也不晚。】   一剑霜寒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真的打开了角色面板,给自己的成女号换了一身素净的外观,又把武器换成了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色长剑。   整个人从“炫酷榜一”变成了“清冷剑修”。   她看了眼动态广场上那条还在不断刷新评论的合照,没有直接回复,而是点开沈归宁的私聊,发了一条消息:【需要帮忙吗?】   沈归宁正在河边挂机,收到这条私聊时愣了一下,这个帮忙应该指的是世界频道里的事。   她看了一眼发消息的人,一剑霜寒。   战力榜第一的那个。   两人除了打过一次BOOS外没有多余交流。   对方会主动开口,倒是让她有点意外。   【归零不清零:不需要。】   【一剑霜寒:嗯。】   第二天下午,沈归宁上线的时候,发现邮箱里躺着一封系统邮件,发件人是一剑霜寒。   她点开一看,里面是一件稀有材料玄冰晶,用于打造高阶武器的核心材料。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顺手打的,我用不上。”   沈归宁看着那行字,又看了一眼那件材料的市场价,这在交易行能卖到两千多的金币。   她想了想,没有收,而是回了一封邮件:【我不能白拿。你开价,我付钱。】   一剑霜寒那边很快回了一封邮件:【不用钱。你陪我打一天的本就行,我一个人打有点慢。】   沈归宁盯着那行字,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她回了一句:【行,我喊人一起。】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她们四人本来是临时组队,硬生生成了固定的四人队。   每天上线打本、做日常、刷材料,偶尔也会一起去地图的角落看风景截图。   一剑霜寒话不多,但操作稳定,从不拖后腿,每次打本都会提前到位,不让人等。   月上柳梢则活泼许多,队里语音时她话最多,一会儿吐槽BOSS的技能太阴间,一会儿夸沈归宁的操作行云流水。   沈归宁对这两人的印象还不错。   一剑霜寒沉稳可靠,月上柳梢虽然话多但不烦人,而且她发现月上柳梢对游戏的了解很深,经常能提前报出BOSS的技能时间轴和机制变化,像是提前看过攻略一样。   直到有一天,打完本后,月上柳梢忽然在语音里开口:“归零姐,我们认识也有半个月了,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沈归宁正在整理背包:“特别?你们战力都挺高的。”   “还有呢?”   “……配合不错。”   月上柳梢笑了一声:“那我直说了吧。其实,我是这个游戏的策划之一。”   语音里安静了一瞬。   林远舟正要开口,月上柳梢又补了一句:“一剑也是,不过她的另一层身份是老板。”   “……哈?”林远舟的声音终于炸了出来,“你是策划?她是老板?那你们跟我们打本打了半个月?”   “嗯哼。”月上柳梢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们也是想体验一下玩家的真实感受嘛,不然怎么做大做强?”   沈归宁终于开口:“那你之前说的那些BOSS机制……”   “嘿嘿,都是我设计的。”月上柳梢笑了笑,“所以我才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什么技能。”   一剑霜寒也终于出声,她的声音偏中性,带着一点笑意:“我们不是刻意瞒着你。如果一开始就说了身份,你大概就不会跟我们一起玩了。”   沈归宁沉默了一会儿。   她确实没想到,跟自己打了半个月本的队友,一个是老板一个是策划。   难怪她们对游戏机制那么熟悉。   不过……这算是开挂吗?   虽然架是实打实的打了。   “那你们现在告诉我,是有什么事吗?”沈归宁问。   月上柳梢显然早有准备,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我们想邀请你线下聚一聚。有些话在游戏里说不太方便,当面聊可能会更好。你放心,路费和住宿我们这边全包。”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是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   “在哪儿?”沈归宁问。   “海市。”月上柳梢的语气轻快了几分,“我们项目组就在海市,你要是来了,我可以带你吃遍整个海市最高档的餐厅。”   沈归宁沉默了几秒:“行,我考虑一下。”   月上柳梢连忙说:“不急不急,你慢慢考虑。我们这边随时都可以安排。”   下游戏后,沈归宁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   如今已是四月,她已经半个月没出过门了。   大部分事情都有专人在做。   宋初南回来后还是继续当她的助理,只是俩人近乎零交流。   而刚招到的生活助理被她安排去照顾苏晚弈了,京市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正好让她从学校搬了出来。   至于那套最大的别墅,被孟挽唐得知后就拿去当拍摄场地了。   嗯,主要是会给钱。   她看了一眼余额。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3512.1万元,返利金46.8亿元。】   这时,手机响了,是杨帆打来的。   之前有何队牵线,她跟那位顺利联系上了。   但对方说正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于是,她让杨帆去了趟省交通厅,以公司的名义递交了一份定向捐赠意向书,明确表示愿意全额捐建一条连接省城周边两个贫困县的县道,全长约四十六公里。   “沈总,厅里的领导对这笔捐赠很重视,想约您当面谈谈。”   “可以。” 第268章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见面那天,沈归宁换了一身价格不菲的牌子货,她提前到了约定地点。   对方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省交通厅的副厅长,姓郑,五十来岁,说话的语气很温和,但目光里带着官场中人特有的审视。   郑副厅长先是表达了感谢,又介绍了那条路的基本情况。   目前还是土路,雨季泥泞难行,周边几个村的农产品运不出去,孩子们上学也要绕很远的路。   尽管他说话时语气平淡,但沈归宁能感觉到,他对这个项目是真心重视的。   “沈女士,您这个捐赠意向,对我们来说确实是雪中送炭。”郑副厅长放下茶杯,“但我得提前跟您说清楚,修路这种事,周期长、环节多,征地、设计、招标、施工、验收,每一步都需要耗费时间。而且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各种预料之外的问题,您要有心理准备。”   沈归宁点了点头:“我明白。钱不是问题。”   郑副厅长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层深意。   沈归宁虽然见到了想见的人,但这老狐狸也确实不是她能对付的。   她好几次想找个由头拉近彼此的关系,可郑副厅长的嘴就像抹了润滑油,愣是一点缝隙也没给她留。   直到临走前,郑副厅长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沈女士,我再次代表交通厅感谢您的善举。等项目正式立项,我会安排人跟您这边对接后续事宜。”   出来的时候,沈归宁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忽然感觉有些无力。   这次她花了那么多钱,见了想见的人,可从头到尾,对方也没有主动抛出一根橄榄枝。   感谢归感谢,客气归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有钱和有权,还真是两回事。   钱能买到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也不是钱多就能直接撬开的。   比如圈子,又比如信任。   在这位副厅长眼里,她大概只是个有点善心的企业家,仅此而已。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她拿起手机,给月上柳梢发了条消息:【我下周过来。】   对方几乎是秒回:【真的吗!!!太好了!!!我马上安排!!!】后面跟了一长串烟花和撒花的表情。   沈归宁看着屏幕上那串感叹号,心情莫名松快了一些。   这次就当是出去散散心吧。   出发那天是周三。   沈归宁穿了一件宽松的浅灰色薄外套,里面搭了件白色T恤,牛仔裤配白色运动鞋,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宋初南作为她的生活小跟班已经在候机厅里等着了。   过安检、找登机口、候机,全程他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沈归宁低头看手机,他就坐在对面,偶尔抬头看一眼时间,确认没有错过登机提醒。   直到登机广播响起,沈归宁站起来往登机口走,他才跟上来。   飞机上两人的座位并不相邻,沈归宁坐在靠窗的位置,宋初南坐在走廊另一侧靠后的位置。   起飞后沈归宁戴上耳机闭眼休息,直到飞机落地,她才睁开眼,发现宋初南已经站在她座位旁边,手里拎着她那件薄外套:“宁宁姐,今日海市风大。”沈归宁接过外套披上,宋初南识趣的退后半步,等她先走。   上了出租车他报完地址后,便安静地靠窗坐着。   到了酒店前台,他主动办好了入住手续,把房卡递到沈归宁手里时,什么也没多说。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若不是上次的事,他有出点力,她真是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好在这段日子里他足够懂分寸。   但,也仅此而已了。   月上柳梢安排的接风宴在海市一家江景餐厅的顶楼包间里。   沈归宁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穿着浅灰色针织衫的年轻女人站起来,头发齐肩,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归零姐!我是月上柳梢,真名叫秦尚月。”她指了指旁边那个穿白衬衫的女人,“这是一剑霜寒,真名叫温寒霜。”   温寒霜站起来,伸手跟沈归宁握了一下,掌心干燥,力度适中:“路上辛苦了。”她说话的语气跟游戏里差不多,简短直接。   “你们怎么认出我的?”沈归宁在对面坐下。   秦尚月嘿嘿一笑:“你朋友圈虽然没什么内容,但你的游戏IP地址显示了你在哪个城市,再结合你的口音和说话方式……再说了,能一口气氪上百万的人,气质上也藏不住。”   沈归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这话。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秦尚月一边布菜一边聊,从游戏设定聊到玩家趣事,又从玩家趣事聊到行业现状,话题跳得飞快却完全不冷场。   温寒霜偶尔插几句话,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给沈归宁续茶。   吃到一半,秦尚月放下筷子,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归零姐,其实我们这次约你见面,除了交朋友,还有个私心。”   沈归宁放下茶杯,看着她。   “我们最近在筹备一个新项目,是一款主打剧情沉浸的开放世界游戏。游戏已经磨了一年多了,美术和程序也都到位了,但……”秦尚月顿了顿,“我们在考虑要不要引入外部投资。”   温寒霜接过话头:“因为我们目前还不想被大厂收购,也不打算让资本过度干预内容创作。所以我们在找那种,愿意放权、不干涉创作、能接受长线回报的投资者。”她看着沈归宁,“而你,是我们觉得合适的人选。”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归宁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是因为我氪了金,所以你们以为我很有钱?”   “不完全是。”温寒霜摇了摇头,“想找投资很容易,但找合适的却很难。”   “我们觉得你合适是因为这半个月以来的相处。大部分的氪金玩家,都是很在意装备和排名的。”   “可你不一样,你给我的感觉是你在体验游戏。你从不选最强的神装,而是选自己最喜欢的,而且你也不拉帮结派,到现在你都还没进任何一个帮派。” 第269章 白马俱乐部   “你们怎么确定,我不会像其它资本一样,要求你们按我的想法改游戏?”   秦尚月嘿嘿一笑:“因为你在游戏里是和平主义,从来不随意杀人,你连风月无边那种牛皮糖都只是无视,而不是下追杀令杀到他下线。”   “那只能证明我脾气好,不代表我不干涉创作。”   “直觉。”温寒霜接过话,“其实正常的建议我们是会听取的,我们只是不喜欢过度干涉。”   沈归宁沉默了几秒:“你们需要多少钱?”   秦尚月的眼睛亮了一下:“第一阶段,大概三千万。主要用于美术资产扩充和核心系统的完善。等demo做出来之后,再根据市场反馈决定下一轮融资规模。”   “三千万?”沈归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那你们是打算给我股份,还是算借款?”   “股份。”温寒霜说,“我们准备专门成立一家新的项目公司来运作这款游戏,你可以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们两人加起来占百分之七十。后续如果增资扩股,你有优先认购权。”   沈归宁没有立刻答应:“等我回去之后,会让我的律师团队看一遍你们的商业计划书和财务模型。如果没问题,我才会考虑是否投资。”   “可以。”温寒霜点了点头,端起茶杯,“那就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秦尚月也连忙端起茶杯,三个人碰了一下。   吃完饭,秦尚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冲沈归宁眨了眨眼:“沈老板,吃完饭有没有什么安排?”   沈归宁放下茶杯:“没有,怎么了?”   “那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秦尚月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外套,“保证是你没去过的。”   温寒霜也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吧,我开车。”   沈归宁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八点:“行,那就去看看吧。”   车子在海市的夜色里穿行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壁灯,门框上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白马。   门是关着的,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马甲的服务生,看见秦尚月,微微点头,抬手推开了门。   里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灯光昏暗,两侧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走到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是一个很大的空间,灯光柔和,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木质香,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小舞台,四周散落着卡座,每张桌上都点着一盏小烛台。   零星几桌坐着的人,说话声都很低,像是刻意压着音量。   秦尚月显然不是第一次来,领着沈归宁走到靠里的一处卡座坐下,又熟门熟路地跟服务生点了几杯酒。   “这地方怎么样?”秦尚月靠进沙发里,像是在跟朋友介绍自己的秘密基地。   沈归宁环顾了一圈:“有点像高级会所,又有点像私人俱乐部。”   “它就是个俱乐部。”秦尚月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但这儿跟别的俱乐部不一样,这儿主要是给女生玩的地方。”她说着,朝舞台方向抬了抬下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音乐响了起来,是一首节奏舒缓的爵士乐。   灯光暗下去,只留舞台上一束暖黄色的追光。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走上台,在钢琴前坐下,低头弹了一首曲子。   弹完后,他站起来鞠了个躬,走下台,径直朝她们这桌走来。   他在秦尚月面前停下来,微微弯腰:“秦小姐,好久不见。”   秦尚月笑了笑:“今天陪我朋友来的,你招呼好她就行。”   年轻男人转向沈归宁,弯起嘴角:“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姓沈。”   年轻男人立刻接话:“沈女士,我叫阿青。今晚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沈归宁端着酒杯,没有接话。   阿青也不急,只是安静地站在几步之外,等她开口。   秦尚月凑过来压低声音:“沈老板,这里的男的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颜值和气质都在线,而且不油腻。”   沈归宁终于看了她一眼:“你经常来?”   秦尚月嘿嘿一笑:“偶尔,偶尔,我可没做什么哦,不过如果你想的话~”   沈归宁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这地方内有乾坤。   她端着酒杯,目光在秦尚月和温寒霜之间扫了一圈,然后又落回站在几步之外的阿青身上。   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整齐,站姿端正,目光既不躲闪也不刻意讨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她放下酒杯,语气里带上一丝了然:“这地方难道是会员制?”   秦尚月挑了挑眉:“这都被沈老板看出来了。”   沈归宁笑了笑:“合着就是艺伎?”   秦尚月被她的直白逗笑了:“也可以这么说,但其实也有区别,这地方可是讲究双向选择的。”   “双向选择?”   “我们挑人,他们也挑我们,所以能不能挑走另说。在这里,资产过亿也只是最低要求。”   “能进这里来消费的人,要么是经过验证的,要么是经过熟人推荐的。”   秦尚月凑近了一些,“而且这里的男孩子也不只是长得好看,有谈吐的、有才华的,还有那种特别会照顾人的。”秦尚月说完,又看了一眼阿青,“像阿青,他钢琴十级,还会法语和日语,之前还在国外念过书。”   阿青微微欠身,只是笑了笑,没有插话。   沈归宁心想,说来说去,不还是卖艺不卖身,卖身要加钱的伎男嘛?   只是这里的人算是最高端的一批从业者……   “沈老板,要不要跟阿青聊聊?也不需要做那种事,就是单纯聊聊天嘛。”秦尚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怂恿,但更多的是一种“我觉得你会喜欢”的笃定。   沈归宁看着秦尚月一脸兴奋,又看了眼安静站在几步之外的阿青,沉默了两秒后开口:“坐吧。”   阿青微微点头,在沙发侧面的单人位上坐下来,动作自然流畅,既没有刻意凑近,也没有显得疏远。   他坐下后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给沈归宁续了半杯酒,然后才偏过头,语气温和:“沈女士是第一次来海市吗?”   “算是。” 第270章 生活助理是不是应该给老板也解决一下需求?   “那我建议您可以去……走走,那边晚上比白天好看。或者喜欢安静的话,……的几条巷子里藏着几家不错的茶馆。”阿青说话时语速适中,像是在分享自己对这个城市的理解。   沈归宁端着酒杯,却没有喝,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两年多。”   “为什么来这里?”   阿青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想了想才开口:“因为收入。”   秦尚月坐在另一边,端着一杯酒,时不时地抿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嘴角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笑意。   温寒霜坐在最外侧,低头看手机,像是对这种场合习以为常。   “霜霜,你说她能看出来这里的隐藏用法吗?”   “看出来又如何?看不出来又如何?”温寒霜反问道。   秦尚月压低了声音,“这里的男人手段还是挺高明的,她要是扛不住,咱的投资可就凉了啊。”   温寒霜放下手机,目光淡淡地扫过不远处正在聊天的沈归宁和阿青,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就算扛不住也正常。不过……”她顿了顿,“我相信她不是那种人。”   秦尚月挑了挑眉:“你就这么确定?”   “她要是真那么容易被人牵着走,早就被你弟缠上了,你弟手段虽然不高明,但好色之人又怎么会拒绝送上门的男人?可事实上,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对方机会。”她看了一眼秦尚月,“所以我觉得阿青大概不会成功。”   秦尚月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边,阿青正说到自己在国外留学时的一些见闻,语气轻松,偶尔带一点自嘲。   沈归宁听着,偶尔应一句,既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直到阿青讲完一个关于自己在巴厘迷路的故事,沈归宁才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你聊天的技巧还不错。”语气里带着直白的肯定。   阿青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自然:“沈女士过奖了。”   沈归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秦尚月:“时间差不多了,今晚就到这儿吧。”   秦尚月连忙放下酒杯:“啊?这就要走了?”   “嗯,下次再来吧。”沈归宁站起来。   沈归宁走出俱乐部时,夜风裹着海市的潮气扑面而来,她裹了裹身上单薄的外套,没让秦尚月送,而是自己拦了辆出租车回酒店。   刷卡进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宋初南正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站起来:“宁宁姐,你回来了。”   沈归宁换了鞋,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   “想着你回来可能需要服侍,所以在这里等着。”   沈归宁走到茶几边倒了杯水,喝了两口,然后偏头看向他。   宋初南还站在原地,垂着眼,姿态放得很低。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又或许是今晚的聊天勾起了她的一丝邪念。   沈归宁放下水杯,走过去,抬手扯住他T恤的领口,把他往前带了一步。   宋初南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   “你就这么喜欢送?”沈归宁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晚上不睡觉,在酒店里等我?很想要是吗?”   宋初南的呼吸微微一滞。   太近了,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混着某种陌生的香。   他的喉咙动了动,却没有后退。   “我……没有那个意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只是担心你。”   沈归宁的手没有松开,指腹贴着他领口下方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温度从指尖渡过去,能感觉到他的喉结在轻轻滚动。   “生活助理是不是应该给老板也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嗯?”   宋初南的呼吸猛地一滞,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这会不会太快了?   “宁宁姐,我……”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我还什么都没准备……”   沈归宁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没准备?那你在这里等我做什么?当门神?”她目光冷淡下来,“如果不想,就滚回家去。”   宋初南的脸色白了一瞬,却没有辩解。   他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衣角,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我……我能做好的。”   沈归宁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视线往下移,他的衣领被她扯得微微变形,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洁白的皮肤。   他站在原地,呼吸还没完全平复,目光却直直地看着她,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   “去洗澡。”沈归宁转身往卧室走,“洗完进来。”   宋初南站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然后转身往浴室走去。   他洗完出来时,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还在滴水。   他站在卧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来。”   门没锁。   宋初南推开门走进去,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   沈归宁靠在床头,已经换了一身深色的睡袍,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消息。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头发扫到脚上的拖鞋,然后放下手机:“头发不吹干就出来?”   “我……”宋初南下意识摸了一下还在滴水的发梢,“我忘了。”   吹完头发,宋初南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一角,坐了进去。   床垫微微陷下去,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等待指令的机器。   “紧张?”   “……有一点。”宋初南老实承认,“但因为是你,所以没关系。”   沈归宁沉默了两秒,也许是酒劲过了一点,她此刻已经没了逗弄的心思。   “我事先跟你讲清楚。”她的语气平静,不像是在调情,“我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就对你另眼相看。你依旧只是助理,不会有其它任何名分,如果你接受不了这个前提,现在可以离开。”   “……我知道,我不敢奢求什么。”   沈归宁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关了床头灯。   黑暗中,宋初南的呼吸变得清晰可闻。   他停在原地,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过了几秒,沈归宁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你在等什么?”   ———————————————   后面这段删了,差点进黑屋……ok!我知道了,bg尺度就到这了。 第271章 出海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晃醒的。   她翻了个身,手边碰到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想到昨晚的事,她忍不住扶额,居然忘记让他去次卧睡觉了。   不过沈归宁并没有叫醒他,她径自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海市的晨光瞬间涌进来。   她站了一会儿,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醒了?”沈归宁没有回头。   “……嗯。”宋初南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沈归宁转过身,见他的头发睡得有些乱,莫名有种呆萌的感觉,有点像水獭。   沈归宁看了他两秒,开口:“去洗漱,晚点我要检查你的功课。”   宋初南愣了一瞬,耳根慢慢泛起一层薄红,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宋初南去洗澡了。   沈归宁拿起手机翻了翻。   秦尚月昨天半夜发来一条消息,附了一个文件:【沈老板,商业计划书和财务模型我连夜差人整理好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们。】   沈归宁点开附件粗略扫了一眼,然后直接转发给了张明远,附了一句:“帮我审一下里面有没有问题,重点是股权结构、资金用途和退出机制。没问题的话再告诉我。”   张明远那边很快回了一个“收到”。   宋初南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条纹T恤,他整个人被热气蒸得皮肤泛着一层浅浅的粉。   他走到沈归宁面前,目光带着一点刚被水汽润过的湿润:“宁宁姐,我好了。”   沈归宁放下手机,目光落在他身上。   T恤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还带着水汽的皮肤,头发蓬松,整个人看起来很柔软,像一只刚洗完澡被毛巾擦过的动物。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那股邪恶的念头又冒了上来。   明明之前她对宋初南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经过昨晚,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也许是标记过后的占有欲,所以忽然看着他这副模样莫名顺眼。   可她想到了宋阿姨,心里不免产生了一丝愧疚,不过这丝愧疚很快又被抛开了。   “过来。”她开口。   宋初南走过去,沈归宁伸出手,指尖勾住他的下摆,轻轻往前带了一下,宋初南被她拽得往前迈了半步,膝盖抵着沙发边缘,整个人微微前倾。   沈归宁仰头看着他,拇指隔着衣料在他腰侧轻轻蹭了一下:“你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宋初南被这个动作弄得呼吸微微一滞:“……没有。”   “那昨晚是你的第一次?”宋初南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他低下头:“嗯……”   沈归宁的手指从他衣摆下探进去,指尖触到他胸前的那片皮肤时,宋初南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的腰腹绷紧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但呼吸明显乱了节奏。   “你喜欢我吗?”沈归宁问得直接。   宋初南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喜欢。”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沈归宁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和抿紧的嘴唇,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怎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捏得很疼吗?   啧……还想多玩几下的,算了。   她松开手,“过几天去找你杨姐做体检。”   “体检?”   沈归宁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随即点开:“常规的身体检查,毕竟我们多了一层床伴的关系,我比较在意这方面,你可以理解吧?”   “当然!”   手机里是温寒霜发来的消息。   【温寒霜:中午要不要出海玩?天气不错,我的游艇正好空着。】   沈归宁想了想,回了一句:【可以,但我想多带个人。】   温寒霜那边几乎是秒回:【没问题,你带几个都行。】   沈归宁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宋初南:“晚点记得收拾一下,中午跟我出海。”   宋初南立即点头:“好。”   中午,阳光正烈。   沈归宁到码头的时候,温寒霜已经站在游艇边了,她穿了一件白色防晒衫,手里拿着一杯冰饮,看见沈归宁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目光随即落在她身后半步的宋初南身上,停了一瞬。   “这位怎么称呼?”温寒霜问。   “不用管他。”   游艇内部很宽敞。   甲板上摆着一圈白色的沙发,中央是一张矮桌,上面已经放好了冰镇水果和几瓶酒。   秦尚月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沈归宁身上,然后又滑向她身后,定住了两秒。   她坐直了身子:“哟,有小帅哥,长得挺精神的嘛~”   宋初南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打招呼,他还是第一次出席这种活动,于是笑着点点头,就当作打招呼了。   秦尚月转头看向沈归宁,语气里带着玩味:“沈老板,你这男伴挑得不错啊,看着挺乖的,不知道……”后面的话,被温寒霜打断了,“抱歉,小月有时候说话会有点口无遮拦。”   沈归宁笑了笑,没接话。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宋初南则安静地在她身侧站着。   秦尚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归宁,转而说起游艇上的设备。   游艇缓缓驶离码头。   沈归宁的目光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上,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别的事。   秦尚月和温寒霜给她的感觉是很典型的富二代创业。   手里有资源、有人脉,不差钱,但又不想被家里的框架束缚。   自己玩的那款游戏,昨晚的俱乐部,今天的游艇,以及她们对投资方还有着明显的挑剔。   这都说明了她们不是普通人。   不过她们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沈归宁没有问。   毕竟,交情还没到那份上。   宋初南站在沈归宁身侧,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那两个人。   秦尚月端着一杯果汁,跟温寒霜聊着游艇的航线调整,语气里满是稀松平常。   温寒霜则靠在另一侧的栏杆边,偶尔应几句,更多时候只是望着远处海面,神色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真正放进过眼里。   她们看着简单,说话也不刻意端着,但那种松弛感,却比任何炫耀都更让人意识到距离。   宋初南垂下眼。   他见过沈归宁跟人谈事情时的样子。   干脆、直接,偶尔带点不耐烦,但不会让人觉得她高人一等。   可眼前这两位,哪怕是在笑,也像是隔着一层东西。   而宁宁,确实特别。 第272章 中间人   “你们平常经常出海吗?”   温寒霜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不算频繁,但天气好的时候,偶尔会约三五个朋友出来转转。”   秦尚月接话接得很快,语气里带着点没心没肺的雀跃:“是啊,而且我们有时候还能看到现场表演呢。”   沈归宁的眉头微微一动:“现场表演?”   温寒霜面色一僵,转头瞪了秦尚月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秦尚月被她这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随即无辜地眨了眨眼。   “就是……”温寒霜清了清嗓子,像是在找一个既不会暴露太多又能糊弄过去的说法,“一些水上项目,比如海钓、浮潜之类的,偶尔也会请人来弹弹琴什么的。”   秦尚月在旁边补了一句:“嗯嗯,是弹琴没错……”她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温寒霜一个眼神给压了回去。   沈归宁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个“现场表演”显然不是什么正经的水上项目,但她也没追问。   “那你们挺会玩的。”   游艇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温寒霜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船舷边,伸手试了一下水温:“要不要下去游一会儿?这附近的水很清,还能看到底。”   秦尚月立刻来了精神:“好啊好啊,我正好带了新买的泳衣!”   两人去了船舱换衣服。   沈归宁没有动。   宋初南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知在想什么。   “你想下去吗?”沈归宁忽然开口。   宋初南像是没想到她会问他的意见:“……我都可以。”   “那就一起吧。”沈归宁站起来,拿起旁边一件干净的白色浴袍披上。   两人各自换了衣服。   沈归宁走出来时,温寒霜已经下水了,她浮在几米外的水面上,仰头看着天空。   秦尚月站在船舷边,穿着一件红白条纹的泳衣,正在做拉伸动作,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沈老板下来玩呀!”   沈归宁踩着舷梯慢慢下水,海水带着凉意漫过小腿、腰际,等整个人没入水里时,反而觉得那股凉意恰到好处。   宋初南也下了水,但没有游远,就在舷梯旁边浮着。   秦尚月已经往远处游了一段,又折返回来,水花溅起:“我可以叫你宁宁吗?”   “随意就好。”   “嘿嘿~宁宁,这一块的水真的很清,你看下面!”   沈归宁低头,透过海水确实能看到海底的沙地和几块零散的礁石,甚至有几条银白色的小鱼从脚边游过。   她弯下腰,伸手拨了一下水面,鱼群被惊散开,又很快聚拢回来。   秦尚月靠在船舷边,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自由泳的温寒霜,又转回来看向沈归宁,压低声音说:“宁宁,我觉得你跟我是一类人,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沈归宁的目光在秦尚月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一类人?哪一类?喜欢花钱的那一类?”   秦尚月笑了笑:“是啊,谁不喜欢花钱呢。”   沈归宁没有接茬,只是往远处游了几米,又折返回来,靠在船舷边,看着远处海面上浮动的光点。   她大概猜到了秦尚月想说什么。   这俩人虽然是朋友,但显然秦尚月还有别的心思,所以才想拉自己站队。   她无意掺和俩人之间的矛盾。   温寒霜游了一圈回来,从船舷另一侧翻身上了甲板,拿起浴巾擦了擦头发,看了她们一眼:“聊什么呢?水底下有金子?”   “有啊,我看到一条金色的鱼,可惜没带网。”秦尚月随口胡诌了一句后也翻身上了甲板。   沈归宁见她们都上去了,自己也不想游了。   刚上甲板,宋初南就递过来一条干浴巾,她接过来裹住自己,在甲板的躺椅上坐下来,阳光晒在身上,刚才水里那点慵懒的惬意被放大了一些。   秦尚月和温寒霜已经转移到遮阳棚下面坐着了,桌上多了几杯冰镇的柠檬水。   “这次打算在海市待几天?”她问。   “还不确定,看情况。”   “等哪天走的时候说一声,我给你安排个送行局。”秦尚月端着柠檬水喝了一口,“保证让你印象深刻。”   沈归宁端着柠檬水也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秦尚月身上,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叹了口气。   秦尚月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沈归宁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没什么,就是想到来海市之前的一些事,有点烦。”   秦尚月凑近了一点:“什么事?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温寒霜也看了过来。   沈归宁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然后她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之前想结交一些人,结果钱花了,事也办了,但对方却一点口子都没松。”   秦尚月听完,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你说的该不会是当官的那批人吧?”   沈归宁没有否认。   秦尚月转头看了温寒霜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然后她又转回来,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这种事吧……其实也很正常。那种位置的人最担心跟商人扯上关系,因为商人的结交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秦尚月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除非那些人能确定你是安全的,而不是一颗定时炸弹,否则根本不可能接受你。”   沈归宁的眉头微微一动:“你的意思是需要找个中间人?”   “这也算是一条路。”秦尚月放下杯子,“毕竟你跟人家非亲非故,人凭什么相信你呢?”   温寒霜也开了口:“小月有个姑姑就是里头的人。现在国家严查,很多人都担心头上的帽子不保,你现在想结交肯定困难。这不是你诚意够不够的问题,而是你撞在了最敏感的时候。”   在秦尚月的讲述中,沈归宁知道了。   原来,这世上有一类人,不在官场,却靠着官场的人脉吃饭。   她们认识的官比商多,手里的资源也比商想象的要广,但他们不做生意,只做一件事:牵线搭桥。   你出钱,他们出力,把你想见的人约出来,把你想办的事递上去。   这些人的手里攥着厚厚的通讯录,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线,每一顿饭局都可能是一笔交易。   她们不会刻意炫耀自己认识谁,毕竟干这行低调才是关键。   ———————————————   其实我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职业,这段是我编的。(写这个职业完全是因为我不敢真写xing贿。但如果有看法制新闻的应该知道,其实都是拿钱开的路,各种高明的送钱手段。) 第273章 阴谋   接下来几天,沈归宁白天处理公司的事,晚上偶尔跟秦尚月、温寒霜吃饭喝酒。   秦尚月带她去了几家海市本地人常去的老店,温寒霜则带她逛了几条有意思的街道。   这天晚上,秦尚月约她吃饭,饭后很自然地提议:“要不要再去白马坐坐?”   沈归宁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挺喜欢那地方的。”   秦尚月笑了笑:“喜欢的不是这个地方,而是这个地方能带来的东西。”   车子再次停在那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这次的服务生还是上次的年轻男人,看见秦尚月微微点头,抬手推开门。   走廊墙上的画换了,沈归宁看了一眼,不是原作,但笔触和用色都很像。   不过,她对画的欣赏只停留在是否好看,至于什么艺术……她不懂。   走到上次那张卡座坐下,酒水很快端上来。秦尚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然后忽然压低声音:“宁宁,今天这里有个新来的,钢琴弹得比阿青还好,我特意点了他今天过来。”   沈归宁端着酒杯没说话。   秦尚月朝舞台方向抬了抬下巴。   沈归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舞台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衬衫,侧对着观众,正低头调音。   他的侧脸线条很干净,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手指修长,搭在黑白琴键上的姿态很放松。   他弹了一首肖邦,指法娴熟,情感处理细腻,该快的地方干净利落,该慢的地方又足够克制。   弹完之后,他站起来,朝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走下舞台,穿过几张桌子,最终在沈归宁这桌停下来。   “姐姐好,我叫洛川。”他的声音比阿青更清亮一些。   沈归宁没有开口回应。   洛川也不急,就那么站着,嘴角带着一丝干净的笑意,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秦尚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沈归宁皱了皱眉,她不明白秦尚月到底想做什么,莫不是以为她是那种喜欢劝伎从良的人?   她到底是开口:“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洛川回答得很快,“去年刚从音乐学院毕业。”   沈归宁轻“嗯”一声,“那为什么来这里?”   依旧是老问题。   洛川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因为想多赚点钱,给我妹妹读书。”   沈归宁古怪的看着他,能上音乐学院的人怎么可能穷……但这么明显的谎言,洛川脸上却没有丝毫撒谎的痕迹。   秦尚月放下酒杯,从随身的手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轻轻推到沈归宁面前。   卡面很简洁,只有一行银色的烫字:白马·尊享。   “洛川,”秦尚月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命令感,“今晚可要好好伺候我们宁姐姐。”   洛川接过那张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冲沈归宁笑了:“姐姐,今晚我会好好表现的。”   沈归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块砧板上的鱼肉。   她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让她非常不舒服。   不过,她也没打算当场翻脸。   既然秦尚月这么喜欢安排,那她便将计就计。   她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洛川:“那你打算怎么表现?”   洛川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微微俯下身,说了句什么。   沈归宁听完,放下酒杯:“挺会撩的。”   秦尚月坐在对面,满意地弯起嘴角。   沈归宁转过头,看了秦尚月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你觉得这人好,怎么不自己先享受享受?”   秦尚月被这话噎了一下,摆了摆手:“我倒是想。但宁宁会用别人用过的吗?你要是觉得他不好,我再换一个。”   “不用了。”沈归宁放下酒杯,“今晚就他吧。”   她说着,从座位上站起来,“不过我不习惯在别人面前玩。我先走了,洛川,你跟上。”   沈归宁走出俱乐部时,喊了辆车,洛川跟在她身后。   上了车,沈归宁报了酒店地址,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洛川坐在她旁边,安静地没有开口。   到了酒店,沈归宁刷卡进门,洛川跟在身后,动作自然地带上房门。   他站在玄关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转向沈归宁,语气温和:“姐姐,要先洗个澡吗?”   沈归宁没有回答,她走到茶几边,弯腰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瓶子,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真的是为了给妹妹赚学费才来这里的?”她问。   “姐姐不信?”   沈归宁没有接话,而是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衬衫的领口,指尖从他的锁骨上方轻轻划过。   洛川的呼吸微微一滞。   沈归宁的手停在他后颈的位置,然后忽然收拢,扣住他的后颈,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洛川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就传来一阵闷痛。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随即滑倒在地毯上。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只是晕过去了,才让宋初南把他拖到沙发上。   沈归宁蹲在沙发边,伸手从他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锁屏界面是一张海边日落的照片,上面提示着“输入密码”。   她偏头看了宋初南一眼:“会解锁吗?”   宋初南凑过来看了一眼,老实摇头:“我不是黑客……”   “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   “我才上大学,还没学多少内容……”   沈归宁忍不住骂了句:“废物。”   宋初南没敢吭声。   沈归宁站起来,拿着手机拨通了杨帆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沈总?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帮我找个会给手机解锁的人,最好人在海市,能现在过来的那种。”   杨帆那边安静了两秒,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解锁手机?是手机被锁住了吗?”   “不是。”沈归宁语气平淡,“是我把手机主人打晕了,想看看手机上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杨帆深吸一口气的声音:“呃……好的沈总,我马上联系。”   挂了电话的杨帆还有些不敢相信,老板什么时候开始打劫了?   不对!一定是这人先算计老板在先。 第274章 可惜是活的   杨帆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快。   不到半小时,她就回了一条消息:【沈总,人联系上了,我让他直接去您酒店】沈归宁回了个“好”字,又把酒店地址和房号发了过去。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门铃响了。   宋初南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跟开门锁的师傅没什么区别。   “你好,我姓刘,是杨女士叫我来开锁的。”刘师傅说话带着本地口音。   宋初南侧身让他进来。   刘师傅进了门,目光习惯性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他看见了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洛川还保持着被拖上去时的姿势。   刘师傅的脚步顿住了,他转头看向宋初南,又看了看沈归宁,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这……这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叫我来开锁的吗?”   沈归宁没回答,只是拿起洛川的手机晃了晃:“把这部手机解开就行。”   刘师傅又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往后退了半步:“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吧?我要报警!”   他说着就转身往门口走,手已经摸进了口袋,像是要掏手机。   宋初南反应很快,一步跨过去,挡在了他和门之间,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决:“师傅,您误会了,这位是我老板的朋友,他只是喝多了睡着了。我们不是坏人。”   刘师傅看了看宋初南,又看了看沙发上的洛川,显然不太相信,但被堵住了去路,只能硬着头皮说:“那你们总得告诉我,这手机是怎么回事吧?总不能让我无缘无故解别人的手机吧?”   “这手机是我朋友落在我这的,但我不知道他的密码,又急着用里面的一个联系方式。”   刘师傅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锁屏界面:“这手机是最新款的加密系统,不好解。真要硬解的话,至少得四十分钟。”   沈归宁点了点头:“嗯,那就麻烦你了。”   刘师傅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最终还是弯腰蹲下来,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套设备。   沈归宁朝宋初南使了个眼色,宋初南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悄无声息地放在茶几上。   刘师傅余光扫到那沓钱,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锁屏界面消失了,露出了主屏幕。   刘师傅把手机递还给她:“好了。”   沈归宁接过手机,打开通讯录,翻了翻,又点开了几个常用的社交软件。   大部分消息都很正常,跟普通人的生活没什么两样。   沈归宁继续往下翻,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停在相册里。   几张截图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她点开第一张,看到了熟悉的头像,是秦尚月和洛川的聊天记录。   【秦尚月:别急着套话,先顺着她来。她这个人警惕性很高,你越急越容易露馅。】   【洛川:明白。可她要是真想跟我上床怎么办?】   【秦尚月:你介意这个?上了更好,等她放松了,你再夸她几句,顺便问她家的情况,还有资金是怎么来的。】   【洛川:懂了。】   沈归宁一张一张看下去,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扒光了毛的鸡,正等着对方验货。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看来……我这是被当肥羊了。”   也是,她的行为作风跟这些富二代完全不一样。   可能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暴发户吧。   宋初南站在旁边,也瞥见了屏幕上的内容,眉头皱了起来:“这也太不厚道了,一边跟你谈合作,一边又派人来探你的底。”   沈归宁的目光落在洛川那张依旧昏迷的脸上,开口:“让她以为我已经上钩,反而对我更有利。”   宋初南有些不解:“可她都这样了,咱们还要继续跟她合作?”   “为什么不?”沈归宁勾唇一笑,“商人之间没有情谊,都是利益。”   宋初南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消化她的话。   而另一边刘师傅安全的提着工具箱走出酒店大门时,站在路边犹豫了好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拇指悬在报警电话的拨号键上,又按灭了屏幕。   他想起兜里的那沓现金,又想起沈归宁说话时那种毫不在意的语气,再想想自己干的这行……   表面上他是开门锁的师傅,实际上他是开手机锁的师傅。   而他本身也算不得干净。   “算了算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弯腰钻了进去。   那人看着只是在查对象手机呀!没多大事的。   ……   清晨,洛川是被头痛唤醒的。   他睁开眼,意识还处于混沌状态,后颈的钝痛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动了动身体,然后猛地僵住了。   被子下面的自己,居然什么都没有穿!   他猛地坐起来,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然后落在窗边,沈归宁正坐在那里,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神情平淡地看着他。   “醒了?”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洛川下意识地抓住被子往身上扯了扯,脸色发白:“我……我的衣服呢?我怎么会……”   “脱了。”沈归宁放下茶杯,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都到了我的床上,难道你还想穿着衣服?”   洛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又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后颈:“昨晚……是你打昏我的?”   沈归宁站起来,走到床边,她弯下腰,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在他裸露的肩膀上。   “我这个人有些特殊的癖好,我欣赏了一晚上,你这具身体倒是不错。”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可惜……是活的。”   洛川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看见沈归宁的眼底闪过一道危险的光。   他下意识往后一缩,后背撞上床头的木质靠背,发出一声闷响。   洛川的脸色煞白,连嘴唇都褪去了血色。   他攥着被角的手指关节发白,脑子里飞速掠过自己从入行以来听过的那些传闻:有人喜欢把人锁在地下室里当收藏品,有人喜欢在对方清醒的时候用刀尖在背上作画,还有人喜欢把人灌醉了扔到野兽笼子里看格斗……   他原以为那都是同行之间夸大其词的段子,是拿来吓唬新人的谈资。   可此刻沈归宁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剩下漠然。   可惜是活的?   活的可惜。那意思是,如果是死的就更好了?   洛川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来:“姐姐……你……你在开玩笑吧?” 第275章 超级怕死的呀   沈归宁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洛川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他攥着被角的手指抖得越来越厉害。   最后像是终于绷不住了,猛地从床上滑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   “姐!你是我亲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抵着地面,“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我……我也是鬼迷心窍了……”   沈归宁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她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错了?”   “对!我错了!”洛川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已经糊了满脸,他的声音还发着抖,“我其实根本没留过学,那些经历都是我编的!是秦尚月让我来的!她给了我一百万,让我想办法接近你,套你的背景!我……我不知道你是个狠人,我要知道你是这样的人,给我一千万我都不敢来啊!”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干这行了!”洛川越说越激动,整个人跪在地上,肩膀都在抖,声音从哭腔变成了带着恐惧的沙哑:“她说她只是想探探你的底,毕竟你们是要合作的,提前了解一下也没什么。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我以为就是那种……有钱人之间的互相试探!”   他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就是一个小人物而已。身材虽然好点,但比我身材好的多得是,您留着我,我给你找我哥们!他们都比我身材好!我只求您……别把我处理了……我还不想死……”   他是真的怕死。   洛川已经开始脑补自己被打包塞进后备箱然后沉入江底的画面了。   他怎么就这么点背呢?   早知道这行水这么深,命都差点要搭进去,打死他都不敢接这活!   果然前辈们说得对,钱越多的地方,越容易淹死人。   他现在就感觉自己已经呛了好几口水。   沈归宁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   她有这么吓人吗?还是这家伙太怂了?   沈归宁看着他涕泗横流的样子,缓缓地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说……是尚月让你来的?”   洛川拼命点头。   沈归宁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你演得很逼真,我差点都信了。”   洛川愣住。   “可你为什么要诬陷尚月?”沈归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了他的耳膜,“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家庭背景?你编谎话之前,好歹也要先打听清楚吧?”   洛川的瞳孔骤缩。   怎么会?她不是这样说的呀?   他跪在地毯上,脑子却在飞速地转着,把秦尚月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重新过了一遍。   可现在这人说……她和秦尚月是最好的朋友?   “你说什么……”他声音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嗯哼。”   “那她……她为什么要让我来接近你?既然她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派我来!”   沈归宁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下:“你觉得,她为什么要给你一百万?”   洛川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脑子里那根弦忽然崩断了。   套话真的能价值一百万吗?   还是说,这一百万本身就是买命钱?   洛川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恍惚。   他低着头,肩膀开始微微耸动,起初像是还在哭,但渐渐地,那声音变了调,从抽泣变成了低笑,又从低笑变成了失控的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她给你送礼物,却要我送命!哈哈哈哈……你们这些有钱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沈归宁眉头微皱,刚想开口,洛川却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什么都没穿,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踉跄着往门口冲。   “宋初南拦住他!”沈归宁喊了一声。   宋初南听到动静连忙从次卧走出来,就看到洛川飞快的一把拉开门,光着身子冲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几声惊呼,紧接着是电梯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沈归宁站在房间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忍不住扶额。   这都什么事啊!   原本是想撺掇他反过来为自己所用,可谁知道这小子胆那么小。   宋初南表情复杂:“抱歉,宁宁姐……他还是跑了。”   警察来得比沈归宁预想的快。   她刚换好衣服,门铃就响了。   宋初南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表情严肃,身后还跟着脸色苍白的洛川。   他缩在警察身后,目光躲闪,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好,我们是辖区警局的。有人报警称受到了生命威胁,说你们意图伤害他。”为首的男警开口。   沈归宁侧身让开:“请进。”   男警走进房间,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茶几上放着两杯没喝完的水,地毯上有被踩过的褶皱,沙发上的抱枕歪着,这一切看起来都不像是暴力现场。   “你就是沈女士?”男警问。   “是我。”   “这位同志说你昨晚打晕了他,并且非法扣留。”男警翻开记录本,“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归宁表情平静:“警察同志,昨晚他确实来过我这里,但我们是正常的约会。这我需要解释什么吗?前台和走廊监控都可以证明他是自愿来的。”   男警的目光在洛川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沈归宁脸上,他的目光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似乎在权衡两人说辞的可信度。   “可他说他被你打晕了。”   沈归宁靠在沙发边,神色从容:“我们后半场喝了酒。他喝多了,自己磕到了头,所以会有点痛。您也看到了,他现在好好的,身上也没有任何明显外伤。总不能因为他喝醉了,磕了一下,就说我是故意伤害吧?”   男警转头看向洛川,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洛川被他这么一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开始闪躲:“可我记得就是她打晕我的!她就是想杀了我。”   “你记得?”男警反问,“那你知道凶器是什么吗?”   洛川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不确定……但我确实是被打晕了。”   男警又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说辞打了几分折扣。   一个说自己被打了的人,身上却没有伤痕,叙述时目光闪躲、语气含糊,这样的报案人他见过不少。   多半是酒后闹事,事后又反悔了。 第276章 无敌搅屎棍   洛川见警察看自己的表情明显不信,他有些着急了。   万一警察保护不了他,他一定会被这两个女人弄死的。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警察同志,你们必须保护我的人身安全!我……我有证据!她还有同伙!”   ……   警局里,她们分别被安排在不同的询问室里。   一号询问室里的灯光很亮。   沈归宁坐在铁质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张不锈钢桌面,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一男一女,男警负责主要询问,女警在旁边记录。   男警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你认识报案人多久了?”   “昨晚才认识。”   “那你为什么要打晕他?”   沈归宁靠在椅背上:“我说过了,我没有打晕他。他喝多了,自己磕到的。”   而秦尚月这边。   她坐在二号询问室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我真是服了”的烦躁。   对面的女警问:“你认识报案人吗?”   “认识。”   “为什么要给他打钱?”   秦尚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坦然:“那是我让他去伺候我朋友的辛苦费。”   女警的笔尖顿住了,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审视:“……你这算是介绍卖*。”   秦尚月像是被这个说法逗笑了,她微微歪了歪头:“警察同志,我给我朋友介绍个玩伴,怎么就成卖*了?再说了,她们孤男寡女要做什么,也不是我能阻止的。我只是钱多,愿意给,这难道犯法?”   女警捏紧了拳头,再次开口:“可报案人说,那是买他命的酬劳。他说你们想杀害他。”   秦尚月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安静的询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条烂命,谁稀罕?”她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臂,语气里满是不屑,“警察同志,你看看他那个样子。要脑子没脑子,要胆子没胆子。我要真想杀人,为什么对付这么一个废物?还给他打钱留证据?我看起来很像个傻子吗?”   她心里却在骂:这个蠢货!让他去套话,结果把警察招来了。   秦尚月越想越气,但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   女警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而此刻的洛川还抱着警察哭。   他坐在三号询问室的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着男警的袖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断断续续:“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她们是真的想杀我!那个女人看我的眼神……那根本不是看人的眼神!她在打量一块猪肉!她说可惜我是活的……她说可惜我是活的人啊!”   男警被他拽着袖子,从一开始的耐心逐渐变成了不耐烦,他试图把手抽回来,但洛川攥得太紧,完全不肯松手。   “同志,你先冷静一下。”男警的语气尽量保持平和,“你说的这些构不成实质性的证据,如果她真的囚禁了你,你不可能从酒店逃出来。”   洛川愣了一下,然后痛哭流涕:“那是因为我跑得快,你没看见我出来时衣服都没穿吗!那是我第一次裸奔!我被吓傻了,那个姓秦的没安好心,她给我钱是想安心送我上路啊!呜呜呜~”   “同志,这些都是你的主观臆断,不能作为证据的。”   洛川猛地抬起头:“难道你们不相信我?”   “不是不信,但证据不足。”男警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目前的情况来看,你身上没有伤,对方也没有实质性的威胁行为,而且据我们了解,你的工作性质也比较特殊。你确定要继续追究下去?”   洛川的哭声猛地一收,他抬起头,鼻涕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却变了,就像是被踩到了痛处:“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不是?我的工作怎么了?我是凭自己本事赚钱的!我一不偷二不抢的,你们当警察的就能瞧不起人了?”   男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皱起眉头:“同志,我没有这个意思。”   洛川却不依不饶,声音反而拔高了几分:“你就是看不起我!你觉得我这种人说的话不可信是吧?觉得我们这种人就活该被欺负是吧?”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询问室里回荡,带着近乎歇斯底里的控诉。   男警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坐在旁边的女警适时开口,语气比男警柔和几分:“同志,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想确认,你要继续追究下去,还是希望就此调解?”   洛川胸口还在起伏,眼眶通红,嘴唇微抖。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我必须要追究,那可是我的命啊!”   一号询问室里,男警翻看着手上的记录,抬眼看向沈归宁:“沈女士,酒店监控显示,大概十一点左右,有一名开锁师傅进入了你的房间。请问你当时为什么会叫开锁师傅上门?”   沈归宁靠在椅背上,神色坦然:“我带了合作的文件过来,但文件被锁住了。我着急用,就让人找了个能解锁的师傅来帮忙。”   “什么文件这么急?”   “商业合同。”沈归宁的语气不紧不慢,“这有什么问题吗?”   男警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可那个时间点已经很晚了,你不能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处理吗?”   “生意上的事等不了,错过时机可能就错过一个赚钱的机会。”沈归宁笑了笑,“而且我叫开锁师傅跟他的事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觉得一个开锁师傅会配合我把他绑起来?”   案件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全场最可疑的就是那一百万。   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给人转这么多钱。   可秦尚月一副我有钱,我乐意给的架势,也让警方很无奈。   洛川发现就连警察也奈何不了这俩位时,就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哪怕没有证据,他也要闹,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两个女人要害他。   这件事给了他一个从未有过的底气和爽感。   而就在这时,秦尚月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喂,爸。”   “你到底做什么了?为什么圈子里都在传你在外面杀人了?”   ———————————————   小秦这波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277章 睁眼说瞎话   秦尚月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爸,谁跟你说的?”   “还能是谁?你王叔叔刚才亲自打电话来问我,说你花钱买凶杀人。你现在到底在搞什么鬼?你是生怕我活得太久了吗?”   秦尚月闭了闭眼,脑子里已经把那帮传闲话的亲戚骂了个遍。   她这边还在思考怎么跟沈归宁解释这件事,那边洛川就闹得人尽皆知了。   “爸,没有的事。那就是个……误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我不管是不是误会,你尽快把事情处理干净,别留尾巴。”   “知道了。”   挂了电话,秦尚月把手机放回桌上,目光沉沉,“王八蛋,我现在是真想杀人了。”   事情闹到这一步,沈归宁反而不急着走了。   她索性让宋初南把行李重新收拾好,换了一家更安静的酒店住下来。   秦尚月那边倒是主动联系了她,语气里带着歉意:“宁宁,这事是我没处理好,连累你了。你放心,我会把那个姓洛的嘴堵上,不会再让他乱说。”   沈归宁听完秦尚月的话,却并没有顺着台阶往下走。   “真的是乱说吗?”她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秦尚月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宁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些事不如我们当面聊聊。你找个地方,把温寒霜也叫上。”   秦尚月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应了一声:“……行,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沈归宁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不知在想什么。   宋初南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她手边:“宁宁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看戏。”   第二天,沈归宁准时到了秦尚月订的地方。   那是一家开在江面上的茶室,装修清雅,透过窗能看到江面上来往的船只。   秦尚月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泡茶,动作不急不缓,姿态从容,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温寒霜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沈归宁进来,秦尚月放下茶壶,笑着招了招手:“宁宁!这边。我特意让老板留了壶好茶,你尝尝。”   沈归宁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没说话。   秦尚月给她倒了杯茶,又推了一碟茶点过去:“之前的事,真是让你见笑了。那个姓洛的,感觉脑子不太好使,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不会再让他乱说话。”   沈归宁没有喝茶,而是抬眼看向秦尚月:“洛川是你派来套我话的吗?”   秦尚月的笑容微微一变,似是没想到洛川居然把这事也说了,但很快恢复了自然:“宁宁,我怎么会套你的话呢?那小子真是疯了,居然什么话都编得出来,你可别信他的。”   沈归宁没接话。   她知道秦尚月一定会否认,所以当时她有拍下证据,只是她不确定什么时候拿出来比较合适。   温寒霜坐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到底怎么回事?我只知道有个疯子缠上了你们,但具体的,怎么没人告诉我?”   秦尚月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之前在白马里认识了一个叫洛川的,我看他条件还行,觉得没准宁宁会喜欢,就介绍她们认识。谁知道他跟宁宁去了酒店后就开始胡言乱语,还跑去报警,我也是服了。”她说完,摇了摇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归宁看着秦尚月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厉害。要不是她亲眼看到了洛川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她差点就信了这套说辞。   不过,她没有急着拆穿:“洛川是不是疯子,我不太确定。但你确实给了他一百万,我想知道原因。”   秦尚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宁宁,你这是不信我?”   “我应该相信你吗?”沈归宁端起面前的茶,终于喝了一口。   温寒霜的目光也落在了秦尚月脸上:“小月,一百万?你为什么要给一个男的这么多钱?”   秦尚月沉默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好吧,我确实给了他钱,但事情绝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我是想让他帮我查一个人。”秦尚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对上沈归宁,“但我查的不是你,是你带来的那人,宋初南。”   沈归宁的眉头微微一动:“宋初南?”   居然知道他的名字,看来连宋初南的底细都查了,只是没查到自己的底细,才安排了人过来。   该说不说,这帮富二代的疑心病是真重啊。   上次被人调查好像还是直播间的那位。   “嗯。”秦尚月点了点头,“我也是担心你嘛。我看他的眼神不怀好意,肯定是冲着你钱来的,所以想让洛川帮忙试探试探他。如果他真有问题,我也可以早点提醒你。毕竟,我们是朋友。”   温寒霜皱了皱眉:“小月,你这事做得确实不太妥当。那人毕竟是沈老板的人,你就算觉得有问题,也应该直接跟她说,而不是擅作主张。”   “我知道。”秦尚月低下头,拳头慢慢攥紧,“但我也是关心则乱,我怕宁宁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温寒霜倒是表现得很正常,但沈归宁还是不敢轻信。   这俩人没准是唱红白脸给自己看呢。   看来合作的事还是得更慎重才行。   沈归宁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我觉得我们的合作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了。”   温寒霜的脸色微微一变。   秦尚月也愣了一下:“宁宁,就因为这个?这……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沈归宁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秦小姐擅自调查我身边的人,我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但这件事已经让我很不舒服了。”   沈归宁说完,没等秦尚月再开口,她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秦尚月依旧坐在原位,她再次攥紧了拳头。   温寒霜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看着秦尚月,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冷意:“这下,你满意了?” 第278章 回家了想搬家   秦尚月看着温寒霜那张冷下来的脸,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秦尚月靠在椅背上,“你说我擅作主张,觉得我处理得不妥当。可霜霜,你敢说你不好奇她的背景?”   温寒霜没有接话。   “你查过她吧?”秦尚月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别否认,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合作对象来历不明,只会增加风险,你这么谨慎的人又怎么可能忍住不去翻她的老底?”   温寒霜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确实查过。”   “结果呢?”   “查不到。”温寒霜的声音低了几分,“她所有的信息都被封锁了,就连上学的记录都没有。”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秦尚月问。   温寒霜皱了皱眉,“按理说,一个人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如果她真有本事把自己的信息封锁得这么彻底,那她的背景应该不简单。可如果她的背景通天,又怎么会连官场的人都搭不上线?这根本说不通。”   秦尚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所以……你觉得她可能没有背景?”   “那倒不至于。”温寒霜端起茶杯,“她说话做事的方式,完全不怕得罪人。这种不在意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没有底牌的人。”   “那你怎么解释她连中间人的事都不知道?”秦尚月反问。   温寒霜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也许……之前的她根本就不需要搭上那条线。”   秦尚月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你想想,如果她的钱来得足够干净,生意也做得足够大,那她为什么要去求人?她完全可以等别人来找她。可官场的人很少会主动联系商人。”   秦尚月听完,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哪怕她不需要,难道她身后的家族也没有人指点她嘛?   不对……   也许她并不是不知道,而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那我们现在把人得罪了,怎么办?”   “那就想办法让她消气。”   “你有办法?”   “我想她生气的点不在洛川,也不在你偷偷调查她的事上,而是你越过了她,擅自调查她身边的人。”温寒霜转过头,看向秦尚月,“她肯定知道自己的背景没有人能查到,所以无所谓你的调查,可你却动了通过她身边人从而调查她的心思。也许在我们眼中,我们只是为了合作的顺利,才会调查她,可在她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显然,她很在意界限感。”   “那我们怎么办?”   “道歉,而且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温寒霜的语气不轻不重,“她不是想结交官场的人吗?那我们帮她把这事办了。这样她就会觉得,我们虽然有错,但也确实是真心想跟她合作。”   ……   沈归宁是在四月二十号回家的。   飞机落地时,正是下午。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刘司机已经等在路边了,看见她出来,快步迎上来接过箱子:“老板,路上辛苦了。”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她都看习惯了。   沈归宁靠在座椅上,眼皮越来越沉。   在海市的这段时间,她还是挺累的。   先是要应付秦尚月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又要提防洛川这颗随时爆炸的定时炸弹,还得抽空处理公司的文件和消息。   哎!人手真是不够用啊,还得再招人!   到家的时候,王秀英和沈建国都不在,店里正是忙的时候。   黄白最先冲过来,围着她转了好几圈,然后仰头看着她,嘴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是在责怪她怎么去了那么久。   冬冬跟在后头,小短腿跑得跌跌撞撞,一屁股坐在地上。   缘缘倒是变高冷了,似乎是不屑于与狗子为伍。   沈归宁蹲下来,伸手揉了揉两只狗脑袋,然后换了鞋,拖着行李箱走进卧室。   她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往床上一倒,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的时候,她甚至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五点。   居然睡了差不多二十二个小时。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只觉得浑身酸痛,但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客厅的灯亮着,王秀英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转过头:“醒了?厨房里给你留了饭。”   “嗯,我晚点吃。”沈归宁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拿起手机翻了翻。   银行到账通知挤满了通知栏,全是租金入账的消息。   海市那边,她顺手买了几套房子,地段都不错,交给中介打理,租金收益比预期的还要好一些。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虽然合作的事被暂时搁置了,但房子的租金是实打实入账了,这波不亏。   沈归宁看向王秀英,忽然开口:“妈,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城市住?”   王秀英正拿着遥控器换台,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换个城市?去哪儿?”   “都可以啊。京市、海市、省城,你喜欢哪儿咱就去哪儿。”沈归宁靠在沙发背上,“店里现在已经稳定了,店长也挺靠谱的,你完全可以把店交给她打理。”   王秀英放下遥控器,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那……你爸呢?他能适应吗?他那些朋友可都在县城里呢。”   “哎~咱又不是说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只是换个城市住而已,换个新环境,也能多体验体验不一样的生活。”沈归宁顿了顿,“而且大城市的医疗条件比县城好太多了,你和爸年纪慢慢大了,也该为以后的事情考虑考虑了。”   沈归宁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妈,李薇跟你聊过没有?”   “你是说合伙人计划吧?”王秀英说,“聊过,她还给我看了方案。我觉得这法子不错,就是前期花钱多。”   沈归宁摆了摆手:“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就是想着,到时候咱们要是搬去市里或者省城住,离新店也近一些,你也能经常去转转、看看,别让新店把咱招牌砸了。”   王秀英一听,腰板都挺直了几分:“那肯定不行!谁要敢给我弄砸了,我第一个不答应。”她说完自己也笑了,“不过你说得也对,趁现在还走得动,多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也好,至于这房子,等我和你爸退休养老了,再回来住也行。” 第279章 诚意很足啊   接下来的几天,沈归宁难得清闲。   她把海市的事暂时搁在一边,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完饭就玩手机,偶尔遛遛狗,或者去小客厅看看那些爬宠的状态。   王秀英和沈建国倒是忙得脚不沾地。   合伙人计划正式启动后,李薇那边已经筛选出了第一批意向名单,王秀英每天都要沟通选址和装修的事。   沈建国则负责后勤,采购设备、对接供应商、安排培训时间,忙得连轴转。   这天下午,沈归宁正躺在沙发上看小说,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秦尚月发来的消息。   【秦尚月:宁宁,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对不起,我不该擅自调查你身边的人,更不该让洛川去接近你。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做类似的事了。】   【秦尚月:为表歉意,上次你提的那件事,我们这边找到了一条线。如果你还感兴趣的话,可以随时联系。】   沈归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复。   她退出去,点开温寒霜的对话框,发现对方也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时间是今天上午。   【温寒霜:我这边有个叔叔,正好在你所在省的省城任职,分管基建和交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   沈归宁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最后打了一行字:【时间地点。】   温寒霜几乎是秒回:【周五,具体时间和地点我到时候发你。】   沈归宁放下手机,心里那股因为这些破事产生的烦躁终于散了一些。   不管秦尚月之前存了什么心思,至少温寒霜这次递过来的橄榄枝确实是她需要的。   如果这个人她确实用得上,那之前那些不愉快,倒也可以暂时翻篇。   周五上午,沈归宁换了一身低调的深灰色外套,坐车去了省城。   温寒霜发来的地址是一家茶楼,环境清幽。   沈归宁到的时候,温寒霜已经坐在包间里了,正在跟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说话。   那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面容清瘦。   温寒霜见她进来,站起来介绍:“沈老板,这位是方叔,在省交通厅工作多年,分管基建和交通规划。”   她又转向方叔,“方叔,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沈老板,很有善心的企业家,之前还主动提出要捐建县道。”   方叔站起来,跟沈归宁握了握手,掌心干燥,力道适中:“沈老板年轻有为啊。”   沈归宁笑了笑:“方叔过奖了,我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   几人落座,茶很快泡好。   方叔没有急着聊正事,而是先跟她聊了几句省城的交通规划,“沈老板对省城的基建发展有什么看法?”   沈归宁想了想:“我虽然对基建了解不深,但我觉得省城周边的交通网络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特别是通往县城的道路,修好了不仅方便居民出行,也能带动沿线的产业发展。而我这次的县道项目如果进展顺利,可能会带动更多的人关注这边的投资环境。”   方叔点了点头,表情里带着一丝赞许:“沈老板看得很准。交通是发展的先行官,路通了,人和钱才能流动起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修路逐步延伸到了地方经济发展上。   沈归宁注意到方叔的措辞没有多余的修饰,但每一句都能切中要害。他不像郑副厅长那样滴水不漏,反而是这种偶尔流露出的真实感,更让人觉得可以信任。   临走前,方叔主动留了联系方式:“沈老板,以后如果在省城遇到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可以联系我。”   沈归宁接过名片:“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方叔走后,温寒霜收回目光:“怎么样?这位方叔,你觉得靠谱吗?”   沈归宁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号码,收进口袋里:“他不是你叔叔?你不知道靠不靠谱?”   “不说是亲戚关系,人家敢来见你?”   沈归宁随即一笑,难怪秦尚月说是她们一起找的线,合着不是真叔叔啊。   回去的路上,沈归宁脑子里转了几圈。   方叔虽然只是一个副处长,但他在省城待了二十多年,分管基建和交通,对整个省的交通网络了如指掌。   但同时,他可能也接待过不少来过省城的高级领导。   回到县城后,沈归宁并没有急着联系方叔,而是先把这次见面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觉得方叔这人可用,但得看怎么用。   越是这种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越是不会因为一顿茶就对你掏心掏肺。   他愿意给名片,一是温寒霜俩人提前给人通过气,二是他对自己的印象可能还不错。   接下来几天,她依旧维持着之前的节奏。   到了周三下午,沈归宁收到了方叔的消息。   那是一条短信:“沈老板,省里下周有个交通规划座谈会,有几个县城的代表会来,你要不要以企业代表的身份过来听听?”   沈归宁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一会儿。   她没想到方叔会主动联系自己还给自己露脸的机会。   看来秦尚月她们这次给的诚意真的很足啊,那游戏投资的事还是给个准信吧。   她回了一个字:“好。”   她放下手机,给张明远发了条消息,让他准备一份关于县道项目的相关材料。   又给杨帆发了条消息,让她安排一下下周的行程。   周五下午,沈归宁再次去了省城。   到的时候,方叔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见她点了点头:“沈老板,来得正好,会还没开始。”   两人往会议室走。   方叔走在前面,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今天来的人不多,但都是各县城的老代表,对当地的路况很清楚。你待会儿不用主动说话,先听听她们怎么说。”   沈归宁点了点头:“明白。”   会议的圆桌边坐了七八个人,大多看起来都是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也有两个气质不错的中年女人,相同点是她们手里都拿着厚厚的笔记本。   方叔简单介绍了一下会议的目的,然后让各县城代表依次发言。   一个皮肤黝黑、戴着草帽的中年男人最先开口:“我们那边有条乡路,一下雨就根本走不了。孩子们上学要走一个多小时,有老人摔骨折了,救护车进不来,最后是村民用门板抬出来,才送到医院的。”   另一个县城的代表接过话头:“我们那边倒是有一条水泥路,但修了快十年了,到处是裂缝。晴天还好,一到雨季就积水,最深的地方能没过膝盖。” 第280章 方叔和方敏   沈归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注意到方叔偶尔低头在本子上记几笔,偶尔点点头,但没有主动开口。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方叔才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沈归宁身上:“沈老板,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归宁没想到他会直接点名,尽管资料没用上,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她看向众人:“我刚听到各位说的情况,确实很触动人。我觉得修路这件事,不是把钱投进去就结束了,更重要的是后续怎么维护、怎么让这条路真正用起来。如果大家愿意,我可以安排人实地走访,看看各村的情况,再拟一份详细的修路方案。”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具体怎么做,还得跟大家商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为首的中年女人点了点头:“这位老板说话中肯,不过如果能先来我们村看看,那就太好了。”   其它人纷纷附和。   方叔看了一眼手表:“那今天就先到这儿,下周我会安排时间,带沈老板去几个县城实地看看。”   众人陆续散去。   沈归宁收拾好桌上的笔记本,正要起身,方叔却朝她示意了一下:“沈老板,不急。还有个人,想带你去见见。”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下来:“什么人?”   “去了就知道了。”   方叔领着她穿过一条走廊,推开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门。   里面是一间休息室,布置简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   她穿着灰色外套,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气质沉静。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归宁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方叔介绍道:“这位是我堂妹,方敏。在省财政厅工作,分管地方基建项目的资金审批。”他又转向方敏,“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沈老板,之前主动提出全额捐建县道项目的那个。”   沈归宁心中微微一动。   她没想到方叔居然还安排了这一层。   方敏放下文件,站起来跟沈归宁握了握手:“沈老板,久仰。之前就听我哥提起过你,说你对基建很上心。今天见了,果然年轻有为。”   “方处长过奖了。”沈归宁语气客气,“我也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方敏笑了笑,示意她坐下:“不用这么拘束,叫方姐就行。今天叫你来,我也是想当面聊聊,你对地方基建这块,后续还有什么打算?”   沈归宁没有立刻回答,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不知道方敏是纯粹替堂哥来探口风的,还是这本身就是方叔的试探。   不过,她确实有想法。   “短期来看,先把县道项目做好,让当地村民真正受益。”她顿了顿,“长期的话,我在考虑是否能够形成一种模式,把修路和沿线的产业开发结合起来。比如路修到哪里,相应的农产品物流、乡村旅游、甚至小型加工厂就可以跟到哪里。这样路修好了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方敏听完点点头。   “你这个思路,倒是跟我们省里正在推的‘交通+产业’融合发展试点很契合。”方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比刚才松快了些。   “方姐说的东西,具体是指什么?是需要我这边做什么配合吗?”   方敏微微一笑,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几分:“省里确实有这个想法,但你也知道,光靠政府推动,效率有限。我们需要一批优秀的企业家来参与,才能真正把事情落地。”   她顿了顿,“当然,不会让你们白给钱。具体的合作方式,可以一事一议。比如,你们出钱修路,省里会在政策上给予相应的支持:税收减免、项目优先审批、甚至在一些资源型项目上,可以给你们一定的优先权。”   沈归宁的心念微微一动。   她听懂了方敏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单纯的捐款,而是以修路为敲门砖,换取更长远的发展空间。   这条路,一旦走通了,就是省内的标杆企业家,想认识几个领导,那可就太容易了。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开口:“方姐,你说的这些,我确实感兴趣。但我也有个顾虑,政策这东西,该不会换了一任领导就不作数了吧?”   方敏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所以我才说,要一事一议。具体条款会写进合作协议里,具有法律效力。这绝对不会是口头承诺和空头支票。”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在省内合规经营,就不会有人敢为难你。”   这意思就是背后有人罩着了,可以防碰瓷。   这倒是对妈妈开店有很大的好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秀英女士也喊上。   从休息室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方叔送她到楼下,临别前补了一句:“沈老板,我妹妹平时挺严肃的,她能跟你说这么多,说明对你印象不错。”   沈归宁点了点头:“替我谢谢方姐。”   “客气了。”方叔摆了摆手,“下周去看路的事,我会安排人跟你对接,到时候具体时间再通知你。”   沈归宁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成了灰蓝。   沈归宁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还在转着方敏说的那些话。   她知道,这条路一旦走通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不再只是一个有些钱的商人,而是能在省里说得上几句话的人。   那种感觉,是跟纯粹的有钱不一样的。   她拿起手机,给温寒霜发了条消息:【效果不错,谢了。】   温寒霜那边很快回了一句:【能帮上忙就好。那之前的事……】   沈归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一句:【我会安排人过去谈合作的。】   回到县城时,已经快八点了。   王秀英和沈建国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见她进门,王秀英放下手机:“吃了没?”   “吃了,跟人吃了饭回来的。”   “那就好。”王秀英也没多问。   她换了鞋,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写的是:“秀英卤味·政策支持对接备忘。”   她开始一条一条地列:   1. 省财政厅方敏——基建项目资金审批。   2. 省交通厅方元——交通规划与项目对接。   3. 可争取的政策方向:税收减免、项目优先审批、地方资源型项目优先权。   4. 下一步:县道项目落地后,想办法推进秀英卤味在省城的品牌备案,争取纳入地方特色产业扶持名单。   列完之后,她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眼睛。 第281章 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人居然就这样出现了   转眼又到了周末。   沈归宁给自己定下了规划,每个月,都至少要抽出一天时间专门去陪一陪身边的人。   这个月,正好轮到陆迢。   周六一早,沈归宁坐车去了省城。   到了陆迢家,开门的是陆迢自己招的生活管家。   “陆小姐正在换衣服。”   沈归宁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的布置。   自从有专人打理后,这房子就添置了更多的东西。   茶几上放着一束鲜花,墙角多了几盆绿植,书架上添了不少新书。   就连窗帘也时常更换颜色。   沈归宁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本翻了翻,是本讲音乐的书,她其实看不太懂……   正翻着,陆迢从卧室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碎花裙,头发扎成侧边单麻花辫,锁骨上还戴着沈归宁之前送她的项链。   “宝宝!”她小跑过来,在沈归宁面前站定,转了一圈,“好看吗?”   “好看。”   陆迢在她旁边坐下,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那我们今天去哪儿?”   沈归宁想了想:“省城野生动物园怎么样?我前两天刷视频看到里面开放了爬行动物馆,要不要去看看?”   陆迢眼睛一亮:“好呀!”   两人打了车,往动物园的方向去。   周六的动物园人比想象的多,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和年轻情侣。   买了票进去,两人直奔爬行动物馆。   爬行动物馆里的灯光比外面暗了不少,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和苔藓的气味。   各种蛇、蜥蜴、龟鳖、鳄类安静地趴着,有的盘在树枝上,有的蜷在水池里,偶尔有小朋友兴奋地喊“妈妈快看”。   沈归宁和陆迢慢慢走着,在一只绿鬣蜥的缸前停下来。   陆迢正凑近了看那只趴在树干上一动不动的家伙,沈归宁站在她旁边,低头看手机回了条消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丝犹疑和试探:“……陆迢?”   陆迢的身体微微一僵。   沈归宁抬起头,看见几步外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她的头发烫着卷,妆容细致,虽然看得出岁月留下的痕迹,但保养得不错。   此刻她正看着陆迢,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认出她了,又有些不敢相信。   陆迢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脸上,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妈。”   沈归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陆迢的情绪正在绷紧,肩膀的线条僵硬。   安静了几秒后,那个女人先开了口:“你……你都长这么大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她的目光在陆迢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下移,落在了她的锁骨上。   她盯着那条项链看了几秒,眼神变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动作很快地扯下了那条项链,像是要确认什么。   陆迢被扯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下意识抬手护住脖子:“你干什么!”   “你这链子是真的?”女人捏着那颗宝石,眯着眼看了看,“我看看。”   沈归宁一步上前,伸手抢回了项链,语气压得很沉:“你这是做什么?抢劫吗?”   女人被她挡了一下,后退半步,但脸上的表情却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沈归宁,又看了看陆迢,忽然笑了一声:“我说呢,你哪来的钱买这种项链。原来是傍上大款了?可以啊,比你妈当年还厉害。当初我要是有你这本事,也不至于嫁给那个穷鬼。”   陆迢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人居然就这样出现了……   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陆迢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沈归宁察觉到陆迢在害怕,她的眼神冷了几分:“她是你女儿,你说话这么难听做什么?”   “我说错什么了吗?”那女人双手抱胸,声音拔高了半度,“她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我还不能说了?再说了……”她看了一眼沈归宁,目光带着明显的不屑,“我是她妈,这是我们之间的家事,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外人?”沈归宁冷笑了一声,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你刚才说的大款,就是我。”   那女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就你?还大款?穿得这么穷酸,我看你呀,顶多就是个保镖吧。”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陆迢,“迢迢,你就算想糊弄我,也该找个像样点的。就不说性别对不上了,这个胖女人看着能是什么有钱人。”   她们还没开口,旁边忽然有个年轻女生小声说了一句:“穷酸?那件外套好像是xx家的限量款诶,全球才五百件。”   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对啊。这衣服我还是在杂志上见到的。这中年女人谁啊?真是没见过世面。”   声音不大,但在这段安静的对峙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女人的脸色已经彻底挂不住了,但她显然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嘴皮子一翻就开始反击:“你们俩个小姑娘懂什么?穿件名牌就是有钱人了?现在的年轻人啊,为了装阔什么都干得出来,说不定就是买的假货呢!”   其中一个女生可不吃这套:“大姨,您要是真懂,就不会连这衣服的扣子都没看清就在这瞎说了。这扣子上的暗纹是xx家独家的工艺,仿品根本做不出来。”   另一个女生也补了一句:“就是,您不认识牌子也就算了,还非要说人家是假货,这不是闹笑话吗?”   “你!”那女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沈归宁并没有加入这场争吵。   她一直看着陆迢,发现她的状态很不对。   她伸手轻轻握住陆迢的手腕,低声问了一句:“不舒服吗?”   陆迢摇了摇头。   她没有看沈归宁,目光始终落在地上,像是整个人已经抽离出了这场闹剧。   沈归宁没再追问,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侧过身,准备拉着陆迢转身往馆外走去。   那女人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走人,愣了一瞬,随即在身后喊了一句:“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她妈,我话还没说完呢!”   身后的叫嚷声还在继续,但沈归宁没有回头,直到走出爬行动物馆,阳光重新照下来,陆迢才像是终于回到了现实里。   她停下脚步,手从沈归宁的掌心里抽出来,声音很轻:“……对不起。”   沈归宁转过身看着她:“你道什么歉?” 第282章 医院捐款   “让你看到了这些。”陆迢低下头,“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到她了。”   沈归宁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那你想结束吗?”   陆迢抬起头,似乎是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你想结束,我可以让她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陆迢一怔。   “放心,是合法的方式。”沈归宁笑了笑,她伸手把陆迢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走吧,这个动物园不好玩,我们换个地方。”   陆迢过了好几秒才“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何队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老板,查到了。那女人叫赵爱莲,之前改嫁到了临市,目前在那边一个老小区里开了一家小型超市。她这次来省城,是因为她现任丈夫查出了重病,是过来准备做手术的。】   沈归宁想了想,打字问了一句:【她丈夫现在在哪家医院?】   何队很快回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七楼,肿瘤科。】   沈归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有了盘算。   沈归宁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先让何队查了一下赵爱莲丈夫的主治医生。   何队的效率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发来了一个名字和联系方式。   医生姓林,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的副主任医师,从业将近二十年,在业内口碑还不错。   沈归宁看着那串号码,没有急着拨过去。   她先让杨帆联系医院,说是想以个人名义对肿瘤科进行一笔定向捐赠,用于帮助经济困难的患者支付部分医疗费用,并且点名要跟林医生当面聊。   理由也很简单。   她是经朋友介绍,听说林医生在肿瘤科很有声望,想认识一下。   医院那边对这种捐赠一向欢迎,加上杨帆的沟通方式很得体,林医生那边很快松了口,同意在午休时间见上一面。   第二天中午,沈归宁准时出现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桌上堆着几摞病历和一本翻开的医学杂志,林医生穿着一件白大褂,正在低头写东西,听见敲门声抬起头:“沈女士?”   沈归宁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林医生你好。”   林医生放下笔,简单跟她握了握手,语气客气:“杨女士说您想定向捐赠一笔资金用于患者救助,不知道您具体有什么打算?”   沈归宁没有绕弯子:“我听说您这边的很多病人,手术费都还没有凑齐。”   林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确实有不少病人。我们科室收治的患者中,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农村,医保报销比例有限,自费部分对很多家庭来说仍是沉重的负担。有些病人因为凑不齐手术费,只能先做保守治疗。”   沈归宁点了点头:“那除开肿瘤科,其它科室的情况,您了解吗?”   林医生微微一愣:“其它科室?沈女士的意思是……”   “如果有需要,其它科室我也可以进行捐款。”沈归宁说,“重点是能帮助到那些经济困难的患者。”   “这是好事。”林医生斟酌着开口,“不过这种大范围的定向捐赠,一般需要经过院方的审批流程,而且涉及的资金数额通常不会太小。”   “五百万。”沈归宁说得轻描淡写,“先期五百万,用于垫付贫困患者的部分医疗费用。如果后续效果理想,我还可以再追加。”   林医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在这家医院工作了快二十年,见过不少企业家来捐款,但大多是几万、几十万的数额,用来资助某个具体的项目或者设备采购。   像这样直接甩出五百万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沈女士,您这个捐赠意向,我确实很受触动。”林医生的语气比刚才真诚了几分,“但我得跟您确认一下,您对这笔捐款的使用范围,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沈归宁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当然。第一,这笔钱的去向必须是透明的,每一笔支出都需要有对应的病历和费用清单作为凭证。第二,我希望医院帮忙做一些宣传,在院区内,公众号甚至本地媒体上进行适度的报道。”   林医生听完,点了点头:“这没问题。我们院方对捐赠方的宣传需求一向是支持的。”   “第三,”沈归宁放下水杯,“有一位病人叫刘辉。”   林医生愣了一下,低头翻开桌上的病历本,迅速找到了那个名字,抬头看向沈归宁,眼神带着一丝疑问。   “刘辉的费用,不能走这笔捐款。”沈归宁的语气很平静,“他的手术费该怎么交就怎么交,可以走正常的医保流程。需要自费的部分,他自己想办法。”   林医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沈女士,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因为他的妻子,”沈归宁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当众羞辱她人,我认为这样的人不配接受善意。”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点了点头:“……明白,我会跟院方和财务部门说明情况。”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这种事,我能帮你口头协调,但不能写在正式的捐赠协议里。我会以‘款项优先用于重症贫困患者’的名义,把这名患者排在名单的最后面。”   沈归宁站起来,伸出手:“那就多谢林医生了。”   林医生也站起来,跟她握了一下手:“沈女士客气了。我替那些真正需要这笔钱的患者,先谢谢你。”   医院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沈归宁知道以赵爱莲的性格,得知有人捐款,但就是不给自己丈夫用,她大概率会去闹。   而喜欢医闹的病人,医院会收吗?   沈归宁刚坐上车,就收到了中介发来的几条消息。   是她上周托人留意省城的别墅,对方发了几套房源过来,附带照片和简介。   她点开翻了翻,前面几套位置还算不错,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直到滑到最后一套,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套占地近万平的庄园,坐落在省城东郊的半山腰上,俯瞰整座城市。   主楼建筑面积约两千平,附带独立客楼、泳池、网球场、温室花房,还有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给中介回了条消息:【这套报价多少?】   中介几乎是秒回:【报价八千四百万,您要是感兴趣,我随时可以安排看房。】   沈归宁想了想,回了一句:【明天下午。】   中介发来一个“好的”表情,又补了一句:【我提前把钥匙准备好,等您来。】 第283章 拿我当冤大头呢?   第二天,沈归宁没有独自赴约,而是带上了张明远。   张明远拎着公文包坐在后座,翻了几页中介发来的资料,眉头微微皱起:“沈总,这报价确实低于市场价不少。按理说这么大的庄园,正常挂牌价至少也要在两亿往上了,八千四百万这个价格,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所以才叫你一起来。”沈归宁轻笑一声,“我看中的是那一万平的占地,至于房子到底有什么问题,只要不影响居住,都没什么。”   车子拐进一条两侧种满树的道路,路面开始变窄,坡度缓缓上升。   又开了十来分钟,远远能看见一扇金色铁艺大门,门两侧的围墙爬满了藤蔓植物。   中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深色职业装,态度热情。   三人进了庄园,沈归宁注意到主楼的外墙石材有明显的水渍痕迹,墙角也有几处剥落。   张明远走在后面,目光也在四处打量。   中介领着她们看了一圈,主楼内部的装修偏老旧,地板有几十处起鼓,厨房的橱柜门板也有松动。   看样子,装修上还得花不少钱。   不过格局和采光还不错。   “这房子我看是可以的。”中介笑着说,“只要重新装修一下,肯定能恢复到很好的状态。”   张明远一直没有开口,直到看完了整个庄园,他才转头看向中介:“能看一下这房子的产权资料吗?最好是完整的土地证和房产证。”   中介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当然可以,都在公司里,您要是确定有意向的话,我明天可以带过去。”   “现在就带我们去看吧。”沈归宁接过话头,语气里不容商量,“既然我都来了,索性一次把事办清楚。”   中介犹豫了下,最终点了点头:“那行,那我给公司打个电话,让人先准备好。”   到了中介公司,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赵。   他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翻开其中几页:“这栋房子的产权没有问题,土地证和房产证都齐,业主是个人持有,没有任何抵押记录。”   张明远到底不是专门做房产方面的专业律师,他对这方面也只是有些了解。   所以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接过那沓资料翻到关于土地用途的那一页时,拿出了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曾经的同学。   直到两人从中介公司走出来,张明远才开口:“沈总,那个庄园,确实有坑。”   “多大?”   “那块地的性质是林业用地,不是住宅用地。”张明远把手机递过来,“虽然上面建了房子,但土地性质没有变更过。按照现行法规,这种地不能建别墅,一旦被查,随时有被拆除的风险。”   沈归宁盯着手机上的回复看了几秒:“那如果变更土地性质呢?”   “这个我不太了解,但应该能变。”张明远收起手机。   “那就麻烦你去了解一下了。”   张明远一噎,不过想到他的同学,他还是痛快的应下了。毕竟陪老板出来办私事算是出差,这可是有出差费和奖金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按照那人教他的办法,先是去了国土局,以“意向购地”的名义调取了那块地的详细档案,又跑了两趟规划部门,把可能涉及的流程和费用摸了个底。   一周后,他带着一份完整的报告出现在沈归宁面前。   “沈总,情况基本了解清楚了。”张明远翻开文件,“土地性质变更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是常规路径,走正规流程,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按照目前的评估价来算,大约需要几千万。而各项税费和手续费的成本在一千万左右。优点是完全合规,没有任何隐患。缺点是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而且随时有被卡流程的风险。”   “另一条呢?”   “另一条是走‘历史遗留问题’通道。”张明远说,“因为这栋房子的建成时间较早,属于早年间的历史遗留建筑,可以按照相关政策进行处理。操作上需要找到对应的部门出文件,这条路径成本低,大概五百万就能搞定,但前提是有人愿意签字盖章。”   简单翻译就是得走关系。   沈归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现在手里握着两张牌。   一张是方元,一张是方敏。   但这俩人不属于对应部门,那就意味着,还要通过她们去找到对应部门,这中间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尚未可知,但绝对会消费巨大的人情。   目前来说,她根本不差钱。   完全没必要为了房子去损耗人情。   “常规路径吧。”她开口,“钱没关系,反正是交给国家的,合规更重要。”   张明远点了点头,“那我尽快把流程跑起来。不过沈总,补缴土地出让金之前,得先把房子买下来。中介那边,您看是直接谈还是先压一压?”   “当然要压一压。”沈归宁冷笑一声,“这房子的情况,他们可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拿我当冤大头呢?”   她看向张明远,“你明天约中介再谈一次,就说我们找人看过了,土地性质有问题,其它的,你看着来。”   张明远点头,合上文件:“明白。”   第二天下午,张明远独自去了中介公司。   这次他换了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一进门那气场就压了在场所有人一头。   “赵经理,我们又见面了。”他在沙发上坐下,“那块地的性质,我们查过了。”   赵经理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调整过来:“张律师,您这话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没关系。”张明远把准备好的资料推到赵经理面前,“土地用途一栏,写得清清楚楚,林业用地。按现行法规,这种土地上建的房子属于违法建筑,随时可能被责令拆除。”他顿了顿,“不过我们沈总对这块地确实感兴趣,但我们不可能买一颗定时炸弹。”   赵经理的脸色变了,他拿起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像是在找出什么破绽。   但他清楚,这份档案是真的。   “……张律师,这件事我们也是被业主瞒过去了。”赵经理干咳一声,“这样,我马上联系业主,看看他那边能不能配合处理。”   “不用了。”张明远站起来,“沈总的意思是,她可以买,但价格得重新谈。”   赵经理看张明远那副笃定的表情,讪笑道,“那张律师觉得多少合适?” 第284章 您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三千五百万。”张明远报了一个数字。   “三千五百万?!”赵经理的声音都变了调,“张律师,这房子光是建造成本就不止这个数了,而且,这地方贵的是地皮可不是房子。您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张明远抬了抬手:“赵经理,您先别急。我们先来算一笔账。”   “林业用地,使用年限五十年,已用二十三年,剩余二十七年。按现行政策,变更土地性质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评估价至少也要几千万,这还没算审批周期和过程中的各种隐形开销。”   赵经理的嘴唇动了动,他还真不了解这个。   张明远继续往下说:“再说房子本身。我们昨天看了一圈,主楼外墙石材水渍严重,说明防水层已经失效,必须全部铲掉重做。室内地板起鼓、橱柜松动、水电管线老化,这栋房子至少二十年没做过大修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经理脸上:“再则,泳池已经干涸开裂,重新做防水加设备更换,至少两百万。网球场的草皮全枯了,硬化层也有裂缝,翻新费用怎么也要一百万。还有花园、围墙、路面,哪一样不是钱?加起来光是修复费用,就接近两千万了。更别说,沈总根本不打算修,而是准备推倒重建。”   “这地要花钱更改,房子要花钱重建,配套也得花钱重做。那似乎除了地方大的优势外,等于一切都要从头来过。您现在跟我说这房子值八千四百万?”   赵经理被这一连串的数字砸得有些回不过神来,他的表情也从最初的义愤填膺慢慢变成了迟疑。   张明远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而且赵经理,这房子的土地性质问题,你们中介在挂牌之前真的不知道吗?”   赵经理微微一僵,下意识避开了张明远的视线。   张明远放下茶杯:“我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既然我老板愿意出价,就说明她对这块地确实有兴趣。但她不可能为别人的隐瞒买单。”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赵经理的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那个……张律师,您看三千五百万这个数,还能不能往上再提一提?毕竟这可是一万平的地啊,整个省城都找不出第二块这样大的地了。您也知道,业主那边要是亏得太多,他宁愿砸手里也不肯卖的。”   “赵经理,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赵经理下意识地问:“什么事?”   “这块地是林业用地,按照法规,是不能作为私人住宅使用的。”张明远轻笑一声,“如果我们不买,这地突然被查了,土地被收回,房子被推倒……”   赵经理的脸色白了几分。   张明远继续往下说:“现在,我们沈总愿意出三千五百万接手,已经是替业主承担了这块地的风险。如果他不乐意的话,我们也可以直接把这件事捅给国土部门,那你们公司和那位业主还能有机会拿到一分钱吗?”   后续的谈判很顺利。   业主那边一开始还不肯松口,但赵经理把张明远的话转述一遍之后,对方的态度明显软了下来。   最终以三千八百万的价格成交。   沈归宁收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看方叔发来的走访行程表。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数字,嘴角一弯:“省了四千多万,够我多修十几公里路了。”   签合同那天是五月底。   沈归宁站在那栋破败庄园的主楼前,看着眼前斑驳的外墙和干裂的泳池,心里却在盘算着这地方重建后的样子。   “半年。”她自言自语,“半年后这里应该就能住上人了。”   不过,她也不急。   如果她们想搬,可以先买一套房子,临时先住着。   六月开始,县道项目正式进入了实质性推进阶段。   沈归宁跟着方叔跑了好几处地方。   每一个地方都看了实地,也听了不同村民的诉求,加上各方的配合,项目进展得比预想要顺利。   张明远那边也在同步推进土地性质变更。流程虽然长,但好在没出什么岔子。   游戏那边,这次秦尚月和温寒霜没耍什么花招,提交了新的且完整的商业计划书和财务模型,项目组的人也很专业。   虽然她对游戏行业不算精通,但于她而言,能拿到分红就是赚。   整个六月,她忙得脚不沾地,也没空去管别人在做什么。   沈建国和王秀英隔三差五给她发微微,问庄园的装修风格。   “餐厅要不要做个壁炉?”   “主卧的落地窗得预留个飘窗位吧?”   “院子里能不能留个菜地?”   最后沈归宁干脆把设计师的微微推给了王秀英,让她们自己商量去。   六月的最后一天,沈归宁正在核对县道项目的支出,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方敏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沈老板,下周三省里有个企业家座谈会,规格比较高,省里的几位主要领导和几个厅局负责人都会出席。我帮你争取到了一个名额,你看方便来吗?】   沈归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能被方敏亲口说“规格比较高”的会,显然不是普通的座谈会。   她能特意帮自己争取名额,自己也不能厚此薄彼。   不过送钱就太俗气了,方敏明显也不差这点。   看来之后自己得想想怎么给她加政绩点,她要是能升职,对自己来说也是好事。   她回了一句:【方便,具体时间和地点发我就行。】   方敏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地址和时间,又补了一句:【到时候穿正式一点,可能会有人找你聊几句。】   沈归宁回了个“好”字。   七月初,沈归宁难得抽出一个下午,去了趟救助站。   车子停在门口时,她差点没认出来。   院门重新刷了一遍漆,门口的招牌也换了新的,木牌上“木宁流浪动物救助站”几个字刻得工工整整,旁边还多了一块金属的小牌子,上面写着“动物保护协会合作单位”。   沈归宁推门走进去,院子里的变化更大。   原本光秃秃的水泥地面铺上了防滑砖,靠墙的位置种了一排矮灌木,角落里还摆了两个木制的猫爬架。   几只猫正趴在架子上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起来悠闲得很。   狗舍那边传来几声汪汪叫,但声音并不吵,更多的是那种带着好奇的试探。   “宁宁!”陈木思正蹲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个大铁盆,正在给几只小狗分饭。   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立马绽开一个笑,“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沈归宁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几只围在铁盆边埋头猛吃的小狗,毛色各异,但个个吃得津津有味。   “好久没来了,想着你都没联系我,也不知道弄成什么样了。”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小黄狗的脑袋,小家伙正吃得专注。 第285章 整活直播间   “我没联系你是因为怕你忙,毕竟你给了这么多钱,我自己能做的当然就自己先弄了。”陈木思站起来,领着她往里走:“嘿嘿,站里的变化大吧?这几个月我可没闲着哦~你跟我来,给你看点东西。”   沈归宁跟在她身后,穿过一排新修的犬舍,走到了院子最里面。   那里多了一间独立的房间,门口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隔离观察室”。   “这是我自己搭的。”陈木思推开门,里面是几排干净的笼子,每只笼子里都铺着软垫,角落里还放着温度计和消毒用品,“新来的小动物先在这里隔离一周,确认健康才能放进大区域。”   沈归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一只趴在笼子里的白色小奶猫身上。   小家伙蜷成一团,像是睡着了,肚子微微起伏。   陈木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只小奶猫是前几天下雨的时候,被一个路人在街边捡到的,当时还不到拳头大,眼睛都没睁开。送过来的时候我还担心养不活呢。不过还好,它是个命大的小家伙,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喝奶了。”   她们又转了一圈,沈归宁注意到角落里的猫舍,多了好几只小猫,还有一只瘸腿的大橘猫,正趴在专门给它做的软垫上晒太阳。   “这些猫都是救助来的吗?”   “大部分都是。也有一些是附近居民送来的,说是不想养了,但又不忍心随便丢掉,知道这边收流浪动物,就给送过来了。”陈木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当然,我也没拒绝。不过我会明确告诉她们,送过来之后,我们会给找合适的领养。等被新主人领养走,再要回去就行不通了。”   沈归宁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去了狗舍那边看了看。   几只大狗看见她,尾巴摇得很欢,其中一个干脆把前爪搭在围栏上,伸着脑袋想够她的手。   “你们现在有多少只动物了?”沈归宁问。   “猫有十七只,狗有十一只,还有几只兔子,和一只断了翅膀的小鸟,一共三十多只吧。”   沈归宁听完这个数字,点了点头:“领养情况怎么样?”   “健康的很快就被领养走了。”陈木思蹲下来,摸了摸那只瘸腿大橘猫的脑袋,“但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有慢性病的、年纪大的……就没多少人愿意要了。”她顿了顿,“就像这只大橘,前腿少了一截,虽然不影响生活,但很多人一看到是残疾猫,就不想养,担心会给生活增添负担。”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也无所谓,没人领养的话,就留在这养老送终好了。”   沈归宁点点头,哪怕来一千只一万只,对她而言也养得起,这确实无所谓。   要是能找到有爱心的主人自然更好,找不到就留在这里养老吧。   陈木思嘿嘿一笑,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我忘记跟你说了,咱们现在可是有收入的。”   沈归宁微微一怔:“收入?”   “准确来说是补贴,动物保护协会那边给的。”陈木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电子证书递过来,“上个月那边派人过来考察了一趟,说咱们站的硬件设施和救助流程都符合标准,就给批了个‘合作单位’的牌子。从那以后,每只救助的流浪动物都能申请一笔补贴,虽然不多,但够买几袋猫粮狗粮了。”   沈归宁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东西是怎么弄来的?”   她在县城待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这里有这样的协会。   “我也不知道啊,不是我特意去弄的。”陈木思收起手机,“就是有天一个自称是动保协会的志愿者来敲门,说想参观一下。我就带她看了一圈,她拍了些照片,问了些问题,隔了一周就寄了这块牌子过来,说以后有救助的动物都可以上报,会有补贴。”她耸了耸肩,“我也挺意外的,但也算是好事吧。”   陈木思说到这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犹豫:“对了,还有件事。最近有几个员工跟我说,咱们可以开个直播,说不定还能收到来自网友的打赏,顺便还能宣传一下。”她挠了挠头,“不过我觉得那样会不会太夸张了。我记得你最开始是为了做善事,可开直播总有种……怎么说呢,像是在消费这些小动物一样。”   沈归宁听完,看了眼院子里那些正晒着太阳的猫,又看了看远处狗舍里正追逐打闹的小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陈木思愣了一下:“啊?你也觉得该开?”   “我是觉得可以试试。”沈归宁纠正她,“直播这件事,关键看你用什么心态去做。如果你只是想靠它们博眼球赚打赏,那确实是在消费它们。但如果你是想通过直播让更多人看见它们、了解它们、愿意给它们一个家,那就不是消费,而是在给它们争取机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直播打赏……你不卖惨的情况下,也没那么多网友会主动打赏,这个不用太担心。”   陈木思听完,沉默了几秒。   她看直播看的少,也许这事还真该听宁宁的。   “而且,”沈归宁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如果你真的能把直播做起来,我其实还有一个想法。”   陈木思看着她:“什么想法?”   “再开几家救助站。”沈归宁说,“现在的规模虽然够用,但毕竟只在县城。而隔壁市、省城,甚至更远的地方也有许多流浪动物。”   以沈归宁目前的财力已经可以开始拓展了。   不过她也担心目前的负责人只有陈木思一个人,会忙不过来,所以才更需要开直播。   “而如果直播做起来了,关注的人多了,自然会有真心喜欢动物的人愿意过来帮忙。到时候,你可以从这些人里挑靠谱的,慢慢组建团队。”   陈木思沉默了一会儿:“那……要是我不小心让那种喜欢虐待动物的人混进来了怎么办?。”   “以后站内会安装监控,覆盖到所有区域的那种,如果有人敢动手,拿着证据直接报警就行。”   从救助站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沈归宁洗了个澡,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窝在沙发上随手点开了音符。   她好像很久没看直播了,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的。   首页推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划了几下都没什么兴趣,直到一个标题把她逗笑了。   “100块上麦,体验当领导的感觉。”   她点进去,直播间是类似于语音厅的形式。   大头底下挂着一行小字:“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 第286章 这真的能播吗?   在线人数不多,一百出头,弹幕却刷得飞快,清一色全是夸夸。   【欢迎各位领导!领导们辛苦了!】   【小猫领导光临直播间,蓬荜生辉!】   【娃儿领导今天气色真好!】   评论区,几个挂着“管理”头衔的人正在卖力地刷屏,语气热情得像迎宾员,但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看来说话是付费项目,打字是免费项目。   沈归宁看了一会儿,随手刷了一个跑车。   礼物特效刚炸开,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了。   然后,整个直播间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所有挂着“管理”头衔的账号,齐刷刷地亮起了麦克风。   “欢迎归零领导光临直播间!”   “归零领导大气!归零领导辛苦啦!”   “归零领导今天日理万机,还抽空来看我们,感动!”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涌上来,语气热络但听着并不让人反感,反而有一种荒诞的喜剧感。   紧接着,大头开口了。   是一个男声,带着一点播音腔,一本正经地念道:“今日是领导的节日,让我们共同为领导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愿领导的事业如日中天,愿领导的财富滚滚而来,愿领导的身体永远健康,愿领导的烦恼烟消云散!”   剩下几个人齐声跟了一句:“领导辛苦了!领导万岁!!!”   沈归宁还没来得及打字,大头那边已经无缝衔接上了。   “好!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归零领导为本次会议作重要指示!”   话音刚落,直播间里响起一阵鼓掌声,噼里啪啦的,还带着点回声。   几个管理也在弹幕区疯狂刷屏。   【领导请讲!】   【领导请指示!】   【小板凳已搬好!】   沈归宁盯着屏幕,被这场面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归零:需要上麦吗?】   大头秒回,语气极其严肃:“当然。”   沈归宁点了上麦。   页面跳转了一下,她的头像出现在屏幕左侧的格子里,但很快被置顶了。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弹幕又疯了。   【用户1111:你们演的真好】   【用户2222:俺是群演,俺是农村人,俺想听领导讲话!】   【用户3333:这直播间有活啊!】   大头轻咳一声,打断弹幕的群魔乱舞:“好,请领导为我们作重要指示。”   沈归宁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同志们好。”   这句话一出来,直播间像是被灌了兴奋剂。   “领导好——!”七个管理齐声喊道。   沈归宁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同志们辛苦了。”   “为领导服务,不辛苦!”又是一阵齐声高喊。   沈归宁差点没绷住。   这真的能播吗?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了几分:“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就简单说两句。”   “第一,大家保持这个精神状态。”   “第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年轻人少熬夜。”   “第三,想赚钱嘛,这是好事,但!别走歪路。”   她说完,直播间安静了两秒,弹幕清一色全是好!不愧是领导,说话就是有水平。   “感谢领导指示!我们一定谨记在心!”大头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您还有什么要补充吗?”   沈归宁想了想:“今天大家的精神面貌都还不错,那我就作诗一首吧。”   沈归宁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远看大苹果,近看苹果大。苹果真是大,真是大苹果。”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弹幕彻底炸了。   【用户1111:好诗!好诗啊!】   【用户2222:这诗太有深度了,我反复品味了二十遍!】   【用户3333:我悟了!领导这是在告诉我们,凡事要看本质!】   【用户4444:???你们是认真的吗?】   【用户5555: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肚子疼】   大头说话声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像是在拼命压制笑意:“好诗……非常生动……感谢领导为我们带来这首充满……呃,哲理的佳作。”   沈归宁面不改色:“不用谢。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大家散会。”   下麦后,沈归宁截了几张图,切到微微,给赵柯发了过去。   【归零:[截图][截图][截图]】   【归零:你看看这个直播间,有没有点意思?】   赵柯那边过了大概半分钟才回:【沈总,这是您新挖掘的赛道吗?】   【归零:不是我挖掘的,是我刚刷到的。他们这种“付费上麦体验当XX”的模式,互动感很强,观众黏性也高。】   【归零:而且你看他们的管理团队,配合默契、反应快、口条也顺,明显是排练过的。这种执行力,放在正经直播间里,稍微包装一下,就是一支现成的队伍。】   赵柯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她的话。然后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点若有所思:“沈总,您是觉得可以挖他们?”   【归零:你先去接触一下吧,看看他们的意愿。我不确定这种是大学生在整活还是背后已经有了公司。】   ……   北郊,一栋不起眼的物流仓库里。   周海东脸色阴沉,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是上个月的出货记录。   数字又少了一大截。   原本固定走货的几条线路,最近全断了。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警惕。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全断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老周,我正想找您说这事呢。上个月有人来查了,好像是上面的人,查得很细,好几条线都被盯上了。我这边也早就停了,风声紧。”   周海东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查到什么程度了?”   “不清楚,但据说已经有人被带走了。您最近也小心点,避避风头吧。”   挂了电话,周海东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的天色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做这行十几年,风浪不是没见过,但这次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如果是上个月开始抓的人。   那么上面是已经查了有一段日子了,是得到了确切的证据后才开始抓人的。   之前周海成进去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发的消息,都自愿认罪了,还捞个屁!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响了两声,直接被挂断了。   再打,已是关机。   周海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他刚走出仓库大门,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走下来:“周海东?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海东的脚步骤然顿住,他的目光扫过那辆车的牌照,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怎么会有人找到这个地方的,背后捅他的那个王八蛋到底是谁! 第287章 出发之前,我们要不要见一面?   沈归宁正在看旗下主播们的直播效果。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苏晚弈发来的消息。   是一条语音,点开,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和歉意:“归宁,我最近要跟导师去参加一个画展,可能要出国一段时间。公益画室那边……我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去了。”   沈归宁想起之前确实听她提过导师在筹备一个画展的事。   她打字回了一句:【去多久?】   苏晚弈那边秒回:【快的话两个月,慢的话可能要到年底。】   【沈归宁:那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苏晚弈:正在收拾呢……东西都带了两大箱,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感觉还没出发就累了。】后面跟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   沈归宁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公益画室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人的。】   苏晚弈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了一条语音:“主要是想到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我会好难过,好伤心的。”   沈归宁笑了一下:【那出发之前,我们要不要见一面?】   苏晚弈那边几乎是秒回:【要!】   沈归宁坐的是凌晨的飞机前往的京市。   飞机落地的时候,刚好八点。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苏晚弈站在接机的人群里,穿着一件浅蓝色吊带搭配波点过膝裙,还搭了腿袜。   她的手里举着一张写着“归宁”的纸板,上面还画了一颗萌萌的小爱心。   沈归宁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你这是接机还是接亲?”   苏晚弈把纸板往身后一藏:“我这不是怕你看不见我嘛。”她说着又打量了沈归宁一眼,“你怎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你这绝对是错觉。”沈归宁接过她手里的纸板,随手折好放进口袋,“走吧,先回去。”   苏晚弈帮她拖过行李箱:“我给你订了早餐,就在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店。”   “你还记得那家店?”   “当然记得。”苏晚弈推着箱子走在前面,“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到了店,苏晚弈走到提前订好了的位子前。   桌上放着一壶还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旁边摆着两个白瓷小碟,一碟是桂花糕,一碟是杏仁酥。   “我点了虾饺和素菜粥。”苏晚弈在她对面坐下,把菜单推到一边,“这家店新出的虾饺皮薄馅大,虾肉很弹牙,素菜粥里还加了山药和百合,很清淡但不会寡淡。”   沈归宁夹起一只虾饺咬了一口,皮确实很薄,虾肉鲜甜,汤汁在嘴里散开,不油不腻。   “好吃吗?”苏晚弈托着下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你喂我的话应该更好吃。”   素菜粥端上来的时候,粥面浮着几粒枸杞和切碎的山药块,百合煮得软糯,入口有淡淡的清甜。   沈归宁喝了两口,温度居然刚好,并不烫嘴。   苏晚弈也低头喝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次的画展具体在哪个城市?”   “美兰。”苏晚弈放下勺子,“导师在那里联系了一个画廊,说是想给几个学生提供展示的机会。”她说着,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和紧张,“我交了三幅画,导师说有两幅都被选上了。”   沈归宁放下筷子:“那不是挺好的吗?能被选上就说明你的作品确实不错。”   苏晚弈低头笑了笑,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可是人外有人呢,我这天赋只能说还行啦……不过能出去看看也挺好,毕竟国内外的审美还是有差异的,我也想看看那边的艺术家是怎么理解‘情绪表达’的。”   “那这次画展的主题是什么?”   “是‘边界’。”苏晚弈说,“导师说这个主题很开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所以也有无数种表达方式。”   “那你觉得你的作品里,边界是什么?”   苏晚弈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边界不是用来打破的,是用来认识的,边界之内是安全,边界之外是勇气。”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是不是有点绕了?”   沈归宁端起茉莉花茶喝了一口:“还好,毕竟每个人对边界的想法都不一样。”   吃完饭,沈归宁站起来:“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打了辆车,车子穿过大半个京市,最终在一条宽阔的街道边停下来。   苏晚弈抬头看见的是一栋通体玻璃幕墙的建筑。   建筑的外立面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入口处挂着一块金属牌,上面刻着几个字:“回响·艺术空间。”   苏晚弈愣了一下:“这里是……”   沈归宁推开玻璃门走进去,门厅很高,光线从顶部的天窗倾泻下来,把整片空间照得明亮而空旷。   墙面是干净的白色,地面铺着浅灰色的水磨石,几根方柱错落分布,把空间分隔成几个区域。   “这栋楼我买下来得有一个多月了,本来是觉得地段不错才买的,但仔细想想空着也是空着,就改成了展览空间。”沈归宁走在前面,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带着回音,“一楼可以做大型个展,二楼可以划分成几个小展区,适合联展,三楼是一间独立的工作室。”她在楼梯口停下来,转头看向苏晚弈:“等你学成的那天,我就在这里给你办一场个人画展。”   苏晚弈站在原地,目光从高挑的天花板慢慢落到墙面,又落到地面,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归宁,你是认真的吗?”   “我看起来很像在开玩笑吗?”   苏晚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万一我一直学不成呢?而且我也害怕我的作品不够好。”   “晚晚,你认为什么样的作品才算好?”   苏晚弈被她这个问题问住了。   她想了想,才开口:“嗯……能让人驻足观望的,或者能从画里感受到一些情感的。”   “那你怎么知道看的人有没有感受到你想表达的情感呢?也许那人什么都没感受到,只是站在那发呆呢?”   苏晚弈被她问得有些卡壳:“那……那至少要让懂艺术的人感受到吧。”   “懂艺术的人?”沈归宁靠在楼梯扶手上,“那你说,那些拍出天价的画,买家真的都懂艺术吗?或者说,她们只是觉得‘这画值这个价’?”   苏晚弈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艺术市场的定价从来不完全取决于作品本身。   名气、营销、藏家之间的博弈,每一层都可能把一幅画的价格推高到远超其艺术的价值。   沈归宁继续说:“所以,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画,但总少不了喜欢挑刺的人。” 第288章 温柔的人会认为自己很温柔吗?   沈归宁看着苏晚弈沉默的样子,语气缓了几分:“我以前读书的时候,语文老师很喜欢把我的作文当成范文念。每次念完,底下都有人鼓掌,有人觉得写得好,有人觉得有灵气。”她顿了顿,“但只有我自己清楚,那些文字里没有多少真实的东西。我只是知道怎么写才能拿高分,知道怎么遣词造句,知道怎么在结尾升华主题。”   “但……那不是我想写的东西。”沈归宁的目光落在远处空白的墙面上,“那些文字里全是技巧,却唯独没有我的灵魂。我相信任何一个学习过这些技巧的人都能写出差不多的文字。”   “很多人看完那些文字,就会把想象投射在我身上。”沈归宁收回目光,看向苏晚弈,“她们认为能写出这样文章的我应该是个温柔细腻的人,可实际上我觉得我并不是那样的人。”   苏晚弈张了张嘴,她想说“可我觉得你确实很温柔很细腻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说就是磨灭了她的自我认知。   旁人的认知和自我的认知,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呢?   换句话说,温柔的人会认为自己很温柔吗?   其实只是站的角度不同吧……   沈归宁像是看穿了她的纠结,笑了笑:“其实我认为,我在文学上是没有天赋的。我只是比大部分人更擅长揣摩阅卷老师的心思,知道她们想看到什么,知道这个社会想读到什么。而那些真正有天赋有勇气说出反对声音的人,可能早就在一次次的反对中被磨掉了灵气。”   “而这样的人在看到我的作文时还会反过来感叹一句,真是自愧不如。”   “你不觉得这样很可怕吗?”   苏晚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沈归宁的话,然后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思索:“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应该坚持自己,哪怕有人觉得我的画不好,但那只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可实际上大部分人才是不懂艺术的那一批人?”   沈归宁看着苏晚弈,轻轻笑了一下:“世界上的很多事都没有标准答案,而我说这些也不是想给你一个确切答案。我只是觉得,太过在意别人的评价反而会丢失掉自己的独特性。”   沈归宁是凌晨回到省城的。   她没去打扰陆迢,而是随便找了家酒店睡下了。   还没睡几个小时,她就醒了。   她坐在床边发呆,脑子里转着明天座谈会的事。   这次不是普通的商业饭局。   中午,沈归宁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头发是低马尾。   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确认足够体面,才出了门。   会场设在省城政务中心三楼的会议厅。   她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着几个穿深色正装的人,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她递上邀请函,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名字,侧身让她进去。   会议厅里的长条会议桌围了一圈,桌面上摆着五块一瓶的矿泉水。   沈归宁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是靠近中段偏左侧的,不算中心,也不在角落。   她刚落座,身边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侧过头来,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恒达实业的李正,咱们之前见过一面。”   沈归宁记得这个人,那次方叔组织的座谈会上,这人坐在对面,当时他并没有怎么说话。   她客气地握了握手:“李总好。”   李正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我就是个凑数的。今天这场子最后来的才是真正有分量的。”   话音刚落,会议厅的门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几个穿正装的工作人员,各自在桌边落座。   紧接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身形清瘦,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走路时,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最后才在主位上坐下。   沈归宁不认识他,但看桌上其它人的目光几乎都跟了过去,猜测此人应该是官职很高的领导。   李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位是省里分管经济的宋副省长。”   沈归宁心中一惊,面上微微点头。   宋副省长落座后,没有急着讲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请大家来,是我想听听大家对省里下一步经济工作的想法。不设限、不指定,想到什么说什么。”   会议桌上安静了几秒,然后陆续有人开口。   有人提到传统产业的升级压力,有人谈到中小企业的融资困境,还有人建议省里加大对新兴产业的扶持力度。   沈归宁全程只是安静地听着。   直到桌上的发言告一段落,宋副省长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这边:“没想到今天在场的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同志,这位同志有什么想法,可以尽情的说出来。”   几十道目光投来,她紧张了一秒才开口:“我刚接触基础设施建设这个领域不久。之前没接触不知道,但亲身参与后才意识到基层的交通需求比想象中更紧迫,而修路这件事,也不只是从A到B的问题。”   她的语气平稳,“一个好的交通网络,可以带动沿线产业发展、改善民生、甚至改变一个地方的经济格局。而省里如果把基建和产业规划结合起来考虑,效果应该会更好。”   沈归宁说的这些其实都是老生常谈了。   只不过她用自己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   省城周边山多但湖也不少,是附近几个省里最穷的地方,想发展各处都少不了要花钱,可国家拨款却不是你缺多少就会给你多少。   “具体的呢?”宋副省长放下茶杯,“你刚才说的那些,确实是目前省里在考虑的方向,但我更想听听你还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方案。”   沈归宁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速转着,胆子也跟着大了些。   她抬起头:“我觉得,省城现在最缺的是一个标志性的东西。一个能让人一提到省城就想到的品牌或者地标。”   “比如呢?”   比如,她妈妈的店……   当然,她不可能现在就说出来,不然这私心就太明显了。   “比如,省城周边有山有水,资源其实是不差的,但一直没有被很好地整合起来。如果能把几个分散的景区串联在一起,做成一条成熟的旅游路线,再加一些配套的体验项目,如民宿集群、特色农产品市集、户外徒步路线等。”   “那外头的人再提到省城,就不是经典的省城一日游了。”   会议桌上安静了一瞬。   旁边几个企业家也微微点头,游客多她们也能多赚钱,这可是好事。   宋副省长没有立刻接话,他皱眉思考了一瞬,才再次看向她:“你做过这方面的调研吗?还是说,这只是你的一个想法?”   ———————————————   省城是我杜撰出的城市,在现实里没有的。这是一个山多水也多的城市,财政差,大部分的路也都很差,省城算是最繁华的地方了,但也依旧有诸多问题:如监控检测不到,路也不像大城市,旅游景点也少等。   不过这里的人没那么多跑去外地打工的,所以人口流失不算严重。 第289章 省城品牌计划   沈归宁没有回避:“我目前还在学习阶段,但我在省城这边确实看到了一些潜力,也看到了一些问题。如果省里愿意把这件事当一个项目来推进,我可以牵头做一份更详细的调研报告。”   她的语气没有过分的自信,但也没有怯场。   旁边几人面露诧异之色,他们也想过这个方向,但怕领导觉得劳民伤财,一直不敢提。   结果居然被一个年轻小姑娘抢了先。   宋副省长听完,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和:“你这个想法确实不错,但省里目前的财政状况你也清楚,修路、教育、医疗,哪一样都等着用钱。要真按你说的那样把几个景区串联起来,配套项目全部落地,可需要不小的花销。”他放下茶杯,“可现在的问题是,钱从哪儿来?”   沈归宁没有急着接话。   她虽然有钱,但她也不想白干活。   更何况,功高盖主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若她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肯定会招人非议。而且,在场有这么多的企业家,她若是连一点汤都不给别人留,那无疑是在给自己树敌。   沈归宁收回思绪,语气不骄不躁:“钱确实是个问题。所以我个人的想法是,这个项目可以采用‘政府主导、市场运作’的模式。省里出政策、出资源,我们来出钱、出力。省里只需要在规划审批、土地协调这些环节上给予支持,资金方面,可以由有兴趣的企业共同出资,风险共担。”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毕竟项目做成了,受益的不只是企业,还有沿线的村民、小商户,以及整个省的就业和税收。如果省里愿意给一些配套的政策支持,比如税收减免或者土地优惠,我相信会有更多企业参与进来。”   会议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归宁话音刚落,一个穿深蓝西装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里的钢笔:“沈老板这个思路听着还算可行,但我有个问题。”   “谁能保证这个项目一定能成?万一最后没做成,前期投进去的钱,岂不是打了水漂?”   “沈老板一个小年轻不懂事,但咱们不能由着她瞎胡闹吧?”   会议桌上有几人微微点头,显然这也是他们心里的顾虑。   虽然大家都想赚钱,但真要掏钱的时候,谁都会犹豫。   沈归宁真是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当着宋副省长的面说这种话,胆子不小啊。   她看了一眼那人胸口的工牌,是本地一家汽车公司的负责人,姓刘。   负责人?甚至都算不上是老板。   沈归宁收回目光:“这个问题问得很实在。做生意嘛,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谨慎一点也是应该的。”她顿了顿,“但我想说的是,我们作为省里的一份子,也不能光想着赚钱。省里把钱投在教育和医疗上,短期内虽然看不到直接回报,但能让我们的下一代更有出息,让我们的生活更有保障。而我们作为企业,哪怕帮不上什么忙,也可以贡献自己的一点力量,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好。”   这番话一出,宋副省长放下茶杯,忽然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他右手边的另一位领导也跟着鼓起了掌,然后是第三位、第四位……   几位领导一鼓掌,剩下的人就算有心想说什么,也不敢再开口了,只能跟着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一阵,又渐渐停了下来。   宋副省长放下手,目光在会议桌上扫了一圈:“刚才这位女同志说的话,我听了很有感触。”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归宁身上,“她说得不错,我们每个人都是这片土地的一份子,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把咱们的家乡建设得更好。”   调研报告自然不可能真让沈归宁去做,这一块自有她们内部的负责人。   所以后面的话题直接转到了其它方向。   但沈归宁能感觉到,宋副省长在心里已经记住她了。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起身离场。   沈归宁刚走到门口,方敏就从后面跟了上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沈老板,今天表现不错。”   沈归宁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运气好,刚好接住了话头。”   出了政务中心的大门,沈归宁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今天做的这一切或许还不足以让她立刻成为省里最受瞩目的企业家,但至少她已经在宋副省长面前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一个愿意为家乡建设出力的良心企业家形象。   她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在本地商界站稳脚跟。   之后的日子,沈归宁明显感觉到自己在省城的活动变得顺畅了不少。   一些之前需要层层递材料才能接触到的部门,现在主动发来了对接函;几个原本态度模糊的审批流程,也开始有了明确的推进时间表。   她没急着乘胜追击,而是先把手头几件要紧的事稳下来。   周五下午,方敏约她喝咖啡。   地点在政务中心附近的一家连锁店里。   “项目已经正式立项了。”方敏把一份文件推过来,“省里决定先选一个试点区域,把‘交通+产业’的模式跑通,名单已经下来了,你作为投资方有一个名额。”她顿了顿,“但你提到的那家卤味店,这次没进‘产业’扶持名单。”   沈归宁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   “主要是标准问题。省里这次选的是已经有了一定品牌基础,或者在本地有较高知名度的产品。你提到的店铺目前还是小店经营,品牌化程度不够,也没有系统的推广方案,所以没被选中。不过……”她放下杯子,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倒是听说了另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沈归宁放下咖啡杯:“什么消息?”   “之前你在会上提出的那些想法,被几位领导听进去了。他们正在筹备一个‘省城品牌计划’,想找一些有本地特色、有辨识度的产品,作为省城对外宣传的载体。目前还在征集阶段,没有对外公开,但内部已经有了一些讨论。”方敏看了她一眼,“如果能在品牌计划里占一个位置,那可比进什么扶持名单更有用。扶持名单也只是能拿到一笔补贴,而品牌计划则是长期曝光和政策倾斜,但前提是你能让上面的人觉得这个东西能代表省城,能吸引客流。”   ———————————————   其实我感觉一个政策的推进应该是没有那么快的,像这种什么什么计划都是以年为单位的。   不过小说里还是不能太慢了,怕自己后面都忘记有这回事了,就定为一年内吧。 第290章 分配对象?   从咖啡馆出来,沈归宁脑子里把秀英卤味现有的产品和品牌形象快速过了一遍。   她意识到,如果想在品牌计划里占一席之地,光靠妈妈现在的店肯定是不够的。   她需要更系统化的包装:统一的门店视觉、标准化的产品体系、一个有记忆点的品牌故事,以及一套能快速落地的宣传方案。   她掏出手机,给杨帆发了条消息:【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擅长做地方品牌包装的团队。】   沈归宁坐在车里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跳出另一个念头。   如果省里真要推进这些计划,那沿线的商业配套迟早会跟上。   民宿、餐饮、便利店、游客中心……这些可都是刚需。   而她现在手里有资金,又有信息差,如果能在项目落地之前,把一些关键位置的商业物业拿下来,那到时候无论是自己经营还是转租,都能抢占先机。   她拿起手机,给杨帆又补了一条消息:【让你几个在省城的助理帮我留意一下省城周边,特别是景区沿线有没有正在转让的民宿、酒店或者闲置的商业场所。如果有合适的,可以直接谈。】   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半个月,几个助理就把省城周边景区沿线的情况摸了个遍,递上来一份详细的报告。   月底的庆功宴上,沈归宁端着果饮坐在主位,听小助理们汇报最后的成果。   “老板,这次我们一共谈下了27个产业。其中闲置的农家乐有3个,2个正在经营的民宿,3家便利店,2家高档酒店,以及17个临街的商铺,位置都在规划中的旅游沿线上,产权清晰,过户手续也一并走完了。”   小助理翻了一页报告:“我们一开始还担心会有人竞争。结果听那边的人说,确实有其它人来谈过,但都是压了价的,开价低到离谱,所以小老板们根本不想卖。只有我们这边按市场价甚至略高一些的价格来谈,所以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阻力。”   沈归宁听完,举起了手里的果饮,朝满桌的人示意:“这次大家辛苦了,年终奖翻倍。”   “老板大气!”几个人几乎是齐声喊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一个年轻些的小助理举着果汁杯子站起来:“能给老板办事是我们的福气!”   沈归宁抿了一口果饮,放下杯子:“辛苦归辛苦,但接下来的活可能会更重。”   其实,这帮小助理包括杨帆在内,严格来说并不是公司员工,而是专属于沈归宁的私人助理团队,主要负责跑腿、对接和各种杂务。   杨帆的合同是挂靠在公司名下的,但她的工作内容早已超出了助理的范畴。   财务、人事、法务对接、项目推进、甚至还要帮沈归宁处理私人事务,简直是什么都管,什么都做,忙得脚不沾地。   于是沈归宁让她多招点助理,一层一层往下搭,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助理团队。   平时她们分散在各地,有的常驻省城跑审批,有的在京市盯着各种新政策和商用大楼,有的在海市帮忙大量收购廉价房屋,还有几个专门负责收集各地的商业信息,看看有没有什么老板能用得上的(跟偷师学艺似的)。   所以沈归宁需要什么,一条消息发出去,杨帆就会安排给对应的人去办。   可以说是效率极高了。   对沈归宁来说,这可比电视剧里的秘书好使多了。   只有真正开了公司才知道秘书和助理的区别有多大。   秘书是坐在办公室里的,负责安排日程、接打电话、整理文件。   而助理是需要代替老板去现场、去谈判、去盯进度、去协调各方关系的。   可沈归宁自己都懒得去公司,所以秘书这个职位对她来说用处不大。   估计只有天天去公司做牛马的老板才需要秘书确定流程,每天不是开会,就是要跟哪个老板应酬谈合作。   而现在,杨帆就是她最核心的左右手。   大到几千万的项目,小到替她去盯着情人做体检。   她从不多问,只负责执行,只有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才会来问沈归宁的意见。   这种信任感,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沈归宁也是后来才知道,其实很多时候,杨帆都忙得没有时间睡觉,可她从没想过抱怨。   因为在她看来,老板已经付了超出市场价很多的工资,那她也得对不起这份工资才行。   庆功宴散场,沈归宁没有急着走,而是把杨帆单独留了下来。   两人坐在包间里,桌上剩着半瓶果汁和几碟没怎么动过的点心。   “最近辛苦了。”   杨帆闻言笑了笑:“还好,现在手下有人了,比之前轻松不少。”   “那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沈归宁问,“车有了,房也给你配了,福利待遇方面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尽管说。”   杨帆的表情一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老板,物质方面您都给我配齐了,我确实没什么缺的了。”她笑了笑,“不过,可能缺个暖床的?”   沈归宁古怪的看了杨帆一眼:“……你认真的?”   杨帆被她这么一问,反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我我开玩笑的啦!”   “真的不需要?”沈归宁问。   “呃……”杨帆挠了挠头,“主要有时候工作到半夜回家,黑漆漆的一个人,确实会有点……”   沈归宁听完,若有所思:“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的女的?高的矮的?温顺的还是霸道一点的?”   杨帆的脸一下就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粉,“老板,我……我其实没谈过恋爱,你这直接给我分配对象,会不会有点太超前了?”   沈归宁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笑了笑:“都说成家立业,你在事业上已经比很多人都成功了,想成家也不奇怪。”   杨帆迟疑了一秒:“其实……也不全是我的想法,主要是我家里人也一直在催。”   沈归宁有些惊讶:“你好像才二十五岁吧?”   杨帆抬起头,无奈地笑了笑:“是啊,我也觉得二十五岁还很年轻。但我家里人不这么想。我上学的时候,她们就跟我说要好好学习,不能早恋。我听话了,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毕业了就开始找工作,如今终于站稳脚跟了,又开始催我结婚。”   沈归宁没急着接话,而是等她说完才开口:“那你自己的想法呢?你想谈吗?”   杨帆的声音低了几分:“我想啊……但问题是我家里人那个性子,我太了解了。如果让她们知道我有对象了,他们一定会催我快点结婚,恨不得年底就把事办了。可我根本就不想那么快地走进婚姻。” 第291章 出国   她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谈个恋爱而已,想要那种跟另一个人慢慢了解,慢慢靠近的感觉。可家里人不会给我这个时间,他们会觉得既然谈了,那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早结晚结都一样,可这样的恋爱对我来说,压力太大了。”   沈归宁听完,点了点头:“那就不让她们知道。”   杨帆愣了一下:“啊?”   “谈恋爱是你自己的事,为什么要让她们知道?”沈归宁有些奇怪她居然这么听家里人的话,“你在工作上那么有主见,怎么在这件事上反而被家里牵着走了?”   杨帆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习惯吧。”   习惯……   沈归宁正躺在沙发上小憩。   宋初南见她没盖被子,担心着凉,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薄毯展开,准备盖在她身上。   毯子刚碰到她的肩膀,沈归宁的手忽然抬起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宋初南的动作瞬间僵住。   “你最近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宋初南的脸色白了一瞬,低下头:“是我多事了。”   “你确实多事。”沈归宁松开手,坐起来,“江序忱是我的人,而你算什么?”   宋初南没有吭声,垂着眼站在原地。   “你是觉得我缺这点钱?还是觉得我会因为你的这些小动作,就把他赶走,然后把你扶正?”沈归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宋初南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可……他什么都没做。他每天就是健身、拍照、逛街,然后给你发几张照片……”   “那又关你什么事?”沈归宁打断他,“你这样自以为是地替我操心,我真的很讨厌。”   沈归宁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发白的嘴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我没管你们私底下的事,不是因为我不知道。而是因为我觉得这很无聊。”   沈归宁收回手,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脸上:“既然你这么闲,那就去帮我办件事吧。”   宋初南抬起头,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安排任务:“什么事?”   “省城周边刚拿下的新产业,需要有人去挨个盯一遍,每一个细节都要拍照记录,整理成报告发给我。”她顿了顿,“没办完之前,不许回来。”   宋初南点了点头:“好。”   “等等。”   “嗯?”   “现在去洗干净。”   第二天,沈归宁换了一身利落的深灰色外套,带上早就准备好的护照签证,拖着行李箱登上了飞机。   飞机到米国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沈归宁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来接机的是宋鉴诚,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戴着一副墨镜,冲她招了招手。   “沈总,这边。”他接过行李箱,“木木在工作室等你,她说想先带你去看看新办公室。”   沈归宁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   米国的城市跟国内确实不一样,建筑更低矮,天空更开阔,路边的招牌花花绿绿的,带着一股她不太熟悉的异国气息。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停在一栋四层高的红砖建筑前。   建筑的外墙爬满了常青藤,窗户是拱形的,带着一点老派的复古感。   门口挂着一块黑色金属牌,上面用白色字体刻着英文。   “到了。”宋鉴诚熄火下车,帮她拉开车门。   沈归宁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一楼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空间,几张长桌错落排列,几个年轻人正对着电脑屏幕低声讨论着什么,角落里还放着一架子的建筑模型和设计图纸。   她正四处打量,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木知榆出现在楼梯拐角处,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   “比预想的早到半小时。”她走到沈归宁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路上还顺利吗?”   “还行,飞机上睡了一觉,没什么感觉。”   木知榆点了点头:“嗯,我先带你看看整体布局。”   她领着沈归宁上了二楼,走廊两侧是几间独立的办公室,每间都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陈设。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间朝南的大办公室,办公桌上摊着几卷图纸,旁边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墙角立着一个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类建筑杂志和设计年鉴。   “这就是我的办公室。”木知榆站在门口,侧身让沈归宁进去。   沈归宁走进去,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楼下是一条安静的街道,对面是一排红砖联排别墅,再远处能看到一片绿色的树冠和隐约的河面。   “视野不错。”她收回目光,“这边的工作氛围跟我预想的差不多,比国内松弛一些。”   “确实。这边加班少,大部分人到点就走。”木知榆在办公桌边坐下来,随手翻了翻桌上的图纸,“不过最近接了个急单,下个月要交初稿,这几天团队都在赶进度,可能没办法陪你到处闲逛了。”   “不用管我,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玩的。”沈归宁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这几天我正好可以看看你们的工作方式,顺便了解一下这边的市场。”   木知榆嘴角弯了一下:“你当自己是来视察的老板了?”   “难道不是?”沈归宁挑眉看了她一眼。   木知榆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着调侃:“好~我的沈老板。”   沈归宁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但木知榆这个人本来就怪,她也懒得深究。   她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一本建筑杂志翻了翻:“你这边接的项目,主要是本地的还是外州的?”   “都有。本地多一些,因为口碑慢慢传开了,偶尔也会有外州的开发商找过来。”木知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过目前最大的项目还是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商业综合体。”   沈归宁放下杂志,转过身看着她:“那这个项目做完之后呢?你们有考虑过往其它城市扩张吗?”   木知榆放下咖啡杯,认真看了她一眼:“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看我的吧?”   “一半一半。”沈归宁也没有否认,“毕竟我钱都投进来了,想早点回本也很正常吧?” 第292章 私人动物园   次日上午沈归宁把工作室楼上楼下转了个遍,也跟几个核心成员简单聊了几句。   整体感觉知识储备很扎实,就是英文沟通起来有些费劲,她的那点单词储备也只够简单的交流,像那些专业的名词需要木知榆同步翻译一遍,她才能理解其中意思。   临近中午,木知榆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胸:“看完了?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你投的钱很值?”   沈归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吧,去吃饭。”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简餐店,各自点了份沙拉和三明治。   沈归宁吃不习惯,但为了填饱肚子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下去。   木知榆吃到一半,忽然放下叉子,抬眼看向沈归宁:“下午有事吗?”   “怎么了?”   “你大老远来了,不招待你,我实在是过意不去。”木知榆擦了擦嘴角:“所以下午和我去个地方。”   沈归宁放下手里的三明治:“去哪儿?”   “动物园。”   沈归宁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动物园?哪里不能看……”   “不一样,我们这次要去的是私人动物园,可以近距离接触的那种。”   沈归宁跟着木知榆上了车,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在一片开阔的林地前停下来。   入口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扇黑色铁门,旁边立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用英文写着“私人庄园·预约制”。   木知榆显然是提前打过招呼的,门卫核对了一下名字,便放行了。   车子沿着一条碎石路往里开,两侧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成片的树林。   又开了几分钟,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巨大的围场出现在眼前,远处能看到几只长颈鹿正慢悠悠地踱步,旁边还有一群斑马低头吃草。   沈归宁的目光从车窗扫过,才发现这地方远比她想象的大。   围场之外还有几个独立的区域,分别用不同高度的围栏隔开,有的种着高大的乔木,有的铺着细沙,看起来像是为不同种类的动物专门设计的。   “这地方……”沈归宁侧过头看了木知榆一眼。   “这地方是私人经营的。”木知榆把车停在一栋木屋前,熄火下车,“而且这里的动物大部分都可以私人购买,只要你有合法的饲养资质和合适的场地。”   沈归宁下车站在围场边,看着远处那只正低头喝水的长颈鹿,姿态从容,尾巴轻轻甩动,看到生人也不害怕。   “还卖动物?”   “嗯哼。”木知榆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过也不是所有动物都卖。像长颈鹿、大象这种大型动物,一般只卖给有资质的动物园或大型保护区。但中小型动物,比如羊驼、袋鼠、小鹿之类的,只要手续齐全,个人也可以购买。”   沈归宁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你特意带我来这,是想让我买点什么吗?”   木知榆也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只是想让你看看。”   她说完,朝不远处的一片围场扬了扬下巴,“那边有几只新到的羊驼,毛色很漂亮,你可以走近点看看。”   沈归宁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靠近围栏的时候,一只白色的羊驼正站在围栏边,歪着脑袋看她,柔软的睫毛下,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带着好奇。   它往前迈了一步,轻轻嗅了嗅她的衣袖,然后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沈归宁看着那只羊驼,忽然想起家里养的小动物,也不知道它们能不能想起自己这个常年不在家的主人。   这时,一个穿工装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她是动这里的管理员,跟木知榆用英语交谈了几句,又转头看向沈归宁,笑容很客气。   木知榆翻译道:“她说如果你想买的话,可以进去摸摸它,看看它跟你的亲和度怎么样。”   沈归宁没想到还真有这种服务:“真的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进去,这里的动物不比野生动物,它们要温顺得多。”   沈归宁看了一眼那只还在歪着头看她的羊驼,推开围栏门,走了进去。   羊驼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脖子,毛比想象中更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   小家伙动了动耳朵,然后又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管理员在旁边说了一句话,木知榆补充道:“她说这只羊驼性格很温顺,适合做宠物,如果你想养的话,她可以帮你代办各种手续,不过前提是你出得起足够的美币。”   沈归宁的手还在羊驼的脖子上,隔着一层柔软的绒毛,能感觉到它的呼吸。   她转头看向木知榆:“手续要多久?”   “大概一到两个月左右。”   沈归宁想了想:“你帮我问问这只羊驼能不能运回去,如果能,我就买。”   木知榆点了点头,然后转头跟管理员说了几句。   管理员转身去翻文件柜了。   不一会儿,她拿出一沓文件,递给木知榆,木知榆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然后转向沈归宁:“托运是可以的,这边可以帮忙联系一家宠物运输,但费用大概要几万美币,加上检疫和隔离,前后大概三四个月才能落地。”   沈归宁听完,没有犹豫,直接说:“那就买吧。”   木知榆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我记得国内的羊驼也不少吧?干嘛偏偏要在这买?还得多掏这么多钱。”   沈归宁收回手,那只羊驼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走开了。   “因为眼缘。”她说。   木知榆笑了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问了。”   两人沿着围场走了一圈,有几只她叫不上名字的小型鹿科动物,皮毛颜色很特别,还有一只毛色罕见的黑颈天鹅,它们在湖面上游动时姿态优雅,像一幅流动的画。   她心里清楚,这些东西在国内几乎见不到,就算有,也不是普通人能养的。   但在这边,只要手续合规,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刚才那只黑颈天鹅,还有那对赤狐,我挺感兴趣的。”沈归宁在车上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木知榆正在开车,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想买?”   “嗯,不过我打算让它们先住在这里,等我在国内能养了再运回去。”   “另外,我打算在这边买一套房子,方便以后过来的时候落脚,也能有个地方暂时安置这些动物。”   “买房?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但你得先想好买在什么区域。市区和郊区的价格差距很大,而且这边的房产税和物业费都不低,最重要的是小偷很多……你如果不经常待在这边,至少得安排几十个安保来回巡逻。”   沈归宁早有预料:“地段的话,我还是打算买在郊区,地方大,也安静一点,方便养这些小家伙。”   随即,她又补了一句,“最好离你工作室也别太远。”   木知榆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我怎么觉得你在使唤我呢……”   “谁让我对这地方没你熟呢?” 第293章 剧组杀青   木知榆闻言轻笑了一声,没再接话,但方向盘已经往郊区方向打了过去。   车子在一栋白色的木屋前停下来。   木屋不大,但前后的院子很开阔,远处能看到一片小湖,湖面上有两只野鸭正在慢悠悠地划水。   沈归宁站在院子里,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   “这一带治安怎么样?”她问。   “还可以吧,不过对面住着一家子,是退休的当地老人,每天下午都会在院子里喝茶。”木知榆指了指远处那栋同样风格的房子,“你要是把这边买下来,至少不用担心邻居太闹腾。”   沈归宁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底。   接下来几天,木知榆又带着沈归宁看了几处房源,最终敲定了一栋离工作室开车不到十五分钟的小型庄园。   占地不小,前后院子加起来大约有四千七百平,主栋是两层小别墅,还带一个地下室。   签合同那天——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木知榆问。   “就这几天吧。”沈归宁低头签完最后一个字,把合同推到木知榆面前:“这段日子就麻烦你帮我盯着点了,还有这边的房子平时也没人住,还得麻烦你帮忙找人定期打理。”   木知榆接过合同:“你是真不跟我客气啊。”   沈归宁笑了笑:“我追加一千万美币。其中一百万当你的辛苦费,剩下的全部拿去招技术型人才。这下不喊了吧?”   “行!大老板你厉害,小的接旨。”   临走前的那天傍晚,木知榆开车送她去机场。   “下次什么时候来?”木知榆握着方向盘,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看情况吧,我国内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过你要是想家了也可以随时回来看看,大不了我给你报销机票。”   “想你也能报销吗?”   沈归宁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又来?”   木知榆很坦然的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办法,控制不住啊,我的缪斯女神。”   沈归宁靠在窗边,没有接话。   其实她并不反感木知榆偶尔冒出来的甜言蜜语。   但每次她试图理清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时,她又觉得那些定义都太过单薄了。   她们不像朋友,因为她理解的朋友是不会用那种语气说话的。   她们也不像暧昧对象,因为她对木知榆的话并不会产生心跳加速的悸动。   她们的关系更像是两条线在某个节点交会之后,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并行状态。   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存在,但谁也没有伸手去触碰那根界线。   车子在机场航站楼前停下。   沈归宁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木知榆脸上:“这段时间……谢谢你,也替我跟你工作室的人说声谢谢,下次来,我请她们吃饭。”   木知榆握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迟疑:“你干嘛突然这么客气。”   “该客气还是客气一下吧。”沈归宁推开车门,“走了,到了给你发消息。”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凌晨。   沈归宁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刘司机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车子驶出机场,沈归宁掏出手机,给木知榆发了条消息:【到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好。】紧接着又补了一条:【今晚的月色很好看,可惜你不在。】   沈归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一句:【那就麻烦你帮我多看两眼。】   沈归宁到家之后睡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然后打开手机翻了翻消息。   苏晚弈发了一段语音,是她在画展现场的声音,背景音里有人说外语,她低声说“归宁,我的画挂上墙了,你看到我发给你的照片了没?”   沈归宁点开苏晚弈发来的那张照片,那是一面白墙上挂着三幅画,中间那幅的右下角写着她名字的拼音。   她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日子似乎又恢复成了平静的日常。   这天下午,沈归宁正窝在床上玩消消乐,孟挽唐发来了一条消息,是一段三分钟的视频。   她点开看了看,是《归途》的拍摄花絮,画面里几个演员正站在一座废弃厂房前对戏,灯光打在她们脸上,身后是灰蒙蒙的夕阳。   画面切换,文姵蹲在角落里补妆,导演在旁边跟她讲戏,她一边听一边点头。   最后几秒,镜头扫过整个剧组,工作人员在搬器材,有人举着反光板在调整角度,整体一片忙碌但井然有序的场景。   紧接着孟挽唐又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沈总,剧快杀青了,下周就能全部拍完。你要不要来现场看看?”   沈归宁想了想,自己确实从头到尾都没去过片场,主要是懒得去,反正有孟挽唐盯着,不用她操心。   但现在都要杀青了,自己也确实该去一趟。   她打字回了一句:【行。】   八月五号这天,沈归宁去了片场。   到的时候,最后一场戏刚拍完,导演喊了一声“咔”,整个剧组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沈归宁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   孟挽唐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她面前:“沈总,来这么巧?”   沈归宁点了点头:“辛苦了,今晚庆功宴我都安排好了,大家都去吧。”   孟挽唐愣了一下:“你安排了?”   “再怎么样也得让辛苦许久的大家好好吃一顿。”   庆功宴安排在京市一家高档酒店的豪华包间里。   包间很大,能同时容纳五桌人,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   剧组的人陆续到场,有人换上了衣服,但也有人还穿着片场的T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等菜上得差不多了,沈归宁站起来,端起酒杯,环视了一圈:“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没有你们,《归途》只是一叠纸。我敬大家一杯。”   她说完,仰头把酒喝了。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掌声和叫好声,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酒过三巡,文姵端着酒杯走过来,在沈归宁旁边停下:“沈总,我敬你一杯。”   沈归宁看了她一眼,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见艺人,平常也只能在手机里见见。   她端起酒杯:“辛苦了,我看了孟总发来的视频,你演得很好。”   文姵笑了笑:“主要是剧本写得好,导演也给了很大的创作空间。”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沈归宁跟她碰了一下杯:“都有机会。” 第294章 原来你不更新,是跑去看偶像了?   庆功宴结束后,沈归宁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剧组的人三三两两散去,有说有笑的,有的约着去续摊,有的直接打车回家。   孟挽唐从后面走过来,胳膊自然地搭上沈归宁的肩膀,带着点酒气,语气却还清醒:“沈总,这么早回去多没意思,走,带你去个地方。”   沈归宁偏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该不会又是去看什么男模吧?”   孟挽唐被她这话逗笑了:“不是不是,你放心,我对那玩意儿没兴趣。”她压低声音,“是圈里几个朋友攒的局,都是做影视这一块的,喝喝酒聊聊天,没有那些多花里胡哨的。”   沈归宁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两秒:“你确定?”   “我发誓。”孟挽唐竖起三根手指,“要是有男模,我当场给你表演倒立洗头。”   沈归宁被她这副样子弄得有点无奈:“行吧,那就去看看。”   两人打了辆车,穿过大半个京市,最后在一栋看起来像仓库改造的建筑前停下来。   门口没有招牌,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保安,看见孟挽唐,微微点头,推开了门。   里面空间很大,几组深色皮质沙发围成半圆,中间是一张矮桌,桌上摆着几瓶已经开了的酒和几碟小食。   角落里坐着一圈人,有男有女,正在低声交谈,气氛松散随意。   沈归宁跟着孟挽唐在靠里的位置坐下,有人递过来一杯酒,她接过来但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   坐了一会儿,话题从最近的票房聊到了政策风向,又从政策风向聊到了某个导演的新项目,偶尔有人侧头跟沈归宁搭话,她也只是随口应几句。   孟挽唐跟人聊得正欢,偶尔转头看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也就没多管。   直到一个穿深蓝衬衫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很自然地在沈归宁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侧过头来冲她笑了笑:“第一次来?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沈归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是孟挽唐带我来的。”   那人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又笑了笑:“孟姐的朋友?那应该也是做影视的吧?”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孟挽唐及时转过头来:“刘导,你就别打听了,这位是我的合伙人,人家可看不上你这种油嘴滑舌的类型。”   那人被孟挽唐这话一堵,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端着酒杯走了。   沈归宁偏头看了孟挽唐一眼:“你刚才不是说没有男模吗?”   孟挽唐一脸无辜:“他不是男模啊。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导演,只不过……比较喜欢跟人套近乎。”   沈归宁放下酒杯:“你们这圈子,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孟挽唐笑了笑:“只要是圈子,就没有不复杂的,今天你算是长见识了。”   沈归宁想了想,终于说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话:“圈里的艺人也会遇到这些吗?”   孟挽唐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她放下杯子,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几分:“这个问题……怎么说呢,大多数时候,艺人的地位跟粉丝是直接相关的。越红的艺人,就越没人敢动。因为她们身后站着的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双眼睛,谁要是敢伸手,分分钟被扒得底朝天。”她顿了顿,“但如果是那种长得漂亮,又不红,那遇到的恶意就特别大。不光是竞争者的恶意,还有……你懂的,反正就是那些手里有点资源的人。”   沈归宁安静地听着。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孟挽唐的声音低了几分,“刚毕业的小姑娘,长得好看,有点灵气,签了公司。公司一开始说会好好培养,结果培训没做几轮,就开始安排各种局。今天陪这个吃饭,明天陪那个唱歌。如果不愿意,就被雪藏,合同一签就是五六年,耗到解约,最好的那几年就过去了。”   “就没有人反抗过吗?”   “有啊。”孟挽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但反抗的代价太大了。有些人告了,闹了,最后还要被网友骂不懂感恩,说什么公司培养之类的话。而有些人忍了,熬了几年,运气好的能出头,运气不好的,熬到年纪大了,也没翻出什么水花来,最后只能退圈。”   孟挽唐说到这儿,忽然笑了一声:“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很畸形。大部分人进这行,要么是为了赚钱,要么是为了出名,只有极小部分是真的为了理想。可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进来的,只要你一脚踏进来,就避免不了要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说实话,我待了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只想出演优秀作品的演员。但真正坚持下来的没几个……”她顿了顿,“当所有人的底线都很低时,你所谓的高标准就成了被针对的契机。”   “这话倒是没错。”沈归宁想到了一些企业,因为做得好就被黑心企业造谣,导致最后走向破产。   回到住处,已是深夜。   沈归宁洗完澡,顺手拿起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第一条是那个小作者发的,配了一张爱豆的舞台截图,画面里她穿着白色的演出服,头发是高马尾。   文案只有一行字:“太乖了,好想生一个。”   沈归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看了一眼那张截图,似乎是一个外籍艺人……   她出国去看现场了?   沈归宁切到私聊,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归零:原来你不更新,是跑去看偶像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安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弹出一串省略号。   【夏夏不生气:……】   闻知夏尴尬得脚趾头抠地,她居然忘记屏蔽了!微微加的人少,导致她都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小说读者。   这算不算是掉马甲了……   【夏夏不生气:归零姐……我求你,别说出去!】   【归零:我说给谁?】   【夏夏不生气:咳咳,没什么。】   【夏夏不生气:其实我最近是因为没什么灵感才不更新的,绝对不是不想更新。而且除了你,追的人也不多,所以我……】   【归零:所以你就安心断更了?】   【夏夏不生气:也不是安心!我一直在构思新剧情的好吧!但是,我写了好几版都觉得不对劲,写着写着就删了,越写越焦虑,越焦虑越写不出来……然后很巧的是,我女儿刚好要开演唱会,我就想着出去散散心,也许回来就有灵感了。】 第295章 一场催更引起的连锁反应   【归零:那现在有灵感了吗?今天能更万字吗?】   闻知夏看到“万字”两个字,手机差点没拿稳:【……万字?你是认真的吗?我能日更四千字都感觉自己是在拼命了。万字,那不是我这等凡人能做到的事。那至少得是长出了三头六臂的怪物才能做到的。】   【归零:你说得有点夸张了吧?我之前确实见过日更万字的作者,甚至俩三万字的也有。】   闻知夏沉默了,人家那是全职作者啊,她的赚钱渠道又不是光靠写文!   【归零:你说追更的人不多,所以是没有人催你,你才不想写的吗?】   【夏夏不生气:有一部分这个原因。没人催的话,确实容易犯懒。】   【归零:行,我知道了。】   闻知夏看着那四个字,心里莫名有点发毛,她知道什么了?   她赶紧又补了一句:【呃……你不会从现在开始每天催我写吧……】   沈归宁没有回消息,而是直接切到了小橘书,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取名为“催更委员会会长”。   她编辑了一条帖子,标题是:“给我那喜欢偷懒的作者催更并五星好评,可以到我这里领取红包一百块。”   帖子内容写得简洁明了。   只要催更,同时写一条五星好评,就可以截图私信她,领取一百块红包,好评内容足够真情实感的还能额外奖励五百。   不限名额,不限日期。   帖子起初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于是沈归宁直接充了一笔小橘书的推广费。   效果确实很好,刚过几分钟,评论区的数字就开始疯狂跳动。   【用户A:一百块?真的假的?不会是骗评论的吧?】   【用户B:小橘书的官方在干什么,这种一看就是引流的帖子也给我推。】   【用户C:这书才二十多万字,我一个小时就能看完!】   【用户D:已催更+五星好评,坐等红包。】   【用户E:?这书是作者本人发的吧?雇水军催更可还行,这算不算虚假数据?能不能举报封书?】   【用户F:假的吧,哪有人花这么多就为了催更作者的?】   【用户G:读本书而已,试试又不会少块肉,万一真给呢?】   【用户H:二十多万字的小说,看一天就看完了,如果给一百块,那岂不是血赚?】   【用户I:姐妹们先别急,等我试完回来汇报!】   【用户J:去看了几章,文笔还行啊,就是画风有点吓人。我比较爱看甜宠类型,这种恐怖题材,我没看过啊。】   评论区的风向从最初的质疑,慢慢变成了观望,又从观望变成了先冲为敬。   毕竟用阅读软件看小说一个月也赚不到一百块,而这里只需要看完一本二十多万字的书,再写一条评论,就能拿到一百块。   于是很快,就有人私信了沈归宁,并附上了催更截图和五星好评的页面。   沈归宁也没废话,直接要了二维码转了钱。   【用户K:!!!真给了???】   【用户L:我也要冲了!】   【用户M:这书我看了几章,写得还可以吧,就算没钱,看看也不亏。】   【用户N:笑死,作者知道自己被花钱催更了吗?】   这会的闻知夏还处于懵逼状态。   她的手机震个不停。   她低头一看,后台通知栏疯狂弹出新消息,评论区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她一脸懵地切到评论区,看见清一色的催更+五星好评,整个人都傻了。   特别是看到其中一条追评写着:“真给钱啊!祝太太事业顺利,也祝老板和太太幸福!”   显然,已经有人把这当成了小情侣的把戏。   她切回微微,给沈归宁发了一连串的问号。   【归零:帮你治懒,不用谢。】   闻知夏本想再问点什么,但当她发出去的时候,对面已经彻底不回消息了。   闻知夏只好回自己的评论区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好心人回复她,“你的土豪读者在某橘书平台给你推广了,只要催更加五星好评就可以得到一百块。你可以去搜一下,那帖子现在老火了,下面都好几万人评论了。”   闻知夏倒是有小橘书,平常她会在上面看看女神路透。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的原因,她刚切到小橘书,推荐第一条就是那个帖子。   帖子阅读量已经破百万,评论数更是高达三万九千多条。   最顶上的那条热评写着:“红包已到账,老板大气!”   底下一溜的跟评全是晒转账截图的。   闻知夏翻着评论区,越翻越觉得离谱,自己这是被包养了?   不对,是被“催更绑架”了。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帖子发酵的速度很快。   次日,几个营销号就开始搬运截图做视频了。   有的视频标题还算正常:“谁懂被土豪读者催更是种什么体验?”   内容就是截了帖子和评论区的几个高赞回复,配了一段BGM,底下评论都在嘻嘻哈哈,说这个作者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但很快,画风就开始变了。   新一批没底线的营销号发了视频,标题是:“惊天大瓜!催更帖背后竟是情侣炒作?”   视频里放了两张不知道从哪扒来的素人照片,配文说“这就是帖主和作者本人”,只是底下评论区并没有直接开骂,而是一片“磕到了磕到了”,“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   后面的视频一个比一个离谱,比如这条标题是:“资本新套路?花百万捧一个素人作者,背后竟然全是生意!”视频里分析得头头是道,说这是新型套路,先炒热度再出书卖版权,下一步就是拍成电视剧,一环扣一环,逻辑居然还能自洽。   评论区已经有人信了。   “我说呢,谁那么闲花这么多钱就为了催更,原来是资本下场了。”   “不过这位小作者也太幸运了吧,我也想被资本看上,哪怕让我做个工具也行。”   “这次资本选人的眼光还挺好,我去看了那本书,如果拍成电视剧应该挺有意思的。”   当然也有事不关己的评论。   “资本就资本呗,能拿到钱不就行了?看其它书也不见作者给钱……”   当然,这种言论被喷得很惨。   毕竟除了这种有钱烧的慌的人,怎么可能有作者花钱来让别人来看自己的书,赚的都没花的多,这不是做慈善吗? 第296章 好消息是她骂爽了,坏消息是……   沈归宁并没有太在意网上的动静,反正她的信息是别人扒不出来的。   但闻知夏那边就没这么轻松了。   帖子爆火之后,确实有不少人冲着红包去看了书,留下了一波真情实感的催更和好评。   但也有人眼红开始带节奏,于是闻知夏的评论区很快就被攻陷了。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条阴阳怪气的评论。   【听说作者是资本捧出来的?】   【写得不怎么样嘛,就这也值得资本花钱?】   【这钱怎么来的只有作者本人知道,渠道说出来大家一起赚呗。】   闻知夏一开始并没有看到这几条,因为评论实在是太多了,可舆论逐渐开始发酵,有人从质疑她的文笔到质疑她的人品。   甚至翻出她几年前写过的冷门短篇,断章取义地截图发出来,说她“三观不正”。   好吧,她的三观确实与众不同,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不过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所以看到这种言论也是直接下场开怼。   可由于审核机制,她最初的全星号回复没能通过,气得她换了个新模式攻击。   【你是家里人死了?还是你脑子也跟着殉了?要饭要到我评论区里来了?】   【对你而言三块钱的泡面都可以是资本入侵了。怎么,难道你是原始社会穿越过来的人吗?这么有本事就别去上班了吧。你老板可是压榨你最大的资本家。】   【哦!不对,你估计还是个小学生吧,家里奶喝完了想起出来讨饭了?小屁孩就回家吧,别出来丢人了,除了警察同志,外面可没有人会惯着你。】   【哦哟哟!瞧我看见了什么,你主页那套老掉牙的裹脚布就叫做三观正了吗?你妈妈还是太善良了,我要是你妈早就把你扔尿桶里淹死了。】   对面显然也不是吃素的,被闻知夏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后,很快,评论区冒出了几个新号,开始抱团反击。   【作者素质感人】   【果然是被资本捧出来的,说话都带着一股铜臭味。】   【写个小说还写出优越感了?】   闻知夏看到这些评论,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小嘴真甜,喝了几瓶开塞露啊?】   【啧,今天也没出门怎么就闻到穷酸味了呢?】   【天啊!你好凶哦~你家户口本应该挺薄的吧?】   好消息是她骂爽了,坏消息是号进小黑屋了。   闻知夏盯着屏幕上那条“因违反规定,账号已被限制使用”的提示,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随便吧,反正骂完了,大不了不写了!   她切回微微,给沈归宁发了条消息:【归零姐,我号被禁了……我生气了,我不更新了!】   沈归宁那边很快回了一个问号。   闻知夏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从评论区被围攻到她下场开骂,再到被平台封号的全过程。   沈归宁看完,只回了一句:【骂爽了就行。】   闻知夏盯着那五个字,忽然觉得这位土豪读者确实很对她的胃口。   【夏夏不生气:那我是不是可以不更新了?】   沈归宁那边没回文字,而是直接发了一条语音。   闻知夏点开,听见对面语气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不可以。”   闻知夏发了一个哭了的黄脸表情过去。   沈归宁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你先申诉吧。你评论区的事,我想想办法。】   沈归宁放下手机,倒没有太着急。   她翻了翻通讯录,找到杨帆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沈总?”   “杨帆,帮我去联系一下小柿子平台的高层,问问公司卖不卖,多少钱都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杨帆努力克制震惊的声音:“……沈总,您是认真的?”   “嗯,毕竟有人说我是资本了,我觉得我也可以干点资本喜欢干的事。”   杨帆那边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她开口:“沈总,小柿子的体量不小,估值至少在几十亿往上。而且这种平台背后往往有多轮融资,股东结构复杂,应该不是有钱就能直接买下来的。”   沈归宁听完,想了想:“那你帮我打听一下,看她们的大股东有没有出售意向。如果愿意谈,就谈。如果不愿意……”她顿了顿,“那就我们自己做一个新型平台,应该也不难。”   如果不愿意卖,那就单独买下那本小说的版权好了。   过了大概三天,杨帆回了消息。   “沈总,我这边联系上了小柿子的一位早期投资人,对方手里持有大约百分之十八的股份,因为公司内部战略方向有分歧,他确实有出售的意向。但他的心理价位很高,要二十亿。”   沈归宁听完,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小柿子目前的整体估值在一百亿左右,百分之十八的股份按比例算大概是十八亿,对方开口二十亿,溢价不算太过分,但也确实不便宜。   二十亿她拿得出来,但花二十亿就为了给一个小作者撑腰,未免有些浪费了。   沈归宁问了一句:“如果我拿下了这百分之十八的股份,具体能用来做什么?”   杨帆那边显然已经提前做了功课:“理论上,百分之十八的股份虽然不是绝对控股,但已经是第二大股东了。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持有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也可以对重大事项行使否决权:比如合并、分立、变更主营方向、修改章程这些。如果其它股东比较分散,百分之十八甚至能成为决定性的力量。”   沈归宁听完,心里有了底:“那如果我想推动某个具体的决策,比如让平台重点扶持某一类型的作品,或者调整推荐算法,你觉得这能实现吗?”   “这个……”杨帆其实也不太了解,“如果只是普通诉求,管理层完全可以以‘不符合平台定位’为由拒绝。但如果大股东集体施压,或者有明确的商业利益驱动,那就另当别论了。一般来说,投资人的影响力大小,取决于能不能给公司带来好处。”   沈归宁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帮我约一下那位股东,我想亲自跟他谈谈。”   杨帆应了一声,说会尽快安排。   三天后,沈归宁在杭城与那位股东见了面,她问了几个核心的问题,确定跟杨帆说得差不多后就定了心。   签完意向书的那天晚上,沈归宁回到酒店给孟挽唐发了条消息:【我最近在接触一个阅读平台,后续可能会有一些合作的机会。你那边如果看到好的本子,可以提前留意一下。】 第297章 难道这位新来的股东是钱多烧的慌吗?   【孟挽唐:沈总,你该不会是想自己做内容源头吧?】   沈归宁回了一句:【有这个打算。毕竟我们拍戏也需要剧本,如果能在源头就把好的故事握在手里,也省得以后四处找。】   签合同那天,沈归宁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厚达几十页的股权转让协议。   双方的律师都在场,各自核对了一遍条款,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把笔递到沈归宁面前。   沈归宁接过笔,没有急着签,而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查看余额。”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0元,返利金75.1亿元。】   七十五亿。   那买完这百分之十八的股份,还能剩五十五亿。   她没有犹豫,低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方也签了字,双方交换合同,握手。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沈归宁没急着回家,而是留在杭城,约了小柿子平台的内容负责人见面。   见面的地方约在一家开在运河边的咖啡店,窗外是缓缓流动的河水,偶尔有几艘游船慢悠悠地驶过。   内容负责人姓刘,是个刚满四十岁的女人,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   “沈总,我听说您刚成了我们公司第二大股东。”刘女士端起茶杯,“不知道您对小柿子的内容方向,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沈归宁也没绕弯子:“我确实有个想法。平台上目前流量最大的还是甜宠和霸总类型,这没问题,市场需要什么,平台就该供给什么。但我注意到,有一批风格独特,题材偏冷门的作品,数据虽然不高,但读者黏性很强,评论区里全是真情实感的讨论,这种作品如果能得到更多的曝光,未必不能跑出爆款。”   刘女士放下咖啡,像是在思考她的话:“沈总说的这种情况,我其实也注意到了。但平台算法的逻辑是优先推荐高点击、高留存的内容,冷门题材因为受众基数小,很难被算法选中,除非有外部力量介入,比如大V推荐或者榜单扶持。”   “如果我愿意出钱呢?”沈归宁问得直接。   刘女士微微一愣,难道这位新来的股东是钱多烧的慌吗?   “我打算设立一笔专项金,用来扶持那些有潜力但流量不足的作品。不一定是全平台推广,可以是单独的榜单、单独的专题推荐,或者首页某个部分的固定位置。”沈归宁顿了顿,“这笔钱不需要平台出,由我个人承担。但我有一个条件:扶持的对象不能由管理层单方面决定,需要成立一个评审小组,由编辑、读者代表和外部专家共同投票。”   刘女士沉默了。   “沈总,您的想法确实很有新意,但实际操作上……可能不太行。”她举了个例子,“就目前而言,我们平台现有的编辑团队其实并不多,大部分的审稿工作都交给了算法,真人编辑主要只负责重点作者的维护和头部作品的跟进。”   “如果按照您说的,成立一个由编辑、读者代表、外部专家共同组成的评审小组,那意味着我们需要额外组建一个新的团队,去筛选、评估、讨论这些几乎不可能爆的冷门作品。”她顿了顿,“可这个过程本身就需要耗费不少人力,而且您也知道,对优质内容的评估是一件很主观的事。它不像选品一样有明确的量化标准,而小组里的人很可能会存在审美偏好,这其实很容易产生分歧。就算最终选出了作品,可不同读者的接受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沈归宁沉默了,其实她设立这个主要是为了筛选有价值的作品当作未来要拍摄的剧本,但没想到第一步就受到了阻碍。   “那如果是我出钱给这个评审组再养一个团队呢?比如专门招聘几个编辑,由她们来负责筛选和推荐。她们也只对我负责,对你的工作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刘女士放下杯子:“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团队是独立于平台编辑部的。工资由您这边发,工作内容也可直接向您汇报。平台这边只需要提供技术支持和流量入口,不干涉她们的推荐逻辑。这样的话……”她想了想,“似乎是可行的。”   沈归宁点了点头:“行,那就按这个方向来。具体的人员招聘和流程设计,我会让我的助理来跟你对接。平台这边只需要配合和流量支持就行。”   刘女士闻言,神色明显松快了几分:“如果是这样,那确实好办很多。沈总,那您打算先招多少人?”   “前期先招三到五个吧,等流程跑顺了再扩。”沈归宁想了想,“不过,最好是那种有阅读量、有判断力、又不盲从市场的人。我不需要她们推荐什么所谓的爆款,我只需要她们发现那些不该被埋没的作品。”   刘女士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那这个团队,您打算怎么考核?总不能靠她们每个人的喜好来决定推荐名额吧?”   “考核的方式,不应以流量和数据为导向。”沈归宁说,“我更看重一部作品是否有反复研读的价值。如果一部作品被推荐后,评论区里出现了大量长评、二创和安利,那就说明她们选对了。反过来,如果推荐上去的作品始终无人问津,那就说明她们还需要调整眼光。”   刘女士听完,放下杯子:“沈总,您这个思路,倒是跟我们平台现有的数据导向模式完全相反。”   “我知道。但我认为,真正的好作品是需要慢慢品味的。可算法筛选出来的永远都只会是一个类型,而作者们为了赚钱,也都开始写同一个类型。可这样的市场实在是太病态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归宁一边处理手头的事务,一边跟进编辑团队的组建。   不到两周就筛选出了一批候选人简历,她从中挑了几份看起来比较顺眼的,约了线上面试。   第一位面试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之前在另一家阅读平台做了四年编辑,带出过几个数据不错的作者。   “你为什么想来这里?”沈归宁问。   对方想了想:“因为我在之前的平台待久了,发现自己越来越像是在做数据筛选,而不是在看内容本身。所以我想换个环境,重新找回当初做编辑的感觉。”   第二位是刚毕业不久的应届生,学的是中文系,研究生论文写的是网络文学发展史。   她没什么工作经验,但面试时对很多作品的理解和判断都让沈归宁印象深刻。   当被问到“你觉得什么样的作品值得被推荐”时,她回答说:“我希望是真实的故事。” 第298章 交换生   第三位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之前在一家出版社做了十几年编辑,后来转行做了自由撰稿人,写过几本口碑不错的书。   三轮面试下来,沈归宁最终敲定了三个人,加上后来陆续招到的两位,一共组成了五人团队。   她给团队起了一个不算响亮但还算贴切的名字:星星之火。   九月初,编辑组正式挂牌运转。   而沈归宁在杭城待了将近半个月之后,终于买了一张回家的高铁票。   推开门,一股奇妙的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卤味,更像是什么香料混合着焦糖的味道。   “回来了?”王秀英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先别进来,我这边马上就好!”   沈归宁换了鞋,还是忍不住探头往厨房看了一眼。   王秀英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旁边摆着几个小碗,里面盛着不同颜色的酱汁。   “妈,你在做什么?”   “我正在研究新品呢。”王秀英用勺子舀了一点锅里的东西,吹了吹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又往里面加了一小撮糖,“店里现在有店长盯着,加盟那边也有小薇在管,我一下闲下来还真是不习惯。就想着鼓捣点新东西,看能不能搞个特色新品出来。”   沈归宁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摊着几本手写的笔记,密密麻麻记着配方和试吃心得。   角落里还放着几袋没开封的香料。   “那你现在在研究什么?”沈归宁凑过去看了一眼。   “我上次去省城,在一家店里吃到一种带甜味的卤鸡翅,口感很特别,回味还有点果香。我觉得咱们也可以搞个类似的系列,但得做出自己的特色来。”她说着,夹了一块鸡翅递到沈归宁嘴边,“你尝尝,我刚调的这批。”   沈归宁咬了一口,皮滑肉嫩,但是甜而不腻,蜂蜜的香气裹着淡淡的香料味,层次感比传统卤味更丰富。   “好独特的味道。”沈归宁又咬了一口,仔细品了品,“妈,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个做成零食?”   王秀英一愣:“零食?可那得放添加剂吧?而且,我也不会做啊。”   “不需要自己做。”沈归宁把鸡翅骨头吐出来,擦了擦手,“现在很多食品加工厂都接小批量的定制单,我们只要把配方和工艺要求给过去,她们就能帮忙试制。如果成功了,就可以直接量产。”   王秀英将信将疑:“那能行吗?外面的厂子做出来的东西,味道能跟我自己炖的一样吗?”   “所以得找一家靠谱的厂,先打样,试吃,满意了再合作。到时候配方还是我们自己的,她们只是负责生产。”沈归宁顿了顿,“而且,如果这个产品能跑通,那就是一条新的路子。不占店面,不依赖门店客流,可以走线上,甚至还可以进商超。”   王秀英站在灶台前,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关上火,把锅盖盖上,转头看向沈归宁:“行,那就试试。不过这事又得麻烦你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沈归宁笑了笑,“你先把你的配方稳定下来,确定好比例和工艺,后面的事,我来对接。”   ……   【苏晚弈:我回来啦!想我了吗?】隔了几秒又补了一条,【好想见你,今晚有空吗?】   【沈归宁:有空。】   【苏晚弈:那晚上我们去唱歌吧?好久没听你唱了。】   沈归宁笑了一下,打字回了一句:【行,你定地方。】   晚上七点半,沈归宁到了苏晚弈订的那家KTV。   包厢在走廊尽头,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苏晚弈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正低头翻点歌屏,听见门响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你来啦。”   她的头发披散着,看着似乎比上次见面时又长了一些。   沈归宁在她旁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怎么突然想来唱歌了?”   “主要是想听你唱歌。”苏晚弈放下平板,侧过身看着她,“而且我最近在画展上待久了,总听别人说话,自己反而没怎么开口,觉得嗓子都快生锈了。”   沈归宁放下菜单:“那你先唱,我听。”   苏晚弈倒也没推辞,点了一首《小幸运》,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拿起话筒靠在沙发上,开口唱了第一句。   唱完之后,苏晚弈把话筒递过来:“轮到你了。”   沈归宁接过话筒,没有推辞,点了一首《让我留在你身边》。   “最渺小的我,有大大的梦,我愿意安静的活在每个有你的角落。”   沈归宁唱歌时并没有太多的技巧,但她的气息很稳,咬字清晰。当唱到副歌的时候,突然比原唱多了一层不一样的味道。   苏晚弈坐在旁边,托着下巴安静地听着,等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她才开口:“你唱歌的时候,跟平时真的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归宁放下话筒。   “就……很深情。”   沈归宁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可能平常需要装出一副大人模样。所以唱歌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装一下深情。”   苏晚弈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话筒,情绪有些低落。   包间里的音乐还在自动播放,是一首没有人在唱的纯音乐伴奏。   “怎么了?”沈归宁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苏晚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其实……这次回来,还有一个坏消息。”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拿到了一个交换生的名额,下个月就要走。”   沈归宁偏头看着她:“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说?”   “我知道这是个好机会,甚至对我以后的发展也很有好处……”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可我才刚回来,又要走了,而且这次去不是几个月,而是至少要一年。”   “一年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现在通讯这么方便,想见面的话,我也可以过去看你。”   苏晚弈抬起头:“你真的会来看我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归宁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话筒,放到桌上 ,“你又是在担心什么?”   苏晚弈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当我看到那个名额时,我的第一反应是高兴的,但第二反应却是害怕。我怕去了之后,我们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沈归宁没有立刻接话。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背景音乐还在循环播放。   她伸手,轻轻握住苏晚弈的手腕:“你怕的不是距离,是变化,对吗?” 第299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沈归宁继续说:“你怕去了新的环境,认识了新的人,接触了新的东西之后,你会变,我也会变。你怕到时候我们之间剩下的只有过去那点回忆。”   她的拇指在苏晚弈的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但人不会因为距离而走散,只会因为没有交集而走散。”   苏晚弈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那你会跟我保持联系吗?”   “当然。”沈归宁说,“我们甚至可以列一个时间表,每周固定时间视频,或者在互相不忙的时候坐飞机见一次面。距离不会成为我们的问题。”   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里还带着一点鼻音:“那……那我走之前,你能不能多陪陪我?”   “小目的暴露了?”沈归宁见她脸颊绯红,笑了:“好吧,小晚晚,你想我怎么陪?”   苏晚弈想了想,认真地说:“你陪我吃遍省城所有好吃的店,陪我看我还没看完的那部剧,然后陪我再去夜市,陪我逛街,再陪我……”   “停。”沈归宁打断她,“你这是要把一年的量都提前预支完?”   “不行吗?”苏晚弈眨巴着泪眼,这副样子可怜兮兮的。   沈归宁无奈了,她讨厌女人的眼泪!   “行!陪你陪你。”   接下来的日子,沈归宁果然说到做到。   白天她处理完手头的事,傍晚就亲自开车带苏晚弈去吃饭。   两个人几乎把省城的美食地图扫了个遍。   从小巷子里的老字号面馆,到开在城市中心的高档餐厅,苏晚弈负责点菜,沈归宁负责买单。   吃完就去看剧,俩人窝在沙发里,偶尔吐槽剧情,偶尔为某个配角的演技争执几句。   到了晚上八九点,她们又去了夜市,苏晚弈拉着她从头逛到尾,手里举着糖葫芦,嘴里还叼着一串烤面筋。   沈归宁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摊位之间钻来钻去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真好懂,开心和不开心都写在脸上。   临走前那个周末,苏晚弈拉她去逛商场,说是想买几件适合在那边穿的衣服。   沈归宁陪她试了一家又一家,最后她拎着四五个袋子站在试衣间门口,看着苏晚弈在镜子前转圈。   “这件好看吗?”苏晚弈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回头看她。   “好看。”沈归宁靠在门框上,“你穿什么都好看。”   苏晚弈耳朵一红,转身又钻进试衣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不过沈归宁没听清。   送她上飞机那天,苏晚弈在安检口站了很久,手里攥着登机牌,目光一直落在沈归宁身上。   “到了给我发消息。”沈归宁说。   “我知道。”苏晚弈抿了抿嘴,“那你也要记得我走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   “哪句?”   苏晚弈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进去,安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她回头看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沈归宁朝她挥了挥手,她才终于转回头,消失在通道尽头。   所以到底是哪句啊?她说过的话太多了!   ……   这一个月里,发生了不少事。   首先是秀英卤味的零食生产线跑通了。   王秀英的新品“蜂蜜鸡翅”经过三次打样调整后,最终定版。   沈归宁找了一家省城本地的食品加工厂签了代工协议,第一批试产了五千袋,包装上面印了“秀英·蜜汁鸡翅”几个字和一个手绘的卡通卤锅图案。   她给陈木思寄了一些,也给陆迢寄了一些,反馈都不错。   陈木思说“好吃到舔手指!”   陆迢则发来一张空袋子的照片:“阿姨这次的新品绝对能卖爆!”   其次是游戏项目那边的进度。   秦尚月和温寒霜隔三差五就会在群里发一些开发进度截图,有时是新的场景建模,有时是角色设计手稿。   秦尚月私下还特意发了一条消息给沈归宁,说新游戏首测定在十一月,问她要不要一个测试账号。   沈归宁回了句“好”。   以及星星之火编辑组虽然组建不到一个月,但她们已经挖掘出了三本冷门作品,甚至其中一本的作者给她发了一封超长邮件,大意是感谢她们,自己终于被看到了。   其它的项目都还在推进中,没有什么明确的进展。   晚上,沈归宁难得一个人待在家里。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阳台上的风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冬冬已经长大了不少,此刻正趴在她脚边,脑袋搁在爪子上睡觉。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迢发来的一条消息:【宝宝~我明天发歌哦~你要不要第一个听?】   沈归宁回了一个字:【终于准备好了?】   【陆迢:嘻嘻,我很严谨的啦!这可是我第一次正式出专辑!每一首都是绝对的精品好吧!】   【归零:行,那你发给我听听。】   消息刚发出去,陆迢那边就弹来一个文件,标题是一串英文,后面跟着一个括号,写着“demo——沈老板专属试听版”。   她点开,进度条开始缓缓向前走。   前奏是一段干净的吉他,旋律简单,但有一种让人平静下来的力量。   歌词写的是关于告别和重逢,字里行间有一种克制的不舍,但又没有沉溺在悲伤里。   沈归宁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翻到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归零:很好。】   陆迢那边几乎是秒回,像是一直在等她的反馈:【真的吗!!!】   【归零:嗯。旋律和歌词都在一个情绪里,没有为了炫技而破坏整体感。】   【陆迢:呜呜呜,听到你的夸夸,我真是太开心了!】   【归零:我平常很少夸你吗?】   【陆迢:不够不够,还要更多的夸夸。】   【归零:好的,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我美丽的陆小姐,从今天起,我将是你唯一的仆从。】   【陆迢:哎呀!我要的是真心实意的夸!不是这种油腔滑调的好吧!】   【归零:你这么说我可就要伤心了,我一整颗心都是真的,我可以掏出来给你看。】   【陆迢:……】   【陆迢:我现在突然有点想顺着网线过去打你一顿。】   【归零:来吧,请不要怜惜我。】   陆迢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沈归宁点开,听见她憋着笑的声音:“你这个人怎么脸皮越来越厚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归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陆迢:???】   【陆迢:你的意思是我把你带坏了?】 第300章 发歌   发歌当天,陆迢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坐在电脑前,盯着后台的上传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走,直到屏幕上弹出“发布成功”的提示,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切到主页刷新了一下,新歌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播放量显示为零。   过了十分钟,她刷新了一下。   播放量:3。   又过了半小时。   播放量:17。   陆迢趴在桌上,盯着那个孤零零的播放数字,心里那点期待感慢慢凉了下去。   也是,她只是个刚注册账号的网络歌手,没有粉丝基础,没有推广资源,甚至还没有一首像样的作品。   她想了想,打开了音符,开启直播。   标题她写得很简单:“新歌首唱,一起玩呀~”   直播间亮起来的时候,稀稀拉拉进来了几个人。   【风吹麦浪:小鹿???你居然开播了?】   【用户1234:活久见,奶奶关注的主播终于舍得开播了!】   【公主大人:来了来了来了!刚好刷到看到推荐了!】   陆迢看到几个熟悉的ID,心里那点忐忑稍微松了些,她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好呀~其实主播也不是故意消失那么久的。”   她简单说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经历。   当然,这些话之前在粉丝群里也说过,但今天还多了些新内容。   比如,她今天发歌了,也算是一名正式的网络歌手了。   她说完,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开始唱专辑中的主打歌。   可唱完之后,她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58人,而且其中还有二十多个人机账号。   弹幕零零星星地飘过几条,大部分还是那几个老粉发的。   她有些失落,但也知道这是正常的,毕竟她这么久没直播了,平台早就不给她推流了。   【小鹿唱得太好听了!我马上去听完整版!】风吹麦浪在评论区连着打了好几个感叹号。   公主大人也在刷:【这首歌真的好听,我已经点收藏了!并决定鉴赏一下其它单曲。】   陆迢笑了笑,正想说点什么,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沈归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别关直播。】又补了一条:【你晚点可以看看你的粉丝数。】   陆迢愣了一瞬,随即切到主页看了一眼,粉丝数居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她一开始以为是错觉,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确实是涨了,而且涨得很快。   她再看向直播间,弹幕忽然密集了十倍不止。   【用户A:刚刷到,好好听啊!!!】   【用户B:主播就是原创?这声音也太棒了吧!!!】   【用户C:被女神推荐来的!听了副歌直接被圈粉了!主播以后多出歌啊!】   直播间在线人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   从几百到一千,又从一千跳到了三千。   陆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弹幕里有人刷了一句【小七直播时放了这首歌,没想到居然是今天才发布的单曲,主播是不是跟小七认识啊?】   陆迢终于反应过来,小七不是沈归宁旗下的旅游主播嘛?   她这是摇了所有主播给她宣传新歌?   而另一头。   公司主播总群的消息正一条接一条地往外弹。   赵柯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接老板通知:在网络歌手‘鹿deer’的新专辑里挑一首最喜欢的歌在直播中推荐。推荐形式任意,但必须让观众注意到。完成后当月可领五千元奖金,宣传效果好的奖金可以叠加,无上限。】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不到三秒,然后瞬间炸了。   【田园园:收到!】   【小七:哇!有一首也太适合我了吧!】   【手作小姜:我晚上做手工的时候放。】   【深夜树洞:OKOK。】   【HR林姐:天啊,我今天休息,看来只能等明天了。】   陆迢的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她看着人数还在往上涨,心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手机,给沈归宁发了一条消息:【宝宝,你是让公司的人都帮我宣传了?】   沈归宁那边回得很快:【我并没有逼迫她们必须宣传,她们是自愿的,跟我没关系。】   陆迢看着屏幕,鼻子忽然有点酸。   怎么可能没关系呢?   她又不认识那些主播,能帮忙肯定还是看在沈归宁的面子上。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放下手机,重新面对镜头,笑着说:“刚才看到了好多新朋友,也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我给大家讲讲创作中遇到的事情吧。”   陆迢最开始并不想学作词作曲,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学历,哪怕有些天赋,但作出来的词也肯定没有那些专业写词人作的好。   但老师说:“最了解一首歌的人一定是她的创作者。你并不需要写多么高大上的词,你只需要把你的感受写出来。”   “当你听到这首旋律你想到的是什么,那这首歌就是什么。感受就是歌名,而歌词是由歌名扩充而来的故事。”   陆迢坐在镜头前,慢慢说起这首歌的创作过程。   “其实这首歌的旋律,是我在一个失眠的晚上想出来的。”她低头笑了笑,像是在回忆什么,“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然后就随手拿手机录了一段哼哼。第二天早上起来听了一下,觉得还不错,就发给老师了。老师听完说,这个旋律是有画面感的,问我当时在想什么。我说,我在想一件事。”   “后来我就顺着那个感觉往下写,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写进了歌词里。所以这首歌对我来说,意义有些不同。”   她说完,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   【风吹麦浪:难怪听得我想哭……原来是真情实感】   【公主大人:所以……这首歌里的词到底写得是什么?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无能为力?】   陆迢笑了笑,其实这些词还是藏了点的,没有完全真实。   当时她配合警方找到赵知荷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赵知荷最开始还跟她一起住,但时间长了她也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在一个午后主动搬走了。   她觉得这个世界真奇怪,好人害怕被报复,所以到处躲藏。   坏人因为有保护伞,所以肆无忌惮。   她没办法去指责已经很努力的底层警员,所以只能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写进歌里。 第301章 陆迢小朋友,你很有本事哦   接下来的几天,陆迢的新歌开始真正发酵。   最先爆的是那首《真与假》。   部分歌词被截出来做成了各种二创模板。   有人用它配分手后删聊天记录的视频,有人用它剪电影里的遗憾镜头,还有人用它当背景音录自己深夜痛哭的片段。   一夜之间,音符、小橘书、快抖上全是这首歌的痕迹。   陆迢看着那些二创视频,心里有些复杂。   她原本写这首歌的时候,确实藏着很多对现实的无力感,可没想到听众把它理解成了另一种情绪。   当然,她并不介意。   一首歌能被不同的人听出不同的故事,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的事。   她点开音符,搜了一下自己的歌名,跳出来好几个热门视频。   她点开其中一个点赞最高的,是一个女孩的侧脸,她坐在窗边,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配文是“你说爱我是真的,可你离开也是真的”,背景音乐是《真与假》的副歌部分。   评论区已经炸了,清一色都在说。   “这首歌太痛了”   “这词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不是?只有我注意到作词作曲演唱全部都是同一个人吗?”   陆迢往下翻了翻,发现还有不少人把这首歌翻唱成了不同的版本。   有吉他弹唱版,有钢琴版,还有直接用手机录的最简单清唱版。   紧接着,新歌的热度持续了好多天,二创视频越来越多,翻唱版本也层出不穷,甚至有几个音乐博主主动做了推荐。   陆迢的音乐平台的粉丝数也从最初的几个涨到了几万,专辑收藏破万,播放量更是突破了百万次。   她看着后台的数据,心里那点不真实感正在慢慢消退。   然后她收到了一个平台邀约,说是想请她入驻。   陆迢发来那条平台邀约截图的时候,沈归宁正在处理省城的那些商铺。   她看了一眼屏幕,回了一句:【那挺好的,说明平台很有长远眼光。】   陆迢那边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又补了一条语音:“宝宝!我太开心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终于可以自己开始赚钱了!”   当晚,俩人约在外面吃饭。   菜是陆迢点的,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   她还特意要了一壶店里自己酿的桂花酒,她说:“听说这家的桂花酒很好喝,一直想试试,但没有合适的人一起喝,今天刚好有你在。”   酒过三巡,陆迢的脸颊开始泛起薄红。   她端着酒杯,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你知道吗?我刚发歌那会老害怕了。”她端着酒杯晃了晃,“我精心准备了这么久!花了那么多心思,反复打磨,反复躲在被子里哭。结果新歌上线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这个世界真是没有推流什么都不是!”   沈归宁坐在对面,她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陆迢说到后面,语速渐渐慢了下来,声音也越来越低。   “其实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但我好像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有时候觉得……我好像挺废物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也止不住地掉。   这还是沈归宁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跟个小泪人似的。   她放下酒杯,拿起纸替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泪,声音放得比平时温柔了几分:“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陆迢吸了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因为……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你开了公司,还买了好多房子……小薇姐也把加盟做得风生水起,晚弈甚至都去了国外……还有阿姨也在研究新产品了,以后估计就是大老板了。可我呢?我除了唱歌好像什么都不会,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的歌可能根本不会有人听。我甚至都没办法靠自己的本事让我的歌被更多人听到……”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我知道你对我很好,给了我很多帮助,可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没有你帮我,我是不是什么都不是?”   “傻丫头,如果你的歌不行,我哪怕全平台帮你推广,也只是招来一堆骂你的人。”沈归宁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你的作品能火,是因为它本身值得。更何况,我也只是让几个主播帮忙推了一下,之后的爆火可都跟我没有关系。”   陆迢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真的吗?后面那些二创,你一点也没有参与?”   “我干嘛骗你?”沈归宁拿起桌上的纸巾,又递了一张过去,“你能有我这个大贵人帮你不也是你的本事吗?为什么觉得只有事事靠自己才算本事呢?”   “哪怕是做皇帝,也还有忠心的文臣武将帮忙打江山,我可从没听说哪个皇帝是靠自己一个人就能打下一片江山的。”   “所以啊,幸运是一种本事,学会资源利用也是一种本事。”   陆迢破涕为笑,“你就知道哄我!”   “能让我哄也是一种本事。”沈归宁摸了摸她烫烫的小脸蛋,“所以陆迢小朋友,你很有本事哦。”   陆迢听了沈归宁的话,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沈归宁:“沈归宁,我爱你。”   沈归宁看着陆迢那双还泛着泪光的眼睛,里面是久违的认真。   然后她伸出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我知道。”   陆迢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就这个反应?”   沈归宁忍不住笑了:“那你想要什么反应?”   “我……”陆迢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至少……也要说你也爱我吧?”   沈归宁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手:“那不行。”   “难道你不爱我吗?”   “今天不行。”   “为什么!”   “爱要留着晚上说,也要留在晚上做。”   “啊?”陆迢懵了一瞬,此刻脑子还有些迷糊的她不能理解这句话,为什么要留在晚上说,白天不可以说吗?   难道她只有晚上才爱她吗?   陆迢愣了两秒,然后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又掉了下来:“为什么白天不可以说……”   她这一哭,比刚才更委屈了,肩膀一抽一抽的,鼻尖通红。   沈归宁忽然开始后悔。   没事喝什么酒啊!   怎么一喝酒就成小哭包了!   她赶紧拿起纸巾递过去,语气软了下来:“好好好,白天当然可以说。”   陆迢抽泣着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真的?”   “真的。”   “那你说一遍。”   “陆迢,我爱你。”   “我叫你说你才说,你果然是骗我的,呜呜呜!” 第302章 热情的村民   第二天早上,陆迢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穿着睡衣,被子盖得好好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两粒解酒药。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温度刚好。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上来。   喝酒、聊天、哭……然后她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低头看到手机,发现和沈归宁的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消息,是今天凌晨发来的:【晚安,我也是。】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脑子里某个画面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陆迢捂住脸,整个人慢慢滑进被子里。   “我不活了……”   被子底下传来一声闷闷的哀嚎。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她伸手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是沈归宁的消息。   【归零:醒了?药吃了吗?】   陆迢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打了一行字:【……我昨晚是不是干了很丢人的事?】   对面几乎是秒回:【没有。就是哭了很久,然后说很爱很爱我,很可爱的。】后面跟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陆迢把手机扣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啊啊啊啊啊!”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拿起手机,回了一句:【……我短期内不想见人了。】   【归零:真的吗?那晚上我过来找你?】   【陆迢:……好。】   陆迢那边还在为昨晚的事羞得缩在被子里不愿出来时,沈归宁已经换了身耐脏的衣服,坐上了去乡下的车。   今天是第一条路正式贯通的日子。   沈归宁到的时候,村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最前面站着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有些年头的蓝布衫,手里攥着一面小红旗,看见沈归宁从车上下来,快步迎了上来。   “沈老板!您可算来了!”老人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发颤,“这路终于修好了,我们盼了十几年啊……”   沈归宁被老人握着手,有些不好意思,但老人的手劲很大,导致她没法抽开。   “老人家,您别激动,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这哪是力所能及的事!”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接话,嗓门亮得很,“这路修好后,咱们村的菜就能运出去了!以前那些收菜的贩子压价压得可狠了,说路不好走,车进不来,油钱都不够。现在路修好了,咱也能自己开车出去卖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也凑过来,“我娘家那边的亲戚听说路修好了,都说过年要过来看看呢!”   沈归宁被一群人围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此起彼伏,她几乎插不上话。   最后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别堵着沈老板了,先去吃饭!饭都准备好了!”   沈归宁一愣:“吃饭?我没说要在村里吃饭啊。”   “那哪行!”老人一瞪眼,“你给我们修了路,要是不在村里吃顿饭就走,那传出去咱村的人还要不要做人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是啊沈老板,您可得留下来!”   “我刚杀了只鸡,还有自家种的白菜,虽然不丰盛,但都是新鲜的!”   沈归宁看着老人那副不容拒绝的表情,知道今天这顿饭不吃怕是不好走了,只好点了点头:“那行,那我就叨扰了。”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   乡亲们搬来两张长桌拼在一起,就摆在村委会门口的院子里。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都是地道的农家菜:小炒肉、炖土鸡、炒青菜、一盆热腾腾的豆腐汤,还有一碟自家腌的酸萝卜。   沈归宁坐在老人旁边,碗里的菜一直没空过。   这个夹一筷子,那个舀一勺,她根本来不及吃,碗就满了。   “沈老板,您尝尝这个!这可是咱家散养的土鸡,炖了一上午,鲜得很!”   “沈老板,您多吃点这个豆腐,这是咱村里自己做的,外面可吃不到!”   “沈老板,您会喝酒不?我家里自己酿的米酒,度数不高,甜甜的,您尝一口?”   沈归宁本来想说不喝的,但老人已经把酒杯递过来了,她只好接过来抿了一口。   出乎意料的是,米酒确实不烈,入口甘甜,带着淡淡的米香。   “好喝吧?”老人看着她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饭吃到一半,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有修路的工人,村干部,还有几个赶来看热闹的村民,有人端着碗蹲在墙根就开始吃,有人搬了小板凳坐在角落里,脸上都带着喜庆,就像是过节一样。   别说她了,就连她带来的保镖和司机也被这股热情裹挟得招架不住。   三名保镖原本站在院子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职业警觉的模样。   结果一个端着碗的大姐直接走到她们几个面前,把碗往几人手里一塞:“站着干啥?坐下来吃啊!”   刘司机则更惨。   她被几个村民围着,一个递筷子,一个递酒杯,还有一个往她手里塞了半只鸡。   刘司机连连摆手说“我开车不能喝酒”,但筷子已经接住了,鸡也已经揣在手里了,最后只好坐下,被村民们拉着聊起了家常。   沈归宁看着院子里这幅热闹的场景,忽然有些感慨。   这条路或许对别人来说只是一条普通的乡路,但对住在这里的乡亲们来说,这就是一条通往更好生活的开始。   饭吃到尾声,沈归宁起身告辞。   村民们一听她要走,立刻放下碗筷围了上来。   “沈老板,您等等!”老人转身快步走进屋里,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塞到沈归宁手里,“这是咱自家种的米,没打农药的,您带回去尝尝。”   沈归宁刚要推辞,旁边的大姐已经把另一袋东西挂到了她胳膊上:“这是自家晒的干菜,炖肉可香了!”紧接着,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只还在扑腾的土鸡走过来,用绳子绑好鸡脚,二话不说就往沈归宁怀里塞:“沈老板,这鸡您带回去,给您家老人补补身子!”   沈归宁怀里抱着鸡,胳膊上挂着干菜,手里还拎着米,整个人像个人形衣架,嘴里还说着:“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但乡亲们像没听见一样,又有人往她脚边放了南瓜和红薯。   保镖们也未能幸免,一个大哥直接把一捆葱塞进她们怀里:“拿着拿着,不值钱,自己家种的。”   刘司机更是被塞了两瓶自酿米酒,说开车不能喝,那就带回去喝。 第303章 大变样的万平庄园   目前,三辆车的后备箱都已经满得连盖子都快盖不上了,后座也堆满了各种袋子和纸箱,活像是刚进完货的小贩。   老人见她确实塞不下了,这才罢手,站在院门口朝她挥手:“沈老板,以后有空常来啊!路修好了,来也方便了!”   沈归宁朝乡亲们挥了挥手:“行,下次我再来蹭饭。”   车子缓缓驶出村口,刘司机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满满当当的物资,忍不住开口:“老板,咱这开哪里去啊。”   沈归宁想了想,之前买的那个万平庄园有个地下室,她看过觉得可以留着就没拆,而那地方正好有个大冰柜,这些东西应该都能放下。   怀里的土鸡已经安静下来,正歪着脑袋看她。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鸡的脑袋:“你估计也是头一回坐这么好的车吧?哎!可惜我可不敢杀鸡,看来家里又要多养一个小生命了。”   车子拐进那条通往庄园的坡道时,沈归宁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本荒草丛生的围墙已经被重新砌过,换成了浅灰色的石墙,墙头还装了感应灯和摄像头。   大门也换了,从之前那扇生锈的铁艺门变成了一扇深灰色的电动门,旁边还立着一块门牌,上面刻着“宁园”两个字。   是王秀英取的,说这是她买的房子,自然要以她的名字为名。   车子驶进去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比上次来的时候变化更大。   左侧那片原本干裂的泳池已经重新做了防水,池壁贴上了浅蓝色的马赛克,池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泳池旁边还搭了一个白色的凉亭,摆着几把躺椅。   右侧那片荒地也被整理过了,划分成了几块规整的区域:菜园、花园,还有一小片果林,果林旁有一个大型池塘,只不过里面还没有放鱼。   菜园里已经种上了几排青菜和番茄,果树也刚栽下去不久,是王秀英跑了好几个地方挑的品种,说是过两年就能吃上自己种的果子了。   车子继续往里开,绕过还在修建的主楼,后面的景象更是让人惊讶。   宠物楼是一栋独立在主楼外的三层小楼,设计非常卡通。外墙刷着浅绿色的漆,房顶还装了一个通风口和烟囱,看起来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小木屋,不过比那大得多。   仓库在宠物楼后面,里面堆放着各种工具和暂时用不上的东西。   客楼和佣人楼排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建筑风格跟主楼保持一致,都是灰瓦白墙,简单干净。   主楼前面的草皮也铺好了,那是一片标准的马场草皮,据说可以直接用来骑马。   旁边的马厩还在修建中,工人们正在搭架子,偶尔能听到木料碰撞的声音。   再往里走,就是一片尚未动工的林地,那里是沈归宁打算留着以后慢慢收拾的。   或许可以拿来停放各种跑车?   沈归宁站在院子中央,忍不住感叹,她也只是把要求说了一下,其它的都是她的妈爸自己盯的。   刘司机把车停好,探头看向眼前这片已经初具规模的庄园,也忍不住感慨:“老板,这地方跟上次来完全不一样了,感觉都变成度假区了。”   沈归宁笑了笑:“度假区倒不至于,不过养老应该还不错。以后啊,你就住客楼,也省得来回跑了。”   说完,她打开车门,看了眼那只还在喘气的土鸡,拎着它往宠物楼走去。   里面的空间很宽敞,靠墙摆着几个小木屋和攀爬架,适合群居动物活动。   她解开绳子,把鸡放进其中一个小木屋里面,加了一点水和粮食。   土鸡歪着脑袋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威胁它,就迈着步子走到墙角蹲了下来,看起来对新家还算满意。   她出来时,正好碰上石管家。   石管家是她之前请来的管家,在还没正式入住前,负责帮忙盯装修以及处理甲醛问题。   为的也是她们能早日入住。   此时,石管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作服,看到她,立马快步走上前来:“老板,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沈归宁摆了摆手:“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的,然后放点东西。”   她又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你这边打理得不错。”   石管家听了这话,脸上绽放出一个浅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老板,您看您要不要先喝杯水?我去给您倒杯柠檬水。”   “不用,你看看这边还缺什么东西吗?我好到时候一起添置。”   周管家想了想:“硬件方面基本都配齐了,不过软装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完善。园区的绿化也需要养护,底下的牧场还得等明年春天才能种上新的草种,这样也能确保食草类动物能吃上最新鲜的嫩草。”   沈归宁“嗯”了一声:“行,那后面的事就麻烦你继续盯着了。”   沈归宁又在庄园内部转了一圈,然后拿出手机给木知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那批动物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木知榆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户外:“我前两天刚跟运输公司确认过,流程已经走到检疫那一步了。按照目前的速度来看,快的话一个月左右就能安排第一批运输。但你也知道,活体运输的变数比较多,如果中途有什么耽搁,可能会再晚一两周。不过你放心,我会盯着进度的,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归宁听完,回了个“好”,然后关上手机,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施工的牧场区域,心里盘算着到时候得多买些食草动物……   牛啊羊啊什么的。   还有什么小动物吃草呢?   沈归宁站在牧场边缘,脑子里已经冒出了一长串的名单了。   垂耳兔、豚鼠、龙猫、仓鼠、梅花鹿、迷你香猪、家鸽、鸵鸟等好像都是食草动物。   沈归宁回到了庄园主楼的台阶上,看着几名保镖和刘司机把车上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搬进主楼的地下室:“老板,东西都搬完了。”   沈归宁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刚过。   她想了想,把手机揣进口袋:“下午没事,带你们去玩一下。”   几名保镖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意外。   刘司机也愣了愣:“老板,您是说……带我们出去玩?”   “嗯,你们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总不能一直围着我转。”沈归宁转身往车那边走,“上车吧,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刘司机连忙拉开车门坐进去,保镖们也各自上了后面的车,三辆车鱼贯驶出庄园大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了一段,又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岔路。 第304章 帝王蟹   车子在郊区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最后在一座山脚停了下来。   刘司机探出头看了一眼,门头是一扇灰瓦白墙的院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泉隐”两个字。   沈归宁推开车门走下来,刘司机跟上,几名保镖也紧随其后。   其中一个保镖忍不住问了一句:“老板,这是要来泡温泉?”   “是温泉。”沈归宁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不过这家的温泉还有一个特别之处。”   她没明说,而是直接穿过院门,沿着一条碎石路往里走,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竹林。   走了一小段路,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竹木围合起来的露天温泉池,水面冒着白雾,池边铺着鹅卵石,旁边还放着竹制的托盘,上面摆着茶具和几碟小食。   但最让刘司机和保镖们惊讶的,不是温泉的布置,而是温泉旁边的水面。   温泉池的左侧,竟然有一片不小的鱼塘。   鱼塘的水面波光粼粼,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塘边插着几根钓竿,旁边还放着几把竹椅。   鱼塘周围摆着几个矮桌,上面放着饵料盒,鱼护,抄网等钓鱼用品。   几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先看哪里。   刘司机站在温泉和鱼塘的交界处,左右张望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老板……这到底是泡温泉的地方,还是钓鱼的地方?”   沈归宁在竹椅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都是。按这里老板的说法,这叫‘一动一静,身心兼修’。”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设定。   其中一个保镖忍不住问:“那……要是鱼跳到温泉那边去了,是不是会熟啊?”   沈归宁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泡温泉等于被煮?”   保镖尴尬的笑了笑,“不是不是,我想着鱼可能不耐热呢。”   沈归宁没接这话,她指了指温泉池旁边的更衣室:“衣服在那边,下水之前先换好。这块是小池子,你们要是不想在这里泡还可以往里面走走。不同池子的温度是不一样的,挑自己能接受的温度泡,可别真煮熟了。”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各自散去换衣服了。   沈归宁没有下水,她坐在竹椅上,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过了一会儿,刘司机先出来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头发还滴着水。   她试探着用脚尖碰了碰水面,又缩回来,“老板,这水怎么这么烫!”   “废话,不然怎么叫温泉?”   刘司机摸了摸脑袋,小声嘀咕道:“温泉不应该是温水吗?”这比她平常的洗澡水还烫,真的能泡人嘛?   紧接着,几个保镖也陆续出来了。   她们先是谨慎地试了试水温,确定不会烫伤后才陆续入水。   刚开始确实烫,但习惯后,又觉得这个温度刚刚好。   一个保镖靠在池壁边,仰头看着头顶的天光,忽然开口:“老板,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有钱人都喜欢往山里跑了。”   另一个保镖接话:“是啊,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沈归宁的目光落在水面上:“喜欢就行。”   池子对面,唯一一个没下水的男保镖看着水面发呆,忍不住问:“老板,这个鱼塘里的鱼,真能钓吗?”   “既然都这样设计了,那自然是可以的。”   “那我要钓一条最大的!”   “可以,钓上来还能让这边的后厨帮忙做掉。”   保镖一听还能现杀现做,立刻来了精神,转身就去旁边的工具架上拿了一根钓竿,又翻了一盒饵料,然后在鱼塘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甩竿、调漂、挂饵,一套流程下来倒也像模像样。   刘司机泡了十来分钟,从池子里爬了出来,皮肤都被热气蒸得泛着一层薄红。   她在沈归宁旁边的竹椅上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行了,感觉骨头都泡软了。”   “那你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何止是好觉,我感觉我能睡到明天下午。”   “那不行,明天还有行程。”   刘司机哀嚎了一声,不过她也没真抱怨。毕竟跟着沈归宁出门,吃的住的玩的都比她自己掏钱时高了好几个档次。   这也算是这份职业的隐藏福利了。   池子里的保镖们一个个靠在池壁边缘,闭着眼,水汽氤氲之间,连话都变少了。   塘边的男保镖忽然手腕一抖,鱼线绷紧,竿尖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有了!”他大喊一声。   旁边几个还在池子里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连水花都溅了起来。   “慢慢溜,别把线拉断了。”沈归宁坐在竹椅上,指挥了一句。   男保镖紧绷着嘴角,双手稳稳地握着竿身,一点一点收线。   水面下翻涌起一团暗影,几圈较量之后,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提出了水面。   刘司机忍不住鼓了两下掌。   保镖把鱼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托在手里掂了掂:“老板,这条得有小一斤了吧?”   “这个份量要是想当晚饭,远远不够。”   保镖一想也是,于是他把鱼放进鱼护里,重新挂饵、甩竿。   其她人也仿佛被那股劲头感染了,有两人从温泉里爬起来,换了衣服,各自抄起一根钓竿,加入了钓鱼队伍。   毕竟老板说了,这是晚饭啊!   为了今日的全鱼宴,哪怕不会钓也得努力!   晚餐安排在包间里,四周都是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的温泉池和远处的竹林。   菜还没上齐,但光是桌上那几碟凉菜就已经让几人看得目不转睛。   等服务员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进来时,整张桌子都安静了。   只见托盘中央趴着一只通体橙红的帝王蟹,蟹腿伸展开来比小孩的手臂还长,蟹壳泛着油亮亮的光,旁边还配着一碟姜醋汁和一把蟹剪。   刘司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老板……这,这不是我们钓的吧?”   “当然不是。”沈归宁拿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这家餐厅主要是做海鲜的,而这里的海鲜都是每天从海边现运过来的,刚好今天到了一批,我就让厨房安排了一只最大的。”   几个保镖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一时间谁也没敢动筷子。   虽然她们也见过世面,但这只蟹的个头实在是太大了,这跟她们平时在店里吃到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啊!   沈归宁没管她们,先动了手。她拿起蟹剪,利落地剪开一只蟹腿,把雪白的蟹肉从壳里挑出来,蘸了一点姜醋汁,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嗯,肉质很紧实,也很鲜,你们也尝尝。”   有了她带头,几人才终于动起手来。   “哇……这蟹肉居然是鲜甜的!”   “这个腿肉比我以前吃过的蟹多好多!”   “我发誓帝王蟹从今日起成为我最喜欢的海鲜,没有之一!” 第305章 我要休息   合伙人计划中的第一批五家店铺已经全部完成选址和装修,甚至其中三家已经进入了营业阶段。   李薇每隔几天就会给王秀英和沈归宁发来一份进度报告,事无巨细地列明每家店的营业额、客单价、复购率以及顾客反馈。   沈归宁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翻开看看,直到看到最近一期的报告,眉头微微一动。   三家店铺中,有两家数据还算正常,   但位于隔壁市的那一家,开业第一个月营业额还不错,可第二个月就开始明显下滑,时至今日,日均营业额已经跌破了盈亏平衡线。   她给李薇发了一条消息:【这家店,是什么情况?】   李薇那边隔了十几分钟才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是这样的,这家店的负责人之前在自己的夜市摆过几年摊,手艺和人品都不错。但问题出在选址上,当时我们看中的那个位置,旁边新开了一家大型连锁熟食店,开业活动力度很大,客源直接被截走了大半。”   沈归宁听完李薇的语音,没有立刻回复。她先把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汇总数据,又切回李薇发来的那条语音重新听了一遍,才打字回了一句:【那家连锁店,你了解过吗?】   李薇那边很快回了一条文字消息:【查过了,是“香飘园”旗下的新品牌,主打平价熟食,走的是社区店模式。目前在周边几个城市已经开了十几家,扩张速度很快。我们那家店附近开的正好是她们在这个片区的第一家店,开业前三天搞过全场五折的活动,力度很大,确实吸走了不少原本会进我们店的客流。】   沈归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她对这个“香飘园”倒是有一些印象,就是一家老牌熟食品牌,店面通常开在菜市场门口或者社区附近,价位偏低。   而秀英卤味的定位,从产品定价来看,其实比香满园要高出不少。   但这也是因为她们的用料成本扎实,所以值得起这个价格。   可从普通顾客的角度来看,她们并不会去深究这些差别。   她们只看到:两家店卖的都是熟食,一家便宜,一家稍贵。如果只是偶尔买来填填肚子,她们当然更愿意选择便宜的那家。   沈归宁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给李薇发了一句:【你先把那家店的具体情况整理一份发我,包括每天的进店客流、客单价、复购率,还有那家连锁店的营业时间、活动频率和周边人口密度。我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李薇隔了不到十分钟就回了一个文件,标题写着“项目4店-周边竞品分析”。   李薇在文件末尾附了一段话:“目前的情况是,我们那家店的客流被分走了将近一半。如果不做调整,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这家店应该撑不过三个月。”   沈归宁看完,把文件关掉了。   若是要打价格战,她未必会亏本。   可问题是她不想给人留下廉价产品的印象,这可能会影响到后面的品牌计划。   她想了一会儿,打字回了句:【你先跟店长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她那边可以做的调整。比如推出限时套餐,或者针对周边上班族推出一份工作餐搭配,在产品组合上做一些差异化的尝试。】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刚吃完早饭,手机就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李薇发来的一条新消息:【宁,我跟店长聊过了,她那边也提出了一些想法,比如增加早餐时段的产品,或者推出会员储值活动。但我担心这些只能治标,那家连锁店的供应链优势太大了,她们可以随时降价促销。而我们这边,单店的成本结构不支持我们跟她们打价格战。】   沈归宁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是单和连锁品牌拼成本,她们的成本其实是要高出很多的,所以打价格战并不划算。   接下来的几天,沈归宁直接开车去了隔壁市那家店,亲自蹲了两天。   她站在店门口对面的一家奶茶店里,隔着玻璃观察了一整天的客流。   又趁午饭和晚饭的高峰期,混在人群里排了两次队,买了几样东西,尝了尝味道。   得出的结论是:香飘园的产品走的是“量大便宜”路线,口味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没有明显短板,但也没有让人非买不可的理由。   她们的优势在于价格和门店密度,而不是产品本身不可替代。   她把观察结果告诉了李薇,当晚两人商量起了对策。   “或许,我们可以打价值差。”   “价值差?具体是指什么?”   “香飘园的定位是便宜管饱,那我们就不跟她比便宜。我们主打好吃、干净、有特色。她们卖的是熟食,我们卖的是卤味。这听起来差不多,但在顾客心里,这俩个词其实是不一样的。”   李薇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沈归宁看着她那副突然来了精神的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嗯?”   “既然香飘园解决的是吃饱的问题,那我们就解决吃好的问题。她们打价格,我们就打品质和体验。”   沈归宁放下水杯,点了点头:“思路是对的。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从视觉开始吧,店铺现在的门头还是太普通了,跟路边的卤味店没什么区别。我打算重新设计一套门店视觉,从招牌到包装袋,全部统一风格,让人一眼就能记住。”李薇说着,已经掏出手机开始记笔记,“然后产品上做减法,不追求种类多,而是把几款核心产品做到极致。比如把蜂蜜鸡翅作为引流款,再配两到三款个利润款,形成产品矩阵。最后是服务,服务周到的店铺也会给顾客一种物超所值的体验。”   “不过也不能过度服务,因为现在很多人都是社恐不爱服务员围着自己转。”   沈归宁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点了点头:“行,既然你有想法了,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我先睡会儿。”   “啊?”李薇没想到沈归宁的话题转这么快。   “困死啦!忙一整天了都!我要休息~~”   ———————————————   这本书从今天起开始不定期更新,不日更了。   后台的数据越来越差了,我感觉是写崩了,日常文剧情太过于平淡确实不吸引人,早知道还不如写斗极品呢!(哭笑)   主要我还要准备新书,这个月几乎每天都要写1万多到2万字,再加上日夜颠倒,所以硬想出来的剧情可能就是很拉吧……   不过哪怕成绩不理想,我也会争取写个不那么草率的结局出来。只是写不到最开始设想的1000章了,后面的剧情会加快一些,争取500章之前能完结。 第306章 新家   李薇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见沈归宁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她像是真的累到了极点,一沾枕头就沉了下去。   李薇确定她真的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转身走进卧室,抱出一条薄毯。   她走回客厅,把毯子展开,小心地盖在沈归宁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本该起身离开,可脚步却怎么也挪不开了。   她蹲在沙发边,低头看着沈归宁的睡颜。   她比最初见到时瘦了不少,已经能看到清晰的下颚线了。   李薇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当时她是她们的司机,看着她和姨她们一起游山玩水,好不快乐。   没想到转眼都过去一年了。   李薇的视线从她的眉眼滑到鼻梁,又落在那片薄薄的嘴唇上,停了片刻。   然后她像是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一样,猛地收回目光,后退了半步,转身快步离开了客厅。   直到走到厕所她才停下,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朵。   李薇等耳根的热度退下去了,才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低声骂了自己一句:“你真是疯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客厅,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手机假装看消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沙发那边飘。   沈归宁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毯子盖到肩膀,一只手搭在沙发边缘,指尖微微垂着。   李薇看了两秒,又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来,她盯着手机屏幕上一动不动的聊天记录,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索性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十一月的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总算把那股燥热的情绪压下去了一些。   一周后,李薇亲自设计了门店视觉的初稿。   她又跟店长那边反复沟通了几轮,最终敲定了改造方案。   改造期间,店门暂时停业,等重新开业那天,沈归宁特意抽空去了一趟。   门头确实比之前顺眼,招牌做了调整,隔着半条街都能看到。   走进店里时,布局也重新调整了,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展示柜换成了几层错落有致的陈列架,不同产品用不同颜色的标签区分,整体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而重新开业后,李薇安排了试吃活动,还配了一款限定的“冬日暖卤”套餐,主打萝卜炖牛腩和卤豆腐,价格比平时略低一些,但品质绝对没有打折。   沈归宁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忽然觉得这一年过得真快,似乎所有事情都在主动往前走。   ……   十二月底,省城下了一场薄雪。   沈归宁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层还没化干净的雪,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老板,家具已经全部到位了,软装也按您的要求调整过了。”石管家站在她身后,翻开手里的平板,“所有楼的供暖系统已经调试完毕。”   沈归宁“嗯”了一声。   她看着窗外那片被雪覆盖的草坪,远处是还没动工的林地,再远一些,灰白色的天际线和山脊模糊在一起。   “我妈她们的东西搬过来了吗?”   “上午已经搬完了。”石管家语气恭敬,“阿姨和叔叔的房间按她们自己的喜好布置的。”   沈归宁转过身,把茶杯放在窗台上:“辛苦了。”   石管家微微点头:“那我先去安排厨师做晚饭了,老板是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中餐吧。”   晚饭是在餐厅吃的。   王秀英和沈建国下午就到了。   王秀英站在那个双开门的大冰箱前,伸手摸了摸门把手:“这冰箱可真大,感觉能塞下整头猪了吧。”   沈建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里面全是厨师团队的出品,看得他连连感叹:“这是住酒店还是住家啊?怎么还有专门的菜单?”   沈归宁低头笑了笑:“爸,您喜欢就行。以后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   晚饭是中餐,厨师团队做了二十个菜。   吃完饭,沈归宁陪她们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远处的马厩已经完工了,但马还没到。   “宁宁,这新家真安静啊。”王秀英拢了拢外套。   “毕竟远离了城市,就是每次出门都要多开一段路。”   第二天早上,沈归宁睁开眼,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她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才七点半,但已经睡不着了。   她洗漱完下楼,厨房里飘起了香气。   厨师团队正在灶台前忙活,见她进来,其中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中年女人回头笑了笑:“老板,早饭马上好,今早有鲍鱼粥、花胶小米粥、虾饺、水晶包、烟熏三文鱼、煎鹅肝,鲜果拼盘(车厘子、无花果、晴王葡萄)可供选择。”   “好,我先去院子里透透气。”   沈归宁披了件厚外套,推开侧门,沿着石板路往后院走去。   雪后的空气冷冽而清透,她穿过那片还没种下果树的果林,远远就看见那片鱼塘。   水面平静,覆着一层薄薄的冰,只有靠近出水口的地方还泛着细微的波纹。   她走到塘边蹲下来,伸手拨开水面浮着的一层碎冰,指尖刚碰到水,就看见几尾暗红色的影子从深处游了上来,慢悠悠地绕着她的手指转了一圈,又沉了下去。   石管家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只小铁桶:“老板,这塘里的鱼是秋天的时候特意去山里收的。都是些本地少见的品种,有胭脂鱼、花骨鱼、还有几尾白甲鱼,都是耐寒的,冬天也能活。”   沈归宁站起来,接过石管家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胭脂鱼?那不是保护动物吗?”   “不是野生的,是人工繁育的。”石管家解释道,“这边的鱼苗是从正规养殖场买的,带证。养在塘里主要是观赏,偶尔也能钓上来尝个鲜。”   沈归宁低头又看了眼水面,那几尾暗红色的影子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灰蓝色的水纹在晨光里微微晃动。   “长得还挺好看的。”   石管家笑了笑:“那您要是喜欢,春天的时候我再去弄几尾锦鲤来,颜色更亮眼。”   沈归宁点了点头。   似乎也到了该享受生活的时候了。 第307章 又是跟网友对骂的一天   距离上本老书完结,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直到入冬后的某天深夜,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女孩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盐碱地上,手里攥着一封信,风把信吹跑了,她追着那封信跑了好久,却始终追不上。   醒来的时候,闻知夏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她翻身坐起来,拿起手机敲下了第一行字:“她追了整整七年。”   新书的名字叫《盐碱地上开不出花》。   题材是现实向的,讲的是一个从乡村考出来的女孩,在都市里挣扎生存的故事。   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没有穿越重生。   两个月后,她写完了全文,一共三十二万字。   但是有个读者的留言引起了她的注意:“作者是真的很能共情这种小地方出来的孩子了,但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结局太过残忍了?她努力了那么久,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让我感觉前面的奋斗都白费了。”   闻知夏只回了一句:“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得到结果的。”   很快,新一轮的讨论开始了。   有人赞同她的说法:“哪有那么多逆袭成功的故事?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也有人反驳:“写小说不就是为了给人一点希望吗?如果连故事里都不能有一个好结局,那看小说还有什么意义?”   两拨人开始在评论区里辩论,从讨论结局合不合理,慢慢延伸到了作者的三观上。   “作者为什么要把女性主角写得那么苦,如果主角是男性,作者是不是会改成好结局,然后再美名其曰现实向。”   “爱男姐偷偷藏不住了,表面上写女频,结果还是这么爱虐女。”   “女主唯一喜欢过的那个男生还是个不洁的,作者厌女味太冲了,跟女主有关系的男生不洁,不应该让他去死吗?”   闻知夏原本不想理会的。   这类评论她见过太多,无非就是扣帽子、断章取义、情绪输出三件套。   她本来打算划过去当没看见,但那条评论底下已经跟了好几条附和,有人更是阴阳怪气地附和:“唯一感情线的男的还是烂黄瓜,看得出来作者很爱烂黄瓜自由了。”   她本来都退出了评论区,看到这条又点了进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打字。   【女频第一纯洁回复@用户3456:你说的不洁指的是什么?】   对方没想到她会亲自下场,隔了几分钟才回了一条:【跟女生有过接触的都是不洁的,这你都不懂?】   闻知夏看到这条回复,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   【女频第一纯洁:哦,那我先确认一下,你是女的还是男的?】   对方回得很快:【我是女的。】   【女频第一纯洁:那就对了。我是女同性恋,你现在跟我说话了,在我眼里,你也不洁了。请问你什么时候去死?】   【女频第一纯洁:我原本不想理你这个白痴,因为解释就意味着我要剧透。你但凡看完了整本书,眼睛也不会只盯着这个蝻的看了。女主喜欢他是因为他一开始装的像个好人,且多次帮女主。而在生活中这样爱装的蝻人占九成九,后面女主发现他对所有女人都是这样,并且同时交往多个女生,才逐渐失望。】   【女频第一纯洁:小说是造梦的,但人不应该只盯着梦看,如果你在女频里只知道死死盯着小说里随时出现的男路人看,这何尝不是一种“爱男”呢?】   【女频第一纯洁:能对男性有贞洁要求,说明你还对蝻人存有幻想。但男这个性别在我眼里就是垃圾。他们就是肮脏龌龊腐烂不堪,别说烂黄瓜了,前后上下都能用的****,只有你们这帮“精神爱女姐”喜欢盯着看了。】   【女频第一纯洁:依旧爱给同性扣帽子,依旧精神胜利法。现在的大街上,连小学生都不一定洁了。你真那么有勇气就帮姐妹们把世界上的所有蝻人都杀了吧,杀妻虐妻的蝻人这么多,怎么不见你去审判去讨伐,还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才来我这样的女性作者底下撒野,当谁会惯着你?】   【女频第一纯洁:有本事地址发来,你看我打不打你就完事了。】   【你!我要举报你,人身威胁加恐吓,我跟你说,你完蛋了!】   【女频第一纯洁:能不能写小说,对我来说本就无所谓。但我最讨厌看到你这种颐指气使的样子,当谁欠你的?】   【女频第一纯洁:地址都不敢发,默认你孬女一个。真有本事请多为女性同胞做贡献,去提名卫生巾不要收税,去开全女公司,而不是在小说里找洁男。】   【女频第一纯洁:而且,大姐,我这本是无cp向的书,一个垃圾蝻也能让你破防成这样,我是真没想到。女主开头脑子不清醒但后面看清后也清醒了。而你是看到了就只一味的指责为什么要写这样的角色。那求你自己写吧,你写一个全世界的洁男都爱你的故事好吧?然后等你用完了再分给姐妹们,依旧表面大女主,馋蝻人身子的就是你们这帮顺直女,依旧表面厌男实则渴男,跟现实中辱女渴*的蝻人一路货色。不得不说,还真是般配。】   闻知夏把最后一条回复发出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切换app,点开沈归宁的对话框。犹豫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归零姐,我能不能喜欢你?】发了出去。   对面秒回了一个:【?】   闻知夏忽然笑出了声:【好吧,其实我是想给自己找个靠山。你会收留我吗?】后面跟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沈归宁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条语音。   闻知夏点开,听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又跟人吵架了?”   闻知夏愣了一下,随即打字:【你怎么知道的?】   “你每次跟人吵完架都会来找我,这很难猜吗?”   闻知夏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其实是快过年了,她想带个女朋友回去刺激刺激亲妈。   她要是知道女儿是同性恋估计能当场气晕过去吧~^_^   ———————————————   打算先走小闻线了,李薇拧巴了点,表白需要一些刺激,林线没想好怎么走。 第308章 自己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这么肉麻啊   闻知夏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想请她帮忙假扮女友应付家长。   沈归宁听完沉默了。   假扮女朋友?可她们连面都没见过,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她正准备打字拒绝,闻知夏那边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个请求挺突然的。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身边的朋友要么太熟,一演戏就会笑场;要么就是我妈认识的,根本骗不过去。我唯一能想到不会露馅的人,就只有你了~”   她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   毕竟她们联系了这么久,对彼此的性格也有一定的了解。   但,这也不是她点头的理由啊。   闻知夏又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求求你了~归零姐姐。你只需要出现一下就行,也不用做什么,吃顿饭,露个脸,剩下的事我来应付。”   【这……不太好吧?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闻知夏那边几乎是秒回:“不会穿帮的!我都想好了,就说你是出差路过的,顺便过来看看我。我家里那边的人不会问太多,她们对我的事没那么上心。”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到时候我可能会跟她们吵起来。”   【为什么?你跟你家人关系不好吗?】这还是第一次,她们聊到了有关原生家庭的问题。   闻知夏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条文字消息:【不能说不好,只能说非常糟糕。】   【归零:地址在哪里?】   闻知夏那边几乎是秒回:【你答应了?】   【归零:只是,我可能待不了很久。】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来就行,哪怕只待半天也没事!”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地址我发你。到了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   沈归宁看了眼地址,居然在云省,之前她还打算过去旅游的。   出发那天是腊月二十八。   沈归宁换了一身轻便的深灰色羽绒服,拎着一只小行李箱,在候机厅里坐着等登机。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秀英发来的消息:【宁宁,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回老家吗?】   沈归宁想了想,打字回了一句:【真不想回去啦!今年我自己出去走走,换个地方过年。你和爸要是过得不开心,就早点回来。】   王秀英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了一条语音:“那你自己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好。】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是傍晚。   云省的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沈归宁拖着小行李箱走出机场,一眼就看见闻知夏正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她穿着一件棕色上衣,脖子上系着一条纯白色的丝巾,手里还抱着一束花。   闻知夏感受到目光后也看了过来,随后快步迎上:“归零姐?是你吗?”   她说着把花递了过去,“见面礼,路边买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挑了白色的。”   沈归宁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是白色洋桔梗,外面包着浅灰色的包装纸。   “谢谢。”她说。   “走吧,车在外面。”闻知夏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我们先去酒店放东西吧。”   沈归宁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动作很利落。   “大概什么时候见?”   “明天晚上。”   闻知夏拉开车门,“今天先适应一下这边的气候和饮食。”   车子穿过市区,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前停下来。   办好入住,闻知夏带她去了附近一家开在巷子里的小院。   两人找了一个人少的角落坐下。   菜是闻知夏点的,沈归宁全程没有插嘴。   等菜的间隙,闻知夏托着下巴看她:“归零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沈归宁。”   “归宁?归零……你这网名是谐音啊!”闻知夏笑了一声,“我叫闻知夏,你可以叫我夏夏,不过在我妈面前,你得叫得更亲热一点。”   “更亲热一点?”沈归宁不太理解这个亲热是指什么。   “就……情侣会叫的那些词啊!”闻知夏想到昨晚搜的攻略,“什么宝贝、宝宝、乖乖、亲爱的,老婆之类的。”   “……一定要这样叫吗?”沈归宁感觉自己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这么肉麻啊。   “拜托了~”闻知夏眨巴着眼睛,水汪汪的让人难以拒绝。   菜端上来的时候,闻知夏一边布菜一边介绍:“这个是烤乳扇,沾玫瑰酱吃。这个是大救驾,其实就是炒饵块。还有这个,汽锅鸡,你尝尝。”   沈归宁点点头,“还不错。”   吃完饭,闻知夏主动结了账,直到快到酒店门口时,闻知夏才开口:“明天下午三点左右,我会来接你。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说,跟着我就行。我妈问什么,我来答。”她顿了顿,“不过有一点,她可能会说些不太好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你跟她的关系到底有多差?”   “差到,”闻知夏想了想,“比起我,她更相信一个外人。”她说完,又自己笑了一声,“不过没关系,因为我也一样。”   沈归宁没办法想象这种母女关系。   次日,闻知夏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她换了一件深红色套装,“走吧。”她朝沈归宁伸出手。   沈归宁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车子穿过市区,又沿着一条盘山路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最后才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   门两侧的石柱上各蹲着一只石狮子。   闻知夏牵着沈归宁走了进去。   里头很大,地面扫得很干净,墙角种着一棵老茶树,枝桠光秃秃的,挂着几盏红灯笼。   正厅的门敞开着,里头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显然,很多亲戚都已经到场了。   沈归宁越往里走,心里就越觉得怪异。   原来,她家这么有钱吗?!   正厅的人确实不少,围着四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清一色都是女人,年纪大的满头银发,年纪小的也不过十来岁,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唯独角落里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低头玩手机,对满屋的热闹毫无兴趣。   闻知夏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穿着一件暗紫色大衣,头发烫着小卷,正跟旁边的人说话。   闻知夏清了清嗓子,大声开口:“妈,这位是我的女朋友。”   一瞬间,整个正厅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归宁身上。   沈归宁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咆哮了:她忽然后悔了怎么办?为什么感觉这么社死啊! 第309章 你不会是看上我大堂姐了吧?   闻丽华的表情变了几变,她正要开口,一道声音从侧厅的方向悠悠地传了过来。   “哎呀,堂妹这是带对象回来了~”   众人循声看去,闻默清正靠在侧厅的门框上,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丝绒上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   她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在沈归宁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落回闻知夏脸上,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有个准备。”   闻丽华被她这一打岔,原本酝酿好的那番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闻知夏身上移开,转而落在沈归宁身上,语气还算客气:“怎么称呼?”   闻知夏紧握着沈归宁的手:“她叫沈归宁。”   闻丽华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她到底没有当场发作。   她看了一眼闻默清,最终还是把气咽了回去:“既然来了,就先坐下吃饭吧。”   饭桌上,闻知夏表演了一把什么叫作秀恩爱。   菜刚端上来,她就侧过身,把筷子往沈归宁手里一塞:“宁宝宝,我想吃那个虾,你帮我剥一下嘛~”尾音拖得长长的。   沈归宁手里的动作一顿,然后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只虾,低头开始剥。   她剥得很干净,虾线也挑了出来,然后才放进闻知夏碗里。   闻知夏夹起来咬了一口,满足的说:“嗯~宁宝宝喂的虾就是好吃!”   桌上安静了一瞬,旁边一个年轻女人刚夹起的菜停在了半空中,另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人默默放下了筷子。   闻丽华端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觉得这是她最丢人的一个年。   但她到底没说什么。   闻知夏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周围人的目光,又把碗往沈归宁那边推了推:“宁宝宝,我还想喝那个汤~你喂我好不好?”   沈归宁注意了一下表情管理后,才端起汤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闻知夏喝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宝宝真好~爱死你了。”   沈归宁面上毫无波澜,但桌下却不动声色地踢了闻知夏一脚。   闻知夏小腿一缩,转过头冲沈归宁眨了一下眼,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沈归宁深吸一口气,低头夹了一筷青菜,默默嚼完。   而就在气氛诡异到安静时,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她身穿蓝色衬衫,扣子从胸口一路扣到下摆,里面穿着黑色背心,下身是简单的白色休闲裤。   她手里拎着公文包,目光扫过饭桌,没有停留,而是径直朝侧厅的方向走去。   闻默清连忙放下筷子:“姐!”   那人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沈归宁下意识抬眼看去,这一眼就被惊艳到了。   那是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脸,鼻梁高挺,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接近的疏离感,但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冷漠。   这种清冷和锐利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沈归宁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自己好像并没有见过这人。   但也只有一瞬,便移开了。   “我回来拿个东西。”她开口,“你们继续吃。”   闻默清连忙站起来:“你不多待一会儿吗?”   “不了。”闻默鹤语气平淡,“明天还有会,今晚就得赶回去。”   闻默清眼底闪过一丝看热闹不慊事大的神情。   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姐,你还没见过知夏的女朋友吧?”   闻默鹤听见这话,眉峰一蹙,鼻子微微皱起。她侧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沈归宁身上,这次比刚才停留得更久了。   “女朋友?”她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沈归宁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她礼貌性地朝闻默鹤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闻默鹤的目光收回,没有点头也没有回应,只是看向闻默清:“东西已经拿到了,我先走了。”   闻默清没想到姐姐竟是这个反应,连忙追上去:“姐,你等一下!我送送你!”   她把闻默鹤送到门口,忍不住抱怨:“姐,你刚才怎么不接我的话?闻知夏居然谈了个女朋友诶!这可是咱家第一个同性恋,你怎么连个反应都没有。”   闻默鹤换好鞋:“你说刚才那人?”   闻默清点了点头。   闻默鹤看了闻默清一眼,淡淡开口,“那位女士手上戴的戒指,刻着别人名字的缩写。”   闻默清愣了一瞬:“……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她还有别的对象。”   “啊?知夏不会被人骗了吧?难怪刚才知夏秀恩爱,她一脸的不情愿,原来是个渣女!果然老实人最不可信!”闻默清说到这,忍不住又问,“不过你就看了几眼,怎么就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了?”   “习惯。”   屋内,闻知夏一直观察着沈归宁的神情。   见周围渐渐离席,她悄悄凑过来:“你不会是看上我大堂姐了吧?”   “没有,只是觉得她看着很特别。”   闻知夏了然地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大堂姐的气质确实很特别。我跟你说,我们这一代的小辈都很怕她。她话不多,也不与人亲近。所以小时候过年,只要她在,我们这些小孩子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这么夸张?”   “何止!”闻知夏看向她,“难道你不觉得她有点眼熟吗?”见沈归宁面露疑惑,她又补了一句,“她偶尔会出现在新闻里,不过她上镜的时候通常会把自己往老气打扮。不关注新闻的人,确实不容易注意到。”   新闻?是混政圈的还是记者?   “她在哪个部门?”沈归宁下意识打听。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在中枢院工作,级别不低。”闻知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与有荣焉,但很快收敛了,“不过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政圈不好混啊。”   沈归宁没想到自己只是来帮个忙,居然意外认识了一位大人物。   不过人家显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想结交只怕是没那么容易。   “你这是什么表情?”闻知夏歪头看她。   “没什么,”沈归宁笑了笑,“只是觉得奇怪,你家藏龙卧虎的,你居然会跑去写小说。”   “写小说是爱好,追星才是我的生活~”闻知夏说着又往她那边靠了靠,“不过你的反应倒是让我挺意外的。”   “什么反应?”   “你居然没追问更多关于我大堂姐的事。”闻知夏虽然跟闻默鹤说不上亲近,但也时不时会有人想通过她给闻默鹤送礼。 第310章 如果我是直女,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闻丽华才阴沉着脸,一把拽住闻知夏的手腕往侧厅走:“你给我过来!”   她的力气不小,指甲更是掐进了肉里。   沈归宁见状正要上前阻止,闻知夏却回过头,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别过来。   沈归宁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关上。   侧厅里,闻丽华松开手,转过身来,胸口起伏着:“我生你养你,是让你去当同性恋的吗?你今天真是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闻知夏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心里真痛快:“闻丽华,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她抬起眼,“就好像你生我养我就意味着我必须回报你什么。可那是我愿意的吗?我来到这个世上,是我求你的吗?”   闻丽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闻知夏继续往下说:“每次我从你手里要点钱,就好像是我欠你的一样。对,我欠你一条命,你有本事就来拿,我绝不反抗。”   闻丽华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抬起手,像是想扇过来,但终究没有落下。   “你!”   “我们之间,母不慈,子不孝,种下什么因就会得到什么果。”闻知夏逐渐平静了。   如果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斤斤计较的人,闻知夏也就认了。   可偏偏她见过她对新出生的孩子认真教导的模样,那里面只有耐心,没有刻薄。   他是孩子,难道自己就不是她的孩子了吗?   沈归宁正站在门外的廊下回消息。   听见脚步声抬头:“谈完了?”   “嗯。”闻知夏搓了搓脸,“让你看笑话了。”她抬起头笑了笑,“走吧,我们回去。”   沈归宁没有多问,跟着她往外走。   出了大门,闻知夏主动拉开车门:“上车吧。”   车子沿着盘山路往下开,窗外的灯火越来越远。   “你还好吗?”沈归宁问。   “挺好的。”闻知夏笑了笑,“至少那个女人是真的丢脸了。”她顿了顿,“不过可能还是需要你陪我喝两杯。”   两人没有回酒店,闻知夏把车开到了城郊的一座小山上。   山顶有一家营业到凌晨的露天酒馆,几张矮桌随意地摆在木台上,远处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沈归宁跟着她在一张靠边的桌子坐下,闻知夏要了几瓶啤酒和一份烤豆腐,又点了一碟花生米。   她也不说话,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了大半杯,才放下杯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归宁只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慢慢喝着。   安静了好一会儿,闻知夏才开口讲曾经的事情,其实这些事她亲近的人都知道。   但她还是第一次讲给一个不算特别亲近的人听。   “这些年我感觉我一直活在痛苦里,活在了当年。”她说完又闷了一口,“但让我痛苦的不是那些男的欺负我,而是她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并没有选择帮我出气,反而怪我为什么要招惹他们。”   “我当时就想:原来我在她眼里是这样的。别人欺负我,都是我活该。”   闻知夏说着,又喝了一口酒:“后来我转了学,换了个地方重新开始。我花了很长时间告诉自己,那不是我的错。但是你知道吗?有时候这些记忆就像是刻在骨头里的印记,哪怕你告诉自己一万遍不是你的错,你也还是会时不时怀疑自己。”   她放下杯子,“所以我特别讨厌看到那种受害者有罪论的人。每次看到,我都忍不住想骂回去。”   沈归宁很难想象她在少年时期过得是这样的日子。   回想起自己初中时,日子似乎都很平淡。   每天都是学习,但学不进去。   回家吃东西,吃好多好吃的东西然后睡觉。   烦恼是什么?是写不出答案的试卷,但没准下一张卷子就能写出来了。   所以写不出来又会怎么样呢?她并不会因为考得差被指责。   而她的体格子摆在那,那些人都没有她强壮,再加上她不笑时看着有点凶,所以也没人敢欺负她。   这可能就是她哪怕很普通,也能一直有自信的原因吧。   “包括现在,很多人都因为当年的事觉得我有暴力倾向,连我的朋友也这样认为。”她顿了顿,“但其实我已经比当年好很多了。”   “可我不会解释这件事,因为暴力是我的铠甲,别人怕我,就不会靠近我,不靠近我也就没办法伤害我了。”她说完,低头又喝了一口酒。   酒过三巡,不会喝酒的闻知夏多少沾了点醉意,但她并不担心沈归宁会对她做什么。   又或者说,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自己反而有理由缠上她了。   她看了一眼闻知夏,后者正仰着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点水光。   沈归宁感觉这气氛有些不对……   而紧接着,她意识到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她们都喝了酒,谁开车?   总不能在这山顶上坐一夜吧?   她有些头大,伸手扶起闻知夏:“走吧,先回车上。”   闻知夏被她半搀半扶地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走了两步,忽然侧过头看她:“你喜欢我吗?”   沈归宁皱了皱眉,这是喝多了吗?   闻知夏却像是没感觉到她的沉默一样,又补了一句:“如果我们真是情侣就好了……”   沈归宁忍不住问:“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有欲望。”   沈归宁感觉身上有点热。   也许是因为靠得太近的原因,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   “你喝多了。”   “没有。”闻知夏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其实我还没谈过恋爱。”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因为没人敢靠近我。”   到了车里,闻知夏先坐进副驾驶,沈归宁刚拉开驾驶座的门,她忽然探过身来,按住沈归宁的手腕,然后凑过来,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好香啊。”   沈归宁僵在原地,感觉脸颊上那片被碰过的皮肤正在发烫。   她恶狠狠地抓住闻知夏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爽:“如果我是直女,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所以你不是。”   “……可我现在更想离你远点。”   “是讨厌我了吗?”   “……没有。”   沈归宁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打算找个没什么人的空地再休息。   闻知夏坐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侧着头看她。   她的眼里带着一丝水汽,像是酒精在体内慢慢发酵后的余韵。   闻知夏有些失望,如果自己身处在颜色小说里,她们应该在车上激情大战一番。   可沈归宁太冷静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引起她的注意。   于是,她解开了外套的拉链,露出里面那件贴身的黑色打底衫。   “热的话可以把窗户打开。”   “不热。”闻知夏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就是想让你看看我。”   沈归宁沉默了两秒:“我在开车。” 第311章 很能花钱的情人   “我知道。”闻知夏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侧过身,把腿蜷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沈归宁的侧脸上,像是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松动。   可沈归宁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没有偏移。   闻知夏不甘心,又动了动身子。   她把头发拨到一侧,露出后颈,又伸手把领口往下扯了扯。   沈归宁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在做什么?”   “我在尝试勾引你。”闻知夏说得很直白。   沈归宁把车靠边停下来,四周很黑也很空,相信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来。   “你是认真的吗?”沈归宁问。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沈归宁沉默了两秒:“我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但我对醉鬼确实没兴趣。如果你对我有兴趣,那也得等你清醒点再说。”   闻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意思是你不排斥我?”   “……不知道。”   “那我做你的情人吧。”闻知夏说得干脆,“因为情人不需要谈论感情,只要各取所需,这样你也不用纠结了。”   沈归宁终于转过头来,仔细的看了她几秒:“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做情人,你觉得很好?”沈归宁有点弄不明白她的心思了。   “我知道这个名头不好听,但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有情人的人太多了,有短期的也有长期的,甚至还有一晚上的。”闻知夏的酒意醒了几分,她听着窗外的蝉鸣,轻声开口,“归宁,其实从你戴戒指开始,我就知道你身边有人了。可后面的试探让我发现,尽管你看上去是抗拒的,但你始终没有把话说绝。”   因为一些原因,现在的沈归宁不会把话说死。   “你觉得我像是缺情人的样子吗?”沈归宁反问。   “既然不缺,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反正你也不排斥我。”   “就因为不排斥?”沈归宁觉得这逻辑有些好笑,“那我不排斥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全给我当情人吧。”   “可她们没有我这样的家世背景啊。”闻知夏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我虽然跟那些人关系不好,但想打听到一些事还是能打听到的。”   “你就这么排斥你那个家?”   “亲戚里我有好感的就没几个。”闻知夏的语气淡了下来,“她们早些年也没少看我笑话,如果你有那个本事利用她们,我倒是无所谓。”   “那你要从我这儿取什么?”   闻知夏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钱。我想无忧无虑地花钱,你能做到吗?”   沈归宁想到她之前说的话……是因为被母亲管控,所以对钱有执念吗?   但话又说回来,她自己花钱确实很慢,导致返利也变得越来越慢了。   “你很能花钱?”   “当然!你不知道追星特别烧钱吗?”闻知夏说到这,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满,“杂志、专辑、周边、代言,哪样不要钱?还有线下活动、生日应援、打榜……我以前每次都要精打细算,甚至还因为花超了天天吃泡面。”   等到了酒店,代驾停好了车,她们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堂。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闻知夏靠在轿厢壁上。   电梯门打开,沈归宁先走出去,刷卡开门,闻知夏跟在她身后,门刚关上,她就伸手拉住了沈归宁的手腕。   沈归宁还没来得及反应,闻知夏已经踮起脚尖凑了过来。   沈归宁偏了一下头,那个吻落空,擦着她的嘴角滑了过去。   “别急。”沈归宁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我现在给你转五十万,看你大概多久能花完。”   闻知夏愣了一下:“五十万?那不就几分钟的事吗?”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闻知夏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花完了。”   沈归宁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张云包场的截图(其实是粉丝集资的后台,新剧上映后,会统一拿去云包场,并命名为:xxx全体粉丝)。   “这就花完了?”   “嗯。”闻知夏点了点头,语气轻松,“追星就是这样,钱到账的时候就已经花出去了。”她说着,又低头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过来,“你看,我还发了个超话。”   沈归宁接过来看了一眼,闻知夏发了一条帖子,配图是刚才那张截图,文案写得很简单:“给女神的新剧排面拉满,50w云包场已到账,欢迎大家到时候一起来看。”   底下的评论更是清一色的夸赞,当然也有那么几个不相信她能一次性打五十万的。   直到后援会下场背书,闻知夏的账号一下子暴涨一万粉。   沈归宁对粉圈的事情其实不太懂,她听完闻知夏的话,眉头微微一动:“五十万在云包场里算很多吗?”   “你要说总体的话,其实不算多。”闻知夏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内行人特有的熟稔,“云包场是三十块钱请一个路人领会员,算下来五十万也就是一万六千多份云包场。但现在同期花都在卷这个,从一开始的十万份云包场到后面的十五万份、三十万份的都有。”   “三十万份的话,那就是九百万。”闻知夏掰着手指算,“这九百万要纯靠粉丝集资,是不能算上艺人个人投的云包场的。而现在的营销号又喜欢拉表:什么各平台艺人数据排行、代言排行、云包场排行、抽抽乐排行、杂志销量排行、商务秒切排行……反正,每出一项数据就要拉一张表,天天就是比来比去的。”   沈归宁听完,沉默了片刻:“那你们粉丝图什么呢?”   闻知夏想了想:“图自个高兴呗!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认可,被更多人看见,就会觉得这个钱花得真值。”她顿了顿,“而且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不花,别人也会花。你花的少了,就会被别家粉丝比下去,然后营销号就会写‘xxx粉丝不给力’‘xxx跑粉了’这类标题。”   “甚至有些粉丝写小作文脱粉还能上个热搜的。”   沈归宁听完,忽然说:“那你有没有想过,可以把你花出去的钱再赚回来?”   闻知夏眉头微皱,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惕:“你该不会是想让我骗粉丝钱吧?我倒是听说过有些大粉会这样干,先在小圈子里刷出信任感,然后搞集资跑路的。”   “不。”沈归宁摇了摇头,“粉圈确实是个摇钱树,但我们不需要骗。”   “那是?”   沈归宁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你说,如果我要请代言人,我的商品是不是很快就能打开全国知名度了?” 第312章 买买买   闻知夏睡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购物软件,把女神代言的同款商品全部加入购物车。   从护肤品到彩妆,从衣服到配饰,甚至连女神在拍戏间隙喝过的那款饮料都买了十箱。   付款的时候她连价格都没看,直接按了指纹支付。   “这双鞋是女神上个月在机场穿过的同款,这包是她杂志封面上背的,还有这条围巾,是她私下被拍到时系过的。”闻知夏一边付款一边跟沈归宁解释,语气像是在汇报什么重大战果。   沈归宁看她一个上午才花了七八十万,觉得这个速度还是太慢了。   沈归宁开口说:“要不要去商场逛逛?”   闻知夏抬起头:“你要给我买吗?”   沈归宁把外套穿上:“当见面礼吧。”   商场里,闻知夏逛得很有目标性。   她先冲进一家奢侈品店,在货架上翻了一圈:“这个衬衫女神之前在活动上穿过同款,只是颜色不一样。”然后她指着另一件风衣:“这个也是同款!我盯好久了!”   她转过头冲沈归宁笑:“其实也不算贵,一件才九千多。”   沈归宁看着她那副眼睛发亮的样子:“买同款很值得开心吗?”   “当然了!主要是我女神眼光好,穿的衣服都好看。”   沈归宁表示理解,转头对导购说:“这个系列,把所有码数和颜色都包起来。”   闻知夏原本还担心自己花钱太快,沈归宁会不会不高兴。   结果对方直接让导购把整个系列都包起来。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位金主的实力。   闻知夏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对导购说:“那件鹅黄色的针织衫,还有那条米白色的阔腿裤,还有那件,全都要了。”   导购看了一眼沈归宁,沈归宁点了点头。   导购立刻转身去拿货了。   接下来,她不再只盯着“女神同款”,而是开始真正享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快乐。   她走进一家珠宝店,指着柜台里一排钻石项链:“这个、这个、还有这一排,全部包起来。”   导购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确认:“女士,这些加起来一共是七百三十万……”   闻知夏皱了皱眉,“你是觉得我买不起吗?”   沈归宁靠在柜台边,语气平淡:“包起来。”   闻知夏又转去了一家手表店。   其实她不懂表,但知道哪个贵。   她指着橱窗里最显眼的那块:“这个多少钱?”   “三百二十万。”   “我要了。”然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们店里有情侣款吗?”   导购连忙点头:“有的,我们有一款对表……”   闻知夏打断她:“那来一对。”   沈归宁站在旁边,只是默默刷了卡。   接下来的品牌服装店、鞋履店、皮具店,闻知夏每进一家店就是扫货式购物,从冬装买到春装,从平底鞋买到高跟鞋,从手袋买到行李箱。   导购们推着小推车跟在她身后,一趟一趟往收银台运。   最后她停在一家卖家居用品的店门口,转头问沈归宁:“你家床垫多少钱?”   “怎么了?”   “这家的床垫太便宜了,才十几万,配不上你我的档次啊。”   如此装X的话,沈归宁听到耳朵里竟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你笑什么?”   “消费爽了?”   闻知夏想了想:“一般般吧,虽然确实很爽,但想想我这报复性消费,却也只是人家的日常罢了。你是不知道,我堂姐那生活才叫奢靡呢。”   “有多奢靡?”沈归宁对真正的有钱人了解还是很少。   她靠在栏杆上:“就比如她住的地方,光衣帽间就有三个,按季节分,按场合分,按品牌分。她从来不去商场买衣服,都是品牌方直接把当季新款送到她家里,她挑剩下的再退回总部。她买包也不看款式,基本店里有的全买,实在慊弃的就赏给佣人。”   “而实际上,”闻知夏又补了一句,“那些品牌送来的衣服她也不穿,只是放着当摆件。大部分时候穿的还是私人定制,也是别人网上买不到的款式。”   “她买那些大牌纯粹是为了享受一种‘别人有的我也有,别人没有的我还有’的感觉。她每次看到别人在社交平台上晒新款,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我也要买’,而是‘她居然现在才买到’。”   沈归宁看着她,没有接话。   闻知夏忽然低下头,语气低了几分:“其实我小时候也是住过那种房子的……衣帽间虽然没有三个那么多,但好歹也有一个。”她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不过后来就没了。”   “你想要的话,现在也可以去买房。”沈归宁说。   “不用,其实我对房子没什么追求,四海为家也挺好。”她忽然伸手搂住了沈归宁,“不过!我发现你似乎对有钱人的生活很感兴趣,你应该是后来才变有钱的吧?”   “这都被你发现了。”   “虽然不同的有钱人生活应该也是不一样的,但就算自己不过那样的生活,身边也肯定有过那样生活的人,不至于露出困惑的表情。”   沈归宁没有否认。   她的财富是系统给的,而她对“有钱人”这三个字的理解,也还在慢慢建立的过程中。   不过……   “为什么要效仿别人呢?”沈归宁忽然问。   “嗯?”   “我想,有钱应该指的是银行卡上的数字。那么有钱人是什么样子又是谁规定的?是先行者把自己当作了标准吗?所以后面的人总是去模仿这些所谓的‘有钱人’来以此证明自己很高雅很有格调。”   闻知夏眉头微微皱起:“这个观点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最初模仿的应该是国外的一些贵族,又或者是照搬了以前的地主生活,以此来彰显自己是大户人家。”   “但其实你说得也有道理。哪怕拥有了足够的金钱,但为了让自己融入所谓的上流圈子,很多人会把自己伪装成圈子里的有钱人,而圈子外的有钱人统一被称之为暴发户。其实这也是一种自视甚高的体现。”   她顿了顿,“就像我见过的一些上流名媛,她们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讲究一个优雅,做事也有一套专门的规矩,还要在小小年纪就多个名义上的未婚夫。”   “这么有钱了,居然还要联姻!当时的我完全想不通。不过后面我又想通了,毕竟吸血男这么多,联姻至少是门当户对,总比招个穷小子把自己家搞垮了要强。”   说到这,闻知夏就很欣赏自己的家族,不招婿,不结婚,孩子生了就自己家养着。   生孩子也基本都要挑选优质基因而不是随便找个人睡了就说是去父留子。 第313章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自己被包养了的错觉   “不逛了。”闻知夏拍了拍手,“走,带你去看点刺激的。”   沈归宁以为她要带自己去什么酒吧,结果车子越开越偏,最后停在一片看起来像废弃工业区的建筑前。   门口的铁门锈迹斑斑,但旁边却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身形壮实,眼神警觉。   闻知夏摇下车窗,冲其中一个保安说了句什么,似乎是某种暗号,保安这才打开了铁门。   车开进去之后,里面的景象跟外面的破败完全不同。   一栋巨大的钢结构建筑矗立在眼前,外墙是深灰色的金属板,屋顶挂着几排强光灯,把整个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建筑入口处停着几辆超跑,颜色各异。   闻知夏熄火下车,沈归宁跟着她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看起来很大,头顶是交错纵横的钢架结构,几辆改装过的赛车停在检修区,旁边有几个穿连体工装的人在调试设备。   空气中飘着一股机油和橡胶混合的气味。   “这地方是做什么的?”沈归宁问。   “赛车场。”闻知夏说得轻描淡写,“不过不是那种违法的街头飙车,是私人俱乐部形式的。”   “这里有赛道、有规则、有裁判。”她指了指远处那片被灯光照亮的区域,“那边就是赛道,一圈大概两公里,弯道多,直道短,非常考验技术。”   她转头看向沈归宁,“你喜欢飙车吗?”   “飙车?”她之前带江序忱在乡道飙过一小段,不过跟这种专业跑道比肯定是比不了。   “嗯哼,之前我堂姐带我来过,赛车老刺激了,还能押注。”   “那不是赌博吗?”   “钱取不出来就不算赌博。”   沈归宁沉默了两秒:“……你这边的圈子,还真是丰富多彩。”   “那当然。”闻知夏笑了笑,这一年闻默清没少带她玩各种刺激的项目,要不她也不能总断更了。   “走吧,我带你转转。”   她领着沈归宁穿过检修区,走到赛道边的看台上。   此时正有两辆车在赛道上追逐,引擎声轰鸣,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十分刺耳。   其中一辆红色跑车在一个急弯处猛地甩尾,后轮擦着护栏边缘滑过去,激起一片白烟,然后稳稳地摆正车身,加速冲向前方。   闻知夏看得津津有味:“那辆红色的是俱乐部老板的车,技术确实不错。”   “另一辆呢?”   “另一辆应该是会员的车,看着像新来的,技术明显差一截,过弯的时候刹车点太早了,速度没提起来自然就被甩开了。”   沈归宁看着那两辆车一前一后冲过终点线,红色跑车领先了将近半个车身。   “你觉得赛车有趣吗?”闻知夏侧过头看她。   “看着还可以。”   “那你对坐车呢?”   沈归宁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你开?”   “如果你敢坐的话。”闻知夏也看向她,“我可以带你跑一圈。”   沈归宁沉默了两秒:“你开过?”   “开过两次。”闻知夏说得坦然,“虽然技术比不上那些老手,但至少不会把你甩出去。”   “行吧。”   闻知夏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真是越来越对我胃口了。”   沈归宁摸了摸脸,她们俩到底谁是情人?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自己被包养了的错觉。   “那我去说一声,借辆车。”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跑车被缓缓推到了赛道入口。   车身比普通跑车更低,线条也更凌厉,前脸有一排细小的进气格栅,尾部加装了一个大尺寸的扰流板,轮胎的花纹也明显比普通车更深。   闻知夏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赛车服,拉链拉到胸口,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马尾。   她把头盔递给沈归宁:“戴上。等会儿可能会有点颠。”   沈归宁接过头盔,扣好系带,坐进副驾驶。   座椅包裹性很好,这让她有了买跑车的冲动。   闻知夏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低沉的轰鸣声传来。   她偏头看了沈归宁一眼:“准备好了?”   沈归宁深吸一口气:“走吧。”   话音刚落,车子猛地往前窜了出去。   沈归宁被惯性牢牢压在座椅上,她下意识抓紧了车门把手。   第一个弯道近在眼前,闻知夏没有减速,反而在入弯前补了一脚油门。   车身猛地向外侧倾斜,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乎是贴着护栏边缘擦过去的。   沈归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往车门方向压,她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出了弯道,车子在直道上迅速拉高速度,引擎的轰鸣声填满了整个驾驶舱,窗外的灯光连成一条条模糊的线,像流星一样快速飞掠。   然后是一个连续弯道,闻知夏的节奏比刚才更稳了,她入弯前松开油门,轻点刹车,然后在弯心处果断加油,车尾微微甩动,但很快被修正回来。   沈归宁看着她的操作,专注、果断,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让她有一种闻知夏似乎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厉害的感觉。   最后一圈,闻知夏在直道上把速度拉到了极限。   沈归宁看见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接近红线,窗外的景象完全看不清了。   直到冲过终点线,车速才缓缓降下来,最后在赛道尽头的空地上停下。   闻知夏摘下头盔,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几缕,她转头看向沈归宁:“怎么样?我技术还可以吧?”   沈归宁解开头盔系带:“你说得对,确实挺颠的……呕。”   她还是没忍住吐了。   “你没事吧?”闻知夏连忙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沈归宁接过水,漱了漱口,又喝了两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题不大。”   闻知夏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忽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我刚才看你全程不叫,还想着你胆子好大哦。没想到哈哈哈哈哈!”   沈归宁看着她那副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有些郁闷:“很好笑吗?”   “不是。”闻知夏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就是觉得你刚才的样子……挺可爱的。”   沈归宁把瓶盖拧紧:“我都吐了,你居然说我可爱?”   “不是因为你吐了可爱。而是你明明不舒服,却还是硬撑到了终点,这样的你很可爱。”   沈归宁听了这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疑问。   “你以前真没谈过恋爱?”   闻知夏愣了一下:“没谈过啊,怎么了?”   “那你的情话怎么张口就来?”   闻知夏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心里是这么想的,所以就这么说出来了。这算情话吗?”   闻知夏见她沉默,又凑近了一点:“所以你觉得我说的是情话?”   “……不算。”沈归宁别开视线。   闻知夏唇角微勾:“其实我说的都是实话,只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才显得它像情话。”   喜欢?她才不信。   沈归宁清咳两声,“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第314章 你敢哭的话,我就把你丢出去当乞丐   两人是第二天回到闻家的(不是老宅)。   闻知夏指挥着那几个送货师傅把大包小包搬进客厅,堆了满满一地,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闻丽华看见那些印着奢侈品logo的纸箱一个接一个地搬进来,眉头微皱。   “你买的?”   闻知夏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然呢?难道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闻丽华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最大的箱子:“你哪来这么多钱?”   闻知夏笑了一声,侧身让开,露出身后正低头看手机的沈归宁:“当然是我家亲爱的给我买的呀~你有意见吗?”   闻丽华的表情变了几变,她看了沈归宁一眼,又看了那一堆东西,有几个牌子她认识,并不便宜,难怪闻知夏会跟她在一起。   “你倒是有本事。”   闻知夏听出了她话里带的刺,不过她不在意:“你不给我买,自然有的是人愿意给我买。”   这话一出,闻丽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角落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抱着一只棕色的玩具熊,站在门边怯生生地看着那些纸箱。   那是闻知夏生母的另一个孩子。   闻知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只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纸箱,里面是一只限量版的毛绒玩具。   她弯腰把纸箱打开,把那只比人还大的毛绒熊抱出来,朝小男孩招了招手:“你想要这个吗?”   小男孩眼睛一亮,抱着玩具熊小跑过来,刚伸出手,闻知夏却忽然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偏不给你。”   小男孩愣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中。   不仅如此,闻知夏还把他手里的毛绒熊抢了过来,然后往地上一扔,狠狠踩了几脚。   毛绒熊的肚子被踩得凹陷下去,白色的绒毛上沾了一层灰。   小男孩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巴开始往下瘪,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闻知夏弯下腰,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敢哭的话,我就把你丢出去当乞丐。”   小男孩的哭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闻知夏忍不住咂舌,小小年纪就知道权衡利弊,不愧是那家伙的种。   闻丽华终于忍不住了:“你干什么!”   闻知夏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逗你的小野种呢,你之前不还老让我陪他玩吗?”   “他是你弟弟!”闻丽华的手指着闻知夏,气得发抖。   闻知夏却只是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我连你这个妈都不想认,又怎么会认他?”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就这么恨我?”   “恨你?”闻知夏歪了歪头,“你觉得是就是吧。毕竟你对他的耐心、包容、关心,我从小到大都没得到过。”   “那是因为……我是第一次做母亲。”   “可我也是第一次做孩子。”闻知夏说,“所以哪怕我做得再不好,你最应该怪的人也是你自己。”   说完,闻知夏没有再看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院子里,闻知夏正站在一棵树下背对着她。   沈归宁走到她身边,并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闻知夏才开口:“你觉得我做得过分吗?”   “你是指对那个小孩,还是对你妈?”   “……都有吧。”闻知夏转过身来,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疲惫。   沈归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没有经历过你经历的那些事,所以我不觉得自己有立场去评价你做得对或是不对。”   ……   回到省城时,是正月初六。   石管家正在指挥人拆院子里的红灯笼。   沈归宁换了鞋,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才点开了系统面板。   【您当前可用资金为:个人资金0元,返利金113.8亿元。】   年初收的那批房租已经全部转化成了返利金。要她自己花,估计没办法那么快。   她翻了翻手机消息,看了闻知夏发来的一长串消息,大概是两小时前发的。   【闻知夏:到了吗到了吗~该下飞机了!】   【闻知夏:怎么不回我,你到家了没?】   【闻知夏:小宝宝,我好想你怎么办?】   【闻知夏:呜呜呜,看来只能想着你**了。】   【沈归宁:????????】   【沈归宁:这种事就不用跟我说了。】   想到离别时,闻知夏那副恋恋不舍的表情,沈归宁就感觉有点后怕。哪怕到了现在,她还是没能完全适应俩人的关系转变。   而且闻知夏适应得也太快了,那几天时不时就凑过来亲一下或者偷袭,吓得她睡觉都要锁门。   倒不是她矜持,只是觉得她们之间的感情还没到可以进一步的程度。   沈归宁刚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消息,是苏晚念发来的。   【苏晚念:姐嫂,我给你说个事。】后面跟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表情包。   【沈归宁:什么事?】   【苏晚念:我姐被一个老外追啦!】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媳妇要没了,你慌不慌?】   沈归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啊?为什么?】   【苏晚念:毕竟我姐是个大漂亮,被人追也很正常吧?】   【沈归宁:说的也是。】   【沈归宁:不过……那人男的女的?】   【苏晚念:你问到点子上了。我姐说他是个跨性别同性恋。】   沈归宁的手指顿了一下。   【沈归宁:……意思是男人的身体,女人的心,但心理上还是喜欢女人?】   【苏晚念:哇,你好懂哦~】   【沈归宁:那你姐什么反应?】   【苏晚念:她说她已经有对象了,但那个老外不死心,说可以做朋友。】   【苏晚念:那人好像还挺有才华的,我现在有点担心我姐会出轨[叹气]】   【沈归宁:担心什么?如果她真的被别人追走了,那只能说明我们的缘分尽了。】   苏晚念那边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包。   她不理解沈归宁为什么不生气。   如果是她的话,美妞女友跟别人走得近,她一定会生气+吃醋的!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切到苏晚弈的对话框:【姐,你这招试探的法子到底是跟谁学的啊。我感觉嫂子她好像不太在意……】   消息发出去之后,苏晚弈那边隔了大概两分钟才回了一条语音,“她应该是太相信我了,呜呜呜,我哭死。”   ……这恋爱脑没救了。 第315章 真正的炫耀是这样的   米国那边的手续比预计的拖了更久,但好在一切顺利。   二月底,动物们终于顺利落地了。   第一辆印着活体运输标识的卡车缓缓开进卸货区。   车门打开,最先出来的是两只羊驼。   它们站在车厢门口,先是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慢悠悠地踩着踏板走了下来,姿态从容,像是已经习惯了长途旅行。   黑颈天鹅被抱出来时有些不情愿,不过看到池塘后,它立刻就安静了。   然后是赤狐和梅花鹿。   第二辆卡车紧随其后。   一个穿工装的中年人跳下车,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朝沈归宁说:“沈老板您好,这批是杨特助那边安排的,全都是国内正规渠道采购的,相关检疫证明和运输手续都在这里。”   沈归宁接过文件翻了翻,确认手续齐全后,才开口:“卸吧。”   第一批出来的是几只矮脚马。   它们体型比普通马小了一大圈,毛色有棕有白,鬃毛修剪得很整齐,看起来就像是精心打理过的。   接着是一群小型食草动物:几只成年绵羊、成年山羊、宠物牛,还有荷兰猪和垂耳兔。   紧接着,工作人员又从车上搬下来一个铺着厚厚垫料的大箱子,里面趴着一只通体棕色的小家伙。   “这是水豚。”搬运师傅介绍道,“性格特别温和。”   之后,又有几个保温箱被搬了下来,里面是一些禽类,有孔雀、珍珠鸡和几只羽毛鲜亮的环颈雉。   它们被放进了独立的圈舍里,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还放了水盆和食槽。   沈归宁站在牧场边缘,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值得被记录下来。   于是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角度不错的照片发了朋友圈,她配了一行字:“新来的住户们,请多关照。”   陈木思是第一个留言的:【宁宁,你这是要开动物园吗?不过那只水豚太可爱了!我可以去摸吗?】   大概是她往日里低调惯了,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她有钱的事。   于是评论区的画风很快就分裂成了两派。   一派还是很友好的。   【刘晓彤:哇,这是哪儿啊?环境也太好了吧!你是在那边度假吗?】   【孙悦:我喜欢这只羊驼!】   【赵若涵:沈同学,你这是搞了个私人牧场?太牛了吧!】   【陈木思回复刘晓彤:那是宁宁新买的房子,好看吧!】   而另一派则是在阴阳怪气。   最早冒头的是她的初中同学,叫刘彬,成绩不怎么样,但家里有点小钱,平常就喜欢在同学群里显摆自己家的新车和出国游,但几乎没人搭理他。   也是为了炫耀,毕业后把全班同学都添加了好友。   他评论道:【怎么突然发财了?我记得你以前就是普通家庭吧,买这么多动物,合法手续都办了吗?】   紧接着是赵磊女朋友的评论,但看上去不像是本人:【又一夜暴富了?也不知道这钱干不干净。】   她把不友好评论的人直接删了好友。   而那俩个许久没人说话的同学群,今天也变得热闹异常。   她先是点进了高中群,才发现聊天记录里居然全是赵磊在讨论她那条朋友圈。   真奇怪……她们高中也没发生过口角,这人为什么老盯着自己不放呢?   【赵磊:你们看沈归宁那条朋友圈没?又是买牛又是买羊的,这是要把动物园搬回家?】   【王浩:所以她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啊,有没有知道的?】   一个女生弱弱地问了一句:【可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吧……】   【赵磊:你懂什么,越是这样的人越会装。】   沈归宁刚准备打字回呛两句,群里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林远舟:关你屁事啊。】   赵磊没料到会有人这么直接地怼回来,隔了几秒才回了一条:【你谁啊?你不是我们班的人吧?谁拉进来的?】   【班长-林枫:我拉的。】   【赵磊:……】   【赵磊:林枫!你这个叛徒!】   【赵若涵:呵呵,林枫还拉了我呢!不过这次嘛,班长先上!】   林远舟看到赵若涵的话一噎,拿他当狗使唤呢!   不过他到底是发了一条:【我虽然是三班的人,但我和归宁是朋友。朋友被人在背后阴阳怪气,我出来说句话怎么了?倒是你,人家有钱没钱碍着你了?】   王浩插了一句:【三班的?哦~三班那个小白脸班长是吧?我记得你,上次聚会的时候你可是一直黏着沈归宁,怎么?你喜欢她啊?】   林远舟看到那条消息,不仅没生气,反而直接承认了:【是啊,她可是我女神。倒是你,这么关注她,该不会也暗恋我女神吧?天啊,你太丑了,女神是看不上你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满屏的哈哈哈。   【孙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远舟你是真敢说】   【刘晓彤:王浩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是真暗恋归宁吧?】   【陈木思:可别了,归宁喜欢好看的,看不上癞蛤蟆!】   王浩连忙跳出来:【你们是不是有病?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就上纲上线的。】   【王浩:我们今天该讨论的是沈归宁的钱来路正不正!】   林远舟发了一张照片:是九张不同车钥匙的合照,整整齐齐地摆在一块深色绒布上,有几把钥匙的logo在灯光下还反着光。   紧接着他打了一行字:【那大家觉得我的钱来路正吗?[星星眼]】   赵若涵抢先回复:【班长高中就穿名牌了,家里更是做生意的,来路肯定正啊!】   林远舟没接这话,而是直接艾特了赵磊和王浩:【我问你俩呢。】   【赵磊:你的钱都是你爸妈赚来的,你有什么好炫耀的?】   王浩也跟在后面附和:【就是就是。】   【林远舟:要不你俩是井底之蛙呢?我只是发发车钥匙,我炫耀什么了?真正的炫耀是这样的。】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了十八张照片,全是车库的实拍图,每一张都额外附带了一张品牌logo的特写: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保时捷、劳斯莱斯……一溜排开。   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直接炸了。   【孙悦:啊?这是你家车库???】   【刘晓彤:我的天,这是车展吧……】   【陈木思:林远舟你家里还缺看门的吗?我吃得少,会说话,还能帮老板开车!】   【赵若涵:班长!我一直以为你家就是普通的有钱,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有钱……】   林远舟又发了一条:【不好意思发错了,哎呀,其实跟你们讲讲也没什么,我爸也只是不小心拿下了几千万的订单,我妈也刚好不小心只生了我一个儿子,这其实也没什么啦,毕竟我妈是体制内的,响应国家号召。】   【林远舟:其实车不车的,我一点也不在乎。对了,@赵磊 @王浩 你们俩能给我讲讲这些车都是啥牌子不?我这人啊,没什么见识。】 第316章 打够了?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然后消息像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孙悦:哈哈哈哈哈哈】   【刘晓彤:哈哈哈+2】   【陈木思:哈哈哈哈+3】   【赵若涵:班长你发完这一波,赵磊和王浩怕是要退群了】   赵磊那边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能不能别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讨论的可不是林远舟的家底。】   【林远舟:哦,不讨论炫富的问题了?那好,既然你们觉得我女神有问题,那你有什么证据吗?你拿不出证据又在这阴阳,不就是眼红吗?】   【赵磊:我眼红她?我有什么好眼红的?】   【林远舟:哦哦,那就是说你只是单纯的仇富了。但仇富还只仇女孩子……看来你的生活确实很压抑啊。】   【赵磊: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只仇女了?】   【林远舟:那你倒是说说我的车都是什么牌子呀~还是说我的这点家资不够你仇视我吗?哎~看来得叫我爹继续努力了,他儿子在外面都被人看扁了,我这个富二代做得可真失败!】   群里又是一阵哈哈哈。   紧接着赵磊发了一条语音:“你们一个个都帮她说话,不就是看她现在有点钱了吗?你们以前跟她关系也没多好吧?怎么,现在想巴结了?”   这话一出,群里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人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林枫终于发了话。   【班长-林枫:我以前当班长的时候,你也没少送过我东西,原来这个叫巴结。】   王浩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呀,大家别吵了,都是同学,有什么好吵的?沈归宁能发财也是她的本事,我们祝福她就好了。】   【孙悦:王浩你变脸好快啊,你是不是暗恋班长啊,班长一说话,你就开始打圆场了。】   【赵若涵:……别吧,我记得林枫有女朋友的。】   【王浩:我不喜欢男的,你别乱说!】   沈归宁切到林远舟的私聊框,发了一句:【谢谢你。】   林远舟那边几乎是秒回:【不客气~】   沈归宁看着屏幕上的字,又想起之前他离职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一行字:【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林远舟:我啊,当司机+代驾呢。】   沈归宁眉头微微一动:【你家里这么有钱,为什么要做这个。】   林远舟那边忽然弹出一条语音,沈归宁点开,只听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不是以为那些车是我的啊?其实那车库是我老板的。我老板每天都在思考要开哪辆车,所以我得把每一张照片都拍得仔仔细细,让他挑选。”   【沈归宁:只是你拍的?】   【林远舟:嗯哼~我老板是个收藏狂魔,每辆车的保养记录、里程数、保险到期日都要我整理成表格。】   【沈归宁:你之前的公司也是做这个的吗?】   【林远舟:之前是做数据的,天天跟表格打交道。现在依旧是跟表格打交道,只不过数据变成了车子。】   【沈归宁:这跨度还挺大的。】   【林远舟:是挺大的,但我觉得跟人打交道,还不如跟车打交道。至少车不会突然甩脸色给我看。】   沈归宁想了想,打字问了一句:【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一直做这个吗?】   【林远舟:不知道啊,先干着呗。我老板是我爸的老朋友了,工资还行,时间也自由,我还能抽空接几个代驾的私活,多美啊。】   【沈归宁:合着还是萝卜岗。】   【林远舟:[哭哭]你以为我不想当个啃老的富二代吗?但我爸说他的钱是他的,能每月给我补贴点生活费就已经很好了,让我自己成熟点去创业干事业,但我只想当咸鱼!】   沈归宁笑了笑,紧接着他说,【要不要出来吃个饭?】   【沈归宁:现在?】   【林远舟:是啊,我们吃完去网吧开黑怎么样?】   【沈归宁:……我家里有专门的电脑房,你想玩可以过来玩。】   他发了个摇头的表情包,“不行不行,网吧打游戏和家里打游戏是不一样的,而且……”   【沈归宁:而且什么?】   【林远舟:而且去女孩子家里,我会害羞的。】   沈归宁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归宁:你还会害羞?】   【林远舟:当然会啊!我可是纯情少男好不好!】   【沈归宁:行行行,那你定地方,我请客。】   【林远舟:嘿嘿,那我不客气了!我知道有家网咖环境不错,还有包间,打游戏不吵。】   他说的那家网咖叫“灰猫”,空气里没有网吧里浓郁的烟味和油腻气,就连键盘鼠标都是干净的。   两人要了一间双人包间。   林远舟熟练地打开游戏,一边操作一边跟她讲解新版本的改动。   沈归宁打得还算顺手,偶尔也能打出几波漂亮的配合。   从网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春夜的风还带着凉意,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只有几家烧烤店还亮着灯。   两人沿着路边走了一段,肚子同时叫了起来。   林远舟挠了挠头:“饿了?前面有家烧烤店,我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   烧烤店开在一条巷子口,露天的桌椅摆了两排,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林远舟点了一堆肉串、烤茄子、烤韭菜,又要了两瓶冰可乐。   等菜的间隙,沈归宁低头玩手机,林远舟则是仰头看着夜空发呆。   烤串端上来的时候,两人拿起签子开始吃。林远舟咬了一口羊肉串,嚼了两下:“嗯!还是这个味!”   正吃着,旁边那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三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围着一个年轻女人,其中一个正伸手去拽她的包带,嘴里还说着什么。   女人往后躲了一下,但被另一个人挡住了退路,脸色已经白了。   林远舟放下手里的串,站了起来。   沈归宁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快步走了过去:“喂!你们几个,干嘛呢?”   其中一个男人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滚远点。”   林远舟没有退开,他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了那个女人面前:“你们三个大男人围着人家一个女孩子,不觉得丢人吗?”   那个男人冷笑一声,伸手推了他一把:“就你?还想学人家玩英雄救美?”   林远舟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站稳了,他攥紧拳头:“我已经报警了。”   话音刚落,另一个男人从侧面冲上来,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林远舟闷哼一声,弯下腰,又挨了一脚,整个人摔在地上。   沈归宁坐在原位,安静地喝了一口可乐。   然后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走了过去:“打够了?” 第317章 姐姐,我可以亲你吗?   那男人看见是一个有些圆润的女人,先是一愣,然后嗤笑一声:“怎么?你也想找打?”   沈归宁看了眼还坐在地上的林远舟:“你手机摔坏了没?”   林远舟摸出手机一看,然后委屈的说:“……屏幕裂了。”   沈归宁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男人身上:“你刚才推他那一下,把他那件外套的袖口扯开线了。”她指了指林远舟的袖子,“那件是巴宝莉的春季新款,国内专柜价一万四。”   那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归宁又看向林远舟手里的手机:“水果最新款,一万三。屏幕维修费官方报价两千三,但如果内屏也坏了,那就是四千六。”她顿了顿,“你踹他那一脚,把他的鞋踩脏了,那双是古驰的小白鞋,六千二。送去干洗一次两百,但皮革受损的话,修复费用另算。”   她说完,看向年轻女人:“你没事吧?”   女人摇了摇头:“没……没事。”   沈归宁重新看向那三个男人:“你们打人又损坏财物,被抓到至少得进去蹲几天。再加上赔偿,少说也要三万起步。”她说着,目光又落回领头男人的身上,“如果你们赔的起,也可以继续。总归,你们是不敢当街杀人的。既然几位这么喜欢送钱,我和我朋友倒是不介意来一笔意外之财。”   他们还在面面相觑的时候,远处已经传来了警笛声。   三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直接跑了。   沈归宁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没有追。   警察来得很快,一辆警车停在巷口,下来两个穿制服的民警。   为首的男警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谁报的警?”   “我报的。”林远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又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肚子,“他们跑了。”   旁边另一个女警走过来,开始做笔录。   沈归宁站在旁边,把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但并没有说他们是在骚扰,而是把事件定性为了抢劫。   女警记录完,又转头问那个年轻女人:“是这样吗?”   年轻女人还在发抖,点了点头:“是……是的,他们想抢我东西。是这位小哥过来帮我,然后他们就开始打他……”   女警点了点头,又看向林远舟:“你伤得怎么样?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就挨了几拳几脚,没什么事。”林远舟眨巴着眼睛,又揉了揉肚子,“如果你非要我做个伤情鉴定,我也能努力配合的。”   女警看了他一眼,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等人都散了,林远舟才摸出自己那部裂了缝的手机,还好,还能用。   “你刚才怎么不还手?”沈归宁问,“救人的时候不是挺勇的吗?怎么到了正面交锋就只会挨揍了?”   “主要是我真报警了。”林远舟抬起头,“而且一旦我动手,被判定成互殴怎么办?所以我干脆坐地上了。他们顶多就踹我几脚,没啥大事。”   沈归宁沉默了两秒:“你这流程还挺熟练,我都没注意到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我手机有快捷报警和定位功能,这也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做的准备。”他把手机塞进口袋,“不过他们要真是什么亡命之徒,我肯定就认怂了。”   “疼吗?”沈归宁忽然问了一句。   “嗯?”林远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问的是刚才挨的那几下,“哦,那个啊,还没我玩滑雪时摔得疼呢。”随即他嘻嘻一笑,“而且说实话,那几个人的拳头软绵绵的,平时应该也没怎么锻炼过。”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富二代的富二代。”   “嗯?为什么这么说?”林远舟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好奇,“难道是我太低调了吗?”   “因为别的富二代不会坐地上讹人。”   林远舟笑了笑,没接这话,“需要我送你回家吗?女孩子一个人可能不太安全。”   “不用,我司机会来接我。”   “那就好。”林远舟也没坚持,他看了一眼路边的共享单车,“我骑这个回去。”   沈归宁面露古怪:“要不还是我送你吧……”   林远舟也没推辞。   车子在夜色里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栋居民楼前。   “你住这儿?”沈归宁问。   “租的房子在这。”林远舟推开车门,“主要是离我之前上班的地方近。”   沈归宁也跟着下了车。   “你不回去吗?”林远舟有些奇怪。   “不请我喝杯水吗?”   林远舟莫名有些紧张,他家还是比较私密的,一般他都不会邀请别人来他家里玩。   不过她都开口了,拒绝貌似不太好。   两人上了三楼,林远舟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沈归宁先进去。   屋子看着很简朴,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铺着一块浅灰色的毯子,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和一个马克杯,角落里摆着一盆绿萝。   “你随便坐,我先去换件衣服。”林远舟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沈归宁在沙发上坐下来,刚坐下去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屁股。   她挪动位置,低头一看,沙发垫子边缘露出一个书角。   她伸手抽出来,那是一本漫画书。   封面是两个女孩子,一个靠在另一个肩膀上,背景是粉色的,标题用花体字写着:“姐姐太爱我了怎么办?”   沈归宁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鬼使神差的,她翻开了扉页,里面夹着一张书签,看着像是赠品,画着两只牵手的Q版小人。   而那一页的对话气泡里写着一行字:“姐姐,我可以亲你吗?”   沈归宁合上书,默默放回了原处。   这种个人隐私,她还是当没看见好了……   林远舟从卧室出来后让她等一会,他给她做杯喝的。   只见他打开冰箱,拿出几样东西。一瓶气泡水、半颗柠檬、一小盒薄荷叶。   他动作熟练地切了两片柠檬,丢进杯子里,又把薄荷叶拍了一下放进去,再倒上气泡水,最后往杯沿上卡了一片柠檬做装饰。   “喝吧。”他把杯子递到沈归宁面前。   沈归宁接过来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淡淡的柠檬酸和薄荷的清凉,“你平常都自己做这个?”   “嗯,这样省钱。”林远舟也在沙发上坐下,手里端着另一杯同样的气泡水。   “为什么要省钱?”沈归宁不解。   林远舟想了想:“因为饮料并不属于必要开支,所以没必要花多余的钱。”   “感觉你很适合当会计。”   林远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只是习惯了记账,因为有些开支并不是必要的。比如衣服鞋子这些我会选择价格高一些的,因为这事关我家的名声,是必要支出,而且花超了也可以申请报销。但像零食饮料这种,我一个月的花销不会超过500。” 第318章 试问,谁不喜欢看热闹呢?   沈归宁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换了鞋,洗了把脸,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索性拿起手机,点开音符。   音符的推荐页划了几下,沈归宁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封面是一个男生的侧脸,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睫毛也很长。   标题写得很狂野:“全音符最帅的男人。”   她点了进去。   画面里的男生穿着一件宽松的紫色睡袍,身后的背景是一面贴满照片的软木板。   这张脸确实好看。   五官没有明显硬伤,属于那种乍看惊艳,再看也不容易腻的长相,就是有点痞气,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如果非要打分的话,沈归宁在心里默默给这张脸一个九十分。   但让她没有立刻划走的原因反而不是因为这张脸,而是弹幕。   【献鱼小狗:某人的粉丝又来巡逻了?真是阴魂不散。】   【我牛姐天下第一:笑死,主播连名字都不敢提,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特辣棉花糖:榜一姐姐今天怎么没来?是不是被某人的粉丝气走了?】   【真爱降临:别提榜一了,人家估计早就不想来了。毕竟主播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但某位榜二姐霸占主播的时间也太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主播是被她包养了呢。】   她本来只是想随便刷刷就睡的,但这会儿反而来了兴趣。   她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三千出头。   但弹幕的密度远远超过了这个人数该有的水平,明显是有两拨人正在掐架。   试问,谁不喜欢看热闹呢?   沈归宁看了十几分钟弹幕,从零零碎碎的信息中拼凑出了一个故事。   这主播原本有个老粉,当了他好几年的榜一,后面两人谈上了,但只能地下恋,榜一为了不被平台抽走分成,所以没有继续刷礼物,但私下转账并没有断过。   后面直播间来了个新大姐,也就是榜二,她不差钱,但她明码标价:刷礼物可以,但得提供大量的陪伴。   也因此,主播的时间就被榜二占去了大半。   这让正牌女友的榜一不高兴了。   她希望男友可以多陪自己,于是在直播间跟榜二对刷,她刷赢了,但只换来主播陪她一天的奖励。   第二天,主播照旧陪榜二去了。   榜一气到碎粉牌。   老粉都在弹幕里骂,说主播是慊榜一丑才老陪榜二的,因为榜二长得漂亮(主页有照片)。   简单来说,就是出轨了。   不过比起这些瓜,她更奇怪主播的反应。   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禁言过任何一条弹幕。   那些指着鼻子骂他的、揭老底的、脱粉回踩的,一条都没拉黑踢出直播间。   他是完全不在意?还是觉得黑红也是红?   而下一秒,这位名字叫莫问的主播就点了她的ID,“这位叫归零的小妹妹,七十五级的号是买的吗?”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弹幕也随之凝滞了片刻。   【归零: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什么吗?】   “没什么,不过小妹妹大晚上不睡觉对皮肤可不好哦。”   【归零:多管闲事。】   他轻笑一声,忽然离屏幕更近了些:“你看到这些弹幕,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不拉黑她们吗?”   沈归宁确实好奇:【为什么?】   “加我的微微,我就告诉你。”   她这貌似是被钓鱼了?   【归零:怎么加?】   “后台。”   等加上好友,对方几乎是秒发来一条消息:【一千块,我给你讲完整的故事。】   沈归宁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回了一句:【你还真是够明码标价的。】   莫问那边回得很快:【反正你也不会成为我的大姐。七十五级的号最少也要刷两千万,这说明你肯定有自己心仪的主播。有主之人,哪里是我这种烂人能够随意勾搭上的。】   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沈归宁盯着屏幕,想了想,回了一句:【故事不够精彩的话,可以退钱吗?】   【莫问:不退。但我保证故事绝对精彩。】   沈归宁收到了莫问发来的几条长语音和聊天记录截图,她点开第一条:“榜一是我很久的老粉,她刷了两年多,我确实感谢她,但感谢不等于喜欢。她要求见面,我就见了,她说想跟我在一起,我觉得不合适,但她理解成我答应了。至于榜二,她是明码标价的交换,她刷礼物,我提供陪伴,没有多余的东西。”   沈归宁听完,又点开了他发来的截图,是榜一和莫问的聊天记录。   她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前面的对话还算正常,但到了后面,榜一的语气逐渐带上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亲密,甚至在几条语音里直接称呼他为男朋友。   而莫问的回复里并没有承认过这个称呼,但也没直接否认。   属于不拒绝也不接受的那种。   不过……截图是可以伪造的。   沈归宁切到音符搜索栏,输入了莫问的名字,在关联账号那里看到了那个所谓的榜一大姐。   账号里没多少内容,最新一条是前几天发的,配文只有一行字:“两年真心喂了狗。”   评论区有人阴谋论说她没有榜二长得好看才被甩了,她本人点了个赞。   她又切回了微微,【你的意思是你很无辜了?可这样的话,你的故事还不如直播间里粉丝说的精彩。】   莫问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又发来一条语音:“不,实际上我也不无辜。”他顿了顿,“对刷的事情,是我引导的。我故意在榜一面前提榜二刷了多少,又在榜二面前提榜一跟了我多久。她们自己就会上头。”沈归宁听完没多久,他又发来一条语音:“而你最想知道的我为什么不踢人。原因是大姐也会喜欢看热闹,就比如你。而有的大姐很喜欢抢人,有竞争才会激起刷钱的欲望。所以这种小事,根本不足以让她们觉得我是个坏人。毕竟没有几个有钱人给主播刷礼物是为了结婚的,所以谁会在意我的品行如何呢?”   沈归宁瞬间想到了自己旗下的主播。   难怪这么久了,粉丝在涨,但礼物始终没有多大的涨幅,原来是因为刺激不够大?   不过这种玩弄人心的做法,她并不推崇。   真正的有钱人可能不会计较,但如果是贷款冒充的有钱人,被这一波操作下来,直接倾家荡产,甚至跳楼死人都有可能。   ————————————   这个不收。 第319章 忧郁男   故事听完了,没啥意思。   她懒得评价,也不打算听后续,所以把人删了。   她刚准备睡觉,屏幕又亮了。   是林远舟发来的消息:【宁宁大神,明天有空吗?】   【沈归宁:?】   【林远舟:想请你吃个饭,顺便……帮我看个人。】   【沈归宁:看谁?】   【林远舟: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沈归宁按着林远舟发来的地址找了过去。   林远舟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还坐着一个男生。   那男生穿着一件灰蓝色外套,头发剪得很短,五官生得好看。是那种清瘦型的,就是眉眼间带着一点化不开的倦意。   他低着头,像是在走神。   沈归宁走过去坐下,看了那男生一眼,又看向林远舟:“这位是?”   “我发小,庄辞。”林远舟给她倒了杯茶,压低声音,“他爸妈离婚后,他跟了他爸。后来他爸再婚,又生了俩小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简单来说,他现在成了忧郁男。你可得帮帮我。”   沈归宁无语:“……我怎么帮?”   她以为是什么事,合着是被拉来当心理医生了?   “也不用你开导他,你就正常说话。”林远舟压低了声音,“我相信你~”   “你确定?”   “确定。”林远舟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庄辞的肩膀,“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他走得飞快,转眼就没了人影。   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庄辞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轻声开口:“你是舟的朋友?”   “嗯。”沈归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们也认识很久了吧?”   “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庄辞的声音很轻,“后来我搬走了,中间也断了几年联系。上个月才重新碰到。”   “那挺好的。”沈归宁随口接了一句,“能重新联系上就是缘分。”   庄辞沉默了几秒,嘴角微微一动:“他这人挺傻的,总觉得我过得不好,非要找人陪我说话。”   “那你过得不好吗?”   庄辞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低下头,盯着杯子里那片浮浮沉沉的茶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中规中矩吧。”   场面一下子沉默了。   沈归宁觉得自己不算会找话题的人,这种需要暖场的情况她应付不来。   她犹豫了两秒,给闻知夏发了条消息:【怎么跟忧郁男聊天?】   闻知夏那边几乎是秒回:【???】   【闻知夏:我最讨厌男的了,你居然问我这个!】   【沈归宁:帮朋友的忙。】   闻知夏那边隔了几秒才回:【好吧好吧,什么类型的忧郁啊?家庭创伤?情伤?还是纯粹中二病发作?】   【沈归宁:不知道。】   【闻知夏:……等着。】   庄辞见沈归宁低头看手机,睫毛垂了下去。   他心里那点本就不多的底气又散了几分。   果然,自己不讨人喜欢。   他抿了抿嘴,没吭声,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先走。   沈归宁回完消息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愣了一下。   “抱歉,刚才回了个消息。”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你继续说。”   庄辞抬起眼看了看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当随便聊聊。”沈归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平时做什么?”   “上班。”庄辞说得很简短。   “什么工作?”   “设计。”   沈归宁“嗯”了一声,她确实不擅长这种对话。想了想,她又问了一句:“设计什么?”   “平面。”他顿了顿,“海报、宣传册、包装这些,总之客户要什么就做什么。”   “你喜欢这份工作吗?”   庄辞沉默了两秒:“我爸希望我做这个。”   “你没有自我吗?”   庄辞的头更低了,手指也捏紧了杯子。   沈归宁意识到他似乎很在意别人的看法,连忙补了一句:“别紧张,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你爸的看法。”   “因为他有钱。”   ……真是朴实无华的理由呢。   沈归宁沉默了两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差点没绷住的表情。   她原本以为会听到什么童年阴影、情感创伤之类的,结果对方直接给了一个最现实的答案。   “所以你是因为经济上依赖他,才不得不听他的?”   其实还有情感依赖,只是庄辞不敢说。   他对父亲的感情是复杂的,在她们离婚之前,爸爸对他很好,父慈子孝的戏码在他们家就是日常。   那时的林远舟经常来找他玩,他时常羡慕自己有一个这么关心孩子的爸爸,因为他的父母对林远舟几乎是放养状态。   但那时的庄辞也很羡慕他,因为他的父母很恩爱。   也许是恩爱的父母总会诞生出不缺爱的孩子。   哪怕爸爸妈妈都对他很好,他也总会患得患失。   因为她们并不相爱,甚至是互相厌恶。   如果有人问他,爸爸妈妈你更喜欢谁?他会觉得这个问题十分歹毒,因为他都喜欢,也都无法割舍。   但这一切在离婚的那一天就变了。   父母争夺抚养权,但最终因为经济,法院把他判给了爸爸。妈妈时常来看望他,爸爸就会跟妈妈吵架,然后来逼问他,他要选哪一个。   爸爸看起来胜券在握,因为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觉得自己不可能选择不在场的妈妈。   可是那天,他选了妈妈。   爸爸很失望,没过半年,他找了个阿姨,很快就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也是从那天开始,爸爸的爱转移了。   看着沈归宁微微皱起的眉头,庄辞才惊觉,自己居然把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他低下头,耳根泛红,“……抱歉,我说太多了。”   “没事。”她说,“是我想问的。”   庄辞没有抬头。   安静了几秒后,沈归宁忽然开口:“你妈现在还在联系你吗?”   “……偶尔。”   “那你爸呢?”   “他忙。”庄辞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公司的事,家里的事,还有我的事。其实他该做的都做了,给我钱,给我住的地方,让我上了大学,帮我找工作。”   “你恨他吗?”   “恨不起来。” 第320章 这种闷骚适合看小动物   庄辞永远记得那个晚上。   客厅的灯开得很亮,爸爸问出那句话时,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可当他说完答案之后,爸爸的笑就消失了。   那之后的半年里,爸爸没有打过他,也没有骂过他,甚至没有减少过他的生活费来以此惩罚他。   可那种冷淡是能感觉到的。   后来阿姨进门,再后来弟弟妹妹出生,爸爸的时间被分得越来越薄。   庄辞不怪他,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   他只是偶尔会在饭桌上,看着两个小孩围着爸爸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着爸爸被她们逗得嘎嘎直乐时,生出一丝羡慕。   他不羡慕她们能得到爸爸的爱,毕竟她们也是爸爸的孩子。   他羡慕的是她们可以毫无负担地笑,毫无负担地闹,最后成为大人眼里的大大方方。   沈归宁低头看了眼手机,闻知夏的消息正好弹了出来。   【闻知夏:这种闷骚适合看看小动物,容易解放内心。】   【沈归宁:……人是忧郁。】   她放下手机,忽然站起来。   庄辞抬起头看她,有些茫然。   “走。”沈归宁拿起外套,“你陪我去个地方。”   庄辞下意识地站起来跟了上去。   沈归宁出门时顺手给林远舟发了条消息:【人我带走了,晚点给你发定位。】   林远舟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了省城救助站门口。   这里才开一个月,但送来的流浪动物却比县城还多。   这里的负责人姓林,短发,戴着口罩,正在院子里给一只瘸腿的小狗换药。   听见门口有动静,她抬起头,然后快步迎了上来。   “我带个朋友过来转转。”   林负责人的目光在庄辞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侧身领着她们往里走:“最近送来好几只,都是附近工地上捡的,有一窝小狗,还有两只被遗弃的小猫。人手不足,只能先把隔离区那边的笼子腾出来用。”   院子里几个笼子靠墙摆着,有的狗在叫,有的猫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角落里堆着几袋没拆封的猫粮和毯子。   庄辞目光扫过那些笼子,最后落在一只关在单独笼子里的橘猫身上。   那只猫瘦得能看见肋骨,耳朵上有一道结痂的伤口,正趴在笼子底,眼睛半睁半闭。   他没说话,但目光里露出了一丝不忍。   沈归宁没有给他太多时间伤春悲秋。   “正好人手不够,你帮林姐把那边几个笼子清理一下。”她说着,已经弯腰拎起一袋猫砂往隔离区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愣着干嘛,过来搭把手。”   庄辞什么都没说,默默跟了上去。   隔离区里的味道不小,几只新来的小猫缩在笼子角落,见有人靠近就发出哈气声。   沈归宁蹲下来,把旧猫砂倒进垃圾袋,又用湿巾把笼子底擦了一遍。   她并没有使唤庄辞做最脏的活,只是让他负责换水、添粮、把弄脏的毯子拿到后院去洗。   庄辞起初做得有些生疏,水盆都差点打翻,猫粮也洒了几粒在笼子外面。   但他没有抱怨,反而蹲在地上把洒出来的猫粮一粒一粒捡起来扔回垃圾桶,然后继续给下一只笼子换水。   等林远舟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院子里,沈归宁正蹲在一个笼子前铲猫砂,动作熟练。而庄辞蹲在她旁边,卷着袖子,手里拿着一把铲子,正在把另一只笼子里的猫砂装进袋子里。   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汗,衣服上也沾了些毛和灰,但表情竟然出奇的平静。   林远舟有些惊讶,惊讶的是沈归宁居然使唤得动庄辞给她干活。   毕竟她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你来得正好,那边还有几个笼子没清,你去帮林姐把新来的那几只猫搬过去。”   林远舟连忙把外套脱了搭在门口架子上,卷起袖子走过来:“行行行,老大说什么是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沈归宁负责擦拭笼子,庄辞负责换水添粮,林远舟负责搬运装好的垃圾袋拿去扔掉。   等最后一笼清理完,天已经暗了下来。   林负责人端了三杯温水出来,一人递了一杯。   沈归宁接过水喝了一口:“下周我让人再送一批物资过来。”   林远舟坐在台阶上,一边喝水一边盯着庄辞看。   庄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看我干嘛?”   “你不对劲。”林远舟把水杯放下,“我记得你不是有洁癖吗!今天居然在这铲猫屎,不得了。”   庄辞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林远舟也习惯了他变成闷葫芦的事实。   “走吧。”沈归宁把空杯放在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请你们吃饭。”   庄辞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猫毛。   林远舟看着他的动作,忽然笑了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把他肩膀上沾的一根猫毛捻掉:“行啊庄辞,你不会是铁树开花了吧。”   庄辞有些无语:“我是饿了。”   “嗯嗯!我也饿了~”   “你要死是吧!”   “嗯嗯,我要饿死了~”   沈归宁看着两人打打闹闹,忽然相信他们确实是一起长大的。   哪怕后来走了不同的路,但性格底色相差不大。   “行了。上车,去吃饭。”   车子沿着城郊公路开了三十多分钟,最终拐进一条两侧种满银杏的岔路,在一座挂着木质招牌的院子前停下来。   招牌上写着“归园小筑”四个字,木牌是新做的,但院子本身是由原有的老房子改建,青砖灰瓦,门口两棵桂花树还没到花期,叶子倒是长得茂盛。   林远舟进来时,摸了摸门框上的木纹,又踩了踩地上的石板:“这院子看着是老物件翻新的,木头没换,只做了防腐和打磨。”   庄辞没接话,只是看了眼院子角落里的那口老井,井口用铁网封着,旁边种了一圈蕨类植物。   她们吃饭的地方在二楼,临窗能看到远处的农田。   宋初南提前收到消息,让人备了菜,三人刚坐下,后厨就开始一道一道往上端。   菜是农家菜的路子,没有那些花哨的摆盘,但胜在食材新鲜,火候到位。   时蔬用的是地里自己种的,很脆嫩。   红烧肉肥瘦分明,酱色透亮。   老母鸡汤炖得也是汤色金黄,上面只飘着几粒枸杞。   ———————————————   新秀男忧郁哥上线。 第321章 你简直是天才   吃饭途中,庄辞从头到尾几乎没怎么开口,全程低头夹菜。   倒是林远舟一个人把场子撑得满满当当,从自己最近接的代驾订单讲到他老板车库里的车平常需要做什么保养,再讲到他在网上刷到的一个离谱新闻,嘴巴几乎没停过。   沈归宁偶尔应一句。   余光扫过庄辞时,心里多了几分好奇。   比如此时,他正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红烧肉,肥的部分被他拨到了一边,只留下了瘦肉。   “不吃肥的?”她问。   庄辞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沈归宁会突然跟他搭话:“嗯……很腻。”   “那下次点不带肥肉的酱肉。”   “好。”   林远舟把筷子一放,故意板起脸:“沈归宁!你怎么只关心他不关心我啊?”   沈归宁瞥了他一眼:“那你不吃什么?”   “我?”林远舟想了想,“好像没什么不吃的,味道都还可以。”   “那不就得了?”   庄辞忽然笑出了声。   林远舟转过头瞪他:“你笑什么?看我和宁宁斗嘴,很好玩?”   “笑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争宠。”   林远舟哼了一声:“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争宠!你们都是我朋友,你们关系好,我肯定是开心的。不过!不可以背着我偷偷关系好哦~”   沈归宁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吃完饭,三人从二楼下来,院子里已经亮起了廊灯。   宋初南正站在门口候着,看起来像是刚办完事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林远舟和庄辞身上,停了一瞬,但很快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沈归宁看了他一眼:“这段时间辛苦了。我今天看了,装修得不错。”   宋初南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应该的。”   “如果你还想上学的话,可以试试复读。我不拦你,毕竟你还年轻。”   宋初南垂着头:“我不读书也没关系的。”   沈归宁皱眉,只当是她又多管闲事了。   “随便你。”她收回目光,没再看他,转身朝车子走去。   林远舟和庄辞跟在后面,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识趣地没有搭话。   毕竟他们也不认识这人啊!   宋初南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尽头,才慢慢收回视线。   ……   江序忱年后也跟着来了省城,反正家里空间大。   不过他被安排在另一栋的客楼里,离主楼有段距离,没有召唤也不能主动过去。   他倒也识趣,安安静静的住下了。   但闲了一段时间后,他忽然坐不住了,于是琢磨着找点事做。   他给沈归宁发了条消息:【主人,你说我去做短剧导演怎么样?】   沈归宁看到这条消息时差点呛到,【导演?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江序忱:我觉得我行。】   【归零:行,你喜欢就去玩。】   【江序忱:真的?那资金……】   【归零:这个得你自己想办法,如果能做出成绩,我投点钱倒也无所谓。】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给你招两个助理跟着。】   【江序忱:助理?那工资……】   【归零:工资我会出。】   江序忱发来一个“好的”表情包。   很快,两个助理到位了。   一个是刚从传媒大学毕业的女生,叫方晓,学的是编导,话少但做事利索。   另一个是在某影视公司做过制片助理的男生,叫周远,人脉广、脸皮厚、能说会道。   江序忱见到两人时,还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   “你们好,我是江序忱。”他伸出手。   方晓握了一下,周远也跟着握了握。   “沈总说让我们跟着你,具体做什么,您来安排。”周远说。   江序忱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一行字:“短剧项目计划……暂定名《狗总裁的初恋汪汪》。”   周远和方晓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这是初稿,还在改。”江序忱把纸收了回去,“拍摄地就在家里好了,省钱。”   反正客楼这里只住了他一个人,家里刚好有两只狗,黄白和冬冬。   这下连演员片酬都省了。   江序忱说干就干。   他先把客楼一楼原本空着的客厅清了出来,只留了一张沙发和一盏落地灯。   墙上挂了一块从网上淘来的二手幕布,当做背景。   黄白和冬冬被洗了澡、吹了毛,脖子上各系了一条领结。   “第一场戏,冬冬坐在办公室里,黄白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转身就要走。”江序忱站在幕布旁边,手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对着两只狗比划。   周远举着手机,方晓在旁边打光,用的是台灯。   “Action!”   黄白站在门口,歪着头看着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冬冬,没有任何要转身走的意思。   “不对不对。”江序忱走过去,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鸡肉干,在黄白鼻子前面晃了一下,然后扔到门外。   黄白果然转身走了。   “好!这条过了!”江序忱满意地拍了拍手。   方晓和周远面面相觑。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在上演类似的场景。   江序忱用鸡肉干、狗粮、玩具和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指挥着两只狗完成了“相遇”“误会”“离别”“重逢”的全部戏份。   方晓负责举着手机补远景,江序忱拍近景,而周远则负责在镜头外面用各种声音吸引狗的注意力。   整部片子拍下来,最贵的支出就是各种狗狗零食。   周远剪辑的时候才发现,素材里狗的各种反应居然意外地跟剧情贴合。   比如:黄白追着尾巴转圈被剪成了“女主焦急地来回踱步”,冬冬打哈欠被剪成了“男主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两只狗抢零食被剪成了“男女主争吵”。   配乐是方晓用免费素材库里的音乐拼的,台词是江序忱自己配的。   他捏着嗓子给两只狗配音,一个配成了低音炮总裁,一个配成了嗲声嗲气的小白花。   剪完之后,三个人坐在电脑前看了一遍。   片长七分钟,画面粗糙,但节奏意外地紧凑。   狗的表演生动自然,配上离谱的台词,产生了一种荒诞的喜剧效果。   周远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方晓也没说话。   江序忱看着两人的表情,有点不确定地问:“是不是太烂了?”   周远摇了摇头,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确定你没读过编导专业?”   江序忱愣了一下:“没有啊。”   方晓终于开口了:“你简直是天才!居然能想到让动物来做主演,不仅省钱,而且效果也好。毕竟网友对人可能会挑剔长相,但对狗狗只会溺爱。” 第322章 你推我做什么?   江序忱的视频发出去之后,前两个小时只有几百个播放量。   他刷了几次后台,数据涨得很慢,评论区也只有零星几条“狗挺可爱的”之类的留言。   他正准备关掉手机去洗个澡,屏幕忽然开始疯狂震动。   他低头一看,播放量从几千跳到了一万,又从一万跳到了五万。   点赞的提示音几乎连成了一片,评论区刷刷地往外冒。   【路人甲:???男主是那只萨摩耶?女主是黄狗?这什么狗血剧配置哈哈哈哈】   【呼呼哈哈:我居然看完了,还看哭了,我是不是有病】   【冬天的夏:这只耶耶打哈欠那段配的那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笑到打鸣】   【我找了你三年:求后续!!!想看复合!!!】   【尊敬的VIP:七分钟根本不够看,出第二集我直接充会员】   【G _G:大黄追尾巴那段配“我找了你三年”真的绷不住了】   【招聘请找我:第一次见狗演霸总,居然一点也不违和】   江序忱盯着后台数据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给方晓和周远各发了一条消息:【播放量破十万了!】   周远秒回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包,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江导,你赶紧想想第二集怎么拍。”   方晓那边回得比较冷静:【先等等吧,看看今晚能跑到多少。】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七百五十万,点赞量定格在二十万出头,私信里还有一条官方推荐的通知,说明这条视频被选入了“萌宠热门榜”。   他还在看评论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沈归宁发来的。   【归零:狗视频是你拍的?】   【江序忱:主人你看到了?!!】   【归零:我家狗都出镜了,我怎么可能没看到。】   【归零:创意虽然老套,但节奏剪得可以,配乐和配音都在点上。我昨晚给你那条视频投了音加,算是给自家狗的出场费。没想到后面还真爆了。】   【江序忱:[哭哭]难怪一开始没流量,原来是心软的神投流了。】   【归零:[流汗]别搞,明天宋初南要回来,别忘了去接他。】   【江序忱:为什么要我去接?】   【归零:你确定要问为什么?】   江序忱僵了一瞬,立马回:【哈哈,开玩笑的,我去接我去接。】   江序忱把车停在机场出口,熄了火,靠在车门上刷手机。   他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出口的人流换了好几拨,也没看见宋初南的影子。   难道是他接错地方了?   可沈归宁给的位置就是机场啊。   正想发条消息问问,余光就瞥见一个身影从站口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拖着一只银色的行李箱,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然后径直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直到那人走到他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宁宁宝贝派来接我的人吧?”   江序忱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人谁啊?   “我是来接人的,但不是来接你的。”江序忱皱了皱眉,语气算不上好。   闻知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连接谁都搞不清楚,还真是没眼力见。”   江序忱的脸沉了沉:“你是谁?”   “没规矩,”闻知夏抬了抬下巴,语气懒洋洋的,“我是宁宁宝贝的亲爱的,以后见到我要叫少奶奶。”   江序忱被这话噎了一下,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是:那这样说的话,见到陆迢岂不是要叫大少奶奶了?   不对,他又不是下人!而且这是什么封建称呼啊!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沈归宁说,手机就震了:【人来了?】   【江序忱:?】   沈归宁那边回了一句话:【看来是接到了,别惹她。】   还真是这人啊!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挤出一个微笑:“行。请上车。”   闻知夏挑了挑眉,拖着行李箱走到车尾,等着他开后备箱。   江序忱任劳任怨地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塞进去,然后绕回驾驶座坐好。   一路上,闻知夏坐在后座玩手机。   等车子驶进大门时,她终于开口了:“这地方不错,就是位置偏了点。”   石管家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看见车停下,快步走上来拉开车门:“闻小姐,老板说您来了先休息,她晚点会回来。”   闻知夏点了点头,下车后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目光从主楼扫到远处的牧场。   “听说她养了不少动物?”   “是的,一部分在后面的牧场里,还有一部分在宠物楼里。”石管家语气恭敬,“您要是感兴趣,可以过去看看。”   “不急。”闻知夏收回目光,往主楼里走,“先带我到处看看吧。”   石管家微微一顿,看了江序忱一眼。   江序忱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而另一边的沈归宁在看到闻知夏到家的消息后就隐隐有些不安。   这次家里真要热闹起来了。   ……   “什么!你是她的情人?”闻知夏站在二楼走廊里,目光上下打量着江序忱,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唐感,“就你?”   江序忱面无表情:“对,就我。”   他以为自己明牌了,这女人应该就不会再为难自己了。   但显然他错了。   沈归宁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一声闷响。   只见闻知夏倒在地上,手肘撑着地板,眼眶泛红:“你……你推我做什么?”   江序忱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   他刚才确实抬了一下手,但那是因为他以为闻知夏要抢他的东西,才抬的手。   他根本没碰到她呀!   “我什么时候推你了?”   闻知夏没理他,只是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沈归宁。   那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隐忍。   沈归宁看了江序忱一眼,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闻知夏。   她当然看出来了,闻知夏是假摔。   但她还是开口了:“江序忱,道歉。”   江序忱愣了一瞬:“我没推她。”   “道歉。”沈归宁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神里多了一层警告。   江序忱攥紧了拳头,他低下头:“……对不起。”   闻知夏在石管家的搀扶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弯了一下。   她经过江序忱身边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啧……还情人,你觉得你能排第几啊?”   等人走远后,沈归宁才看了他一眼:“我知道这事委屈你了。”   江序忱低着头,没吭声。   “晚点你挑个喜欢的东西,就当作这次的补偿。” 第323章 正事也聊完了,是不是该聊聊我们了?   江序忱沉默了几秒。   补偿?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会很开心。   但现在,他不想要了。   “主人赚钱也不容易,我不要东西。”   沈归宁挑了挑眉,这家伙突然转性了?   紧接着江序忱又补了一句:“如果您真的觉得抱歉的话,合同能不能续续?”   “主要是我还想多陪您几年。”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续约的话,后面我不会给你这么高的工资了,毕竟你的年纪也上去了。”她说得直白。   “没关系。”江序忱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只要能陪在您身边,多少钱都可以。”   沈归宁盯着他看了几秒,倒不是她舍不得钱。   主要是江序忱可创造的价值并不多,而他目前最大的价值就是脸。   嗯……如果他在导演这方面真有天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培养。   “如果你真想走导戏这条路,我可以给你找个老师。”沈归宁认真的说。   江序忱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其实他想导戏,也是因为知道沈归宁名下有个影视制作公司。   前段日子新剧播出,他还专门去看了。   剧虽然没大火,但至少是回本了。   他觉得故事还不错,但导演的叙事能力还是差了点火候,很多该有张力的地方被拍得平了些,该留白的地方又塞得太满。   沈归宁见他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要真想走这条路,就沉下心,从头学。长剧和短剧是两个概念,平日里拍点动物向短剧玩玩可以,但如果想赚大钱,还是得往大剧方面走。”言罢,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能学有所成,将来未必不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嗯!我一定会加油的。”   “不过东西还是要给你的,就当是我个人的歉意吧。”沈归宁掏出手机操作了两下,“我给你转五万,你如果真不想花,也可以拿去捐了。”她说完就往房间走去。   闻知夏正侧躺在卧室的小沙发上,一只手正翻着一本时尚杂志。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看见沈归宁走过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回来了?”   “你怎么在我房间?”沈归宁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闻知夏把杂志合上,随手丢在旁边,目光落在她脸上:“宁宁宝贝,我当然是在等着给你侍寝啊~”   沈归宁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步:“你别搞我……”   闻知夏站起来,抬手把外套脱掉,随手搭在沙发上,露出里面那件深红色的丝绒裙。   裙子的领口是V型的,腰线收得很紧,裙摆顺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往前走了半步:“真的不喜欢吗?”   此时此刻,沈归宁真的好想说一句:你好骚啊。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别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你还是把衣服穿上吧。”   闻知夏没管,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她抬起手,指尖抵在沈归宁的肩膀上,“美人都上门了,你哪怕没有世俗的欲望,亲亲我也好呀~”   沈归宁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是不是一定要睡到我,你才高兴?”   “嗯哪!”   “那……你先去洗澡。”   等浴室的门关上,沈归宁才松了口气,她掏出手机翻了翻。   这是助理团队发过来的代言人候选名单。   目前一共选了三个人,每个人的资料都做得很细,附了照片、粉丝画像、商业报价和过往代言案例。   一号是个女爱豆,选秀出身,走的是元气甜妹路线,粉丝黏性极强,带货数据在同梯队里排得上前三,但最近因为一个综艺剪辑惹了点争议,有一定的风险。   二号是个男艺人,偶像剧男主起势,近几年转了型,当过两部正剧的主角,路人盘很稳,但粉丝活跃度一般。   三号是个实力派女演员,拿过奖,走的是知性大姐姐路线,粉丝不多但路人缘好,合作过几个国民品牌,艺人形象很干净。   她把三个人的资料来回翻了两遍,心里大概有了数。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闻知夏穿着浴袍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被热气蒸出来的红晕。   沈归宁抬起头:“嗯,正好你出来了,帮我看看。”   闻知夏接过手机,把三个人的资料来来回回翻了两遍。   “从我的角度来看,”她指着屏幕,“我会选一号。”   “哦?为什么?”   “从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这位男艺人最稳,路人盘大,性价比还高。”她分析道,“但他粉丝的购买力远不如一号的粉丝。追星这件事,愿意花钱的核心永远都是女粉,而且是有情感投射的那种。”   “至于争议,那都是暂时的,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都无伤大雅。尽管我不是她的粉丝,但她的粉圈我了解过,属于专注自家且肯花钱的群体。粉圈有一个很典型的说法:‘我可以不喝奶茶,但我女的代言必须冲。’对于她们来说,买代言就等于给偶像做数据,做数据就等于帮偶像争取更好的资源。那是一种冲锋陷阵的力量。”   “至于三号。”闻知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我对她的了解并不多。虽然我关注粉圈,但她对我来说已经算是老辈子艺人了,国民度也比不上几个知名大花。”   “不过私生活确实干净。但她太糊了,哪怕有粉丝,粉丝年龄层也是偏大的,消费上会更理性。所以你请她做代言人,对销量不会有任何帮助。”   沈归宁沉默了。   原本她想选三号,因为她只是想打开知名度,销量什么的反而是次要。   但闻知夏说得也有道理,如果这样类比,三号甚至比不上二号,至少二号还有一部分老粉撑着。   “所以你的建议是选一号?”   “嗯。”闻知夏在她旁边坐下,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如果你担心艺人会暴雷的话,可以在合同里加一条:若签约期间出现重大负面舆情,艺人需赔偿品牌方一定比例的损失。这样风险就控制住了。”   沈归宁看了她一眼:“你挺懂。”   闻知夏靠在她肩膀上,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她最近舆情不好,你这时候找上门,价格说不定还能往下压一压。”   “那倒也没必要。”   “好了,正事也聊完了,是不是该聊聊我们了?”闻知夏仰起脸看她。   沈归宁捏了捏她的脸:“这么着急啊?” 第324章 有用的人   “那你先闭上眼,绝对不可以偷看哦。”   闻知夏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奇怪,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跑了。   手机在此刻弹出一条新消息。   【归零:我有点急事,先走啦~这几天你可以在家里玩。实在无聊出去消费也行,副卡我交给管家了,你找她要就行。】   她有些憋屈。   自己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这张脸,怎么看都不丑吧?   ……   宋初南拖着东西回来时,就看见江序忱正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鸡肉干,面前排排坐着黄白和冬冬。   “坐好,不许动,谁先动谁就没零食吃。”   两只狗瞪着眼睛,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你干嘛呢?”   江序忱抬头看见是他,眼里闪过欣喜:“哎哟,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   “你别问了,进去就知道了。”   宋初南刚走进去,就看见闻知夏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面前摆着一长排的购物袋,石管家站在旁边拿着平板在对账。   “这件退掉,不好看。”闻知夏指着一个袋子。   石管家点了点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宋初南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闻知夏注意到来人,上下扫了一眼:“你是谁?”   石管家抬起头,连忙介绍:“闻小姐,这位是老板的生活助理。”   “恐怕不止吧?”   闻知夏站起来,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宋初南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闻知夏看向江序忱,意思是介绍介绍。   江序忱连忙打哈哈:“闻小姐,他叫宋初南,之前确实是老板的生活助理,只不过后来也成了老板的人。前阵子一直在替老板盯店铺的装修,今天刚回来。”   闻知夏挑了挑眉,“原来是个爬床的。”   等带着宋初南逃离了主楼,江序忱终于松了口气:“你回来得正好,这几天我快被她折腾死了。”   宋初南不明所以:“怎么了?”   “王姨和叔出去跑品牌业务了,主人这几天也有事不在家,家里就剩下石管家、几个佣人,还有我。”江序忱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幽怨,“那家伙就是个醋精,知道我跟主人的关系后,就天天盯着我折腾。”   “……”宋初南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把行李箱靠墙放好,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又掏出一个移动硬盘,在书桌前坐下来,开始接线、插电、开机。   江序忱跟进来:“你干嘛呢?”   “敲键盘。”宋初南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命令行窗口,黑底白字,密密麻麻地滚过一屏代码。   江序忱凑过去,一个字都看不懂:“这是什么?”   “盯装修的那段时间,晚上没事干,就顺手搭了个虚拟网站。”宋初南一边敲代码一边说,“一开始只是因为无聊,但后来觉得这玩意儿也许有用。”   “什么用?”   宋初南停下手,转过椅子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宁宁姐名下的产业到底有多少?”   江序忱想了想:“挺多的吧……商铺、住宅、各种公司……”   “现在还能数得清,但将来呢?”宋初南说,“那些房子要出租、要维护、要收租,商铺要招租、要对接租户,这些东西目前是谁在管?”   “她的助理团队?”   “人力去管也总有个极限。”宋初南在屏幕上点开一个界面,一个简洁的网站首页加载出来,上面分了好几个板块:住宅、商铺、公司、合作项目。   每个板块点进去,都能看到具体的物业列表、当前状态、租户信息、合同到期时间,以及收支记录。   江序忱愣住了:“这都是你做的?”   “我只是把已经掌握的数据整理进去了,后续可以继续扩充。”宋初南说,“这个网站的功能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宁宁姐名下所有不动产的信息汇总到一起,做成一个可视化的管理平台。以后不管是杨帆姐还是她旗下的助理团队,还是宁宁姐自己,打开这个网站登陆账号,就能看到资产的运营情况。”   那段时间,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他只是被动等待宁宁姐可怜他,包容他,接受他,那根本不现实。   就比如盯装修这种活,其实谁都能干,替代性太高了。   可如果真应了宁宁姐的期待去读书,以他目前在她心里的地位,不出一年,她就会忘了他这号人。   所以几年的时间他根本等不了。   而这个网站只是他的第一步。   江序忱心里咯噔一下:坏菜了!   自己这导演之路还没开始,小宋已经做出了可能让主人高兴的东西,他的地位不会成为全家最低的吧?   他心里苦啊!   拍狗的视频虽然小爆了,但那玩意儿说到底只是个乐子,能不能持续产出甚至变现,都还是个未知数。   ……   此时的沈归宁正跟陆迢在客厅地毯上撸猫。   饼干已经长得圆滚滚的了,这会儿正趴在她腿边扒拉她垂在地上的卫衣带子。   陆迢的面前摊着一堆乐谱手稿,铅笔夹在耳朵上,时不时低头划两笔。   “你说我下一首歌是用钢琴做主乐器还是吉他?”陆迢咬着笔尾。   “吉他。”沈归宁撸着猫,没怎么想就答了。   “为什么?”   “想听。”   陆迢笑了,把铅笔拿下来在稿纸上画了个圈:“好~那听你的。”   软糖(之前捡的三花猫)从沙发靠垫后探出脑袋,前爪往前一伸,后腿蹬直,整只猫抻成一条长长的毛条,尾巴尖打了个卷儿,然后迈着猫步慢悠悠地走过来。   它先绕着沈归宁转了一圈,又凑到饼干跟前,碰了碰饼干的耳朵。   饼干正玩卫衣带子玩得起劲,被它一碰,爪子一松,带子弹回去打在脸上,懵了一瞬。   软糖也不管它,直接一屁股坐下来,就开始舔爪子。   沈归宁看到这一幕笑了,她这几天都在这里睡觉。   好处是她们的感情更好了,坏处是……猫毛真的很多,特别是在衣服上! 第325章 真实的经历可能更让人绝望   蓝窈是下午到的。   她站在机场出口扫了一圈,也没看见闻知夏的影子,正掏出手机准备拨过去,一辆商务车无声的停在她面前。   后座车门打开,闻知夏从里面探出脑袋:“这儿。”   蓝窈上了车,打量了她一眼:“哎哟!你气色不错啊!”   车子穿过市区,驶入一条种满梧桐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家顶级酒店门口。   门僮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大堂经理已经站在旋转门内等着了。   电梯上到顶楼,门一开,蓝窈有些意外,“你居然这么舍得了?”   要知道之前的小知夏还是有点抠门的,不必要的消费基本不花。   “不是我舍得。”闻知夏说得很坦然,“是用我宝贝的卡刷的。”   蓝窈沉默了两秒:“难道是传说中的副卡?”   “啊对对对。”   “居然真让你小子吃上软饭了!”蓝窈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闻知夏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可能这就是时来运转吧。”   蓝窈放下草莓,表情认真了些,“不过你跟我说实话,这人到底靠不靠谱啊?你可别被骗去嘎腰子了。”   闻知夏嘴角抽了抽,尽管她知道蓝窈是真的在担心她。   毕竟她以前那些日子,蓝窈没少接济她,也没少骂她。   可这话说出来为什么那么难听呢?   “难道我是什么很好骗的人吗?”   “也是……你不把人卖了就行。”蓝窈放心了,“那你这次有什么计划?”   她可不相信这家伙是为了炫耀才把她叫来省城的。   “当然是为了复仇。”闻知夏冷笑一声:“之前惹了你的那家伙,目前在这个城市打工。”   蓝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个人账号上发过定位,IP地址目前也在这,对得上。”   “……你不去做侦探真是屈才了。”   “少废话,你到底想不想报复了?”   蓝窈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都过去这么久了,要不算了吧。”   “窝囊废!我怎么有你这种朋友的!”闻知夏有些恨铁不成钢。   “主要我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打人不得进去蹲几天?得不偿失啊。”   “谁说我要打人了?”   蓝窈抬起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熟悉的弧度,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疯子玩计谋比打人还吓人啊!   ……   程锦云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   可她每次猛地回头,街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没人看她,也没人停下来。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   后来她开始绕路走,专挑人多的地方,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始终甩不掉。   晚上回到出租屋,她把门窗都锁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可躺下没多久,窗户那边就传来“嗒——嗒——嗒”的声音。   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敲玻璃。   她猛地坐起来,盯着窗户看。   可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声音忽然停了。   她等了几分钟,又躺回去。   刚闭上眼,“嗒嗒嗒”又响了。   她掀开被子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只有黑漆漆的夜色和对面楼亮着的几扇窗户。   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上班,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在早会上走了神。   领导点名让她汇报上周的数据,她站起来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说错了两个关键数字。   “程锦云!你怎么回事?状态这么差是没睡觉吗?”领导的嗓门不低。   她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总不能说怀疑自己撞邪了吧。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散会后,她回到工位,发现旁边几个同事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见她过来,立刻散开了。   中午去茶水间,她推门进去,原本在聊天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拿着杯子就走了。   她站在茶水间里,看着饮水机咕噜咕噜冒泡,忽然觉得连这间办公室都变得陌生起来。   为什么感觉……她们好像在孤立自己?   可这些小事,对比当年蓝窈遭遇的还远远不够。   蓝窈高中读的是女校,但偏偏隔壁还有个男校,也不知道两位校长是怎么想的。   当时学校论坛有一条特别火爆的帖子,发送者是一个用着粉色卡通头像的女生,昵称叫“锦瑟”。   锦瑟在帖子里更新班里的丑女,她没有点名,也没直说那人的名字。   但她的朋友们会自觉在评论里更新丑女的生活照。   如果只是说她土、丑。   那高中时的蓝窈也顶多是生活中受点白眼。   可后面的发展却变成了造谣。   隔壁学校有个挺好看的男生名叫齐望,不过他并不是什么校草。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总之有人说蓝窈暗恋齐望。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跑到蓝窈面前问她是不是真的。   她说,“没有,我只想考个好大学。”   【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装的回答啊!】   【天啊,丑女居然会喜欢学习,这么烂的成绩学个屁啊!】   【我估计是被拒绝了吧~毕竟,谁会喜欢她啊。】   被造谣的另一位,齐望也没能幸免。   他被人围堵,问:“隔壁那个蓝窈的滋味怎么样?你们是不是睡过了?”   “我跟她不认识。”   “不认识?那咱几个帮你认识认识。”   就这样,她们认识了。   “快做啊!”   “录着呢!”   齐望看着她说,“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不会吧?原来你真喜欢这款啊。”   “不得了不得了,咱学校的清冷佛子爱上了隔壁被嘲讽的丑女了。”   是的,齐望是个光头,被他们强行剃掉了头发,然后被嘲讽是当代和尚。   而事情的结束是齐望跳楼了。   这时,学校的高层终于出面了。   蓝窈也因此没能参加高考。   其中的很多事她都没有告诉闻知夏,而是闻知夏自己查出来的。   闻知夏很清楚,真实的经历可能比她查出来的这些更让人绝望。   所以闻知夏从来没过问细节。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一旦说出口,就要重新经历一遍。   她这个朋友比她想象中要坚强一些,但也懦弱一些。   别看蓝窈平时大大咧咧的,看起来没心没肺,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可她的心思其实很敏感,别人说话声音低了,或者多看她一眼,都会多心。   这导致她后来再也没有交过其它朋友。 第326章 这个小祖宗又干啥了!   程锦云刚从公司大楼里出来,就发现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她不认识的陌生女人,而另一个……她眯起眼睛打量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原来是你啊。”她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怎么?是怀念当年了?”   蓝窈没说话,只是手指抓紧了包带。   闻知夏上前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程锦云捂着脸转回来,眼神又惊又怒:“你**敢打我?”   “嘴巴真臭啊。”闻知夏甩了甩发麻的手指,“要不是姥子当年不知道这事,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闻知夏有些怀念未成年的时候,那时的她可以极限一换多,但现在不行了,得守法。   程锦云咬着牙,目光从蓝窈扫到闻知夏身上,忽然冷笑:“你想怎么样?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闻知夏笑了笑,“你不是挺喜欢让人围观别人的吗?那要不现在换你来试试。”   程锦云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你以为我会怕吗?”   “被人看几眼又不会掉几块肉,何必这么小题大做。”她看向蓝窈,“你不会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人缘吧?当初那条帖子能这么火还不是因为你确实不讨人喜欢。”   “哪怕没有我,你也注定是会被人背后说闲话的。”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来打扰我的生活呢?”   闻知夏看了眼蓝窈,然后往前迈了一步,跟程锦云之间只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低头看着她,“我原本以为你会有所长进,没想到你还是死性不改啊。你同事知道你就是那个小锦鲤吗?”   程锦云的脸色变了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真的是胡说吗?难怪你晋升这么快,造谣同组同事,把人逼走的时候,是不是可得意了?”   程锦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小锦鲤,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领导信不信我说的。”闻知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我记得你们公司是做公关的,对形象应该很看重吧?”   程锦云的嘴唇抿紧了。   蓝窈站在旁边,看着程锦云的脸色从白到红,又从红到青。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并不觉得痛快。   当年身为受害者的自己被迫放弃高考,可她甚至是那些帮凶都是正常参加考试了的。   如今看到她的工作还不错,自己只觉得非常讽刺。   程锦云沉默了几秒,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她看向蓝窈,挤出一个笑:“蓝窈,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这样吧,我给你补偿,3万够吗?你要是觉得少,5万也可以,这些钱应该够弥补一个未成年犯下的错误了。”   蓝窈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神奇宝贝,“程锦云,你觉得我是为了钱来的?”   “那你想怎么样!我都愿意补偿你了。还是说你想要道歉?行,我道歉,对不起。”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敷衍,“够了吗?”   闻知夏终于忍不了了。   哪怕要进去蹲几天,她也要教训这个死丫头。   她刚要动手就被蓝窈拽住了手腕,“别,不值得。”   闻知夏转过头,满脸不可置信:“你还能忍?”   “我没说要忍。”   蓝窈深吸一口气,朝程锦云走了过去。   程锦云很自信蓝窈不敢真的动手。   结果就被她一把抓住了头发,整个人摁着往下拽。   蓝窈这些年一直有在健身,胳膊上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   程锦云的额头磕在地砖上,“你疯了!放开我!我要报警!我要让你牢底坐穿!”程锦云挣扎着叫嚣。   闻知夏站在旁边,想到什么,开口:“打后背,后背肉多,不容易留伤。别打头,别打脸,别掐脖子,肋骨侧面别碰。打大腿外侧和屁股,这些地方疼,但不容易打出事。”   蓝窈没吭声,但手上的力道却不轻。   她会动手也只是不希望闻知夏动手,毕竟这是自己的事情,如果最后会坐牢,那也该是自己去,不能连累她。   ……   沈归宁接到电话的时候惊呆了。   什么叫被请去警局了?这个小祖宗又干啥了!   二十分钟后,沈归宁带了个律师赶到了警局。   刚推门进去,就看见闻知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旁边坐着一个短头发的女生,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闻知夏一看见她,立刻站起来,小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理直气壮:“宁宁宝贝,你终于来了,那个女人就是想讹人。”   沈归宁没多说,转头去找办案的民警。   接待她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警,沈归宁亮明身份后,简单说明了来意:“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女警翻开记录:“报警人称被人殴打。我们到场时,受害者额头有轻微擦伤,身上有几处淤青,没有明显外伤。但她坚持要做伤情鉴定。”   “另一方呢?”   女警看了一眼走廊方向,“她承认动了手,但说是对方先挑衅的,并且提供了录音。不过情况比较复杂。”   复杂的点在于录音里的内容还涉及到了几年前的事。   如果是有旧仇,那动手就很可能是有预谋的。   沈归宁点了点头:“既然对方想验伤,那就验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女警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干脆:“你不打算私下和解?”   “我的人动了手,该承担的责任不会推。但对方想借这个拿捏人,那也不可能。”   女警点了点头,起身去安排了。   沈归宁走回走廊,在闻知夏旁边坐下来。   闻知夏小声问:“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什么?”   “怪我给你惹麻烦了。”   沈归宁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觉得这事做得不对,现在就可以反省了。但如果你觉得做得对,那就别摆出一副心虚的样子。”   闻知夏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   旁边的短发女生一直低着头,听到这里才抬起眼看过来,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这本来是我的事,把她牵扯进来了。”   “你是知夏的朋友?”   “嗯。”   沈归宁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我的律师会处理的。” 第327章 初选名单   把人送回去之后,沈归宁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立刻启动引擎。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有什么想说的吗?”她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闻知夏反问。   “那人得罪过你朋友还是伤害过你朋友?”   闻知夏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路灯下的梧桐树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她俩是高中同学。”   她没有讲细节,只是说了个大概。   “所以,你打算帮她报仇?”沈归宁问。   “嗯。”   沈归宁发动了车子,“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你今天的话有些密。”她看向她,“我以为你不会问这么清楚的。”   沈归宁沉默了,确实,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罢了,你应该有自己的计划,多的我也不问了,不过……注意安全。”   第二天一早,沈归宁还在睡觉,手机就震了。   她摸过来一看,是杨帆发来的消息。   【杨帆:沈总,我这边已经联系艺人团队了。不过还有件事,省城品牌计划的初选名单出来了,秀英卤味进了名单。】   沈归宁清醒了几分,坐起来打字:【什么时候的事?】   【杨帆:昨天下午发的通知,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说。评审会定在下周三,需要品牌方到场做陈述。阿姨那边如果没空,我可以安排人代讲。】   【沈归宁:不用。】   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想了想。   省城品牌计划是方敏那边牵头推的,能进初选名单说明她之前做的那些努力没有白费,但初选和最终入选是两码事。   评审会上要面对的不只是评审组,还有其它入选品牌的竞争者。   她还需要准备一份更完整的陈述。   沈归宁掀开被子下了床,先去洗了把脸,然后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秀英卤味的品牌资料。   她一条一条列出来,又删掉了几条过于煽情的,保留了几条数据扎实的。   她正改着文档,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闻知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起来了?”她走到书桌边看了一眼屏幕,“在忙什么?”   “品牌评审的陈述材料。”   闻知夏把牛奶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看了几页屏幕上的内容:“你要把这个品牌往省里推?”   “嗯。”   “这种东西,光有数据和产品不够吧?感觉得增加一些记忆点。你这版也太正经了,看起来像招商手册。”   沈归宁偏头看她:“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记错的话,品牌名称是以阿姨的名字命名的,那么阿姨这个人本身就是最大的记忆点。”闻知夏往椅背上一靠,“从小摊做到连锁品牌,中间还自创配方、研究新品、带团队。这个故事比任何数据都有说服力。你应该懂吧?很多品牌都会营销老板,让她们产生强相关性,只要老板的故事足够正能量,那就是一块活招牌。”   沈归宁沉默了几秒:“继续。”   闻知夏坐直了身子,拿过鼠标翻到文档最前面:“算了,还是我帮你改吧,你刚起床,先去吃早饭。”   沈归宁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站起来,把椅子让给了她。   等吃完早饭回来,闻知夏已经把整份材料重新搭了一遍。   沈归宁拉了把椅子坐下,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怎么了?”闻知夏靠在椅背上,手肘撑着扶手,托着腮看她,“是不是太不正式了?”   沈归宁摇了摇头,合上电脑:“有种诈骗式新闻的感觉,不过很吸引人。”   闻知夏笑了一声:“你这算夸我还是损我啊?”   “夸你,我估计其它品牌方应该都是常规写法,像你这种以故事为引,将数据穿插在故事中的应该没有几个。”这些东西,一直都是沈归宁自己亲自写的,毕竟她学的也是文字专业,已经习惯写文章了。   但一味的展示数据,她根本比不过其它品牌。   尽管能来参赛的都是一些中小型品牌,但她们的优劣势也同样明显。   “嘿嘿,我只是比较擅长把真事写得像故事,把故事写得像真事。”   “那也够了。”   ……   评审会那天,沈归宁特意换了一身低调装扮,带着王秀英一起去了现场。   王秀英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坐在车上一直在翻手里的演讲稿,嘴里念念有词。   “妈,你别背了,到时候你正常说就行。”   “那不行,”王秀英把稿子翻到第一页,又从头看了一遍,“我这辈子都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过话,万一给你丢人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你可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妈妈了。”   王秀英被她这话逗笑了,拍了她的胳膊一下:“你这孩子。”   评审会的地点在会展中心三楼,沈归宁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有人在看资料,有人在整理着装。   她扫了一圈,大致判断了一下竞争对手。   这些人并非全是做美食的。   有几家是做农产品的,包装朴实,一看就是老牌作风;有一家是做文创的,展板上贴满了精致的手绘图案;还有一家居然是做预制菜的!   如果预制菜能入选,那只能说明领导的脑子真的不太好,这种东西成为一个省的代表产品,估计会被其它省的人笑死。   “宁宁,那边有茶点,你饿不饿?”王秀英小声问。   “妈,你先去坐会儿,我去签到。”   沈归宁签完到回来,发现王秀英已经跟旁边一个阿姨聊上了。   “我跟你说,我闺女可厉害了,这店就是她让我开的,本来我就是个……”   沈归宁赶紧走过去,在她妈把家里那点事全抖出去之前截住了。   “妈,一会儿轮到咱们了。”   “哦哦,好。”王秀英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轮到秀英卤味上台时,沈归宁把王秀英轻轻往前推了一把。   王秀英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归宁朝她点了点头。   王秀英走到台前,把稿子放在桌上。   “各位领导好,我叫王秀英,是秀英卤味的老板。”她开口时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稳了下来,“其实我读过的书不多,也不太会说漂亮话。但既然来了这个地方,我还是想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背后的人争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