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后他不装了》 作者:无影有踪 状态:连载 字数:392672 分类: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女主视角 标签:都市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甜文 先婚后爱 主角:苏清禾,陆暨明 配角:未知 【简介】 【正文完结】 一 苏清禾偶遇在同一个商圈工作的竹马陆暨明。 昔日清瘦小竹马,如今长得健硕挺拔,耳下还多了一道疤,帅得张扬桀骜,更有一股悍戾之气,看着就不好惹。    为了做业务,苏清禾硬着头皮跟决裂多年的竹马套近乎,挖空心思请他吃饭。 拜竹马所赐,她的业绩起飞了。 从一个被呼来唤去的银行小透明成为人人羡艳的资源咖,领导见了都要给笑脸。 苏清禾正畅想事业高歌猛进时,发现竹马被隔壁银行的人迎来送往。 对此,他坦然表示:“他们给我介绍了一个闪婚对象,温柔漂亮,还是金融硕士。” 苏清禾好日子才刚开始,简直五雷轰顶。 “我需要一个能直接结婚的对象。”男【正文完结】 一 苏清禾偶遇在同一个商圈工作的竹马陆暨明。 昔日清瘦小竹马,如今长得健硕挺拔,耳下还多了一道疤,帅得张扬桀骜,更有一股悍戾之气,看着就不好惹。    为了做业务,苏清禾硬着头皮跟决裂多年的竹马套近乎,挖空心思请他吃饭。 拜竹马所赐,她的业绩起飞了。 从一个被呼来唤去的银行小透明成为人人羡艳的资源咖,领导见了都要给笑脸。 苏清禾正畅想事业高歌猛进时,发现竹马被隔壁银行的人迎来送往。 对此,他坦然表示:“他们给我介绍了一个闪婚对象,温柔漂亮,还是金融硕士。” 苏清禾好日子才刚开始,简直五雷轰顶。 “我需要一个能直接结婚的对象。”男人漫不经心道。 苏清禾脑门一热,脱口而出:“不就是温柔漂亮的金融硕士吗?你看我怎么样?” 二 婚后,苏清禾发现她高估了自己搞事业的决心。 体型彪悍的竹马欲望简直可怕,她每一天都在腿软中怀疑人生。 小剧场: 这天,苏清禾发现自己草拟的离婚协议,被陆暨明拿在手里。 他沉黑双眼看过来,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到碎纸机前,平静地将那张纸碎为齑粉。 当晚,昏暗卧室内,她被他折腾到眼眶发烫、意识涣散。 男人一遍遍吻去她眼角泪花,声音暗哑又偏执: “老婆,说不离婚。” “说你这辈子,都只跟我过。 久别重逢/先婚后爱/男蓄谋/超级甜宠 甜美钝感事业批小青梅X外冷内疯高需求情种竹马 下本要开的文《诱夺》 【美艳大小姐X 疯批恋爱脑】 许青悠海外留学归来,被她爸要求去对手公司上班。 那家公司强得可怕,短短几年发展为业内龙头,快把她家的市场份额挤没了。传闻创始人背景通天、手腕狠戾,冷酷无情。 许青悠对此还算乐观,她一个小虾米,摸鱼混日子,等着被辞退就行,根本不会接触到这么顶级的大佬。    天不遂人愿,她应聘的是公关部,却被分配到了总裁秘书办。 上班第一天,她看到了传闻中的大佬,个高腿长,矜贵冷峻,帅得惊心动魄。 居然……跟她某一个前任很像。    确认大佬就是前任周宥礼,许青悠行事低调、谨小慎微。  一段时间后,大佬居高临下的冷漠态度,让她确定他已经忘了她。 那么短暂的一段关系,在大佬丰富的人生经历中不值一提,忘了才正常。    直到某次,许青悠在大佬房间里找东西,被逮个正着。 她紧张之下脱口而出:“我喜欢你!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只想拿一件你的私人物品收藏……” 周宥礼定定地看她,修长手指解着衬衣领口,沉笑一声。    后来,两人开始了一段奇怪的关系。 床上火热,床下依然是上下级。    终于,许青悠爸爸通知她可以走人了。 两家公司已经达成合作,她可以辞职回家嫁人了。 联姻对象跟家人一起携重礼登门拜访那天,周宥礼也在。 他在许青悠房间里,将人抵在门上,一颗一颗解开她真丝衬衣的纽扣。 男人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宝宝,这一次你走不掉了。” * 高考结束那年夏天,大小姐一时兴起,勾引那个高冷帅气的清贫学神。 得手后,两人共度一个又一个潮湿夏夜。 不料对方是高需求宝宝,终日缠着她,还好暑假结束后她就奔赴海外,跟这个黏人到窒息的前任天各一方。 经年累月,她早已淡忘。 他却被永远困在了那年夏天,每日每夜,每月每年,都在发疯的想她找她。 * 预收文《暗瘾》 1 叶柠被医院发病危通知时,选择放弃治疗。 卡里还剩下几年社畜含辛茹苦攒下的二十万。 她要实现平生两大梦想。 第一:整顿职场,怼死每一个奴役他的甲方。 第二:睡她藏在心尖上的白月光男神。 在酒吧邂逅男神时,她端着酒杯上前,假装不认识,发出邀请。 一夜过后…… 叶柠心愿已了。 男神再次相约,她欣然接受。 之后的次数逐渐频繁,从夜里到白天,从酒店到车上…… 随时随地给她发消息,要跟她见面。 叶柠猛然发现,白月光并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霁月风光,像是有什么大病。 2 医院通知误诊,叶柠劫后重生,觉得该让自己的人生回到正确轨道上。 她换了一个新城市,找了一个新工作,把之前用过的联系方式都删除。 新公司福利待遇好,环境氛围好,叶柠过的顺风顺水。 直到一个月后,公司被收购,新领导上任。 演讲台上出现的那个大BOSS,帅得惊心动魄,全场沸腾。 叶柠回到家后,在辞职还是苟着之间艰难抉择。 直到听说大BOSS跟豪门千金有婚约,即将强强联合,举办世纪婚礼。 叶柠为了高薪,选择苟着。 叶柠去见同事介绍的相亲对象那天晚上,是个暴雨夜。 大BOSS在餐厅门外出现,手里撑着伞,轻轻搂住她的腰,当着相亲对象的面吻住她的唇。 末了,他轻拭唇角,慢条斯理地说:“宝贝,我跟他,谁的吻技更好?” 【白切黑病娇男神X黑切白天才设计师】 【男主看起来很纯实际上很疯,女主自以为很疯实际上很纯】 (查看全部) ──── 第1章 001 他要抢我东西!   夜色如墨,浸染天际。   整座城市被璀璨灯火拥入怀中。   苏清禾在路边下车时,小心翼翼地提起手里的LV橙色购物袋,里面是LV黑灰老花拼色中号双肩包。   今天是周子粤三十岁生日。她用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季度奖金,去专柜买了这款男包。   进入餐厅包间,她把LV手提袋放在窗边桌子上,映着后海火树银花的夜景,调整角度拍照。   玻璃上映出女人的倒影,眉目如画,翘鼻樱唇,黑色长发在后脑勺挽成一个纹丝不乱的发髻,耳垂上缀着一对圆润的小珍珠,漂亮的脸孔显出几分端庄的优雅。   门被推开。   周子粤走进来,身穿浅灰衬衫,胳膊上搭着同色系西装外套。五官英挺却不锐利,通身温润雅致的气质,金丝眼镜后是一双含笑的眼睛。   “寿星来啦!”苏清禾起身。   她一直觉得,周子粤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大学时,他是意气风发的学长。毕业后,她进入通和银行申市分行,恰好跟他成为同事。   两人暧昧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半年前,周子粤主动告白,这才水到渠成的在一起。   周子粤在餐桌旁落座,苏清禾把桌面上LV的购物袋推向他,含笑道:“生日快乐!”   周子粤取出里面的盒子,打开。   看到包的瞬间,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抬头看苏清禾,不太确定的问:“这礼物是不是太贵重了?”   她正想说毕竟三十岁生日,话还没出口,周子粤又问:“是正品吗?”   “??”   苏清禾脸上笑容僵住。   她压抑着不适,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要有这种能以假乱真的渠道,该早点介绍给我,省得我去专柜。”   “我倒希望是A货,省得你花那么多钱。”周子粤把盒子盖上,温声道,“你现在进了私行,前途是好,压力也不小。我更希望你把钱用在自己身上。我只在乎你的心意。”   苏清禾轻嗔:“也就30岁生日才有这个待遇。”   服务员敲门进入,递上菜单。   周子粤摆摆手,“先不用。”   苏清禾不解的看他。   他对服务员道:“再过二十分钟。”   服务员以为他们要等人,点点头出去了。   周子粤看着苏清禾,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清禾,我很感谢你送我这份生日礼物。但我希望你郑重考虑之后,再决定送不送。”   “什么意思?送都送了,考虑什么?”   男人手指攥紧了水杯,垂下眼皮道:“清禾,我们不合适。”   苏清禾怔住,半晌没发出声音。   周子粤推了推眼镜,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坚定,也多了淡漠疏离:“本来打算等这顿饭吃完再说,但你送出重礼,我想还是先把话说清楚。”   “……为什么?”苏清禾干巴巴地问出这三个字。   “自从转入私行,你忙到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每次约会都是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给你发消息,总是隔几个小时甚至第二天才有回应。给你打电话也聊不了几句,有客户来电就挂了。就连我们午休一起喝杯咖啡的时间,你都要拿个平板做方案。”   男人说着,语气满是失望和疲惫,“我想既然你这么忙,不如我们搬到一起住……你又一再推脱。”   “如果你觉得……”苏清禾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试图挽留,“同居是解决方案的话……”   “不用了。”周子粤打断她,“清禾,你太忙了。我需要的是能把感情放在第一位的伴侣,不是你这种满脑子只有事业的工作狂……”   他轻叹一口气,“我们不合适。”   苏清禾沉默片刻,缓缓点下头,“好。”   周子粤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干脆。   明明如释重负,又莫名有些不甘。   苏清禾定了定神,直到嗡嗡作响的脑门冷静下来,站起身,维持着体面道:“这段恋爱让你有不好的体验,我很抱歉。但事业的确对我很重要,这是我待在这座城市的根基。礼物既然送给你了,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以后咱们还是同事,祝好。”   她拎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去。   苏清禾离开包间,前往直达电梯。大厅里灯光很亮,映着一对依偎走来的情侣,脸上是平静又幸福的表情。   苏清禾胸口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快要喘不过气。眼眶酸楚的发胀,但在岗位上锻炼出的抗挫力,让她硬生生忍着没掉下眼泪。   直达电梯的门打开,一阵风卷过,苏清禾回神般想起来——   丝巾忘在椅背上了。   那条Fendi丝巾,这个季节很实用,也很搭衣服。   苏清禾转身往回走。   包间门虚掩着,她刚推开一个缝,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行了,妈,我知道。”   苏清禾的手停在半空。   “分了,我提的。”周子粤的声音有一丝不耐,“她答应的很爽快,没像你说的那样死缠烂打,分手了还把三万的包送我。”   “我不是心软!去她家那次,我就知道我们俩不可能!我以为她是本地人,居然一家三口在城中村租房住,家徒四壁啊……她爸跑滴滴,她妈身体还不好,这种条件,我哪敢跟她结婚!我又不是扶贫办主任!”   走廊里中央空调在持续运转,苏清禾却觉得自己站在冰窟里。   之前的心酸、难受、痛苦,在这一刻都被冻结一般,只剩下四肢发凉的冰冷。   一个月前,她妈做了胆结石手术,出院后他提出去探望。于是她带他去了她家。对,就是那个租来的城中村两室一厅七十平的老破小。   当时他表现的很心疼,说要对她好,说结婚了买个大房子,把她爸妈也接过去住。   多可笑。   明明在那一刻已经想分手,居然还要给她灌一碗迷魂汤。   “没资源没背景,进了私行也没用……”   “现在分了,她还能趁着年轻漂亮,找个大款改命……”   “行了,不说了,反正以后各走各路……”   苏清禾推开门。   周子粤的手机还举在耳边,看见她的一瞬间,脸色僵硬发白。   “我……”他挂断电话,试图解释,“清禾,我……”   苏清禾走到他对面,从椅背上拿起那条丝巾,慢慢叠好,放进包里。   周子粤站起身,走向苏清禾,“我妈爱唠叨,我就顺着她说了两句,你别往心里去……”   苏清禾轻笑一声,“在我这儿演得再好,我也不能给你颁个影帝奖杯啊。”   周子粤脸色变了变,强撑着体面,“你别误会……”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的家庭。礼尚往来,我也关心关心你。”苏清禾慢条斯理地说,“我记得你家那套大平层,抵押贷了一千万,月供压力不小吧?现在生意不是很好做,你们也着急了吧。不如这样,趁着你还能装一下表面光鲜,我介绍个私行的富婆客户给你?”   周子粤脸色逐渐难看。   苏清禾目光扫过桌面上的LV购物袋,上前一步,提起来,“至于我这种家徒四壁的,当然是要把自己血汗钱拿回来。”   “苏清禾,你身上背的那个包,是谁送的?”   苏清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肩上背的包。   半年前,两人确定关系没多久,他送了她这个YSL的托特包。   这个包她很喜欢,也很珍惜,连使用都小心翼翼,不舍得装太重的东西。   “刚才你送我包,我还觉得你是个不占人便宜的好姑娘。”周子粤眼里满是讥诮。   苏清禾看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庞,没有心痛,只有对世俗的窒息感。   “你觉得?”苏清禾纤细身影站得笔直,轻笑,“Who cares?”   她攥住肩膀上的包带,说:“送我了,就是我的。想要的话,走法律程序。我倒是不介意让全行同事都知道,周老师在恋爱期间送的包,分手后打官司想要回去。”   说完,转身离开包间。   苏清禾脚步很快,手里拎着LV大购物袋,羊皮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拐过弯的瞬间,一声闷响,撞上一堵人墙。   苏清禾身体失衡,脚步踉跄间,被一只手及时抓住。   隔着风衣袖子都能感觉到手掌遒劲的力道。   苏清禾站定,只看到眼前的黑色衬衫和呼之欲出的胸肌形状。   她抬起头,还没看清脸,先撞进眼里的是那道疤。   从耳垂下斜劈而下,贴着下颌骨的冷硬轮廓拖至下巴侧方,就像一条蛰伏的小蛇,带着生人勿近的悍戾。光是一眼,便让人心生惧意。   苏清禾视线继续上抬,看到一张极帅气的脸庞。   面部轮廓流畅深邃,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一对剑眉如刀刃,凤眼幽深狭长。即便这张脸的主人看起来很凶,也不影响极度帅气带来的冲击力。   苏清禾看着这张似曾相似又很陌生的脸,恍惚了一瞬。   她正在脑海中追溯为什么会有似曾相识感,身后传来周子粤气急败坏的声音:“……苏清禾!你给我站住!”   苏清禾眼皮一跳,当即敛回神,快速对眼前人道:“他要抢我东西!借过!” 作者有话说: 总算赶在这个春天,开坑啦!!! 第2章 002 让他跪下来追你   苏清禾侧身离去,大步走向电梯间。   她不想在人来人往的餐厅大堂跟周子粤扯皮,太丢人现眼。   电梯门开启,她迈步走入。   转过身,只看到男人穿着黑色夹克的高大背影。   周子粤的声音传来,“麻烦让一让。”   男人双手抄兜,宽肩阔背的体型把周子粤挡的严严实实。   旁边看热闹的人嘘声,“不会吧?看着斯斯文文,要抢女人东西?”   周子粤勉强扯出一丝笑:“那是我女朋友,跟我闹脾气呢。”   他侧过身,打算绕道前行。   男人随之移动,又一次挡在他身前。   “你挡我路了。”男人开口,嗓音沉得像浸了冰的酒,冷冽中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   “??”周子粤恼怒地抬眼。   他找茬都说不出这么颠倒黑白的话。   刚一触及男人沉黑双眼,扑面而来的戾气,令周子粤心中一悸。   原本有点上头的情绪,迅速冷却下来,甚至好脾气的说着:“你们误会我了。”   另一边,电梯内又进来几个人,苏清禾后退避让。   直到电梯门缓缓闭合,她最后看见的是男人挺阔的背影和近乎跋扈的存在感。   电梯下行。   苏清禾掏出手机,打开半小时前发的那条朋友圈——寿星专属,敬请期待。   不到半小时,点赞几十个,评论十几条,热热闹闹的。   跟周子粤在一起这半年,她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公开。现在好了,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动了动手指,删除。   苏清禾走到路边,漫无目的前行。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是好友许珂的来电。   “怎么把那条朋友圈删了?刚想留言,一刷新没了!”许珂顿了顿,语气谨慎起来,“你们还在约会吗?”   “没。”苏清禾干巴出声,“你现在忙吗?”   “不忙,在家抠脚。”许珂发现朋友圈被删,有一种不妙的直觉,“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去找你吧。”苏清禾说。   她现在不想回家,爸妈都知道她今晚要陪周子粤过生日,这么早回去,还拎着一个全新的男款LV包……   苏清禾叫了一辆车,前往许珂家。   小区位于科技园附近,楼下就是商圈。许珂在科技园一家公司上班后,家里就近给她买了这套房子,一百七十平,花了两千万,说是房价大跌后捡漏了。   苏清禾刷脸进入,电梯抵达二十八层,门已经开了。   许珂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瞧见苏清禾手里显眼的LV大手提袋,脑袋一歪,故意逗她:“来就来嘛,还带一份大礼。”   苏清禾一路上都攥着这玩意儿。   倒不是多宝贝,是脑子钝钝的,整个人半停机状态。   许珂接过袋子时,看见她手指被勒出几条泛白的印子,捏了捏她的手,把人拉进屋。   “还没吃晚饭吧?”许珂把她按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等着,厨房里还有剩的,给你热热,将就吃。”   许珂进厨房忙碌,烤了一块披萨,煮了一碗意面,又在酒柜里挑了她最喜欢的那款红酒,拿出分酒器和两个酒杯。   忙完,打算把独自沉浸在悲伤中的苏清禾捞出来。一扭头,发现她正埋头刷手机,运指如飞。   这架势,许珂以为她在痛骂渣男,赶忙凑过去打算加入战斗。   近了一看,微信屏幕上大段大段的绿色字幕,全是在跟客户聊天。   中间夹杂着客户几个字的简短回复“可以考虑”“有其他配置吗”……   许珂没看清楚资产配置,只看到了牛马的敬业——失恋都得排在工作后面。   苏清禾终于忙完,坐到餐桌旁。   许珂喝着小酒,等她吃好了,才把酒杯推过去,“怎么回事?”   苏清禾抿了一口酒,说起餐厅里周子粤提分手,回去拿围巾听到的话,拿回礼物的争锋相对……   许珂气得把酒杯往桌上“啪”地一放:“周子粤是吧?我记住了!等我去他的网点存一块钱,让他跪下来服务我!”   苏清禾噗嗤一笑,摇晃着酒杯调侃道:“人家是科技部,不需要对客户折腰。不如展示身价,让他跪下来追你。”   以前觉得周子粤是后台人员,没有销售指标,也没有业绩压力,不会被行业逐利风气影响。现在才发现,是她自己给他加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我怕到时候恶心的饭都吃不下。”许珂满脸嫌弃。   “算了,他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就是精明世俗,还爱演。”苏清禾无奈低笑,“我也没顺他的心。他一想到损失三万的包,半夜醒来都得气得捶床。”   “干得漂亮!就不给他!”许珂脑补那个画面,笑得一脸解气,“凭什么啊,想谈就谈,想分就分,分手还想舔着脸要回礼物?铁公鸡从他跟前过,都得被薅得一毛不剩。”   “我现在也不想用他送的东西。你帮忙问问你那个做二奢的朋友,这两个包能不能都卖了?新包的损失我自认倒霉。他那包,能卖多少算多少,反正给捐掉。”   许珂看着苏清禾那张美得毫不费力的脸庞,赞叹道,“宝贝儿,你真是人美心善,都分手了,还帮他积德呢!”   这天晚上他们喝了三瓶红酒。许珂酒后发挥出色,从周子粤的人品骂到他身材五五开,从他工资低骂到他上个月打牌输的钱还没转账,从他头发抹油骂到他饭前不洗手……   两人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伴着立体环绕音乐,骂得甘畅淋漓。   苏清禾时哭时笑,痛苦逐渐被消解。   最后苏清禾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躺在许珂家次卧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整个房间亮得晃眼。苏清禾弹坐起身,拿起手机一看——周六下午,这才松了口气。   在企业微信忙了一阵,又打开个人微信处理各类消息。   直到睡眼惺忪的许珂来敲门,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   “今天不上班吧?”   苏清禾点头。   “那正好,等会儿出去吃个饭,把包带上,我已经联系好了二奢老板,新包九五折收了。那个渣男包,到时候看成色出价。”   苏清禾不太敢信,“九五折?这老板做慈善?”   “一般人当然没这个价,但我是她老客户,还给她介绍了不少人。”许珂说,“做慈善倒也不至于,你这包昨晚才买的,小票还热乎着,她客户多,很快就出了。”   苏清禾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双手合十,虔诚道:“柯总,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许珂朋友的店开在商圈里,店面不小,品类众多,在二奢圈地位权威。   女老板亲自接待,LV查验过后,按九五折给苏清禾转账。   支付宝到账的声音响起时,苏清禾神清气爽。   老板接过那只YSL托特包时,随口说了句“保养挺好”。可渐渐地,随着仔细查验,眉头皱了起来。   她抬起头,斟酌着问苏清禾:“您这包哪买的?有消费凭证吗?”   “前男友送的。”苏清禾说。   老板瞬间露出一个“懂了”的笑容。   “怎么了?”   “假货。”老板习以为常地说,“不瞒您说,前男友送的包,是假货重灾区。”   苏清禾:“……”   “靠!”许珂难以置信,拿起那包翻来覆去的看,“我不怎么买这个牌子,居然都没发现……”   两人离开门店,许珂再也忍不住骂道:“这姓周的王八蛋,明知道你打交道的都是高净值客户,也不怕你出丑!怎么会有这种傻哔玩意儿!”   苏清禾沉默,看着熙攘的人流,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子都想报警了!一个假包,居然还想讹你一个真包?太不要脸了!”   苏清禾长叹一口气,“别提了,这已经不是情史,是黑历史。”   晚上八点,夜色正浓。   许珂带苏清禾到酒吧消遣。   轻吧内,灯光昏暗,乐队现场唱着民谣小调。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各处,在这城市一隅,享受片刻放松。   许珂突然凑到苏清禾耳边,低声说:“往你三点钟方向看,有个大帅哥。”   苏清禾目光扫过,那人恰巧偏过头,只看到侧脸。   “戴眼镜,不喜欢。”苏清禾说。   许珂乐不可支:“你不能因为周子粤戴眼镜,就给所有眼镜帅哥判死刑啊。”   “反正我不喜欢。”苏清禾收回目光,端起酒杯。   “我喜欢。”许珂站起身,“等着,我去要个微信。”   “……你要不再考虑下?”   “不考虑,再矜持就过年了。春节期间我爸会给我安排五六七八个相亲对象,你懂那种绝望吗?”   苏清禾看着许珂端着酒杯走过去,很快在那个眼镜男旁边坐下,聊了起来。   当几道目光齐齐看过来,苏清禾才发现,眼镜男对面还坐了个人。   那人隐在昏暗中,轮廓模糊不清,漆黑双眼犹如蛰伏的猛兽,令人望而生畏。   苏清禾礼貌性地笑了笑,很快收回视线。   片刻,许珂回来,往她旁边一坐:“我提议拼个桌,那边的帅哥也乐意。咱们过去还是让他们过来?”   苏清禾:“……”   许珂添油加醋:“眼镜男你不感兴趣,还有个不戴眼镜的,可帅了,又帅又酷!”   苏清禾小声说:“你不觉得那个人看着很凶吗?”   “So what?”许珂眼睛放光,“多刺激!多带劲!就是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懂吗?”   苏清禾:“……不懂。”   “你就装吧!”许珂嘿嘿一笑,“人家帅哥说了,认识你。”   苏清禾满脸问号。   她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号人物?   还在踌躇,许珂已经挽上她的胳膊,“走嘛!”   苏清禾被拉着起身,向那桌走去。   直到走近,昏暗灯光下,能看出男人轮廓很深,鼻梁挺直。肩宽体阔的身材,黑色皮衣敞着,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T。   他靠在卡座里,就像藏住刀锋的利刃,看似沉敛,自带震慑力。   苏清禾再次确定,这种望而生畏的男人,再帅也不是她的菜。   眼镜男见她们走来,笑着往里面让了让,许珂顺势落座。   苏清禾一僵,只能在他们对面落座,堪堪坐在男人旁边。   一束亮光扫过,滑过男人侧脸。   耳朵下的那道疤,突兀又清晰的撞进苏清禾眼里。   是他,昨天在餐厅撞到的那个人。   他还帮她拦了一下周子粤。   苏清禾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说认识她。   “两位女士想喝点什么?”眼镜男开口,声线跟他的相貌很搭,温柔悦耳。   “暂时不用,我们的酒还没喝完呢。”许珂起身返回,把两杯酒都端了过来。   对面许珂和眼镜男聊得火热,兴趣爱好行业风口,话题一个接一个。   一旁的男人寡言少语,沉默又冷淡。   苏清禾抿抿唇,没有刻意找话题,对危险人物要保持安全社交距离。   “对了!”许珂想起假包的事,“你是律师,给支个招呗。渣男送我闺蜜一假包,还想我闺蜜拿真包去还,怎么收拾他最解气?”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转头看苏清禾,哂笑一声:“你说的闺蜜,是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003 她从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酒吧的灯光在深夜暗了几分,乐队开始唱一首很老的粤语歌。   苏清禾无奈扶额,算是默认了。   这可真是亲闺蜜,这么快就把她的黑历史抖光。   眼镜男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从兜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苏清禾:“裴聿城,谨诚律所合伙人,我有个建议,有兴趣听吗?”   苏清禾接下名片,点头。   “你手里有他想要用假包换真包的视频或录音证明吗?”   “没有。”   “你找个机会,把他约出来,套他的话。拿到证据后,报警告他诈骗。”裴聿城抬手推了下眼镜,微笑说,“想要他更被动,也不妨把真包先给他。”   许珂在一旁鼓掌,“还得是你们男人啊!一个比一个心黑手狠!”   裴聿城干笑两声,“许美女,我是在帮你闺蜜出谋划策。”   “对、对。”许珂连连点头,“我这是夸你呢。”   苏清禾沉默片刻,说:“我考虑一下。”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苏清禾侧过头,见男人正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考虑什么?舍不得?”   苏清禾有种被冒犯的不悦,但还是平静应道:“不存在,已经是前任了。”   “谢谢裴律师的建议。”苏清禾端起酒杯,“我会认真考虑。”   她放下酒杯,起身去卫生间。   通往卫生间的那条走廊灯光更加幽暗。   苏清禾从洗手间出来,一个人迎面走来。   看起来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歪歪斜斜地往她这边撞。   苏清禾往旁边让了一步,那人跟着转过来,伸手去够她的胳膊。   “美女,咱们是不是见过?”   苏清禾后退:“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让。”   “我瞧你这么眼熟呢?”男人伸手拦在墙壁上,酒气喷过来,熏得她偏过头。   苏清禾正打算一把推开这醉鬼。男人突然往后倒,胳膊被一只手攥着。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青筋凸起,透着绝对的力量感。苏清禾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到一张悍戾的脸庞。   是他。   男人疼得冷汗直冒,龇牙咧嘴地抽胳膊,那只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抬头想骂人,只一眼,脏话全卡在了喉咙里,连舌头都捋直了,忍痛道:“哥,大哥!松个手,有话好好说……”   “你挡我路了。”来人声线沉冽,拧着他的胳膊猛地推开。   男人撞到走廊墙壁上,一声钝响后,又是一声脆响,脑袋结结实实撞了下。   他不敢声张,甚至不敢回头,倒抽凉气,踉踉跄跄地跑开。   苏清禾靠在墙上,看着面前这人,肩很宽,脊背笔直,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墙。   她想起昨晚在餐厅走廊,他也是这样挡在了她和周子粤之间。   男人转过身,径自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就如他所说,只是顺手清理掉挡路的人。   苏清禾目光跟随着他,忽然开口:“谢谢你。还有昨晚。”   男人脚步微顿,继续前行。   回到卡座,许珂正和裴聿城聊的热络。苏清禾无意多待,坐了一会儿,对许珂道:“咱们走吧,明天还得上班。”   许珂点点头,起身道:“改天再约。”   推开酒吧门,夜风灌进来,带着申城十二月特有的凉意。   许珂挽上苏清禾的胳膊,压低声音笑,“你有没有跟那个帅哥加微信?”   “没有。”苏清禾道,“他不是我的菜。”   “也是,你的审美偏好是小白脸。”许珂点头,转念又道,“就不打算换换口味吗?狼狗说不定更美味?”   “没兴趣。”苏清禾双手抄兜,看着天上月亮,“爱情这东西,有钱人谈叫风花雪月,普通人谈叫镜花水月。我现在只想好好挣钱,争取用三五年时间按揭个小房子,离开城中村。”   “一定行。”许珂说,“你可是咱班学霸。”   高三转学来的苏清禾,有学霸和颜霸双重BUFF加持,曾是无数男生心目中的白月光。如今家道中落,生活拮据也就罢了,连周子粤那种垃圾都敢狗眼看人低。   苏清禾笑了下,“出了社会才知道,学习是最简单的一件事了。”   许珂再次坚定道:“反正你行。”   ……   周一早上八点,苏清禾准时出现在通和银行分行大厦楼下。   电梯里,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袖口。白色衬衣,深灰色西装套裙,衣服质感高级,没有一丝褶皱。长发利落盘起,耳垂上缀着简洁大气的海水珍珠,妆容淡雅,美而不艳。   作为私行客户经理,打扮得体是职业素养的一部分。   早会散场时,私行中心总经理李敏抬眼看向苏清禾:“你留一下。”   李敏四十出头,留着精干的短发,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作为分行旗舰私行中心的负责人,雷厉风行,不怒自威。   等人走完,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李敏开门见山:“你的考核表我看过了。”   苏清禾坐直身体。   “现在剩下不到一个月,AUM缺口八百万。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苏清禾握着笔的手指微紧:“最后这段时间我会全力冲刺,一定完成任务。”   李敏然合上文件夹,“私行不是靠死磕就能留下来的地方。我们服务的是高净值客户,要具备建立信任,撬动资源,落地业绩的能力。有的人自带圈层资源,上手就快。没有先发优势,得自己想办法破局。”   苏清禾点头:“我明白。”   “那个外贸客户,跟了两个月还没落地?”李敏然话锋一转。   苏清禾心里一紧,但没有慌乱推诿:“我前后改了六版方案,也见了四次,客户对方案和专业度都认可。他只是在对比几家机构,还在犹豫。我已经约了他近期再深谈一次,这次争取敲定。”   李敏靠回椅背,“我知道你专业能力优秀,工作也够拼。但规矩是行里定的,任务完不成,留不下来。对这个结果,你要有准备。”   走出会议室时,苏清禾后背微微发潮。   苏清禾带着紧绷的情绪回到工位,还没来得及坐下,师父周恒安就从半开的办公室门里探出头,“清禾,进来一下。”   苏清禾起身走进去。   周恒安是中心里的资深团队长,带过七八个徒弟。他把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陈总的家族信托资料,按行里模板整理成电子版,核对好数据,下午三点前发我邮箱。”   苏清禾翻看一眼,二十多页扫描件,需要重新录入,排版、核对数据,此刻距离截止时间不到六个小时。   “好的师父。”她应声,却没动。   周恒安皱眉抬头:“还有事?”   “师父,”苏清禾斟酌着开口,“我的考核任务还差一些,您看有没有资源可以……”   周恒安笑了一声,“清禾,私行资源都得自己拓,我当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你是名校管培,能力够,自己多努力肯定行。”   说罢,目光落回电脑屏幕上的客户持仓报表,敲着键盘。   苏清禾沉默片刻,平静应声:“好的,我知道了。”   回到工位,苏清禾先把那个外贸客户资料调出来,发了一条微信:“王总,上午好。上周发给您的跨境资源配置+企业现金流规划方案,您要是有想调整的细节,随时跟我说,我上门跟您详细沟通。”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放下,打开电脑文档,开始整理周恒安给的信托资料。   十二点半,终于把核对无误的电子版发到周恒安邮箱,王总还没有回音。苏清禾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起身快步走向食堂。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珂的消息。   “你知道昨晚那个凶帅,他是干嘛的吗?”   苏清禾正想回“不知道,没兴趣”,许珂下一条又来了。   “他姓陆,开安保公司!公司叫安暨,就在你们银行对面,恒信中心大厦,19-29整整十层都是他们公司!这可是大老板!你不是缺客户吗?不去冲一波?”   苏清禾愣了一下。   对面?恒信中心?她每天上班都能看到的那栋大楼?   苏清禾走到窗边,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被正午热烈的阳光染成暖金色。   自从她来通和上班后,每天与这栋楼遥遥相望。   苏清禾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了,下午去走一趟。   在这种缺客户缺资源的紧要关头,别说对方看起来不好惹,就算真是凶神恶煞,只要能给她业绩,她都能硬着头皮上。   牛马不会被吓死,只会被穷死。   下午四点半,苏清禾跟周恒安报备后提前离岗,来到恒信中心楼下。   电梯直上19楼,门一开,冷调简洁的前台,背景墙上四个金属大字冷峻利落:安暨安保。   气场硬得很,跟老板本人非常搭。   前台问清来意,请她稍等。   片刻后,带着苏清禾往里走。   穿过一段走廊,右侧是整面通顶玻璃的大空间训练区。没有隔断,没有办公桌,只有铺了满地的训练垫、各类器械、挂了一排的沙袋,和一方擂台。   一群男人正在里面训练——   是那种光着上半身、汗流浃背、肌肉贲张的训练。   有人在举铁,有人在搏击,有人在攀岩,全是年轻又健壮的躯体,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每一处线条都清晰得像雕塑。汗水顺着脊背的沟壑往下淌,泛着光。   苏清禾的耳朵腾地热了。   她从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不是她想看。走廊就这么宽,右边全是玻璃,一览无余。   有人在做引体向上,背阔肌如展翅般撑开,有人在练腹肌,棱角分明绷得紧紧的。还有人在打拳,每砸一下沙袋,肩膀到手臂的线条就紧绷一次。   苏清禾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走廊尽头,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嘲弄:“苏经理看得还挺专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004 你男朋友事儿挺多   走廊尽头,男人穿着黑色长袖,袖口卷至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铅灰色工装裤包裹着大长腿,脚下是一双黑色皮靴。   他站在那里,目光沉沉望向她,带着有如实质的压迫感。   苏清禾视线落在他脸上,一股熟悉感骤然翻涌。   前两次碰面,一次没看清脸就跑了,一次只在昏暗中看了个轮廓。   直到现在,在白日明亮的光线下,她才彻底看清楚这个人。   他骨相好,五官也生得格外好看,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剑眉如刃。一双狭长深邃的丹凤眼,眼尾微扬却不柔和,眼神冷冽暗沉,自带一股凶戾感。   她乍一眼想起记忆中那个白皙清隽的少年。   可是再看眼前人,又是完全两模两样的气质和身型。   应该只是巧合,五官有点像吧?   她印象中的人不是这个样子啊。   苏清禾定了定神,迎着那股压迫感走上前,拿出名片双手递过去:“陆总,我是通和银行私行中心的客户经理。今天冒昧来访,是想跟您介绍一下我们私行的服务。”   男人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跟我来。”他转身往里走,苏清禾快步跟上,目不斜视。   走入办公室,他在大班台后坐下,示意她在对面落座。   男人靠在黑色皮质办公椅中,漫不经心地睨她,“你只有二十分钟时间。”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不再废话,开始介绍私行的服务范围。   对方没打断,也没提问,如果不是那双冷冽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她都怀疑他有没有在听。   苏清禾不想跟他对视,又不得不对视,甚至要有恰到好处的微笑。   一个专业的自信的客户经理,不能逃避客户的眼神。   下午的阳光从玻璃幕墙外涌进来,将偌大办公室照得纤毫毕现,角落绿植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细小的灰尘颗粒在光束中漂浮。   而男人那张脸,细微到连眉尾那颗小痣都一并映入她的眼帘。   强烈的恍惚涌上心头。   大脑不合时宜的出现一个画面——高中教室,靠窗的位置,男生趴在桌上睡觉,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英挺的五官线条,白皙的皮肤看不到丝毫瑕疵,只有眉尾那颗褐色小痣格外清晰。   坐同桌的她拿笔戳他胳膊,“你又睡觉,昨晚干嘛了?”   苏清禾迅速打住回忆的画面,不动声色的继续讲解:“……家族信托的优势在于资产隔离,可以有效规避……”   她压低视线,目光落在了他鼻唇间的三角区。   鼻若悬胆,唇形饱满——她脑海中竟然又出现了少年的鼻唇。   苏清禾再次压低目光,一不小心落在了耳下那道疤上。   这应该不会是做手术的切口,这么长的疤痕,只有一个可能,被极尖锐的东西划破。   脑子里仿佛出现一把利刃,正沿着耳朵狠狠往下划拉一刀。   她眉心一跳,赶紧移开目光,命令自己扫除杂念。   幸好,她讲的很顺。   相关内容早就烂熟于心,几乎不需要思考。   把最后一部分讲完,苏清禾自认为没有疏漏,说:“陆总,您看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方面,我可以再详细介绍一下。”   他看着她,沉声道:“苏经理,上门推销之前,不做做功课吗?”   苏清禾微怔,很快应道:“我了解过贵公司,业务涵盖特种护卫、全域安防解决方案、风险管控与危机处理、信息安全和反窃密等,是一家现代化信息化的安保公司。”   顿了顿,又说:“针对贵公司的业务特点,我们可以量身定制专属服务方案。”   男人哂笑一声,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扶手,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嘲弄。   苏清禾压着心底起伏的情绪,不明白他那股莫名其妙的不屑是从何而来。   “陆总,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陆暨明抬起胳膊,扫了一眼腕表,声音冷淡:“二十分钟到了,我还有其他安排。苏经理不妨先回去,做好功课再来。”   苏清禾一时间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好在对方没有直接拒绝她,还留有下次沟通的余地。   想要拓展一名高净值私行客户,不可能仅凭一次面谈。   她轻吸一口气,微笑道:“好的,今天打扰陆总了。等您下次有时间,我再来拜访。   苏清禾起身往外走,走到办公室门口时,脚步不自觉顿住,转身回看。   男人坐在原处,黑色短发下,天庭开阔,剑眉斜飞入鬓,丹凤眼沉稳专注。   鬼使神差地,苏清禾开口:“陆总。”   他抬起眼看她。   “您……很像我一位老同学。”   脱口而出,苏清禾就后悔了。   这话听起来太像套近乎了,而且是很没水平的那种。   她正想着怎么补救一下,男人开口了。   他学着她的语气,一字一顿的说:“苏清禾,你也很像我一位老同学。”   “……”苏清禾彻底愣住,满眼不可思议。   眼前这张脸与记忆里那张脸不断重叠,直到完全贴合。   “陆暨明……”她怔怔地吐出这个名字,“真是你啊……”   陆暨明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的看她。   苏清禾恍然大悟,他第一次就认出她了。   昨晚在酒吧,他说认识她,并不是指一面之缘的认识。   苏清禾压着心底的惊诧,连忙解释:“第一次走得太急,没看清你的样子,昨天晚上酒吧灯光又太昏暗了……就今天,才把你看清楚,毕竟十来年没见了,我也不敢贸然确认……”   “哦。”陆暨明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我还以为,苏经理是对老同学避之不及。”   “当然不是。”苏清禾否认,“怎么说咱们以前也是……好朋友吧?”   虽然最后闹得不欢而散,但在那次之前,有长达十几年的友情,从幼儿园到高中,一路相伴。   陆暨明不置可否的沉笑一声,神色敷衍,带了几分讥诮。   手机铃声响起,陆暨明简短通话后,对站在门边的苏清禾说:“我还有事,不送了——以前的好朋友。”   “……”她勉强笑了笑,“那,下次见。”   苏清禾带着一团乱麻的思绪,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前台姑娘陪着一行人走入,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带着眼镜,一身休闲打扮,衣服上看不到任何LOGO,但款式质地都是上等。   苏清禾目光扫过,愣了一下。   这张脸他认识。   林英潼,这两年在申城科技圈声名鹊起的大佬,但行事很低调。他们私行中心想约他吃饭约了大半年,人家连面都没露过。她师父费尽心思参加他所在的活动,至今还没加上他的私人微信。   鬼使神差的,苏清禾没有离开。   她找了间没人的会议室,坐下后脑子飞快的转。   林英潼为什么会来这里?这种级别的大佬,无论是公司活动还是自身需求,都可以吩咐下面的人对接。除非他跟陆暨明有私交,而且关系不错。   半个小时后,外面传来脚步声。   苏清禾从敞开的会议室大门,看到陆暨明与林英潼并肩走过。林英潼笑声朗朗,与媒体上谨言慎行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两人的确有私交。   如果她能通过陆暨明跟林英潼搭上线,成为他的客户经理……   这不是拿下了一座金矿吗?   苏清禾起身走到门外,朝他们的背影看去。   拐弯时,陆暨明脚步微顿,侧身看了一眼。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交汇,苏清禾一怔,很快扬起笑容。   公司大门外。   林英潼步入电梯,转过身,看着站在外面没动的陆暨明:“走啊。”   陆暨明道:“临时有事。”   “十分钟前说好一起吃饭都能变卦?”林英潼大为不解。   陆暨明:“不送了。”   陆暨明返回公司,看着站在原处的苏清禾,询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苏清禾笑了笑,带着满脸期待道:“反正我也下班了,没别的事儿,就想等等看嘛,说不定你忙完后,咱们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她又说:“就算今天不行,改天我也得请你吃顿饭,就算是为前两次没认出你赔个不是。”   “走吧。”陆暨明淡道。   苏清禾跟上他的脚步。   虽然那张冷峻的脸上明晃晃写着,看在你那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勉为其难跟你吃顿饭,苏清禾仍是兴奋。   以前的友情都已经是过去式,现在的陆暨明是她准客户,还是大资源链接者。   安暨有公司专用电梯。   电梯里就他们两人,镜面上映着两人并排站立的身影,男人比她高了一整个头,体型更是宽阔了一半。   苏清禾对曾经那个陆暨明的最后印象停留在高二,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瘦瘦高高。   怎么就变化那么大呢?   他这些年是经历了什么?   耳朵下面那道疤……又是怎么来的?   苏清禾满腹疑思,直到电梯在负二楼停下。   陆暨明问:“开车过来的?”   “没有。”苏清禾摇头,笑道,“说起来真的很巧,我公司就在对面,咱们还是邻居呢。”   “那坐我的车。”陆暨明的车是一辆黑色哑光的AMG G63,方盒子车身线条冷硬利落,透着一股不容冒犯的霸道气场。   苏清禾知道这一款落地近三百万。倒是不惊讶,陆暨明的家庭条件一直很好,现在自己经营公司,事业发展又好。开一辆三百万的车算低调了,且这车与他本人气质极为适配。   苏清禾刚坐上车,手机铃声响起,是师父周恒安的电话,“看微信。”   打开微信,才发现周恒安在二十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语音。   陆暨明坐上驾驶位,关闭车门。刚巧苏清禾点开微信语音,车厢内回响着周恒安的声音:“去学校接余姐孩子到美高梅来,车钥匙在我办公桌抽屉里,顺便把我挂在办公室的那件大衣带过来。”   “……”苏清禾正在消化这突然指派的任务。   陆暨明靠着椅背,一只胳膊挂在车窗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语气冷淡又带了点不耐烦:“你男朋友事儿挺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005 慢慢拉近距离   车厢内。   苏清禾愣了下,马上道:“这是我师父。男朋友已经分了。”   陆暨明修长手指轻点方向盘,“想起来了,他送了你一个假包,想要换你的真包。”   苏清禾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这种黑历史,有必要再重复一遍吗?   她选择跳过这个话题,“请你吃饭只有下次了,我得先接孩子去。”   “美高梅今晚有一场慈善晚宴,安保是我们公司接的。”陆暨明语气轻描淡写,“原本打算吃完饭去看看,既然你要去,也算同路,我顺便载你去学校接人。”   苏清禾对这个提议很心动。   一方面两人有时间多交流,一方面她省了跑回去拿钥匙开车的麻烦。   “那太谢谢了!”苏清禾当即道。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浩浩汤汤的车流,按照苏清禾手机上的导航走。   苏清禾想叙旧,又不敢提最后那次吵架,怕他记仇。   她悄悄看向身侧的陆暨明,这不冷不热的样子,看不透对当年的事是否还心存芥蒂。   那道刀疤在他右边耳朵下,她坐在他身旁,恰好一扭头就能看到。   虽然这道疤令他横生几分悍戾之气,依然无法掩盖侧脸弧线的优越,又帅又凶,平添了几分摄人的野性。   男人转过头,苏清禾迅速收回眼,紧张地心脏怦怦直跳。   她暗吸一口气,决定慢慢拉近距离,不能唐突。   车子驶到学校附近,在路边停下,苏清禾下车去接人。   小孩在国际学校读四年级,十岁,个子已经快蹿到她肩膀了。她帮周恒安接过几次孩子,两人还算熟悉。小孩叫余曜,性格很皮,但脑子活泛。   接到人时,余曜正跟同学在校门口打闹。看见苏清禾,他小跑过来:“苏经理!今天又是你接我!”   “对呀,你妈妈在忙,让我带你去晚宴那边。”   余曜跟着她往路边走,一眼看见那辆大G,眼睛亮了亮,“周叔叔换新车啦?还挺酷的!”   “不是他的车。”苏清禾拉开后座车门,“上去吧。”   余曜爬上车,视线扫过前排驾驶座,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人,扭头问苏清禾,“这是谁啊?”   “专车司机。”男人冷不丁出声。   苏清禾轻咳两声,掩饰想笑的感觉。   车子启动后,安静不到三分钟,余曜憋不住了,掏出手机,“苏经理,来打把王者!我带你上分啊!”   “车上不要打游戏,会头晕。”苏清禾婉拒。   “不存在,这司机开车稳。”余曜往她身边凑了凑,把已经打开的游戏界面怼到她眼前,“这是我新买的限定皮肤,帅吧?来一把,我带你飞!”   苏清禾:“不打。”   “来嘛来嘛……”余曜不依不饶,挨在苏清禾身旁,探过身想去够她手里的手机。   车身猛地顿了一下!   没坐好的男孩整个人往前栽,“砰”的一声,脑袋磕到前排座椅。   他不爽地往前看,后视镜里,与陆暨明的目光撞个正着。   只见司机眉眼锋利,脸色阴沉,下颌缘盘踞着一条刀疤,整个人戾气横生——像人狠话不多的社会大哥,随手就把他当西瓜切了。   男孩脸上的愤怒逐渐僵硬。   “坐好。”陆暨明嗓音低沉。   余曜心脏一哆嗦,默默缩回后座,坐得端端正正,甚至伸手拉过安全带给自己绑上,然后一动不动。   “没事吧?”苏清禾温声询问,“头撞到了吗?疼不疼?”   “没事。”男孩从皮猴子变成小鹌鹑,老老实实又善解人意的说,“苏经理,我们坐好,不要给司机叔叔添麻烦。”   “……”苏清禾憋着笑,点头,“好。”   车厢里安静下来。   苏清禾怕他无聊,想了想,主动开口跟他聊天:“曜曜,你过年拿压岁钱吗?”   “拿啊!我存了好多,我妈给我开了个账户,都在里面。”   “那你知道,如果每年把压岁钱都存起来,并且让它们年增长10%,三十年后会变成多少吗?”   余曜眨眨眼,掰着指头开始算:“每年存……假如一年存五千,三十年就是十五万,再涨10%……”   “不是这么算的。”苏清禾笑了,“这叫复利。我给你讲个故事。”   “从前有个国王,想奖励一个发明了国际象棋的大臣。国王说,你想要什么赏赐?大臣说,我只要一点麦子。在国际象棋的第一格放一粒,第二个放两粒,第三个放四粒,每一格都是前一格的两倍,放满六十四个格子就行。国王一听,这点麦子算什么,就答应了。”   余曜听得入神:“然后呢?”   “然后你猜,把六十四个格子放满,需要多少粒麦子?”   余曜摇头。   “大概需要一千八百四十四亿亿粒。”苏清禾顿了顿,“这个数字比全世界两千年生产的麦子加起来还要多。”   “哇?”余曜张大嘴巴,“这么夸张?”   “这就是复利的力量。一开始看起来很小,但时间越长,增长越可怕。”苏清禾说,“你的压岁钱,如果好好打理,每年稳定增值,到你长大之后会变成非常可观的数字。”   “那怎么才能让它每年涨10%?”   “有很多方法,买基金,买股票,做资产配置。但这需要学习和判断。”苏清禾笑了笑,“你想学吗?”   “想!”余曜用力点头,“我要自己管理压岁钱。”   前排,陆暨明的目光从后视镜里看向苏清禾,神色莫辨。   暮色完全落下时,车子抵达美高梅。   酒店门口灯火辉煌,红毯从宴会厅一直铺到路边,两旁挤满了媒体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场外粉丝热烈尖叫。一辆辆豪车缓缓停下,走下来的既有当红明星,也有商界大佬。   苏清禾带着余曜下车,走向入口。   安保人员伸手拦住,“您好,请出示邀请函或工作证件。”   余曜说:“我妈在里面!”   “那请让你妈来接你进去。”保安礼貌但坚决。   苏清禾把余曜拉到一旁,给周恒安打电话。   真要让他妈亲自出来接人,就是她办事不力了。   手机贴在耳边,拉长的铃声一遍遍响着,直到自动挂断,一直没人接听。   苏清禾正一筹莫展,打算多打几次电话提醒周恒安时,目光扫过人流,不经意看到刚才在停车场分开的陆暨明。   他从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黑色衬衣的高大男人——脖子上戴着工牌,手里拿着对讲机。   苏清禾瞬间想到,他的公司负责会场安保。   苏清禾拉着余曜,快步上前,笑眯眯的站在了陆暨明跟前。   陆暨明停住步,垂眼看她。   苏清禾说:“我师父估计在忙,没接电话,方便跟你一起进去吗?”   “走。”陆暨明丢下一个字,抬步前行。   苏清禾和余曜跟在他身旁,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宴会厅。   大厅内,穹顶巨大的水晶灯如星河垂落。大理石地面映着满室衣香鬓影,男士西装笔挺,女士裙裾曳地,空气中浮动着馥郁的花香和香槟气息。   苏清禾向陆暨明道谢后,牵着余曜穿过人群,终于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看见了周恒安。   他端着酒杯,跟几个人聊得热络,旁边站着余晴。   余曜快步上前,“妈!”   余晴笑着摸摸他的头:“曜曜来了,今天作业完成没有?”   余曜垮下脸,“才放学就过来了,哪有时间写作业。”   “那就找个地方先写。”余晴说。   周恒安心领神会,对苏清禾吩咐道:“你带曜曜去贵宾室,陪他把作业写完。”   苏清禾应了一声,正要带余曜离开,旁边一个男人忽然开口:“这位美女是?”   周恒安笑道:“我徒弟,帮忙带余姐小孩过来的。”   “徒弟?”那人来了兴趣,“也在你们私行上班?”   “对,才来没多久,还在学习阶段。”周恒安答得随意,转头对苏清禾说,“快带曜曜去写作业吧,这儿人多。”   苏清禾点点头,余曜忽然抓住了余晴的手臂,“妈,苏经理今天教给我一个新知识,叫复利!以后我要管理自己的压岁钱,让它每年涨10%,三十年以后会变成好多倍!”   余晴讶异的挑眉。   旁边几个人都笑起来,“小小年纪,还懂复利呢?”   “我还知道理财要趁早,因为复利需要时间发酵,就像种树,十年前种和现在种,结果完全不一样,这就是时间的力量。”余曜认真说完后,颇为骄傲道,“等我学会理财了,就能帮我妈打理资产。到时候我妈还得给我发工资!”   众人大笑。   余晴欣慰之余,看向苏清禾的目光多了几分赏识。周恒安口中这个才毕业两三年,刚来私行学习的徒弟,对接送小孩这种琐事没有半分敷衍,还能让小孩对金融知识讲得头头是道。   余晴主动开口:“苏经理,既然来了,认识一下这几位朋友?”   她抬手示意:“这位是深云科技的陈总,这一位是初颜生物的刘总……”   苏清禾抓住机会,逐一递上名片,落落大方地握手寒暄。   之前询问她的陈总接过名片,笑道:“苏清禾,好名字。我没带名片,加个微信吧。”   有他开头,另外两人都拿出手机。   一旁的周恒安脸上笑着,眉心直跳。   他还没加上的微信,被她给先加上了。   苏清禾心里很清楚,这是师父的主场,余总给机会不代表她能喧宾夺主。交换完联系方式,她便带着余曜离开。   贵宾室在二楼,安静得多。   余曜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嘻嘻笑道:“苏经理,我刚才表现棒不棒?”   “棒极了。”苏清禾笑道:“作业写完,我陪你打一把!”   “一言为定!”余曜嗷一声,埋头写作业。   窗外传来一阵喧哗,苏清禾走到窗边去看,又一个明星入场了。因为粉丝太多,被一群安保人员护的严严实实。   过了一会儿,余曜抬头,“苏经理,我饿了。”   苏清禾笑道:“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苏清禾离开贵宾室,在冷餐区端了两份提拉米苏和两杯橙汁。   沿着宴会厅侧廊往回走,经过一处露台,她脚步顿住。   露台上站了一个人。   男人背对着她,一只手随意插在工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烟圈缓缓散开,衬得背影冷硬又孤峭。   似有所察觉,他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男人目光极冷极沉,带着寒光凛凛的森严戒备——压迫感直逼而来,苏清禾心头一紧。   下一秒,他看清是她,眼神归于平和。   苏清禾暗吁一口气,定了定神,端着托盘走上前。   陆暨明手指微曲,将烟摁灭在垃圾桶。   “要不要吃点东西?”苏清禾问。   室内觥筹交错的热闹被滤去,露台上只剩潮湿的海风和远处的海浪声。   陆暨明双手撑着栏杆,视线慢悠悠扫过托盘,再落回到她脸上,沉冽的嗓音,漫不经心道:“这就算请我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006 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露台上,海风裹着微凉的潮意拂过。   苏清禾微微一怔,笑道:“那还不至于,这只是借花献佛,该请客的大餐可少不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苏清禾腾出一只手去接,另一只手因受力不匀差点没端稳托盘,男人手掌及时扶住空出的那一端。   “苏经理,你怎么去那么久!”听筒那头传来余曜哀怨的声音,“再不回来我要饿死了!”   苏清禾失笑:“快了快了,在路上了!”   她挂断电话,从托盘里端出一份提拉米苏,递给陆暨明,“口味没变吧?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甜食。”   说完,转身离去。   贵宾室里,余曜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笔。看见苏清禾进来,他蹭地跳起来:“苏经理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坏人抓走了!”   “哪来的坏人?”苏清禾啼笑皆非。   “就那个很凶的、脸上有疤的男人!”余曜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你怎么会认识那种人呀?”   苏清禾轻戳他脑门,“什么那种人,他是我老同学,开公司的正经人。”   余曜嘀咕:“看着像黑老大。”   苏清禾在他旁边坐下,“作业写完了?”   “就差这两道不会的。”余曜一边吃一边指着试卷,“等着你来教我呢。”   苏清禾笑着点点头。   等她把题讲完,余曜恍然大悟,奋笔疾书。写完作业后,他把笔一扔:“解放了!现在可以打游戏了吧?”   “行,说好的。”苏清禾掏出手机,“打一把,然后带你下楼吃饭。”   余曜欢呼一声,飞快地点开游戏。   晚宴进入到拍卖环节,余晴找到苏清禾和余曜。   “曜曜,作业写完了?”余晴问。   “写完了!不会的题目苏经理都教我了!”余曜拍了拍肚子道,“刚才也吃饱了。”   余晴看向苏清禾,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既然作业写完,也吃了东西,一起进内场看看吧。”   苏清禾怔了下,内场是拍卖会的主场地,能进去的都是今晚的重要宾客。她一个“帮忙带孩子的”,按理说完全不用招呼她进去。   是不是她会错意了?一起,是指她儿子跟她一起?   余晴转身往里走,苏清禾当即拉着余曜跟上。   就算会错意,也比当个边缘人好。   内场氛围跟外场完全不同,灯光聚焦在拍卖台上,台下的人神情专注。举牌、落槌、掌声,每一件拍品成交都在几百万上下。   余曜小声问身旁的苏清禾:“苏经理,那个瓶子为什么这么贵?”   苏清禾弯腰,压低声音给他解释:“那是清代官窑的瓷器,距今三百多年了。古董,物以稀为贵。”   又一件拍品上台,是一件翡翠摆件,通体碧绿,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这个我知道!”余曜小声说,“翡翠!我妈有一个镯子。”   “对,翡翠的价值看种、水、色。”苏清禾耐心解释,“这件是玻璃种帝王绿,最顶级的翡翠。你看它通透得像玻璃,颜色又正又浓,所以贵。”   余曜对现场的东西很有兴趣,时不时问几个问题,苏清禾一一解答。   一旁的余晴,听着两人的交流,眼底欣赏越来越浓。小姑娘看着年轻,见识广博。   不过苏清禾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盯着,环视周遭又未发现异样,她只好极力忽视这种感觉。   拍卖会结束,余晴带着余曜离开。   余曜趴在车窗上,跟苏清禾挥手:“苏经理再见!下次还来接我!我想听你讲理财!”   苏清禾笑着挥手:“回去早点休息。”   一旁的周恒安赔着笑,但被余曜完全忽视。   直到那辆黑色轿车驶远,周恒安语气酸溜溜道:“还是小孩好,单纯,重感情,好拉拢。”   苏清禾微笑道:“拉拢一个小孩有什么用。我的职责是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   周恒安问她:“我的车呢?大衣呢?”   苏清禾随口道:“当时在外面,赶回去开车怕耽误时间,就叫了辆车。”   周恒安无话可说,只能丢下一句,“那就没办法送你了,自己打车吧。”   夜色渐浓,美高梅门口的灯光依然璀璨。   红毯还没撤,但人流已经散去大半。   周恒安离开后,苏清禾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苏清禾回头,那辆黑色大G缓缓停在她旁边,车窗降下来,露出陆暨明的脸。   “去哪儿?”他问。   苏清禾愣了一秒,如实道:“白沙村。”   这是申城岚山区大名鼎鼎的城中村。   “顺路。”他淡道,“上车吧。”   苏清禾没怎么犹豫,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上车。   地铁站还要走十分钟,现在打车也要排队慢慢等。有现成的便车,当然要搭。   她从来不怕麻烦人,深度链接往往是从彼此麻烦开始的。   车子行驶在宽阔平直的街道上,前方是车灯连缀成的火龙,两侧是巍峨耸立的大楼。枝繁叶茂的大树笔直矗立,犹如骄傲的卫兵,驻守着这座现代感十足的繁华大都市。   当车子驶入白沙村这一片,高楼大厦已然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纵横交错的电线,狭窄得只能单向通行的巷道。   车子在一个巷口停下,苏清禾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   陆暨明熄了火,推开车门,“既然送了,得负责你安全到家。”   “……”苏清禾勾了勾唇。   谢谢您了,还怪有责任感。   两人并排走入巷子。   路灯昏黄,有几盏还坏了,光线断断续续。头顶电线纠缠成一团,像一张灰色的大网。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出租屋,阳台伸出来的防盗网里晾着衣服,偶尔传来电视声和说笑声。   苏清禾踩着羊皮鞋,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水洼。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陆暨明,主动开口:“之前没来过这边吧?”   他没说话。   苏清禾笑了笑:“据官方数据统计,申城有70%的人住在城中村。我就是那70%之一。”   昏黄的灯光照在女人脸上,把她面部轮廓勾勒得愈发柔和。她穿着那身上班的西装套裙,踩着小皮鞋,走在这条破破烂烂的巷子里,却一点都不显得狼狈。   反而有种莫名的坦然。   “其实刚来申城时,爸爸生意还好,住的是洋房小区,”苏清禾漫步向前,语气淡淡的,“高考结束后,家里出了点事。我爸承包了一个大工程,干了一两年,老板跑路了。家里多年的积蓄全填进去,又把房子车子卖了,欠了些外债,才把下面的人钱结清。然后我们家就……”她摊手,笑了下,“就变成这样了。”   苏清禾走了两步,发现陆暨明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男人站在那里,逆着路灯昏黄的灯光,看不清表情。   苏清禾攥着包带,语气轻快的说:“其实我运气不错。要是高三那年出事,可能没心思学习,连大学都考不上。哪能像现在这样,上了申大,还本硕连读,毕业就进通和。如今在私行中心,上限也高,只要干得好,过几年就能买套房子从这里搬出去。”   她笑了笑,杏仁眼弯起来,“爸妈身体都还不错,债也还的差不多了,生活总归是越来越好。”   一束灯光从她背后射过来,陆暨明快步上前,抓住她胳膊,带着她往一侧避开。   一辆小摩托从狭窄的路上驶过,绝尘而去。   苏清禾还没反应过来就靠在了墙边,两人脚下交错,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距离太近,苏清禾心跳漏了一拍。   虽然两人是老同学,但他过分高大的体型、周身悍戾的气场,还有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总归令人紧张。   陆暨明松开手,苏清禾暗吁一口气,还没迈出步,男人宽大手掌抵在她背后的墙上。   幽寂小巷里,苏清禾连呼吸都放轻。   “你爸妈以前对我不错。”男人声音低沉,看着她说,“去你家吃饭,你妈会做我喜欢吃的。你爸带你出去玩,会把我带上。”   苏清禾愣住,心里涌过一丝暖流。   这是多久以前的小时候了,他居然还记得。   “今天太晚了,”陆暨明说,“改天我来看望他们。”   苏清禾轻轻点头,“……好。”   男人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再见。”苏清禾走到楼道边,又转身看他,“路上小心。”   返身上楼,她跺了跺脚,原本黑漆漆的楼道亮了起来。   走到一楼转角,她回头看了一眼,男人还站在远处。   两人目光相接时,灯又灭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苏清禾缓缓攥紧包带,转身上楼时自嘲地笑了下。   她还是头一回这么跟人卖惨。什么老板跑路,卖房卖车,这些陈年老黄历,除了关系最近的好友知道,她从没跟人提过。   陆暨明是她发小,见证过她无忧无虑的青春。如今眼见她身在谷底,多少会生出点恻隐之心吧?说不定能不计前嫌,顺手给她介绍几笔业务。   一路走到家门口,苏清禾拿出手机,想给陆暨明发条消息,谢谢他今晚几次帮忙。   点开微信一看——   一顿操作猛如虎,连他好友都没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007 怕我骚扰你啊?   苏清禾回到家,爸妈已经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卧室。房间里只能放下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书桌上堆满了专业书籍和资料,她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对今晚加的三个潜在客户进行背调。   她把背景资料和潜在资金需求等分析整理好,归为三个文件夹,发到周恒安邮箱。随即又在微信上把那三个好友名片推送给周恒安,附上一句:“师父,这是今晚加的几个潜在客户微信,基本资料已整理发邮箱。”   她知道周恒安对她不上心,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作为师父和团队长,对她的评价关系到她能否顺利晋升。她需要他的认可,哪怕只是表面上。   这几个八字还没一撇的潜在客户,不会让她一跃而起。周恒安就算损失这几个客户,也不会影响他在私行部十几年深耕的优势。不藏私心,是她现在该有的态度。   须臾,周恒安回了消息。相比晚宴散场时不冷不热的态度,此时和气多了。   “小苏辛苦了,这么晚还在加班,早点休息。”   苏清禾回复:“师父也是,早点休息。”   苏清禾阖上电脑,关了灯,躺到床上。   陆暨明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中,小时候的白净瘦弱,现在的悍戾冷峻,两张脸在眼前交替。   直到沉沉睡去,意识坠入了一片柔软的光晕里。   ……   幼儿园,大班教室。   穿蓝色卫衣的小男孩独自坐在教室角落玩积木。   周围的孩子跑来跑去,没人理他,他也不理别人。   “嘿,你是新来的同学吗?”扎着两条牛角辫的女孩蹲到他旁边。   男孩没抬头。   女孩看向他手里的小恐龙,“你拼的真好。”   他还是没理。   女孩也不生气,蹲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积木,经过他一块一块的拼接后,成了一个又一个像模像样的小动物。   几个男孩冲过来,为首的大个子抢走他手里快拼好的小鹿:“这是什么东西!”   他起身想抢回自己的积木,被大个子推倒。   大个子三两下把拼好的积木给拆了,扔到垫子上:“丑死了!”   “朱鸿章,你又欺负同学!”小女孩大声道。   “关你什么事!”大个子转身就要走。   小女孩拽住他衣角,“那是他拼好的,被你弄坏了,你要道歉!”   “走开!”大个子推搡她。   女孩明明没他高,但紧紧拽着他,被推搡两下都没倒,语气坚定的说:“你再不道歉,我就告诉老师,我还要告诉你爸爸!”   大个子明显慌了,气愤道:“苏清禾,你这个告状精!我讨厌你!”   “你更讨厌!你最讨厌!”小女孩不甘示弱,“去给新同学道歉!”   “……谢老师来了!”有人喊。   “给新同学道歉。”小女孩再次催促。   被推倒的男孩,坐在地上,看着那两人的僵持。直到大个子气咻咻走到他跟前,不情不愿的说:“对不起。”   大个子走开后,小女孩把散落的积木捡起来,重新塞回他手里,“我们不跟他玩。”   “我喜欢你拼的小动物,你教我怎么拼,好不好?”小女孩笑嘻嘻的说。   男孩看了她很久,然后低下头,把一块积木递给她。女孩接过来,他又递一个,她把两块积木拼在一起……第六个积木递过来时,她倒腾着,觉得哪里都不对,他伸手指了指,终于开口,“这里。”   班主任走进教室,看到两颗小脑袋凑到一起认真玩积木,分外欣慰道:“小明有好朋友了。”   ……   幼儿园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阿姨拽着一个瘦小的男孩下车,男孩慢慢吞吞,臭着脸。   “陆暨明!”小女孩清脆的叫声从远处传来,“陆暨明!……陆暨明!”   苏清禾叫了一声又一声,直到男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她跑到他跟前,喘了两口气,拉起他的手,笑眯眯的对身后男人说:“爸爸,这是我的好朋友,陆暨明!”   “行,你们一起进去吧。”男人招了招手。   苏清禾拉着小男孩往大门里走,边走边说:“那是我爸爸,下次我让他给你带奶酪棒吃!”   男孩被她拉着,没走几步,抽出手。   女孩很快再次拉起来,还牢牢攥紧,说:“好朋友要手拉手。”   两人一起穿过大厅活动室,往楼上走。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   苏清禾牵着陆暨明的手,走到一半,想说什么,转过头。   瘦小男孩不见了,她牵着的是一个高大凶悍的男人,像一座山,矗立在她眼前,一道疤痕从耳后蜿蜒而出,黑沉沉的眼似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苏清禾心率飙升,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月色悄悄。   她躺在床上,心跳砰砰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梦。   ……   一如既往的工作日早上,苏清禾准时出现在工位。   电脑开机,她打开客户管理系统,开始处理待办邮件。   忙完后,她给一位意向客户打电话,对方是做跨境电商的老板,之前聊过几次,对家族信托有兴趣,但一直犹豫。   “王总您好,我是通和银行私行中心的苏清禾。上次您问的那个税务筹划方案,我这边又整理几个案例,方便发给您参考吗?”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行,发过来吧,最近太忙了,忘了这事儿。”   “好的,不打扰您。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苏清禾把整理好的资料发过去,在笔记本上备注:三天后跟进。   放松间隙,苏清禾在网上搜索安暨安保的信息。   对这家现代化安防公司全面了解后,她更加确定,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陆暨明都足够资格成为通和的私行客户。   就算林英潼没戏,只要搞定陆暨明,就能把试岗期的任务圆满完成。   苏清禾拨打安暨安保的前台电话,确定陆暨明在公司后,赶在中午下班前过去。   距离上次跟陆暨明见面已经过了三天,这是她刻意不打扰,保留出弹性空间。   跟得太紧,目的性太强,只会招人反感。   二十分钟后,她来到安暨安保前台。   没等多久,就被请了进去。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抬手轻巧两声。   “进。”男人音色低沉。   苏清禾推门进去,陆暨明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抬眼看她时,依旧是那副淡冷的神情,但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   “陆总,没打扰你吧?”她笑得自然又得体,绝口不提业务,“上次说好了请你吃饭,反正咱们离得近,我就直接过来了。”   陆暨明靠着椅背,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这么迫不及待?”   苏清禾笑眯眯地应下,“是呀,不把这顿饭请了,心里一直惦记着。你要空的话,咱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吃饭,不会占用你很久时间。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呀,我下次再来。”   陆暨明站起身,道:“走吧。”   苏清禾站在原地,看着陆暨明大步走来。   他上次穿的是休闲装,今天是偏商务风的穿着,黑色衬衫束进休闲西裤,皮带扣着窄紧的腰身,量身剪裁的西裤勾勒出一双逆天大长腿。   本该是斯文雅致的风格,在他身上穿出了西装暴徒的味道。   两人并肩穿过办公区,苏清禾主动询问道:“你想吃什么?”   “你定。”陆暨明淡道。   苏清禾选了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   人均680元,要联络感情,又有求于人,不能太寒碜。   餐厅里,光线明亮柔和,人不算多。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是申城CBD的恢宏天际线。   苏清禾说,“想吃什么随便点,自助餐,千万别客气。”   “你点。”陆暨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随之滚动。   “……”苏清禾垂下眼。   怎么胸大的男人,喝水都有点性感。   她接过平板,手指滑动,唰唰唰选了一堆,“鳌虾、海胆、大腹金枪鱼、烤鳗鱼、红酒鹅肝、芝士焗蟹宝……”   “没什么忌口吧?”苏清禾问。她记得他以前是没有,但还是例行询问。   “没有。”   “那咱们先吃着。”   服务员端上第一盘刺身。   苏清禾夹了一片金枪鱼,沾了点酱油芥末,送进嘴里,满足眯起眼睛,“美味!”   她把烤好的一份小羊排推到陆暨明跟前:“昨晚做梦还梦到你了。”   他看着她,“梦到什么?”   “梦到我们上幼儿园。”苏清禾笑,紧接着追忆往昔,“这么多年身边朋友来来去去,只有跟你是从幼儿园玩到高中,含金量最高的发小。”   “是吗?”陆暨明嗓音沉冽,神色淡淡,“断联十年,都快忘了我还有个发小。”   苏清禾脸上笑意不变,巧妙圆场,“这不就遇上了吗?十年过去,还能在申城碰到,连办公大楼都隔街对望,实在缘分深厚。”   忽然想起什么,她掏出手机,“对了,我们还没加微信呢。我扫你。”   陆暨明看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苏清禾见他迟迟不动,还带着一股审视的感觉,小声嘀咕,“怕我骚扰你啊?”   她放下手机,正要说“不加就不加吧”,男人把手机拿了起来,点开二维码,屏幕转过来朝向她。   苏清禾当即拿起手机去扫。   “叮”的一声,页面弹出来。   男人头像是一片纯黑背景,正中是青色的加粗斜体大写字母L。微信名也是“L”。   页面上没有“添加到通讯录”的提示,只有“发消息”和“音视频通话”。   苏清禾愣了一下,点开发消息。   对话框里,静静躺着一句话:   【我到申城了】   消息发送时间:2023年3月5日上午9:36   今天是2024年11月15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008 臭丫头吃的真好,奶狗狼狗尝个……   餐厅内。   苏清禾怔怔地看着微信上那句话,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陆暨明。   脑子疯狂回忆——   去年初有人把她拉进高中班级群,那几天很多同学来加她,她全都通过了。可能陆暨明就是那时候加的。   但他加的时候没有任何备注,她看一眼朋友圈仅三天可见,没有任何内容。当时没去追问,后来也就不了了之的在好友里躺列了。   至于那条消息……   上午九点多,正是她最忙的时候。开完会一堆事,扫一眼微信是不知名人士的消息,根本顾不上回复。等忙完,就彻底忘了。   苏清禾笑着给自己找补,“我当时应该是在开早会,散会又忙工作去了……你怎么不多发几条,我都不知道是你……我微信好友上千人……”   陆暨明看向手机,轻哂一声,“我的错。”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清禾发现自己像是在甩锅,急忙把锅扣回到自己头上,“是我的错!我竟然不知道是你,还忽略了这条消息!”   她虔诚地看着对面的陆暨明:“现在给你磕一个谢罪,还来得及吗?”   “倒也不必。”陆暨明放下手机,漫不经意地说,“那条是群发。”   苏清禾嘴角抽动了下,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以前就咱俩关系最好,我没回还是不应该。”   “以前关系也没那么好。”陆暨明语气平淡地开口,“你说很烦我,让我别再找你。”   果然!他还记得以前吵架。   苏清禾闭了闭眼,又坚强地看向陆暨明:“我还说过那种话?我都不记得了!我的天呐,我居然那么过分吗?那一定是一时气话,绝对不是真心的。”   “是吗?”陆暨明淡淡地看着她。   苏清禾被看得心虚不已,用公筷从端上来的波龙里挑出最大的那块肉,放到陆暨明的盘子里,“你一定要多吃我几顿饭。我要狠狠为过去的年少无知、意气用事、口无遮拦道歉。”   “对了,你在哪儿读的大学呀?”她主动切换话题,从尴尬中抽离。   “军校。”陆暨明说。   “那你……怎么出来了?”苏清禾纳闷地问。   军校毕业,最低也是军官,尤其陆暨明是在国际竞赛夺魁的理科尖子,在部队大有可为。   “受伤退役。”陆暨明言简意赅。   “啊……”苏清禾的目光落在他下颌缘的刀疤上,“是那道疤吗?”   可是按理说,这样的疤痕,不会构成强制退役的要求,尤其以他的学历和背景,必然是技术骨干。   “出任务时伤的。”他随口道。   “……”苏清禾轻轻吸了口气。   她总算明白,陆暨明那一身骁勇悍戾的气质从何而来。他不仅待过部队,还不是纯技术流派,是真刀真枪的磨砺过。   再次看向那道狰狞的刀疤时,她的眼神已由敬畏转为敬佩。   吃完饭,苏清禾招来服务员,准备结账。   “我付。”陆暨明说。   苏清禾:“说好了我请,你可别抢单。”   “我有这家酒店的钻卡,八折。”   “……”八折,也就是原本1360元的费用,能便宜将近300元。   苍蝇腿也是肉,苏清禾犹豫了三秒,从善如流,“那你先付,回头我把钱转你。”   “转钱就不必了。”陆暨明站起身,“不差这点。”   苏清禾随之起身,“那下次我请你,一定让我请。”   走出酒店,天色已经暗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浓浓的雨腥味。   “要下雨了。”苏清禾说。   话刚落音,豆大的雨点挟着凉风砸了下来。   两人都没带伞。苏清禾刚掏出手机想叫网约车,陆暨明说“等着”,转身回了酒店。   三分钟后,他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走出来。   陆暨明撑开伞,“只有一把。”   “有伞就不错了。”苏清禾笑了笑,“反正对面也不远,就是得麻烦你把我送过去。”   这把伞还算大,但要想两人都遮住,势必得贴近,已经越过了寻常社交距离。   雨滴顺着伞骨不断滑落,砸在地面溅起细小水花。苏清禾站在伞下,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那股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雨湿味,像一张无形的网。   她肩膀不小心擦过他胸口,立刻触到一片紧致的肌肉,硬邦邦的,充满力量感,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   笼罩而来的男性荷尔蒙,令苏清禾心脏微紧,无处安放的双臂抱住包,目不斜视地硬着头皮往前走。   两人肩膀交错走在湿滑的人行道上。   恰在这时,一辆轿车疾驰而来,溅起一片水花。   苏清禾下意识往后避开,陆暨明手臂自然一收,掌心虚虚护在她后腰。   她整个后背几乎撞到他怀里。   紧贴的瞬间,她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胸膛的起伏,她身体绷直,一动不敢动。   等到车子驶过,苏清禾立即迈步前行。   银行大楼外的便利店里,周子粤买了一瓶水走出来,目光放空远眺时,恰好看到一并走出酒店的两个人。   他拧瓶盖的手顿在半空,身体骤然僵住。   周子粤双眼死死盯着那两人,心里在翻江倒海。   这才分手不到一周,她就有新欢了?   是无缝衔接,还是早就暗度陈仓?   银行大楼前,同样有人看到了这一幕,并忍不住八卦起来。   “苏清禾身边那个是谁啊?我靠,好帅!又帅又凶的,好有冲击力!”   “是不是她客户?看着就不差钱。”   “你会让客户在下雨天给你撑伞,送你来上班?”   “就是,私行客户都是爹,不把人呼来唤去就不错了。”   “难道是追求者?不过苏清禾不是有对象吗?”   “谁说有对象就不能追啦?结婚前都有选择权好吧?”   “这两款类型差别有点大啊……”   “我喜欢这款,身材太顶了!周子粤跟他比,就像个发育不全的弟弟……”   “臭丫头吃的真好,奶狗狼狗尝个遍!”   聊的正起劲,有人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以眼神示意站在不远处的周子粤。   几人面面相觑,瞬间噤声,转身进了大楼。   陆暨明把苏清禾送到银行大楼下,直到她走上台阶,有屋檐的遮挡。   他移开伞,淡道:“我走了。”   苏清禾微笑点头,“谢谢,下次一定让我请你吃饭。”   直到两人拉开距离,她才觉得自己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再也不用被那浓烈到令人心悸的男性荷尔蒙笼罩。   陆暨明转身离去,苏清禾看到他一边肩膀的衬衫被雨水沾湿。   微微错愕后,心中涌过一丝暖流。   有的人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其实很有绅士风度。   漫天雨幕里,男人撑着黑伞,身影高大,步伐利落。   抛开那张脸的冷峻凶戾,他无论站姿坐姿还是走路的姿势,都极具有观赏性,苍劲峻拔,如松如柏。   不愧是退役军官。   苏清禾赞叹着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大楼。   电梯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点没湿。   电梯门打开,苏清禾回到自己工位坐下。   手机震了几下。   点开一看,竟然是周子粤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有新欢了?”   第二条:“我说你怎么分得那么干脆,原来是在外面有人!”   第三条:“口口声声说加班的日子,到底在干什么,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微笑.jpg]”   苏清禾正在看时,又弹出一条。   “苏清禾,你真是好样的,把我耍得团团转,佩服[大拇指.jpg][大拇指.jpg]”   苏清禾盯着屏幕上那几条消息,笑了,气笑地。   她没有回复,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为这种人多浪费一秒钟时间,都是对她自己的不尊重。   下午两点,部门同事刘佳燕端着咖啡晃过来,拉过一把椅子在苏清禾旁边坐下。   “清禾。”刘佳燕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眼睛亮亮的,“中午送你来行里,给你打伞的那个帅哥,能不能推个微信?”   苏清禾正在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是说……陆暨明?   “我记得你有对象的嘛,介绍一下,成人之美。”刘佳燕挽上她的胳膊,“我就喜欢这种类型。单身那么久,难得想主动出击一次,帮帮忙嘛。”   苏清禾转过头,看向刘佳燕。   刘佳燕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大波浪,白皮肤,瓜子脸,桃花眼,还有一米七二的高挑身材。她是私行部公认的门面之一,也是资深客户经理,前不久刚升为团队长。她还是申市本地人,正儿八经的土著,有大平层那种。   “你看上他了?”苏清禾愕然问。   “对呀。”刘佳燕眨了眨眼,坦言不讳,“你就帮忙推个名片,成不成看我自己。”   苏清禾微笑道:“他是我关系很好的发小,不过中间很多年没联系,我得先问问他的感情状况。”   刘佳燕只能笑着说:“好嘞,拜托了!”   刘佳燕走开后,苏清禾轻吁一口气。   对于她来要联系方式,她本能的排斥。   刘佳燕条件太好了,相貌、身材、家庭样样都挑不出毛病。一旦陆暨明被刘佳燕拿下,他所有资源都会成为她的。她一个断联十年的发小拿什么跟人家女朋友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她不仅要损失一个重点储备客户,还会损失所有跟陆暨明相关的潜在资源。   这种亲手给别人做嫁衣的蠢事,她不能干。   但她又不能直白的拒绝刘佳燕,只能先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苏清禾无奈轻叹,还真是各花入各眼,陆暨明这款生人勿近的悍戾型,都有人一见钟情。   下班时,雨还在下。   雨滴敲打在大楼玻璃幕墙上,被隔绝了声音,只能看到细密的水珠接连滚落。   刘佳燕见苏清禾收拾东西,见缝插针地凑过来:“那位帅哥怎么说?他单身吗?”   苏清禾看着刘佳燕那张漂亮的脸,带着歉意缓缓开口:“可能不是很方便,他有女朋友了。”   “那……”刘佳燕眼神不甘心,“那先交个朋友也行?”   “这样吧,”苏清禾笑着说,“只要他分手,我第一时间推给你好吗?如果到时候你还对他感兴趣,我肯定给他介绍。像你这么个大美女,他还得好好感谢我呢。现在推给你确实不合适,就算他不说什么,也会得罪他女朋友。”   “……好吧。”刘佳燕怏怏应声。   苏清禾这一套连招下来,刘佳燕也无可奈何。   刘佳燕说:“你可千万别忘了这事儿,就算到时候我有对象,只要他分手,我立马分手追他。”   苏清禾笑:“先同情一下你男朋友。”   “也说不定我一直单身呢……”刘佳燕笑。她今年32岁,家里从不催婚,俨然是游刃有余的单身贵族。   “应该不超过三个月吧,毕竟追你的人从咱们银行排到了隔壁中汇。”   苏清禾跟刘佳燕有说有笑的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键。   ……   周六,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苏清禾脸上。   纤长的眼睫毛颤了颤,她拉起被子,盖住脑袋,继续沉湎在被窝里。   昨晚熬夜做资料,完成了周末的加班任务,现在她只想睡个昏天暗地。   书桌上的手机响起。   苏清禾无奈拉下被子,慢腾腾起身,从床边伸出手,把手机摸过来。   是余曜打来的语音通话。   苏清禾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男孩哽咽的声音:“苏经理……我一个人……我妈不知道去哪儿了……你能来陪陪我吗……”   苏清禾瞌睡全醒了,扯开被子下了床,“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去找你。”   挂电话后,苏清禾飞快地洗漱换衣服,拎起包就往外走。   妈妈罗美玲正在拖地,见她才出房间,风风火火的要出门,忙问:“干嘛呢这么着急?”   “客户那边有点事要处理。”苏清禾站在玄关换鞋,“我得过去一趟。”   严格来说,余曜不算她的客户,连余晴都不算她的客户。周恒安跟了余晴两个月,期间她没有与余晴单独接触过,甚至联系方式都没有。她被安排的就是接送小学生和陪写作业这种琐事,还是余曜要加她,她当着周恒安的面,询问余晴后才添加微信好友。   “早餐还没吃呢!”罗美玲边说边往厨房走,“等一下,我把包子拿给你。”   知道女儿工作辛苦,她没有打扰她睡觉,蒸好的包子特地放在电饭煲里保温。   罗美玲拿油纸袋装了三个包子,又倒了一杯榨好的豆浆,一起递给门边的苏清禾,“中午等你吃饭吗?”   “地方挺远的,可能回不来,你们自己先吃。”苏清禾快速道,拎着早餐出门了。   “路上小心,不要着急,先把早餐吃完。”罗美玲叮嘱道。她对她的来去匆匆已经习惯,既心疼女儿工作辛苦,又欣慰女儿充满干劲。   余曜在岚山郊区高尔夫球场。苏清禾打车过去花了三十分钟。   会所建在半山腰,白色建筑群掩映在棕榈树林里,阳光把整片球场晒成一块巨大的绿绒毯。   苏清禾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边问路边找人。   经过露台时,余光瞥见楼下球场上有几个人正在挥杆。   苏清禾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上。高大挺拔的身型,黑色POLO衫,浅灰长裤,肩背线条被阳光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弧。   陆暨明站在发球台上,挥动球杆。   白色小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贴地飞行一段才扬起,停在旗杆不远的地方。   男人收了杆子,清晰流畅的下颚线绷出一道冷锐的弧度,衬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冷戾又禁欲。   苏清禾突然想起了刘佳燕找她要联系方式的事。   她都不知道,他现在是已婚还是已恋还是单身……   还是得找机会问问。   她只奢望,他女朋友不要是银行从业者。   旁边有人说了句什么,陆暨明把球杆递给球童。   转身时,有所感应般,他抬起头,看见了她。   两人目光在半空猝不及防相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009 你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吗?   球场上,站在炽烈阳光中的陆暨明,看到苏清禾做了个“加油”的口型,只觉无稽。   再抬眼时,看台上那道身影已经没了踪迹。   陆暨明收回目光,眼底微小波澜瞬间敛尽。   苏清禾跟他打过招呼后,继续去找余曜。   很快,她循着指引找到会所的贵宾休息室。   余曜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作业本,指尖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先前的哭腔早已止住,但眉宇间仍是愁云惨雾,一整个垂头丧气的模样。   “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苏清禾走到他身旁坐下。   余曜抬眼看到她,眼眶又红了,嘴巴瘪着,满是委屈的埋怨:“我妈骂我,还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边,不管我。”   苏清禾环顾四周,纸巾、饮品、点心一应俱全,笑道:“她应该是希望你在这里安心把作业写完。”   “她就是不喜欢我!”余曜突然拔高声调,声音有了一丝哽咽,“她说我什么都做不好,说她对我很失望,还说不如当初没有生下我……”   苏清禾没有急着替余晴辩解,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把心里的委屈倒出来。   “她总说我一个人带你容易吗?”余曜吸了吸鼻子,眼里噙了泪水,带着少年人的执拗和不解,“又不是我让她一个人带我的!是他们自己要离婚,这根本不关我的事!她为什么总要把气撒在我身上,总怪我!”   苏清禾沉默了好一会儿,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余曜,才轻轻开口,“曜曜,你觉得一个成绩名列前茅的好学生,能做到每一次考试都考满分吗?”   “不能。”余曜摇头,声音闷闷的,“这怎么可能。”   “所以呀,这天底下再好的妈妈,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都能做个满分的家长。”   余曜愣了下。   苏清禾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又温和:“妈妈要打理很大的公司,要处理数不清的麻烦,有时候急了累了,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些伤人的话,不是她心里真正想对你说的,只是她太累了,一时没管住自己。”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作业本:“你看,难得周末放松的时候,她也没把你丢给别人带,还抽时间把你带过来。语言会骗人,行动里的爱才是最真实的。妈妈是真的很爱你。”   贵宾休息室外,余晴静静站在半开的门边,眼眶泛着潮湿的红晕。   她今天心情确实不好,供应商出纰漏,多份合同待处理,焦头烂额之际,还是挤出时间陪儿子来练球。可余曜全程心不在焉,嘻嘻哈哈,她一时没忍住,说了重话。结果小孩比她还冲,甚至喊着要去找爸爸,她彻底怒火上涌,把他拉到贵宾室狠狠训了一顿。之后看着儿子哭闹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累,才将他留在休息室反省,自己出去平复情绪。   没想到,这小孩竟然把苏清禾叫来了。   贵宾室里,苏清禾温言细语的陪余曜聊着。   余曜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认识到自己不对的地方,小声说:“我等会儿跟妈妈道歉,她会原谅我吗?”   “当然会。”苏清禾弯起眉眼,“不过道歉不能只靠嘴巴说,你先好好把作业写完,用行动告诉妈妈你知道错了。”   “好。”余曜用力点头,拿起笔,认真写起了作业。   苏清禾安静坐在一旁,陪着他。   余晴推开门走入。   两人同时抬起头来。苏清禾起身,礼貌颔首:“晴总。”   余曜攥紧笔杆,别别扭扭地看向余晴,声音小小的:“妈妈,我在写作业。我以后会好好练球,不惹你生气了。”   余晴心头一软,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她转头看向苏清禾,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苏经理,辛苦你了,大老远跑一趟。咱们借一步说话。”   又看向余曜,“你好好写,等会儿我们一起看你练球。”   余曜用力点头。   苏清禾抬手,轻轻揉了下男孩头顶,语气温柔:“很棒哦,继续加油。”   走出贵宾室,苏清禾轻轻带上门,将空间留给专心写作业的余曜。   两人移步隔壁休息室,刚在沙发坐下,服务员便端上两杯清茶,碧绿的茶叶在白瓷杯中缓缓舒展,香气清雅。   余晴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放下茶杯时,看向苏清禾,没有丝毫迂回的问:“苏经理,你跟在周恒安手下多久了?”   “五个多月。”苏清禾说,“进入私行中心后,是周老师带我熟悉业务,一直承蒙他照顾。”   “周恒安跟我对接了快两个月,这期间中汇、恒通、尚泰几家银行都在跟进。”余晴神色坦然,“论平台,论方案,其实各家相差不大。我要选的不是银行,是给我办事的人。”   “您说的对。”苏清禾点头,随即又道,“我师父的能力,你绝对不用担心。”   余晴目光落在苏清禾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后的笃定:“之前你接送曜曜,我只当是职场客套。后来曜曜提起你,我才知道,你不仅没敷衍,还会把金融知识用很有趣的方式讲给他听。今天又亲眼看到你对曜曜的耐心,能被他一通电话叫过来,你是真的用心了。”   苏清禾微微一怔,没料到会得到这么直接的认可。   “我见多了虚与委蛇的讨好,真诚和用心才最难得。这个私行业务,我不跟周恒安签,我认你。”余晴干脆利落道,“我会亲自跟你领导沟通,不让你陷入职场两难。我也不想让我的信任,给你带来任何困扰。”   苏清禾心中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   “谢谢晴姐信任,也谢谢晴姐这么替我考虑。领导那边我会妥善沟通,不用晴姐费心。我们私行是为客户做服务,绝不能反过来给您添麻烦。”苏清禾语气满是真诚:“这份认可,我会记在心里,一定不辜负晴姐的托付。”   余晴笑着起身,“那就定在周一,你直接来我公司,我们签协议。”   两人一同来到球场边,坐在遮阳伞下。   余曜在教练指导下认真挥杆,姿势比刚才标准了许多。   男孩回头看向他们,余晴冲他竖起大拇指,余曜瞬间笑开,露出一口干净的白牙,眉眼间满是小小少年的朝气。   阳光铺洒在碧绿的草坪上,远处山峦叠翠,风拂过草地,带着清新的气息。   苏清禾坐在遮阳伞下,看着眼前开阔的光景,心里满是踏实的欢喜。   结束练球后,苏清禾送余晴母子上车,余曜趴在车窗上冲她挥手,“苏经理再见!”   “下周见。”苏清禾笑着挥手,看着车子缓缓驶出,拐过弯,消失在棕榈树影后。   正午阳光炽烈,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苏清禾掏出手机,拨打陆暨明的语音通话。   铃声响了几秒被接通。   “嗨,你还在球场吗?”她语气轻快,带着难掩的笑意。   听筒里传来男人沉冽的声音:“休息区。”   “那我去找你啦?”苏清禾开口,没等到他回应,便笑着自顾敲定:“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苏清禾转身折回会所,径自走向球场休息区。   陆暨明换下了汗湿的衣服,身上是黑色休闲衬衫,领口松松解开两颗扣子。后背宽阔,肩线平直,即便随意靠着,也透着军人独有的硬朗气场。   林英潼坐在他对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氛围平静闲适。   苏清禾走上前,林英潼抬眼看她,又转头看了一眼陆暨明,眼底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放下茶杯起身:“你们聊,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转身离开。   苏清禾看着林英潼的背影,虽然很想借机认识,但她很清楚,自己和陆暨明已经不是年少时的铁杆关系。贸然邀约他的朋友,实在不妥。   她终究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苏清禾暗叹一口气,收回目光,转头便撞上陆暨明的视线。   男人眼神冷沉,定定落在她身上。   “难得今天碰到,一起去吃个午饭?”苏清主动发出邀请。   陆暨明站起身,身形挺拔,语气平淡:走吧。”   两人离开休息室,林英潼正站在走廊拐角打电话,苏清禾匆匆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眼下最关键的是搞定陆暨明。   只有他成了她的客户,她才有更好的背书拿下他朋友。   日料店里,光线昏昧,环境静谧。   苏清禾和陆暨明坐在小隔间里,过道中央是流水潺潺的造景。水声细碎,衬得这方天地愈发幽静雅致。   苏清禾端起面前的乌龙茶,笑着朝陆暨明举杯:“多亏过来一趟,还能碰巧遇到你。”   陆暨明指尖抵着杯壁,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今天心情不错。”   “是啊。”苏清禾眉眼弯弯,“我师父跟了两个月都没敲定的客户,选了我。得到这份认可,很难不开心。”   服务员端来刺身拼盘。苏清禾夹起一片三文鱼,沾了点芥末酱油送入口中,鲜香在舌尖化开,她眉眼愈发柔和:“今天吃顿好的,也算是庆祝一下。”   陆暨明看着她雀跃的模样,道:“你就不怕得罪人?”   “私行靠业绩说话。”苏清禾语气坦然,“客户认可我,是我的本事,也是我的责任,没什么好顾虑的。”   “对了,你球打得特别好。”她顺势夸赞,想拉近两人的距离。   “嗯。”他应了一声。   “就‘嗯?不谦虚一下?”苏清禾笑。   “我做什么都不差。”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清禾只能笑着点头。   她当真是挑不出这话的毛病,读书时是众星捧月的校草,又是稳居榜首的学神,手握国际物理奥赛金牌,拥有清北保送资格,最后选择军校。如今退役创业,一手创办的安暨安保,福利待遇优渥,优先录用退役军人。   他无论做什么,都是举重若轻,又能做的很好。这种心性和能力,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苏清禾想起刘佳燕对陆暨明一见钟情,她要是知道他的个人情况,估计得一往情深了。   苏清禾放下筷子,语气尽量自然:“对了,一直没问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陆暨明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指尖收紧。   他抬眼,目光笔直看向苏清禾,声线比之前低沉,反问:“怎么?”   “就是随便问问。”苏清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刻意,“你条件这么好,身边应该不缺人吧?”   男人缓缓靠回椅背,昏昧的光线落在他高挺鼻梁上,更显轮廓深邃。   他沉默片刻,慢声开口:“你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010 两人目光撞个正着   苏清禾差点被口水呛到,定了定神,迎着男人审视的目光,只差赌咒发誓了,“没有!我怎么会对你有想法!咱俩可是发小,认识那么多年了!”   她就怕他产生误会,以后躲着她走。   “再说了,我才分手,对男人也没什么兴趣。”   陆暨明低哂一声,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一旁的水景。   吃完饭,陆暨明送苏清禾回家。   车子在巷口停下,苏清禾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回头看他。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光映在男人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锋利又冷硬。   “再见。路上小心。”她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进巷子。   身后,车灯一直亮着,照着她回家的路。   周末这天,苏清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哪儿都没去。她把余晴的公司资料翻了个遍——主营业务、财务状况、行业趋势、竞争对手。又把她个人的资产情况做了详细分析,做了三套方案:保守型、稳健型、进取型。每一套都附了详细的说明,产品底层资产、风险等级、预期收益、流动性安排,写得清清楚楚。   周一上午十点,苏清禾带着运营专员周晓薇,准时来到余晴的公司。   “晴总,打扰您工作了。”苏清禾微微一笑,侧身介绍身旁的同事,“这是我们分行的运营专员周晓薇。今天由我和她一同为您办理私人银行账户开立与签约事宜。”   周晓薇微微颔首,“晴总,您好。按照监管与行内规定,账户开立、协议签署及风险告知环节需双人在场办理。我主要负责身份核验、系统录入与全程见证留痕,配合清禾为您完成全部流程。”   余晴示意她们在会客区坐下,助理送上温水便轻步退出。   十分钟后,通和私人银行黑金卡现场制卡完成。   金属质感的卡片放在黑色丝绒卡盒里,苏清禾轻轻推至余晴面前,微笑道:“晴总,您的私人银行账户已正式生效。日均额度、跨境汇款、贵宾通道、全球紧急支援等权益全部同步开通,后续我会作为您的专属客户经理,7X24小时对接,所有事务直接找我即可,不用再走流程。”   离开时,余晴跟苏清禾握手,“以后就拜托你了。”   苏清禾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谢谢晴总信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回公司的路上,苏清禾嘴角一直弯着。   签下余晴,她已经超额完成试岗期任务指标。   谁曾想,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回到私行中心,苏清禾正整理资料,周恒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清禾,进来一下。”   苏清禾起身,跟着周恒安进了办公室。   刚把门关上的瞬间,听见身后办公桌上“砰”的一声闷响。   周恒安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   “你什么意思?”周恒安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苏清禾,目光冷锐似冰锥,“余晴是我跟了两个月的客户,你一声不吭就撬走了?”   苏清禾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师父,这是客户自己的选择。在确定签约意向之前,我没有私下联系过余晴。难道她选我,信任我,我要拒绝她?”   周恒安没想到她还敢反问,气得快笑了,“你一个试岗期都没过的新人,翅膀硬了是吧?我带了你半年,就这么回报我!好,我再给你一个忠告,路很宽,非要盯着别人碗里的,抢别人的东西,迟早玩完!”   苏清禾轻吸一口气,眼里锋芒毕露,不卑不亢道,“余晴选择我,只是机缘巧合,她孩子认可我,才让我这个做杂事的人被看到。您跟了两个月都没签,她主动找我签了,这能叫抢吗?”   周恒安连连点头,低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行,苏清禾,你有本事。从今天起,我的团队不要你。你去找李总,让她给你重新安排。我周恒安带不了你这么厉害的人。”   苏清禾看着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办公室。   苏清禾直接去了私行中心总经理李敏然的办公室。   李敏然正在看文件,听她说完来龙去脉,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道:“周恒安来找过我了。他说你撬他客户,让他没法带团队。还说你是处心积虑,从一开始就打着抢客户的主意。”   “李总,我自始至终没有索要过客户本人的联系方式,手里只有客户孩子的电话。客户能对我建立起信任,是因为周老师多次安排我接送客户孩子。我只是把他交代的事做好,全力配合团队工作,从未有过半点逾矩。”   苏清禾神色坦然,条理清晰地陈述。   “客户最终选择我,是出于对我服务和专业的认可。如果我顾忌周老师的情绪,推诿客户,拒接业绩,不仅是流失一位高净值客户,更会让客户觉得我们通和私行内部倾轧,办事畏缩。既砸了银行的口碑,也会连累周老师在客户心中的专业形象。于公于私,这都不是该有的做法。”   李敏然的目光在苏清禾脸上停了几秒,忽然笑了。   她靠着椅背,手指轻敲桌面,淡道:“周恒安的团队你待不了,我给你换个组。刘佳燕那边正好缺人,等下周正式定岗,你去她那儿。她带团队的方式跟周恒安不一样,你好好学。”   苏清禾愣了下,“刘经理?”   “怎么,不愿意?”李敏然眉梢微挑,敏锐捕捉到苏清禾那一丝异样情绪。   “没有没有。”苏清禾忙道,“谢谢李总。”   “不用谢我。”李敏然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清禾,你竞聘入私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很能干。但能干是一回事,会做人又是一回事。周恒安在行里干了十几年,根基比你深得多。作为新人,还是要谨言慎行。”   苏清禾点头:“我明白了。”   “其实周恒安挺喜欢你的,之前提到你,对你的评价都是勤奋聪明肯干。这一次他也是接受不了客户另作他选,情绪上来了,才对你发火。你理解理解,别往心里去。大家毕竟是一个部门的同事。”   苏清禾微笑,“我也很欣赏周老师。在我心中,他始终是一位好老师。”   场面话谁不会说。   如果被喜欢的代价是畏手畏脚让渡利益,那她不需要任何人喜欢。   午休时间。   苏清禾靠在躺椅上小寐,脑海中盘点着待跟进的准客户。   当陆暨明这个名字蹦出来时,她当即睁开眼,拿出手机发消息。   苏清禾:“今天下班有空吗?请你吃饭~”   拉近关系要趁热打铁,多走动,多交流。   手机那端没有回复。   苏清禾放下手机,闭眼休息。   这一下午,陆暨明一直没回复,苏清禾心里不抱指望,但也没有气馁。只要约三次能出来一次,就是胜利的曙光,大不了明天再接再厉。   直到下班时,陆暨明打来电话。   “我在楼下等你。”   苏清禾愣了下,“现在?”   “不是说请我吃饭?”   “对!”苏清禾当即应声,“我马上下来。”   走出大楼,一眼就看到露天停车位上那辆黑色大G。   苏清禾走上前,透过半降的车窗,看见驾驶座上的陆暨明。侧脸如刀削斧凿,线条凌厉,下颌绷出一道冷硬的弧。那道疤从耳后蜿蜒而下,在明亮的光线下格外醒目,透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凶戾。   他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锋锐的棱角似柔和了一分。   苏清禾冲他笑了下,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上车。   “想吃什么?”苏清禾边系安全带边问。   “你定。”   苏清禾选了一家开在独栋商业里的日式烤肉店。距离不算远,二十分钟开到。   停好车,她带着陆暨明前行,边走边说:“之前来吃过一次,这家肉很新鲜,烤出来特别香。”   “跟前任一起来的?”陆暨明问。   苏清禾胸口一梗,还真是。   她干笑一声,“别提他了,一段黑历史而已。”   推开烤肉店的木格推拉门,暖黄灯光把整间店染成琥珀色。   店里人不少,每桌的烤网上都滋滋地冒着油光,空气里弥漫着油脂被炙烤后的焦香,混着酱料的咸甜和一点烟熏气。   “坐那儿吧。”苏清禾带着陆暨明往靠窗的卡座走。   坐下后她接过菜单,拿起笔就开始勾画,动作行云流水。   牛小排、黑猪五花、横膈膜、牛舌、黄油扇贝……她一边念一边勾选,双眼亮晶晶的,满是对美食的期待。   点好后,苏清禾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双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目光飘向邻桌正在烤的牛小排。   炭火端上来,陆暨明看着女人那双被橘红色火光映亮的眉眼。   恰逢她收回视线,两人目光撞个正着。   陆暨明没有移开眼,沉黑双目犹如探不到底的深井。   苏清禾莫名有点紧张,端起桌上的杯子,垂眼喝了一口茶水。   肉很快上桌。苏清禾拿起夹子,熟练地把牛舌铺上烤网。   薄切的牛舌一接触烤网就卷曲起来,边缘微微焦黄。她翻了个面,烤了十几秒夹起来,率先放进陆暨明碗里,“尝尝。”   他夹起来送进嘴里,迎上她期待的眼神,吃完后点头:“不错。”   苏清禾满意地笑了,又给自己烤了一片。   “还是焦一点好吃。”她边烤边说,“外面脆,里面嫩,口感有层次。”   等到表面烤出焦脆的壳,苏清禾才夹到自己碗里,蘸上料,咬下去咔擦一声,肉汁混着炭火的香气在嘴里炸开。   陆暨明拿起夹子,把牛小排放到烤网上。   卫衣的袖子被他随意卷到手肘,宽大手掌握着夹子,翻肉的动作轻巧利索。   苏清禾期待的看着,不知道是馋肉还是怎么的,越看越觉得这只手很有观赏性。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手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甲面干净透亮。虽然肤色不再是以前的冷白,属于冷调的浅蜜色,更衬出这手掌的力量感。   陆暨明将烤好的肉剪成小块,整齐的堆在碗里,移至苏清禾跟前。   苏清禾笑眯眯道:“谢谢。”   吃到中场,两人都慢了下来。   “周末爬山,去不去?”陆暨明语气随意地问。   “去。”苏清禾毫不犹豫,应声,“我最喜欢周末的时候去户外吸氧了。”   “是朋友约我。”陆暨明补充,“他带了女朋友。”   苏清禾眨了眨眼,忽然笑了,“我懂,一个人去当电灯泡怪尴尬的,找个搭子。”   上次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没得到正面回复。这一次她算是知道了,这位发小是单身狗。   也对,不然哪有那么多时间跟她出来吃饭。   “你哪个朋友呀?”苏清禾问。   其实她快有半年没运动了。健身房的卡都要过期了,更别说户外吸氧。   但人以群分,跟陆暨明一起爬山的朋友,不说都是林英潼那种科技大佬,至少也是企业主级别的。全都是行走的准客户,她太想加入了。   “林英潼。”陆暨明淡道。   苏清禾骤然提起一口气。   想什么来什么,居然是这位大佬。   苏清禾对天发誓,她本来不想这么操之过急,至少也在拿下陆暨明之后,再打他朋友的主意。可眼下,机会就摆在眼前,不把握一下说不过去吧?   她满眼期待的看着陆暨明,斟酌着开口:“爬山那天……我能要林英潼的联系方式吗?”   陆暨明眼神骤然一沉,“他有女朋友。”   苏清禾:“?”   男人沉冽声线压着情绪,一字一顿的说明:“大学同窗,感情深厚,快结婚了。”   苏清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011 一路窜上脊椎的酥麻   苏清禾莫名其妙地看着陆暨明。   在男人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下,紧张又迷茫。   “你跟他不可能。”陆暨明音色冷沉。   苏清禾恍然大悟,立即反驳,“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暨明手指压着杯壁。   “我就是想加个联系方式,后期有合适的金融产品给他推荐一下。”苏清禾哭笑不得,她哪敢去肖想林英潼那种大佬。   “我知道他身边肯定围了不少金融人士,可能也有长期合作的机构。但他是你朋友嘛,作为你的发小,我想抄个近路,说不定能有机会争取这个优质客户。”苏清禾充满希冀的看着陆暨明。   陆暨明后背逐渐松懈下来。   苏清禾叹了一口气,垂下眼说:“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就算了。他是你朋友,我肯定尊重你的想法。”   越过大佬去结交大佬的朋友,这在任何行业都是很忌讳的事。   “只要他愿意,”陆暨明开口,“你想怎么推,是你自己的事。”   苏清禾蓦然抬眼,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陆暨明在女人清亮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指腹缓缓摩挲杯子,淡道,“我没兴趣管闲事。”   苏清禾逐渐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上辈子行善积德,这辈子才有这么牛逼的发小。   她一定要牢牢抱住这条粗大腿。   ……   周末这天,苏清禾起了个大早。   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找出两年前买的lululemon套装。当时信誓旦旦要好好锻炼,还办了一张健身卡,结果卡过期了,衣服也在一直衣柜里吃灰。   工作节奏太快,日程太繁忙,她已经很久没去健身房锻炼了,更别说户外爬山。   苏清禾把衣服换上,雾霾蓝的上衣收腰,裤脚微喇,身型被衬得愈发修长纤细。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简单清爽,满意的下楼。   刚走出巷口,就看到那辆黑色大G停在路边。   她看了眼手机,七点整。两人约的见面时间是八点。   苏清禾走到车窗旁,男人坐在驾驶位上,后背抵着靠椅,垂着薄薄的眼皮看手机。桀骜的面容上,连直而密的眼睫毛都透着锐利感。他戴着无线耳机,中控台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冰咖啡。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他在家门口等她一起上学时,也是这么百无聊赖的玩手机。只不过那时他还是少年,坐在山地车上。   苏清禾抬手,手指轻轻戳了下男人的肩膀。   陆暨明转过头,放下手机,沉黑的眼底被晨曦映出光亮。   “怎么这么早过来了?”苏清禾问,“吃早餐了没?”   “习惯早起。”他随口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有一家汤粉还可以,我正打算去吃。”苏清禾提议,“那就一起?”   陆暨明推开车门下车,“走吧。”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黑色登山裤束进高帮徒步鞋里,包裹着一双逆天大长腿。气质冷硬、利落,像山巅的岩壁。   一米六七的苏清禾穿着运动鞋,走在他身旁时,高度刚接近他下巴。   她心里不由得嘀咕,怎么感觉比高中时还要高,二次发育了吗?   吃完早餐,上车出发。   车子开到山脚下时,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   苏清禾刚下车,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林英潼穿着白色运动装,戴一副金丝边眼镜,一贯的斯文儒雅。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黑色运动服,黑色及肩发,甜酷风格。   林英潼笑着走过来,跟陆暨明打过招呼后,目光看向苏清禾。   “我叫苏清禾。”苏清禾主动伸出手,“陆暨明的老同学。”   林英潼与她虚握了下便松开,笑容透着别样的意味,“我也是明哥的老同学,渝南一中。”   苏清禾愕然,“你也是?我也是!你哪一级哪个班的?”   “15届一班。”   “那你和陆暨明是同班同学呀。我不在一班,我是二班。”   一班是理科重点班,二班是文科重点班。   苏清禾转头看向陆暨明,“以前都没听你提起,你班上的这位同学。”   “那时候我被他压着,万年老二,不提也罢。”林英潼笑。   女人走上前,林英潼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江雨溪。”   “你好。”苏清禾主动伸手。   江雨溪与她握了握,又看向陆暨明,笑道:“明哥女朋友真漂亮。”   苏清禾大窘,忙道:“不是,我们是老同学。”   江雨溪点点头,笑得意味深长,“看来还得加油。”   苏清禾想解释什么,陆暨明开口:“人齐了就出发。”   上山的路比苏清禾想象的要难的多。   每一步都是梯坎,一道接一道地延伸向上。半小时后,她开始大喘气,额头不断冒汗,后背被汗水濡湿,整个人像是被塞进巨大的蒸笼里。   她抬头看前方,林英潼和江雨溪步伐轻快,游刃有余,一路说说笑笑,已经拉开一大截距离。   再看身旁的陆暨明,显然在配合她的速度,从容得像在散步,呼吸平稳得毫无波动。   又爬过一段梯子后,苏清禾实在撑不住了,双手撑着膝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陆暨明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山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和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混在一起。   他递过来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   苏清禾接过来仰头喝了两口。   歇了一会儿,总算缓过来。她放下瓶子,拉下拉链,把运动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棉质长袖,轻薄透气,贴着身体的曲线,勾勒出腰肢纤细的弧度。   她把外套搭在膝盖上,转头发现陆暨明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没回答,递过来一包纸巾。   苏清禾接过来一边擦汗一边说:“今天严重拖你后腿了,太久没运动了,以前没这么菜的。”   男人目光由她汗湿的颈子上移开,落在远处的山脊线,“确实不怎么行。”   “但我耐力好。”她不服输的性子又燃起来了,起身道,“歇好了,继续出发。”   陆暨明伸手拿走她的外套,和自己的叠在一起,挂在小臂上。另一只手拎着水,不紧不慢地保持着跟她同频的节奏。   一路歇歇停停,三个小时后,终于爬上山顶。   山顶的风很大,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申城铺展在脚下。高楼林立,山海相连。远处口岸的海面泛着粼粼的光,跨海大桥像一条细细的白线,横亘在天与海之间。   苏清禾将美景尽收眼底,叹道:“值得。累也值得。”   站在她身旁的陆暨明没看风景,他看到她脸颊皮肤上的细小绒毛,看到她黏在唇边的几缕发丝。   闻言,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林总他们呢?”苏清禾想起那两位,四处张望,“我去找找他们。”   葱郁树林里,一棵大榕树下,林英潼正跟江雨溪亲得如火如荼。江雨溪背靠着树干,林英潼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两人嘴唇贴在一起,难分难舍。   苏清禾脚步猛地顿住。   这可不是打招呼的好时候,她迅速转身往回走。   走的太急,脚下没注意,踏空了一级向下的石阶——   来不及惊呼,一只手掌将她抓住,整个人迎面撞进男人结实的胸膛里。   干燥的、滚烫的、带着山风的清冽气息,劈头盖脸地罩下来。   苏清禾下意识抬手撑住他胸口,隔着一层轻薄的速干衣,清晰感受到那块肌肉紧绷的弹性和肌理的轮廓,掌心是隐隐约约的触感。   ……她摸到什么了?啊?!!   苏清禾胸口一窒,整张脸瞬间红温。   收回手,又差点站立不稳。陆暨明及时掐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曲线收紧。   隔着那层棉T,男人手掌滚烫热度像是要烙进她皮肤里。   “我没事……”苏清禾正要咬牙站直,身体突然离地。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背,一只手从她膝弯穿过,把她从石阶上抱了起来。   苏清禾窘迫到不想有任何多余动作。   被陆暨明公主抱时,她一动不动,甚至自暴自弃的想:身材真好,不知道腹肌有几块……   山上风清日明,树影摇晃着一地碎金。   陆暨明把苏清禾抱到树下的长椅上,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   苏清禾“嘶”了一口气。   他抬眼看她,目光沉静:“帮你看看?”   苏清禾忍痛点头。   他把她运动鞋脱掉,接着又褪下袜子,脚踝处微微发红。男人手指按上去,粗粝的指尖摩挲着那圈红肿,力道不轻不重。   苏清禾的呼吸乱了。   莫名其妙的,疼也就罢了,居然还很痒。   是那种从脚心一路窜上脊椎的酥麻,像有细小的电流在她皮肤下乱窜。   男人掌心薄茧擦过她脚边最嫩的皮肤,出乎意料的敏感。   明明他在认真帮她按摩缓解,她却被源源不断的微小电流刺激着。   苏清禾不由自主想起那天在他公司看到的画面,那些光着上半身训练的男人们,汗水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   他的身材比起那些人只好不差,宽肩窄腰大长腿——   打住!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012 她怎么敢!觊觎发小的身子!   山顶茶餐厅,落地窗正对着山峦叠翠。   四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外涌进来,跳跃在茶水杯里。几人喝着刚沏好的正山小种,颇有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   苏清禾没有浪费这个坐下闲聊的机会,主动介绍起自己的工作,“我是通和银行私行中心的客户经理,主要负责高净值客户的资产配置和财富管理。”   江雨溪笑着问:“通和私行部,门槛是多少?”   “八百万。”苏清禾说,“但这个门槛不是绝对的,主要看客户的整体财务状况和需求。如果是有潜力的优质客户,我们也会适当放宽。”   江雨溪看向林英潼,碰了碰他的胳膊:“你不支持下?”   苏清禾震惊于江雨溪这么给面子。   不仅接她话茬,还帮她撺掇林英潼。   怎么有这么人美心善的女神姐姐啊!   林英潼说:“我这边的情况可能复杂一些,公司正在C轮融资,股权结构还在调整。我个人名下的资产主要是股权和一些房产,现金不算多。”   苏清禾马上道:“我之前轮岗的时候在信贷部待过半年,了解过科技型企业的尽调报告。VIE构架、期权池、创始人股份锁定,这些我都略知一二,就看您现在的核心诉求是什么——资产增值、风险隔离、还是税务筹划?”   接下来半小时,苏清禾从股权激励的税务优化,聊到创始人资产的隔离保护,再聊到企业融资节奏与个人财富规划的匹配。   林英潼跟她越谈越认真,江雨溪也频频点头。   坐在苏清禾身旁的陆暨明,没怎么开口,支着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靠着椅背晒太阳,一脸闲散的看手机。   最后,林英潼说:“苏经理,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来我公司谈。”   苏清禾笑道:“我随时都有空。”   “那就周二下午吧,周一我比较忙。”   “行。”苏清禾点头。   江雨溪道:“我还没在通和开过户,我也想体验一下通和的私行服务。”   “那太好了。”苏清禾眉眼弯弯,“作为客户经理,我一定竭诚服务。”   苏清禾分别跟他们俩加了联系方式。她克制着激动的心情,面上看着不动声色,言谈有度,实则整个人像是在踩在半天云上,轻飘飘的失重。   她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轻轻松松的,不费吹灰之力的,聊聊天就拿下两个大客户。   这就是关系户的感觉吗?   这要命的舒坦!!   林英潼说:“苏经理有没有参加过校友会?俞南一中的校友会在申城挺活跃的,各行各业都有。还有俞商会,定期有活动。”   江雨溪接过话,“你是明哥的人,他带你去露个脸,能结交不少潜在客户。”   苏清禾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呛出来。   她放下茶杯,笑容里带着一丝尴尬解释,“这么说也没错,我们俩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有他帮我,肯定事半功倍。”   “噢——”江雨溪恍然大悟般,“青梅竹马呀,这感情可相当深厚。”   苏清禾笑了笑,没再接话,就怕越聊越尴尬。   陆暨明在一旁慢悠悠的喝茶,什么都没说。   下山的时候,陆暨明提议坐缆车。   林英潼和江雨溪欣然同意,苏清禾虽然脚不疼了,但算不上状态好,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   缆车是两人同乘。   苏清禾跟陆暨明同坐一辆。   缆车缓缓下行,半透明轿厢悬在半空,整个申城的轮廓在玻璃外铺开。   苏清禾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一直弯着。   “笑什么?”陆暨明靠上椅背,支着大长腿,懒洋洋问。   “开心呀!”苏清禾说,现在只有他们俩,她不用再维持稳重内敛见过世面的客户经理形象,心花怒放的模样完全写在脸上,“你的朋友真好!好人一生平安!”   “哦。”他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   苏清禾心中警铃大作,赶忙转过头说:“你也特别好,有你这样的发小,我三生有幸。”   目光恰好落在男人胸口。   敞开的冲锋衣内,是那件轻薄的速干衣,勾勒出呼之欲出的肌肉形状。   陆暨明微微挑眉,突然拢上外套。   苏清禾装作若无其事,扭过头,继续看窗外。   啊啊啊暗暗是眼睛的错!   眼睛,我命令你老实一点!   金主爸爸的大胸肌不是你该看的地方!   当天晚上,苏清禾做了一个梦。   梦里陆暨明脱下了那件速干衣,露出刀削斧凿般的肌肉线条,他抓着她的手去触碰那饱满胸肌,黑沉沉的眼蛊惑着她,又凶又欲……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苏清禾是在极为清晰又真实的悸动中醒过来。   她汗涔涔的躺在床上,半晌,抬手盖住脸。   她怎么敢做这种梦!?   不要业绩了吗?不要资源了吗?不想做关系户了吗?   她怎么敢!觊觎发小的身子!   ……   周一下午两点半。   通和银行申市分行,私行中心会议室内。   分管零售业务的陈副行长居于主位,分行私行部总经理张诚、下属私行中心总经理李敏分坐两侧,部门骨干员工悉数落座。   这是针对私行试岗员工定岗的关键述职评审会。   李敏然看向苏清禾,眼里带着一丝鼓励:“开始吧。”   苏清禾走到投影屏前,将手中的述职报告放在讲台,深吸一口气后,直奔主题。   “各位领导、同事,下午好。我是私人银行中心试岗客户经理苏清禾,现将六个月试岗期的工作内容、业绩成果及后续规划,向各位做详细述职报告。”   述职内容贴合私行业务核心逻辑,从高净值客户拓新思路、存量客户精细化维护,到个性化资产配置方案的设计框架、风险管控要点层层展开,条理分明。   谈及核心业绩时,苏清禾掷地有声:“试岗期自主拓展高净值客户2户,累计为分行新增管理资产两千八百万,实现中间业务收入四十三万,超额完成定岗考核指标……”   整套述职汇报逻辑严谨、数据详实,全程不过15分钟,尽显专业素养。   苏清禾微微欠身:“我的述职完毕,恳请各位领导评议。”   现场短暂安静后,李敏然开口:“结合苏清禾试岗期的日常表现、业绩完成度以及合规情况,私行中心初步评议意见为考核全优,同意正式定岗。”   坐在骨干席位上的周恒安,放下手中的签字笔,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李总,这样的考核结果,恐怕难以服众。”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据我了解,苏清禾的客户并不算自主拓新。其中一位是我跟了两个月的准客户。前期尽调、需求沟通、初步方案都是我做的。光是这位客户就带来了两千万新增管理资产。这算优秀的话,以后私行中心的新人,是不是都去走捷径,抢现成资源?”   现场陷入死寂,众人神色各异。   在座的每一位都清楚,苏清禾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背后没有任何关系和资源。   这样的人,去留有争议的话,全凭领导一念之间。   私行部总经理张城,管理分行旗下多家私行中心。闻言眉头微蹙,看向陈副行长,缓缓开口:“陈行长,苏清禾的业务基础和学习能力,我是认可的。但客户归属问题是私行的核心规矩,开了先例,后续员工之间的客户纠纷会越来越多,不利于团队管理。我的建议是,苏清禾暂不定岗私行中心,先调往零售支行历练,后续再看表现。”   私行中心总经理李敏然脸色一沉,当面质疑:“客户归属的具体情况,我已经核实清楚,没有任何问题。就此否定苏清禾的成绩、调离私行中心,是否欠妥?”   苏清禾站在讲台旁,指尖微微攥紧。   她很清楚,张总的表态是早已定好的倾向,是周恒安私下通过气。   她再怎么辩解,去陈述事实,都是苍白无力。   苏清禾轻吸一口气,不紧不慢开口:“各位领导,我还有一项重要信息,需要做补充汇报。”   周恒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轻笑,抱着胳膊,眼里带着挑衅,笃定苏清禾在垂死挣扎。   苏清禾说:“针对分行重点攻坚的科创类头部客户、英致科技创始人林英潼,我已经完成多轮深度沟通,敲定了专属综合金融服务方案。在上周末,我跟林总已确认,明天下午三点去英致科技签约。”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苏清禾身上,震惊、疑惑、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   陈副行长看着苏清禾,一直神色平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他赞许道:“苏清禾作为试岗期新人,工作成绩不仅远超预期,还能拿下林英潼这样的核心客户,精准抓住分行重点业务方向,有拼劲、有能力、有成果,这正是我们私行最需要的顶尖人才。”   他的话就是一锤定音。   张诚脸色微微一变,立刻顺着行长的话改口:“是我考虑不周。苏清禾的业务能力远超预期,实属私行的可造之材。”   李敏然见状,正式宣布:“综合分行领导、私行部及私行中心的评议意见,现正式决定:苏清禾考核全优通过,定岗为私人银行中心一级专属客户经理。各位有无异议?”   没人再出言反对,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苏清禾朝各位领导鞠了一躬:“感谢陈行长的认可,感谢各位领导、各位同事的支持,后续我会继续深耕业务,绝不辜负分行的信任。”   周恒安僵坐在位子上,怎么都想不通。   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头打杂的丫头片子,怎么突然有了这么顶级的资源?   会议结束。   苏清禾走出会议室,眉眼清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指尖带着一丝雀跃,给陆暨明发消息:“今晚一起吃饭,有空吗?”   她最想分享喜悦的人是他。   是他的资源,力挽狂澜,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片刻后,陆暨明回复。   L:“忙。”   苏清禾:“好嘞~”   苏清禾:“那我明天再约你~”   ……   次日下午,苏清禾带着运营专员,准时出现在林英潼的办公室。   她穿着深灰色工作套装,头发盘成利落的发髻,耳垂上是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手里拿着公文包。   林英潼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摘下耳机起身,迎接走入的苏清禾,“苏经理,你好。”   半小时后,签约流程顺利完成。   林英潼忽然笑了下,“对了,明哥是公司大股东,你知道的吧?”   苏清禾愕然,很快神色如常,微笑道:“不清楚。”   林英潼靠在沙发上,说道:“当时刚创业,没人愿意投。明哥拿钱投了我的第一轮,后来A轮、B轮,他一直没退出。公司几次关键决策,都是他给的意见。最开始我跟他其实不算熟,就是同学聚会聊了几句。别人觉得我在做梦,只有他认真了。”   苏清禾由衷感叹:“他真有眼光。”   难怪她业务开展这么顺利。   陆暨明竟然是英致的大股东。   从英致科技离开后,苏清禾与同事前往江雨溪那边办理开户,与这边流程相同。   江雨溪是富二代,个人零花钱就够在私行开户。她自己开了一个舞蹈机构,在申城有几家分店。赚不赚钱无所谓,反正就爱干这个。   办完后已经是下班时间,由于苏清禾必须回行办理后续事宜,与江雨溪约好下次一起吃饭。   她想起今天上午给陆暨明发消息,约他一起吃完饭。   虽然他没回,她总得交代一下。   苏清禾给陆暨明打去电话。   ”那个,我今天晚上要加班……”   “这需要向我汇报吗?”   他不会还没看到,她约他吃饭的消息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今晚约你吃饭的事……”   “加班还不忘约我吃饭?”他轻哂一声,“要多久?”   “今天下午签了林英潼和江雨溪,回行收尾工作,预计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行吧。”他淡淡应声。   通话结束的忙音响起时,苏清禾还有点懵。   这个行吧……什么意思呢?   是知道她加班,吃饭就算了?   还是等她加班完再一起吃饭?   顾不上多想,苏清禾回到分行后,快节奏的开展收尾工作。   当城市彻底被夜幕笼罩,苏清禾捏着酸胀的后颈走出银行大楼,一眼就看到停在路灯下的黑色大G。   男人站在车边,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拿着手机在通话。   星火明灭间,那双漆黑的眼,朝她笔直看过来。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发红包~ 第13章 013 也算准男朋友   车子行驶在夜色下的马路上,两侧景物飞速倒退。   忽明忽暗的光影流淌在两人脸上,苏清禾开口:“去哪儿吃啊?”   “你请客,这是你考虑的问题。”陆暨明道。   苏清禾认真想了想,“去万象城吧,吃完我还想给你买个礼物,咱们挑一挑。”   “为什么?”他问。   “感谢你呀。”苏清禾笑道,“要不是你,我哪有机会认识林总和江总,更别说成为他们的私行经理。虽然我现在送不了什么很贵的东西,还是想表达一下心意。”   陆暨明哂笑一声,没说什么。   苏清禾选了一家茶餐厅用餐,吃过晚餐后,带着陆暨明在商场里闲逛。   从一楼逛到四楼,她还没想好到底要送什么。化妆品?男人不需要。衣服?便宜的送不出手,贵的买不起。手表?更买不起。   陆暨明没催她,漫不经意地跟着她走。   路过一家潮牌店,苏清禾看到货架上摆着帽子和配饰,心念一动:“进去看看。”   她看上一款深蓝色棒球帽,帽型挺括,没有大面积印花,只在侧面绣了一个LOGO图案。   她取下帽子,走到陆暨明跟前,“这个怎么样?”   陆暨明敞腿坐在店里沙发上,正在看手机消息,闻言道:“试试。”   苏清禾递出帽子,男人没有抬头。   手在半空停顿三秒后,她给自己打圆场:“那就试试。”   她亲自把帽子轻轻扣在男人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   戴好后,她退后一步,仔细看了看。   帽子挡住额头,也压住了一部分戾气,帽檐下的眉眼沉黑锐利,那道从耳后蜿蜒下来的刀疤仍然狰狞,又隐隐透着一股禁欲的神秘。   “好看。”苏清禾说。   “那就这个。”陆暨明没有走到镜子前去看,脸上是随便哪个都行的淡然。   但苏清禾不在意,甚至很开心。   他收了她的礼物,就是收下了她的心意。   苏清禾心满意足地去结账。   一千二,价格也合适。   走出店铺,两人去往下行电梯。   经过一家影院时,陆暨明扫了一眼,说:“你送我礼物,我是不是得请你看场电影?”   苏清禾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好啊。”   看电影多好啊,比吃饭的社交关系更进一步。   她都不敢约他看电影,就怕他觉得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陆暨明选了时间最近的一场电影,一部爱情文艺片。   两人检票进场后,来到最后一排位置坐下。接近午夜场的电影,整个影厅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都离得很远。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了。   苏清禾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一开始看得很认真。但这几天实在太累了,精神高度紧张,今天又奔波一整天,遇到这种慢节奏的电影,她强打起精神看,看着看着,实在撑不住,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迷迷糊糊中,一只手掌轻轻托住了她的脑袋,往旁边带了带。   她的头靠上了一个宽厚结实的肩膀,还带着体温。瞌睡遇上了好枕头,她彻底埋进去,睡得心满意足。   再醒来的时候,影厅的灯已经亮了,几个清洁人员在打扫卫生。   苏清禾猛地坐直,声音哑哑的,茫然四顾:“完了?”   “完了。”陆暨明站起身。   苏清禾起身跟上,没由来的想起一件往事。   有一次加完班很累,因为跟周子粤有约,怕他失望,拖着疲惫的身躯去跟他看电影。观影途中迷迷糊糊被他叫醒,之后出影院,他一直不高兴,说她干脆回家睡觉,何必跟他约会。   苏清禾跟上陆暨明的脚步,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主要是这个剧情实在太慢热了……不好意思啊……”   “你睡觉没打呼,也没流口水。”陆暨明说。   苏清禾愣了下,不解的看着他。   “没影响我看电影,不用道歉。”男人迈着大长腿,语气平淡。   “好吧……”苏清禾轻笑一声,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两相对比,苏清禾深刻感悟到,社畜就不该谈恋爱。   不谈恋爱,人与人之间就不会有那么高的要求,不会有那么多消耗情绪的事情。   想当初跟周子粤谈恋爱,不仅没起到放松身心的作用,一旦闹起矛盾比搞客户还累。   最糟糕的是,花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到最后沦为一段黑历史。   如今她要坚定不移的搞钱搞事业。   ……   次日,苏清禾进公司,成了焦点人物。   刚在工位坐下,三五个同事凑了过来。   “清禾,你太厉害了吧?不声不响就把林英潼拿下了!”   “就是,林英潼啊!冉冉升起的科技新贵!前途亮得睁不开眼!你把他不断增值的资产打理好就可以躺平!”   “行里之前出动了不少高层想拿下他都没成,他的企业结算都还在隔壁中汇呢。”   “就是,听说他跟中汇高层关系好的很。”   “清禾,你是怎么搞定他的呀?”   “何止搞定他,清禾连他对象都搞定了,一炮双响!”   众人的语气都是藏不住的羡慕。   私行客户的竞争极其激烈,尤其是林英潼这种超高潜力的科创企业主,放眼整个申市也没多少,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抢破头的顶级资源。   谁也没想到,苏清禾这么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员工,居然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了。   下午三点,李敏然把苏清禾叫进了办公室。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苏清禾坐下,笑着开口,“干的不错啊,清禾,你现在在行里都出名了。”   苏清禾谦虚道:“其实是运气好。刚巧我一个老朋友,跟他关系不错。”   李敏然摆了摆手,“这不是运气。在私行,不光看办事能力,还得看人脉资源。你能拿下林英潼的这层关系,就是你实力的一部分。”   “还是咱们通和私行的招牌够硬,不然就算有关系在,人家也不会草率。”苏清禾微笑,“有咱们私行中心,才有我施展的平台。”   李敏脸上笑意加深。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平日里勤恳踏实不说,做出这么亮眼的成绩,还能这么沉稳低调。   “你这次表现出乎我意料,也算在年底,给咱们中心添了一笔漂亮战绩。林英潼是超高价值客户,好好跟进维护,有任何需要协助的地方,直接找我。”   “谢谢李总。”苏清禾颔首。   “对了,”李敏然在桌面上推过一张名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苏清禾低头一看——陈嘉玮,申城嘉禾资本合伙人兼副总裁。   “不认识。”她如实道。   “我老公那边的朋友,家里做投资的,条件不错。”李敏说,“三十一岁,单身,想找个合适的姑娘脱单。我跟他提了你,他说想见见。”   苏清禾愣住。   “你也别多想,”李敏然笑着说,“就是认识认识,合适就处处,不合适就算了。年轻人嘛,多交个朋友也没坏。”   苏清禾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烫金的名字,有点恍惚。   领导介绍相亲对象,意味着认可,意味着她愿意把你拉近她的人脉网络里。   “谢谢李总。”她说,“那我……约个时间见面?”   李敏然笑道:“我把你微信名片推过去,他来约你。男人嘛,就得主动点。”   “都听领导安排。”苏清禾点头,拿着名片走出办公室。   等她坐到工位上,微信好友申请发过来了。   苏清禾点击通过,对方微信名“Raymond”,头像是一张坐在咖啡厅外晒太阳的侧身照,看不清样子,但很有随性的氛围感。   Raymond:“今晚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苏清禾:“你好,陈总,有时间。”   Raymond:“在你公司附近的餐厅,怎么样?”   苏清禾:“可以。”   很快,他发来一个西餐厅的定位。   Raymond:“那就晚上七点见?”   苏清禾:“好的。”   两人没再交流。苏清禾觉得,这人年轻有为,不可能缺女朋友,相亲八成是为了应付家里人做的场面工作。   苏清禾抱着走过场的心态,下班后,没有补妆打扮,穿着工作服就过去了。   幸好对方选的是公司附近的餐厅,步行可达,吃完回家不用浪费更多通勤时间。   苏清禾被侍者带到窗边的位置,已经有人坐在那儿了。   男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看似随意又很规整的堆叠到小臂,手腕上是一块百达翡丽男士腕表。面容干净,五官端正,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家境优渥、教养良好的类型。   苏清禾在他对面坐下,微笑道:“抱歉,我来迟了点。”   陈嘉玮看着来人,唇角微扬,“没有,是我习惯提前到。”   他招来侍者,询问苏清禾有什么忌口,又问她有什么想吃的。   苏清禾说:“我都行。”   点过菜后,陈嘉玮主动找话题聊天。两人从金融市场聊到最近的投资风口,又从旅行聊到美食。   苏清禾更加笃定了,陈嘉玮只是走个过场。   虽然她没相过亲,但她知道相亲大概是个什么流程。他们现在聊着诗和远方,更像是偶然相聚的朋友,漫无边际地闲谈。   没有任何心理包袱的苏清禾,很放松的聊着天,吃着东西。   这是领导的关系,不会转移到她身上,她也没有应对潜在客户的小心翼翼。   工作已经够累了,该减压的时候就减压。   苏清禾端起红酒杯,跟陈嘉玮轻轻一碰。   忽然,一道阴影压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陆暨明,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禾脸上,沉声开口:“巧了。”   苏清禾愣了下,随即对陈嘉玮介绍,“这是我朋友,真是太巧了。”   陆暨明轻笑一声,胳膊搭在椅子上,身体往后靠着,看向陈嘉玮,“这也是你朋友?之前没见过。”   苏清禾正要开口,陈嘉玮先说话了,“算朋友。”   他转而看向苏清禾,慢条斯理的笑着,“也算准男朋友。”   “?”苏清禾捏着酒杯的手一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014 不就是温柔漂亮的金融硕士吗?   餐厅内灯光柔和,悠扬的小提琴声混着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流淌。   周遭都是愉悦的低声谈笑,惬意自如。   唯有苏清禾这一桌,氛围急转直下。   陆暨明靠着椅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慢慢重复那四个字:“准男朋友?”   苏清禾扯动唇角,干笑一声,“这么说的话,那我还有几个准男朋友。”   陈嘉玮挑眉,讶异的看着苏清禾。   苏清禾微笑道:“除了公司领导,身边亲友也会给我介绍异性认识。”   她在用含蓄又直接的方式表明,只是出来认识一下,还谈不上准男友。   “苏经理这么漂亮,异性缘好也很正常。”陈嘉玮讪笑一声,“看来我还有不少竞争对手。”   “陈总说笑了。”苏清禾顺势结束对话,“咱们吃的也差不多了,我又正好遇到老朋友,要不咱们改天再聚?”   “行。”陈嘉玮点头,招来服务生买单。   服务生来到桌前,手指在平板上滑过,开口道:“一共消费1238元。”   顿了下,又说,“先生,这桌已经买过单了。”   苏清禾和陈嘉玮同时看向陆暨明。   陆暨明站起身,淡道:“遇到老朋友,顺便一起结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   苏清禾把放在座椅一侧的托特包拎起来,起身冲陈嘉玮笑了下,为了不让他觉得唐突,补充了一句,“这是我发小。”   陈嘉玮含笑点了点头。   苏清禾跟上陆暨明的步伐,一道离开餐厅。   陆暨明一言不发,苏清禾跟在他身侧,有种莫名的压力感。直到两人走到停车场的车边,男人才开口:“上车,送你回去。”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   车内,苏清禾主动打破诡异的沉默,“真是巧,你也跟朋友去那家餐厅吃饭。”   那家餐厅在公司附近,口碑不错,他去那边用餐倒是很正常。   陆暨明手掌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苏清禾继续找话说,“那家的香煎鹅肝还挺好吃,外脆里嫩,搭配烤面包很解腻。”   红绿灯路口,陆暨明踩下刹车,冷不丁开口:“你有几个相亲对象?”   苏清禾无奈的笑,“目前就这一个,领导介绍的,应付一下。”   “应付?”   “是啊。”苏清禾坦然说,“他那个条件怎么可能看上我,估计为了应付家里,走个过场。”   陆暨明沉默须臾,道:“你这应付的意思,还不是你看不上他,是他看不上你?”   “他是嘉禾资本合伙人,年轻有为,家世好,长得也帅,”苏清禾懒懒倚着靠背,手指捏着安全带,“难不成看上我这个住城中村的?”   倒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在经历周子粤之后,她觉得在这个财富高度汇聚的一线城市里,谈感情太虚妄了。   大家的需求更真实更落地,没钱的人首要解决生存问题,有钱的人想要阶级跃迁,谁都停不下来。一段关系想要走到最后,必须是绝对的价值匹配。   “他要是看上你了呢?”陆暨明反问。   “看上我?”苏清禾不以为意的笑了下,调侃道,“我还有这运气呢?这不是走捷径了吗?他的资源背景,可对我大有裨益!”   陆暨明薄唇拉成一条直线,不苟言笑时,压迫感极强。   苏清禾观察他的神色,小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丧失理想信念,只想走捷径?”   虽然她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但他发展这么顺风顺水,估计很难理解像她这种没有资源的人在私行拼命干都举步维艰的感觉。   陆暨明道:“不重要。”   “对呀。”苏清禾马上接话,“我就跟你闲聊,说说而已,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捷径可走。”   苏清禾怕自己多说多错,不再作声。   她对于今天的相亲对象压根不在意,相反,她非常在乎陆暨明对她的看法。   如果他说不想跟她玩了,不管有错没错,她立马滑跪,全方位无死角的自我批评忏悔道歉。   因为他就是她走过一次的捷径。   他是她现在唯一可以抱住的大腿。   车子开到白沙村巷口停下,苏清禾解开安全带。   这一路气氛都不妙,车内沉默得令人窒息。   苏清禾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放到扶手箱上,笑道:“这个可好吃了,给你尝尝。”   男人没动,也没做声。   苏清禾推开车门下车,转身朝他挥了挥手,“拜拜,谢谢你送我回来。”   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着女人纤细的身影。   车内,男人拿起那块巧克力,捏在手里把玩,目光愈发沉黑幽深。   ……   通和分行大楼。   忙碌有序的私行中心,李敏一通内线电话,把苏清禾叫进办公室。   “你现在正式定岗了,这份存量客户包分给你。”她语气干脆利落,“一共十个客户,总资产规模八千万左右。”   苏清禾接过名单,心脏怦怦直跳。八千万的存量客户包,加上她自己开发的新增资产,她名下的管户规模正式迈过了亿元门槛。   “谢谢李总。”她语气满是诚恳。   李敏靠在座椅上,手指轻敲桌面,没有半分客套,“这里面的客户,一半是之前客户经理离开留下的,一半是行里整合的低效存量户,算不上核心优质客群。”   “优质客户都是资深经理的命根子,行里不会轻易动,也不敢贸然交给新人。毕竟客户信任度、服务专业性都要经得起考验。你刚定岗,资历尚浅,能不能盘活这个客户包,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苏清禾听得认真,没有半分抵触,笑着说:“我明白,有就好,我不挑。”   李敏点了点头,”好好做,做出业绩,后续中心会根据你的能力再做资源调配。”   “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领导信任。”苏清禾郑重应声,躬身告辞后回到自己工位。   苏清禾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份名单,逐一审阅每个客户的基础信息,嘴角不自觉的弯起来。   窗外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落在仙人掌盆栽上,毛茸茸的小玩偶在旁边龇牙笑。她的心情也格外美好。   中午休息时,苏清禾给陆暨明发了一条消息。   苏清禾:“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L:“忙。”   苏清禾:“那明天呢?”   L:“不确定。”   苏清禾没有多想。接下来的几天,她忙着拜访新分配的存量客户。每一位都要重新建立信任,每一位都要解释为什么换了她这个年轻人。   有人客气地敷衍,有人直接说“你太年轻了,怕是经验不足,我还是找你们李总吧”。   她始终回以笑脸说:“好的,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结束后,她给自己买杯咖啡,提神醒脑,打起精神赶往下一处。   忙碌的一周过去,到了周五这天下班,苏清禾累到七窍生烟。   把工位收拾好,她坐在椅子上给陆暨明发消息:“明天有空吗?要不一起去爬山?”   直到半夜,她才收到回复。   L:“没空。”   苏清禾握着手机,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这一周她忙里抽空约了陆暨明三四次,都没下文。   明明之前还觉得两人的发小情逐渐回温。   现在就好像飞到半空的风筝,突然断线了。   苏清禾很快整理好情绪。   陆暨明作为老板,需要的时间精力,比她只多不少,忙很正常。   下周再约吧。   ……   这天上午,苏清禾去茶水间冲咖啡,李媛凑过来,低声说:“清禾,我昨天路过隔壁中汇,你猜我看见谁了?”   苏清禾搅着咖啡,没抬头,“谁?”   “你那个朋友!就是脖子有疤那个!中汇高层陪着他走出大楼,亲自送他上车。”李媛声音压的更低了,“他可是你朋友,难道不知道,咱们跟中汇是竞争对手?”   苏清禾搅咖啡的手顿住了。   “你可当心点,别让自己的资源被撬走了!”   苏清禾端着咖啡,回到座位上,拿起手机,点开陆暨明的微信。   两人上一次对话还是上周五,她约他,被推了。   今天是周四,又过了快一周。   苏清禾点开朋友圈,随意浏览着,看到江雨溪昨晚发的一条内容——一桌人在某个私房菜馆聚餐。她放大照片,看到角落里那个身影,黑色衬衫,侧脸线条硬朗,不是陆暨明是谁?   她点进江雨溪的朋友圈,继续往下翻,三天前还有一条,几个人在茶馆喝茶,陆暨明也在,表情寡淡的坐在林英潼旁边。   他们聚了好几次,她一次都不知道。   苏清禾的心沉沉下坠。   她走到窗边看着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   她拿起手机,想发消息,又放下了。   发消息有什么用,他一句“忙”就能把她打发了。   苏清禾当机立断,拎起包下楼。   穿过马路,走进恒信中心大厦,电梯上行到17楼。   前台认识她,笑着问:“苏经理来找陆总?”   “嗯,他在吗?”   “在的,不过正在开会。劳烦您稍等一下,我帮你通报一声。”   苏清禾忙道,“不用打扰他开会,我自己等着就行。”   苏清禾进入公司,为了避开上一次的猛男训练区,她特地选了另一条动线走。   拐过一条走廊,是一间隔音玻璃外墙阻隔的大会议室,苏清禾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陆暨明。   他穿着黑色卫衣和工装裤,坐在真皮椅上,明明一身简单休闲打扮,整个人冷硬得近乎锋利,肩背比桌沿还直。   除了他,会议室其他人都身着一丝不苟的深色系西装。每个人都坐姿笔挺,没人碰手机,更没人交头接耳。   会议室墙上是一块主会议大屏,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块小型显示屏。   陆暨明听着汇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苏清禾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能感受到那股严肃紧绷的氛围。   会议室内。   技术主管道:“陆总,这套新算法在复杂环境下,误报率还是偏高。”   陆暨明看向他,声音冷沉清晰:“把夜间低光、逆光、树木晃动着三类场景单独抽出来做模型迭代,下周五之前……”   像是突然感觉到什么,他转过头,视线与玻璃墙外的苏清禾相遇。   苏清禾一怔,微笑了下,赶忙转身离去。   总经理办公室内。   苏清禾坐了20分钟,终于等到开完会的陆暨明。   “有事?”他问。   “之前约你那么多次,你都没时间。”苏清禾笑着说,“最近这么忙呀?”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似乎不想展开话题。   陆暨明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桌面上的文件,看起来还有的忙。   苏清禾担心自己被下逐客令,抓紧时间开口:“你最近跟中汇的人在谈合作吗?”   陆暨明抬眼,点头,“是。”   苏清禾没想到他应得这么坦然又干脆。   虽然已经做了这种揣测,但听到他说出来,她还是惊讶又失落。   心里甚至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你干嘛不找我,找他们呀?”   “他们给我介绍了一个闪婚对象。”陆暨明淡淡开口。   苏清禾莫名看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对方温柔漂亮,还是金融硕士。”陆暨明从桌面上摸起烟盒,抽出一根衔入口中。又拿起打火机,一声轻响,火苗窜起,他偏过头把烟点燃。   偌大的办公室,两人分处两端。   被淡淡烟圈笼罩的男人,看起来更加高冷,仿佛成了一个她完全攀不上关系的人。   “你的意思是……”苏清禾费劲地组织着语言,“你看上她了?一见钟情了?”   所以,他要为那个相亲对象投放资源,跟中汇谈业务了?   发小和女朋友哪个重要?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   但苏清禾不明白,这位大哥看着断情绝爱浑身戾气,怎么就被区区一个美人计给拿下了?   “那倒不是。”陆暨明指间夹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老爷子生前单独给我留了一笔信托资金,领取条件是我必须登记结婚,且婚姻状态持续满一年。这笔钱设有期限,我要是迟迟拿不到,就会变成别人的。   苏清禾瞬间了然,陆暨明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后妈跟他爸感情好,他从小被丢给保姆带,而他弟弟在父母身边受尽宠爱。   “我需要一个能直接结婚的对象。”男人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中汇那边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彼此互惠互利。”   我呢?我呢,大哥?!   你们互惠互利,我该怎么办?   你找什么人结婚不好,为什么偏偏是个银行人!   这事儿要是成了,可不只是当下跟中汇洽谈的合作,往后陆暨明的人脉资源,什么校友,什么俞商会……甚至就连已经开户的林英潼江雨溪,都会被他老婆连锅端走!   她欣喜若狂拿下的大客户,被全行同事高看三分如鱼得水的工作环境,就因为中汇使了一个“美人计”正中他下怀,要化为泡影了?   陆暨明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走到落地窗前。   苏清禾盯着男人高大宽厚的背影。   心如乱麻,六神无主,五味杂陈。   陆暨明结束通话,转过身,“我还有事,得出去一趟。”   苏清禾脑门一热,豁然起身,脱口而出:“你真想结婚的话,找生不如找熟。”   陆暨明目光笔直看她,双眼沉黑得像深夜的潭水,探不见底。   “不就是温柔漂亮的金融硕士吗?”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没有移开目光,轻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道:“你看我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下一章开v,还是上午十点! 感谢宝宝们支持,V后一定日更不辍! 爱你们,么么么么!! 第15章 015 ……还是不   办公室内。   陆暨明转过身, 面对落地窗站着。   下午炽烈的光线从窗外漫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苏清禾望着男人冷硬的背影,那一瞬间被激发的勇猛斗志, 逐渐偃旗息鼓。   她是不是太冲动了?   还有太自以为是了?   半晌,没得到陆暨明的回应,苏清禾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 “那个……你要是觉得不行的话……”   “可以。”男人突然出声,嗓音极低沉。   苏清禾眨了眨眼。   同意了?   片刻后,陆暨明转过身, 从逆光中看过来。   苏清禾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听到他说:“你说的对,找生不如找熟。”   自己说过的话,被他重复一遍, 她后知后觉的羞耻起来。   “走吧。”陆暨明迈出步。   “走?”苏清禾一脸茫然,“去哪儿?”   “领证。”陆暨明吐出两个字。   “……现在?”苏清禾吓了一大跳,“这么快吗?”   “你是觉得, 我在开玩笑?”陆暨明反问,“还是你刚才在开玩笑?”   “没有!都不是!”苏清禾忙道,一股莫名的紧张和压力笼罩而来。   “或者说,你要像相亲那样, 再吃几顿饭, 互相了解吗?”他眉梢微挑。   “那倒不用。”苏清禾干笑一声。   这段时间饭吃了不少, 比正儿八经的相亲对象见面吃饭都频繁。   “那还等什么?”他又问。   “……”苏清禾心乱如麻, 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 事到临头居然有点慌。   “我还没请假呢!”苏清禾可算找了个借口,“而且我也没带证件啊,今天肯定是来不及了!”   陆暨明后退一步, 靠着办公桌,好整以暇的看着苏清禾:“那你什么时候能把假请好?”   苏清禾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招架。   “还要再想想?”陆暨明哂笑一声,语气迅速冷淡下来,“那我不奉陪了,今晚正巧跟中汇的人约了一起吃饭。”   说着,往办公室大门走去。   苏清禾看着他的背影,血压瞬间飙升。   她在扭捏个什么劲儿啊!明明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再不抓紧,他跟中汇那边都谈拢了!机会从来都是稍纵即逝!!   苏清禾大步上前,就在陆暨明要打开办公室的门时,抓住了他的手。   女人手指纤细白皙,肌肤软凉滑腻,一触上来,陆暨明身形一滞。   苏清禾彻底抛开了所有顾虑,直直看着陆暨明,心如擂鼓,声音清脆果断:“就明天早上!我来这边找你,我们去领证。”   陆暨明垂眸看她,眼里神色莫辨。   须臾,扯了下唇角:“不用你过来,我去接你。”   “……也行。”苏清禾点头,松开他的手时,双眼仍紧盯着他,很认真地强调,“那咱们就说好了,你今晚吃饭可以,不能跟那边达成任何合作……”   陆暨明轻晒一声,慢悠悠道:“准老婆的话,我还是会听一听。”   老婆这两个字,令苏清禾耳根子微微发热。   “那……我先回去上班,咱们明天见。”苏清禾率先拉开门,逃也般的离去。   电梯轿厢内。   苏清禾看着镜面里的自己,脸颊不断升温。   她可真勇啊!   居然就这么毛遂自荐去结婚!   她没想到自己敢提,更没想到他敢答应。   看样子,还是那句“找生不如找熟”的至理真言打动他了。   苏清禾穿过马路走进通和银行分行大楼,回到自己工位上,燥热的面颊才终于冷却下来,心绪也逐渐归于宁静。   反正结婚对她来说,里里外外都是赚的。   赚了他的资源,赚了他的人脉,说不定,还会赚到他的身子……   那可是在部队里日复一日训练淬炼出来的极品身材……   打住!   想什么呢?!   人家只是为了拿信托,她怎么能得了便宜还妄图吃干抹净。   这不行!这太不道德了!   刘佳燕路过苏清禾工位,轻拍她肩膀,提醒道:“晚上七点,知禾轩,别忘了。”   苏清禾点头。   今晚团队聚餐,作为加入团队的新人,她是今晚的重点。   ……   晚七点。知禾轩。   包间内坐了十余人。   组长刘佳燕把苏清禾的位置安排在自己旁边,热络地聊着天。   小组人到齐后,刘佳燕率先举起红酒杯,笑容飒爽:“来,大家举杯,欢迎苏清禾加入咱们团队!以后就是并肩作战的自己人!”   一桌人纷纷举杯起身,脸上都是真切的热情。苏清禾虽然是刚定岗的新人,但她手里有了一位科技新贵的核心资源,对整个团队是实打实的助力。   且人脉是相通的,把一个大人物服务好,说不定能牵出一串大佬。   苏清禾如今在私行中心的名声和地位,与之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以后还得大家多关照。”苏清禾笑着说。   杯子送到唇边,下颌微抬,半杯红酒缓缓饮尽,既优雅又爽快。   众人见状,纷纷将杯中酒饮尽。   落座后,团队资深经理江哲,笑着说:“清禾一来就带这么硬的资源,今年咱们团队AUM稳了。”   同样是资深客户经理的袁菡,黑色及肩发别至耳后,面容俏丽,声音利落:“清禾竞聘私行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当时我还跟佳燕说,她肯定行。我看人可不会错,清禾以后大有可为。”   大家都知道苏清禾跟周恒安之间的摩擦,谁也没当一回事。   周恒安作为团队长,集中资源给小组心腹,早就不是新鲜事。这次他跟了两个月的客户,反倒选了被他呼来唤去的徒弟,大家都是当他的笑话看。   几个主力客户经理纷纷送上溢美之辞,苏清禾一一笑着应对。   坐在苏清禾斜对面的沈亦臻,团队专属投资顾问,算是团队的专业军师。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情表态时,只温和地说了一句:“欢迎清禾,后续客户方案我来配合。”   在其他人跟苏清禾热络寒暄时,他的目光静静停留在苏清禾脸上。   察觉到她喜欢吃那道陈皮糖醋小排,不动声色的把那道菜往她的方向转了小半圈,恰好是她抬手能夹到的距离。   聚餐结束后,刘佳燕叫了个代驾,执意要送苏清禾回家。   刘佳燕的车是一辆路虎揽胜,落地价近两百万。风情万种的她,靠在线条冷硬气场很酷的车边,别有反差感和吸引力。   苏清禾多喝了两杯,看着美人美车,心里也美滋滋的,赞叹了一句:“佳燕姐,吾辈楷模,我的奋斗目标!”   刘佳燕被她逗笑。   两人上了车,坐在后座闲聊,聚餐上不方便聊的八卦,这时候也能敞开说。   刘佳燕打趣道:“没想到你一个新人能把周恒安那种老油条气得够呛。”   苏清禾笑了下,“侥幸,那位客户是单亲妈妈,很看重孩子,才会给我机会。周老师还是很厉害,很有能力。”   刘佳燕说:“哪有什么侥幸,客户都是大老板,什么人没见过,他们选的就是最想要的。你要没点真东西,给她孩子当保姆,人家都看不上。”   车子开到白沙洲。   这是与白天身处的商务CBD高端写字楼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代驾司机把车停在巷口,刘佳燕看着这一片城中村,带了点不可思议的问:“你住这边吗……”   “嗯。”苏清禾点头,“谢谢燕姐送我回来。”   她推开车门下车。   刘佳燕随之下车,点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说:“透口气。”   眼里带着打量,四下环视。   苏清禾来中心也就几个月,之前是周恒安带,她接触不多,只觉得这个小姑娘衣着得体,气质也好,整天笑眯眯的充满干劲,完全没有被生活毒打的痕迹。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也是个衣食无忧的中产家庭出身。谁会想到,居然住在这遮天蔽日的城中村里。   她对一旁的苏清禾说,“你回去吧,我抽完这根烟就上车。”   苏清禾走到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苏打水,回到车边递给刘佳燕。   刘佳燕看了一眼瓶身,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牌子?”   “看到过几次。”苏清禾说。   “你薪水还行吧,不考虑换个地方住?”刘佳燕问。   刚说完,又怕苏清禾敏感多心,补充道,“不是说这里不能住的意思……”   苏清禾说:“这边离地铁近,上班还算方便,成本也低。”   刘佳燕看着苏清禾,讶异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跟部门那群千金少爷们共事,对自己的处境毫无自怜,甚至极度自洽。   带了几分醉意的苏清禾,笑得无所顾忌,随口道:“嗨,我的优秀,不需要靠住所来包装。”   刘佳燕笑了,苏清禾那股张扬自信的姿态,把她心里那股自以为是的怜惜都冲淡了。   “只要我一直在前进,迟早能拥有更好的。”苏清禾说。   刘佳燕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当然。”   她喜欢这姑娘身上的劲儿。   一根烟燃尽,刘佳燕朝苏清禾摆摆手:“回去吧,我上车了。”   “明天见。”苏清禾笑着道别。   ……   次日。   苏清禾被闹钟叫醒时,天色已经大亮。   她昏头涨脑的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   穿着工作服拎着包包走出巷口时,她只当这是最普通的一天。   直到看到停在巷口那辆霸道硬朗的黑色大G——昨天在陆暨明办公室的对话,悉数涌上脑海。   她抬头拍了下额头,几杯酒下肚,居然忘了今天要领证!   还好,昨天已经把假请了。   苏清禾走到车边,发现车里没人。   她不知道陆暨明干嘛去了,但趁着这个空隙,抓紧回家。   还好户口本就在自己房间里。   她精准快速的从书架最下层的抽屉里找出户口本,装进包里。   再次走出家门时,她深吸一口气,底气十足。   差点就要被他抓住把柄,说她态度不端正了。   等她再次走到巷口,陆暨明已经站在车边。   穿着黑色短袖,运动长裤,短发被汗水浸得微湿,发梢坠着细密的汗珠,没什么表情的脸,自带一股冷戾之气,看着又帅又凶。   当两人目光交汇,男人眼里似浸入了晨光,沉黑的瞳孔微微亮起。   “你这是……”苏清禾上下打量他。   陆暨明淡道:“跑步。”   “……”大清早来她家门口跑步?   “在部队习惯了。”他解释一句。   “哦,跑步好,锻炼身体。”苏清禾应承道。   上车后,苏清禾看到中控台上放着早餐,两杯豆浆和一盒包子。   陆暨明淡道:“跑步的时候顺便买的。”   苏清禾拿起豆浆杯,顺便送上一波情绪价值:“哇,随便买买,就买到了这边最好吃的包子。”   陆暨明语气平平问:“……是吗?你知道这是哪一家?”   苏清禾目光下瞥,看向豆浆杯,糟糕,没有LOGO。   她又扫过那个装包子的盒子,坏了,还是没有LOGO。   她端起豆浆杯,看起来气定神闲的喝了一口,放下后灵光一现,笑眯眯道:“反正是你买的,都好吃。”   陆暨明哂笑一声,没再多说。   苏清禾把包子放在扶手箱上,正要拆开盒子,抬眼看了下陆暨明:“不介意在你车上吃东西吧?”   “那不然?”陆暨明说,“去路边蹲着吃?”   苏清禾脑海中冒出两人蹲在路边吃东西的画面,噗嗤一笑。   她顺杆下:“那怎么行,你可是大老板,不能丢份儿。”   苏清禾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夹起一个小笼包,另一只手拿盖子在下面接着,美滋滋咬下一口。清丽的侧脸在晨光中格外柔和。   苏清禾吃完一个包子,抬头看向陆暨明,忽然笑了下。   陆暨明:“你笑什么?”   苏清禾想起了小时候。   在十几年前,从幼儿园大班起,两人就坐在一起吃饭。   那时候她不爱吃的胡萝卜,每次都趁老师不注意往他碗里拨,还假装关心的说:“胡萝卜有营养,吃了长高高。”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他,对此默默接受,每次都把她给的胡萝卜吃干净。   后来小学食堂里,她嫌红烧肉做的太肥分给他,又把他的糖醋排骨换过来。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再后来,他索性看到糖醋排骨就第一时间夹给她,省得她吃到一半来挑挑拣拣。   到了高中分班,她有了很多新朋友,但每到饭点,她还是跟他一起吃饭。两人谁先到食堂,就给另外一个人占位置。   虽然这时候,她已经不会动他的餐盘,但一起吃饭成了生活习惯,谁也没想刻意改变。   直到她转学。   准确来说,在转学前,甚至那次矛盾爆发前,两人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的冷战期。   苏清禾不由得轻叹,回忆也不全是美好,青春期仿佛被飙涨的激素控制,都变得奇奇怪怪。   还是童年的两小无猜最快乐,最值得追忆。   苏清禾敛回神思,笑着调侃道:“小时候你帮我吃了好多胡萝卜。我就说胡萝卜有营养吧,你看你长多高。”   陆暨明嗤笑一声:“那我谢谢你?”   吃完早餐,陆暨明下车去丢垃圾。   再次上车后,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但车子没有行驶到民政局,而是驶入了一个大平层小区的地下车库。   “这是去哪儿?”苏清禾莫名问。   陆暨明淡道:“我忘了拿证件。”   “……”原来忘事儿的不止她一个。   停好车,她跟着他进电梯,上到8楼。   两梯一户的配置,电梯门打开即是入户玄关,鞋架上几双男鞋摆放得整齐利落。   “有鞋套吗?”   “抽屉里。”   苏清禾拿了鞋套,在皮质换鞋凳上坐下套好。   陆暨明按下指纹锁,一声轻响,大门缓缓推开。   入户是挑高玄关,大理石地面冷润光洁,一侧是整面到顶隐形柜,中间嵌着艺术感留白壁龛,再往里是一道半透玻璃金属隔断,带着简约克制的奢华感。   越过玄关,视野豁然开朗,双面落地窗占满客厅墙面,天光倾泻而入。横厅开间阔绰,苏清禾只一眼便估摸出,这房子至少是四百平起。   “我去拿东西。”陆暨明转身沿着走廊离去。   苏清禾站在原地,静静打量这套房子。岚山区核心地段,一线海景,这种户型和品质,市价差不多一个小目标。   她走到阳台上,海风轻拂,远处海面与天际在晨光中连成一线,浪涛起伏。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顶豪小区申湾壹号的视野。   苏清禾扶着栏杆,深深吸一口这散发着金钱味道的空气。   大家都是俞州馨园出来的,当年两家的别墅,只有三分钟路程。现在一个在申城住城中村,一个住申湾壹号。   苏清禾承认,自己心里有那么点酸溜溜的,就一点。   老话诚不欺我,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不对啊!陆暨明的公司才开两年,也不是什么暴利行业,怎么买得起这儿?   老板和大老板之间,是碾压级的天堑鸿沟。这个小区业主大多是行业大佬互联网新贵什么的。要说他是英致科技股东,但那边在迅猛发展期,还没上市,也没多少分红啊。   租的。   一定是租的。   这么一想,苏清禾心里那点酸涩消失了。   就像过年回家看到老友买了豪车,结果发现是分期付款,那股郁郁不得志的怅然感一下子就好了。   苏清禾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迟迟不见陆暨明出来。   拿个东西这么久?不会临阵犹豫了吧?   苏清禾返身往里走,顺着走廊往卧室方向去。   走到一扇半掩的卧室门前,她脚步一顿。   水汽混着淡淡的冷香从一侧浴室漫出来,陆暨明站在床边,正拿着毛巾擦头发。身上只有一条深色浴巾,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   水珠顺着他肩线滑落,沾湿锁骨,划过肌理分明的胸膛,没入腹肌沟壑。   身体线条不是健身房刻意雕琢出来的夸张,是常年训练淬出来的硬朗、锋利、每一寸都带着悍戾的力量感。   苏清禾的呼吸停了一拍。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走开,但脚被钉在地上,目光毫不客气的从他肩线滑到腰腹又移至后背。   男人擦头发的动作,令背肌绷出清晰的轮廓,肩胛骨像两把收拢的刀。下颌那道疤被水汽浸着,就像一条沉入水中的蛇,藏着不动声色的凶险。   察觉到门外的目光,陆暨明动作一顿,抬眼望过来。   水珠从发梢滴落,沿着额角滑过眉骨,男人那双眼睛还带着浴室里的雾气,看人的时候却一点不含糊,沉黑的,笔直的,锋利的,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压迫感直逼而来。   苏清禾心神一紧,咽了咽喉,说:“你半天没出来,我以为你需要帮忙……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为了避开他的视线,她目光往下移——   又撞见浴巾下那双腿,笔直修长,小腿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从浴巾边缘一路延伸下去。   苏清禾再次收回目光。   掩饰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她佯装漫不经心的点评,“身材挺好。”   “是吗?”男人开口,音色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不紧不慢的说:“我要换衣服了,你还看吗?”   苏清禾眉心一跳,只见他丢开擦头发的毛巾,看着就要解开腰间浴巾,她马不停蹄的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男人若有似无的一声轻嗤,带着淡淡的嘲弄。   苏清禾有种被挑衅的感觉。   但她忍了。总不能真的回头去看人家果体。   这不道德。   苏清禾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陆暨明换上了白衬衣,搭配深灰色直筒西裤,黑色皮带扣着窄紧的腰身。衬衫被撑出隐约的轮廓,衣料遮住了视线,只留下让人浮想联翩的弧度。   ……还是不穿更好看。   念头刚冒出来,苏清禾被自己吓了一跳。   但她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还冲他笑了笑。   “走吧。”陆暨明说。   苏清禾跟着他出门,下电梯,上车。   车上关上的瞬间,她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清冽的冷香。   哇哦,喷香水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民政局外。   两人并肩走入大门时,苏清禾心里生出几分唏嘘。   她不是没设想过结婚,跟周子粤分手前,计划着春节见家长,明年领证,后年办婚礼。   她今年二十七,明年二十八,刚好在三十岁前把人生大事给办了。   好吧,如今也算是在三十岁之前完成。只不过换了个对象。   没有合照,只能现场拍。   摄影师让他们站在红色背景布前,苏清禾为了拍照更协调,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里面是跟陆暨明一样的白色衬衣。   她站在陆暨明旁边,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靠近一点嘛。”摄影师说。   苏清禾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肩膀刚好抵上。   摄影师正要按下快门,陆暨明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肩,往自己身前带。   苏清禾的后肩贴上他硬实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温度。她微微僵了一下,他的手已经松开,垂回身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样好。”摄影师满意了,又提醒,“笑一笑。”   苏清禾弯眼笑起来。   咔擦一声,画面定格。   拍照结束,两人去排队登记。   前面还有几对,他们坐在一旁等候。   苏清禾坐得端正,盯着正在办理手续的那对情侣后脑勺,脑子里乱哄哄的,是那种不知道该想什么、该做什么的兵荒马乱。   苏清禾站起身,还没迈出步,突然被拉住。   力道不轻,就像是突然被铁锁扣住。   苏清禾微微吃痛地低头,看到男人宽大手掌紧扣在她手腕上。   “干什么?”他沉声问。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么~ 陆总一秒不敢松懈,就怕老婆跑了:) 第16章 016 结婚第一天   办事大厅内。   男人看过来的目光太过锋利, 太有压迫感。   苏清禾头皮发麻,如实道:“去洗手间。”   男人喉结滚动了下,松开手, 语气恢复平淡:“别耽误太久,快到我们了。”   “哦。”苏清禾应了声,迈步离去。   片刻后。   苏清禾从洗手间出来, 没走几步就看到陆暨明高大身影靠在墙边。   冷戾的面容绷着,整个人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箭。   苏清禾面露讶异。   陆暨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后移开, 下巴朝男洗手间的方向抬了抬。   她了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道回到大厅。   陆暨明步伐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能将她完全收入眼底的距离。   轮到他们时,两人并排坐下, 各自填写资料。   苏清禾快写完,听到旁边揉纸的声响。   扭头一看,陆暨明将一张纸揉成团, 对办事员道:“写错了,麻烦再给一张。”   办事员递上新表,目光扫过两人,眼里有了一丝细微担忧。   这对新人看起来并不亲密, 男人眉眼锐利, 身形高大, 气场冷硬压人, 即便长相出众, 也让人有些发怵。女人虽带着笑,却更像在完成一项工作。   她见过太多新人,就算不是那种亲密黏糊的小情侣, 也会有牵手或是相视而笑这种小细节。像这样从头到尾疏离冷淡甚至有点紧绷的,实在少见。   收资料时,办事员对苏清禾说:“姑娘,您跟我过来一下,核对材料。”   苏清禾一头雾水,跟着走到角落僻静处。   办事员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妹妹,我多嘴一句你别介意。婚姻不是儿戏,看你这么年轻,别勉强凑合。申城大把三十多岁的未婚姑娘,完全不急。楼下离婚队排得老长,你可想清楚……”   “她想得很清楚。”   一道低沉的男声冷不丁响起。   办事员一惊,循声看去,撞上男人沉黑锐利的眼神。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对对对,我想得特别清楚。”苏清禾连忙打圆场,笑着挽了下对方的胳膊,“谢谢姐姐关心,我们感情很好。”   大姐不再多言,回去把剩余流程办完。   很快,两本带着鲜红印章的小红本递到他们手中。   苏清禾翻开看,照片里她靠在陆暨明身前,显得格外小鸟依人。在他宽阔肩膀的衬托下,她的脸都小了一圈。   男人向来冷硬锋利的面部线条,在摄影师提醒下,唇角勾着微微上扬的弧度,看着都温柔了几分。照片里看不出他耳后的疤痕,脸庞是三庭五眼的黄金比例,五官浓重深邃,带着锋芒毕露的锐气,张扬的帅气直往外溢。   “拍的不错。”苏清禾说。   又格外赞叹一句:“不愧是咱们俞南校草,你要去拍个撕拉片,能原地出道了。”   “撕拉片?”陆暨明同样在看着照片,他的目光落在照片里女人脸上,眼里暗流汹涌。   “就是那种复古氛围的单人大头照,非常考验脸,得硬帅硬美才能出片。”苏清禾随口解释道,收起小红本,放进包里。   “那你前男友呢?”陆暨明站起身,似漫不经心道,“他出片吗?”   “……”苏清禾唇角抽了下。   该说不说,其实她挺欣赏周子粤那一款长相,温润清隽,谈不上有多硬帅,但是翩翩公子的氛围感很到位。   “嗯?”陆暨明又追问,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苏清禾迎上男人探究的目光,‘呸’了一声,说:“他丑死了!还好你出现,给我洗了下眼睛,校准了我的审美,都不用去挂眼科了。”   陆暨明眼里满是嘲弄,像是看穿了她的曲意逢迎。   但他笑了,接连沉笑两声,胸腔震动着,薄唇勾起。   苏清禾知道这波情绪价值给到位了。   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走出民政局,阳光正好。   头顶蓝天白云,一碧如洗。   陆暨明问:“中午想吃什么?”   苏清禾低头看手机,“我得赶回去上班。”   “不是请假了?”他眉梢微挑。   “请了两个小时,”苏清禾不好意思地笑,“够把事办完。午休还得加班补工作,中午就吃食堂凑合了。”   她忽然想起周子粤提分手时,控诉她总是争分夺秒地忙碌。虽然是个借口,也说明对方积怨已久。   不能让历史重演。   苏清禾笑着提议:“晚上下班一起吃饭,怎么样?”   “好。”陆暨明应声。   回程路上,苏清禾坐在副驾,斟酌着开口,“那个……我有个小要求。”   “说。”陆暨明目视前方。   “既然我们结婚了,你就算是我的家属……中汇是我司的竞争对手……你能不能别跟那边来往了……”苏清禾轻咳一声,尽量说得冠冕堂皇一点,“让我领导知道了不好。”   陆暨明指尖轻点方向盘,“那你领导还会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吗?”   “不会。”苏清禾立刻保证,“我保证不会再相亲。”   “好。”他应得爽快。   “还有一件事……”苏清禾越想越周全,“我爸妈不知道我跟周子粤分手了,我现在突然结婚,还换了个人,得把他们吓一跳,暂时就不告诉他们了,可以吗?”   “暂时是多久?”   “我先跟他们说清楚分手,过段时间以男朋友的身份带你回去。咱们就分阶段慢慢来,怎么样?”   途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陆暨明踩下刹车,转头看她,语气平平:“还有什么要求?是不是你公司那边也要隐瞒?”   “这个不行,必须上报,是监管制度。”苏清禾干笑两声,“我们私行是高净值业务岗,也是重点风控岗,重大事项不能隐瞒。”   如果不是银行规定,她还真不想声张。省得一年后他拿到信托要离婚,她又得重新报备一遍。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男人转过头,侧脸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淡淡应了声:“哦。”   “对了,我们还没签婚前协议。”苏清禾突然道。   她居然把最重要的一件事给忘了,陆暨明是有产阶级,她是一穷二白,不约定好财产归属,后期操作空间太大。   陆暨明眉头一蹙。   “当然啦,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有信任基础。将来你信托资金到位,想离婚的时候,我会百分百配合,不会分走你一毛钱。”苏清禾说,“但是口说无凭,也没有法律依据。我今天抽时间把婚前协议写出来,咱们俩补个签字就行。”   陆暨明哂笑一声,冷冷丢下几个字,“没必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苏清禾感觉气氛不太对。   但还是再确认一次:“真不用吗?”   男人冷嗤一声,转过头看她一眼,“我还怕你把我怎么着?”   苏清禾对上那眼神,暗吸一口气。   她确实不能怎么着,换谁都不能怎么着。   谁敢为了捞钱得罪这么一尊凶神恶煞啊。   “好吧,你说了算。”她笑眯眯地拍起马屁,“陆总大气,有格局。安暨一定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车子开到通和分行办公大楼停车场。   苏清禾解开安全带,朝陆暨明挥了挥手,“我去上班啦,晚上见!”   陆暨明略略颔首。   苏清禾推开车门离去。   陆暨明坐在车上,目光跟随着女人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电梯里。   他没有急着把车开走,又拿出那个小红本,低头看着。   他把小红本放在方向盘上,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随即发到一个群里。   L:“准备份子钱。”   平日里稍显沉闷的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结婚证?”   “艹!不近女色的居然最快结婚了!”   “还是退役好,部队八年孤家寡人,退役两年就有媳妇了。”   “你不是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吗?就手机屏保上那个,现在是死心了?”   “明哥在南苏丹维和那次,为了白月光送的手链差点被炸飞,就这放弃了?我不信。”   “结婚好啊,恭喜明哥!”   “不到办酒那天亲眼看到新娘子,我拒不相信万年老光棍结婚了。”   “对了,啥时候办酒啊,提前吱声,哥几个好请假。”   “人呢?露个头就跑了?”   “明哥牛逼,难怪当时不顾政委挽留,坚决要退役。”   这群里人不多,就十来个,都是陆暨明结下生死之交的战友。有的已经退役,有的还在部队。这么多年一起扛枪的生活,对彼此情况都一清二楚。   陆暨明突然甩出的结婚证,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可是连司令千金都拒绝的人,平日里也没有任何暧昧对象。大家戏谑说是被白月光弄出了心理阴影,既不去追人家,也不接近任何女人。   至于为什么都知道他有个白月光——   手机屏保,手链,合照大头贴,洗到发白的黑色护腕,萌宠钥匙扣……反正都是些不算违规的小物件,一直带在身边,还看得跟宝贝似的,想不知道都难。   陆暨明看着群里不断刷屏的消息,挑了那条让提前通知办酒日子回复:“没问题。”   “哟!”   “哟!”   “哟!”   ……   又是一水的惊叹刷屏。   按照此人惜字如金的风格,回个“行”才正常,但他回复了三个字“没问题”。   满满的得意感,藏都藏不住。   所有人都信了,陆暨明真结婚了。   不是那种年龄到了差不多得了的结婚,是相当意气风发的结婚。   ……   苏清禾回到银行,第一件事就是敲响私行中心总经理李敏办公室的门。   按照银行规定,员工结婚这类重大事项,应该在领证前报备,可她在此前连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成,只能事后补报。   办公室内。   李敏诧异抬眼,“你结婚了?”   “嗯,事出突然,才没能提前报备。”苏清禾微笑着,解释道,“对象是我老家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分开多年后重逢,彼此很来电,又知根知底,就定下来了。”   她刻意弱化了“闪婚”的突兀感,毕竟私行岗位接触高净值客户,行事稳重至关重要。   李敏闻言,语气里带了几分惋惜,“陈嘉玮对你还挺满意,他家的资源能给你帮上大忙。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合适的,实在可惜。”   得知这个结婚对象是老家来的发小,李敏都没兴趣多问。一个申漂,能有什么能耐帮助苏清禾,跟陈嘉玮不可同日而语。她只叹息,苏清禾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苏清禾笑着说:“感谢陈总认可,他也很好,不过感情讲究缘分,他会遇到更合适的人。我也认定了我先生。”   比起不确定的陈嘉玮,她更愿意选择陆暨明这样知根知底、各取所需的稳妥搭档。   她想要资源,也会审时度势,量力而行。   李敏不再多言,抬手示意:“你去内勤那边领《个人重大事项报告表》还有《婚丧喜庆事宜报备表》,按要求填好签字,下班前给我。”   “好的李总,麻烦您了。”苏清禾颔首,退出办公室。   午休时段的私人银行中心格外安静,整个办公区只剩零星敲击键盘的声音。   苏清禾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厚厚的客户尽调资料,打算趁午休忙完手头工作,再去食堂吃点简餐对付一下。   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串陌生号码。   接通后,外卖员的声音传来,“您好,外卖到了,银行这边不让上楼,麻烦您到写字楼大堂取餐。”   苏清禾愣了下:“我没点外卖啊。”   “尾号3869是您的吧?姓苏。”   她只好合上资料,起身下楼。   大堂一侧的外卖取餐区,一个精致的大号保温袋摆在桌上,一看就不是普通外卖。   苏清禾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满心疑惑回到工位。   拆开层层包装后,她不由得微微睁大双眼。   一整份摆盘精致的海鲜拼盘,小青龙肉质紧实剔透,甜虾现剥去线,厚切三文鱼纹理鲜亮,搭配鱼子酱海胆手握寿司,旁边还有一蛊文火慢炖的鲍鱼捞饭,连餐具都是定制的银质刀叉和木纹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在餐具上看到了LOGO,是一家有名的高端私厨。   苏清禾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随即点开陆暨明的对话框,指尖犹豫了一瞬,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苏清禾:“这是你给我点的吗?”   片刻后,屏幕上弹出消息。   L:“结婚第一天,不能让老婆凑合。”   苏清禾看着手机屏幕,‘老婆’两个字仿佛被加大、加粗、加黑,极其霸道地占据了她的视线。   她抬手挠了挠发痒的鼻尖,莫名的,有点害臊,还有点脸热。   她放下手机,缓了缓。   过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来,回复:“谢谢。下次我请你。”   ……   下午天气转阴,窗外楼群似蒙上一层模糊的灰影,没过多久,雨点便落下来。   等到下班时分,雨势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愈发猛烈。   苏清禾拿起备用雨伞,跟三两同事一起下楼。   “清禾,你有伞,咱们可以一起到地铁站。”李媛说。   “我不去地铁站。”苏清禾说,“我还有点事要办。”   她跟陆暨明约好了下班一起吃饭,她打算直接去对面找他。   “好吧,那我还是叫网约车。”李媛无奈,“就是这下雨天的,打车得等好久。”   电梯抵达一楼。   苏清禾走出电梯门,恰好周子粤和两个科技部同事从对面那部电梯出来。   苏清禾和周子粤目光交错,她平静无波的移开。周子粤面色僵硬了一瞬,很快状若无事。   “苏清禾。”科技部许思明还没察觉到氛围不对,在苏清禾转身前行时,热情地招呼她,“今晚我们部门聚餐,一起来玩呗。”   “谢谢,我就不去了。”苏清禾客气婉拒。   话刚落音,余光里出现一个高大身影。   陆暨明手里拿着长柄雨伞,白衬衣外套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正步履沉稳地朝她大步走来。   大厅外的冷风携着雨丝吹入,掀动男人风衣下摆,衣料的垂顺柔韧,为他沉敛硬朗的气质平添了几分俊逸。   正是下班高峰期,大厅里人来人往。   唯有陆暨明周遭是真空地带,当他走过时,旁人自动散开一小段距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气场隔绝。   苏清禾看着陆暨明,脚步微顿。   “人多热闹啊,你是子粤家属,自己人。”许思明依旧盛情邀请。因为他女朋友今晚要去,他想给女朋友拉个伴儿。   陆暨明走到苏清禾身前,沉黑的眼扫过许思明。   许思明后背一僵,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逼来,一时间连话都忘了说。 作者有话说: 陆总:??? 当我不存在是吧? 第17章 017 男人身上浓   大堂内。   突然出现的陆暨明, 攫住了众人目光。   这个男人体型过分高大,眉眼锋利桀骜,眼神既冷又沉。明明极为帅气的一张脸, 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压迫性。尤其下颌缘盘踞的那道长疤,犹如一种危险信号。   在旁人神情各异的目光中,陆暨明走到苏清禾身旁, 泰然自若地伸出手,揽上她肩膀。   他垂下眼,语气平平地问她:“你还有家属在这里上班?”   “没有, 都是同事。”苏清禾淡道, 她同样感受到了一股压力,还有男人胳膊又硬又沉的重量。   她把陆暨明的手臂推开,转过身, 把手里雨伞递给一旁的李媛:“你拿去用吧,我现在不需要了。”   李媛接过伞,目瞪口呆的看着苏清禾牵起男人的手, 与他一道离去。   她还记得,昨天才提醒了苏清禾——她这个很凶的朋友被隔壁中汇的人迎来送往。   她当时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这就一天,两人这么亲密了?   大庭广众之下,又是搂肩膀又是牵手, 显然已经不是普通朋友啊!   这到底什么情况?   苏清禾牵着陆暨明的手, 往大门走去。   虽然她已经提交了结婚报告表, 但也不想当着一群人的面说自己的私事。   更不想来个先澄清男朋友, 再介绍老公的环节。这会让她成为下班高峰期被围观品味的一口瓜。   陆暨明垂下眼皮, 扫过苏清禾与自己相扣的手。   眼底的阴沉逐渐消散,凌厉的面容都似柔和了几分。   身后,许思明和周辉面面相觑。   两人的目光又同时看向周子粤。   周子粤看着前方牵手前行的男女, 脸色隐隐发白,揣裤兜里的手紧攥成拳。   这才分手多久?装都不装了?在公司里堂而皇之,完全不避人了?   他想视而不见还不行,非得把绿帽子扣在他头上,让所有人看到?!   “你们……什么情况啊?”许思明错愕的问。   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来,那个男人跟苏清禾是一对。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强烈到令人望而生畏。他都差点以为自己要惹上麻烦了。   周子粤冷笑一声,“分了呗。”   他不再理会他们,沉着脸往外走。   走出写字楼大门,陆暨明打开雨伞,撑在苏清禾头顶,带她走入雨幕中。雨水连缀成斜飞的珠帘,他松开她的手,揽上她的胳膊,将她往伞下收拢。   苏清禾半边身子贴着陆暨明,雨水的泥腥气与男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将她笼罩,过分亲密的距离,令她微微紧绷。   走到露天停车位,陆暨明拉开黑色大G的副驾驶车门,雨伞撑在她头顶,护着她上车后,才转身去驾驶座。   大楼外等网约车的人不由得侧目。   虽然在通和银行这个财富汇集地,大家每天接触的都是百万千万甚至上亿资金。但这不是能揣在自己口袋的钱。能开三百万的车,在哪儿都算混的好。   跟出来的周子粤,目光定定看着疾驰而出的车。   那一瞬间,既是恍悟,又是了然,眼神格外嘲讽。   女人,呵,这世上最现实的物种。   大雨倾盆而下,晚高峰的喧嚣被雨声淹没。   雨刷器有节奏的摆动,清理着附着在挡风窗上的雨雾。   苏清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车门关上的一瞬间,雨声和嘈杂都被隔绝了,车厢内很安静,只有淡淡的皮革香味。   仿佛在这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有一个可以暂时躲进去的巢穴。   车内,陆暨明问:“想吃什么?”   “我都行啊。”苏清禾话刚落音,又忍不住想了想,提议道,“火锅吧,下雨天跟火锅很配。”   陆暨明没再说话。   苏清禾靠在椅背上,也没刻意找话题,脑子里复盘着工作上的事情。   “你的同事不知道你分手了吗?”陆暨明冷不丁出声。   苏清禾回过神,应道:“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   她转头看他,男人锋利的下颌线收紧,带着一股冷肃。   苏清禾又调侃道:“我总不能拿个大喇叭在全行公告我跟周子粤分手了。”   陆暨明淡淡开口,“明天开始,我接你上下班。”   “?”苏清禾错愕看他,马上道,“那多麻烦啊,不用。”   “算不上麻烦,公司就在对面,一脚油门的事。”陆暨明云淡风轻地说。   “但是我们不住在一起啊,还是麻烦。”苏清禾继续婉拒,“真不用。”   “哦。”男人拉长音调,点了点头。   苏清禾暗吁一口气,以为他终于想通了。   车子行驶至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陆暨明踩下刹车,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苏清禾:“如果你想搬到一起住,也不是不可以。”   “??”苏清禾瞳孔地震。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   “这样的确更方便。”陆暨明眼里带着认可,说:“还是你考虑的全面。”   “!!”苏清禾快要力竭,“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跟你住在一起!”   陆暨明冷笑一声,转过头,松开刹车,添一脚油门。   车子疾驰而出,男人沉冽嗓音沁着一丝凉意道:“找我结婚,但是不想跟我住在一起?”   苏清禾:“……”   “你这找生不如找熟,是为了——”他顿了顿,说:“杀熟?”   苏清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接连清了几下嗓子,才憋住那股发笑的冲动,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爸妈还不知道我结婚嘛,目前确实不方便搬出去……”   “哦。”他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   陆暨明把车开到一家重奢商场。   下车后,乘坐直达电梯来到六楼火锅店。   由于这家店人均消费高,不算很热门,正是饭点也不需要排队。   苏清禾想着中午吃了他一顿高档日料,晚上这火锅得她来请。   当她翻开菜单,看到一份份菜品的标价,面上云淡风轻的勾选,心里暗暗想着,下次只要是她请客,一定由她来选地方。   好在这家食材新鲜,味道也不错,苏清禾涮着肉,蘸着秘制调料,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火锅,陆暨明带苏清禾去一楼。   苏清禾本以为是饭后消食,直到陆暨明把她带到一家奢牌珠宝店门口。   她顿住步,问:“来这儿干嘛?”   “过段时间要带你跟我家人吃饭。”陆暨明看向苏清禾的手,“你两手空空,不像结了婚。”   苏清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指。   虽然……但是……   她灵光一现,提议:“那买个锆石戒指就行,足够以假乱真。”   陆暨明:“事关我十位数的信托,你让我买假货?”   ……   十位数!   这么多钱吗?   苏清禾被震撼了。   也就是说,他顺利拿到信托后,就是A10级别的大佬了?   她每天跪求的私行客户,资产过亿就烧高香了,他这是一个人顶十个。换成千万级别的,一个顶一百个!   可是私行不能做家属业务,她跟他领证,就不能经手他的钱。怎么办?找谁来置换资源?实在不行,交给团队里的人来做吧,好歹能把团队业绩拉上去,奖金都能多分些。还是有点亏,这么大资金呢,要利益最大化去运作……   苏清禾满脑子规划着那笔信托资金,仿佛已经是唾手可得之物,再次看向陆暨明的眼神都在发光。   她抢在中汇的人前面跟他结婚,实在太明智了,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珠宝店内,柜员殷勤介绍。   柜台里的钻戒在灯光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各式各样的设计,让人眼花缭乱。   陆暨明一眼扫过,指向一颗最大的钻戒,对柜员说:“这个,拿出来看看。”   柜员笑容满面地开锁,带上手套,取出戒指。   苏清禾瞥了一眼价签上的数字,六十多万,差点没站稳。   陆暨明拉起苏清禾的手,把钻戒往她手指上套,圈的大小刚刚好,仿佛量身定制。   “就这个?”陆暨明询问苏清禾。   柜员在一旁笑吟吟地送上彩虹屁,“太美了,这么漂亮的手,跟这个钻戒是绝配。您的先生真的太会挑选了,这是我们品牌今年推出的高奢典藏款。”   苏清禾看向手指上的戒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作为金融从业者,苏清禾向来容不下溢价过高、价值与价格严重背离的东西。眼前这枚钻戒就是这么回事,价格高得离谱,实际价值却寥寥。   更何况,这说到底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道具,更不值得了。   有这大几十万,不如去买黄金。   但她观察了下陆暨明的神色,看着还挺满意,显然是被柜员的彩虹屁给麻痹了。   苏清禾脑子一转,取下钻戒,说:“我不喜欢钻戒,也没什么戴的场合。不如我们买对戒吧,不是更能代表结婚的意思吗?”   能彰显结婚,又能省预算,非对戒莫属。   陆暨明眉梢微挑,似乎认同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对柜员说:“看看对戒。”   柜员取出他们家最具有代表性的LOVE系列玫瑰金对戒,女款窄版镶钻,男款宽版素圈。   两人分别把戒指套上左手无名指。   苏清禾伸出自己的手,放到陆暨明手掌旁边,两枚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交相辉映。   陆暨明眼底映着光,沉声道:“就这个。”   苏清禾没有反对,虽然这一对戒指要六万多,但相比六十多万的大钻戒,已经很便宜了。   对于这位未来的A10大佬,购买六万多的结婚道具,也不算破费。   买单时,柜员问:“先生,需要把戒指装起来吗?”   苏清禾正要取下戒指,陆暨明道:“不用,戴着。”   “好的,那我把盒子给你们装好。”对方麻利的把两个空盒和票据一起装进包装袋里。   苏清禾只好任由戒指继续在手上戴着。   走出店铺时,她抬起手又看了一眼,该说不说,还挺漂亮的。   陆暨明开车送苏清禾回家。   车子在白沙洲巷口停下时,雨已经停了,雨后的夜空更为幽蓝高远,星星若隐若现的探出头来。   苏清禾下车后,正要跟陆暨明挥手再见,听到那边关车门的声音,他也下车了。   四下幽寂,两人在狭窄巷子里往前走着。   苏清禾主动打破寂静,客套道:“今晚让你破费了。”   陆暨明:“你在点我吗?”   苏清禾错愕的转头看他。   “用一枚不值钱的戒指,就娶个老婆。”陆暨明哂笑一声。   苏清禾啼笑皆非。这么一说,她倒是明白过来,如果他是跟中汇那个女生相亲结婚,少不了一系列流程和结婚配置。人家女孩跟他非亲非故,要一些保障无可厚非。   但她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不在乎这些,她只想牢牢绑定他的资源关系。就算将来离婚了,还能继续做好朋友。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清禾解释,“咱们俩都这么熟了,不需要那些虚的。”   “那我跟你不一样。”陆暨明语气平平。   苏清禾莫名看他。   “我不喜欢杀熟。”   “……”苏清禾嘴角抽了下,都过了这么久,还没忘给她扣的这顶大帽子呢。   两人走到楼道口,苏清禾说:“我到了。”   陆暨明说:“我跟你一起上去。”   “?”苏清禾瞳孔地震。   干什么?结婚当天就要履行夫妻义务吗?   陆暨明看着她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故意问:“你怕什么?”   “我爸妈跟我住一起,哪能深更半夜带男人回家!”苏清禾义正辞严。   陆暨明轻嗤,一双沉黑的眼肆无忌惮的盯着她,慢道:“别紧张。只是认个门,方便下次登门拜访。”   苏清禾暗吁一口气,尴尬地点了点头,“噢噢,好。”   两人迈着步行楼梯往上走。   狭窄楼道里,因为下雨泛着潮湿的霉味,墙面上张贴着五花八门的广告,斑驳的墙皮脱落了几块还没及时修缮。   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   苏清禾住在五楼。   楼梯房的楼层越高,租金越便宜。虽然每天得爬上爬下,她觉得就当是锻炼身体也不错。   她上一次带人来到这里,还是周子粤。   除了前男友周子粤,没人跟她上过楼。现在多了一个他。   苏清禾想到两人只是合作婚姻,心情莫名轻松。   不用衡量家境,不用考虑现实,不用因为住在城中村就觉得自己在占人便宜。   幽寂狭窄的楼道里,两人脚步声交错响起。   陆暨明身形宽阔,并行太挤,他跟在她身后一级台阶上。   苏清禾踏上三楼平台,正要继续往上走,余光瞥见墙角一个黑褐色的影子——又大又肥,触须比她的手指还长,正从墙根的裂缝里钻出来,朝她的方向移动。   大蟑螂飞过来的瞬间,苏清禾头皮发麻,整个人快要弹起来。她下意识抓住陆暨明衣服,往他那边靠过去。   大蟑螂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消失在拐角的黑暗里。   声控灯也灭了。楼道里暗下来,只有远处街灯的光漫进来。   苏清禾回过神,发现自己紧贴在陆暨明怀里。   黑暗中,触觉变得格外敏感,他胸膛起伏的呼吸声,衬衣下胸口滚烫的热度,扶在她腰间宽大的手掌。一切感知都极其清晰。   男人身上浓重的荷尔蒙,将她紧紧包裹。   苏清禾松开紧攥着男人风衣的手,缓缓直起身,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着:“对不起,我,我有点大惊小怪了。”   对他来说,黑暗中扑过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可能比看到大蟑螂还惊吓。   陆暨明嗓音低哑,缓缓出声:“你抱自己老公,道什么歉?” 作者有话说: 通知一声,明天晚上11点更新哦~ 推荐一篇炒鸡好看的文《限制文炮灰觉醒以后》 作者:定离 苏知好隐约觉得这个世界哪里有些不对劲。 魔道在做……仙道也在做。 偷偷摸摸的,光明正大的,各式各样的,采补。 她遭暗算后,也大着胆子采补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少年郎。 后来,城池沦陷,她成了以血肉为食的魔傀。 这时她才终于明白—— ……原来这个世界是本限制文。 而她,只是个结局凄惨的炮灰女配。 剧情离谱到家: 她会成为魔傀被小道君荣涟一剑穿心。 她的未婚夫会在幻境里哭着和小师妹欢爱三天三夜。 “狗世界,快爆炸吧!” 苏知好决定绝不走剧情! 在未婚夫带人杀进来时,她提前躲进地窖,试图苟住小命。 没想到—— 小道君竟然找了过来! 男人神色冰冷,剑身嗡鸣,杀意凛然。 苏知好手舞足蹈,试图证明自己还有意识,没吃过人! 可她一张嘴—— “嗷!” 就在剑锋抵着心口的瞬间,她绝望闭眼。 然而,耳边却传来他低哑的嗓音: “别嚎了。” “你……也觉醒了吧。” *** 一开始,将她留在身边只是为了对抗天道法则。 后来,他红着眼睛问她,“你都采了我师父,为什么不能采我?” 苏知好:不是,我到底采补的谁?! 第18章 018 放肆地啃咬   深夜, 星月寂寥,万籁俱静。   苏清禾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半晌没睡着。   脑子里不合时宜的跳出那几个字——自己老公,还自带男人低沉音效。   她翻个身,将脑袋埋进枕头里, 耳朵悄悄染上了红晕。   这晚她又做了一个很逼真的梦……   梦里是在幽暗楼道里,男人将她困在角落,一粒粒解开她西装外套的纽扣, 手掌从衬衣下摆探进去, 指尖擦过她背脊……紧绷的肌肉挤压着她,喘息声在她耳边一下一下的,沉重又急促……   苏清禾在剧烈痉挛中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她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残余电流窜过四肢骨骸,心跳快得像跑完八百米。   糟了!这是真馋上人家身子了吗?   苏清禾在浑身燥热中,生出了放肆又大胆的想法。   既然都结婚了, 用一用他,不是顺便的事吗?   不不不,不行。   将来离婚了,还要当好朋友。   她还要打理他的信托资金, 怎么能馋他的身子。   那是准A10大佬, A10的雄厚资金比身体更有吸引力。   苏清禾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 满身黏腻感洗干净后, 神清气爽。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都跟着泡沫一起被水流冲到了地漏里。   小小欲望而已,不能乱了道心。   结婚只是为了让事业更上一个台阶。   不是给她胡思乱想觊觎人家身体的机会。   苏清禾换上工作装,拎起包, 离开家门。   走出巷口,她一眼就看到那辆黑色大G停在那儿。   透过打开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陆暨明坐在车上。   他还真来接她了……   男人转过头,目光穿过晨曦,与她遥遥对视。   悬在车窗上的手夹着一根燃了大半的烟,在她走近时,将烟蒂掐灭。   苏清禾绕过车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她本来想说“你真来接我啊,这多麻烦”,想起他昨天提到一起住不麻烦,又衍生到杀熟论……   苏清禾怕迎来新一轮蛐蛐,老老实实地闭口不言,只笑了笑:“早啊。”   陆暨明递来一个纸袋。   苏清禾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杯热拿铁和一个烟熏火腿芝士三明治。   巧了,居然还是她最常买的那家咖啡店,最常吃的早餐套餐。   陆暨明发动车子,苏清禾拿出咖啡喝了一口,问他:“你吃了没有?”   “难不成饿着肚子给你开车?”陆暨明淡淡反问。   “……”苏清禾觉得这位似乎心情不太美妙。   她目光一瞥,恰好落在他扶着方向盘的手上,左手无名指上的玫瑰金戒指格外醒目。   她昨晚回去就把戒指取下来装进盒子,收到抽屉里去了。   “我把戒指收起来了,等见你家人的时候戴。”她说着,给自己找个理由,“不然弄丢了还得再买。”   男人修长手指轻敲方向盘,嗤笑一声,“倒也不必这么为我省钱。”   苏清禾拿出三明治,慢慢地啃着。   不用像打仗一样在汹涌人流中挤地铁,不用品鉴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还能坐在独享软座上,听着立体环绕音响,慢慢吃早餐。   坐了他的车那么多次,原本平平无奇的体验,有了早高峰地铁通勤的对比之后,变成了幸福感。   车载音响正巧放到《NEW BOY》,在朝气自由的歌声中,车子迎着晨光开在开阔平直的马路上。   这一刻,苏清禾甚至有种万物复苏,一切静待生长的美好感觉。   车子开到银行大楼停车场,苏清禾下车后,跟陆暨明挥手拜拜。   陆暨明坐在车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才再次发送车子离去。   陆暨明来到公司,前台提醒他,“陆总,中汇银行的陈科,约的是上午十点来拜访。”   他淡淡颔首:“安排好会议室。”   陈科是中汇银行申市分行行长助理,算行里高管,负责对公业务条线。   安暨安保是他重点跟进、全程对接的对公客户。这家公司创立仅两年实现跨越式扩张,跻身行业头部,尤其在高端安保领域,占据绝对主导地位。   但公司发展如火如荼,陆暨明本人名下的资金,从未有大额流水转入中汇,更别提开通私行,做专属资产配置、理财投资等个人高净值业务。   中汇私行那边自然是不甘心,一直想拿下暨明的个人业务。   上午十点,安暨安保的会议室内。   陈科领着他们私行中心总经理王阳,外加法务专员与资深理财顾问,一行人专程登门拜访陆暨明。   陆暨明坐在主位,不动声色地听他们寒暄了一阵。   “陆总,您这边是有什么顾虑,或是需要协调解决的问题吗?”王阳道,“我们一定竭力配合,满足您的需求。”   他们都觉得这位老板气场太强,一脸悍戾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尤其是他惯常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情绪外露,唯有一双沉黑的眼锋芒毕露,不怒自威。   但业务还是要做,硬着头皮也得上。   这家公司发展迅猛,本人又是根正苗红背景深厚。   再怎么不好打交道,也不能放弃这么优质的客户。   “我的确是有顾虑。”陆暨明开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   众人不经然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玫瑰金戒指。这个经典款式,一看就是某大牌的对戒系列。   “不瞒各位,我太太有工作需求。”他淡淡开口。   陈科一听,讶异于他竟然结婚了,前段时间的个人资料还是未婚。   但他面上微笑,顺着话头道:“陆总放心,我们行针对优质客户家属,向来有专属的内推渠道,岗位选择也多,不管是后台职能、管理支持类的轻松岗位,还是有发展空间的业务岗,都可以详细沟通。”   陆暨明抬眼:“我太太在通和银行上班。”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陆暨明右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中汇这边的公司账户,我会安排财务逐步过渡,预计两个月内结清所有往来账务,三个月后正式办理注销手续。”   中汇一行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天打雷劈的局面?   本来是想把这位大客户彻底锁在中汇,做长期资产配置,盘活个人资产。   怎么聊着聊着,冒出来一个在通和银行上班的老婆,现在连公司核心对公结算账户都要直接迁走注销?!   安暨安保每月千万级的对公流水,数亿量级的年营收,就这么没了?!   陈科心口骤然一紧,勉强稳住高管的体面,沉声劝道:“陆总,咱们对公业务合作一直很顺畅,贸然变更主办行,对公司资金调度、后续授信业务都会产生不小影响。至于陆太太……如果她在通和工作有任何不顺心,或是对职业发展有更高需求,我们这边都可以酌情安排,待遇和晋升空间绝对给到最优方案。”   陆暨明指尖一顿,将把玩的戒指重新戴好,抬眼看陈科,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她在通和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地方?”   陈科一时语塞。   陆暨明站起身,淡漠的眼神扫过在场众人:“今天就是正式通知你们这件事,后续对接会有财务跟你们联系。”   “…………”   “我还有事,不送了。”   陆暨明离开会议室,留下一干人等大眼瞪小眼。   换做其他企业客户,陈科早就追上去,好说歹说再劝一番。   可陆暨明气场太过压人,一身悍戾之气,谁也没敢往上凑。   直到男人高大身影消失,陈科压下心底焦躁,侧头对身旁的王阳说:“你马上去查查,陆暨明太太在通和银行具体哪个部门、什么职务,一定要搞清楚。”   王阳点头应下。   陈科眉头紧锁,“陆太太大概率不到三十岁,在通和这种大行,职位高不到哪里去,基本就是基层。要抓紧这三个月窗口期,安排人侧面接触一下,想办法撬动她跳槽。”   ……   上午十点,苏清禾正埋首在密密麻麻的资产配置报表里,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光映着她冷静的侧脸。   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清禾,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是团队长刘佳燕。   苏清禾放下手里的工作,推门而入。   刘佳燕抬手示意她坐下,递过一份跨区域协同函,说:“刚发的通知,下周要搞大湾区私行客户联动服务周,我们组得派人去广州驻点支援。”   苏清禾接过文件,快速扫一眼。   “你做客户细致有耐心,我打算带你一起过去。”刘佳燕把一份出差审批单推到她面前:“下午就出发,中午回去收拾行李,带上工作资料,来公司跟我汇合。”   “好的。”苏清禾点头。   午休时,她利落地收拾好随身电脑与资料,离开私行中心,回家收拾东西。   回家路上,她给她妈罗美玲打电话。   她爸苏正源白天在外面跑网约车,晚上才回家。罗美玲之前在一家超市做收银,上一次生病做手术之后,在父女俩的强烈要求下,把工作辞了,在家休养身体。   原本一个人在家吃午餐,罗美玲只打算煮碗面,接到女儿电话,她马上忙碌起来,等苏清禾到家时,简单的两菜一汤上桌。   苏清禾坐在桌前,说:“我要去广州出差,估计一周时间,今天下午出发。”   罗美玲点了点头,“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她想起什么,又说:“等你回来,也差不多元旦了,到时候把小周叫过来一起吃顿饭。”   苏清禾夹菜的手一顿,既然提到这个,她顺势道:“我跟他分手了。”   罗美玲愣住:“怎么就分手了呢?”   “不合适。”苏清禾淡道。   罗美玲脸上神色几番变幻,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道:“你不要冲动啊禾禾,周子粤真不错 ,高学历还长得帅,工作稳定,又是本地人,有房有车,家境殷实,做老公再合适不过。”   “他的条件是他的,跟我又没什么关系。”苏清禾不屑一顾。   “他这种在婚恋市场叫做六边形战士,非常抢手。你分了,想再找个像他那样条件的,真不容易。进了社会的人都很现实,不像你们还有大学时候的同窗情谊。”   苏清禾笑了,笑得无奈,又觉得很讽刺。   她原本打算摊牌的时候把事情和盘托出,现在不想说了。   父母总觉得家庭拖累了她,常常对她抱有亏欠感,如果她再把分手理由说出来,她真担心他们半夜醒来都要懊悔自责。   没必要让周子粤再恶心他们一次。   苏清禾敛神,笑眯眯道:“那可不一定,我谈了个新男朋友,比周子粤强。”   罗美玲又是一愣:“前不久周子粤才来看过我,那时候你们还没分手,这么快就有新对象了?”   “那都是一两个月之前的事了,也没那么快。”苏清禾轻哼。   “你别被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给骗了。你年轻漂亮,有的男人就想跟你玩玩,磋磨你的青春。”   “你也说了我年轻漂亮,追我的人排着队呢,我挑了一个来电的,条件秒杀周子粤!”   “你别是怕我跟你爸担心,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们吧?”罗美玲将信将疑的看着她。   “到时候谈得顺利,带回来给你们看就知道了。”苏清禾说,“是不是糊弄,就凭你们老辣的目光,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好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优秀的男人,让你快速走出失恋阴影。”罗美玲笑了笑,又说,“本来对你分手还有点担心,看来你是彻底翻篇了。”   “当然。”苏清禾应得轻快又笃定,“我的人生永远向前,不可能为谁停留在原地。”   罗美玲点了点头,感叹道:“我跟你爸这么普普通通的人,竟然能生下你这么优秀的女儿。就是我跟你爸不争气……没给你好条件……要是我们能帮你……”   “打住打住!”苏清禾抬手,做了个静音的手势,“你们给我人生前二十年花的钱,已经超过很多人一辈子能赚到的钱,很厉害了哈。”   她没有原生家庭的痛,她的父母倒是天天在痛。   吃过饭,苏清禾回房间收拾行李。   看来以后不只是她应付他家里人,他还得应付她家里人。   当初提出结婚时,可没想到他能有这用处——避免她爸妈蒙受她失恋的阴影。   苏清禾拎着行李箱,打车回公司,与刘佳燕汇合。   下午四点,两人一起抵达广州。   下榻指定的高端商务酒店后,稍作休整,便一头扎进了酒店会议室。跟这边私行的同事对接行程安排、梳理客户台账,一直忙到夜幕降临。   手机铃声响起。   苏清禾拿起来一看,是陆暨明打来的电话。   “我接个电话。”她低声道,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   “喂?”苏清禾开口。   “还没下班?”男人沉懒的声音由听筒那端传来。   苏清禾怔了下,这急匆匆的一下午,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出差的事情。   他是去接她了吗?   还好两人公司在对面,要是大老远跑空,多过意不去。   苏清禾说:“我到广州了,今天下午刚到,跟我们组长做跨区域客户服务周。”   听筒那端陷入沉寂,只有隐隐约约的风声刮过。   “清禾。”刘佳燕的声音由会议室内传来。   “来了!”苏清禾扬声应道,对听筒这边说,“行程安排有点满,我先去忙啦,晚点聊。”   挂电话后,苏清禾进入会议室,把刘佳燕需要的资料拿给她,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回到酒店房间休息时,已经是深夜。   由于刘佳燕不习惯跟人同房,她和苏清禾各住一间大床房。   苏清禾关上房门,进浴室洗澡,洗去一身风尘仆仆和疲惫。   换上柔软舒适的睡衣后,把自己甩到柔软的大床中。   她也喜欢一个人住一间房,舒适,自在。   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苏清禾放空大脑,不经意想起傍晚时陆暨明给她打来电话,当时没说两句就挂了。   要不要回一个电话过去,聊几句?   可是聊什么呢……也没什么好聊的啊……她的生活全是工作……   苏清禾迷迷糊糊地想着,没有强大动力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就这么躺在床上睡着了。   次日上午,苏清禾跟刘佳燕到酒店的茶餐厅用餐。   餐厅外人头攒动,已经大排长队。   苏清禾惊叹:“这么火。”   刘佳燕说:“咱们是住客,提前预约好了,不用等。”   两人落座后,刘佳燕来了电话,苏清禾点餐。   一道道地道广式茶点陆续上桌,刘佳燕的通话还没结束,苏清禾等着她,没有动筷。   闲来无事,她拿起手机拍照,发朋友圈:“羊城美味,食欲大开。”   刘佳燕通话结束,见苏清禾还没动筷,倒是给她把茶倒好了,笑着催促:“趁热吃。”   苏清禾夹起一个鲍鱼天鹅酥,造型像天鹅,内陷是鲜鲍鱼,口感香酥不腻。   刘佳燕问:“怎么样?”   苏清禾点头:“好吃。喜欢甜口的就更喜欢了。”   她不由得想起了陆暨明,他对甜食有偏好,从幼儿园起就喜欢在嘴里含一颗糖。后来她在父母耳提面命下,知道吃糖长蛀牙,不让他吃,他才逐渐减少吃糖的频率。   出发拜访客户的车上,苏清禾看到朋友圈消息提示。   那条发早餐的朋友圈有了十几个赞。   许珂:“去广州啦?”   林悦溪:“这是玉堂春暖?哈哈哈哈我就在荔湾这边,出来聚啊!”   林悦溪:“上一次碰面还是三年前,天呐!”   林悦溪是苏清禾当初在俞南一中的好友。随着她转学到申城,两人逐渐没了联系。直到几年前跟爸妈回俞州老家过春节,在同学聚会碰面,才再次联系上。   苏清禾点开林悦溪微信:“今晚有时间吗?我行程比较赶,晚上忙完了有时间。”   “好啊。”林悦溪秒回,“我下班了都空,等你电话。”   苏清禾发了个击掌的表情包。   车子驶达目的地,苏清禾下车时,理了理西装下摆,与刘佳燕一同走入大楼。   这趟出差,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刘佳燕与周恒安的区别。   周恒安只是把琐碎杂活丢给她,刘佳燕是真的带着她见客户,谈业务。每见一位客户时,刘佳燕都会认真把她介绍给对方。在刘佳燕身边,她是与她并肩协作的同事,不是给她跑腿打杂的下手。   苏清禾历经忙碌又充实的一天,回酒店的路上,问刘佳燕:“燕姐,今晚没安排吧?”   “怎么?”   “跟老同学约了饭。”   刘佳燕道:“今明两晚都没安排,后天晚上要空出来,跟陈总一家吃饭。”   “好嘞!”苏清禾愉快应声。   苏清禾跟林悦溪约在一家私房菜馆。   位置选在隔间内,刚落座,就热络地聊了起来。   多年不见,两人从工作聊到生活,又聊起高中同学,八卦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你还记得苏蕊吗?”林悦溪说,“现在在娱乐圈发展的顺风顺水,不说大红大紫,也是稳一线了。”   “当然记得咯。”苏清禾抿了一口茶水,“当年可是校花。她这个颜值去娱乐圈发展,也算适得其所。”   她在同学群里看到过有关她的讨论,知道她进圈发展了,更多的没有关注。   “你说陆暨明会不会后悔跟她分手?”林悦溪嘿嘿一笑。   苏清禾怔住,“啊?”   林悦溪见她一脸懵逼,恍悟:“哦,那时候你已经转学了。就是在你转学之后,他们俩谈上的。”   苏清禾点了点头,“这样啊。”   也不奇怪,她转学之前,他们两就绯闻不断。   “但是谈的不久,一个学期就分了。”   “这你都知道?”苏清禾纳闷,“你跟他们又不是一个班。”   “当时谁不知道啊,分手闹得轰轰烈烈。”   “怎么个轰轰烈烈法?”苏清禾来了兴致。   她走之后,陆暨明还有这么精彩的故事呢。   “他们就高三上谈了一个学期就分了,那学期的期末考,陆暨明从年级第一的宝座跌下去,一落千丈。”林悦溪啧啧,“都跌出前一百的红榜了。全校都知道学神失恋了。”   苏清禾轻吸一口气。   她是高二暑假离开俞州,在这之前的两年里,全年级有个共识:铁打的第一,流水的第二。   这个第一就是陆暨明。   “苏蕊甩了陆暨明,转头又跟陈斯晏谈上了。”林悦溪见苏清禾听得一愣一愣的,非常有成就感,越聊越有兴致,“就这个无缝衔接啊,你说陆暨明的心是不是被伤透了!”   苏清禾啧了声,颇为怅然道:“可怜的小明。在他最难过的时候,我都不在。”   在她转学前的十几年里,她陪伴并见证了陆暨明人生中的所有事。   他爸妈常年不在身边,就一个照顾他的阿姨,零花钱管够。他的日子可比她自由的多。多亏了她一直盯着他,才没让他混成不良少年,还成了年级第一。   但是她一走,他就失恋了,真是可怜。   “这么说起来,你跟苏蕊还怪有缘分。”林悦溪感叹。   “怎么?”   “她那两任对象,一个是你发小,一个是你初恋。”   苏清禾缓缓睁大眼睛,“我初恋?”   林悦溪反问她,“你跟陈斯晏那会儿不是谈上了吗?”   “……”苏清禾的记忆在不断往深处探寻。   算初恋吗?   那时候她对陈斯晏的确有好感。   两人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一起看电影,还一起去看过演唱会。在演唱会被他牵手时,她一颗少女心在胸膛里怦怦乱跳。   如果故事继续这么清新自然的发展下去,她应该会越来越上头。   偏偏,出了岔子。   在参加同班同学生日宴那晚。   那个同学叫顾景云,一个很混球又很仗义的混世魔王,在班上成绩垫底,靠着家里贼硬的关系进了重点班,跟她关系还不错。   那晚他把全班同学还有年级里的朋友都请去了,在俞南最顶级酒店的宴会厅举办华丽隆重的十八岁生日宴。   在九点来临之前,她和陈斯晏还合唱了一首歌助兴。   大家一起疯玩撕名牌游戏时,他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让其他人来撕她。   直到九点。   恶趣味的顾景云突然熄灭全场灯光。   原本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骤然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和陈斯晏站在角落里,正想跟他说话,他掐住她的下巴,朝她的嘴巴亲过来。   唇瓣贴上来的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是同学们嘈杂的说话声,她紧张的快要死了!伴着灼热粗重的呼吸声,他将她抵到墙上,放肆地啃咬吮吸她的唇,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   苏清禾心里风光霁月的陈斯晏塌成了废墟。   这种黏腻的饥渴的亲吻,就像是一头野兽,令怀揣纯爱少女心的她感到窒息,甚至恐惧。   回过神,她毫不客气地屈膝朝他下面袭去,在他吃痛时,用力推开他。   臭不要脸的!   灯光亮起,苏清禾眨了眨眼,缓解视线的不适后,看到陈斯晏若无其事的靠在墙上。   她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走开,距离他很远一段距离。   那次之后,她对他彻底下头。   所有暧昧戛然而止,她拒绝他所有邀约,不理会他发来的消息。   看在同学份上,不想彻底撕破脸,才没有拉黑他。   直到不久后离开俞南,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至此,再无联系。   苏清禾由回忆中抽出。   如今再想起来,已经没有过去那么抵触的情绪了,还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毕竟只是亲嘴唇,又没伸舌头。   苏清禾说:“……无疾而终的关系而已。”   他们只是暧昧了一阵,严格来说不算初恋。   但他都夺走了她的初吻,说不是初恋,好像更亏。   “还不是因为你转学了。”林悦溪笑,“没转学肯定谈上了。你跟陈斯晏谈,苏蕊就不会始乱终弃甩掉陆暨明,你们都各得其所,拥有美好感情。”   “……”苏清禾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辩解。   当年她没跟任何人提起那破事,主要是觉得丢脸,现在就更不想提了。   “苏蕊真是不得了,把陆暨明和陈斯晏搞成出了名的情敌,三天两头打架叫家长。校方可头痛,换做其他人闹成这样,没准都开除了事。偏偏这三角关系的三个人,都是尖子生。”   苏清禾一边听八卦,一边在心里暗啐陆暨明:没出息!争风吃醋!打架闹事!   “陆暨明成绩下降,最痛心的就是校长和他班主任了,明明是市状元的种子。那一年文理科市状元都被隔壁三中拿走了。”   “那三中校长的脸真要笑烂了。”苏清禾长叹。   当年中考结束,三中就在接触陆暨明,想要他过去读。当时她还怂恿他去,让他用拿到手的奖金,每周末跟她出去玩。   “听后面的学弟学妹说,校方痛定思痛,开始重视感情问题。对尖子生谈恋爱可关心了,吵架了还要劝和,以免影响成绩。”   苏清禾失笑:“也是给逼的没招了。不过这种事还真防不住,堵不如疏。”   两人很快又从高中八卦聊回到现在的生活,互相大吐工作的苦水,直到宾主尽欢的吃完一顿饭。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苏清禾特地在网上搜苏蕊。   社交平台上各种综艺、演戏的切片,看得她眼花缭乱。   跟记忆中的样子有点出入,确切来说,是更美了,还真是红气养人。   苏清禾边看边想,陆暨明条件这么好还单身,是不是一直对这个初恋白月光念念不忘?   让一个闭着眼睛都能考第一的人掉到百名开外,让一个沉默内敛的人打架闹事,这得是多大的情伤刺激。   苏清禾轻叹一口气,不由得怜惜陆暨明。   她打开微信,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苏清禾:“你在干嘛呀?”   L:“?”   苏清禾:“今天忙不忙?”   L:“有话直说。”   苏清禾指尖顿住,她能有什么话,就是想关怀关怀这个可怜的孩子。   苏清禾:“没什么呀,就是忙完了,跟你聊聊呢。”   L:“哦。”   L:“想起你老公了。”   苏清禾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再一看——是‘想起’,不是‘想’。   苏清禾再次松弛下来,可是目光落在‘老公’这两个字时,耳根子微微发热。   她在为她无疾而终的初恋伤感,他还一口一个“老公”的玩梗。   苏清禾:“今天跟林悦溪吃饭,听了一些你高三的八卦。”   L: “?” 作者有话说: 晏总:人在墙边靠,锅从天上来! 陆总:是的,老婆的初吻是我的! 第19章 019 我太太来了   苏清禾:“怀念以前跟你一起上学的日子, 要是我没转学就好了。”   苏清禾等了半晌,没见回复。   看来是一点都不想提及高中……毕竟失恋了。   她主动切换话题。   苏清禾:“今天吃到一家好吃的茶餐厅,适合你的口味。”   苏清禾:“有机会请你吃。”   L:“谢谢了。”   苏清禾:“不客气哈。”   L:“什么时候回来?”   苏清禾:“一周左右吧。”   苏清禾:“对了, 有没有比较好的红茶推荐呀?”   苏清禾:“最好是市面上不常见的那种。”   L:“干什么?”   苏清禾:“送人,对方喜欢喝茶。”   L:“找我要东西,送别人?”   隔着屏幕, 苏清禾愣了一下。   这句话仿佛自带陆暨明冷沉的声音,还有他冷漠嘲讽的表情。   她没有找他要啊!她只是打听一下有没有好渠道啊!   苏清禾:“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清禾:“我平常不喝茶,对这个不太了解, 就想问问你有什么靠谱的渠道可以买到好的。”   苏清禾:“客户是大老板, 随便买个市面上的东西,怕入不了人家的眼。”   苏清禾:“我就随便问问哈,有就有, 没有就算了。”   苏清禾一口气回了四条消息。   半晌没见陆暨明回复,她决定结束今晚的对话。   苏清禾:“我去洗洗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哦。”   苏清禾:“晚安。”   她放下手机, 去浴室洗澡。   洗漱后,换上睡衣上床,临睡前习惯性拿起手机看有没有待办事项。   意外看到陆暨明给她回了一条语音消息。   苏清禾指尖轻点。   “晚安。”   男人犹如浸了清酒的沉冽嗓音,在寂静房间内响起。   苏清禾放下手机, 躺在床上, 拉起被子蒙住自己。   她一定是刚才被热水泡昏头了!居然觉得他的声音有点性感?   听得人骨头有点痒痒的……不得劲啊!   ……   次日一早, 苏清禾起床洗漱后, 正坐在桌前化妆, 门铃声响起。   苏清禾以为是刘佳燕来找她,打开门,看到穿着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   对方拎起一个手提袋:“女士, 这是您的快件。”   苏清禾迷茫的接过来。   对方离开后,她关上房门,打开看。   古朴的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只素面桐木盒,只在盒角烫了一行小字。   打开,盒子里并排放着两只哑光锡制茶罐,没有品牌,没有条码,罐身镌着几个小字:桐木关.私焙老枞.非市售。   苏清禾一头雾水。   怎么一大早有这种看起来很高级的茶叶送过来?   她怕自己搞忘了,点开手机上的几个购物软件逐一确认,都没有下单记录。   虽然她昨晚跟陆暨明提了一嘴,但他不冷不热的嘲了她一句就没有然后了呀。   但除了他,她又没跟其他人提过。   苏清禾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暨明:“这是你快递来的?”   L:“送客户够用。”   苏清禾震惊输入:“真是你啊?”   还没发出去,又删掉了,太大惊小怪,好像在质疑。   “我昨晚才说的,你是怎么让快递一大早送过来的?”   打完的瞬间,她又删了。这种效率不可能是快递,肯定是他专门找人跨城开车闪送。两个城市只有两小时左右车程,只要钱管够,半夜都能送来。   L:“感动地语无伦次,凑不出一句话来?”   苏清禾嘴角抽了下,指尖顿住。   苏清禾:“[流泪.jpg]谢谢!你人真好!”   昨晚还以为,他都不稀罕搭理她。   苏清禾:“多少钱,我转你~”   L:“刚好有两罐不喜欢的茶叶要处理。”   L:“送晚了你用不上,扔垃圾桶就浪费了。”   苏清禾:“。。。。。。”   苏清禾:“还是谢谢你。”   苏清禾:“回去给你带个礼物,聊表谢意。”   看样子他也不打算收钱,她送个礼物补偿下。   苏清禾放下手机,再次看向那茶叶。   虽然陆暨明说是他不喜欢的要处理,但肯定不是次品。   他如今也是大老板,不会亏待自己。   既然东西到了,可以安排时间去拜访那位客户了。   苏清禾跟刘佳燕一起吃早餐时,简单说了下情况。那位是行里分配的客户资源包里的,但长期不在申城,打电话过去都是助理接听,以张总在忙为理挂断。   她至今跟客户连话都没说上。   刘佳燕说:“他在广州这边设厂后,跟咱们私行对接的很少。之前负责他的那位客户经理都拿他没办法。你去拜访心态放平,做好他爱答不理的心理准备。”   苏清禾点头。   次日下午,苏清禾打车来到张京海厂区所在的工业园。   她已经提前确认过,张京海每周三下午会来厂区办公。她也知道,张京海最近在为企业贷款问题奔波。   她提着的礼品袋里,除了那份私焙老枞,还有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有张京海所在行业动态、竞争对手的情况,还有通和银行对公条线的相关产品手册,以及类似情况的过往具体案例。   厂区里机器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铁屑的味道,大货车驶过,扬起滚滚风尘。   苏清禾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套裙,通和银行的工牌别在左胸前,肩上挂着托特包,手里拎着礼品袋,站在门卫室外。   “你好,请问粤盛集团办公楼怎么走?”苏清禾问。   保安上下打量她一眼:“找谁?”   “财务部,徐洋,徐总。”   “有预约吗?”   “通和银行,苏清禾,之前约过。”苏清禾大大方方的说。   保安拨了内线。   说了几句后挂断,扭头道:“进去吧。”   保安按下电动门的开关。   苏清禾笑着道了声谢,快步走了进去。   她来到粤海的办公楼,并没有去找财务总监徐洋,而是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之前多次联系张京海,都被他助理挂电话,她估摸着今天要说来拜访他,一定会吃个闭门羹。   她知道他们最近一直在找银行贷款,她只要说是银行的人来找财务,大概率被认为是来谈贷款的事,自然不会阻拦。   苏清禾找到总经理办公室,门没关严,她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   她推门而入。   张京海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阅一份报表。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走进来,先是愣了下,随即皱起眉。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苏清禾走上前,递上自己的名片,微笑道:“张总,您好,我是通和银行申市分行私行中心的苏清禾。您是我们私行的优质客户,这次来广州出差,专程过来拜访一下。”   张京海看了一眼名片,没有接。   目光扫过她胸前的工牌,脸色沉了下来。   “通和的?”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脸上毫不客气:“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苏清禾站着,微微点头,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作为你们通和的私行客户,居然连企业贷款都批不下来!你们除了追着我买理财做信托,还有什么用?我现在企业资金周转困难,能帮我解决吗?”张京海冷哼一声,“我已经跟这边的华兴银行谈好了,只要他们给我批五千万,钱到账,我马上把通和的私人账户全部转走。以后你们通和的私行也好,对公也好,都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皱着眉放下。   苏清禾叹了一口气,说:“我能理解张总的心情,您要从通和转走,是您的权利。现在的环境对实业确实不友好,银行嫌负债率高,投资机构嫌没有愿景,政策红利又都给了高新技术。可没有实业,那些互联网公司,金融公司,靠什么活着?你们做实业的老板,才是真正的民生脊梁。”   张京海的眼神微微触动,面上仍是冷淡,摆着手道:“谈不上,都是谋生。”   苏清禾见他的态度没那么排斥后,接着说:“张总,我了解过,您企业的资产负债率,主要是被那笔两个亿的应收款拖累的。华兴给您批的五千万,大概率是短期流动资金贷款,期限一年左右,利率在基准上浮30%左右,对不对?”   张京海的目光落在苏清禾脸上,带着讶异。   “五千万,解决不了您的根本问题。您需要的是盘活那笔两个亿的应收款。”   “先坐下。”张京海调整坐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但依然是不信任,“难不成你能给我批贷款?还是你能帮我把那笔应收款盘活?”   苏清禾拉开座椅坐下,脸上神色温和,又透着专业人士的严谨,“企业贷款的事,我管不了。您在我们私行这边的资金,是您的个人资产,跟企业是两回事。但我可以帮您找资源想办法。”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我们行对公条线最近做过的几个金融案例。其中一个跟您的情况很像,也是被大额应收款压住了现金流。我们帮他们对接了一家资产管理公司,用应收款质押做了保理,一个月内盘活了八千万。”   张京海低头瞥了一眼。   “张总,通和对公贷款审批严,是因为总行风控政策,我改变不了。但我们私行不只是卖理财产品,我们会为客户调动一切资源,服务客户需求。只要您愿意,我会尽最大努力帮您对接对公条线和资管公司。”   苏清禾落音落下,办公室内安静了几秒。   张京海靠在椅背上,看着苏清禾,目光里的不屑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观察。   他拿起桌上的名片,质问道,“你一个私行经理,能调动对公资源?你们行里业务分割那么清楚,你说话管用吗?”   苏清禾坦然道:“这些事的推动不是靠权利管,要有人去跑。我是您的客户经理,就是您在通和的自己人,您可以24小时随时联系我,我会第一时间为您跟进反馈。”   张京海沉默片刻,目光落到桌角那个牛皮纸袋上,不冷不热的开口:“资料放下吧,东西你拿回去。”   “好的张总,资料您先看看,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她顿了顿,又说,“茶叶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喜欢,扔了就行。”   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   脚步声远去后,张京海伸手拿过那个牛皮纸袋,打开。   看到盒子上那行小字时,微微一怔。   他拿起其中一罐,打开盖子,一股干净醇厚的蜜香混着木质枞韵轻轻漫开,不冲鼻,不张扬,清润绵长。   张京海常年喝茶,只一眼一嗅便心里有数。   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是特贡级别的私品。   他眼里不禁流露出几分欣赏。   本来只当是一个银行人来走流程,这一来一去的,发现这位私行客户经理确实有点东西。   专业,细心,还颇有门道。   苏清禾走到厂区外时,刘佳燕打开电话。   “见到人了吗?”   “见到了。”苏清禾如实道,“客户有把资金转走的意思,因为华兴要给他批五千万企业贷款。咱们行政策太严,批不下来。”   刘佳燕宽慰:“这是风控问题,我们没办法。你才刚接手,转走了也不是你的问题。”   苏清禾“嗯”了一声。   “今晚要跟光华科技陈总一起吃饭。”刘佳燕,“我在酒店等你,一起过去。”   “好,我现在就打车回去。”   苏清禾离开厂区,叫了一辆网约车,前往市区的酒店。   酒店大堂里。   刘佳燕坐在休息区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利用闲暇时间整理一份客户资料。   半晌,她抬起头,揉着发酸的后颈,目光不经意落在大门处。   一道高大峻拔的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那不是……   男人转过身,往休息区这边走来,身穿黑色衬衣和碳灰西裤。比起一身高档熨帖的穿着,更吸引人的是那宽肩窄腰大长腿的暴徒身材。   就连这种儒雅的商务风打扮都压不住,冷硬悍戾的气场扑面而来,带着令人心惊的危险感。   刘佳燕心如擂鼓。   这就是那个让她一见钟情、肾上腺素飙升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老天送上门的偶遇吗?   男人走到另一个沙发区坐下,刘佳燕平复心情,合上电脑,走上前。   “嗨,看你有点眼熟。”刘佳燕在男人对面沙发坐下,笑着问,“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男人沉黑锐利的目光笔直看过来。   刘佳燕心神微紧,又紧张又雀跃,脸上带着笑。   “你是通和银行的?”男人看着她左胸佩戴的工牌,开口道。   “对。”刘佳燕点头,笑容加深。   难道之前在银行大楼外的一面之缘,他对她有印象了?   “那你跟我太太是同事。”男人平淡的语气温和了几分。   刘佳燕愣住。   同事?他结婚了?他老婆还是通和的?   哪位啊?没听苏清禾说过啊!   男人移开眼,正巧看到从大门外走进来的苏清禾。   沉黑的眼底有了一丝波澜,说:“我太太来了。”   刘佳燕刚要问他太太是谁,闻言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不远处的苏清禾,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对陆暨明问:“苏清禾——是你太太?”   苏清禾原本是朝刘佳燕走来,走近了才发现她对面坐着的男人。   她脚步一顿,错愕看他:“你怎么在这儿?”   “过来办事。”陆暨明站起身,走到苏清禾跟前,淡道:“顺便,吃你请的饭。”   “……我现在要跟燕姐去饭局。”苏清禾脸色为难。   “我不急。”陆暨明单手抄兜,伸出另一只手,沉懒道,“你先把房卡给我。”   “我的……房卡?”苏清禾不太确定的小声重复。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 爱你们,千万别养肥啊啊啊啊,有人看才是日更不辍的动力!! 第20章 020 在房间里藏   酒店大堂休息区。   陆暨明嗤笑一声, “难不成还要我一直坐在大堂等你?”   苏清禾有点心虚。   她还没跟刘佳燕提过她跟陆暨明结婚的事,他突然跑来这边,还找她要房卡。这看着一点都不清白, 等会儿该怎么圆。   陆暨明见她迟迟没动,眼神微沉,似笑非笑:“怎么?你是背着你老公, 在房间里藏了人?”   “?!!”苏清禾一口气差点噎住。   她缓过神,顶着压力瞪向陆暨明,用眼神谴责他。   这是公共场合!你怎么口无遮拦,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刘佳燕一个局外人, 从难以置信的震惊,再到眼看着两人僵持下来,变成懵逼。   她清了清嗓子, 站起身,对苏清禾说:“我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你老公回房间休息吧。”   可恶!她明明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怎么还得出来打圆场!   苏清禾看向刘佳燕,眼里流露出三分窘迫三分歉意。   垂下眼,从托特包里的小夹层拿出房卡,递给陆暨明, 平日里温软的声音带了一丝气鼓鼓的生硬:“给你。”   陆暨明伸出手接房卡, 苏清禾正要收回手, 男人手掌张开, 连她的手一并抓住。   苏清禾猝不及防, 被攥着手腕的那股力道往前拉扯,踉跄一步贴上男人胸膛,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陆暨明另一只手扶上她的后腰, 用最亲昵的姿势,最平淡的语气,问:“老婆生气了?”   苏清禾不可抑制地红了脸。   红晕从脖颈一路漫上耳根,又染上脸颊。   这人是不是吃错药了啊?!   这一套一套的,到底在搞什么啊!   苏清禾快要抓狂,面上依然得强自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说:“没有。”   她推了推男人胸膛,红着脸,咬牙切齿又声若蚊蝇,“你先放开我,这里是公共场合。”   “…………”一旁的刘佳燕看地叹为观止。   这是在打情骂俏呢?好新的秀恩爱方式。   刚才居然还担心他们闹翻。   原来小丑还是她自己。   陆暨明很配合的松开手,苏清禾当即后退两步。   远离男人的身躯,退出被他气息笼罩的领地,她呼吸都变顺畅了。   刘佳燕不想再目睹了,对苏清禾催促道:“我们走吧。”   陆暨明开口:“你好,方便留个电话吗?”   刘佳燕扭过头,错愕的指着自己:“我?”   心里一万头草尼玛呼啸而过。   如果是在得知他已婚之前,他找她要电话,她会开心到想尖叫。   现在?这什么鬼?当着老婆的面搭讪?   陆暨明淡淡颔首:“你跟我太太去饭局,万一她喝酒了联系不上,我需要一个备用联系方式。”   “……”刘佳燕面无表情地报出自己电话号码。   该死的,这又酸又黏的一对臭夫妻!   他哪是过来办事,分明是过来盯老婆的吧!   苏清禾站在一旁,闭了闭眼,只能尴尬的沉默。   刘佳燕报完后,转身离去,苏清禾快步跟上。   陆暨明看着苏清禾的背影消失在酒店大门外,低头看向手里的房卡,修长手指翻转着把玩,唇角勾起要笑不笑的弧度,往电梯间走去。   ……   露天停车场。   刘佳燕上车后,苏清禾随之坐在副驾的位置。   随着车门关上,封闭空间内就他们两个人。   刘佳燕拿起手机看了眼,放下手机,目视前方,开口道:“你现在有十五分钟时间,跟我解释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苏清禾:“我不是故意要隐瞒,我们前几天才结的婚,结婚第二天你就通知我来出差了,还没来得及说。”   “难怪这么黏糊,原来还是新婚燕尔。”刘佳燕哼笑一声。   苏清禾侧过身,看向刘佳燕,双手合十,诚恳道:“燕姐,对不起。之前你让我推联系方式,那时候我们真的还没发展,他也说自己有女朋友。”   “那他是踹了女朋友,跟你结婚?”刘佳燕问。   “……”苏清禾心里咯噔一下,这样会显得陆暨明人品不好。   她换个方式挽尊:“没有……他当时是骗我的……他后来对我表白,说一直喜欢我,不想我给他介绍女朋友,才故意这么说……”   刘佳燕揉了揉眉心,阴阳怪气:“哟,还怪纯爱的。”   苏清禾顺着说:“是啊!我都不知道他居然喜欢我,他还说他是为我才来到申城发展,他这么……这么感人,对吧……我就想着发展试试……”   “你也不至于闪婚吧?”刘佳燕看向苏清禾,眼神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们多年没联系,你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吗?怎么也得先谈个一年半载,再去结婚吧?”   “……”苏清禾绞尽脑汁地编,“就,有一次,酒后那什么了……他说要对我负责……”   她的语焉不详,在刘佳燕听来,是欲盖弥彰。   她哼笑两声:“你是那种睡一觉就要负责的女人?当自己古代人呢?”   苏清禾:“……”   糟糕,这该怎么圆!   “怕是他床上功夫了得,彻底把你征服了吧?”刘佳燕一脸了然于胸的神色,又酸又笃定地说,“你怕他跑了,就用结婚证把他绑住。毕竟像这种好看又好用的极品男人,可遇不可求。”   刘佳燕丢给她一个眼神,眼里明晃晃写着——你可真是该死的机灵!   “……”苏清禾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   但刘佳燕都找好理由了,她只能默默认领。   都是她的揣测而已,苏清禾默默安抚自己,却还是禁不住红了脸。   刘佳燕嫌弃地看着她:“你一个已婚妇女,脸红什么。”   苏清禾:“……”   干干净净一清二白的已婚妇女。   “算了。”刘佳燕大气地挥手,“你们有缘分,他注定是你的男人。我对已婚男人没兴趣,对二婚男也没兴趣。我只有一个要求。”   “?”   “不要在我跟前打情骂俏,刺激我这个单身狗。”刘佳燕咬牙道。   “……”我不是,我没有。   天地良心,怎么就打情骂俏了。   刘佳燕发动车子,疾驰而出。   脑子里不经意浮现刚才的画面,明明是一个气场悍戾又凶又冷的男人,看着苏清禾时,眼里就像是有个漩涡,能把人吸进去。这跟看她时的锐利冷硬眼神,完全两模两样。   铁汉柔情,真特么让人眼馋!   “对了,我刚才报电话的时候,他都没存,能记住吗?”刘佳燕想到这个细节。她只报了一遍就走了,也没见他马上拿手机记下来。   “能吧……”苏清禾说。   毕竟曾经是全市顶尖中学铁打的第一,不只是理解力,记忆力也很惊人。   对他来说记一串数字,太简单了。   不是,这两人有电话号码,就能随时联系,互通有无了。   她回去得跟陆暨明说清楚,不能在刘佳燕跟前露馅啊!   不然,让刘佳燕发现,她又忽悠她一次,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苏清禾简直两眼一黑。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他家人,她家人,还多了她的同事需要应付?   这一刻,苏清禾深刻体会到,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的痛苦。   她暗暗发誓,除了这次假结婚,以后再也不骗人了!   应酬的饭局定在一家高档会所。   这个组是刘佳燕精心安排的,她挑了三位资产规模相近,没有直接业务竞争的老板。一方面跟优质客户联络感情;一方面是帮客户们搭起人脉桥梁,资源互通,以后不管是投融资还是生意合作,都更依赖私行这个圈子。   桌上菜品精致,每一道菜都说得出名堂。酒是年份红酒,气氛松弛又体面。   刘佳燕把控着节奏,谈笑间把每个人的兴致都照顾妥帖。苏清禾话不多,大多时候安静倾听,有人问到专业问题才开口,条理清晰,语气沉稳,不卖弄也不怯场。   陈衡宇是在场三个老板中,唯一的未婚人士。三十六岁的年龄,早些年一心奋斗顾不上感情,现在有钱了,又觉得接触的女人都太市侩,挑挑选选始终没有中意的人。   他刚进门就注意到苏清禾,眼前一亮。   女孩长相惹眼,气质清爽大方,一点都不轻浮,又美又干净。他仿佛看到自己学生时代暗恋的班花。   饭局过半,他看向苏清禾的眼神越来越欣赏,频繁主动找她聊。   “苏经理,你在私行中心多久了?”陈衡宇笑着问。   苏清禾说:“刚转正没多久,还在跟燕姐学习。”   刘佳燕接过话:“别看我们清禾年轻,厉害着呢。手里好几个大客户,英致科技的林英潼林总,都是她的客户。”   这话一出,几位老板看向苏清禾的眼光不由得多了些分量。   英致科技可是这几年冉冉升起的科创类明星企业,前途不可限量,巨头们纷纷重资入局想要分一杯羹。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低调本分,居然能拿下创始人林英潼。   刘佳燕在众人青眼有加的目光中,添油加醋的说:“她自己的客户都应接不暇,今天还是我硬拉着她来的,让她跟各位老总认识认识,学习一下。”   “学习可不敢当。”其中一位老板道,“倒是苏经理,希望有机会能为我们引荐林总。”   刘佳燕笑,“我们私行会定期举办活动,林总有空参加的时候,我一定知会刘总。”   饭局尾声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刘佳燕和苏清禾送几位客户上车,告别后,来到会所大门外。   苏清禾拿出手机,说:“我找个代驾。”   刘佳燕开车来的,现在两人都喝了酒,没法开回去。   “不用。”刘佳燕说,碰了下苏清禾的胳膊,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不是现成的司机。”   苏清禾随之看去,陆暨明从一辆车上下来,关上车门后,车子绝尘而去。男人高大峻拔的身影,在路灯下格外张扬又清晰。   苏清禾愕然:“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打电话问了我。”刘佳燕啧了声,“还是你了解你老公,果然记性好。”   苏清禾都不知道刘佳燕什么时候接了他的电话,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看,有陆暨明的未接来电。不是她故意不接,是她放在包里,包又搁在包间沙发上,根本没听到。   “看来你老公也足够了解你,才要了我的电话。”刘佳燕又说。   苏清禾:“……”   两人闲聊间,陆暨明已经在走近。   刘佳燕把车钥匙递给苏清禾:“给你老公,让他开车。”   苏清禾:“……”   这一晚上,“老公”两个字含量太高,听得她头昏脑涨。   苏清禾接过车钥匙,快步走向陆暨明。   两人不断靠近时,她心里颇有些尴尬,不知情的燕姐在把他当司机用。   这可是她的头号超级VIP准客户,哪是什么用来鞍前马后的司机。   苏清禾站定,递出车钥匙,干笑一声:“来都来了,麻烦你开个车。”   陆暨明神色平淡地接过车钥匙,伸出另一只手牵住了她。   苏清禾微怔,他自然而然地牵着她的手前行,边走边问:“车在哪儿?”   “那边。”苏清禾指了个方向,“那辆深色路虎。”   “喝酒了?”他又问。   “嗯。”苏清禾点头,“不算多。”   刘佳燕海量,有她特地照应,她少喝了很多酒。   刘佳燕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看着眼前拉手前行的小夫妻。   苏清禾至少一米六五以上,才刚接近他下巴,他得有一米九往上。苏清禾一个高挑的美女,在他身边硬生生被衬托的小鸟依人。   看来要显得娇小,未必得小个子,更不需要减肥,只要找的男人足够高大,问题迎刃而解。   酒精在脑子里发酵,刘佳燕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不由得为这段无疾而终的单相思怅然。   上车后,苏清禾陪陆暨明坐在副驾,刘佳燕坐在后座。   车子开回酒店,几人一道上楼。   苏清禾的房间跟刘佳燕的房间就在隔壁。   两人互道晚安时,陆暨明拿出房卡,一声轻响,他推开门,牵起苏清禾的手入内。   随着房门被他反手关上,苏清禾大脑中警铃大作。   她马上抽出自己的手,走到沙发坐下,清了清嗓子,拿出手机,说:“我在这个酒店,再给你订一间房?”   幸好这个升级房型够宽敞,算是开放式的L型一室一厅格局,两个人进来也不觉得拥挤。   陆暨明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下,看着苏清禾,轻嗤一声。   苏清禾低下头打开酒旅APP搜这家酒店。   糟糕,满房了!   打开另外一个平台,还是满房。   苏清禾抬起头,商量着道:“这家比较热门,没房间了。要不换一家酒店?”   陆暨明不冷不热道:“我领的结婚证过期了?”   苏清禾愣了下。   “大半夜的,还要被扫地出门,另外找地方住?”   苏清禾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居然被他说的理亏。   “……那,你要是不嫌弃的话,留下来住也行。”苏清禾心一横,道。   反正,真要发生点什么,也是她额外赚一笔。   “我这不是怕你不习惯嘛。”她笑着为自己圆场。   陆暨明淡淡颔首,云淡风轻道:“是有点,不过总要习惯,毕竟结婚了。”   “……”苏清禾站起身,“我去洗漱了。”   卫生间在卧室区侧面,苏清禾拿起睡衣走入,关上推拉门。   这门不带锁,是可以随时推开的那种。   苏清禾在盥洗台前卸妆洗脸时,不由得感慨。   还好是陆暨明,这要是换个陌生男人闪婚,就这么住一间房,她澡都不敢洗。   虽然她跟他分开这么多年,好歹曾经一起长大,最基本的熟悉和信任都有。   洗完澡,苏清禾换上睡衣。   看着自己粉红色卡通印花棉质睡衣,突然有点不忍直视。   早知道,连睡衣都要见人,她一定带上那件黑色真丝睡衣。   算了,管他呢。她很快撇开那些胡思乱想,认真涂抹护肤品。   苏清禾拉开门,走出浴室,见陆暨明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   她走到距离他半间房那么远的地方,才开口提醒:“你去洗漱吧。”   苏清禾蹲在大门边的行李箱前,一边让双手忙碌起来,一边在嘴里念念有词,“咦,我带的那本书呢……”   陆暨明放下手机,转头看她。   女人长发完全披散,灯光下,乌发如瀑,只露出一块巴掌大的白皙小脸。   没有任何妆造,身穿幼态睡衣的她,蹲在行李箱前,看着就像是曾经那个女高中生。   那个冷心冷肝没有只言片语就丢下他远走的女高中生。   苏清禾感受到一股压抑的寂静。   她抬起头,撞上陆暨明投来的目光。   隔着半间房的距离,他坐在那儿看着她,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就像……他是被她欠了一屁股债的债主。   “怎么还坐那儿……去洗漱啊。”苏清禾下意识催促。   陆暨明站起身,去了浴室。   苏清禾暗自松下一口气,她拿出书,把乱七八糟的行李箱简单整理好。   又走到床头柜边,打电话给前台,要了一床被子。   被子送过来后,她一半铺在沙发上,一半搭在自己身上。   今晚这么睡了,把那张大床留给陆暨明。   苏清禾把灯光都熄灭,只留了床头一盏阅读灯,足够他出来照明。   苏清禾窝在沙发里,拿被子裹住自己,空调温度刚好。   听着浴室里传来淋浴的水声,她自我催眠,那是客户爸爸,是信托大佬,是财神爷……   逐渐心如止水。   苏清禾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奔波一天的劳碌,让她格外困倦。   可不知道怎么着,就是没睡着。   耳朵在昏暗中反而格外敏锐,听得到浴室里窸窸窣窣的声响。   终于,推拉门被打开。   苏清禾倏地闭上眼。   拼演技的时候到了,就算还没睡着,也要当自己睡得不省人事。   这样可以避免一切无效沟通。   苏清禾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脚步声时远时近,苏清禾的心脏也跟着时松时紧。   直到一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笼罩而来,苏清禾心中大惊,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地闭着眼。   被子被掀开,一只手臂伸到她腿窝,一只手臂伸到她后颈。   苏清禾整个人被腾空抱起,身体贴在了男人胸口。   当她的脸贴上去时,光滑细腻有弹性的触感,令她心尖一颤。   她悄悄的,悄悄的,眼睛虚开一条缝,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沟壑。   苏清禾立即闭上眼。   一想到自己就贴在他精悍肌肉上,苏清禾不敢再看。   可在黑暗中,肌肤的触感,发烫的体温,甚至胸膛起伏的呼吸声,都感知得格外清晰。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么~ 第21章 021 不要再对异   酒店房间内, 灯光昏暗。   苏清禾闭着眼,任由陆暨明抱着她,脸上在发烫, 心尖在发颤,仍是纹丝不动地装睡。   以不变应万变,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身体往下, 被放在柔软大床上。   即便闭着眼,她都能感觉到,男人正俯下身, 气息喷薄在她脸上。   床头的阅读灯还亮着, 她怕发烫的脸颊和逐渐紊乱的呼吸频率暴露她装睡,索性假装被光线惊扰,抬手挡住眼睛, 翻个身,埋进了枕头里。   好险,差点露馅了。   身侧的床沿下陷些许, 苏清禾心脏紧紧揪起。   他要真干什么——她是奋起反抗?还是半推半就?   男人手掌碰上她的脖颈,将滑落在脸颊上的黑发往后拨开。   苏清禾心脏狂跳,当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刮过她颈侧肌肤时, 她被刺激得身体几不可察地微颤。   大不了, 就做吧。   无非就是喜提一个春梦成真。   总比现在这么强撑着装睡忍受煎熬好。   苏清禾刚做好老实人豁出去的决心, 男人的手掌撤离了。一床被子搭在她身上。   床沿下压的塌陷感消失, 脚步声逐渐远离。   隔着眼皮都能感觉到周遭彻底暗下来了。   苏清禾:“……”   她煎熬那么久, 他就只是帮她薅头发,盖被子?   又过了半晌,苏清禾悄悄睁开眼。   房内一片幽暗, 月光透过那层薄纱帘泻入,带来些许亮光。   她轻轻撑起来,往前方看去。   沙发横隔在电视墙和床尾之间,作为两个区域的分割。   她只能看到沙发后背,看不到躺在沙发上的人。   但那张双人沙发她睡着正好,他睡明显不够,沙发一侧扶手外是一截伸出来的小腿。   苏清禾嘴巴张了张,想问他要不要上床睡,到底是没发出声音,又默默躺下去。   还是别多事,今晚睡着不舒服,明天就自己去开房了。   苏清禾看着黑暗的天花板,默默思索。   他是一点冲动都没有吗?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他居然去睡沙发,好歹她也是个漂亮曼妙的女人。   这到底是那方面不太行,还是想为白月光守身?   也或者是,两人过去那些年太熟了,犹如左手看右手,实在提不起丝毫兴致?   ……行吧,她也是!   要不是他变化太大,从一个清瘦男高变成性感猛男,她一定也没有任何想法!   苏清禾在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中逐渐入睡。   ……   次日,苏清禾被闹钟叫醒,懵懵懂懂地起身下床。   直到去浴室洗漱,看到多出来的一套洗漱用品,突然想起昨晚陆暨明睡这儿。   她走出浴室,在房内转了一圈,没看到人。   想起他说过习惯早起,应该是起床出门了。   苏清禾看向那个双人沙发,估计昨晚睡得有够难受。   苏清禾跟刘佳燕一起在酒店吃过早餐,开始跑工作行程。   到了下午,刘佳燕对苏清禾说:“回酒店换身衣服,晚上带你参加一场活动。”   “……”苏清禾有点懵,“换什么衣服?”   “礼服裙,带没带?”   “没有。”苏清禾摇头。   她只带了工服和休闲装,出差哪想着带礼服裙。   “去我房间,选一件。”刘佳燕说。   苏清禾去了刘佳燕房间,才知道她为什么带两个行李箱。   衣柜里除了熨烫平整的工作服,还有六七件各式各样的裙子,有重工礼服裙,有优雅俏丽的短裙,还有飘逸长裙,主打一个丰富多彩。   苏清禾饱览一番后,惊讶地问:“你带这么多衣服,穿的完吗?”   尤其大多数时候都要穿银行工服。   刘佳燕笑:“选择困难症,也不能完全预计场合需求,多带几件总没错。这不就给你派上用场了,随便挑吧。”   她比苏清禾高一点,但没高太多,衣服差不到都能穿。   苏清禾望着那些衣服犯难,刘佳燕拿出一件连衣裙,“这件吧,纯欲风,适合你。”   苏清禾看一眼,发现吊牌还在,“这件是全新的,我就不穿了。”   刘佳燕说:“新的版型最好,洗过还容易变形走样。”   “不是,我的意思这是你新衣服……”而且还是奢牌。   “我新衣服多了去。”刘佳燕一脸无所谓,“经常连吊牌一起送人。”   “……”   “快去换吧,别耽误时间了。”   苏清禾没再扭捏,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换衣服时,苏清禾小心翼翼怕弄坏,又不由得失笑,在财大气粗的刘佳燕跟前,她都快被衬托成清苦倔强小白花了。   苏清禾换好衣服走出来,刘佳燕上前欣赏,连连点头:“我果然有眼光,这衣服跟你很配。”   一袭雾霾蓝哑光真丝A字裙穿在苏清禾身上,自带清冷矜贵的高级感。小圆领修饰着精致的锁骨,颈间一条细锁骨链点缀。腰部收出纤细线条,在最细的地方设计了镂空,肤如凝脂,盈盈一握,克制又撩人。及膝裙摆下是一双骨肉匀亭的白皙小腿。   刘佳燕走到玄关柜,拿出一双裸色高跟鞋,说:“试试这双鞋子,不合脚的话只有去附近商场买一双。”   苏清禾穿上,稍大一点,基本没问题。   两人打扮好之后,离开房间。   刚关上门,还没迈出步,就见陆暨明沿着走廊迎面走来。身上是一套简约的运动装,难掩身姿挺拔,自带一股英气勃勃的劲儿。   刘佳燕默念有妇之夫,移开被吸引的目光。   陆暨明直直看向苏清禾,周遭一切都被他自动忽略。   他眼里是一闪而逝的惊艳,开口问:“去哪儿?”   苏清禾看着一天没碰面的陆暨明,客气的微笑道:“我跟燕姐去参加一个活动。”   “什么活动?”陆暨明又问,目光落在她镂空的小蛮腰上,眼神幽暗了几分。   刘佳燕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很MAN的男人怎么还搞起了查岗盘问那一套。   “你跟你老公聊吧,我先下去,车上等你。”   她可一点都不想留在原地听这夫妻俩腻歪。   刘佳燕迈着铿锵的步伐离去。   苏清禾对陆暨明说:“工商联举办的晚宴,你今晚自己安排好,不用等我。”   言下之意,该吃饭吃饭,该开房赶紧开房,别到了半夜没房间又得憋屈在沙发里。   陆暨明说:“把宴会地点和结束时间发给我。”   “你不用去接我。”苏清禾忙道。   哪能每天都把人当司机使唤。   陆暨明逼近一步,苏清禾下意识后退,靠在了门上。   他伸手抵住她身后的房门,保持着克制的距离,垂眸看她:“不让你老公去,让晚宴上的男人送你回来吗?”   苏清禾错愕道:“喝酒叫代驾就行,干嘛让人送。”   “你想发展的潜在客户,提出要送你,你会拒绝吗?”男人沉黑双眼盯着她,又问。   “……”苏清禾迟疑了。   这还真是一个把她难到的问题。   陆暨明抬手扣住她的腰,手掌恰好掐着那盈盈一握的弧度,掌心下是微凉滑腻的肌肤。   “干嘛?”突然的肌肤相触,令她心下一惊。   “你已经结婚了,不要再对异性散发你的魅力。”男人摩挲着她腰侧的肌肤,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沉声:“我是你的丈夫,我去接你,能挡住所有对你不怀好意的狂蜂浪蝶。”   “……”苏清禾心跳有点不规律,腰侧又痒又酥麻,跟有蚂蚁在咬一样。   等等,他说什么来着?不要对异性散发魅力?还狂蜂浪蝶?   ……意思是她很有吸引异性的魅力?   不至于吧,昨晚不还纹丝不动吗?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没有可信度呢。   苏清禾极力忽略男人灼热掌心帖在她腰上的触感,却根本忽略不了。为了从这个狭小空间中脱困,她敷衍地点了点头:“你说了算。”   “时间,地点。”   “保利洲际,时间不确定,可能八点左右吧。”苏清禾说,“就是一个官方活动,邀请了很多实业和金融业的老板参加,促进双方交流。”   陆暨明轻晒一声:“倒也不用汇报得这么详细,我不是你领导。”   苏清禾听出讥诮之意,嗔他一眼,推开他的手:“我得走了,不能让燕姐久等。”   直到女人纤细身影消失在拐角,陆暨明走到一旁房门前,刷卡开门。   关上门后,他径自来到盥洗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头。   只是碰一下她的腰而已,他觉得自己像是有病,这都能有反应。   ……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   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还能看到落地窗外的180度无遮挡江景视野。   苏清禾游走在大厅内,递名片、加微信、寒暄几句,一套流程已经走得驾轻就熟,不需要再跟着刘佳燕。   口干舌燥之际,苏清禾走到一侧台面旁端起一杯葡萄酒。   角落里传来的声音引起她注意,她侧目看去。   张京海跟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站在一起,正在交谈。   “张总,你们这个项目,我们内部也讨论过。说实话,制造业现在整体估值都不高,你们又不是高新技术,退出路径确实不太清晰……”   另一个接话:“是啊,现在资金都往新能源、半导体这些赛道涌。传统制造业,除非有特别突出的技术壁垒,不然我们很难跟LP交代。”   那两人看起来带着笑容,却是居高临下的客气。   张京海还在耐着性子解释:“我们的技术在国内是有竞争力的,只是这两年原材料涨价,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只要现金流恢复正常——”   “张总,您说的我们都理解。”一人笑着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我们也知道你不容易,但投资不是做慈善,我们得对LP负责。”   另一人道:“张总与其想着筹措资金,不如考虑怎么转型,别到最后把养老钱都亏进去。”   周围几人都在看热闹,嘴上跟着劝:“是啊,张总。”   “咱们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不要死犟,听听年轻人的。”   张京海的脸色隐隐发青,酒杯在他手里被捏得死紧。   “张总。”一道清丽悦耳的声音传来。   张京海转过头,看到端着酒杯款款走来的苏清禾,愣了一下。   他还没开口,苏清禾已经自然地站到他身旁,随意的姿态像是相识很久的老朋友。   “可算找着你了。”苏清禾笑着说,“我们周行长刚才还问您到了没有。她上次跟您聊完,回去一直在想你提的那个制造业供应链的思路,说特别有启发。她想约您吃顿饭,好好请教,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张京海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了。   周行长?通和申城分行的行长?他什么时候跟行长聊过?   他没有拆穿,只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我都行。”   “冒昧问一句,”一个投资机构的人开口,“这位是?”   苏清禾这才转向他们,微微颔首,递上名片:“通和银行申城分行私行中心,苏清禾。”   那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苏清禾。   通和银行的分量,他们心里有数。申城行长亲自约饭,看来张京海在那边颇有分量。   苏清禾没管旁人,继续跟张京海聊天,语气更加自然熟稔:“对了张总,前两天我跟林英潼林总吃饭,还提到了您。   张京海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林英潼?英致科技的林英潼?   “他对您那个智能化工厂的改造很有兴趣,想找机会跟您聊一聊。您认识林总吧? ”   “听说过,没见过。”张京海如实说。   英致是申城头部科创企业,估值几百亿,林英潼是最近几年科技圈最炙手可热的名字。他当然知道,但从来没有交集。   “那我回头帮您约。”苏清禾笑了笑,“林总那个人,别看外面传得挺高冷,其实特别好聊。他对制造业的智能化升级很感兴趣,您二位一定聊得来。”   旁边几个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有人不太信,试探着问:“苏经理跟林总很熟?”   苏清禾转头看他,笑容得体:“林总是我们通和私行的VIP客户,我是他的客户经理。他的私人资产,都是我在打理。”   这话直接点明,两人不是饭局的一面之缘,是管钱的硬核业务往来。   那个投资机构的人反应最快,脸上立刻有了热络的笑,对张京海说:“张总,刚才我们说的那些,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制造业嘛,周期性的波动很正常。您的项目,我们回去一定认真研究。”   如果张京海真能跟林英潼合作,那就是绝地逢生,待价而沽。   “苏经理,要不加个微信吧?”有人对苏清禾道。   苏清禾加了好友后,笑着对那几人说:“各位,我跟张总还有点事要聊,业务上的事,改天再约?”   “好好好。”几个人忙不迭地点头,带着羡艳的目光,各自散开。   人群散开后,落地窗前只剩他们两人。   “周行长找我吃饭?”张京海开口,带着试探。   苏清禾笑了笑,没接这个话。他当然知道她在帮他撑场面,她不需要解释,他也懂。   “林英潼呢?真想跟我见面?”   “他是我的客户。”苏清禾淡定道,“我约他吃饭,他一般不会拒绝。”   嗯,如果把陆暨明拉上一起,应该是不会拒绝,毕竟那是他的大股东和天使投资人。   张京海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你这小姑娘,胆子真大。”   当着一群人的面,张口就来。行长约饭,林英潼对他项目感兴趣,说得跟真的一样。   苏清禾没谦虚,也没得意,只是笑了笑:“张总,我不是在吹牛。林总那边,你想认识,我随时约您约。周行长那边,您想聊,我也可以帮您递话。当然,前提是——你得给我们通和一个服务您的机会。”   苏清禾顿了顿,看向张京海,语气真挚:“张总,我不是为了挽留一个存款账户,是真心认可您做实业的初心与坚守。如今您遇到资金困境,通和不是只会刻板风控,我们私行可以联动对公部门,为您定制专属的融资方案,也能整合私行圈层的所有资源,帮您解决难题。”   张京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心中翻涌万千。   她没有计较上一次的逐客令,还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为他挽回尊严,又清晰地摆出了能为他解决问题的能力。   张京海沉默良久,眉眼舒展开,语气带着认可与释然:“你这小姑娘,不仅胆子大,脑子也清楚,比那些只会走流程的人强太多。回去约一下你对公同事,当面详谈吧。”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 第22章 022 合法夫妻,   不远处, 来到宴会大厅的陆暨明,安静伫立一旁。   出身侦察兵的本能已经刻进血骨,他习惯性隐匿在视线盲区, 不动声色地将全场动静尽收眼底。   一身黑色运动装被他穿得利落挺括,外套拉链拉至下颌,只露出一截线条锋利的下巴。一双沉黑的眼, 犹如蛰伏的鹰隼,压迫感藏而不露。   他安静倚着墙面,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 落在那道纤细轻盈的身影上。   从她走到张京海身边, 她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陆总?”一人略带讶异的声音响起。   陆暨明移开眼, 面色冷淡地看过去。   一股无形的气场令徐凌在三步开外顿住,没有再靠近。   他是辖区工商口的负责人,以前见过陆暨明一面, 对他帅气的面容和凌厉的气势至今难忘。   而安暨安保这家公司,看着名头低调,却是隐形实力派。劳动密集兜底就业,高精技术赋能安防, 软硬件双强, 专利数量甚至远超不少科技公司。   只可惜总部设于申城, 本地仅是分公司, 不然早被当成标杆企业重点对接。   徐凌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 脸上客气地笑:“没想到在这儿碰到陆总,要不……去那边坐会儿?”   陆暨明语气平淡:“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陆总是有公事在身?”徐凌依然客气周全, “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地方,我或许能帮上忙。”   “来接我太太。”陆暨明抬手,瞥了眼腕表,距离八点还差一刻钟。   徐凌顿感意外,这位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成家了。   他顺势道:“不知道陆太太是哪位?我帮您过去知会她一声?”   让这位大老板就这么孤零零站在角落干等,总归不妥。他看起来也不喜欢社交。   “不必。”陆暨明语气平静,不容置疑:“别打扰她。”   “……”徐凌心里讶异更甚。   这位看着冷硬桀骜,一身独裁者气质,竟然是默默等候的付出型。   “方便告诉我,陆太太是哪位吗?”徐凌忍不住问,实在是好奇心旺盛,又保证道,“我不会打扰她。”   陆暨明没有遮掩,坦然说道:“最漂亮的那个。”   “…………”徐凌的目光转向场内。   偌大的宴会厅内,衣香鬓影,人流如织。   现场女性不少,漂亮的更不少,有金融机构的,有企业老板,也有老板手下的得力助手,各个妆容精致、仪态得体。   一眼看去,还真没法确定——到底谁是最漂亮的女人?   徐凌瞬间后悔不迭。   认不出人家老婆,或者认错了,不是得罪人吗?   陆总那自信笃定的姿态,分明就认定他老婆是最漂亮的。   徐凌正想顺着陆暨明的目光缩小范围。   一转头,身边没人了。   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徐凌没再去寻找。   这位陆总不是好应酬的人,多说多错。   保持距离反而最妥当的社交。   落地窗前,苏清禾心情美妙的吃着小蛋糕。   今晚收获颇丰,认识了不少人,也加了不少微信。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获得了张京海的认可。只要她能把张京海的燃眉之急解了,她整合资源解决客户问题的能力,将不再是纸上谈兵。   吃完小蛋糕,苏清禾放下餐盘,又拿起纸巾轻轻擦拭嘴唇。   像是有所感应般,她的目光扫过某处,看到了陆暨明。   她走上前,讶异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   还想问他怎么进来的,转念一想,人家本身就是老板,想来太容易了。而他就算穿着运动装,都是一身压人的气势。   苏清禾原本也差不多要离开,她还得回去联系对公的同事。   陆暨明都过来了,她不再耽误,说:“我正要走呢,先去跟燕姐打个招呼。”   苏清禾走到刘佳燕跟前,简单交代了几句,刘佳燕点点头,从包里拿出车钥匙给她:“我今晚跟人有约,顺便让你老公把我的车开回去吧。”   她想起什么,又说:“对公那边,周承是我老朋友,你跟他多聊聊。”   苏清禾眼前一亮,周承可是对公二部的总经理,有实打实的决策权。   沟通起来,可比一般经理有效率多了。   她接过钥匙,眉眼弯起:“谢谢燕姐。”   “去吧。”刘佳燕笑。   她喜欢这个充满干劲的姑娘。   苏清禾回到陆暨明身旁,“我跟燕姐打过招呼了,我们走吧。”   走了两步发现陆暨明没跟上,她转过头,疑惑看他。   “陆太太,我是以丈夫的身份来接你,不是你的司机。”陆暨明伫立原地,语气冷淡。   苏清禾一头雾水,她也没把他当司机啊?   直到一对情侣从身侧走过,两人挽着手,举止亲昵。   苏清禾一边腹诽又不是我让你来接我的,一边老老实实走回到陆暨明跟前,挽住他的胳膊,“走嘛。”   陆暨明这才神色稍霁,施然前行。   苏清禾扯了下唇,无声吐槽:“演员。”   越是当着旁人的面,越是喜欢演夫妻。   苏清禾就这么挽着陆暨明离开宴会厅。   当有人从他们身旁经过,投去好奇的目光时,他神色淡定从容。   毫不吝啬被人关注。   她穿着蓝色礼服裙骄矜亮眼,他一身黑色运动装沉默挺拔,明明风格截然不同,站在一起却浑然天成。仿佛两人生来就该站在一起,旁人半步都靠近不得。   徐凌在不远处目送两人一道离去的背影。   原来这位是陆太太。的确漂亮。   苏清禾一路挽着陆暨明的手,直到进入无人的电梯轿厢才松开。   车子开回酒店。   两人一道上楼,陆暨明拿出房卡开门。   进房间后,苏清禾忍不住问:“你晚上还住这儿?”   陆暨明平静反问:“不然呢?”   苏清禾看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再纠结,“随便你了。”   反正他睡沙发,对她没有影响。非得把人撵走,倒显得她心里想法不纯洁。   她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说:“得赶紧把裙子换下来,这酒店应该有干洗服务吧,洗好了再还给燕姐。”   “这是你同事的衣服?”陆暨明问。   “对呀,我没带裙子。”苏清禾感叹,“燕姐人真好,把全新的衣服给我穿,还是大牌呢。”   她进入浴室,关上推拉门。   脱下衣服后顺便洗了个澡。   片刻后,她穿着睡衣,拿着礼服裙出来,用衣架抻好,挂在玄关柜里。   转身去床头柜给前台打电话,询问干洗服务。   当酒店工作人员来取衣服去干洗时,苏清禾的支付宝响起了金钱到账的清脆声。   她打开一看,陆暨明给她转了200000元。   苏清禾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陆暨明,莫名道:“你给我转钱干嘛?”   还转那么大一笔。   “把裙子买下来。”陆暨明顿了下,说,“我的太太,不至于借衣服穿。”   “……”这还给你装上霸道总裁了。   “那也要不了这么多钱啊。”   “多的钱再去买几条,以备不时之需。”陆暨明说。   关于发小成为霸总,还一言不发就转账这事儿,苏清禾很快自洽。   “那下次见你家人也穿这条裙子,算是物尽其用。”   苏清禾在小圆桌前落座,开始加班工作。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张京海企业的尽调资料和资产信息,给对公二部总经理周承打电话。   “喂,周总您好,我是私行中心的苏清禾。”苏清禾正襟危坐,声音软甜而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这么晚打扰您了,是这样的,我手头有个私行客户的对公协同业务,佳燕姐让我跟您对接。”   不远处沙发上,陆暨明正浏览手机上的电子合同,闻言指尖微顿,觑了她一眼。   “……客户是实体制造企业,目前负债率偏高,常规对公贷款批不下来,现金流绷得很紧。”苏清禾简单扼要的阐释问题,“我在想,能不能做应收账款质押保理,或者通过我们行合作的资管方盘活一部分资金……”   她认真听着电话那头周承的专业分析,不时轻声应和。   随后将手机放在桌面点外放,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关键点。   来回沟通近一个小时,方案框架逐渐清晰。苏清禾语气诚恳得体:“那就麻烦周总这边先把授信可行性方案捋出来。明天我带对公同事一起上门见张总。”   她顿了顿,又说:“这段时间客户四处筹措资金,精力耗损很大,我想少让他来回奔波,多给一些确定性。”   “多谢周总,这么晚还耽误您时间……您跟佳燕姐是老搭档了,我们私行的优质客户,对公肯定优先对接您这边。今天跟您沟通,学到很多对公业务的实操细节,辛苦您了。”   挂断电话,苏清禾立刻埋头整理资料。   她已经忘了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双腿随意地盘在椅子上,长发随手用抓夹挽在脑后,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遇到卡壳的地方,微微蹙着眉,下意识把手指凑到唇边,轻轻啃着指甲。   沙发上的陆暨明身体后仰,胳膊搭着沙发靠背,目光直直落在不远处的身影上。   手里的平板已经自动黑屏,他似浑然不觉。   “搞定!”苏清禾关掉电脑,站起身。   她一边舒展僵硬发酸的身体,一边心满意足地自嗨起来:“棒棒,你好棒,一朵小花戴头上!棒棒,苏行长,你是金融业栋梁!”   话音落下,她潇洒转身——   一眼就撞见坐沙发那儿看了她半天的陆暨明。   苏清禾倒抽一口凉气,战术性后退一步。   她完完全全忘了,这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陆暨明看着她,慢道:“苏行长,辛苦了。”   苏清禾耳根子“唰”地红了,脸上挂着僵硬的假笑,双手合十恳求:“别,我就是自娱自乐一下,你可千万别在外面这么喊。被同事听到,我要被笑死。”   “谁敢笑苏行长?”他指尖轻叩沙发扶手,要笑不笑道。   苏清禾又羞又窘,嗔道:“哎呀,你别取笑我了!”   她一溜烟窜到床边,麻溜的上床钻进被窝里。   “我睡觉了!你也赶紧睡!”   说完,彻底把头埋进被子里。   陆暨明起身去了浴室。   被窝里的苏清禾,困倦地打了几声哈欠后,逐渐放空大脑。   直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一陷。   她瞬间绷紧神经,睡意散去大半。   有人躺了上来,低沉温热的呼吸声仿佛就在她枕畔。   “??”不是睡沙发吗?   苏清禾脑子一空,整个人都懵了。   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呼吸声越来越近,苏清禾心尖微微发颤,下意识以为他要抱过来。   她决定同样不按常理出牌,不像昨天那样装睡了。   苏清禾猛地转过身平躺,刚一抬眼,就撞进一片压下来的阴影。   陆暨明恰好俯在她上方。   床头灯晕开暖黄色的光,两人目光猝然相缠,眼底清晰映着彼此。   苏清禾紧张得呼吸一滞。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成了被他压在身下……   本来还想质问他今晚怎么不睡沙发,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锋利眉眼,苏清禾话到嘴边气势弱下去了,声音细而轻软:“你……是沙发睡着不舒服吗……”   陆暨明没应声,只垂着眼看她。   “那要不,我去睡沙发?”她主动提议,“我没你高,睡起来刚刚好……”   “合法夫妻,有分开睡的义务吗?”他嗓音低沉开口。   苏清禾心下慌乱不已,刚要开口说什么,男人突然抬手。   她一惊,下意识往被窝里缩了缩,却见他只是越过她,伸手关了床头灯。   最后一瞬的视线是他块垒分明的肌肉近在咫尺,几乎擦过她的唇。   ……世界骤然陷入黑暗。   陆暨明躺回她身侧,淡道:“睡觉。”   声音冷淡得仿佛刚才靠近时的呼吸沉沉暗流涌动,只是她在半梦半醒间的错觉。   大概真的是错觉。   苏清禾闭上眼睛想,他对她又不来电。   多年好友,左手看右手罢了。   两人相安无事的在床上各躺一边。   戒备卸下后,困意再次席卷而来,苏清禾很快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感觉有一团灼热将她包裹,就像是被放在暖炉上烤着,热烘烘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她翻个身,贴着那暖炉,睡得更沉了。   ……   次日,苏清禾醒来时,身旁已经没了人。   感谢他早起的好习惯,避免了面对面的尴尬。   洗漱过后,苏清禾跟刘佳燕一起去餐厅吃早茶。   刘佳燕翻着菜单,问:“不把你老公叫来一起吗?”   “他习惯早起,这会儿也不知道去哪儿运动了。”苏清禾随口道。   “难怪身材那么好。”刘佳燕啧了声。   苏清禾把昨晚的对接情况简单跟刘佳燕汇报了下,刘佳燕点点头说:“这边的行程跑得差不多了,你跟对公同事把张京海衔接好,就可以回去了。”   顿了下,又说:“既然你老公来了,咱们就各自回程。我可不想当你们的电灯泡。”   苏清禾想解释又无从解释,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想起昨晚陆暨明给她转的钱,她拿起手机转裙子钱给刘佳燕。   她后来特地拍了照片在网上搜,找到了那个奢牌的同款,价格36800元。   刘佳燕眉梢微挑:“这钱?”   “那条礼服裙,我很喜欢,想买下来。”苏清禾笑着说,“你看钱够不够?”   刘佳燕轻哼一声,“喜欢就拿去呗,送你了。我衣服多到穿不完,不差那一件。”   昨晚见她穿的好看,她本就打算送给她。   她又说:“别给我装阔,你不是还要攒钱买房吗?”   “就那个……”苏清禾扯动唇角,还是说不出‘我老公’这几个字,含糊其辞道,“他转的钱,要我买下来。”   刘佳燕秒懂,拿起手机,爽快道:“那我收了。男人给老婆花钱买衣服,天经地义。”   苏清禾轻吐一口气,随即将剩余金额转账到陆暨明支付宝。   当天上午,公司金融二部的李伟专程从申城赶来广州,与苏清禾汇合。   张京海的新工厂虽设在广州,公司总部与核心结算都在申城。按业务归属理应由申城分行的对公线跟进落地。   两人一同抵达张京海的办公室时,对方显然有些意外。   “苏经理,效率这么高?”张京海由衷感叹。   苏清禾微笑:“主要是对公这边配合及时,我们都想尽早帮张总解决问题。”   张京海亲自沏茶待客,几句简短寒暄后,谈话迅速切入正题。   苏清禾负责梳理客户诉求,维系信任与整理节奏,李伟则从专业角度讲解授信政策,应收账款保理方案与风控细节,两人配合默契,思路清晰。   张京海对这套现金流盘活方案认可度很高,当场同意进入正式授信尽调环节。   临行前,李伟说:“张总,后续尽调您这边需要提供的资料,我列了个清单——”   “发给苏经理就行。”张京海打断,“她转给我。”   李伟愣了下,看了苏清禾一眼。   苏清禾从容点头:“好的张总,我回去整理好,尽快发给您。”   走出办公大楼,正午阳光热烈。   李伟忽然说了一句:“你们私行的人还真不简单,能把客户绑得这么深。以后对公的事,还得通过你中转。”   苏清禾只是温和一笑:“张总最近被资金问题折腾地心力交瘁,只想单线图个省心。等后续业务走上正轨,一切就顺畅了。”   李伟问:“我直接打车回申城,苏经理你去哪儿?”   “我还得回酒店。”苏清禾说。   “那行,有事随时联系。”   两人在园区大门外各自叫了一辆车离开。   路上,苏清禾给刘佳燕打电话汇报情况。   刘佳燕说:“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今明两天休息,你自己看着安排,可以跟老公在这边玩玩。下周一上班。”   “……”她跟陆暨明在这边玩?   她可不知道玩什么,他也未必有空。他在广州有分公司,来一趟估计行程很满。而且晚上睡觉是个大问题,悬心吊胆的,不如早点回去。   苏清禾回到酒店房间,开始整理杂七杂八的行李和工作资料。   上锁的行李箱立起来,包也装好了,她在房间里检查一遍,没有遗漏个人物品。   苏清禾拿出手机,准备给陆暨明打电话。   她不知道他的安排,打算说一声自己先回申城。这个房间如果他还需要的话,她就不退了。   苏清禾刚点开通讯录,一声轻响,房门开了,男人高大身影走进来。   他原本平静的脸色,在看到她身旁的行李箱时,沉了下来。   苏清禾攥着手机,下意识紧张起来。   陆暨明走上前,抓住她的手,俯身逼近:“这么喜欢不告而别?”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么~~ 第23章 023 他给你多少   苏清禾莫名心惊, 张了张嘴,“我……我准备给你打电话来着……”   “然后呢?”他反问。   苏清禾轻“嘶”一声,挣着手腕, “痛……”   陆暨明松开手,苏清禾后退一步,控诉道:“你干嘛动手动脚, 把我手都弄痛了。”   陆暨明从她身侧走过,径自走到房间外的露台上。   苏清禾转过身看他,男人双手抓住露台栏杆, 一动不动的高大背影似在忍耐什么, 整个人就像一座极度危险的活火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   苏清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局面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僵持。   一阵来电铃声响起。   苏清禾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黑屏。   哦,是他的来电。   但站在阳台上的男人纹丝不动。   苏清禾慢慢的挪步到阳台上,发现手机铃声来自于他身上的风衣口袋。   “……你有电话。”苏清禾低声提醒。   陆暨明没有理她, 也没有理会持续发出声音的手机。   苏清禾在持续的低气压中开始反思自己。   如果她跟好朋友住一起,她还在外面忙呢,对方已经收拾行李准备走了,而且只打算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好像……是……有点……闹心……   而且她没什么急事要去办, 更显得没那么理直气壮。   手机铃声还在持续响着。   苏清禾后背靠上栏杆, 慢腾腾的往陆暨明身旁挪了一步, 直到胳膊碰到他的手臂, 伸出手, 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为自己狡辩:“我正要找你一起吃饭呢……”   为了自证“清白”,苏清禾拿出手机, 拉了拉陆暨明,“你看嘛!”   陆暨明回过头,苏清禾解锁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是陆暨明的微信主页,功能键也点开了,她把屏幕怼到陆暨明眼前:“你再晚进门一秒,我的语音通话就打过去了。”   话音落下,男人仍是沉默。   苏清禾瞥了他一眼,感觉情况不太对。   这不是解释了吗,证据都在呢。   苏清禾正茫然时,陆暨明把手机抽走,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下。   苏清禾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笑了一下。   她很确定,那是被气笑的。   他把手机抛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径自往房内走。   苏清禾接过手机,按亮屏幕,页面停留在他微信资料页。   上面是她备注的自定义名:陆暨明【重点攻坚客户,高频维护,可搭桥对接林英潼,安暨】   “……”苏清禾呼吸一滞。   她好像给自己捅了一个更大的娄子。   她手机里加的客户和储备客户太多了,她习惯备注清楚,面对不同的人发来的消息,可以精准校正频率,提高工作效率。   他这个备注是她发现两人已经加了微信那次顺手添上去的。   完全是工作习惯。   只是她一直都打着昔日感情牌去接近陆暨明,包括结婚也是。   突然给他看到一大串备注,还是她怼到他跟前给他看,难怪他被气笑呢。   苏清禾闭了闭眼,深呼吸。   这只是成功路上一个小小的考验。   苏清禾再次看向房内时,陆暨明坐在沙发上跟人通话。   侧脸轮廓流畅深邃,耳下那道疤完全暴露在日光中,透出一股不容冒犯的冷戾。   苏清禾等他把电话打完,放下手机,走入房中,开口道:“那是之前备注的……”   陆暨明转头看她,睥睨的眼神,带着一丝寒意。   “再说了,我跟你结婚,就做不了你的客户经理……”说到这儿,苏清禾连腰杆都挺直了,“我为了帮你解决问题,跟你结婚,已经是放弃了你这个大客户。至于林英潼,我跟你结婚之前已经签了他,跟他更没关系。”   苏清禾站在陆暨明跟前据理力争的模样,就像一个犯错的学生,在面对严厉的班主任。   看起来理直气壮,实则暗自心虚。   陆暨明冷淡的睨着她:“说完了?”   “……”苏清禾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陆暨明站起身,道:“我有事,先走了。你东西都收拾好了,自己去退房。”   说完,迈出大长腿,朝门边走去。   苏清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慌慌的。   她快步上前,拉住走到门外的陆暨明:“你吃饭没有嘛?”   “一起吃个饭再去忙。”她拉着他的手,又说,“现在是饭点,耽误吃饭对身体不好。而且我说了,要请你吃饭的……”   陆暨明平淡出声:“放手。”   苏清禾不仅没放,还伸出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胳膊。   她就像小时候对他死缠烂打那样,圈着他的胳膊,讨好地看着他,“一起去吃饭嘛。”   她身上还穿着去粤海集团时的银行工服,但已经不是那个从容干练的客户经理,更像一个任性的小孩。   陆暨明眸光微动,低嗤一声,“你不放开,怎么去吃饭?”   苏清禾松开手,关上房门,笑眯眯道:“走吧,这家酒店的茶餐厅很好吃。”   两人前往餐厅,苏清禾把觉得好吃的都点上,又主动聊起工作中的事活跃氛围。   “你之前送来的那个茶叶,张总很喜欢,今天给我们泡茶的时候还赞不绝口呢。”苏清禾夸赞道,“没想到你这么懂茶,真厉害。”   陆暨明轻晒,兴致寥寥,没怎么接话。   一顿饭下来,苏清禾的热情跟陆暨明的冷淡,形成鲜明对比。   但她不在意,她不需要他提供情绪价值,他只要能提供价值就行。   吃完饭,陆暨明离开酒店。   苏清禾回到房间取行李,到大堂前台退房。   等待时,她拿出手机,查看最近一趟的高铁票。   虽然拎着行李直接打车回去更方便,但高铁更便宜,横竖她也不赶时间。   “陆太太,您好。”一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走到她跟前。   苏清禾脚步顿住,面露茫然。   她都没反应过来陆太太这个称呼。   “陆总安排我送您回申城。”男人恭敬道,“车子就在外面等着。”   苏清禾跟着对方走出酒店大门,来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前。   对方为她拉开车门。   她后退一步,“等一下。”   转身给陆暨明打电话。   铃声响了几遍被接通,苏清禾问:“是你安排人来送我的?”   “是。”他应了一声。   接着陷入沉寂,没有其他多余的话。   苏清禾说:“哦,谢谢,那我放心了。”   苏清禾上了车,司机帮她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   她在微信上点开陆暨明的对话框,发送:“谢谢呀~”   两个小时后,车子从广州驶回申城,开到了白沙洲巷子口。   司机把行李箱取下来,苏清禾正要接过,对方却是锁了车,微笑道:“陆总交代过,要帮你把行李提上楼。”   说着,把她装了电脑和一堆资料的沉甸甸的包也拎了过去。   苏清禾空着手,走在前面。   上楼梯时,她想起自己那天出门,搬着箱子下五楼,到了一楼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推着箱子往巷子外走。   她住在这边几年,已经习惯了这么搬上搬下,自己都不觉得需要有人来帮她提箱子。   没想到,陆暨明还会考虑到这种细枝末节的事。   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这位发小,虽然看着很凶,有时候还有点强势,有点高冷,有点敏感肌——会因为一点小事生大气。   但人还是好人。   走到家门口,男人把行李箱放好,把包递给她。   苏清禾接过包:“谢谢。”   家里没人,苏清禾回房间收拾行李箱,把该洗的衣服和该收拾的洗漱物品都整理好。   直到一切忙碌妥当,她倒在自己床上,长吁一口气。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还是在家舒坦。   ……   周末,难得放松的休息日,苏清禾陪妈妈罗美玲去逛公园。   阳光带着懒洋洋的暖意,铺洒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   罗美玲在花丛前驻足,一边调整拍照姿势,一边问苏清禾:“你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来啊?”   “不着急嘛。”苏清禾举起手机,连拍几张,笑着上前说,“先培养培养感情。”   罗美玲立刻看穿一切似的挑眉,毫不客气地拆穿:“你是想现找一个培养吧?我看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时间正经谈恋爱?”   “不是……”苏清禾笑,“真的有。”   “那元旦能带回来吃饭吗?”罗美玲又问。   “……能。”苏清禾应下来。   距离元旦还有一周多呢,足够他修复敏感肌吧。   深夜。   墨色夜空铺展得无边无际,几点疏星隐在云边,清冷又安静。   月光漫过窗沿,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苏清禾坐在窗边小书桌前,腿上搭着薄毯,面前是翻起毛边的法考讲义和一叠法考真题卷。旁边摞着民法典和几本司法解释。   进入私行这半年,她领悟到,只会卖理财的客户经理,很难打动高净值客户。能让他们坐下来,打开话匣子的,是股权构架怎么搭,财富传承怎么避税,家族信托怎么隔离风险。而这些,每一个都是法律问题。她要拿下法考,给自己构建坚实的护城河。   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城中村的隔音不好,隔壁的电视声隐隐约约,楼下的野猫叫得有一搭没一搭。   苏清禾坐在桌前,心无旁骛。她翻过一页,在真题卷上写出一行答案,笔尖落下清秀字迹。   定时闹钟响起,苏清禾揉了揉发酸的肩颈,关上书本。   临睡前她拿起手机,处理客户消息时翻到了陆暨明。   指尖微微停顿,她点开,想发一条消息嘘寒问暖,又不知道大半夜该发什么。   昨天发的“谢谢呀~”还被晾在屏幕上。   灵光一现,她打开音乐APP,选了一首歌,给他转发过去。   发完,她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后半夜,浓墨般的夜空透不出一丝光来。   申湾壹号。大平层主卧室内,陆暨明躺在床上,没有盖被子,窗户大开。   猛烈的海风源源不断地刮入,室内温度比正常温度都低了些许,透着萧索的寒意。   睡梦中的男人双眉紧拧,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梦里是一片混沌的黑色。   明明是盛夏的夜,却冷得刺骨。   狂风卷着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浇得他浑身湿透。   他拼命跑,跑过熟悉的街道,跑过小时候的街巷,跑过无数个一起待过的角落,到处都找不到她。   恐慌像覆顶之灾的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你不是跟苏清禾青梅竹马吗?怎么连她转学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苏清禾压根就不在乎你!”   “她可以为了陈斯晏跟你决裂,你以为你有多重要?”   “你不过是他用得顺手的工具人。”   “她跟你相处这么多年都没喜欢上你,以后也不可能喜欢你。”   “她分明就是想摆脱你,才不告而别。”   “你在苏清禾心里算老几啊?连个屁都不是!”   世界天旋地转,不断的坍塌。   他跑到筋疲力尽,跑到五内俱焚,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她,为什么找不到她……   他奔跑在令人窒息的黑雨里,浑身发抖,连痛都喊不出来。   ……   陆暨明猛地从梦里惊醒。   胸腔剧烈起伏,冷汗浸湿睡衣,贴在背上一片冰凉。   他下了床,离开房间,走到客厅。   落地窗大开,咸湿的海风裹着夜色灌进来。   陆暨明坐在沙发上,摸起茶几上的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衔入口中。   一簇幽蓝火光在昏暗中跳了跳,又迅速隐去。   他用力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被海风一吹,瞬间散在空气里。半盒烟抽完,那种心脏被生生撕裂的痛楚,逐渐归于缓和,成了一种他习惯的压抑到麻木的状态。   他拿起手机,看到置顶位置的苏清禾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点开,是一首歌的链接——   《友情岁月》。   他冷嗤一声,丢开手机,仰头盖住眼睛。   ……   周一早上,苏清禾如常抵达公司。   进电梯时,周围的同事多看了她几眼,她回以微笑,但心里隐约觉得那些眼神怪怪的——不是平常那种礼貌的点头,是一种欲言又止,带着探究的看。   出电梯后,她第一时间去了洗手间,对着盥洗台的大镜子检查仪容。   着装整洁,妆容淡雅,配饰得体,没什么问题。   但那种被关注、被打量的感觉,从走廊一路跟到了工位。来来去去的人,都要把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像有什么话不好当面说。   苏清禾起身去茶水间泡咖啡,李媛跟了进来。   “清禾,你跟那个帅哥,就很高,脸上有疤那个,已经在一起了?”   苏清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李媛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上周几个后台部门聚餐,周子粤喝多了,一直掉眼泪,说你们分手了……”   苏清禾搅动咖啡,没有接话。   她对周子粤的八卦丝毫不感兴趣,正要转身离去,李媛又说:“其他人就安慰他啊,问他咋回事,他说是你出轨,攀上大客户把他甩了……还说送你名牌包也换不来你的真心,说他三十万的车比不了三百万的车……在那又是哭又是摔杯子的,一群同事都在安慰他……”   苏清禾讥笑一声。   他的戏还是那么多。在她跟前演完一出,还要在同事跟前演一出。   李媛忙道:“要我说,就算你真把他甩了,又怎么啦?恋爱而已,又不是结婚,谁都有权利做更好的选择。”   “分手是他提的。”苏清禾平静道。   李媛倒吸一口凉气:“那他还倒打一耙往你身上泼脏水?”   苏清禾淡道:“本来想互相留个体面,看来他不需要。”   之前那位律师给她提供的方案,被她按下不表。   不是她念旧情,只是想着同事一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没想到,他不但不领情,还来恶心她。   幸好,那个包她一直留着,没有扔掉。   苏清禾回到工位,拿起手机。   上次她已经加了那位二奢店老板的联系方式,她又从许珂那要了律师的联系方式。   她逐一联系后,敲定了两样东西——那只YSL托特包的鉴定报告,以及告周子粤诽谤及诈骗的律师函。   现在只差确凿证据。   她点开周子粤的微信,发了条消息。   苏清禾:“下午一点半,半岛咖啡,见面聊聊。”   窗外阳光很好,照进来一地的光亮。她工位上的小盆仙人掌和毛茸茸的labubu,都被阳光笼罩着。   苏清禾放下手机,不再分心,专注投入到工作中。她今天还有三个客户的方案要跟,没时间浪费在情绪上。   午休时间,苏清禾前往食堂用餐。   取餐后,她找个角落位置坐下吃饭。   “……听说没有,周子粤被苏清禾甩了!”   “谁说的?”   “他自己说的,那天聚餐哭惨了……”   “又帅又深情,可惜遇人不淑!这年头,好男人总是遇不到好女人。”   “周子粤马上就要升职了,又是有房有车的土著,长得帅性格好,行里多少女人看上她了,苏清禾居然放着这种优质男不要。”   “人家毕竟在私行中心,每天接触的客户都是有钱人,攀个高枝也正常。”   “好高骛远。”有人讥诮了一声,“那些有钱人,几个是未婚?鬼知道她小三小四还是小五。”   苏清禾低着头,一口一口把饭吃完。   她没转头去看就知道那桌添油加醋的是谁。以前部门的老同事徐皓,当时两人一起竞聘私行部,他输了。   吃完饭,苏清禾路过那桌时,停下脚步,伸手叩了叩桌面。   几人同时抬头看她。   苏清禾目光笔直地看着徐皓,微笑道:“你要是能拿出打嘴炮的功夫去做业绩,也不至于输给我。”   徐皓脸色一变。   苏清禾悠然离去。   半岛咖啡,靠窗位置。   苏清禾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把手机录音开启,屏幕朝下扣在桌面。   一点三十分,周子粤准时出现。   穿着上班的浅蓝色衬衫,领口微敞,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淡和戒备。   他在她对面坐下,冷笑一声:“你想聊什么?”   “聊聊那个包。”苏清禾开门见山,“所有人都知道你送我个三万的包,我能不聊吗?谈恋爱分手无所谓,拿了你的东西可要被人戳脊梁骨。”   周子粤心里憋着一股恶气,冷笑,“你以为把用到不值钱的包还我,就算两清了?”   “那你想怎么样?”苏清禾问。   “原价赔偿。”周子粤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赌气的狠劲。   “行,你把购物小票给我。”   “这么久了,小票早没有了。”周子粤往后一靠,嘴角挂着嘲讽,“那个款式官网有明码标价,需要看小票吗?”   苏清禾看着他,又问了一遍:“非要我赔钱吗?”   她问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周子粤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很快被那些不甘和愤怒给盖住。   “你陪那个男人,他给你多少?”他压低了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恶意,“总不能比这个包还便宜吧?在我这里装纯,转头跟人去酒店,不可能什么都没捞到吧?”   苏清禾端起面前的卡布奇诺,杯壁温热,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一瞬。她看着他的脸——曾经觉得清隽帅气温润如玉的脸庞,如今怎么看都只剩下算计和刻薄。   她没有犹豫,手腕一扬,整杯咖啡朝着他的脸泼了过去。   咖啡顺着他惊愕的面容往下淌,滴在浅色衬衫上。   周子粤整个人僵住了,眼镜上挂满了咖啡渍,像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苏清禾拿起手机,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午后阳光热烈。苏清禾站在街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按照那款包的公价,把钱转了过去。   备注:包钱,两清。   下午五点十分,正是快要下班的时间,苏清禾出现在科技部办公区。   格子间里人都在。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有人在接电话,有人在打印资料,有人在电脑前忙碌。   苏清禾走进去的时候,有人抬头看她,愣了一下。   然后更多的人抬头。   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苏清禾走到周子粤的工位前。   “苏清禾?”周子粤站起来,表情戒备:“你怎么来了?”   苏清禾把刚拿到手的两件文件放在他桌面上,“鉴定书,律师函。”   格子间里,众人连手头的活儿都停下来了,盯着他们两,屏息以待。   苏清禾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回周子粤脸上。   “你送我的那个包是假货,却要我原价赔偿。”苏清禾一字一顿的说,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我会起诉你诈骗——以及,在公开场合对我进行造谣诽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024 这该死的好   通和分行, 科技部。   整个办公区安静得能听见电脑主机的嗡鸣声。   周子粤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两份文件——鉴定书、律师函,白纸黑字,公章鲜红。   他很快抬起头, 脸上带着苦笑,无奈道:“清禾,我那天喝多了, 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至于那个包是我在专柜买的,不可能是假的。”   苏清禾看着他。   演技一如既往的优秀。   她没接话, 多说无益, 她也不想让两人那点破事成为同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言尽于此,我们法庭见。”苏清禾转身往外走。   “清禾——”周子粤在身后喊了一声。   她没回头。   “什么情况?律师函?”有人好奇道。   周子粤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以及一丝无奈,“没事, 就是点误会,回头说清楚就好了。”   眼见好戏才刚拉开帷幕就戛然而止,众人不免遗憾, 各自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夜幕悄然降临,夜间的深南大道,高楼灯火通明。   远处金融中心的塔尖刺破夜幕, 顶端光束缓缓旋转, 扫过整座城市。   周子粤回到家时, 脸色铁青。   他妈张喻兰坐在茶桌前, 一边泡茶一边看电视新闻。   “妈!”周子粤把公文包摔在沙发上, 声音压着怒气,“你给我那个YSL包,到底是不是正品?”   张喻兰倒茶的手停顿了下, 没说话。   “苏清禾拿去鉴定了,假的!”周子粤声线拔高,“现在她要告我诈骗,律师函都送来了!”   张喻兰沉默几秒,把茶杯放下,坦然道:“是假的。”   周子粤愣住,像是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你们刚确定关系,谁知道能不能走到最后?”张喻兰理直气壮的说,“花三万二买个包送还没捂热的女朋友,你钱多烧得慌?我帮你买个高仿的怎么了?等你们能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再送真的也不迟。”   “你——”周子粤闭了闭眼,气得说不出话。   “不管真的假的,都是送她的礼物,怎么能告你诈骗?”张喻兰一脸荒谬的说。   周子粤憋着气:“因为我让她还钱,她把钱转给我了。”   这其中因果,尤其是那口被戴绿帽子的憋屈气,他已不想再提。   当初两人确定关系,他想送她一个包,问他妈什么款式好。她主动提出帮他买,说是给他提供恋爱经费。他拿到包后,高高兴兴地送给苏清禾。   那时候哪想到,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   张喻兰不可理喻的看着他:“送人礼物,分手了要还钱?你作为男人的风度呢?你不要面子了?不要名声了?传出去以后哪个女生敢跟你?”   周子粤被骂的五内俱焚,彻底炸了,“还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她家条件不好,说我会被拖累!说她爸妈将来养老看病全是我的负担!每天都在催问我有没有分手!不然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张喻兰被儿子吼得一愣,脸色也沉下来,“我让你找个条件好的姑娘,难道不是为你好?家里生意前景不乐观,你又是个拿死工资的,真要房子都被银行收走的那天,苏清禾同样不会跟你!早点分手,她去找个有钱的,你也去找个有钱的,皆大欢喜!”   “为我好?这是为你好!”周子粤一把扯开领带,缓解那种如影随形的窒息感,“现在苏清禾告我诈骗,工作都要保不住了,还会面临刑事责任,你满意了?!”   “急什么?”张喻兰皱眉:“你去找她好好说,把钱还回去,让她撤诉。小姑娘家家的,还能真把你怎么样?她这么闹,不想要工作了?”   周子粤咬咬牙,没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他拿起手机,点开苏清禾的微信,打了一行字:“清禾,我们之间有点误会,谈谈好吗?”   点击发送。   页面上弹出红色感叹号。   他愣住,又发了一条,还是红色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   暮色漫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将白日里的喧嚣慢慢揉淡。   结束一天紧凑的工作,苏清禾整理好托特包,拿出口红,对着小镜子补唇色,发圈被她扯下重新扎了一次,看起来更精神。   行政同事给她介绍一个客户,约在咖啡厅见。   苏清禾离开公司后,拎着包,来到约好的半岛咖啡。   咖啡厅里人不多,苏清禾目光环视,没看到那位同事和他带来的客户,却一眼看到了坐在上次那个位置的周子粤。   两人目光交汇,周子粤迅速起身,走到苏清禾跟前。   “清禾,”他表情诚恳,声音放得很低,“我真不知道那是假包,那是我妈买的。这次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会把钱转给你。”   苏清禾平静看他,吐出不带情绪的几个字:“法院见吧。”   周子粤脸色发白,“你对我就这么狠?一丁点情分都没有了?”   “你造谣我的时候呢?”苏清禾轻笑反问,“你说我出轨,搞客户的时候呢?对我有一丁点情分吗?”   “我那天是真喝多了……”周子粤满脸懊悔,又带了几分不甘道,“而且我亲眼看到你跟那个男人从酒店出来,你们还当着其他同事的面秀恩爱……你这么无缝衔接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算了!已经不重要了!就当是我酒后失言!我向你道歉!咱们俩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彻底翻篇!”   苏清禾荒谬地笑了一声,“你让我成为其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给我扣上捞女的帽子,轻飘飘地说声道歉,就想彻底翻篇?”   半晌没看到那个同事,苏清禾明白了,这是周子粤故意找的人约她。   她不再多待,转身离去。   “苏清禾——”周子粤快步跟上,抓住她的胳膊,“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闹得满城风雨才甘心吗?你觉得你这么折腾,自己能有好结果?行里高层会认可一个惹是生非的员工?你这么闹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苏清禾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   她眉头紧蹙,手腕被攥得发疼,正想用力甩开周子粤纠缠的手,一道高大阴影覆了过来。   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蓦地探出,钳在周子粤胳膊上。男人手背浮起的青筋透出遒劲力道,剧烈痛楚令周子粤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苏清禾抬眼,看到突然出现的陆暨明,讶异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陆暨明语气平平,没有看她。   他上前一步,站在苏清禾跟前,直面周子粤,目光冷如锋刃,直刺过去。   男人带着压倒性的气场往前逼近,周子粤被他周身戾气逼得连连后退,心里慌乱翻涌,色内厉荏的低吼:“你想干什么?……我报警了!”   陆暨明眉眼未动,抬手扣住他的肩膀,手指稍一用劲,力道重得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   不等周子粤反应,便将他摁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他居高临下,好整以暇的看他:“报。”   周子粤又羞又怒,暗暗咬牙,梗着脖子逞强:“这是我跟她之间的私事,跟你没关系。”   他猛地起身,挥动胳膊想要推开眼前的男人。却不料陆暨明动作快得惊人。   下一秒,周子粤的胳膊就被狠狠钳住,利落反剪至身后,陆暨明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颈,将他脑袋摁在桌面上。出手快准狠,干脆地像本能反应。   周子粤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力气都被卸去,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邻桌的客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望着这边,大气都不敢出。   苏清禾也呆住了。   陆暨明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陆暨明用力摁着他的脑袋,微微俯下身,声音冷冽,不紧不慢开口:“你是说,你公然纠缠我太太,跟我没关系?”   “我太太”三个字,被咬得又重又慢。   不止是周子粤,现场每个人都能听到。   周子粤面色惨白,闻言更是浑身一僵,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们……”   “我只提醒你一次。”陆暨明沉声,目光森然,“再敢骚扰我太太,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周子粤拼尽全力挣扎,却是动不了一分一毫,压在身上的力道重如千钧,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赶过来的店员,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都僵在原地。   他们被陆暨明浑身散发的戾气震慑,没有一个人敢贸然上前。   陆暨明松了手,后退一步,冷冷警告:“记住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摊在椅子上狼狈不堪的周子粤,转身离去。   苏清禾回过神,快步跟上陆暨明,一起离开了咖啡厅。   马路边,苏清禾亦步亦趋的跟在陆暨明身旁,直到走到停车的地方。   陆暨明解锁车子,苏清禾自己走向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关上车门,她转过头,主动说:“刚才谢谢你。”   又说:“为了表达谢意,我请你吃饭。”   陆暨明靠着椅背,手掌搭上方向盘,目视前方,冷淡出声:“你独自跟前男友见面,不是自找麻烦吗?”   苏清禾动了动唇,本来想说这是意外,是同事说给她介绍客户才去的……算了,被忽悠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思路一转,嘟囔道:“谁叫你不理我?你要理我,我就叫你陪我一起去嘛。”   “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她颇为幽怨。   “回什么?”他轻嗤,“听后感?歌评?”   “……”苏清禾嘴角抽了下,别过脸,忍住莫名的笑意。   她回过头,一本正经说:“你也可以给我分享一首歌啊。”   至少不会显得最后几条消息都是她发的,还石沉大海。   陆暨明拿起手机,手指操作几下,随即放下。   苏清禾听到手机一声轻响,拿起来看。   他分享了一首《坏天气》。   苏清禾哭笑不得,这还真是干脆,现场回复。   陆暨明发动车子。   苏清禾把手机连上车载蓝牙,播放那首他分享的《坏天气》。   他以前就喜欢孙燕姿的歌,现在还在听,倒挺长情。   “冰冷的空气/雨水落进我和你强忍着泪水的眼睛/都不想分离/为什么要在这里表演不在乎一出戏……”   密闭的车厢被暮色缓缓笼罩,落日余晖褪色成浅淡霞光。沿途街灯次第亮起,光影错落,静静掠过车窗。   苏清禾靠着椅背,轻叹一口气,“今天真是丢脸,还丢到你跟前了。”   她瞥了他一眼,男人望着前路开车,神情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就不能说两句,安慰一下我吗?”苏清禾嗫嚅,至少捡一下她的面子。   “你眼光不好,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男人语气平平。   “……”   算了,还是别说话吧。   晚风穿过车窗缝隙漫入,带着微凉的气息。   苏清禾放空自己,沉浸在舒缓的歌声里,眉目舒展,懒懒散散。   车子开到万象城停车场。   苏清禾提议:“要不今天去吃烤肉吧。”   来到五楼的那家烤肉店外,苏清禾一看外面坐满了排队的人,绝望地叹了口气:“这至少得等一个小时起步……”   来都来了,她还是倔强地去取了号。   她拿着号走到陆暨明身旁,无奈道:“现在是高峰期,哪里都要排队,只能等等了。”   苏清禾搬来两个板凳,坐下后,正要招呼陆暨明落座,发现他已经走到靠近大门边的一对情侣身旁。   对方拿出取餐码给他看,他淡淡摇头,转而去问另一个人。   一旁有人主动搭话,亮出自己的取餐码。陆暨明拿起手机扫了对方的二维码。   很快,他回到苏清禾身旁,递给她一个取餐码。   小桌A157,刚才叫号的是小桌A155,就差一桌了。   她错愕问他,“你怎么拿来的?”   陆暨明:“一千。”   苏清禾:“……”   她点了点头,恭维道:“双赢。你赢了时间,人家赢了一千块。”   跟着有钱人,连她的时间都变得值钱起来,还不用饿着肚子排队。   很快到了他们的号,两人并肩走进烤肉店。   店员烤得油香滋滋的肉,她第一时间夹给陆暨明。   享受了人家一千块的插队费,总得有点表示。   苏清禾美滋滋吃着烤肉时,这几天工作的压力和疲惫都被卸下,还有心里的那一丝担忧——担心他是不是还在生气——也不经然散去。   目光一抬,看向对面的人,想起他跟周子粤对峙的一幕。   不愧是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的人,身手了得。   陆暨明端起茶杯,送到唇边,茶水顺着滚动的喉结滑入喉中。   他放下杯子,看向盯着他的苏清禾,用眼神询问她有何贵干。   苏清禾嘻嘻一笑:“你真帅。”   陆暨明别开眼,语气平平:“客户攻坚的新话术?”   苏清禾:“……”   “你又不是我客户,”苏清禾轻嗔,“再说了,你本来就帅嘛,还是我们俞南一中的校草呢。”   “校草?”陆暨明漫不经心道,“不是陈斯晏吗?”   “哇哦,你还记得他。”苏清禾惊叹,不愧是情敌。   她都好奇他们三人当初那段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到底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又憋住了。万一惹到他敏感肌爆发,可不好收场。那毕竟是他不堪回首的初恋。   “他最多就是班草,校草是你。”苏清禾肯定道,“有你在,他连级草都算不上。”   陆暨明没有接话,似乎对这无稽之谈不感兴趣。   苏清禾只当他是想到初恋不开心了,切换话题,“对了,上次你给我茶叶,说好了我要送你一个礼物,等会儿我们去逛逛。”   她不是信口开河,这几天一直在思考送个什么礼物。   他什么都不缺,要送一个不显得敷衍,不至于廉价,又不能让她很肉疼的东西。   最后能选的只有奢牌配饰,比如墨镜啊皮带啊领带啊。   “我给你送一条皮带,怎么样?”苏清禾说,“比较实用。”   她至今都没见过他打领带,显然用不上。   陆暨明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闻言眉梢微挑,似乎有点兴趣。   苏清禾带陆暨明来到一楼重奢区,进入一家品牌店。   两人走到店内的男士专区,店员迎上来,问陆暨明:“请问,是有哪方面的需求,我可以为您推荐。”   陆暨明:“我太太为我挑选。”   他施施然站在一旁,像是根本不打算为此费心。   苏清禾看了一圈后,指着展示柜里的一条黑色皮带:“这个,拿出来看看。”   黑色哑光牛皮,扣头简约利落,没有多余的花纹,低调,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皮质柔软。   “这个怎么样?”苏清禾转头问陆暨明。   他瞥一眼,道:“你决定。”   苏清禾看了看,又选了一条编织纹路的,扣头是哑光银。   “就这个吧。”她做了决定,对店员说。   店员微笑着问:“需要帮您包起来吗?还是先试一试尺寸?”   苏清禾愣了下,试尺寸?   她转头看陆暨明,他双手抄兜,表情淡得像在看别人买东西。   “你过来试一下?”苏清禾问。   陆暨明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皮带,停了一瞬,眼里隐隐约约带着一丝玩味,然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店员在旁边微笑着指导:“您可以帮先生围一下,看长度合不合适。”   苏清禾拿着皮带靠近陆暨明时,耳朵微微发热。他今天穿的是黑衬衣和休闲西裤,恰好裤子上没系皮带。她低头把皮带穿进去,绕过他的后腰时,她脑袋几乎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   很沉,一下一下的,格外稳健有力。   “好像松了一点……”她在扣合处摸索着调整长度,又收紧一格。   终于。   她退开一步,“好了。”   黑色皮带束在深灰色西裤上,衬得腰身窄紧,肩背更宽。   “挺合适的。”苏清禾说。   这该死的好身材。   陆暨明:“那就这个了。”   刷卡付钱后,苏清禾觉得,之前的不快应该是彻底翻篇了。   对她这么抠门的人来说,送六千块的礼物已经是很有诚意的表现了。   在回程的车上,苏清禾说:“下周就是元旦了……”   陆暨明没接话。   “你有什么安排吗?”她试探着问。   陆暨明轻晒,“你是打算给我安排?”   被看穿的苏清禾,低笑一声,客气地说:“如果你能抽出时间的话,来我家坐坐嘛,就应付一下我爸妈。他们知道我有了新对象,还不太相信,就想见见。”   车子开到巷子口停下。   “可以。”陆暨明应道,转头看苏清禾,“见了你爸妈,就能名正言顺的搬出来了。”   “?!” 作者有话说: 苏行长:送你一根皮带。 陆总:不,是你的皮带。 苏行长:??? 陆总开心,陆总送一百个红包~ 第25章 025 亲了上去   苏清禾大惊。   她只是让他见她爸妈, 糊弄一下,怎么就成了搬出去呢?   迎上陆暨明笔直的目光,她很快收敛震惊, 笑了两声,回旋道:“倒也不用……你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去见我爸妈,谈恋爱就同居, 我爸妈可能不同意……”   “你是以老婆的身份去见我爸妈。”陆暨明顺着她的逻辑,说:“结了婚不住在一起,他们怕是不相信。”   “……”   “元旦过后, 就是春节。”陆暨明轻晒, 手指敲着方向盘,不紧不慢道,“抓紧时间调整心态, 过年期间少不了走亲访友,陆太太。”   “…………”苏清禾只觉得两眼一黑。   为什么刚好卡着年底这个节骨眼领证啊!过年到处都是应酬局!   陆暨明推开车门下车,苏清禾随之下车。   她陷入到过年应酬局的惊天噩耗里, 没心思找话说,茫然往前走。   一只小猫突然窜出,从脚背上跳过去,出神的苏清禾骤然一惊, 惊慌后退时被男人手臂及时揽住。   苏清禾定了定神, 微笑:“谢谢。”   她再次往前走时, 他没有放下手臂, 依然揽着她。   两人身体挨在一起, 随着步伐错落前行,是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苏清禾肩侧贴着男人胸膛,能清晰感知到男人躯体的温热和矫健。   月光静静流淌, 四下寂静无声。   苏清禾悬着一颗心,脑子竟然浮现出一个新问题——   真住在一起了,每天面对这么活色生香的身子,她会不会起歹念?   走到楼栋下,苏清禾停住步,说:“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上去了。”   陆暨明不仅没有松开揽着她肩膀的手,反而稍一用力,将她拥入怀中,伸出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   直到两人视线交织,他垂眼看她,微微俯身,“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礼貌?”   “……”   “今天跟我说多少次谢谢,嗯?”他又问。   陆暨明逼得太近,呼吸几乎要喷在她脸上,苏清禾心里紧张,面上镇定回道:“讲礼貌……不是应该的吗?”   他缄默不语,沉黑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狭小巷子里,她的身体完全贴上男人胸膛,后背是他遒劲的手臂,甚至下巴都被他粗粝指腹扣着。苏清禾紧张到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嘴上开始东拉西扯:“我从小就是五讲四美的好孩子,讲文明讲礼貌讲卫生……”   陆暨明看着那双不断翕合的唇瓣,眼神逐渐失控。   低下头,亲了上去。   “讲——”   苏清禾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睁大了眼睛,眼睫毛簌簌发颤,身体一动不动的僵立原地。   清浅月光淌过幽深的巷弄,晕开一片朦胧温柔的银辉。   晚风轻悄悄掠过,拂动苏清禾的发梢。   老旧砖墙上爬着细碎的藤蔓,墙角小虫低低轻鸣,细碎声响落进寂静里,反倒衬得周遭愈发安静。苏清禾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陆暨明抬起头,放开她的唇时,一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嗓音低哑,又带着一丝漫不经意道:“陆太太,这种礼节性的亲吻,到时候在所难免。”   言下之意,你要适应。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平复紊乱心跳。   露出更加不在意的表情,点了点头:“哦,也还好。”   “需要再练习一次吗?”他问。   苏清禾瞳孔地震,“不用。”   “……今天太晚了。”为了不露怯,她胡乱给自己找补,随即道,“我得回去了。”   说完,毫不迟疑的转过身,往楼道里走去。   直到走到家门口,苏清禾抚了抚胸口,暗啐:不就是碰了下唇,小场面,有什么好慌的!   深夜,苏清禾躺在床上时,没由来的又想起那一刻。   越是让自己忽略,越是不受控制的细细回想。平常被她忽略的他那双薄唇,漂亮的唇形,柔软的触感,反反复复出现在她脑海里。   苏清禾猛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礼节性而已,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   苏清禾亲自去科技部给周子粤甩出鉴定书和律师函的事,很快从科技部员工的嘴里传遍了整个分行。有说苏清禾虚张声势的,也有说周子粤贼喊捉贼的,大家各执一词,众说纷纭。   苏清禾不在意这些,没有刻意对任何人解释自证。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她赢了,前面都只是序章。   刘佳燕办公室里。   谈完张京海的方案跟进事宜,刘佳燕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苏清禾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文件资料。   刘佳燕看着她干净利落的样子,忽而开口:“清禾,我问你个事。”   苏清禾抬头。   “张京海这个事,你跑前跑后,出了不少力。”刘佳燕说,“但你也知道,这是对公的活,就算最后成了,贷款放下来,算不到你头上。你的投入换来的是零产出,心里会不会不平衡?”   苏清禾微怔,随即笑了下,“怎么会是零产出,只要我帮他解决了企业的事,他对我的信任就不一样了。以后他个人的财富管理、家族信托,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我。”   她顿了顿,又说:“我越来越觉得,客户要的不是一个产品,而是一个信得过的人。他信我了,什么都好谈。他不信我,我给他推荐再好的产品,他也不会买。”   余晴就是基于对她的信任,把她个人资产交给她打理。   刘佳燕放心了,打趣道:“你这是销冠之姿啊。”   苏清禾跟着笑:“借组长吉言。”   “还有个事。”她看着苏清禾,目光认真起来,“本来我不打算啰嗦,因为我觉得你处理的很好。我还在帮你想办法时,你已经拿出了反击的手段。我只想说,干得漂亮!”   她话锋一转,“但走诉讼是一个漫长的流程,现在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会有很多流言蜚语。我不希望你因此影响工作状态。”   “不会的。”苏清禾淡定回道。   “周子粤在科技部哭也好、闹也好,那是他的事。他的同事安慰他、同情他,那是因为他们只听了他的一面之词。私行这边,你的业绩摆在这里,你转正的时候是陈行长亲口点的名。你手里还攥着林英潼这种顶级客户,谁有资格在背后对你说三道四?”   “还有,你是我带的人。在咱们私行中心里,谁要是敢因为你跟周子粤那点破事说风凉话,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闲话少说。”   苏清禾眉眼弯起:“谢谢燕姐。”   刘佳燕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我就是告诉你,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影响。你该干嘛干嘛,客户照跑,方案照写。等你把业绩砸在那些人脸上,才是最好的回击。”   苏清禾点着头,心里忽然萌生一个想法。   她能不能让陆暨明把私行业务签到刘佳燕那里?   当初是她蓄意欺骗她在先,而她在得知她结婚后,没有怨怼,仍是毫无保留的照顾她、带领她。这么大气敞亮,又真心对她好的人,她很想投桃报李。   正好她做不了陆暨明的业务,不如送个人情给刘佳燕。就算他个人资产一般般,苍蝇腿也是肉嘛。   好吧,问题只有一个——怎么说服陆暨明。   两人没结婚前,她自己都没拿下他的私行业务。   苏清禾一想到陆暨明那张又凶又冷的脸,轻叹一口气,她也是越来越膨胀了,结个婚,就把他完全当个人资源了。   ……   苏清禾以为跟周子粤的对峙会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但周子粤并没有被动等待,他也不想跟苏清禾对簿公堂,无论最后判决结果如何,只要送假包又要钱这个事被坐实,他就是社会性死亡。   上次被陆暨明警告后,他特地查了陆暨明的情况。   他的公司就开在通和分行对面,还是一家在业内声名鹊起的安保公司。他有能力随时安排一群人密不透风的守着苏清禾,甚至监视他。   他彻底死了私下找苏清禾和谈的心。   最终,他托家里的关系找到行里高层,请求出面调解。   他能毕业就进入通和分行科技部,这种旱涝保收稳定又高薪的香饽饽岗位,跟家里关系的运作密不可分。   顶楼会议室内。   副行长陈辉坐在主位,桌前放着保温杯,手里正在翻阅文件。   他右手边是人力资源部总监王倩,戴着轻薄的无框眼镜。左手边是科技部总监李向东,偏分油头,啤酒肚把衬衫绷得很紧。   原本私行中心这边是总经理李敏来参加,但李敏在外地出差,刘佳燕跟苏清禾一起来了。   坐在对面的周子粤,西装笔挺,领带系得规规矩矩。   副行长受人之托招开这次调解会,主要目的就是让苏清禾私了。   人都到齐后,他把目光落在苏清禾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开口道:“小苏,你和周子粤的事,本来是你们的私事,我们不便插手。但是,你们都是通和的员工,闹到法院,传出去不好听。行里也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酵,影响正常工作氛围。”   “陈行长说的对。”李向东立刻接上,“年轻人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有点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小苏,你看是不是各退一步,别把事情闹大了?”   苏清禾看了一眼周子粤。   他神色谦逊又平静,平静到仿佛稳操胜券。   苏清禾收回目光,站起身,朝几位领导微微鞠了一躬,语气诚恳,“首先我要跟各位领导道个歉,因为我的私事,让领导们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处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人力资源总监王倩微微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苏清禾。   直接拍出鉴定书和律师函的人,她还以为是上来就硬刚,没想到这么有分寸。   “之所以走法律途径,就是不想因为私事影响工作,更不想给行里添麻烦。”苏清禾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疚,又不经意的扫了周子粤一眼,“没想到,有人还是闹到了各位领导跟前,还得麻烦您们来主持会议调和。”   周子粤嘴角微僵。   陈辉干咳一声,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小苏啊,今天大家坐在这儿,就是为了让这个事妥善处理。”   苏清禾点头:“沈总说的对。要不是被骗走了三万二,又被造谣出轨私德有亏,还在全行传遍了,张着嘴也说不清——我根本不会走诉讼途径。毕竟法院流程那么长,折腾下来,谁都累。”   苏清禾话锋一转,目光充满希冀,“现在有领导们在,我心里就踏实了。我相信行里内部处理,一定是更快、更公正、更能给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们都以为要面对的是一个刺头,实在不行打压打压吓唬吓唬也就解决了。可这苏清禾的言辞和态度,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还把他们都给架上去了。   好一记化骨绵掌。   刘佳燕垂眸看手机,唇角抽了抽。   陈辉只能开口道:“那小苏你说说,有什么诉求?”   苏清禾说:“律师说,按照法律法规,退一赔三是最基本的赔偿要求。”   周子粤眼里显露出一丝震惊,似乎没想到苏清禾会这么狮子大开口。   陈辉点头,“法规定的,就是合理诉求。”   他看向周子粤:“你说呢?”   周子粤只能点头:“我接受。”   苏清禾接着说:“周子粤在朋友圈发道歉声明,置顶一个月,弥补对我造成的名誉伤害。”   周子粤的脸色再也绷不住了,“苏清禾,你是想让我名声扫地吗?”   “当然不是。”苏清禾温声应道,“我只需要你就自己做过的事情道歉。敢作敢当,错了就认,是咱们通和员工的基本素养。”   周子粤还想争辩什么,被陈辉抬手打断,“小苏,据我了解,周子粤的确对假包的事不知情,这算是无心之失。让他为非主观意愿发生的事情公开道歉,严重损害他个人名誉,不是很妥当。大家以后还是同事,没必要闹到这种程度。周子粤愿意给予三倍赔偿,态度也是很诚恳的。我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这番话带着高位者不容置喙的决断,甚至隐形的施压。   苏清禾道:“各位领导,我要声明一点,周子粤的三倍赔偿,我会以我们私行中心的名义捐赠给中国青少年儿童基金会。除了我自己转给他的钱,其他的多一分都不会进我口袋。”   陈辉微微皱眉,面上还是和气道:“你有这份做公益的善心,是很好的。周子粤把钱赔给你了,就是你的钱,怎么使用是你的自由。”   刘佳燕勾了勾唇,道:“我们私行的人会差这点钱吗?这破事给苏清禾带来的精神伤害,对工作的影响,怎么算?以后在同一家公司,跟周子粤低头不见抬头见,被流言蜚语包围,还怎么安心工作?要我说,不只是置顶道歉,还得把周子粤调走,才算解决问题。”   苏清禾看一眼刘佳燕,心中惊叹,不愧是燕姐,真敢提啊。   把周子粤调走,就是下放到支行,待遇和层级跟现在没法比。   科技部总监李向东当即表态,“周子粤是我们科技部的技术骨干,对团队非常重要,调不调不是你说了算!”   他语气不悦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当初是他们情投意合在一起,现在分手了,非得把人闹到颜面扫地还被流放的地步?这么咄咄逼人、锱铢必较、报复心强,传出去对苏清禾的名声就很好吗?”   “李总,你可真有意思。”刘佳燕把捏在手里的手机重重搁在办公桌上,盯着李向东道,“提分手的是周子粤,送假包的是周子粤,毁人名声的还是周子粤。我们只是讨回公道,怎么就成了咄咄逼人锱铢必较?如果这叫报复心强,那摊上周子粤这种渣男,报复心不强的人,现在都无法在行内立足,早就被流言蜚语淹死了!”   周子粤脸色隐隐泛白,硬生生忍下被刘佳燕骑脸输出的憋屈气。   他知道自己理亏,现在越发作,越显得没气度。   李向东轻笑一声:“多大点事,无非是一时的议论,过不了多久大家就忘了。对外界过分敏感的人,怎么做好你们私行这种服务型工作。”   “哦,李总你也知道,我们私行是做服务型工作。”刘佳燕道,“周子粤一粒老鼠屎,把我们私行口碑坏了,以后大家都说私行的人靠搞客户做业绩,哪个老板敢让我们服务?流言蜚语一旦沾上身,恶臭不说,严重了还会影响公司股价。到时候我们私行下滑的业绩,是你李总来补上吗?”   两人都没有退步,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副行长陈辉。   陈辉从一开始云淡风轻,觉得不过是小事,到现在眉头紧蹙,逐渐心烦。   当初苏清禾定岗评审会,还是他拍板的。   那时候周恒安就跟她不对付,还联合了私行部总张诚为他站队。为了苏清禾手里的业绩,他强行按下。如今这场纠纷,他需要保全的人是周子粤,不禁觉得苏清禾是个麻烦。   她的阵营里还有个气势汹汹的刘佳燕,更麻烦。   刘佳燕家世好,业绩好,是真敢跟领导拍桌子的刺头。   局面一时陷入僵持。   陈辉端起桌面上的保温杯,战术性喝水。   这个调解会眼看着是没什么结果了,他打算先行散会,私下找苏清禾软硬兼施再做做工作。   陈辉放下杯子,正要宣布散会。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行长助理沈微生率先走入,随后是行长周瑾,行长身边还有个人——一个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气质冷峻硬朗,不怒自威,冷淡目光扫过时,带着一股沉沉压迫感。   这谁?陈辉看着这阵容,又惊讶,又茫然。   室内众人齐齐看向突然出现的一行人。   苏清禾看到前面的行长助理和行长已经够惊讶了,当她的目光落在陆暨明身上时,震惊地跟刘佳燕面面相觑。   两人眼里都是问号。   他怎么来这儿了?   周子粤看到陆暨明,眼里闪过一丝惧意,面色逐渐紧绷。   行长周瑾招呼陆暨明落座。   陈辉开口:“行长,这位是?”   周瑾开口道:“这位是苏清禾的先生。”   陆暨明靠着椅背,漫不经心把玩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玫瑰金对戒,不疾不徐道:“听闻我太太,在贵司工作期间遭遇诈骗和诽谤,且传出跟我有关的流言。今天特地过来,看贵司怎么还我太太公道。”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么~~ 推荐一本巨有意思的文《全民穿越:我和我妈一起变强》 作者:风入画 全球进化。 极少数人类在开局的天赋遴选环节抢到天赋。 资深社恐纪俏获得天赋【魅。强者为渡】 需要她攻略强者的好感来获得进化点数,从而变强。 丧尸世界: 她看了看身边:一个植物人妈妈,一条二货蛇。 心下大喜,蛇好啊,听话但不会说人话,单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高大威猛安全感高。 就它了。 可她不知道,这条蛇有主人,蛇主人有个宠物面板。 她的社死攻略全程被围观。 蛇主人觉得她活泼可爱元气满满,就……好喜欢。 见面后,更喜欢了。 但—— 蛇主人:你对一条蛇都能说情话,对我就只会嗯、好、谢谢? 纪俏:……嗯。 第26章 026 啃了他的唇   陆暨明话音落下后, 空气凝固了一瞬。   虽然他语气平平,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在场每个人都感受到这一字一句的压力。   遇到重大纠纷, 家属出来要么道,不算稀罕事。但眼前这位,不仅浑身气势逼人, 还能带着行长和行长助理一起进来,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   陈辉脑子略一思索,微笑道:“是这样的, 苏清禾对法院提起诉讼, 这件事传出去会影响通和的声誉,对他们而言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我们牵头搭建一个沟通的桥梁,让他们俩坐下来好好聊, 说清楚彼此的诉求,目的是让问题得到妥善解决。”   行长周瑾问陈辉:“双方诉求是什么?”   陈辉道:“周子粤已经承认了错误,并且接受苏清禾提出的就假包进行赔一罚三的方案。但是苏清禾要求周子粤朋友圈置顶道歉一个月……”   “错了就要认。”周瑾开口打断, “要求公开道歉是合理诉求。”   “勇于承认自己错误的人,才能改过自新。”沈维生笑着接口,看向周子粤,“你说是不是?”   周子粤脸色僵硬的回道:“要求还钱是我意气用事, 但是假包……我也是被人蒙骗。我就算没有家财万贯, 也不至于做出用假包诈骗的蠢事。”   “这不冲突。”刘佳燕微笑, “你的公开道歉, 可以把这段心路历程一并写进去, 还自己清白。但是你公开场合污蔑苏清禾出轨搞客户,又实打实的收了转账,必须有个公开道歉, 不然苏清禾和她先生的名誉谁来挽回?”   周瑾颔首:“公开道歉,是给所有当事人一个说法。”   周子粤看了眼陈辉,对方沉默不语。   行长坐在这里,轮不到他来主持大局。   周子粤咬了咬牙,应声:“好,我接受。虽然不是我个人主观意愿,但客观事实已经造成,我愿意承担公开道歉的责任。”   他知道这一关过不去了,只能摆正态度应下来。   这一刻,他已经隐隐后悔,不该找行里高层。   如果是法院审理,他还能跟苏清禾好好掰扯,那边的操作空间也更大。   现在一众高层坐在这里,已经到了不进则退的局面。   他找领导出面,原本是拿准了苏清禾不会为了这点事影响自己在行里的前途,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谁料如今成了一记回旋镖,狠狠扎在自己身上。   “可不止是道歉啊。”刘佳燕趁胜追击,“我们还有一个诉求是把周子粤调走,让双方彻底物理隔绝,远离是非漩涡。”   苏清禾看了刘佳燕一眼,点了点头。   虽然她没想这么美,但组长都冲了,她必须跟上。   周子粤调走了,她的黑历史就算彻底翻篇了。不然两人在同一栋楼,每天上班下班食堂吃饭,总会有遇到的时候,见一次膈应一次,多难受。   沈维生接过话:“嗯,这也算是保护周子粤,换个环境好好沉淀自己,比待在分行一直被指指点点强。”   周子粤心神骤紧,求助地看向总监李向东。   李向东端起水杯喝水,无视了他的眼神。沈维生是领导班子成员,级别比他高,权利比他大,他不至于为了他去质问领导。   周子粤只能再次看向副行长陈辉,眼里满是恳求。   陈辉无声叹了一口气,看向行长周瑾,说:“我觉得吧,他毕竟无心之失……”   周瑾的眼神扫过,陈辉顿时住了嘴。   周瑾目光扫过全场,最终锁定在周子粤身上,语气沉肃:“金融行业以口碑、底线与立身品行为根。造谣抹黑、恶意针对女同事,刻意制造职场偏见与对立,破坏他人工作环境,阻碍正常业务推进,是通和绝不允许的歪风邪气。”   行长严厉的话语,一点点让周子粤的脸上血色尽失。   “任何形式的性骚扰、恶意造谣、职场霸凌,在我们通和分行,零容忍。念你初犯,不予重处,但惩处不能少。即日调往华安支行基层,好好磨练心性,端正人品,踏实履职做事。”   周瑾的话,一锤定音,给予最终处理结果。   苏清禾看着这位四十八岁的女行长,面上冷静,心里却是激动得难以言表。   她多么希望二十年后的自己,也能站在高位,如此有力量,有分量。   为了这个目标,她会一直努力,一直前进。   “在座各位,可有异议?”周瑾目光扫过众人。   之前还跟刘佳燕拍桌子叫板的李向东,此时第一个表态:“行长这都是为了周子粤好,先做人,再做事,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陈辉笑着说:“行长站位高远,我还是不够决断,惭愧。”   沈维生点头说:“行长小惩大诫,给全行的人敲醒了警钟,职场不是搬弄是非的地方。”   他丝毫不意外这种处理结果。这位女行长本就很反感拿女性作风问题搬弄是非。更别说,苏清禾的丈夫陆暨明,还是有意愿在中汇销户迁来通和的对公大客户。行里不可能为了偏袒周子粤,得罪陆暨明。   人事总监说:“谨遵行长指示。我回去就安排,尽快出具正式调令并行文公示,严格落实岗位调整,肃正分行职场风气。”   苏清禾说:“谢谢行长主持公道。”   刘佳燕笑道:“还得是我们行长出来主持大局。”   周子粤惨白着脸,一言不发,与刚进会议室时的意气风发,已是判若两人。   周瑾最终将目光落在陆暨明身上,问:“陆先生认为这种处理方式,可还妥当?”   众人都看向陆暨明。   这位从进场表明来意之后,一直缄默不语的男人。   他的存在,犹如一股无形的压力,令在场每个人心里都门儿清——今天不处理个清楚明白,他不会善罢甘休。   陆暨明淡道:“我太太的诉求都已达成,我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好。”周瑾站起身,“那就散会。”   沈维生对苏清禾说:“我跟行长还有事,麻烦你送一下陆先生。”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去。   苏清禾带着陆暨明进电梯,下楼。   直到走出银行大楼,苏清禾才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这也太巧了,偏偏在开调解会的时候过来,还带着行长和行长助理来了,他又是什么时候跟他们搭上线的。   苏清禾满肚子疑问。   “我没打算干涉你在行里的事。我知道你自己能处理好。”陆暨明站定,看着苏清禾说,“是沈维生告诉我,你们副行长召开了调解会,他跟你前任家关系匪浅,沈维生担心你得不到公平对待。”   苏清禾狐疑的看着陆暨明:“你跟沈总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最近。”陆暨明淡道,“他知道我是你丈夫,频繁接触我,希望我把企业业务转到通和。”   “……”苏清禾一时无语。   她的婚姻情况已经上报给行里了,沈维生知道倒不奇怪。   要不说这些人是事业有成的领导呢,那真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沈维生分管的就是对公条线。   “沈维生很欣赏你。”陆暨明不疾不徐道,“他说你活用私行资源,为企业部落地了一笔大业务。还特意提了,你愿意转岗对公的话,他会好好栽培你。”   苏清禾微微错愕。   她还真没想过,领导会注意到她。   转念一想,都在频繁走访陆暨明了,注意到她也不奇怪。   她又一次体会到资源咖的感觉了,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成为领导都承诺要培养的潜力股。   陆暨明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淡道:“他对你的认可,源于你自身表现。每个企业主的家属都要培养,他忙得过来吗?”   苏清禾被逗得扯了扯唇:“我在私行干得挺好的,没想过换地方。”   陆暨明点了点头,“你自己考虑。”   两人在大楼外站了一会儿,苏清禾觉得口干舌燥,刚才开会期间一口水都没喝。   一旁就是便利店,苏清禾说:“你等会儿,我去买瓶水。”   她转身走入便利店,拿了两瓶白桃气泡水。走向柜台时,路过货架,看到摆在上面的牛轧糖,她脚步一顿,年少时细碎的回忆翻涌起来。   心念微动,随手拿了一包。   结了账,苏清禾拎着袋子走出便利店,先拿出自己那瓶气泡水,再将袋子递到陆暨明跟前。   陆暨明抬手接过,指尖刚勾住袋沿,还未收回手臂,身前的人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拥抱很轻,温温柔柔,手掌拍了拍他的后背,嗓音软而轻:“谢谢你呀。”   职场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实现英雄梦想的地方,更不是替某个人声张正义的地方。如果不是陆暨明出现,她也不确定,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陆暨明立在原地,挺拔的身形一动不动。   转瞬,苏清禾收回手,眉眼弯起:“我回去上班了。”   苏清禾转身走进大楼,一路步伐轻快。   她拧开气泡水的盖子,送一口到唇边。白桃香气带着气泡的清爽,顺着喉咙往下淌,浸润成别样的清甜。   自从家里出事后,她一直努力在做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她适应着从花园洋房搬到城中村的生活。她把曾经拥有的奢物挂二手卖掉,学会精打细算地衡量每一笔开销。她把挣钱谋生当做自己人生的首要课题。   工作上的压力,遇到的难题,她从不向父母倾诉半分,不给他们增添无谓的烦恼。   她像个战士一样,拼着一股劲儿,日复一日奔波辗转,踽踽前行。   直到陆暨明重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贯穿了她整个年少时光,一直陪伴她的人,回来了。   她不再是独自一个人,她像是有了一个队友,一个强有力的支撑。   她可以更加前途坦荡的去追逐理想。   ……   第二天上午九点,周子粤的朋友圈更新了。   周子粤:   [公开道歉]   本人周子粤,因与苏清禾女士恋爱分手一事,在未核实事实的情况下,在公开场合散布不实言论,污蔑苏清禾女士“出轨”“攀高枝”“搞客户”等,对她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   经核实,本人赠予苏清禾女士的YSL包确为假冒商品。本人虽不知情,但本人要求苏清禾女士原价赔偿以及造谣污蔑的行为,均属错误。   在此向苏清禾女士郑重道歉,并愿意承担相应责任。本人已就此事与苏清禾女士达成和解,并按约定三倍赔偿。赔偿款项由苏清禾女士全部捐献给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   以上内容属实,本人承诺置顶一个月,以儆效尤。   特此道歉。   科技部与众多部门都有打交道,周子粤又是公认的司草,加他微信的人很多。所有人都在吃瓜,道歉截图被疯狂转发。   “卧槽!送假包还要人赔钱?这是什么操作?”   “就问学废了没,这不比上班来钱快?”   “对帅哥彻底祛魅……”   “周子粤算是踢到铁板了,苏清禾好刚啊!”   “惊天反转,那天他痛哭流涕被全世界辜负的样子,还在我脑子里记忆深刻……”   “惭愧,我被带节奏了,当时真以为是苏清禾出轨大客户……”   “还好苏清禾够刚,不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污名。”   “苏姐干得漂亮!”   “干得漂亮!”   …………   没多久,人事部正式发文通知:周子粤调离分行,支援华安支行网点基层建设。   刘佳燕给苏清禾转发这则通知时,又发了一条消息。   刘佳燕:“今晚聚餐,李伟请客,别缺席。”   苏清禾:“收到。”   饭局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湘菜馆。   包间内的大桌旁,除了小组的十来个人,还有做东的李伟。   张京海的债务方案推进得格外顺利,放款资金很快就能落地。李伟有心感谢苏清禾全程的周旋与配合,也想借机拉近和私行团队的往来,主动设宴答谢。   “来来来,第一杯,咱们一起敬清禾。”刘佳燕率先举杯,笑容明艳,“周子粤的事彻底翻篇了,张京海那边也破冰了,对清禾来说是双喜临门。”   众人纷纷应声举杯,气氛热烈。   “少不了大家的支持,尤其是燕姐。” 苏清禾笑着端杯相迎,仰头一饮而尽。   第二杯是李伟单独敬她的:“苏经理,这次多亏了张总对你的信任,也辛苦你全力配合。你让我看到了私行的厉害,希望往后能有更有合作机会。”   “互相学习。”苏清禾举杯回礼:“你们团队的执行力同样让人佩服,也盼以后多协作。”   推杯换盏间,席间气氛愈发热络。   苏清禾主动敬向刘佳燕,诚挚道:“谢谢燕姐,每一次都那么慷慨相助。”   刘佳燕笑:“都是你自己争气,我不过是添柴生火。”   一杯接一杯地喝下来,苏清禾的脑子开始发胀,脸颊也逐渐烧红起来。   到了第二轮,刘佳燕适时拦住又来找苏清禾碰杯的同事,笑着打圆场:“她这酒量还得练,你们悠着点。”   苏清禾摆手,笑嘻嘻道:“没喝多,清醒着呢。”   转身回座位,地面不慎洒了酒水,她脚下一滑,身形骤然晃了晃。   一旁的李伟忙起身扶住她,送她去自己位子。   这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暨明站在门口,碳灰风衣内搭黑色衬衣,穿着简约利落,周身却裹着强大气场,压迫感无声漫开。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李伟扶着苏清禾的那只手上。   包厢内的温度好像陡然降了几度。   陆暨明迈步上前,从李伟手里接过苏清禾时,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李伟心头莫名一紧,后背微微发僵。   刘佳燕主动为大家介绍:“这位是清禾的先生,我看她喝了不少,联系她老公来接人。”   说罢,她主动倒好两杯酒,递上一杯,“辛苦陆总专程跑一趟。”   陆暨明抬手接过酒杯,与她轻碰,仰头利落饮尽。   他回到苏清禾身侧,顺手拿过她的酒杯添上酒,抬眼看向满座众人,声音低沉有度:“我是苏清禾的丈夫,多谢各位平日对她的照拂。”   即便无人知晓他的身份,那一身沉敛强大的气场,使得众人下意识起身回敬。   陆暨明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扶起苏清禾,带她离开。   苏清禾没有拒绝,脸颊酡红,微笑着跟大家再见。   包厢门合上的刹那,氛围顿时松弛下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卧槽!那是清禾老公?太帅了吧!”袁菡惊叹。   “帅是真帅,就是看着有点凶,不,是很凶。”又一人嘀咕,“相处起来怕是有点压力山大。”   尤其他看向李伟的时候,眼里就跟有刀子似的,这占有欲也忒强了,别人扶一下他老婆都不乐意。   “是有点。”李伟无奈苦笑,轻轻拍了拍胸口,半开玩笑道,“还好我心思坦荡,对苏经理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她这老公看起来两下子就能干掉我。”   “不能光看外表,我之前遇见过一次,他老公下雨天专程来接她,可体贴了。”   “就是,听说他俩还是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再好不过啦。”   “青梅竹马,情深意笃啊,居然能在浮华的申城见证这么美好的爱情,可让人羡慕。”   “清禾也是遇到真爱了,不然哪能这么年轻就嫁了。”   喧闹的闲谈里,团队的投资顾问沈亦臻始终沉默静坐,兴致怏怏。   街边晚风微凉,陆暨明扶着脚步虚软的苏清禾上了车子后座。   他知道自己过来会喝两杯,出发前喊上了司机。   车子平稳驶离。   苏清禾歪着脑袋靠在陆暨明肩膀上,在行驶的轻微晃动中,她顺手抱住了陆暨明的胳膊,寻了个安稳的姿势。   酒意氤氲,虽然不至于醉倒,但依然浑身乏软,倦意翻涌。   她靠着陆暨明宽厚的肩膀,闭眼小憩,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车子开到白沙洲巷口停下。   陆暨明伸出手,轻轻推了下苏清禾的脑袋:“到了。”   苏清禾悠悠睁开眼,看向车窗外,眼底还带着一丝酒后的迷离,迟缓地点了点头:“到了。”   她转头看向陆暨明,忽而想起什么,“是燕姐喊你过去的?”   陆暨明应了一声。   “你们关系还不错嘛。”苏清禾笑。   陆暨明眼神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前排司机眼见两人开始交谈,很识趣的下了车,关上车门,走到远处等待。   “没什么意思。”苏清禾摇头,靠近陆暨明,一双杏仁眼湿漉漉的,带着讨好看他,“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能不能答应我?”   “说。”陆暨明开口。   “你能不能……”苏清禾又凑近了一点,直到陆暨明的脸近在咫尺,笑眯眯说道,“能不能……把你私行业务……签给燕姐……”   陆暨明神色未变,语气淡冷的听不出情绪,“这不算小小的请求。”   “那就大大的请求嘛!”苏清禾接过话。开弓没有回头箭,说都说了,不能半途而废。   “帮帮忙嘛。”她仗着酒意,软磨硬泡,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又甜又软,“你帮我,我帮你,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你帮我什么?”陆暨明问。   “我……帮你应付家人啊!帮你把信托一分不少拿到手!”   陆暨明望着近在咫尺的嫣红唇瓣,嗓音低哑了几分,“礼节性亲吻,学会了吗?”   “会啊!”她下意识点头。   “那你试试。”他低道,嗓音更哑了。   试试?苏清禾被酒精泡胀的脑子,努力运转,试什么?礼节性亲吻?   她回忆起那晚在家楼下的柔软触碰,呢喃着:“试试就试试……”   为了凑得更近,动作方便些,他撑着自己缓缓直起身,屈膝跪坐在柔软的后座座椅上。   双手抵着陆暨明身后的椅背,身子微微前倾,一点点朝他凑近。   陆暨明端坐未动。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骨绷出锋利的线条。   苏清禾侧着身子,重心不稳,只能将两只手完全撑在他身后借力。她想像上次那样,轻轻碰一下就退开。   唇瓣相触的瞬间,不可思议的温软薄热,令她动作滞了一瞬。   她慌忙撑着手后退起身,指尖却因紧绷发力骤然发麻抽筋,力道一卸,整个人猝不及待跌回去,两人唇瓣再次相触,分寸完全失控,她的牙齿甚至啃了他的唇。   男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极克制却又难抑的声音,不能自己的溢出喉咙。   苏清禾以为他被咬痛了,再次抬头时,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恨不得以头跄地谢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027 强烈到不可   车厢内, 弥漫着一股浓烈又灼热的气息。   苏清禾手忙脚乱地坐好,像个鹌鹑似得小心翼翼看陆暨明。   正想要再解释两句,他一言不发, 推开车门,走了。   走了?   苏清禾愣住。   一阵夜风顺着敞开的车门吹入,她冷不丁醒了几分酒。   她是把人给得罪了吗?   天地良心, 她又不是故意占便宜。   站在远处的司机,看到陆暨明独自一人下车,迟迟不见陆太太出来, 有点懵。   陆暨明从风衣口袋里取出烟和打火机, 抽出一根,衔入口中,叩响打火机, 偏过头就着幽蓝火苗点燃。   他用力将凛冽烟草气吸入肺中,克制着翻涌的欲望。   浑身血液还在疯狂流窜,来势汹汹, 强烈到不可理喻。   司机望见陆暨明紧绷到狠戾的面容,心里直打鼓。   两口子吵架了吗?   陆总这脾气也忒不好了,对待媳妇就得哄,又不是管公司里一大帮老爷们, 成天冷着一张脸哪行。   陆暨明连抽三根烟, 终于平静些许。   那些蛮横的汹涌的几近失控的欲望, 被关进理智的牢笼里。   他拧灭烟头, 正要回到车边, 一转身,看到苏清禾已经下车。   苏清禾望着他,快速打了声招呼:“我回去了, 再见。”   说完,扭头就走。   陆暨明看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微微忡怔后,嗤笑一声。   他站在原地,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眼神逐渐空落。   苏清禾埋头前行,直到走入楼道里,才松下一口气。   睡意和醉意都清醒了大半,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尴尬,和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   当晚,苏清禾躺在床上,还忍不住捶床懊悔。   怎么就咬上去了呢?一个礼节性亲吻而已,这都能翻车?   他应该没那么小气吧?过几天就忘了吧?不至于一直介意吧?   ……   鉴于这个意外插曲,苏清禾接下来两天都没主动联系陆暨明。   她有犯错的觉悟,不去招人烦。   随着年末最后一天班结束,2025年的元旦假期即将来临。   时间很紧凑,没有调休,只有1月1日一天假。   跨年夜里,苏清禾照常下班回家。   罗美玲特地张罗了几道大菜,把在外跑网约车的苏源叫回来,一家三口一起吃饭。   罗美玲笑着说:“明天元旦假,清禾男朋友要过来的吧?”   苏正源抿了一口白酒,说:“这破房子,还是租的,带回来干什么,不如在外面吃顿饭。”   “就因为是破房子,更要带回来。”罗美玲说,“咱们女儿年龄不少了,不能再蹉跎时间,早点让人家知道咱们家的情况,想清楚要不要继续。婚姻到最后还是得落地,不是风花雪月就能走到最后。”   苏正源又喝了一口酒,摇着头道:“现在已经不是我们那个年代了,申城更不是俞州。你这样会让你女儿找不到好对象。她跟周子粤为什么分手,你还没想明白吗?”   罗美玲一怔。   苏清禾马上说:“我跟他就是性格不合。”   苏正源放下酒杯,“我像你妈那么好糊弄?周子粤来那次,我就看出他不对劲。那种打心底的失望,藏都藏不住。你爸我这辈子见了多少人,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看不穿他的小心思?”   “……”苏清禾扯了下唇,“反正我也不喜欢他。对了,他最近因为犯错,被流放到基层了。”   罗美玲原本还郁郁寡欢女儿因为家庭被人看轻,听到这话转瞬提气,只差拍手叫好。   “所以他就是人品有问题,跟咱们没关系。”苏清禾总结。   “那你男朋友明天到底来不来?”罗美玲问。   “我看不用来。”苏正源再一次坚持。   苏清禾干笑一声:“最近太忙了,可能不来了吧。”   “不来就不来。”罗美玲被丈夫的话影响,“你们再谈谈,多培养一下感情也好。”   苏清禾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不指望陆暨明明天能来。   吃完饭,苏清禾回到房间,接到好友许珂来电:“出来玩啊,一起跨年!”   “好啊!”苏清禾响应下来。   最近工作忙到脚不沾地,都没时间跟许珂聚,怪想她的。   苏清禾换了一身衣服出房间。罗美玲在厨房收拾,苏正源坐在客厅小沙发上,就着一盘花生米喝酒,电视里放着三十年前的港剧《大时代》。   苏清禾走到厨房门口,对罗美玲说:“妈,许珂约我,我出去跟她一起跨年。”   “去吧。”罗美玲道。   她倒是希望女儿多出去玩玩,每天只看到她上班下班加班,都怕她憋坏了。   苏清禾转身,走到沙发边,抽走苏正源手里的小酒瓶,正色道:“爸,你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哎——”苏正源猝不及防,看着严肃的女儿又没办法,只能笑着说:“就这一瓶,我把这瓶喝完,绝对不喝了。”   苏清禾没给他,拿着酒瓶去了厨房,交给她妈,叮嘱道:“妈,你要控制他,别让他喝。”   “过节嘛。”罗美玲为丈夫说话,“他平常在外面跑车很辛苦,也就晚上回来才喝几口。”   “要节制。”苏清禾说,“这剩下半瓶,明天再喝,刚才吃饭就见他喝了不少。”   “行,行。”罗美玲点头。   苏清禾离开家,打车前往跟许珂给她发的定位地点——位于后海的一家高空酒吧。   电梯直达高空顶层,进入厚重的金属大门,一整片无边夜景骤然撞入眼底。   全景落地窗外,摩天大楼霓虹错落,对岸海湾公园的灯火连绵成片,在深色海面上浮出稀碎灯影。咸湿的海风裹着丝丝凉意漫进来。   苏清禾踩着短靴走入,一身黑丝绒吊带裙搭配皮质小西装,冷白的肌肤在昏昧灯光里更显清艳。   刚踏入卡座区,就有陌生男人端着酒杯上前,脸上带着殷勤笑意搭讪。   苏清禾淡淡应付两句,迈步离开,目光在酒吧内逡巡,寻找许珂身影。   视线掠过错过的卡座,忽然定格在不远处。   陆暨明就坐在那里,一身深色西装,将宽阔挺拔的身形完全勾勒出来。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甚至还系了规整的领带。   苏清禾看得愣了愣。   她还是第一次见陆暨明穿西装打领带。换上正装的他,更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沉肃强势。收紧在喉下的领带结,透出极为冷淡的禁欲感。   他单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抵着玻璃杯壁。眉眼低垂,面部轮廓冷冽硬朗。   苏清禾一步步走近,才彻底看清卡座的人。   不止陆暨明,许珂也在,还有那位熟识的裴聿城裴大律师。   那两人闲谈小酌,忽略陆暨明压迫性的气场,整体气氛还算松弛。   她之前说有两个朋友在,居然是他们。   许珂看到苏清禾,赶忙站起来招手:“清禾——这边!”   苏清禾走上前,在许珂身旁的空位坐下。   许珂热情的为苏清禾介绍:“这是陆总,这是裴律师,我们上个月还一起在酒吧喝过酒的,记得吧?”   苏清禾点头。   竟然只是一个多月以前,感觉已经好久了。   她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空跟许珂见面,也没在微信上提她跟陆暨明领证的事情。大抵是觉得走个过场而已,一年后他拿到信托资金就离了,没什么好分享的。   苏清禾就像偶然碰面般,对陆暨明客气的笑了笑,“陆总。”   随即看向裴聿城,说:“裴律师,上次的事还得谢谢你。”   裴聿城推了下眼镜,道:“小事,也就是出了个律师函。”   苏清禾笑道:“经过我那段黑历史后,我看戴眼镜的男人都不顺眼,但裴律师例外,越看越帅气。”   裴聿城笑了,面容温润俊雅,如春风拂面。   他端起酒杯,对苏清禾道:“过奖了,敬苏经理一杯。”   “什么苏经理,听着多见外。”许珂在一旁道,“叫清禾就行。”   苏清禾端起酒杯,与他轻碰,送到唇边饮下。   放下酒杯时,猝然撞入陆暨明沉黑眼底,不由得心神一紧。   “清禾,你今天下午没去观看安暨的年会表演,真的太可惜了!”许珂拍了拍苏清禾的肩膀,脸上是意犹未尽回味。   苏清禾眉梢微挑,讶异看她。   “他们那个舞台策划,太会整活儿了!”许珂惊叹,“充分发挥了他们公司一群鲜肉猛男的优势,整了一出又一出超绝舞台秀,全场女生都叫疯了!”   “是吗?”苏清禾轻哼一声,“那你怎么不叫我?”   “都怪裴大律师不争气,只有一张入场券给我。”许珂两手一摊,“主要是去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么有料,不然说什么都得喊上你。”   “……”苏清禾倒是能推测出一二。   毕竟她第一次去陆暨明公司时,就被大场面震撼到了。   当时还只是寻常健身,这是特意编排表演的舞蹈,不知道多血脉贲张。   苏清禾再次看向陆暨明,难怪穿西装,原来是公司开年会。   “陆总,为什么不给我发一张邀请函?”苏清禾微笑问他。   陆暨明冷淡开口:“苏经理工作繁忙,日理万机,想必没时间参加无关的活动。”   日理万机?阴阳她呢?   “……还是看情况。”苏清禾说,“这么精彩的活动,当然有时间。”   她去一趟,还能跟高管们混个脸熟,说不定都是潜在客户。   裴聿城在一旁笑道:“陆总对这种活动可不感兴趣,他只是开个会,露个脸,走得比谁都快。我们律所的邀请券,还是他们行政发过来的。”   “哦。”苏清禾兴致怏怏道,“那没办法,陆总不跟我司开展业务,连个邀请券都没有。”   许珂在一旁配合出声:“不是吧,你们公司不是面对面吗?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还没搞定陆总的业务?”   苏清禾叹息:“是啊,近水楼台得不了月。”   她刻意不去看陆暨明,端起酒杯,主动对裴聿城敬酒。   “裴律师,你是许珂好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她眉目舒展,举杯示意,“借这杯酒敬你,新年快乐。”   裴聿城从容抬杯,跟她碰杯,“新年快乐。”   “早听说你深耕商事与刑事领域,尤其擅长经济类案件,对接的都是高净值客户资源。”苏清禾分寸得当,语气自然不刻意,“往后我们可以多互通往来,彼此引荐资源,互相成全。”   裴聿城微笑点头:“没问题,我记下来了。后续有合适的人脉与业务,会第一时间对接你。”   “裴律师真是爽快人。”苏清禾弯眼浅笑。   坐在一旁的陆暨明,听着那两人谈笑,落在杯沿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冷意漫溢。   “裴律,我也敬你一杯。”许珂端起酒杯,“我这姐妹超有事业心,通和私行都是分量级客户,你跟她互通往来,少不了好资源。”   成为香饽饽的裴聿城再次端杯:“当然,清禾非常优秀。”   两人杯子轻碰,各自饮下后,许珂又说:“你也帮我姐妹劝一下陆总呗,两人公司就在对面,这么有缘分,怎么能不发展一下。”   裴聿城笑了笑,“陆总就坐在这里,不需要中间商。”   许珂目光扫过陆暨明又收回来,不怪她姐们觉得难搞,完全是生人勿近的气场。   许柯不想自讨没趣,转而撺掇苏清禾:“既然遇到了,跟陆总喝一杯,说不定下次就有合作机会了。”   “也是。”苏清禾笑。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朝对面的陆暨明举杯:“陆总。”   陆暨明看着她,没动。   她主动把杯子送到他跟前,与他的杯子相碰,“新年快乐。”   仰头喝了一口。   陆暨明端起杯子,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苏清禾喝了几杯酒后,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苏清禾没有直接回卡座。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舞台旁的DJ台,跟调音师低头说了几句。对方笑着点头,把话筒递给她。   她踩着台阶走上舞台。黑丝绒吊带裙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锁骨下一片瓷白的肌肤,被丝绒衬得像在发光。外面套的皮质小西装,短款,收腰,中和了丝绒的性感,多了几分利落的酷飒。   “这首歌,在跨年夜,送给我的朋友们。”她举起话筒,神色松弛自然。   许珂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鼓掌。   酒吧里其他人也被带动,三三两两地鼓起掌来,目光跟着那道纤细身影移动。   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落在苏清禾身上。丝绒吸收了一部分光,又反射出一部分,在她身上形成一种奇妙的层次感,暗处沉静,亮处灼目。   前奏响起,是《Hey Jude》。   苏清禾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立麦架上,身体跟着节奏轻轻晃动。她小时候被送去学过声乐,音感很准,唱歌时咬字有一种独特的质感,甜而不软,内含筋骨。   “Hey Jude, don't make it bad.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   唱到副歌时,她一只手举起来,朝台下挥舞。   皮质西装顺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丝绒吊带勾勒出的腰线。灯光在她脸上流传,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翘鼻,樱唇,下颌线条流畅得像一笔画成。   她不是专业歌手,但那种不管不顾的投入劲儿,比任何技巧都抓人眼球。   现场逐渐热闹起来,有人拿出手机在拍,有人跟着节奏打拍子。   苏清禾的目光越过人群,穿过幽暗的酒吧,落在一个方向。   那里坐着陆暨明。   她特地选的这首歌,因为他以前很喜欢。   苏清禾看着陆暨明,在两人目光交汇时,朝他做了个比心的手势。   不知道有没有消气,先哄一下。   谁让他是她结婚证上的老公,是她的前途坦荡呢?   陆暨明靠在卡座里,手里捏着酒杯,目光一刻都没有从苏清禾身上移开。   追光灯的光扫过他的脸,耳下那道疤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若隐若现。   他看着舞台上的苏清禾,光影交错中,又仿佛看到了十年前。   也是她,也是这首歌。   不过是在学校多媒体大教室。   那天下了晚自习,同学通知他去多媒体教室,说是有活动。他毫无兴趣,头都不回,但同学说:苏清禾也在。他转过身,跟他一起去了。   来到教室里,坐了几十个人。   他还在搜寻苏清禾的身影时,教室灯光忽然暗了。   然后,一束灯光亮起来,打在前方空旷讲台上。   她站在那儿,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站在麦克风前。没有化妆,没有漂亮的裙子,头发被晚风吹得有点乱。   但她冲他笑起来的时候,他心脏都停了一拍。   “这首歌,送给我最重要的人。”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抱起一旁的吉他,弹起前奏。   是《Hey Jude》。   “Hey Jude, don't make it bad.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   她边弹边唱,一双清澈透亮的杏仁眼,波光盈盈的看着他。   周遭的一切仿佛全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有这个为他弹琴的女孩。   唱完后,她对着话筒说:“今天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陆暨明的生日。”   全场掌声雷动。   “大家一起说生日快乐,好不好?”她对众人说,“我们一起给他很多很多的祝福!”   于是整个大教室里,特地被苏清禾邀请来的同学们都齐齐高喊:“祝陆、暨、明——生日快乐——”   他站在原地不动,抄进校服裤兜里双手,暗自攥紧。   他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因为她每一年都会给他过生日。   但是今天从早到晚,她都没有任何反应,他以为她忘了……   她放下吉他,端出蛋糕放在讲台上,插上蜡烛,扬起手里的打火机,对陆暨明笑着招手:”寿星快来点蜡烛。”   陆暨明缓缓上前,眼里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一整天在心里横冲直撞张牙舞爪的情绪,这一刻尽数安稳下来。   就像一头野兽,被驯服后,心甘情愿的进入笼中。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苏清禾从舞台上下来,裙子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弧线。   她走回卡座坐下,问许珂:“唱得怎么样?”   “炸了!”许珂竖起两个大拇指,“全场都被你征服了!”   苏清禾笑了一下,端起酒杯润嗓子,不知道某人会不会主动夸她一句。   “美女,你好。”一个帅气的男人走到卡座旁,主动对苏清禾打招呼。   苏清禾挑眉。   “我是星轨娱乐公司的经纪人,我看你很有潜力进圈发展,咱们要不要加个微信详谈?”   苏清禾被逗笑,“我有潜力?”   “对,你虽然不专业,但非常有舞台表现力,还有感染力。”对方端着酒杯,眼里兴趣极浓,“出道一定能大红。有没有兴趣?”   苏清禾被拍了一通彩虹屁,心情不错,正要婉拒,另一道声音响起。   “没有兴趣。”声音又冷又沉。   经纪人看向突然开口的陆暨明,沉戾的脸,乍一眼令他心惊。   他情绪稍缓后,礼貌微笑道:“我问的是这位女士,你可不能替她决定。”   “这位女士,是我太太。”陆暨明道,沉冽嗓音比杯中酒更为冷烈。   落音落下,周遭静了一瞬。   不仅是经纪人,连许珂、裴聿城都震惊地看向陆暨明。   尤其是许珂,不亚于突发大地震,人都傻了。   她闺蜜、什么时候成了他太太?骗人的吧?!   男人视线锁住苏清禾,一字一顿的问:“我能替你决定吗?”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么~ 改了时间,送100个红包~ 第28章 028 一人咬一次   酒吧卡座里, 旋转灯光扫过。   苏清禾迎上陆暨明的视线,同样是一脸懵。   不是默契地装不熟吗,怎么突然就帮她拒绝, 还顺理成章的说出了结婚的事。   不过苏清禾没有过于震惊。   或许是他之前在各种场合说了太多次,她都有点听习惯了。   他就是这样的——喜欢到处宣告自己的已婚身份,好像结婚是什么不得了的事。   ……好吧, 有十位数的信托拿,确实不得了。   陆暨明黑沉沉的目光看过来时,苏清禾停止了所有心理活动, 微笑道:“能啊。”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拍马屁的机会, 转头对那个经纪人道:“我老公最懂我了,他知道我不感兴趣。”   “……抱歉。”对方兴致怏怏,努力笑了笑, “打扰了。”   已婚人士进圈很难有大发展。而他那点蠢蠢欲动的小心思,也被陆暨明的一脸冷戾给吓回去了。他不至于招惹一个已婚女,更不想招惹大哥的女人。   他连微信都没要, 扭头走了。   许珂则是一脸魔幻地看着苏清禾。   她坦率认领老公,是对她的第二次冲击。   不是骗人!是真的!   “清禾!你什么时候结婚了?!”她盯着她,用最昂扬顿挫的声音,问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清禾脸上赔着笑:“还没来得及……”   陆暨明这个大嘴巴, 全方位无死角的让她身边人都知道她结婚的事。   将来离婚那天, 还得告知所有人她离婚了。   他给她制造这么大的麻烦, 她要他一个私行业务, 怎!么!了!   “有多来不及?”许珂穷追不舍,“你们是今天上午领的证吗?!”   “那也不是……”苏清禾灵光一现,说, “主要是,领证有点突然,我怕陆总反悔……给他一段时间思考要不要撤回……在他想清楚之前,就先不透露了。”   “你怕他反悔?”许珂犹如听到了什么国际玩笑。   “对啊。”苏清禾点头,“人家霸总的嘛,我高攀啊。”   许珂眉头蹙起,“才没有。”   她转头看向陆暨明,认真道,“追清禾的人能在通和银行外排队绕几圈,比你帅的有,比你有钱的有,比你年轻的也有。”   苏清禾扶额,她才跟前任掰扯完,还是当着他的面开的调解会。那个前任,既没他帅,也没他有钱,还没他年轻,甚至人品还不行。   如果她有一堆优质追求者,不是更说明她眼瞎吗?   陆暨明平静开口,“你有那些人的联系方式吗?”   “干什么?”许珂狐疑的看他。   “了解是哪些人对我太太有想法。”陆暨明道,“并告知她已婚,可以死心了。”   许珂:“……”   许珂轻哼一声,这个男的不懂事。   按理不是应该马上表态,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不给其他人可趁之机。   他倒好,一副要辨别真伪的样子。   “你们现在住哪儿啊?”许珂问苏清禾。   她得全方位把把关。虽然他那家公司看起来还不错,谁知道是不是贷款负债撑起来的。   找个甲方做业务,只要表面光鲜就行。找个老公,可是得面子底子都得摸透。   “……”苏清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当着大家的面说没住在一起似乎不太好。   短暂思量后,她放下杯子,说出陆暨明住的地方,“申湾壹号。”   许珂颇为意外的挑眉,申湾壹号,那可是全申城最昂贵的大平层。   “申湾壹号离这儿不远吧,还有一线海景,在阳台上就能看到今晚的无人机表演秀。”许珂灵机一动,笑眯眯对苏清禾提议,“要不我们就去你家跨年吧。”   “??”苏清禾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惊住了。   那可不是她家!那是陆暨明的家!   “走嘛。”她挽上苏清禾的胳膊,又看向陆暨明,“你不介意吧?我们一起过去玩,怎么样?”   苏清禾也看向陆暨明,用眼神疯狂暗示他。   她不方便拒绝好友,但是他可以。只要他说一声不方便,这事儿就作罢了。   “不介意。”陆暨明放下酒杯,站起身,道,“走吧。”   “…………”苏清禾快要眨抽筋的眼睛,绝望地看着陆暨明高大的背影。   不是,你这么热情好客的嘛?演戏演到你家里去,不累吗?   许珂热情邀请裴聿城:“走啊,一起过去玩。”   看热闹半天的裴聿城笑了下,“行,我还没去过陆总家。”   几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喊上代驾。   不过三五分钟,车子行驶到小区地下车库。   几人一道进楼栋电梯,上楼。   入户玄关处,陆暨明从抽屉里拿了两双鞋套,递给裴聿城。   裴聿城递一双给许珂。   苏清禾等着,没等到陆暨明给自己递鞋套,自己从抽屉里拿了一双。   刚要坐下来穿,许珂抬眼,取笑她:“你喝迷糊了?回家还穿鞋套?”   苏清禾:“……”   陆暨明把刚拿到手的拖鞋,丢到苏清禾脚下。   一双鹅黄色的女士拖鞋。苏清禾脱了鞋,把脚放进去,尺寸居然刚好。   陆暨明按下大门指纹锁,推开门,几人陆续走入。   室内空间阔绰,摆设极少,冷调的灯光打下来,干净透亮,大理石地面不染一丝尘埃,透着奢华的冷感。   许珂环视后,对苏清禾感叹道:“你家干净的像那种豪宅样板间。”   苏清禾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笑笑。   “喝什么?”陆暨明问。   “喝茶吧。”许珂毫不客气道,“刚才在酒吧喝了酒,现在想换点不一样的,喝喝茶,暖暖胃。”   “你呢?”陆暨明问裴聿城。   裴聿城:“一起喝茶吧。”   许珂挽着苏清禾的胳膊走到阳台,抬眼远眺,遗憾道:“晚上的海黑漆漆的,没什么看头。白天的视野应该很好。”   苏清禾想起那天过来看到的海天一线美景,点下头,“白天确实好看。”   许珂啧了一声,目光往室内看,见陆暨明正在烧水泡茶,听不到他们两说话。   这才凑到苏清禾耳边,低笑道:“可以啊!姐妹,没在私行白干,眼光都提升了!这次快准狠的拿下申湾壹号业主。”   “……”   “这房子至少一个小目标,你想想,你就算一年挣一百万,都得不吃不喝奋斗个一百年才买得起。”许珂算着,把自己都算心酸了,“我的工资更买不起。我爸妈撑死给我买小一两千的房子。再多可没有,A8和A9的实力是有本质区别的。”   苏清禾压低声音道:“你别想多了,我们俩就是配合一下结婚。”   许珂愣了下,“什么意思?”   “他家里需要他结婚,我需要他的资源,我们就一拍即合。”苏清禾又补充,“而且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是发小。”   “……”信息量过大,许珂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你上次见,还说不认识?”她问。   “当时灯光昏暗,没认出来,我们十年没见了,他的样子变化也很大。”苏清禾说,“后来去他公司拉业务,就认出来了。”   许珂眨了眨眼,还是有点没消化过来,“姐妹,你拿婚姻当儿戏呢?”   “没有啊,一年后就离了。”苏清禾轻声道,“帮他过渡而已。”   “那你就平白无故变成二婚了?”她难以置信道,“不至于为了资源这么拼吧?”   “至于啊。”苏清禾轻叹,“要不是他给我介绍大业务,我差点连定岗都悬了。”   许珂转念一想:“但他长得帅,身材好,还有钱,要不你把握一下,把生米煮成熟饭?”   苏清禾:“…………”   两人回到客厅内。   陆暨明已经把茶泡好,倒了四杯。   几人坐在桌旁喝茶。   许珂品着茶,状似不经意地问:“其实我一直还挺关注这个楼盘,想搬过来住,这边租金挺贵吧?”   “不清楚。”陆暨明说。   “哦,行吧。”许珂又问,“对了,这边首付要几成啊,我算算,看能不能还得起。”   陆暨明拿起手机,在上面操作一番后,对苏清禾说:“我把管家推给你了,你推给你朋友。这些问题我都不是很清楚,可以咨询管家。”   许珂经过这一番试探后,确定这房子不是租的,也不是贷款买的。   全款。实打实的A9。   无论从外形,还是实力,都是男人中的佼佼者了。就是看起来有点拽,有点冷傲,但没关系,感情好的话后期可以调教。   综合评价,值得把握。   东拉西扯地闲聊一会儿,许珂提议玩游戏:“现在距离无人机烟花秀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先玩几把。”   “好啊。”苏清禾响应,“不过我只会王者,挺匮乏的。”   工作太繁忙,没时间开发太多游戏,现在连王者都很久没打开了。   “那就王者。”她看向对面两位男士,“你们会的吧?”   “陆暨明会啊,玩得很溜。”苏清禾接过话。   许珂促狭地笑,“看来没少带你飞?”   苏清禾跟着笑了笑,“那是,我的王者都是他带出来的。”   高二那年,这款手游刚上线,班里几乎人手一个账号。课间讨论的不是数学题,是“你什么段位了”“昨晚那局遇到个神坑”。苏清禾也跟风下载,打了几天,段位卡在黄金死活上不去。   周末她跟陆暨明一起到咖啡厅写作业,她中途休息,手痒拿出来玩,打了几局,连跪,气得把手机扔在桌上。   “垃圾游戏!毁我青春!”她愤愤吐槽,“我要卸载!”   一旁写物理卷子的陆暨明,停下笔,说:“给我看看。”   苏清禾把手机递过去,“给我卸载!”   他看了一眼她的出装、铭文、战绩,然后重新组了一套。   他把自己手机打开,递给她:“你用我的号,我用你的号,我们双排。”   “你的号有什么不一样吗?”苏清禾问。   “铭文是全的。”   她平常没见他怎么玩这个游戏,以为他只是略懂。结果开局没多久,他就拿了三杀,整局下来MVP,操作行云流水,像是在游戏里住了好几年。   苏清禾惊呆了:“你怎么这么厉害?”   “随便打的。”他放下手机,喝了一口咖啡,说:“连赢五把就不玩了,做卷子。”   “你吹什么牛?”苏清禾不信,“还能连赢五把?”   结果,真的连赢了五把,他把把MVP。   苏清禾难以置信的看他:“你是不是每天晚上偷偷玩通宵啊?”   “我只是花了点时间,把英雄的技能、出装,铭文搭配都研究了一遍。”他把两部手机放在一边,“说好了,该做卷子了。”   后来,苏清禾只要想打游戏就会拉上陆暨明。   他从不嫌弃她菜,还一直给她喂经济,小兵留给她打,残血留给她收,血包留给她吃,她被偷袭时,他总能第一时间赶来支援。谁杀了她,他就去杀谁。   这么愉快的游戏体验,让她觉得跟别人玩都没劲。到后来,他不上号,她就不想玩。   他成了她唯一的游戏搭子。   转学后,失去这个搭子,她再也没碰这个游戏。直到上班才重新下载,偶尔消遣。   转眼间,已是十年过去。   许珂跟苏清禾转移到沙发上,懒洋洋靠着,端着手机打开游戏。   陆暨明说:“我还没下载,你们先玩。”   苏清禾怕陆暨明无聊,主动招呼他,“要不你先用我的玩,找找手感?”   “可以。”陆暨明走到苏清禾身旁坐下。   蓦然逼近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令许珂如坐针毡,默默挪了个位置,坐到另一侧的沙发去。   “有没有吃的啊?肚子有点饿。”许珂边玩边问。   她把这里当成闺蜜家,完全没有客套。   苏清禾说:“想吃什么,给你点。”   “那倒不用,大晚上吃太多可增肥。家里没水果什么的吗?”   苏清禾看向陆暨明,他一边操作手机,一边说:“冰箱里。”   苏清禾起身,往厨房去。   还好来过一次,不至于找不着北。   苏清禾打开厨房里的冰箱,里面水果还挺多。   有车厘子,蓝莓,草莓,还有分装好的榴莲。一盒一盒的,摆放整齐,就像是超市的橱窗。   苏清禾取出一部分水果后,还需要找个清洗水果的篮子。   她四下张望,台面上一尘不染,什么都没有。   她想打开柜子看看,又有几分迟疑,在别人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身后响起脚步声,苏清禾回过头,看到陆暨明进了厨房。   “有没有洗水果的篮子?”   陆暨明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打开她身后吊柜的柜门。   苏清禾默默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陆暨明取出一个盘子,放在台面上。   苏清禾把水果放进去,端到水龙头下,放水。   陆暨明站在一旁没动。   苏清禾索性又问:“你明天还去不去我家?”   “为什么不去?”陆暨明反问。   “……你不是不开心吗?”苏清禾嘀咕,手指在水果上扒拉滑动,“有没有小苏打?没有话,盐也行。”   陆暨明拿了一包没拆封的盐,打开封口后,递给苏清禾。   她往装水果的盘子里倒盐。   “我为什么不开心?”他又问。   苏清禾扯了扯唇,没说话。   那天不小心啃到他之后,他二话没说就下了车,不是不开心是什么?   她不想重提这么尴尬的事情,只应了一声,“没有不开心就好。”   苏清禾把水果放在盐水里浸泡。   转过身,准备找纸巾,等会儿用来擦干水渍。   陆暨明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水槽上,垂眼看她:“我的确不开心。”   苏清禾不可理喻的看他,还能这么反复无常?   “你那天在车上,是不是借着醉酒,故意咬我?”男人压低声音问。   苏清禾耳根子泛起薄热,马上解释:“我不是。”   陆暨明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在她错愕的眼神中,低头吻了上去。   “……”苏清禾一瞬间心如擂鼓。   “清禾——”客厅里传来许珂的吆喝声,“你们怎么都不在了?射手复活半天了!”   他压在她嘴巴上的双唇,不再是轻轻贴着,他在啃食她的唇瓣。   她往后仰,他往前逼,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鼻唇间。苏清禾被啃得又酥又痒,白皙的脸颊像大火燎原般烧了起来。   许珂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快来个人啊——团不过啊——射手从泉水里起来行吗——”   陆暨明放开她的唇,往后退了几步,靠在身后橱柜上。   他一把扯开脖子上的领带,锋利喉结滚动着,缓缓吁出一口气,看着她说:“一人咬一次,扯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029 谢谢你,陆   厨房内, 灯光如昼。   苏清禾一双杏仁眼睁得滚圆,看着陆暨明。   陆暨明不仅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反而更加直直地看她。   “……”苏清禾快要败下阵来。   他怎么能这么坦然又直白?   “你……”苏清禾不甘心, 憋出了一个词反击,“睚眦必报。”   “嗯。”陆暨明应道,声音还带着沙哑, “是这样的。”   他抬手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缓解口干舌燥的焦灼感。   随着敞开的领口,脖颈愈发修长, 棱角分明的锁骨逐渐暴露在灯光下。   苏清禾眼神一颤, 转过身不再看他,手忙脚乱的薅水果,直到把果盘里的水都沥干。   听到身后走远的脚步声, 她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放下来。   苏清禾把洗好的水果,擦去水渍后,端到客厅沙发茶几上。   一把游戏结束, 许珂拿起一颗车厘子送入口中,说:“看来你没吹牛,你老公的确有点实力,在泉水里躺了那么久, 最后还能力挽狂澜, 碾压全场。”   苏清禾坐到陆暨明身旁, 伸手拿自己的手机, “你的游戏下载好了吧?可以玩自己的了。”   他抓着手机没放, 她愣了下,又用力抽了两下,他才慢慢松开。   许珂把车厘子的果杆丢入垃圾桶, 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对小夫妻,停顿了下。   她觉得陆暨明跟之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领带扯得松松垮垮,扣得严丝合缝的衬衣纽扣也解开了。   原本一脸肃厉的禁欲感消失了,无端的生出了几分风流肆意,配上那道疤,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野性,像是随时能把身边人吞食入腹。   再看苏清禾,发现她嘴唇上有可疑的红痕……   ……难怪射手在泉水里泡那么久。   敢情是这两口子在厨房里亲得如火如荼!   果然,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婚姻,这两人是揣着正经,暗度陈仓。   陆暨明登录自己的账号后,四人组队,一把接一把的赢。   不光是苏清禾跟许珂很嗨,就连裴聿城都感叹:“今晚大佬带飞,玩爽了。”   许珂瞥他一眼:“你不是律师吗?怎么说话跟小学生似的。”   裴聿城推了推眼睛:“在小学生面前说小学生的话,这叫用户思维。”   许珂噎了一下。   苏清禾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   无人机表演快要开始,几人陆续起身,移步露台。   这里直面海湾,视野开阔无遮挡,晚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凉意。   苏清禾斜倚在栏杆上,陆暨明站在她身旁。他的肩膀离她很近,近到她一歪头就能靠上去。但她没有靠,他也没有伸手去揽她。两人就这样各自站着,像两颗根系在地下纠缠不清的树,地面上还维持着克制的距离。   “开始了!”许珂喊。   夜空中,无人机列队升空,点点微光错落排布。   暗蓝天幕为底,星芒般的灯光次第亮起,勾勒出连绵舒展的山河轮廓。山河剪映正中,缓缓浮现八字鎏金光影:岁启新章,城纳万禧。   字字端正,俯瞰整座城市,是赠予全城人跨年时刻,盛大又郑重的新年祝祷。   苏清禾拿出手机,定格这一幕夜空盛景。   转瞬,图文如烟花般炸开,化作漫天细碎光点坠落,如同银河倾落、星雨漫舞,洋洋洒洒,浪漫至极。   苏清禾转头对身旁的陆暨明赞叹道:“你家这个景观位太绝了,逢年过节你都可以喊朋友到家里来玩。”   陆暨明垂眼看她,慢道:“你想这么干,我不会反对。”   苏清禾:“??”   难不成他以为她是在暗示他?   ……为免越描越黑,她不再接话。   苏清禾找角度自拍时,陆暨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从容入镜。   苏清禾微微一怔。   陆暨明说:“拍张合照,发给我家人。”   “哦。”苏清禾很配合,找好角度接连拍了几张。   陆暨明看了一眼,说:“不行。”   “怎么不行了?”苏清禾疑惑。   “太生疏。”他语气平静,一针见血,“像营业,不像新婚。”   苏清禾点开相册仔细看,逐渐心虚。   她努力回忆着在网上看的情侣秀恩爱照片。   抱着必出神图的决心,把手机交给陆暨明说:“你来举手机,我来负责凹造型。”   陆暨明举稳手机。   苏清禾伸手环住她的脖颈,轻轻将他的头往下带了几分。两人距离不断拉近,鼻尖咫尺相抵,呼吸交织。   苏清禾稳住逐渐紊乱的心跳:“就现在,拍。”   陆暨明气息放缓,按下拍摄。   拍完,她松开手站直,说:“你转过身看镜头,等会儿我亲你侧脸,你马上抓拍。”   “好。”他应声,嗓音微哑。   陆暨明站好后,苏清禾站在他身侧,深呼吸。   酝酿结束,她抓住他西装外套的袖子,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拍到了吗?”她问。   “曝光了,再来一次。”   苏清禾只好凑近,踮起脚又亲了一次。   “……好了吗?”   “想着怎么配合你,忘了按快门。”   “最后一次。”苏清禾揪着他的袖子,郑重强调,“不能再失误了。”   “好。”他勾唇,认真指导她,“你慢点,亲的时候停一下,太快了来不及拍。”   “好吧……”苏清禾虚心受教。   这一次,她刻意放慢了动作。   直到听见“咔嚓”声,贴在他脸上的唇才移开。   照片里,柔软唇瓣轻贴他脸颊的瞬间,被精准定格,暧昧又自然,恰到好处。   “光是自拍也不行。”苏清禾想了想,对一旁的许珂招呼道:“宝贝儿,你来帮我们拍一张。”   苏清禾拉着陆暨明一同靠在栏杆上,抬起手比出半颗爱心,碰了碰他胳膊,提醒:“你来凑半边呀。”   陆暨明抬手配合,指尖轻轻与她相触,两半弧度合拢,拼成一颗完整的心。   晚风漫过,夜色温柔。   陆暨明面色平静,眼底却似汇聚了漫天星光,熠熠生辉。   许珂将并肩的两人、缠绵的晚风、漫天无人机夜景,一同收纳进镜头。   苏清禾拿回手机后翻了翻,颇为满意道:“这么多张,挑挑拣拣,总能交差的。”   她打开微信,把刚才所有合照都发给了他。   苏清禾还在低头看手机,一道阴影突然覆压下来,接着,她落入了一个宽厚又松软的怀抱里,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陆暨明轻轻抱住苏清禾,就像那次在办公大楼外,她抱他那样。   “谢谢你,陆太太。”他的声音低而慢,抱着她说。   苏清禾微微一怔,耳根泛起薄热,随即笑了:“不客气,好搭子应该做的。”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作为回应。   夜风拂动丝绒长裙的裙角,蹁跹浮动着,缠上男人的西装裤腿。   陆暨明抱着苏清禾——   他替分开的那些年,每一个跨年夜里孤影伶俜的陆暨明,抱住了苏清禾。   或许是这个怀抱太过温柔体面。   他迟迟没有松手,她也没有挣开。   夜空中的无人机还在变换队形,光影在天际流动,城市在脚下喧腾。   风声、人声都被眼前这堵胸膛隔绝在外,她只能感受他衬衣下灼热的体温和他格外有力的心跳声。   后半夜,热闹散场,许珂和裴聿城准备离开。   苏清禾跟他们一起走到门边,正要迈出大门时,胳膊被人攥住。   她一回头,看到陆暨明沉肃的双眼,恍然回神。   她得等他们走了再走,不能一起离开。   苏清禾对许珂关切的问:“你的代驾叫好没有?”又对裴聿城说,“裴律,你要先把许珂送回家哦。”   裴聿城笑:“保证把人安全送到家,再拍照留证,好吗?”   苏清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没有否决,对他竖起大拇指,“还是律师严谨。”   “你跟陆总早点休息。”裴聿城说。   许珂换好鞋起身,上前抱了抱苏清禾,“走啦,空了再约。”   “嗯。”   电梯门徐徐合拢,许珂看着站在大门边的两人,突然觉得他们格外般配。   她甚至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电梯门关上。   许珂哭了。   裴聿城吓了一跳,“怎么了?”   许珂抹着眼泪说:“闺蜜结婚的时候,不都得哭一哭吗……”   裴聿城提醒她:“他们还没办婚礼,留着婚礼上哭也来得及。”   许珂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还没办婚礼呢,到时候再哭。”   裴聿城啼笑皆非。   “你跟陆暨明认识多久了?”许珂问他,“你觉得他人怎么样?靠得住吗?”   “你觉得呢?”裴聿城反问她。   “还行吧。”许珂说,“今天才第二次见,不好说。反正年轻帅气有钱,硬件是达标了。”   “他行事作风很严谨。”裴聿城说,“我跟陆总认识两年,他一直单身,没有过女伴。既然跟苏清禾在一起,应该是很认真。”   “那挺好。”许珂轻吁一口气,就怕有钱人玩的花。   客厅内。   苏清禾靠在沙发上,挑选照片发朋友圈。   选了一张自己跟无人机的合影,配文:新年快乐。   发完就刷到陆暨明的朋友圈。   他在二十分钟前就发了,照片是那张两人合照比心,配文:跨年。   两相对比,苏清禾顿时觉得自己不够敬业。   趁着还没人点赞,她悄咪咪的把刚才发的朋友圈给删除了。   她在相册里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一张刚开幕时拍的无人机美景。没有人,只有景。   发合照太肉麻了,她这边没有这么严格的KPI,还是算了。   折腾一番后,苏清禾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厨房传来流水声,苏清禾走到门边,看到陆暨明在清洗茶具,西装外套已经脱下,衬衣袖口半挽,动作利落又从容。   再看外面,茶几和茶桌都已经被擦拭的一尘不染。   苏清禾不禁汗颜,她从小不爱做家务,直到现在都是,用她妈的话说,眼里没活儿。   陆暨明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手,走出厨房。   苏清禾说:“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我现在回去没问题吧?”   陆暨明目光一顿,看着她。不苟言笑的凌厉脸庞,带着天然的威压。   苏清禾原本懒懒散散靠在门边,不禁站直。   “今天睡在这里,跟几天后睡在这里,有区别?”他问她。   “……”   “非得后半夜折腾我送你回去?”他又问。   “…………”苏清禾马上道,“我自己打车,不用你送。”   “后半夜,让你自己回家?”陆暨明再次反问,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可是我没有带洗漱用品啊。”苏清禾找到理由,“也没有换洗衣服。”   “主卧浴室里有。”陆暨明说。   “……”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淡声催促:“快去洗,不要再耽误睡觉时间。”   苏清禾只能硬着头皮往主卧去。   一边走一边给她妈发消息:我今晚在许珂家睡,不回去了哟。   主卧是个大套房,卧室里连着浴室和衣帽间。   她进了浴室,惊讶发现,台面上居然摆放了两套针对不同肤质但都是顶奢产品线的护肤品。   洗漱品都是两份,连毛巾架上的浴巾都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两份。   苏清禾走到相连的衣帽间,看到一扇玻璃柜门里挂着女士衣物,有两三条连衣裙,还有几套睡衣。   衣服看起来还都是洗过的。   苏清禾心里一个咯噔。   以她对陆暨明人品的信任,他应该不至于找长期炮友还带回家。这应该是前女友留下的吧?   ……前任的衣服还留着,这是心里藕断丝连,放不下?   算了,不管了,随便穿一件应付一晚就行。   苏清禾站在淋浴蓬头下冲澡时,心情复杂,思量来去,还是决定搬进来之前得跟陆暨明谈一谈。至少他得把前女友的东西收走,不能再留着。   就算他们只是结婚搭子,也得给予搭子基本的体面。   苏清禾没洗头,冲过澡后,换上睡衣,走出浴室。   她离开主卧,往其他卧室去。   顺着走廊走,看到一间大书房,看到一间健身房,又看到一间空旷的大活动室。   然后,没了。   没了?   “不睡觉,晃悠什么?”身后传来陆暨明的声音。   苏清禾站在书房门口,回头看他,难以置信道:“这么大的房子,居然只有一间卧室?”   “还有一间。”陆暨明说。   苏清禾轻吁一口气,马上问:“在哪儿呢?带我去看看。”   “生活阳台那边。”他漫不经心道,“你想参观的话,自己去看。我洗澡了。”   说完,他转身进了主卧。   苏清禾穿过客厅,走到生活阳台那边,又经过一个长走廊,来到了陆暨明所谓的另一间卧室。   这小小的房间,一边走廊通向换洗区,一边通向可以自行出入的后门。   这是……开发商设计的保姆间。   跟客厅主卧的奢华尺度比起来,这面积简直太抠了,小得令人发指。   难道她以后就睡在这儿,纵享辛者库人生?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扭头走了。   相比睡在这里,还是跟陆暨明一起躺在那张超大SIZE的床上,更能让她接受。   苏清禾回到主卧室时,陆暨明已经洗完澡,身上穿着黑色真丝睡衣,靠在床头看手机。   他瞥她一眼:“参观完了?”   苏清禾点头,走到床的另一边,默默掀开被子上床。   躺好后,她闭上眼睛,说:“麻烦,关个灯。”   陆暨明放下手机,关掉床头灯。   室内顿时陷入黑暗。   苏清禾隐隐约约听到窗外传来海浪声,还有海风掀开窗帘吹进来。她觉得这声音很影响她睡觉。   苏清禾被子下的手,碰了碰陆暨明的手:“你窗户是不是没关好?”   “……”陆暨明起身下床,把平日里习惯性打开的一扇窗给关上。   室内更加寂静了。   寂静的能听到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苏清禾觉得不太对劲,又碰了碰陆暨明的手:“要不,你还是去打开一点?好像有点闷……”   陆暨明翻过身,靠近苏清禾。   在她猝不及防的低呼中,伸手抱住了她。   “睡觉。”他沉声道。   “……”苏清禾一动不敢动,轻声协商,“我不说话了,你松开,我有点喘不过气。”   男人一双胳膊将她缚住,就像被铁链紧紧锁住,压迫感太强了,她是真紧张。   陆暨明松开手。   苏清禾不敢再挑毛病,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数羊。   夜越来越深,不知不觉间,她沉沉睡去。   身侧男人再次向她靠拢,轻轻地抱住她。   睡梦中的她没有抗拒,乖顺地贴靠在他胸膛上。   ……   次日,苏清禾睡到自然醒,身边已经没了人。   她慢吞吞起身,下床,拉开窗帘。   窗外是一碧万顷的蓝天和波澜壮阔的大海,天光涌入,明亮得晃眼,苏清禾深吸一口气,有种MVP结算画面的感觉。   她意犹未尽的去浴室洗漱,换好衣服。   来到客厅时,看到陆暨明在露台上跑步。昨晚天色太暗,露台太大,没发现角落处还有一台跑步机。   她刻意忽略男人刀削斧凿般的完美身材,走上前问道:“你是上午空,还是下午空?”   陆暨明结束跑步,擦着滚落的汗珠,说:“全天都空。”   说完,又看她一眼,“今天元旦,我不是工作狂。”   “那咱们吃完早餐,就去我家吧?”苏清禾提议。   “行。”他应下来。   陆暨明冲完澡换了一身休闲装,还戴上了苏清禾上次送给她的帽子。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白沙洲巷口。   陆暨明打开后备箱,拿出两箱礼品。   苏清禾颇为讶异的看着,她都没想到,他居然提前准备好了。   出发前,苏清禾已经跟爸妈打过招呼,她会带男朋友过来玩。   此时,家里的两人正在等待。   苏正源对罗美玲说,“这次这个男朋友要是又分了,你可千万别再让人往家里带了。”   罗美玲叹气:“我也说了不用急,不知道她怎么又突然带回来了。”   这两人,见准女婿的期待并没有多少,心中忐忑更甚,像是一场考试的考官,比考生更担心答题结果。   门锁声响起。   夫妻俩站起身迎接。   苏清禾推开门,笑嘻嘻道:“爸,妈。”   这两人看到站在苏清禾身后比她高出一个头、健硕硬朗的男人,笑意顿时淡了几分,心里直打鼓。   这个男人,看着也太不面善了。   苏清禾猜到他们一时间没认出来,挽起陆暨明的胳膊,带到自己身旁,笑着说:“这是我男朋友,陆暨明。”   “陆暨明?”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两口子面色大惊。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么么~~ 陆总跨年开心,送一百个红包~ 第30章 030 爱上你的时   苏正源和罗美玲夫妻俩对陆暨明的印象很深刻。   苏清禾性格开朗, 成长路上的朋友有很多,但只有陆暨明是她从幼儿园一直玩到高中的好朋友。   他们也是看着两个小不点慢慢长大,陆暨明从一开始跟苏清禾差不到高, 到青春期不断窜个子,直到比她高出一个头。   他们对陆暨明的最后印象,还是那个白皙瘦高的高中生。   话不多, 人很乖,还给自家闺女补课,每天早上会来等她一起上学, 放学一起回家。   换做其他人, 异性朋友走这么近,父母还会担心早恋的问题。但陆暨明年级第一的优异成绩,和苏清禾稳步提高的成绩, 外加从小玩到大的情谊,令她父母非常信任他。   他们甚至让他帮忙看着点,别让性子跳脱的苏清禾在学校早恋。   此时此刻, 相隔十来年,本就在记忆中逐渐模糊的少年形象,本人还气质大变,夫妻俩乍一眼都没认出来。   苏清禾介绍过后, 他们再次打量才发现, 五官轮廓还是从前那个模子。只是相比过去, 面部更加深邃锋利, 褪去少年的青涩, 有了成熟男人的压迫感。   一眼看去,目如鹰隼,气质硬朗, 就像是从刀山火海里摸爬滚打出来,浑身散发出极不好惹的气息。   夫妻俩对视一眼,再次看向陆暨明时,笑着招呼:“快进来,进来坐!”   陆暨明把带来的礼品放在地面上,接过苏清禾递来的鞋套,套在鞋子上。   苏清禾换好拖鞋,牵着他的手走入。   不算宽的双人沙发,陆暨明落座后,也就剩下一人宽的位置。苏清禾把位置腾出来,让给她爸,自己坐在陆暨明身旁的沙发扶手上,很自然地往他身上靠,胳膊搭在他肩上。   罗美玲端着水果和茶水从厨房出来,埋怨苏清禾:“你男朋友是小陆,你怎么不早说。”   苏清禾嘻嘻一笑:“卖个关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夫妻俩笑了笑,眼里满是对这个闺女的无可奈何。   苏清禾倒是有点意外了。   她以为她带个知根知底的发小回来,她爸妈会很高兴。   结果,似乎也没那么高兴?   苏正源把倒好茶的杯子递给陆暨明,寒暄道:“小陆,你怎么来申城了?”   “谢谢。”陆暨明接过茶杯,礼貌回应,“大学读的军校,后来在部队待了几年,直到两年前退役,来申城创业。这边营商环境好,高端业态多,跟我的行业也比较适配。”   “哦?”苏正源饶有兴致的问,“你做哪一行?”   “安保公司。”陆暨明说,“我在部队的领导战友们都很支持。人员,资质,项目,都有先天优势。”   苏正源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这行业,有背景有人脉就是护城河,普通人想进都进不去。他还有自身能力作为基础,自然是顺风顺水。   他又想起陆暨明的家世——陆均宏这些年生意红火,资金不愁。   苏正源说:“你选了最适合的赛道,虽然不是爆发型行业,但是稳健。在这个互联网蚕食一切的时代,能站稳脚跟就是大本事。”   苏清禾在一旁默默想,人家自己还投了现在最炙手可热的英致科技,商业版图早就拓展到互联网领域了。而且安暨也不是普通安保公司,背靠高端智能安防,自有研发团队,等同于一家硬核科技企业。   罗美玲更关心两人的缘分,顺势问道:“你跟清禾,又是怎么重新遇上的?”   苏清禾抢答:“说来也巧,同事推荐我对接合作,我去他公司拜访,才发现老板居然是老熟人。”   罗美玲笑着打趣:“怎么就在一起了?你以前不是总说对小陆不来电吗?”   陆暨明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后背不易察觉地绷了一下。   苏清禾嗔道:“人都是会变的嘛!十七八岁的我,跟二十七八的我,能一样吗?以前不懂事,现在就觉得陆暨明最好。”   她说得煞有其事,人往陆暨明身上靠着,俨然热恋中小情侣的模样。   罗美玲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陆暨明,没再多问。她站起来道:“我去准备饭菜,难得小陆过来,得做几道他喜欢吃的。”   又招呼苏正源,“你下楼去附近菜市场买条鲜鱼,再买只土鸡,小陆最喜欢吃我做的红烧鱼和啤酒烧鸡。”   “阿姨,不用这么麻烦,我不挑食。”陆暨明说。   “难得你过来一趟,哪能不做喜欢吃的。”罗美玲又瞪了苏清禾一眼,“你要是提前说,我们也好根据小陆的口味提前准备。”   “哎呀没事,才十点多,来得及。”苏清禾环上陆暨明的胳膊,冲她妈笑,“我们吃了早餐过来的,一时半会儿又不饿,午饭什么时候吃都行。”   “你们吃了早餐,一起过来?”罗美玲突然问,“昨晚也在一起?”   苏清禾一愣,随即面不改色地圆场,“他去许珂家接我的啦。”   罗美玲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苏正源换了鞋,下楼买菜去了。   苏清禾闲来无事,带陆暨明进了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进门对角靠窗的床,床边一条窄窄的过道旁是简易衣柜。床尾对面是一张书桌,椅子收起来时能过人,拉开就抵住了床。书桌旁边是一面开放式落地书柜,塞得满满当当。   陆暨明一进来,本就狭窄的房间更是显得拥挤不堪。   苏清禾想起他家至少七十平的卧室,开阔奢适的格局,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陆暨明走到开放式书柜前,目光扫过那些书脊。   他抽出一本,是英文版《小王子》。封面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他翻到第三章,停了下来。页边有一道用铅笔划出的线。   被划线的句子是:“If you tame me, then we shall need each other. To me, you will be unique in all the world. To you, I shall be unique in all the world.”(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苏清禾凑过来看,眼睛一亮:“这本是你给我的,记得吗?我一直留着呢!”   她指了指书柜,“你看,那边还有你给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傲慢与偏见》《撒哈拉的故事》……”   她趁机表扬自己:“你给我的那些书,我两次搬家时都没舍得扔,保存的可好了。”   陆暨明没说话。他又翻了几页,另一处也划了线——“What is essential is invisible to the eye.”(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那道不太标准的波浪线,像是犹豫了很久才画下去的。   苏清禾凑过来看了一眼,感叹:“你高中的时候还挺文艺。看书喜欢分享,还喜欢划重点,教我名句赏析。是不是想让我提高一下写作水平?”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陆暨明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解释。他把《小王子》放回书柜,又抽出了那本《傲慢与偏见》。   苏清禾说:“你去读文科,肯定也是一骑绝尘的优秀。”   陆暨明翻着书,在其中一页停了一下。里面有一段被划出来的英文,“I cannot fix on the hour, or the spot, or the look, or the words, which laid the foundation. It is too long ago. I was in the middle before I knew that I had begun.”   旁边用铅笔写了一个单词——“yes.”   他没有给她看,合上了书。   “你倒是很会珍藏。”陆暨明说,语气淡淡的。   苏清禾扬了扬下巴,顺势拍马屁:“那当然。毕竟是你给我的书,膜拜学神,步步高升。”   他看着她,看她笑得得意洋洋,却又什么都不知道。   那本《傲慢与偏见》里,他划出的那句话是——“我也说不准究竟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看见了你什么样的风姿,听到了你什么样的谈吐,使我开始爱上了你。那是在好久以前的事。等我发觉自己开始爱上你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一半路了。”   旁边那个“yes”,是他十六岁时,对她剖开的心。   但她从来看不见。   她以为那些划出来的英语句子,都是让她赏析学习。   陆暨明的目光从书柜移到书桌上。台灯旁边,几本厚厚的法考辅导书摞成一叠。   陆暨明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拿起一本翻了翻:“你要参加法考?”   苏清禾的目光随之看过去,点点头:“对啊,想考。高净值客户整天问股权构架、家族信托、税务合规,光懂理财可不够用。等我拿下法考,说话都更硬气,客户们对我的信任度又——”   苏清禾还没说完的话突然顿住。   她漫无边际的目光,扫过桌面上的笔筒、台灯、手机充电器、护手霜,还有一个……   桌子最角落,挨着笔筒的地方,静静躺着一个浅粉色的手持小玩具,表面是光滑的硅胶质感。   苏清禾的大脑突然死机。   她来不及思考,一个箭步冲过去,想要挡在陆暨明和书桌中间。   但过道太窄,椅背抵着床尾,男人那双大长腿勉强收在书桌下,根本没有多余空间让她挤进去。她随机应变,抓住他的肩膀,一个敏捷的抬腿,跨坐在了他腿上。   动作太大,膝盖磕到桌角,苏清禾疼得呲了一下牙。   她顾不上疼,直挺挺的坐在陆暨明跟前,牢牢挡住他的视线,然后对他露出一个标准的、无辜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微笑。   “怎么了?”陆暨明问,过分近的距离,令他指骨微绷。   苏清禾紧张地咽了咽喉,当陆暨明探过头,想要往她身后看时,心中警铃大作,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摁到自己怀里。   陆暨明后背瞬间绷紧了,椅子都被带得晃了一下。   她圈着他脖子的力道,他轻易就可以挥开,但他脸埋上去的地方却是格外温软饱满,还带着一股淡淡的体香。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最后轻轻搭在了她腰上。   “你——”他的声音闷在她胸口,暗哑又干涩。   “别动。”苏清禾声线发紧,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一只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飞快地伸向桌角,摸到那个粉色小玩具,塞进抽屉里。   随着“砰”的一声关抽屉的轻响,苏清禾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谢天谢地,她在社死边缘捡回了一条命。   苏清禾坐直,松开陆暨明的脑袋,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可她刚一动,察觉到自己碰到一个非常坚硬的东西。   她僵在他腿上,他也僵在椅子上。   两个人就像被凝固的双人雕塑。   上午的阳光从半开的窗帘洒入,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   陆暨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他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脖颈,连那道疤都被血色衬得深了几分。但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喉结滚动着,哑声开口:“……在你家,不适合这样。”   苏清禾的脸颊逐渐烧红,她强自镇定,为了掩盖心虚,掷地有声地说:“抱一下而已,不行吗?”   “行。”陆暨明应声,一瞬不瞬地看她,“那你还要抱吗?”   “……”苏清禾早就如坐针毡,似火烧屁股。   这个空间太挤,陆暨明的身躯又太宽厚,刚才为了藏东西,什么都没顾上,现在才真切体会到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而那处异常,更是独树一帜地抵着她。   冷静!   明明是他的异常反应,关她什么事!   现在该社死的人,该不好意思的人,是他!   苏清禾轻吐一口气,说:“不抱了,下去了。”   她还是没那么强的心理素质,拿他的生/理反应来挤兑他。   陆暨明扶着她的腰,侧过身,双腿挪到空处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站起身,将她放在地面上。   两人再次面向书柜,各自抽出一本书看,缓解情绪。   苏清禾瞥一眼,还好他身穿宽松的运动裤,看起来没那么明显。   她拿书敲了敲脑袋,又瞥了一眼抽屉。   都是那东西惹的祸。   她有个怪癖,不喜欢在睡前DIY,反而是在工作学习的中途用来放松,顺便提神醒脑。   平常爸妈不会进她房间,她昨晚又没回来,忘了收。   苏正源买了东西回来,见苏清禾房间门开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疑惑地走到门边。   结果是两个人并排站在书柜前看书。   室内静悄悄的,看起来都格外专注投入。   苏正源笑起来,“你们两个怎么还跟高中生一样?都工作了还这么爱看书,来来来,出来看电视。”   苏清禾放下书,走出房间。   已经平复的陆暨明,随之走出。   罗美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老苏,料酒用完了,去买瓶料酒,再买几瓶啤酒回来。”   苏正源:“你就不能一次说完吗?”   苏清禾起身道:“我去。”   “我跟你一起去。”陆暨明起身道。   苏清禾原本是想自己出去透透气,转念一想,把陆暨明单独留下来应付她爸,万一说漏嘴就不好了。   她挽起陆暨明的胳膊:“走吧。”   大门关上,苏正源去厨房给罗美玲打下手。   两人离开后,他们也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罗美玲问苏正源:“你……能接受小陆吗?”   苏正源坐在垃圾桶前,剥着大蒜皮,沉默半晌,才开口:“……不好说。”   当初介绍他来申城接工程的人就是陆暨明的父亲陆均宏。那时候赵凯还是光鲜亮丽的大老板,名下的申宇地产,在申城开发了几个响当当的楼盘。   谁也不知道,他当时就看穿了地产盈利模式不长久,根本没打算好好做生意。他利用好名声,骗施工方垫底,用内购的名义骗业主交钱,又利用在建项目找银行贷了一大笔钱,多管齐下把大笔资金逐步洗白转移海外,最后丢下多个烂尾项目和所有债务,拍拍屁股走了。   事发后,他找到陆均宏,想要赵凯的联系方式,那边只是冷淡的一句“我跟他不熟,真不知道”,再然后,连电话都是秘书接听。   苏正源说:“我知道这事儿跟陆均宏没关系,是我自己一路被蒙蔽,才导致最后血本无归。但是,没有他就没有这些破事。”   或者说,没有陆暨明,就没有这些因果。   因为两个小孩关系好,他才会关注陆暨明。闺女说,他家里阿姨对他不好,总是给他吃很难吃的菜,生气了还会打他,苏正源通过老师联系上他爸,这才认识了陆均宏。   知道陆均宏有了新家庭,顾不上这个前妻的孩子,他心中不忍,对小孩颇为照顾。多年下来,他跟陆均宏也成了熟人。   当陆均宏给他介绍赵凯时,他以为是人生的机遇来临了。   他一直是个不大不小的建筑公司老板,在俞州做的还不错,但也发展的捉肘见襟。   来申城,意味着更广阔的前景,更大的市场,更多的机会。人到中年,再不拼一把,只怕一辈子就这样了。   于是,他来到了申城。半年后,项目进展一切顺利,他把老婆孩子都接了过来。   “他当初给我介绍,还是为了还小孩的人情,一分钱好处没要。”苏正源剥开蒜皮,丢进垃圾桶,“在赵凯跑路前,谁都没想到。”   “但你还是心里不得劲,是吧?”罗美玲说,“不想跟陆均宏做亲家。他现在家大业大,我们家徒四壁,成了天壤之别。”   苏正源没说话。   他的确要面子,这也是他一直待在申城,宁愿住城中村,都没有回俞州的原因。   他可以在外面穷,不能回去让一群老相识们,看到他今天的落魄。   罗美玲烧好一道菜,对苏正源招呼:“端出去。”   苏正源把菜端到桌子上,经过门边时,脚碰到陆暨明放在地面上的两盒礼品。   他把东西提起来,沉甸甸的,放到茶几上。   打开平平无奇的棉质手提袋,里面是两个礼盒。   苏正源打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礼盒,盒盖摊下来的瞬间,一阵金灿灿的光差点闪到他的眼。   一只栩栩如生的大金牛。   前蹄微微扬起,牛头低垂,牛角向前,像是蓄势待发,下一秒就要冲出去。牛眼是两颗小小的红宝石,镶嵌在金色的眼眶里,在灯光下耀眼夺目。   苏正源一时间愣住。   走出来的罗美玲,目光扫过茶几上的大金牛,也愣住了。   半晌,她缓缓开口:“老苏,一把年纪了,别那么小气。”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么~~ 月底了,求营养液灌溉 第31章 031 同居而已   罗美玲走到茶几旁, 端起那只金牛掂了掂,还真沉。   再仔细一看礼盒上的LOGO——某铺黄金,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小陆这个礼品……太贵重了吧?”她咋舌道, “这个品牌,这个分量,不得百来万?咱们收这么贵重的礼品, 是不是不好?”   她的目光扫过另一个还没拆开的礼盒,伸手打开,又是一片璀璨迷人眼。里面躺着不同款式的三对金手镯和三条金项链。每一件都是重工精雕, 花纹繁复, 像艺术品。   罗美玲深吸一口气,正要伸手摸摸,想起自己在做饭, 手上还有油烟,又忍住了。   “这是送给我的,还是送给清禾的?”她不太确定地问。   “既然是登门拜访的礼品, 自然是送给你这个准丈母娘。”苏正源慢悠悠地说。   “也对。”罗美玲顿时笑了,眼睛舍不得从那些金饰上挪开,“这要戴着回老家,谁还敢说我过的落魄。”   她看了好一会儿, 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我还得去做饭, 你把盒子装好, 别摊在这儿。”   苏清禾和陆暨明买了料酒和啤酒回来。苏正源趁着还没开饭, 把陆暨明喊到沙发坐下,开门见山:“人来就行了,厚礼没必要, 等会儿拿回去啊。”   陆暨明没有推辞也没有答应,看着苏正源说:“叔叔,我和清禾年龄都不小了,我跟她在一起,是以结婚为目的。”   苏正源愣了一下,叹了口气,“可是我们家这情况……”   陆暨明说:“叔叔阿姨从小就很照顾我。结婚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父母,我会尽子女的本分,好好孝敬你们。我一直很羡慕清禾,生在这么温暖的家庭。能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是我的幸运。”   正在一旁剥坚果的苏清禾,听到这话,手指一滑,果壳的尖角戳进了指甲缝。   她疼得“嘶”了一声。   陆暨明立刻转过头,抓住她的手,低头仔细看了看。   “还好,没出血。”他拿走她手里剥了一半的碧根果,三两下把果仁剥出来,放在她掌心。   苏清禾吃着甜脆的果仁,余光瞥见她爸,眼圈都红了。   ……不怪他,几个中老年顶的住这种情绪价值?   苏清禾暗叹一声,以前真没看出来,陆暨明哄起人来,比那些卖保健品的还厉害。   厨房里,罗美玲端着菜正要出来,听到那番话,又悄悄退回去,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饭菜上桌,罗美玲准备了一双公筷,不停地给陆暨明夹菜。苏正源拿出自己珍藏的酒,给陆暨明倒上一杯,笑着说:“不算好酒,你也别嫌弃。”   陆暨明双手端起酒瓶,跟苏正源轻碰,品了一口后说:“酒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喝。而且这酒,醇厚绵长,是好酒。”   苏正源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来,“识货。”   饭后,苏清禾开着陆暨明的车,带上父母一起去城郊的海边古镇游玩。   午后日光温煦,苏清禾扶着方向盘,一时兴起:“要不干脆去海边露营,自己烧烤?”   “可以。”陆暨明利落地应了一声。   “可是什么都没准备呢……”她又迟疑了。   “什么都可以买。”他拿起手机点开导航,让苏清禾把车开到沿途最近的一家商场。   车子停在商场外,陆暨明推门下车:“你在车上陪爸妈,等我一下。”   没多久,他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提着全新的全套露营设备。帐篷、天幕、折叠桌椅、烧烤架、保温箱,生鲜食材,一样样整齐地码进后备箱。   苏清禾在车里看得目瞪口呆,等到陆暨明上车后,感叹道:“你可真是行动派。”   即便只是一件日常小事,都能看出来他的决策力和执行力有多强。   古镇游览过后,车子驶入海边的露营地。   海风挟着草木清香,林影婆娑,沙滩与绿荫相连,景致清宁又闲适。   苏清禾把车停在林边空地,陆暨明下车,打开后备箱。男人运动外套的袖子随意往上堆叠,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臂,驾轻就熟的把东西逐一往外搬运。   苏正源想上前搭把手,发现也帮不上什么忙。陆暨明动作快,干活利索,帐篷的撑杆在他手里像拼积木。防风绳拉好,地钉砸实,防潮垫铺平,整套流程一气呵成,有条不紊。   罗美玲在一旁看着,对这个准女婿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夸赞道:“小陆动手能力真强,看着也勤快。”   苏清禾接话:“人家部队出来的,那里可不养闲人。”   罗美玲笑着瞥了女儿一眼:“勤快人就适合你这种懒人,不然我都怕你娇生惯养的性子,婚后生活鸡飞狗跳。”   “哎哟,扯远了妈!”苏清禾脸一红。   “不远,你们都不小了,小陆结婚的心情也挺迫切,顺利的话就这一年的事了。”罗美玲看着不远处忙碌的陆暨明,叹了口气,又笑了笑,“挺好,知根知底,人靠谱,不差钱,还能照顾人。你跟着他,这辈子应该不会吃苦。”   苏清禾莫名羞赧,赶忙打断她妈的话,“远了远了,真的远了……”   一年的事,一年后离都离了。   落日渐斜,金辉洒在林间。晚风轻柔拂过,带着大海湿润的气息。   烧烤架支在帐篷旁边,炭火燃起,橘红色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陆暨明负责烤,苏清禾在旁边递调料、刷油、翻串,两个人配合得默契。苏正源和罗美玲在沙滩上拍照,比年轻人还活跃。苏清禾远远看着,不由得笑了。   第一批肉串烤好,油滋滋地冒泡,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在炭火上炸开。   “想吃吗?”陆暨明问。   苏清禾连连点头。   他拿起一串,往她嘴边送。   她毫不客气地咬下一口,嚼了两下,眼睛发亮,“好吃!”   他喂一口,她吃一口,就像只被投喂的小猫。   天色暗下来,海面上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像被谁用画笔拖了一道。   苏正源和罗美玲回到烤架边,几个人围着炭火,吃着聊着,欢声笑语不断。   苏清禾看着爸妈眉间舒展的笑意,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真要有这么一个对象就好了,至少她爸妈很开心很满意。   ……   深夜,老两口躺在卧室里,灯已经关了。   城中村的夜里不安静,隔壁电视声隐隐约约,楼下不时传来晚归的脚步声。   罗美玲翻了个身,没睡着,忽而开口:“小陆这孩子,怎么变化这么大?”   苏正源闭着眼,声音含混:“退役军官,在部队磨砺了那么多年,肯定不一样……”   罗美玲沉默片刻,又说:“你还记得清禾高三那年吗?陆暨明突然来申城,联系上我,把我吓一跳。他说清禾把他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求我带他见她一面……”   她至今都还记得少年当时的模样。   正是青涩的年纪,什么都藏不住,那种不管不顾的执拗,爱而不得的痛苦,摇摇欲坠的理智,全都一览无余。   那时候她就看出来了,这个男孩喜欢清禾,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   可她身为母亲,理智压过心软。   陆暨明越是喜欢清禾,越是苦苦哀求,她越是担心。   现在是高三的关键时期,她不敢让儿女情长扰乱孩子的心态,更怕两人见面徒生波澜,影响前程。   当初离开俞州前一天,清禾出门说要去见他,结果回来的时候气哭了。她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肯说,只说他混蛋,他们再也不是朋友了。之后来申城,她还闷闷不乐了好长一段时间。   如今女儿好不容易逐渐适应新环境,跟新学校的朋友们也相处的很好。她只希望就这么平平稳稳的过下去,不要再横生枝节。   “我狠下心回绝了他。”罗美玲语气带了几分愧疚,“明知道他有多想见清禾,我硬着心肠没松口。后来怕他滞留纠缠,我亲自送他去机场,看着他过安检,进候机厅。”   罗美玲回想起机场里的那一幕,男孩身影瘦瘦高高,一言不发,呆滞地像是被抽了魂。   当年看似理智的抉择,如今回头再想,总觉得对他太过狠心。   苏正源叹了口气,宽慰道:”都过去了。你也是为了清禾的学业,换谁做父母,都会这么选。”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俩还是遇上了,也是缘分。咱们做长辈的,顺其自然就好。还有赵凯那事,也别提了,别给两孩子造成心理上的疙瘩,影响感情,没必要。”   “真一点都不计较了?”罗美玲问。   “他爸是他爸,他是他。”苏正源说,“小陆是个靠得住的男人,我希望清禾好好把握。”   另一个房间里,苏清禾辗转片刻,想起回家后爸妈给她看了陆暨明带来的厚礼。   她犹豫片刻,还是给陆暨明发了消息。   苏清禾:“你今天带的礼品太贵重了。”   片刻后,陆暨明回了两条语音消息。   “跟我想拿到手的信托比起来,这点东西,不值一提。”   男人沉咧嗓音,不疾不徐的在房间内响起。   “而且,瞒着你爸妈带你去领证,是对长辈失礼,就当我赔礼道歉了。”   苏清禾躺在床上,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嗓音,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又一下。   随即又忍不住吐槽他,大半夜的,干嘛总发语音,就不能好好打字吗?   ……   短暂的元旦假期过后,银行复工的首日便格外忙碌。   私行中心的办公区里,键盘敲击声、电话沟通声此起彼伏,苏清禾埋首在客户资料与业务报表里,指尖飞快划过屏幕,核对年前的业务数据,连抬头喝水的空隙都没有。   李媛走过来,戳了戳她的肩膀,压低声音:“欸,你老公来了。”   苏清禾手指顿了一下,抬头:“谁?”   “你老公。”李媛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就在接待区,我刚进来看见的。”   苏清禾以为自己错过了陆暨明的电话或是什么消息,一边往接待区走一边检查手机。   他也没联系她啊。   陆暨明站在落地窗前,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勾勒出他高大峻拔的身材。   阳光从玻璃幕墙外涌进来,把他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却丝毫没有淡化他周身冷硬威严的气场。   “你怎么来了?”苏清禾走近,低声询问,“有事吗?怎么不提前电话联系?”   陆暨明转过身,垂眸看她,淡淡开口:“没联系,就不能来吗?”   苏清禾正想解释什么,身后传来清脆的皮鞋落地声。   “陆总,您好。”刘佳燕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走到陆暨明身边,侧身引路,“这边请,我们去办公室详谈。”   “……”苏清禾目送陆暨明跟着刘佳燕走向办公区,进入办公室,直到门轻轻合上。   不过十来分钟,苏清禾看到运营专员带着设备前往刘佳燕办公室。   又过了没多久,运营专员出来,路过苏清禾工位时,比个大拇指,嘴唇动了下,虽然没发出声音,但苏清禾看口型是“牛”。   她现在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今天是来找刘佳燕办理私行业务。   苏清禾愣愣地翻着手里的资料,纳闷地想,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之前跟他提,他不冷不热的。她现在没提了,他又自己过来了。当过军官的人,行事作风就是主打一扑朔迷离,声东击西,让人捉摸不透吗?   又过了片刻,陆暨明在刘佳燕的陪同下,从办公室出来。   苏清禾站起身,犹豫着要不要去送一程。但陆暨明经过她的工位时,看都没看一眼,仿佛她不存在。不苟言笑的锋利脸庞,冷淡疏离的气场,俨然只是一个公事公办的高冷客户。   于是她又坐下了。   刘佳燕一路把人送下楼,又送出银行大楼,才返身回来。   再次回到私行中心,她给苏清禾打个内线电话,叫她进办公室。   苏清禾推门进去,便看到刘佳燕满脸笑意,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桌上摆放着刚办结的开户资料。   “清禾,这次可真的要好好谢谢你。”刘佳燕语气激动,难掩振奋,“你老公是按照私行最高标准完成开户,走的是通和顶级贵宾绿色通道,五千万流动资金实时到账,而且当场敲定了千万级理财。手笔惊人不说,业务流程全程合规高效,堪称高端客户标杆案例。”   苏清禾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燕姐,那理财稳妥吗?会不会有亏损的风险啊?”   刘佳燕闻言,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还担心这个?我怎么可能亏待你家陆总,这可是咱们私行专属、限量发售的稳健型封闭式理财,年化收益远超普通理财,本来额度就紧,内部预留名额有限,我可是第一时间推给了他。”   苏清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多嘴一问。”   刘佳燕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老公亲口说,这笔钱是存着给你当零花钱的,所有产品都优先选稳赚型。我就算不看他的面子,也要看你的面子,把这笔资产打理得妥妥帖帖。往后你就是我手里尊贵的客户太太了。”   苏清禾彻底哑然。   刘佳燕啧了一声,“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姻缘。”   苏清禾:“……”   虽然她不觉得这五千万是给她的,但他愿意拿那么多钱出来开户,还配置千万理财,就是给她天大的面子。昨天去她家拜访,带的礼物也是一掷千金。   她只是陪他演一演夫妻,就有这么好的待遇。   他以后要是跟白月光在一起,不得把人捧上天。   苏清禾突然有点羡慕陆暨明未来的老婆。   下午下班前,苏清禾刚忙完手头工作,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陆暨明的来电。   “我要去香港出差一趟,大概三五天时间。”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这几天可以抽空把东西收拾好,搬到我那里去。”   不等苏清禾开口,他又说:“房门密码,司机电话,我发给你。其他不用操心,家里什么都有。”   “……苏清禾握着手机,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暂时没有。”苏清禾说。   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微信上发来的房门密码和电话号码,苏清禾默默接受了现实。   同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早晚都要住在一起,不如趁着陆暨明出差不在,先搬过去适应一下。   当晚回到家,苏清禾跟爸妈沟通了一下,她没有直白的说要搬去跟陆暨明同居,只说陆暨明给她租了一个高端小区,上班通勤更方便,而且有利于拓展圈层,开展业务。   罗美玲问是哪个小区,苏清禾说申湾壹号。   夫妻俩愣了愣,随即感叹:“小陆可真舍得为你花钱。”   知道两人是奔着结婚去,罗美英也没阻止,对有可能同居这事儿,不闻不问,只当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禾利用下班时间,一点点将自己的衣物、生活用品打包,搬到了陆暨明的住处。她慢慢适应着这个不属于她的空间——早上醒来推开窗,天光万顷,海风轻拂。晚上回来,电梯私享入户,没有任何外界干扰。室内空间大的,从主卧把衣服抱到生活阳台的洗衣机,都得走老远路。   深夜。   夜色浓稠,海风裹着凉意吹拂整栋楼宇。   陆暨明出差归来,倦懒的身躯走出电梯,还没打开大门,脚步骤然顿住。   入户玄关里,摆放着一双女士黑色小皮鞋。   他眼神微动,走到大门前,换鞋,开锁,进门。   客厅的沙发上,搭着一件女士西装外套,是苏清禾常穿的工服款式;茶几上,散落着几本财经杂志,还有她吃了一半的薯片,剩下半包,用夹子夹着口。   陆暨明站了半晌,缓步走向书房。   门敞着,灯没开,但窗外的月光足够亮,可以看到书桌上摊着她的法考资料。她用的笔和她的发绳放在一起,旁边还有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陆暨明离开书房,走到阳台上,整个人陷入一种恍惚的情绪里。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旅途奔波太过疲劳,产生了幻觉。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深夜的凉意和海水咸涩的气息。   他坐在藤椅上,任海风吹拂,也慢慢平复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起身离开阳台,走向卧室。   推开门,卧室里一片幽暗寂静。   她把窗户关严实了,但拉开了半边窗帘,任由月光铺满房内。   陆暨明缓步走到床边,苏清禾就躺在床上。   月光下,她睡得安稳恬静,眉眼舒展,长长的睫毛垂落,盖在眼窝上。   他知道自己应该先去洗个澡,再上床睡觉,但他却鬼使神差的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俯下身,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她没醒,他又吻了吻她的眉心。   她眉头皱了下,想要翻过身去。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脸庞,吻落在了她唇上。   一开始很轻,像是怕惊动她的睡意,她没有反应,他的吻逐渐放肆,含着她的唇瓣撕咬。   苏清禾在半梦半醒间,发出一声细碎的呢喃。   这一声,彻底击溃他心底所有的克制,再也无法忍耐地探入她唇齿之间,探索那个他从未进去过的领域。   男人压在床边的手掌逐渐收紧,指骨绷得泛白。   他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压着喘不匀的气,在狭小口腔内,搅着她甜软的舌勾缠吮舔。   苏清禾逐渐呼吸困难。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节日快乐呀宝贝们~ 第32章 032 非分之想   苏清禾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在海边露营烧烤, 陆暨明捏住她的脸,吻了过来……   不是浅尝辄止,也不是亲吻唇瓣, 他凶悍地闯入她口中,肆无忌惮地纠缠她的舌头。   强烈的酥麻感从舌尖蔓延到全身,她手里的肉串掉落在地, 不远处爸妈正在朝这边走来,她用力推他,他亲得更狠, 甚至把她压到了地上。   苏清禾觉得他简直是疯了, 可她推又推不开,跑也跑不掉,打又打不过, 男人健硕身躯压在身上就像是一座大山,令她连呼吸都艰难。   终于,狂风暴雨般的侵袭停了下来, 他退开些许,她争分夺秒呼吸新鲜空气时,他低下头吻啄着她的唇,当她顺过气后, 他又一次探入她口中, 轻轻慢慢地汲取着她的舌。   幽暗房间内, 苏清禾被动承受着这个吻。   晚上跟刘佳燕一起吃饭, 多喝了几杯, 大脑昏昏沉沉,眼皮子重的掀不开。   潜意识认定这又是一个春梦后,她任由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由唇舌交缠处流窜至全身。   灼热的气息喷薄在脸上,伴着男人低沉的压抑的喘息声,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酒气。   两人呼吸交缠,鼻尖相抵,他流连忘返地在她口中舔尝。苏清禾被亲得脸颊滚烫,身体都开始发热。   但对方翻来覆去就是亲,没有进一步举动。   做梦都不能爽个够,好烦……   她趁着男人喘息的间隙,翻个身,一头埋进被子里。   后半夜。   墨蓝色夜空上翻涌着铅灰色云层,将月光遮蔽些许。   房内黯下来几分。   陆暨明双手抵在床上,撑着自己。   睡梦中的女人像个鸵鸟,彻底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陆暨明看着蓝色缎面真丝被中鼓出的一个大包,心脏还在持续的有力的急剧跳动着。   他抬起手,缓缓拂过自己唇瓣,幽深浓稠的眼底,满是意犹未尽。   吃过她给的那么多糖,终于尝到了最甜最软的一口。   ……   苏清禾被床头柜的闹钟叫醒,从超SIZE大床上醒来。   望着窗外海天一线的美景,已经逐渐习惯。   趁着这一年,好好享受生活,也不错。   离开卧室,她被一阵隐隐约约的香味勾引,走到厨房门边。   快一周没见的陆暨明,高大身影站在厨房料理台前,正在做三明治。   他穿着白色棉质短袖和黑色运动短裤,短发黑硬利落,侧脸流畅紧绷,晨曦落在他身上,浑身洋溢着一股松弛又清爽的气息。   苏清禾靠在门框上看着,不由得感叹:当老板就是好,一点班味都没有。   “嗨~早上好~”她主动打招呼,语气轻快。   接下来一年,两人就是同居室友了,相处氛围要搞好。   陆暨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颔首。   随即收回目光,倒出模具里煎得金黄的煎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晚吗?”苏清禾边说边往厨房里走,目光落在他手里逐渐成型的三明治上——两片吐司烤得酥脆,边缘微黄,一层层叠着煎蛋、芝士片、火腿,还有刚切好牛油果薄片,绿得鲜嫩。   “嗯。”   她在他身旁站定,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三明治,说出了心里话:“能不能分我一半?”   “可以。”他说。   苏清禾还没来得及雀跃,他又开口:“有个条件。”   “说嘛。”她尾音拖得又长又软,满是对美食的垂涎。   “昨晚没睡好,想在车上补觉。”他用刀将吐司对角切开,断面层次分明,煎蛋的蛋黄微微淌出来,渗进面包的孔隙里,“你开车送我上班。”   “好说。”苏清禾爽快点头,“互相帮助,应该的。”   她接过他做好的两份三明治,端着盘子放到客厅餐桌上。   她拿起一块,美滋滋地咬下一口,芝士在嘴里拉丝,牛油果的清香混着火腿的咸鲜,她满足的轻叹。   陆暨明站在操作台前做咖啡。   咖啡豆的醇厚香气弥漫开来,白色奶泡缓缓注入黑咖啡中。   不过片刻,两杯咖啡端了上来。   苏清禾端起杯子,喝下一口。奶泡绵密得像云朵,咖啡醇厚不酸涩,尾调带着坚果香,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苏清禾忍不住称赞:“不错欸,比外面三五十一杯的精品咖啡还好喝。”   他坐在她对面,端起自己那杯加了两份糖的,送入口中。   吃完早餐,苏清禾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   只要他愿意每天做早餐,她可以每天给他当司机。   苏清禾起身,去主卧衣帽间换衣服。   两面墙的定制玻璃衣柜通透规整,苏清禾搬过来后,特地把衣柜收拾了下,一面墙挂他的衣服,一面墙挂她的衣服。   他的衣服还不少,一部分是清一色的高定西装、衬衣,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另一部分则是风格截然不同的休闲装,运动装。   衣帽间正中央,一座岛台静静伫立,深色胡桃木的台面,玻璃柜面下方陈列着他各式各样的手表,其中不乏品牌限量款,感应灯带亮着,金属表带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苏清禾一直觉得陆暨明是低调朴实的作风。自从看到他的衣帽间,她才知道,她大错特错。   有钱人,就没有不会花钱的。   她从自己的分区里,拿出一件白色缎面衬衣和黑色西裤。   衬衣的最后一粒纽扣刚扣好,门被推开,陆暨明走了进来。   “你干嘛?”苏清禾一惊。   “换衣服。”他语气平平地说,人已经走到男装区,拉开柜门。   苏清禾忽然意识到,这个衣帽间,在这个房子里是公共区域。   陆暨明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衬衫和一条西裤,动作不紧不慢。   苏清禾坐到梳妆台前,想起上次在衣帽间里看到的那些东西,语气尽量随意,“那个……你前任的那些裙子,睡衣什么的……最好处理一下。”   陆暨明动作一顿,看向她。   衣帽间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苏清禾清了清嗓子,开口:“我不习惯用别人的东西,看着也怪怪的。”   陆暨明把衣服放在沙发凳上,朝她走了过去。   苏清禾看着镜子里的男人身影不断逼近,直到站在她身后。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台面上,看着镜子里的一脸惊疑的苏清禾,慢声开口:“我不像你,经历那么丰富。”   “?”   “我没有前女友。”   “……”她也谈不上丰富吧?   再说了,他怎么就没有?就算这两年没有,高中那个初恋,就不算吗?   苏清禾被男人围在他宽厚胸膛和梳妆台之间,动弹不得,心里有点紧张,不想再跟他言语上论长短,敷衍的笑了笑,“……没有就没有吧。”   又不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无非就是说明,你这个人看着太凶了,没有异性敢喜欢你。   苏清禾默默腹诽。   “那你这里怎么会有女装?”她问,“还有那么多女性用品。”   “给你准备的。”陆暨明平直的目光落在镜面里女人的脸上。   “你特地去给我买的?”苏清禾惊讶的问。   他顿了顿,开口:“助理去买的。”   镜面里的男人就撑在她上方,不苟言笑的锋利脸庞,压迫感太强。   苏清禾扬起感恩的笑容:“哦,有心了,谢谢你啊。”   见他纹丝不动,她又提醒道,“我要化妆了,你让一让?”   陆暨明直起身,往后退开,转身时,脱了身上的短袖。   他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但苏清禾坐在镜子前,看得清清楚楚,他左手抓住后领往上一扯,衣服脱下来了。   肩背的肌肉线条在晨光里一览无余,从宽阔的肩膀一路收窄到腰际,脊柱沟深深一道。   苏清禾心跳微乱。   大清早看到这么劲爆的身材,太有冲击力。   尤其她昨晚才做了一个跟他不断接吻的梦……   那个梦虽然不够黄色,胜在触感极其真实,直到现在,她仿佛都能回味起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厮磨和纠缠。   苏清禾目光游移了一下,从他肩胛骨滑到腰侧,又从腰侧滑到他正在解裤腰带的双手上——   她猛地低下头,假装忙碌的在台面上寻找梳子。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她没有再多看一眼,专心整理自己的头发。   长发被梳成低马尾,顺着一个方向拧转,盘成圆润的发髻,拿黑色发网把发髻兜进去后,再用一字夹沿着发髻边缘隐形卡住。确保没有一丝凌乱的碎发,仪态干净整洁大方。   苏清禾拿起日霜薄涂一层,又轻涂修容隔离霜……   她正拿口红描摹双唇时,余光瞥见陆暨明又站到她身后。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衬衫扎进西裤,袖口还没扣,随意堆在小臂上。   他没有出声,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苏清禾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口红差点涂出唇线。   “没见过人化妆吗?”她故作镇定,放下口红。   “没见过。”他说,声音淡沉,目光却没有移开分毫。   苏清禾站起身,从他身侧走过:“走吧,要迟到了。”   陆暨明弯下腰,把桌面上散乱的化妆品逐一放好,眉笔插入笔筒,用过的棉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抽出一张湿纸巾把桌面擦干净。   不到半分钟,一切恢复如初,他直起身,走出衣帽间。   车上,苏清禾坐在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陆暨明坐在副驾驶,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苏清禾发动车子,开出车库,汇入主干道。   车子在路上飞驰,晨光透过车窗洒入。   苏清禾握着方向盘,专注看前方道路。   她高中毕业那年考了驾照,但家中变故之后,就很少开车了。   她发现相比坐在副驾,她更喜欢驾驶位。前方宽阔道路铺开,往远处的地平线延展。方向盘握在自己手中,开往自己要去的地方。   她喜欢这种感觉。   路口红灯亮起,苏清禾踩下刹车。   她正想放首歌,目光移向身侧的副驾驶座,发现陆暨明眉目紧锁,睡得并不安稳。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正要收回手,被他猛地抓住。   力道大到她指骨发疼。   苏清禾倒吸一口凉气,喊道:“陆暨明!”   陆暨明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有片刻茫然,像是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他转头看向她的脸,抓着她手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变成虚虚拢着。   “做噩梦了?”她问。   绿灯亮了,后面有车按喇叭。   苏清禾抽回手,踩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出。   “你那诸邪退散的杀伤力,还能做噩梦呢?”她打趣道。   陆暨明没接话,重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车子在通和分行大楼门口停下。   苏清禾解开安全带,说:“车子你自己开到对面停车场?”   “停在你这边。”陆暨明说,“我走路过去,醒醒神。”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苏清禾只能再次系上安全带,把车开到地下车库。   下午,苏清禾正忙得热火朝天时,接到申湾壹号物业管家的电话。   “苏姐,您购买的床到了。”   “哦,麻烦你看着点,让他们把床运到次卧安装好。”   苏清禾前几天在网上下单,买了一张一米五的床,打算放在那个宽敞的活动室。   正巧,陆暨明回来,床也到了,可以避免晚上睡在一起的尴尬。   因为工作繁忙,她没空专程回去一趟,商家发货后她就通知了管家,让她帮忙收货,看着安装。   “苏姐,次卧是哪一间?”管家又问。   “就是那个空着的房间。”苏清禾说。   过了一会儿,再三确认的管家说:“没有空房间,一间主卧,一间健身房,一间书房,一间娱乐室。”   “就娱乐室。”   “……有个台球桌,放不下床。”   “??”苏清禾愣住,哪来的台球桌?   挂电话后,管家给苏清禾发来一张照片。   之前还空旷的活动室,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大台球桌。   苏清禾快要晕倒,这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她怎么不知道?   苏清禾把这张照片发给陆暨明。   苏清禾:“这是你买的台球桌?”   L:“是。”   苏清禾:“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在房子里晃悠了快一周,没发现有个台球桌吗?   L:“昨天上午,一个月前定制的。”   苏清禾:“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难怪,她昨晚没去那间房,不知道。   L:“?”   苏清禾在这个问号中,清醒了几分。   这是人家的房子,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哪轮得到她来指手画脚。   她这咄咄逼人的语气,好像是自己家里突然多了个不受欢迎的东西……   她只是太过惊讶!还有,她买的床怎么办?   L:“OK.”   L:“下次买东西,提前跟你说。”   ……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又不是管家婆,随便他怎么买,都跟她都没关系。   苏清禾无力的发送:“我买了一张床,本来打算放在那间房,现在怎么办?”   L:“为什么买床?”   苏清禾:“……”   苏清禾:“总不能一直睡你的床吧?”   L:“我能将就。”   L:“床够大,睡得下。”   苏清禾:“…………”   苏清禾:“不太好吧。”   苏清禾:“有点授受不亲……”   L:“我记得以前有人说过,我是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苏清禾一口老血哽在喉中。   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这都是多少年前的梗了,难为他还记到现在。   以前两人关系太近,被同学们打趣她是不是喜欢他,她就会振振有词的说:“他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L:“难道你对亲兄弟有非分之想?” 作者有话说: 过节反而是最忙的 么么么,发100个红包~ 第33章 033 接吻能刺激   苏清禾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这句话, 瞳孔一震。   不过是做过几个春梦而已,谈不上有非分之想吧?   梦而已,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苏清禾:“……不至于。”   苏清禾:“既然你能将就, 我也能将就。”   他一个八块腹肌十位数身家的老板都不怕授受不亲,她怕什么?   法律上的婚姻事实已经结成,又住在了一起, 反正在旁人眼里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夫妻关系。   就算躺在一张床上,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苏清禾离开微信对话框,打开淘宝, 把那个床申请退货。   客服:“亲亲, 不退的话我这边帮您申请三百优惠。”   SU:“不好意思,家里实在没地方放。”   客服:“亲亲,退货运费需要自行承担哦。”   SU:“好的。”   她把这个聊天记录截图下来, 发给陆暨明。   苏清禾:“突然出现的台球桌,让我损失了至少六百块。”   L:“但是你没买床,立省三千。”   虽然有被安慰到, 但是还有平白损失的运费啊!   陆暨明又发来了一个600元转账,备注:运费。   苏清禾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都是那张台球桌惹的祸。   太奢侈了,居然在家里摆台球桌,连一张多的床都没地方放。   苏清禾:“我今晚有安排, 车钥匙放在银行大堂的储物柜, 你自己来取?”   L:“什么安排?”   苏清禾:“跟客户吃饭。”   L:“把车留下来, 让我去接你?”   苏清禾感觉这句话仿佛自带他嘲讽音效。   当即连回三条, 证明自己没有这个意思。   苏清禾:“不是。”   苏清禾:“哪能把您当司机。”   苏清禾:“……那我开走吧。”   刚到下班时间, 对公二部总经理周承打来电话。   周承问:“苏经理,你是自己过去,还是我载你一起过去?”   苏清禾说:“我开了车, 自己过去吧。”   今晚的饭局是张京海设宴。企业贷款一事在多方协力推进下,顺利落地。他特地在高端私房菜馆设宴,答谢银行的业务相关人。   苏清禾收拾好东西,搭乘电梯前往负二楼停车场。   电梯在八楼停下,陆续进来几个人,是她之前做理财经理时的部门同事。   电梯在一楼停下,有人提醒:“清禾,一楼到了。”   苏清禾笑了笑:“我去负二楼。”   电梯门合上之前,身后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哟,买车了?”   “搭地铁多方便,买什么车。”徐莉带着好心劝诫的语气,“你不是还在租房住吗?有买车的钱,不如把房子租到公司附近。”   “这你们就不懂了。”一道男声响起,是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徐皓,“私行经理的身份高大上,见客户要面子。”   有人不屑的说:“这年头谁还买不起车啊?能有什么面子?”   电梯在负二楼停下。   门打开,苏清禾率先走了出去,皮鞋踩在环氧地坪上,声声清脆。   停车的位置距离电梯口不远,她拿出车钥匙解锁,“嘀”的一声,黑色大G车灯闪了闪。方方正正的车身,哑光黑漆,在灯光下格外抢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跟在她身后的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看过去。   “这是你的车?”徐莉难以置信的问。   苏清禾刚想说朋友的,徐皓感叹道:“还是当女人好啊,找个大款,一夜暴富。”   “徐老师,”苏清禾微笑开口,“努努力,找个喜欢走后门的大款,也能一夜暴富。我看好你。”   有人忍不住噗嗤地笑。   徐皓的脸色瞬间白了。   苏清禾迈步上前,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驶出,留下一串尾气给想发作又没地方发的徐皓。   苏清禾抵达餐厅的时候,对公业务部的李伟和总经理周承已经到了。   包间窗外绿意盎然,青砖灰瓦间,几棵造型苍劲的黑松点缀其间。   李伟正端着茶杯,跟周承聊着什么,看苏清禾进来,起身帮她拉开椅子。   “苏经理,今天你是主宾,坐这儿。”   “李哥你别搞我。”苏清禾笑着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张总还没到?”   “刚打过电话,在路上,快了。”周承说。   三人闲聊了几句行里的近况。周承问苏清禾私行最近在推什么产品,苏清禾简单聊了聊。   包间的门被推开,张京海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胡子茬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神清气爽,跟之前坐在办公室里愁眉苦脸的粤盛集团老总判若两人。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浅灰色针织开衫,深色西裤,额头宽阔,鼻梁高挺。眉眼间有张京海的影子,但线条更柔和。   “张总,气色不错。”苏清禾起身打招呼。   “托苏经理的福。”张京海笑着说,侧身让出身后的年轻人,“这是我儿子,张嘉阳。刚从英国回来,在伦敦读了经济学硕士,现在在我公司帮忙。”   又转向张嘉阳,说:“这位是周承周总,通和对公业务部门总经理,这位是苏清禾,我的私行客户经理。这位是李伟,对公经理。”   张嘉阳逐一跟几人握手。   到苏清禾时,他轻握她的手,笑容温和:“苏经理,久仰,我爸最近常提起你。”   苏清禾笑着回应:“能被张总记挂,是我的荣幸。小张总年少有为,气度不凡,将来必定是青出于蓝。”   “苏经理过奖了。”张嘉阳松开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我刚回国,什么都不懂,还得向你多请教。”   几人落座,张京海招呼苏清禾坐在自己身旁,又对另一边的张嘉阳说:“你老子我脾气大,之前把好几拨银行的人都骂走了。苏经理第一次来我办公室,我坐都没让她坐。但她稳如泰山,后来在工商联的活动上,还帮我解围。这次企业贷款,我全程只信苏经理,只跟她对接,最后她给漂漂亮亮地办好了。这就是能力,你要跟苏经理多学习。”   张嘉阳听完,端起跟前的酒杯,看向苏清禾:“苏经理,这杯我敬你。感谢你解了我爸的燃眉之急,让企业渡过难关。”   苏清禾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一下,“小张总客气。这笔业务能落地,全靠我们对公的周总和李经理,我只是牵线搭桥。”   张京海看着他们比肩而立的身影,眼角的皱纹都笑深了。   苏清禾落座后,张京海话题一转:“苏经理,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二十八,年轻有为。”张京海赞许的点了点头,眼中满意更甚,“嘉阳今年二十六,比你小两岁。他在国外待了好几年,眼界是有的,但对国内的金融环境不太熟悉。希望苏经理有空的话,多指导,多提点。”   “不敢当。”苏清禾忙道,“大家互相交流学习。”   张京海又对张嘉阳说:“嘉阳,你国外那些钱,不是一直分散在几个账户吗?你现在回国了,也可以归拢归拢。苏清禾专业水平过硬,你就在她这个开个户,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多向苏经理请教。”   张嘉明笑着点头,看向苏清禾:“苏经理,那回头我约你?”   苏清禾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随时欢迎。”   “还有我账户里的钱,一直都没怎么动过,苏经理,你帮我出一个配置方案。”张京海笑了笑,带着点自嘲,“我这种老古董,有时候就是跟不上时代。钱交给银行,让专业人士打理才对。”   周承在旁边接话:“我们通和私行向来是精英荟萃,苏经理又是行里重点培养的骨干,专业和口碑都摆在这儿。张总尽管放心托付,她一定能帮您把资产打理地稳稳增值。”   一席饭局推杯换盏,转眼已是夜里十点出头。   散场后,苏清禾把张京海父子送到餐厅外的车旁。   临上车前,张嘉阳转头看她,语气温和有礼:“那我过两天,再叨扰苏经理。”   “欢迎之至。”苏清禾浅笑颔首。   她目送车子驶离视线,转身往回走。   轿车后座,张京海靠在椅背上,对儿子直言问道:“你觉得苏清禾怎么样?”   张嘉阳说:“看着温婉沉静,年纪不大但性子很稳,专业素养确实在线。”   张京海没好气地嗤了一声,“我还用问你业务能力?我不知道她专业吗?”   “那……”   “我是问你人。”张京海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今天带你过来,就是想介绍你们认识。我对苏清禾非常满意,漂亮,大方,高学历,高能力,气质绝佳。好女不愁嫁,你抓紧把握,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他边说边盘算着:“你们要是能成,咱们家的资产以后有她打理,内外都省心。就算你在生意上没多大建树,只要踏踏实实不败家,你们后半辈子也能过得安稳富足。”   张嘉阳笑了起来,打趣道:“要不要再规划几个孙子孙女?”   “当然,趁着年轻多生几个。苏经理漂亮,你也不差,家里后代个顶个的人中龙凤。”   苏清禾全然不知车上的人在聊什么。   送走张家父子,苏清禾回身跟周承、李伟道别。   周承看向李伟说:“你喊代驾,坐我的车回去。我送送苏经理。”   “不用麻烦周总,我自己叫代驾就行,很方便的。”苏清禾忙道。   “你今晚喝了酒,独自坐代驾我也不放心。”周承笑着说,“要是刘佳燕知道我没照看好她小姐妹,回头该找我算账了。”   苏清禾不好再推拒,只能含笑应下:“谢谢周总。”   刚说完,苏清禾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陆暨明的来电。   “饭局还没结束?”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刚完,正要回去。”   “听你声音,喝了酒。开不了车,我去找你。”   “不用,我找代驾就行。”苏清禾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说,“还有同事同行。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怪怪的。   住在一起,连日常作息都要报备,还真是不习惯。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应道:“好。有事打电话。”   苏清禾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包里。   代驾到了,周承主动拉开后座车门:“苏经理,你坐后面。”   苏清禾坐进去,周承上了副驾驶。   “苏经理,你住哪个小区?”周承问。   苏清禾报了小区名字。   周承眉梢微挑:“申湾壹号?那地方不错。”   苏清禾“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那里业主圈层很纯粹。”周承语气比之前更加客气了几分,“苏经理,以后有私行客户的公司业务,别忘了多引荐。”   “当然。”苏清禾笑了笑。   “对了,申湾壹号有个申湾会,仅供业主参与的俱乐部,你加入没有?”   “……”苏清禾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又虚心求教:“是业主就能加入吗?”   “业主只是准入门槛。”周承说,“”加入俱乐部,每年要缴纳一百五十万的会费。不过里面的资源,对有需要的人来说,绝对值这个价。”   苏清禾暗吸一口气。   她本来还想着,既然陆暨明是业主,加入一下也不错。   现在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年一百五十万会费,她疯了,才会对他开口。   当然,这不是会费的错,是她的错。   这种高高在上的圈层,她就不要硬融了。   苏清禾回到家时,四下灯光如昼。   她踩着轻飘飘的步伐,随手把包丢到沙发上,脱掉外套一并扔在旁边,懒洋洋朝卧室走去。   她想快点洗把脸,冲个澡,然后一头栽进被子里睡过去。   主卧的门敞开着,她穿过房间,走向浴室。   门把手拧开,暖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沐浴露的香气,混着热气蒸腾出的潮气。   她眯着眼往里走了两步,直到一道挺拔身影撞入眼帘。   陆暨明刚从淋浴间出来,手里拿着毛巾,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身上未干的水痕沿着锁骨的凹陷滑落,一路淌过宽阔的胸膛,蜿蜒而下。   他正要擦头发,看见她进来,动作停住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   男人健硕的躯体像一尊被雾气环绕的雕塑,浴巾被他拿在手里,还没来得及遮挡任何地方。   苏清禾的目光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从他锁骨滑到胸肌,从胸肌滑到腹肌,沿着那条深壑的人鱼线一路往下,直到最终定格在蓬勃发展的位置。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几秒后,她如梦初醒般,下意识后退一步,酒瞬间醒了大半。   “对不起!”她语速飞快,转身就往外走。走得太急太慌,手甩到浴室门框的棱角上,“砰”的一声闷响,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指袭来。   苏清禾倒吸一口凉气,痛地弯下腰,本能地握住那只受伤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陆暨明将浴巾围在腰间,大步跨过来,蹲在她面前,“怎么了?”   向来平稳淡沉的声音,透出紧绷。   “手……撞了……好痛……”她抽着气,闭了闭眼,又睁开,脸色都白了几分。   不是她矫情,这种痛,强烈又细密,像针扎进指甲盖下最嫩的那层肉,整只手都在发麻。   陆暨明抽出她的手,轻轻抬起来观察。   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缝被刮破了一小块皮,边缘翻起,血珠正从伤口处往外渗。   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出浴室。   将人放在床沿,沉声道:“我去拿碘伏。”   苏清禾痛得眼角泛出泪花,也不想说话,只能点点头。   不就是看了一眼男人的身子吗,至于遭这么大的罪?   须臾,陆暨明拿着创口贴和碘伏棉签回到卧室。   他在她身旁坐下,托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用棉签轻轻擦拭流血处。   苏清禾更痛了,直吸凉气。   “忍一下。”男人眉头紧蹙,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始终落在她指尖的伤口上。头发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往下滑,落在他肩膀上,他似浑然不觉。   苏清禾一抬眼,正对上他的胸膛,块垒分明的肌肉近在咫尺,还能看到皮肤上的水痕。   苏清禾收敛心神,轻声提醒:“要不你先去擦一擦?”   陆暨明给她缠创口贴的时候,缠得很松。   处理完,他抬头看她:“还痛吗?”   ……虽然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烈,但那股劲儿还没缓过去。   苏清禾红着眼睛,眼角是没有完全干涸的泪花,委委屈屈地点头。   陆暨明托着她的手,说:“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不那么疼。”   “?”   男人倾过身,朝她的唇吻了过来。   他辗转在她唇边,嗓音沉哑:“接吻能刺激多巴胺分泌,忘掉疼痛。”   “……”苏清禾惊讶地眼睛睁圆。   陆暨明托住她的下巴,舌尖抵开她牙齿,往更深处探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么~ 第34章 034 浑身滚烫地   苏清禾坐在床沿, 对男人突然贴近的唇舌不知所措。   当他缠上她的舌,在狭窄的口腔内搅动时,她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酥麻的感觉由舌尖不断扩散, 逐渐传导到四肢百骸。   她的确忘了手指尖的痛,连阻止这个吻都忘了。   她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庞,看到他闭着眼, 鬓角还有湿发的水痕,眼睫毛微微颤动着,鼻息粗重滚烫。   她在这张平常只有冷淡和戾气的锋利脸庞上, 竟然窥见一股难以形容的性感。   很快, 她的呼吸也乱了。   她的舌被他勾缠拉扯着,他还嫌不够,就像饥饿的小兽, 没有章法,用力吸吮。   微微酸痛伴着强烈酥麻感直窜头皮,苏清禾快要招架不住, 下意识往后仰去。   他追着她亲。   她后退一分,他逼近一分,始终没有退出她唇舌半分。   就像好不容易掠夺来的领地,决不放弃毫厘。   苏清禾最终没稳住身体平衡, 在他步步紧逼中, 仰倒在床。   “不是……唔……”苏清禾觉得这个姿势很危险, 想要到此为止。   话还没说完, 男人彻底俯压在她上方, 堵住她的唇。   他轻松扣住她一双手腕,压在她头顶,另一只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扣住她的脑袋, 方便他往她口中肆意搜刮。   卧室内,落地窗紧闭,窗帘拢住,只有灯光还亮着。   一片明晃晃的寂静中,唇舌交缠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织成一张看不见摸不着却将人牢牢束缚的网。   终于,苏清禾最后一丝理性坍塌。   她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烧吧,烧吧。   只要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不尴尬,她有什么好尴尬。   饮食男女,放纵一下,天不会塌。   她环上他的脖子,主动迎合这个灼热密切的吻。   男人粗粝指腹摩挲她后颈时,激起她一阵阵轻颤,一双胳膊将他攀得更紧了。   陆暨明的唇舌辗转来到她耳下,吮着她的耳垂,在耳根子下用力啜了一口。   苏清禾一颤,浑身燥痒,难耐地弓起背。   他却在这时戛然而止,抬起头,抽出手,起了身。   就像一场龙卷风,来势汹汹,走时干脆。   苏清禾躺在床上,只听到男人低哑的声音传来:“现在还痛吗?”   “…………”苏清禾茫然的眨了眨眼。   “看来是不痛了。”陆暨明淡道,转身离去。   苏清禾听到脚步声,瞥过眼,看到那道高大身影进了浴室。   她怔怔地躺着,呼吸还没完全喘匀,周遭灼热的温度已经冷却下来。她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她的手痛不痛。   苏清禾抬手盖住脸,又羞又气。   羞的是她在他的亲吻下,竟然把持不住。   气的是他居然没有继续,真的只是接吻。   ……   浴室门被关上,接着是落锁声,然后是吹风机的声音。   苏清禾更气了。   落锁是几个意思?   觉得她会冲进去生扑了他吗?   苏清禾翻过身,趴在床上,羞愤地锤了下床。   他一定是在报复她。   报复她看光了他的身子。   用止痛的理由,把她亲得欲罢不能,然后游刃有余地撤离。   对,他就是这样!   睚眦必报的陆暨明!混球!!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门打开,脚步声传来。   苏清禾趴在床上没动,她决定装睡。   脚步声到了她身旁,一只手轻轻推了下她脑袋:“浑身酒气,还不去洗澡?”   “……”她只想静静地埋在床上,直到天荒地老。   “是要我帮你洗澡吗?”男人低沉嗓音询问道。   苏清禾浑身一僵,当即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被突如其来的灯光晃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发现男人已经穿好了睡衣,短发也彻底干了。   苏清禾踩着虚软的步伐进了浴室,卸妆,冲澡。   确定衣帽间里那些衣服不是前女友的东西后,她也没什么障碍,随手取了一件睡裙套上。   走出浴室后,陆暨明已经躺下睡了。   房内只留一盏橘黄色的睡眠灯,给她照明。   苏清禾默默走到另一边,上床躺下。   酒意来袭,脑子混混沌沌,很快睡着了。   ……   1月15号这天,苏清禾双喜临门。   上午十点多,手机震了一下。她正在整理客户家族信托的补充材料,低头瞥了一眼,工资到账提醒。   实发58600元,她看着这个数字,激动地深呼吸三次。   这是她正式定岗私行客户经理后,第一次拿到完整绩效薪资。   回想试岗期那六个月,基本工资跟理财经理岗差不多,没有成熟客户资源,也拿不到业务提成,算下来还不如以前。   直到这个月,几位高净值新客户一次性开户奖励、资产落户计提、存量维护绩效,岗位骨干津贴全部叠加在一起,扣完五险一金和个税,实打实地到手近六万。   刘佳燕把苏清禾叫到办公室安排工作时,看到她眉眼间藏不住的轻快笑意,打趣道:“看来这个月工资很可观?”   苏清禾笑了下,语气谦逊,“跟燕姐肯定没法比,但相比之前几个月,确实提升了一大截。”   刘佳燕颔首:“往后年限越久,手里沉淀的高净值客户越多,收入只会越来越丰厚。”   苏清禾点头。   “你前段时间签下的林英潼,还是没开采的富矿。这类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客户,自身资金池会持续扩大,还有他背后整个人脉圈层,都值得你深挖。咱们做私行,不是做一单两单生意,经营的是圈层,是盘根错节的资源关系网。”   苏清禾再次点头,眼里信心满满。   刘佳燕忽而一笑,靠在沙发上,“话说回来,看起来再光鲜耀眼的圈层,我们置身其中的角色,也只是银行打工人。明面上合规收入做到顶,年薪也就两百个上下。跟那些老板们没法比,更别说跨越阶层了。”   “……”苏清禾默默感慨,别说两百个,一年能有一百个,她就非常知足。   现阶段她只有一个目标,攒钱买房,让爸妈搬出城中村,换到小区电梯房。   “你有你老公的资金支持,应该也不差这点工资。”   “他是他的,我是我的。”苏清禾半开玩笑道,“我希望工资越多越好。”   “想赚钱没问题,但要合规。”刘佳燕靠上椅背,语气逐渐严肃,说道:“你手里高净值客户越多,找上门的掮客、中间人、项目机会也就越多。大客户手指缝里漏出一点,就够普通人吃好几年的。但你记住,一点风险都不要冒。哪怕看起来再稳妥的内部消息,再诱人的过桥项目,只要踩到合规红线,一律不碰。”   苏清禾郑重点头,“谢谢燕姐,我记住了。”   “你不缺钱,你也还年轻,你的目标应该是往上走。现在踏踏实实做好业绩,是为自己积累资历和能量。”女人修长手指轻点桌面,压低声音道,“位子越高,权力越大。到时候这些蝇头小利,你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嗯。”苏清禾点头。   即便她缺钱,她也同样志存高远。   她竞聘进私行,是为了站在更高的平台,拿更高的工资,服务真正有理财需求的高端客群。她不想对那些每天买菜钱都要精打细算的大爷大妈们,强推他们不需要的东西。   刘佳燕看着苏清禾清澈透亮、带有明媚志气的眼睛,轻笑,“等你成为苏行长的那天,你就真的跨越阶层了。”   苏清禾有点羞赧地笑了笑,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接了话,“我也希望有那一天。不过到那时候,燕姐一定会比我走得更高更远。”   她不是在拍马屁。刘佳燕今年三十三岁,是私行最年轻的团队长,手里攥着不少头部客户。她家庭条件优越,更能支撑她的野心。   刚才那番提点,或许就是她对自己的勉励。   苏清禾离开刘佳燕办公室时,心里充满了斗志。   领导喂的鸡汤很好喝,她先干为敬。   回到工位上,苏清禾又看了一眼工资短信,美滋滋地点开微信,给陆暨明发消息。   苏清禾:“今晚请你吃饭呀~”   苏清禾:“想吃什么随便选~”   L:“都行。”   苏清禾:“那吃火锅吧,红红火火~”   L:“OK.”   苏清禾:“OKK,下班了我联系你~”   下午,张京海的儿子张嘉阳来到私行中心。   他身上穿着Loro Piana的浅米色休闲裤搭配白色麻花针织套头衫,没有张扬的奢牌标识,就像一个出身老钱家族的青春男大,浑身散发着贵公子气息。   苏清禾将人带到独立贵宾室,办理开户事宜。   张嘉阳一次性转入了三千万流动资金。苏清禾知道,他家在海外还有不少资产。   粤海集团不愧是经营了几十年的老牌大企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小张总,私行贵宾账户开户已完成,您稍等,我这边同步为您开通大额转账通道。”苏清禾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完成账户激活,“本行私行账户支持实时到账,大额资金划转也可实时追踪。”   开户手续办完后,张嘉阳靠着椅背,语气温和:“理财配置我不太懂,国内金融市场和海外差异很大,今天不急着定,想先跟苏经理多了解清楚。”   “应该这样。”苏清禾笑着应声,“不盲目决策,是对您的资产负责。”   “那麻烦苏经理给我介绍一下,你们目前的核心产品,以及适合我的配置逻辑。”张嘉阳坐直身子,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苏清禾拿起平板,走到张嘉阳身旁,弯下腰,放在他眼前,“小张总,您目前是高净值年轻客群,风险承受能力高于您父亲,且资金以短周转为主,我不建议配置长期封闭式产品……”   张嘉阳拉了下身旁的座椅,“坐下说。”   苏清禾坐到他身旁,指尖轻触平板,给他详细讲解。   女人娓娓道来的软糯声调,伴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馨香。不是香水的味道,更像是衣物柔顺剂或者她本身的气息。   张嘉阳偏过头,就能看到女人清丽的侧脸,睫毛低垂,唇边带着浅浅笑意。   没有谄媚讨好,是一种很自信的展示。   他突然觉得他爸的眼光还挺不错。   这个女人,相处起来很舒服,心里甚至有那么一些期待,想要跟她产生更深入的关系。   张嘉阳指了指屏幕上的某处,“这个地方,能具体说明吗?最大回撤是怎么算的?”   “这是过去三年内,该基金从最高点到最低点的跌幅。比如说您年初投了一百万,中间它可能跌到过八十五万,那最大回撤就是百分之十五,这个数字代表的是最坏情况下的浮亏……”   张嘉阳点了点头。   临近下班时间,张嘉阳说:“感谢苏经理,今天受益匪浅。一起吃个晚饭吧,我还想再多聊聊。”   “您这边开户还有后续工作要处理,我一时半会儿可能下不了班。”苏清禾带着歉意道。   “没关系。”张嘉阳笑了,笑容随性,“我等你,正好再看看你这份方案。我爸也希望我跟着你多学习。”   “谈不上,互相交流。”苏清禾想了想,说,“那好吧,我先去忙。你如果有急事就先走,咱们改天再约。”   “好。”   苏清禾离开贵宾室,回到工位上忙碌。   半个小时后,收尾工作完成,张嘉阳还在。   “让你久等了。”苏清禾说。   “没事。”张嘉阳站起身,道,“正好仔细看了看你那份方案,有几个想法,吃饭的时候聊。”   两人一起离开银行,步行去了附近的一家粤菜餐厅。   张嘉阳去洗手间,苏清禾点完菜,手机响起。   是陆暨明的来电。   她在电光火石间想起,上午约了他一起吃晚饭。   下午办理业务,神经紧绷,把这事儿完全给忘了!   苏清禾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男人淡沉的声音:“还没下班?”   “……”苏清禾轻吸一口气,满是歉意地开口,“今晚临时有事,你自己安排,改天再一起吃火锅。”   听筒里沉寂片刻,传来他不冷不热的声音,“什么事?”   “……跟客户一起吃饭。”苏清禾压低声音解释,“刚开户的新客户,维系一下关系,对方也想多了解一下理财产品。”   自己放鸽子在先,苏清禾不由得多解释几句。   “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苏清禾说。   那边在沉默中挂了电话。   张嘉阳回到位子后,点的菜陆续上桌。   两人的交流都围绕着业务展开,喝着茶,聊着天,没有多余的应酬。   饭局临近尾声,苏清禾主动买单。   张嘉阳也没拦着,只笑着说了句:“下次我请苏经理。”   苏清禾另外点了一份伯爵茶栗子慕斯,打包带走。   张嘉阳只当是年轻姑娘喜欢甜品,带回去当宵夜。   离开餐厅后,张嘉阳走到自己车旁,主动为苏清禾拉开副驾车门:“我送你回去。”   苏清禾点头道谢:“麻烦小张总了。”   上车后,张嘉阳问:“苏经理住在哪儿?”   “申湾壹号。”苏清禾说。   张嘉阳神色微怔,随即笑了下,“好地方。”   就算是租的,能租在那里,说明这姑娘有心气有实力。   苏清禾没有多说什么。   车子驶上滨海大海。   海面在夜色里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缀满了零星的灯火。   抵达申湾壹号,苏清禾道了谢,推门下车。   车子停在路边,张嘉阳下车,陪着她走到小区大门入口处,目送她的背影逐渐远离。   正要转回身,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袭来。   张嘉阳四下环视,并未发觉异样,只当自己想多了,返身上车。   苏清禾慢悠悠回到家,推开大门,室内灯光透亮。   陆暨明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跟人通话,低沉的语气带着不快,锋利眉宇间,戾气更显。   海风顺着大开的门窗涌入。   整个客厅都透着萧瑟的冷意。   听到门边动静,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脸庞,继续跟电话那端的下属通话。   苏清禾走上前,把打包甜品的手提袋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另一端。   直到他结束通话。   她倾身打开袋子,把那份栗子慕斯拿在手里,挪过中间的位置,往陆暨明身旁靠近,带着三分歉疚,三分讨好,笑眯眯道:“我今晚在餐厅吃到这个,觉得很好吃。”   陆暨明垂眼看她,脸上没什么情绪。   “我专门给你带回来的,你尝尝看嘛。”她把蛋糕递到他手边。   “一声不响地放鸽子,一块蛋糕就想了事?”男人眉目不动。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 苏总发100个红包,在线求怎么哄老公~ PS有奖问答 陆总为什么要锁浴室门 第35章 035 老公,你背   客厅内, 风声猎猎。   男人那张脸本就冷戾,海风一吹,感觉更冷了。   苏清禾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窟里。   她实在受不了, 把栗子慕斯放下,起身走到门边,把推拉门窗合上。   霎时, 风停声寂,温度回暖。   她起身走到餐吧的储物柜前,扒拉出一瓶红酒, 拿出两个高脚杯。   随手把头上的发夹和发网取下, 发髻扯开,工服外套脱下,一板一眼的约束都褪去。   经过墙边开关时, 顺手把客厅冷调白光换成暖调橘色光。   跟大客户交流,得先营造令人舒适的氛围。   当她再次在沙发坐下,只觉得气氛刚好, 一点都不适合生气了。   苏清禾把红酒放在茶几上,倒了浅浅两杯酒,坐到陆暨明身旁,递给他一杯。   陆暨明没动, 她拉起他的手, 塞到他手里:“我来给你赔罪嘛。”   她端着自己那杯酒, 跟他的酒杯轻碰, 含着笑意道:“陆总海量, 一定不会计较我今天的无心之失。”   陆暨明瞥她一眼,女人双眼微眯,品着酒, 眼底是藏不住的轻快。   “你还挺高兴?”陆暨明问。   “是呀。”苏清禾勾起唇角,“今天就是挺高兴,你可别让我美好的一天画上不快乐的句点。”   陆暨明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紧,嗓音愈发沉了,“跟年轻男客户吃饭,就这么高兴?”   苏清禾没有抓住“年轻”“男”这两个重点,坦然道:“跟他吃饭有什么高兴的,就是聊业务的工作餐嘛。”   她顺便拍个马屁,“跟你吃饭才高兴呢,轻松又自在。”   陆暨明侧过脸看她,“可是你今天没有跟我吃饭。”   “明天吃。”苏清禾当即响应,“我连请你吃三天,鸽一赔三。”   她端着酒杯,跟陆暨明手里的酒杯轻碰,“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随即直起身,酒杯送到唇边,浅啜一口。   “那你今天高兴什么?”陆暨明问。   “我发工资了呀。”苏清禾笑眯眯道,“上午发工资,下午签客户,这不快乐吗?”   “还得感谢你。”苏清禾又说,“我能在私行站稳脚跟,全靠你这个从天而降的贵人。 ”   苏清禾双手端着酒杯,再次轻碰陆暨明的杯子,杯沿放得更低。   “感谢陆总扶我青云志。”碰杯之后,苏清禾把酒杯送到唇边,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再次看向他时,双眼晶亮,郑重承诺,“等我有钱有势的那天,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把我当投资人忽悠?”陆暨明轻哂一声。   “你还确实是我的天使投资人。”苏清禾笑,“不过我可不是忽悠。咱们俩这么熟,你还不了解我吗?积极上进踏实可靠的小苏,值得信任。”   “什么都可以吗?”他忽然问。   “嗯?”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吗?”   苏清禾点头,又补充:“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以内,不违法犯罪的。”   陆暨明摩挲着她的手腕,慢道,“好,我记住了。”   苏清禾放下空酒杯,把茶几上的栗子慕斯拿起来,递给陆暨明:“特地给你带回来的,赏个脸嘛。”   陆暨明接过蛋糕,挖了一勺送入口中,慕斯质地绵密如云,带着茶香,栗子内馅融入其中,醇厚焦香。   苏清禾见他脸色已经由阴转晴,笑眯眯道:“你慢慢吃,我先去书房加一会儿班。”   陆暨明看着女人轻盈的身影,穿过客厅,进入走廊。   其实他已经不吃甜食很多年了。   以前以为自己嗜甜。但自从跟她分开后,甜食尝在嘴里,成了一种齁到难忍的滋味,他再也没碰过。   苏清禾在书房里忙碌着,她根据与张嘉阳的交流,梳理出他的核心需求。连线小组投资顾问沈亦臻,一边交流一边整理。   陆暨明吃完蛋糕,把茶几上的红酒和酒杯拿到岛台,红酒放好,酒杯洗干净擦干。   苏清禾随手搁在台面上的发夹发网和头绳,随意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都被他拿起来。进入主卧衣帽间,他将发夹头绳放置在她的梳妆台上,工服外套用衣架抻好,挂在衣架上。   手指滑过她外套下摆时,停顿片刻,慢慢抚平。   书房内,苏清禾精确配置出两款方案,长吁一口气,关上电脑,对手机那端的沈亦臻说:“这么晚打扰你,辛苦啦。”   “我份内工作。”沈亦臻磁性嗓音由扩音器传出,“欢迎打扰。”   “还是你更专业。”苏清禾笑,“以后会多多请教。”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往客厅去,没发现人。   再一晃悠,看到陆暨明正在娱乐室打台球。   他看起来已经洗过澡了,身上只简单套了件黑色睡袍。   高大身躯在台球桌前微微俯下,睡袍敞开一道大V领,露出里面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   他一只手支撑,一只手握杆,眼神专注冷冽,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一杆击出,干脆利落。   白球在台面上滚动,精准撞击,两个彩球接连落袋。   明亮柔和的灯光下,陆暨明身上那股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混着淡淡的少年气,撞得苏清禾心口轻颤,竟一时挪不开目光。   陆暨明起身,目光越过台球桌,直直落在她脸上。   苏清禾云淡风轻地打招呼:“我去洗洗睡啦,你也早点睡。”   深夜。   苏清禾躺在床上,闭眼假寐。   自从跟陆暨明睡在一张床上后,她再也不敢胡乱翻身动来动去了。   老老实实规规矩矩躺好,默默数羊,直到睡着。   窗户紧闭,窗帘合拢,室内没有风也没有光。   苏清禾的呼吸声逐渐均匀后。   陆暨明侧过身,将她轻轻抱住。   ……   苏清禾谨记自己鸽一赔三的承诺,第二天下班主动约了陆暨明。   两人去了她之前就想去的火锅店。   热气蒸腾,苏清禾涮着嫩牛肉,对陆暨明说:“我等会儿还要逛一逛商场,你有事的话,吃完我们就可以分开行动。”   发了工资,她要给自己添置一下行头,买两套新衣服,撑一撑职场门面。本来是约许珂一起逛街,可她有安排了,她打算一个人速战速决。   “我没那么喜欢加班。”陆暨明淡道。   “哦,那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可以帮我参谋参谋。”苏清禾笑着接过话。   一顿火锅吃得心满意足,离开店里时,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街灯在两侧一字排开,犹如一簇簇闪耀在半空的花火,点亮这座湾区不夜城。   他们沿着空中连廊慢慢散步,走向不远处的万象城。   苏清禾打算斥重金给自己买一件大牌衬衣,一条半身裙,再买一件风衣。预算严格控制在两万以内,不能超支。   但进了店,在导购热情的推销下,她试了一件又一件,从衬衣试到针织衫,从半身裙试到连衣裙……   陆暨明坐在店内的沙发上,身前小桌上摆着店员送上的茶水和话梅糖。   他取了一颗,剥开糖纸,送入口中。   硬糖被牙齿咬碎,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中漫开。   男人懒洋洋地靠着沙发,眼皮上抬,看向换好衣服走出来的苏清禾。   店员莫名觉得,这位先生松弛自如又心情不错的模样,就像是坐在秀场看秀。   还好他心情不错,不然那张沉戾的脸,和周身强硬的气场,看着令人发怵。   苏清禾身上是一件奶白色薄羊绒针织开衫,穿上后,整个人看着又软又甜,白色雅净,领口和门襟是手工缝制的珠串点缀,高级又简约。   苏清禾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喜欢,但不在她的购物清单内。   下次陪客户太太逛街的时候,倒是可以推荐。   试过十来件后,苏清禾彻底累了,坚决抵住了导购的推荐,换上自己衣服出来。   她挑了一件浅蓝色真丝衬衣,说:“就这件。”   这家太贵,只打算买一件撑门面。   陆暨明站起身,从她试过的那些衣服里挑出了八九件,说:“这些都不错,适合你。”   “先生真有眼光。”店员抓紧拍马屁。   苏清禾暗自嗔他一眼,不跟她打配合还拆台,等会儿她要不买怎么走出去?   “这些都装起来。”陆暨明对店员说,随即走到柜台前,拿出手机支付,“送货上门。”   “没问题,先生。”店员微笑道,“您留下地址和电话。”   苏清禾走上前时,陆暨明正在写收货地址,苍劲飘逸的字体,比高中时更有力道。   两人离开店铺,苏清禾说,“你把小票给我看一眼。”   陆暨明把票递给她,苏清禾仔细数着那串数字,差点心梗,“……花了十几万。”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知道你不差钱,但你也不用这么给我花钱。我自己有合理的用钱规划,你这么买,我以后还哪敢跟你一起出门。”   陆暨明面色不变,淡道:“陆太太,你的吃穿用度,都是我的脸面。”   苏清禾顿住步,看他,“你是觉得我自己的衣服,给你丢人了?”   “那倒不是。”陆暨明轻晒一声,“但会让你朋友同事觉得,你老公很抠。”   “……”   他轻捏她的下巴,看着她问,“夫妻一场,你不至于坏我名声吧?”   “…………”苏清禾彻底无言以对。   她挥开他的手,别过脸,“你赢了。”   “就算你今晚不来逛街,我也打算抽时间带你买。”陆暨明语气平平道,“这是做丈夫的职责。”   苏清禾:“……”   陆暨明揽着她走入一家奢牌珠宝店:“买点首饰,搭配衣服。”   珠宝店内,光线温润,柜台水晶灯折射出细碎光芒,款式各异的珠宝首饰,静静陈列在黑色丝绒上,低调奢华。   陆暨明看向其中一条猎豹吊坠,猎豹盘踞成环形,四肢舒展,尾巴绕过脖子,豹身镶嵌着钻石,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祖母绿。   “试试这个。”   店员取出托盘,不等店员代劳,陆暨明拿起来,亲自给苏清禾佩戴。   他的手臂绕过她后颈,不断地靠近,直到那股沉冽又浓厚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她微微屏息,一动不动,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喉结。   戴好后,他后退一步,道:“不错。”   苏清禾对着镜子照了照,找了个理由否决,“这个也不适合日常戴吧……”   陆暨明颔首,转头对柜员说,“再挑几条适合日常的。”   他伸出手,似欣赏她颈间的项链,手指从吊坠往上,缓缓游弋,刮过细白的锁骨,慢道:“这条假期戴。”   苏清禾的颈子被他弄得痒痒的,想挥开他的手,又觉得在店里不礼貌,只能任由他把玩那条项链。   直到男人粗粝手指终于离开,她才轻轻吁一口气。   陆暨明又挑了几款首饰,有项链,也有手链和耳饰,风格各不相同。   店员跟在他身旁,笑容满面的接待。   等到结账打出小票,苏清禾接过来一看,三条项链、两条手链、两对耳饰,一共花了138万。   幸好,珠宝可以在离婚的时候还给他。   走出店铺,苏清禾幽幽道:“为了一个好丈夫的好名声,你付出的太多了。”   陆暨明漫不经心:“多什么,还没我一块表贵。”   “…………”她每天都在接受,发小变霸总这一事实。   两人在商场里穿行,路过一家女装店铺时,玻璃橱窗内的人形模特上穿着一套洛丽塔裙子。   苏清禾脚步微顿,记忆深处的某个碎片,悄然浮上脑海。   初三那年,她迷上洛丽塔裙子,特别想要一条。   她趁着妈妈带她去商场买衣服,拉着妈妈到卖洛丽塔裙子的实体店里。   店员热情地取下她喜欢的那条粉色裙子。   换好后,她在镜子前转了几圈,裙摆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快要爱死这条裙子了。   可是罗美玲走过来,左打量右打量,最后皱着眉头说:“这太浮夸了,上学穿不合适。”   “我可以放假穿!”   “放假穿也不方便,这么招摇干什么,花里胡哨的,又不好看。”   妈妈强硬拒绝了她,带着她去运动品牌店里,给了她买了几套衣服,还说:“这才是适合你这个年龄穿的,不要去搞那些标新立异的东西。”   回到家,苏清禾闷闷不乐地待在房间里,给陆暨明发消息抱怨。   “明明是我买衣服,为什么我不能决定买什么?”   “胡里花哨就是好看啊!招摇怎么了!我就喜欢!”   “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自己去买!”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没回。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去写作业了。   那天傍晚,吃过晚饭,她正趴在书桌上解几何题,手机响了。   “下来。”   她愣了一下,跑到阳台上看。   路灯下,男孩骑着单车,单脚撑地,仰头看着她的窗户。他穿着黑色卫衣,头戴棒球帽,额边的短碎发被晚风吹动,一身清朗少年气。   她趴在阳台上,给他发消息:“干嘛?”   “带你吃宵夜。”他低头回复。   她犹豫了一秒:“我作业还没写完。”   “回来再写。”   苏清禾没顶住诱惑,跟她妈说,跟陆暨明去买资料书,换上鞋就出去了。   她坐上他的后座,抓着他的衣摆,问他去哪家吃。他说到了知道了。结果单车骑了两条街,骑到了那家商场门口。   他拉着她进商场,说:“那条裙子在哪儿,我看看好不好看。”   苏清禾带着他上了三楼,直奔那家洛丽塔实体店。   店员正在整理货架,转头看见两个学生走进来,愣了一下。   苏清禾换好裙子出来,再次站在镜子前,还是觉得满意的不得了。   “好看吧?”她问陆暨明。   “好看。”他给了非常确定的答案。   苏清禾对店员道谢后,去更衣间里脱衣服。   等她换好自己的衣服再出来时,陆暨明已经在付钱。   苏清禾拉住他的手,想要阻止:“这条裙子八百多!你一个月生活费才一千块!”   “你饭卡给我用就行了。”他满不在乎道。   少年拎着装好衣服的袋子,递给她,“我们都觉得好看,就值得买。”   “等我过年拿了压岁钱还你!”苏清禾接过袋子,心里雀跃的像是飞满了蝴蝶,之前的满腹牢骚,求而不得的渴望,不被理解的委屈,统统被抹平。   她牵起陆暨明的手,郑重道:“我一定不会让你饿肚子。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饭吃。”   ……   苏清禾由回忆中抽离,隔着玻璃橱窗,仿佛看到多年前的两个小孩站在店铺里买衣服的样子,不禁勾起唇角。   “你笑什么?”陆暨明问。   苏清禾看向他,说:“我的第一条洛丽塔裙子,还是你买的。”   现在想想,他从小就很大方,甚至是无私,毫不吝啬地跟她分享一切。   陆暨明冷嗤一声,“那又怎么样?”   还不是弃之敝履,说走就走。   “……”这不冷不热,甚至有点阴阳怪气的一句话,让苏清禾那点柔软的心思,瞬间被风吹散。   离开商场,两人沿着外面的空中连廊,往停车的火锅店那边走去。   连廊蜿蜒绵长,像一条悬在半空的星河,串联起整片后海的繁华。两侧是节次鳞比的高楼,LED光幕上霓虹变幻。   苏清禾跟陆暨明在连廊上走着,越走越累。   路过一个长椅,她坐下休息。   “今天上班在外面跑了一天,”苏清禾长叹一口气,“晚上出来逛街,还要走这么多路,好累啊。”   吃完火锅,为了消食,一路走来这万象城还不觉得远,现在逛了一晚上得原路返回简直要命。   “这是要我背你?”陆暨明站在一旁,垂眼看她。   “真的?”苏清禾雀跃抬眼。   她还没敢这么想,可是经他一提醒,这高大身躯,背她应该小菜一碟。   “我不背苏经理。”   “还不是你拉着我逛了那么多家店,我本来打算速战速决,可没这么累。”   “但可以背陆太太。”陆暨明慢道。   “这有什么不一样。”苏清禾嘀咕。   陆太太这三个字,天天听他说,她已经听习惯了。   “当然不一样。”陆暨明说,“陆太太要我背,好歹得叫声老公吧?”   “……”苏清禾愣住。   “不愿意?那算了。”男人一脸倦怠道,“你先坐这儿休息,我回车上等你。”   苏清禾眼睁睁看着他转身要走,抬手抓住了他外套下摆,难以置信道:“你不是吧?自己先走啦?”   陆暨明双手抄兜,垂眼看她,一双沉黑的眼没什么情绪,仿佛在说你谁啊?跟我有关系吗?   “喂——”苏清禾喊了一声。   咬了咬牙,脸颊微红,出声:“老公,你背我!”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么~~ 第36章 036 俯身堵住了   路灯下, 陆暨明半边脸被照亮。   他锋利的喉结滚动了下,应了一声:“嗯。”   他转过身,高大身躯蹲在苏清禾跟前。   苏清禾趴上去后, 他扣住她的腿,起身。   晚风吹拂,苏清禾靠在男人宽厚后背上, 卸下浑身疲惫。   一天的风尘仆仆,在这一刻都化为舒坦,仿佛在电力耗尽时突然充上电了。   苏清禾下巴抵在男人肩上, 嗅着那股从他身上传来的清冽气息, 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周遭人流穿梭,四下霓虹闪烁。   熙熙攘攘的世界,明明近在眼前, 又似距离很远。   她仿佛待在一个避风港里,静谧,安稳, 无风又无浪。   苏清禾忽而开口:“干嘛让我叫你老公啊?”   “难不成你想叫我老爸?”陆暨明接过话。   “……”苏清禾被噎住。   “老公,老爸,你自己选。”他慢慢悠悠地说,“我都可以。”   “呸!做梦吧, 还想给我当爹!”苏清禾啐道。   “选老公也行。”陆暨明背着她, 身体微微前倾, 步伐仍是从容稳健, “作为老公, 我也会尽量满足你的需求。”   “……”苏清禾扯了扯唇。   满足她的需求?包括身体需求吗?   亲得火烧火燎也不见有什么行动啊?不会中看不中用吧?   苏清禾还没有胆大妄为到当面吐槽,只能暗自腹诽爽一把。   她故意酸他一句,“我谢谢你哦。”   “不用客气, 老婆。”男人沉声道。   “……”苏清禾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怎么不说话了,老婆?”陆暨明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促狭,“难道害羞了?”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苏清禾轻嗤一声,耳根子泛着薄热,嘴上满不在乎道,“到时候见你家人,不也得这么叫,就当提前练习了呗。”   陆暨明哼笑一声:“可以。”   苏清禾懒洋洋地趴在陆暨明背上。   兴许是被那条裙子勾起往事,她又想起高中时跟陆暨明的争吵,想到他那时候被她气得面色发白手足无措的样子。   年少时不知分寸,总是说尽伤人话。   “陆暨明。”她忽而开口,“我想跟你道个歉,以前不该跟你吵架。”   兜兜转转,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是他,帮助她的人也是他。   “是吗?”他淡声反问,“道歉要具体,你为什么跟我吵架?”   “就……你管太宽了啊。”苏清禾说,“比如说,我忘了看你的篮球赛,你就找我算账。”   “我怎么记得,是篮球赛上陈斯晏脑袋被砸了,你找我算账?”   “你可真记仇……”   “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苏清禾瞬间噤声,随即信誓旦旦保证:“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以后无论你跟谁发生冲突,我一定站你这边。”   陆暨明背着她走到车边,站定后,看着她道:“记住你说的话。”   ……   通和分行大楼。   私行中心贵宾室内。   苏清禾把两款方案放在桌面上,一份偏保守,固收类资产占比七成,收益稳健但空间有限,另一份加入了权益类配置,风险稍高,但长期看更有潜力。   张嘉阳翻得很仔细,逐页看,逐条问。   苏清禾一一解答,思路清晰,对各类数据信手拈来。   两人交流了许久,直到张嘉阳彻底了然于心后,抬起头看她:“苏经理,你效率很高,辛苦了。”   苏清禾笑:“这是我的工作职责。”   张嘉阳指尖轻点第二份方案,“选这个吧,我相信你的判断。你的挑选逻辑我也听明白了,每一个筛选标准都很清楚。”   苏清禾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那我尽快把合同准备好,这笔配置涉及非标产品,需要走总行审批和定制合同,大概一周能下来。”   “行。”张嘉阳点头,“准备好了你通知我。”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爸那边,他还在考虑。他嘴上说与时俱进,真要落地,可能还得再审慎一番。我再跟他多聊聊。”   苏清禾点头,笑容不变,“好的,张总那边不急,他的情况我清楚。”   这随意从容的态度,令张嘉阳心中好感又多了几分。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道:“苏经理,到饭点了,你这边应该也下班了吧?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好,谢谢。”苏清禾微笑点头。   陪客户一起吃个简便的商务餐,是日常流程。   两人走出银行大楼,张嘉阳遥望不远处的那栋酒店大楼说:“他们家的中餐厅好像不错,我们就近去吃吧。”   苏清禾点下头。   中餐厅在二楼,落地窗正对深南大道的街景。   苏清禾询问张嘉阳的忌口后,点了三道价格适中的招牌菜,随即把菜单递给张嘉阳:“你看看,有没有要加的或者替换的。”   “就这样。”张嘉阳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还是在国内好。”张嘉阳一边拿热毛巾擦着手,一边说,“在伦敦那几年,午餐都是三明治沙拉咖啡,吃到我反胃。”   苏清禾笑着说:“我还没去过伦敦,据说是很有腔调的地方。”   “那是以前。”张嘉阳说,“现在非必要的话,我都不建议身边人出国留学,东升西落已是必然。一个申城,就能碾压欧洲一众中小发达国家。”   “难怪小张总回国,”苏清禾笑,“怀揣一颗火红中国心。”   “留子最爱国。”张嘉阳调侃道,“有外面的对比,才知道家里好。”   饭菜上桌后,两人边吃边聊。   张嘉阳越说越多,从伦敦的阴雨天说到苏黎世的雪,又从风土人情聊到产业格局……   苏清禾话不多,但倾听的很认真,还有恰如其分的笑容。   张嘉阳觉得,跟苏清禾交流分外惬意,比他之前相亲的那些豪门名媛好聊多了。   尤其是被她一双温柔漂亮的眼睛注视时,他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愉快又夹杂着一丝兴奋。   一顿午饭吃得闲适融洽。   相比上次只谈工作,这次聊了很多私人话题,张嘉阳觉得他跟苏清禾的距离拉近了很多。   离开餐厅时,张嘉阳说:“苏经理,我是把你当成朋友的。”   苏清禾微笑:“谢谢小张总信任。”   “那你呢?”他突然问。   苏清禾应道:“当然也是朋友。”   在她看来,客户群体各有不同,年长者久居高位,习惯性发号施令,让人办事。而年轻的客户往往没有那么强的距离感,大概觉得朋友才是最交心的,喜欢以朋友相称。   反正对她来说,都是工作。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客户经理,她就担任什么样的角色。   任何跟客户接触的时间,包括吃饭、聊天,对她而言都是工作。   只有陆暨明不同。   两人过去是至交好友,虽然他现在有点捉摸不透,但也是好朋友。   真要跟一个客户结婚,上班累了一天晚上回去还得费心应对,她会累死。   苏清禾发现自己一个晃神,想到了陆暨明,立即收敛神思。   张嘉阳陪同苏清禾走到银行大楼前,顿住步,说:“以后可能要经常打扰苏经理。”   “小张总客气了,你有任何需求,随时联系。”苏清禾唇角带着得体的笑容,“我们私行不是只做产品销售,我们是要做您的专属财富管家,生活、事业、资产,方方面面,都能帮您统筹安排。”   马路对面的写字楼楼下。   正准备上车的陆暨明,在车边站着没动。   他的视线顺着那两人过马路,直到银行大楼前。   目光能精确到他们行走时的身体距离,也精准判断出是那晚送她回家的年轻男客户。   一旁为他拉开车门的助理陈峰,见老板迟迟不上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对面银行大楼人来人往……等等,老板娘好像在那儿。   他再看一眼,还真是。   陈峰揣度道:“陆总,您要去跟太太打个招呼吗?”   陆暨明没说话,锋利的脸庞绷得很紧,浑身气压低沉。   陈峰不敢再多话。   虽然老板情绪稳定,轻易不发火,但这种内敛的性子,更像是蛰伏的猛兽,令人忌惮。加之他一身戾气,待人从来是三分疏离七分倨傲,虽然年轻,属下们各个都心存敬畏。   “走。”陆暨明终于开口,弯腰上了后座。   陈峰松了一口气,再抬眼看去时,老板娘已经进了大楼里面。   陈峰上了副驾驶的位子后,司机启动车子,汇入主干道车流。   陆暨明靠着椅背,目视前方,沉黑眼底一片晦暗不明。耳下那道疤在映入车内的光线中忽明忽暗,像一条蠢蠢欲动的蛇。   ……   深夜。   星星被逐渐压低的云层吞噬,只有一钩弯月还挂在墨蓝色天幕上。   海风从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吹进书房,微微卷动书页。   苏清禾翻着法考资料,一边答题一边做笔记。   张嘉阳的来电响起,把她沉浸在真题中的思路抽出来。   “苏经理,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张嘉阳温润的声音,由听筒传来,“我看了你发的那几份基金季报,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苏清禾把手机开免提,放在桌上,一只手还拿着笔,“你说。”   “有一只科技主题基金,持仓里有一家新能源公司,我查了一下,现金流是负的。”张嘉阳语气平和,就像是探讨。   苏清禾停下手里的活儿,把资料阖上,认真回道:“那是研发投入期的正常现象,这类成长型公司,短期现金流不好看,但长期看,技术壁垒和市场份额才是核心价值。你看它的营收增速,连续三年超过百分之四十,市占率也在提升……”   两人讨论了一段时间后,张嘉阳话题一转:“你平时下班都做什么?”   苏清禾拿起手机,起身去客厅倒水喝,边走边揉了揉酸胀的眼眶,“加班,看书。”   “看什么书?”张嘉阳颇有兴致的问,“有好看的书推荐吗?”   “从业相关资料书。”苏清禾说。   “你已经很专业了,下班还看书进修?”张嘉阳愕然失笑,“你让你其他同事怎么办?”   “其他同事更卷。”苏清禾说。   那些人用在关系维护上的精力,远不是她能比的。前两天袁菡在朋友圈看到一个潜力客户在国外度假,直接飞过去了,入住同一家酒店。她还在反思自己,有没有这样的魄力去投入。   “看看书,学点专业知识,是相对简单的事情了。”   苏清禾坐在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手机搁在台面上,边喝边聊。   走廊那头的台球室,亮着灯。   陆暨明站在球桌前,手里握着球杆,俯身,架杆,出杆。   球在绿呢上滚出一道直线,“啪”的一声,目标球落袋。   他走到另一边,换了个角度,又是一杆。   门外传来苏清禾跟年轻男人断断续续的聊天声。   室内只有球与球碰撞的脆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来回弹转。   “苏经理,我挺佩服你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一步一步往前走。”张嘉阳轻叹一口气,“不像我,还在犹豫走哪条路,其实我不想接我爸的班。”   苏清禾沉默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什么都是越界。   “但家里就我一个,作为独子的责任,让我没办法回避。”   苏清禾声音平淡温和,安抚道:“粤海集团有这么多年的踏实积累,基本盘很稳。现在致力于产业创新升级,需要有你这种眼界开阔见多识广的年轻一代接手,才有更广阔的未来。”   张嘉阳低笑一声,语气颇为愉悦,“谢谢苏经理夸奖。”   台球室内,陆暨明一杆入洞后,又一次抬手看表。   从九点,到九点半,十点十分……   他们的通话还没结束。   直到十点三十分,陆暨明把台面上最后一颗球打入,直起身,球杆被“啪”地搁在桌上,走出台球室。   苏清禾已经回到了书房。   门还开着,没有特地关上。   张嘉阳的话很多,但后面没有专业类问题,她神经相对放松,把手机搁在桌面上,一边分神应付着,一边翻着资料书。   这类没有具体诉求的沟通,她只需要做一个倾听者,适时给予回馈就行。   当一道高大阴影覆压而来时,一心二用的苏清禾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她的椅子被转了个边,直直撞上陆暨明那双沉黑的眼睛。   她微微错愕的睁大眼,刚想说话,男人将她从椅子上捞起来,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苏清禾大脑空白一瞬,随即心神一紧,一边气恼地用力推他,一边在桌面上摸手机,想要挂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037 生气了会咬   终于, 苏清禾的手摸到了手机。   她已经顾不上听筒那端在说什么,直接摁断。   一声轻响,通话结束, 苏清禾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   男人唇瓣紧贴着她的唇,舌头还在她口中搅动,苏清禾一边承受着那种汹涌袭来的酥麻感, 一边生气。   她想推开陆暨明,一点都推不动,气得咬了下他的舌头。   陆暨明这才松手, 缓缓退开。   苏清禾恼羞地瞪他, 喘着气哑声质问道:“你干什么?我在跟客户通话,你跑来亲我干什么?”   陆暨明一只手抵在书桌上,看着她, 不疾不徐道:“我在帮你。”   “??”苏清禾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   “我在帮你结束无意义的通话。苏经理,你是私行客户经理,不是陪聊。”陆暨明沉声道:“一个电话打了快两个小时, 从基金聊到无关紧要的东西,聊到他无病呻吟的东西,你一直作陪,你很闲吗?”   “…………”苏清禾稳了稳神, 不让自己被他的气势压倒。   “大哥, 你有没有搞错, 那是我客户。”苏清禾说, “他今天才在我这里定了千万理财, 别说两个小时的电话,就算十个小时,我也得打下去。”   陆暨明冷声:“你的时间就这么廉价?”   “你有病吧?”苏清禾抬手拍了他胸口一巴掌。   陆暨明站着没动, 面色不变,声音又冷又沉:“一名成熟的客户经理,应该划清自己的界限,把生活和工作区分开。下班之后的时间属于你自己,你可以加班给客户解决问题,但不能加班陪客户风花雪月。”   苏清禾气得心梗:“我随便应付客户两句,怎么就成了风花雪月了?”   “深更半夜不休息,一直陪他聊,不是风花雪月是什么?”陆暨明反问她。   苏清禾不想再说了,她快步从他身旁走过,离开书房,前往客厅。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以前会跟他吵架,这个人就是这么讨厌!对!一直都是这么讨厌!自我中心!自以为是!自说自话!   他只是她朋友,又不是她爹!就算她爹,都不会这么对她骑脸输出!   苏清禾气冲冲地走到阳台坐下,任由海风吹一顿,那股气还是没消。   她一跺脚,起身,决定回家。   绝不住在这里受他的鸟气。   苏清禾离开阳台,走到大门玄关处,打开门,换鞋,摁电梯。   电梯还没到,门开了,陆暨明走了出来。   苏清禾没回头,没理他。   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   苏清禾迈入电梯,陆暨明随之走入电梯。   苏清禾别过脸,只当他不存在。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苏清禾离开电梯,陆暨明跟在她身后。   直到走出小区大门,苏清禾实在受不了,顿住步,对一旁人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男人冷淡开口:“这路上是刻了你的名字,只能你一个人走吗?”   “……”   苏清禾走到路边,准备打个网约车回家,两边睡衣口袋摸个边,没看到手机。   出门太气太急,居然连手机都忘了拿。   苏清禾更气了。   只能转身往前走。   一阵海风吹来,吹得她满头长发飞舞。   苏清禾抱住自己,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一股暖意袭来,带着体温的夹克外套罩在了她身上。   苏清禾看向一旁的陆暨明,他面无表情道:“不穿就扔垃圾桶。”   苏清禾碰上那件外套,到底还是没扔。   这个牌子的夹克,大几万一件,扔了别回头找她赔!   她干脆把衣服穿上,冷感冒了明天没法上班,要扣绩效扣奖金,还有一个好不容易约好时间见面的客户……   何必为难自己!   苏清禾沿着小区外走一圈,慢慢的,火气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虽然他说话不中听,但也没什么恶意,只是不想她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相比其他同事做大客户的费劲,她签林英潼就跟喝水一样简单,见一面就敲定了,这都是因为他这个天使投资人。   她现在回去把手机拿了,打车回家,之后怎么办?   一拍两散,再去领个离婚证?   这也太儿戏了,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可是,就这么算了,也很没面子呀。   他凭什么说话这么难听!   苏清禾走累了,蹲下身,一抬眼,陆暨明还跟在她身旁。   进退两难的她,越想越烦。   陆暨明蹲下身,将苏清禾打横抱起。   “……干嘛!”被公主抱的苏清禾挣扎了两下,“你放我下来。”   陆暨明:“我不想再跟着你吹冷风了。”   “……我又没让你跟着我!”   “嗯,是我要跟着你。”陆暨明淡道,“这么漂亮的陆太太,遇到危险怎么办?”   “…………”   陆暨明抱着苏清禾进电梯,才把她放下。   苏清禾离开男人炙热的怀抱后,思路又清晰了,后知后觉的回怼道:“你操心我遇到危险,不如少管我的闲事,别把我气出门!”   “是吗?”陆暨明淡淡反问,“不需要我管你的闲事?也行,我帮你约了星辰科技的陈总,还有楚越,都推了吧。”   一声轻响,电梯门开启。   陆暨明迈步走出,苏清禾跟在他身后,热切地盯着他的背影。   在他正要解锁大门时,迫不及待地抓住他的胳膊,双眼亮晶晶地看他:“你是说那家做机器人的星辰科技?还有当红大明星楚越?”   陆暨明摁下指纹,推开门,“不重要,你不需要我管。”   “欸,我需要——”苏清禾跟在他身后,“我可太需要了!”   陆暨明头也没回,往走廊走去。   苏清禾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快步跟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老公——”   陆暨明脚步顿住。   苏清禾声音愈发软糯,抱着他胳膊不撒手,眼巴巴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作为老公,会满足我的需求吗?”   陆暨明靠上墙壁,睨着她道:“你现在去卧室,十分钟之内睡下。”   “十分钟不够,我还没洗脸呢。”苏清禾嘀咕。她洗了澡,想着要加班就没洗脸。   “二十分钟。”   “行。”苏清禾转身,进入主卧。   陆暨明看着她的身影进入门内,闭了闭眼,后背是还没完全干透的冷汗。   深夜。   四下寂静。   苏清禾躺在床上,主动跟一旁的陆暨明示好。   “你说的问题,我刚才洗脸的时候,仔细思考了下,非常有道理。”   她声音轻轻软软,“以后我会注意,少闲聊,不给人一种我的时间不值钱的感觉。不过今天这个算特殊情况,他才定下来,心中肯定还有疑虑……哎呀我也不是辩解,反正你说的对嘛,我以后会注意界限……”   陆暨明撑起身,俯在她上方。   一片幽暗中,她看着他沉黑的眼,漫出一丝紧张。   “睡觉。”他嗓音沉哑地吐出两个字,随即翻身躺下。   苏清禾暗自吁出一口气。   这一晚上折腾下来,她也累够呛,现在怀揣着美好的期望,不仅不气,还充满欢快。没一会儿就美滋滋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再次俯在她上方,宽大手掌轻轻扶住她的脸庞,低头亲了上去。   点到即止的吻,移至下颌,流连至颈间。直到埋在女人温软的颈窝里,半晌没有离开。   ……   次日,苏清禾给张嘉阳发消息:“抱歉,昨晚通话被家里小狗跳上桌踩断了。它有点烦躁,为了安抚它的情绪,没马上联系你。”   张嘉阳:“没关系,那时候很晚了,也该休息了。”   张嘉阳:“你养的什么狗?”   苏清禾:“串串,路边捡的流浪狗,有点凶,生气了会咬人。”   张嘉阳:“做检查了吗?打疫苗了吗?咬人的狗,要不还是送走吧?”   苏清禾:“算了,养出感情了,不咬人的时候挺好的,也挺护主。”   张嘉阳:“咬人的问题还是很严重,如果再发生,一定要送走。”   苏清禾:“嗯。”   苏清禾放下手机,无稽的笑了下。   送走?她把陆暨明送到哪儿去?   苏清禾把日程内的工作安排忙完后,开始在网上搜集星辰科技陈西渡和大明星楚越的资料。准备足够充分,才能在面谈的时候好好发挥。   下午三点刚过,陆暨明打来电话。   苏清禾接通,手机放在耳边,轻轻的“喂”了一声。   “现在有空吗?”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我带你去见楚越。”   苏清禾眼睛一亮,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应声:“好呀!”   “半小时后,你公司楼下等我。”   “没问题。”   挂断电话,苏清禾暗叹,陆暨明真是雷厉风行。   还好她抽空做了准备,对楚越的收入结构、商业代言、资产情况大致摸了底,不至于临场慌乱。   苏清禾去刘佳燕办公室报备行程后,回到工位上收拾好东西,拎着包离去,不用再返回行内打卡。   通和银行分行大楼外,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正门前。   前排司机快步下车,恭敬地替苏清禾拉开车门。   苏清禾上了后座,一抬眼就看见陆暨明靠坐车内,剪裁利落的深色衬衫搭配西裤,眉眼沉静,正低头看手机。   苏清禾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陆暨明放下手机,说:“楚越今晚要参加一场高奢珠宝主题晚宴,现在在铂悦酒店套房做准备,前后能腾出三个小时左右,刚好能谈事。”   “好的。”苏清禾点头,“谢谢陆总安排。”   陆暨明瞥她一眼,不冷不热道:“我看不用去了。”   苏清禾脑子电光火石般反应过来,主动挽上他的胳膊,“……谢谢老公安排!”   前排司机:“……”   原来陆总这么有情/趣,还会逗老婆。   “你跟楚越关系很好吗?”苏清禾问。   楚越作为当下顶流艺人,通告排得密不透风,能挤出几个小时接洽,这可是大牌媒体专访才有的待遇。   “谈不上。”陆暨明淡道,“普通合作关系。”   迈巴赫一路平稳驶入铂悦酒店,直达顶层行政总统套房楼层。   套房外的走廊上站着两名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见到陆暨明,恭敬行礼,主动替他拉开门。   室内光线明亮,妆造团队在做最后收尾。   楚越一身高定造型已经完成。利落的黑发打理精致,眉眼俊朗,一身暗纹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气质矜贵,介于清爽少年与成熟男人之间的状态,刚刚好。   抬眼看到陆暨明,他热络地打招呼:“陆哥,你来了。”   刚想偏过头,旁边的化妆师赶紧按住他肩膀:“楚老师,别动,眼线还没画好。”   楚越乖乖坐正,但嘴上没闲着,“旁边那个是嫂子吧?嫂子好!”   “……”苏清禾倒是没想到,这位大明星这么平易近人。   而且这热情程度,还真不像是普通合作关系。   妆容完成后,楚越走到阳台配合摄影师拍了几组定妆照。   很快,他挥了挥手,“我还有事,就这样了。”   团队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起身清场。不多时,宽敞奢华的总统套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楚越没有半分顶流明星的架子,招呼他们坐下后,又分别递上一瓶水。   苏清禾自我介绍道:“楚越先生您好,我是通和银行私行中心的客户经理,苏清禾。”   “我知道。”楚越点点头,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陆哥跟我提过。”   楚越和陆暨明算不上好友,或者说一直是他单方面刻意交好。但凡有事相求,他都会亲自找上门,一口一个陆哥格外热络。   楚越年少成名,十几岁便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粉丝基数庞大,可随之而来的,是无孔不入的私生饭骚扰。长期被跟踪、蹲守、偷拍、围堵,让他一度精神紧绷、濒临抑郁。   后来经人介绍,他找到安暨安保,成为长期VIP客户。安暨不仅人员素质顶尖,还配备自研的装备,精准排查隐患,再加上周密的路线规划与现场隔离,将骚扰风险降到最低。   楚越终于得以从长期紧绷的状态里解脱出来,过上了相对安稳的生活。   之后他和地下女友在海外度假,意外被狗仔拍到大量私密照片,对方索要天价封口费,否则就全网曝光。走投无路之下,他再次找到陆暨明。   事情被悄无声息地摆平,原始素材尽数销毁,涉事狗仔团队被约束警告,后续再无半点风声外泄。   最让他感动的是,安暨分文未取,只作为附赠的公关服务。   顺利度过风波,旁人以为他是攀上了什么强硬靠山,只有楚越自己清楚,全靠这位大哥。   安暨的专业素养和陆暨明本人的作风,都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后来听说他是退役军官,背景深厚还为人低调,更是打心底信赖和敬重。   这次陆暨明主动提出,他老婆想跟他介绍一下银行业务,他一口答应下来。   楚越主动道:“实不相瞒,我确实是想认真做资产规划。我手上有一大笔闲置流动资金,长期分散再多个账户里,打理混乱,还缺乏安全保障,我一直想找个足够专业足够私密的渠道,好好统一管理。”   苏清禾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娓娓道来:“我们私人银行的核心服务,正是为您这类客户提供全维度的财富统筹方案。我们会基于您的资金体量、风险偏好与持有周期,构建综合资产配置体系,兼顾流动性需求与长期稳健增值。”   楚越点头认可。   他原本就打算好了,在苏清禾这里开户。一方面,他想拉近跟陆暨明的关系。另一方面,在她这里开户理财,确实是最佳选择,没有任何隐私暴露风险,也不用担心财产安全。毕竟人家陆太太家大业大,不至于为了利益乱来。   但眼下见了苏清禾,她本人的态度,又给了他多几分的信任。   楚越喝了一口水,神色沉下几分,不经然说起自己真正的难处:“其实我现在最头疼的,是我过往资产支配权问题。”   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烦躁,接着说道:“我十几岁出道,那时候年纪小,所有收入都由我父母代管。可后来他们生了一对双胞胎,心思全扑在那两个小的身上,对我不管不问不说,还一直拿着我的钱挥霍,买房、买豪车、投资乱七八糟的项目,从来没跟我商量过。”   “我成年之后想收回属于自己的钱,但他们说这是家庭共有财产,不肯交出来,还反过来指责我不孝、忘本。我不想撕破脸,一旦曝光,对我事业打击太大,但一直这么被动,我也很没有安全感。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连我到底有多少钱都不清楚。”   他看向苏清禾,眼底带着恳切的求助:“嫂子,我想把属于我的钱收回来,把现有资产隔离保护好,避免再被随意挪用。这种情况,从法律和资产规划上,有没有稳妥低调的处理方式?”   苏清禾思虑片刻,开口道: “我要先看看你过去几年的银行流水、你名下的资产清单,还有你父母那边目前实际掌控的资金情况。有些信息你可能也拿不到,但我们可以从你手头能提供的资料开始梳理。这是一步一步来的事,不是今天就能解决的。但只要你愿意授权,我会一件件去办,并全程保密。”   “怎么授权,我现在就可以在通和开户。”楚越说。   “开户需要运营专员到场,现在不行。”苏清禾道。她也没想到,这位大明星这么主动,不过他有切实的需求要解决。   “那明天上午,我下午要飞去上海。”楚越问,“来得及吗?”   “完全足够。”苏清禾说。   双方留下联系方式后,就楚越的资产问题又进行了深入沟通。陆暨明在一旁看手机,时而走到阳台接电话,全程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   楚越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以前只觉得陆暨明是个很高冷很威严的人,没想到还有铁汉柔情的一面,为了老婆的工作能一直耐心陪在这里。   初步谈妥后,楚越对操作流程有了大概思路,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眼底多了几分笃定:“嫂子,这个事情就麻烦你了。”   苏清禾微笑道: “作为你的私行客户经理,也是你的私人财富管家,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   寒暄几句后,苏清禾起身告辞。   楚越陪他们一同离开总统套房,送他们去电梯。   一间套房大门打开,穿着礼服裙的女人迈步而出,看到楚越,笑着打招呼:“楚老师。”   苏清禾循声看去,两人目光撞个正着。   由于前阵子才在网上看过很多视频切片,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陆暨明的初恋,如今的女明星苏蕊。 作者有话说: 陆总:身正不怕影子斜 第38章 038 老公,你帮   酒店走廊上。   苏清禾顿住脚步, 看着眼前这位艳光四射、星味十足的女明星。   真人竟比照片视频里的更好看。   苏蕊的目光已经越过她,落在了陆暨明身上。   她眼睫轻颤,低声唤道:“陆暨明。”   陆暨明转头看她。   那一瞬间, 苏清禾像是醒悟过来一般,挽上陆暨明的胳膊:“老公,这是谁呀?”   “……”陆暨明垂眸看她一眼, 淡道,“不认识。”   苏蕊的脸色瞬间僵硬了几分。   “哦。”苏清禾弯唇一笑,“那我们走吧。”   她挽着陆暨明的胳膊前行, 走到电梯前, 知道苏蕊还在看着,又把肩上的包递给陆暨明:“老公,你帮我。”   陆暨明接过包, 电梯门开启,两人一道入内。   “陆哥,嫂子, 慢走啊。”楚越站在电梯外。   “咱们明天见。”苏清禾微笑道。   “好嘞。”   电梯门阖上,苏清禾松开陆暨明的胳膊,啧了一声:“看到苏蕊是什么感受?”   陆暨明反问,“刚才那个女的?”   苏清禾嗤笑一声, 就他们俩了, 还装。   她刚才为了给他找场子, 特意扮演亲密夫妻。毕竟当年是苏蕊甩了他, 还害得他一蹶不振, 打架闹事,从年级第一堕落到百名开外。   时过境迁,再次见面, 得让苏蕊知道,他现在事业有成还有如花美眷,生活顺风顺水。   不说让她后悔这种话,好歹,得让她知道,陆暨明的人生已经完全不受她影响,大步向前了。   “别说你不记得苏蕊了。”   苏清禾感叹,“你变化那么大,她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   还多刻骨铭心呢。   陆暨明脸上没什么情绪,道:“没什么印象。”   “……”真能装。   苏清禾点点头,“行,我懂。”   越是有段难堪的过去,越是讳莫如深。   她也不想揪着人家的过去大谈特谈,谁还没点成长的伤疤。   两人走到迈巴赫旁,司机拉开车门。   上车后,陆暨明问:“你还要回行里吗?”   “不用,跟燕姐报备过,忙完了直接下班就行了。不过我回去还得加班,赶一赶明天的开户准入资料和尽调清单。”说到这儿,苏清禾弯着眼睛看陆暨明,语气真诚又带了几分雀跃,“谢谢你呀,又带给我一个大客户。”   陆暨明:“他家的事,听起来有点麻烦。”   “还好啦,这种情况在私行不算少见。”苏清禾耸了耸肩,说,“高净值客户的资产纠纷,远比普通家庭更尖锐,夫妻反目,亲子交恶,兄弟阋墙,都不算什么新鲜事。”   所谓高净值客户,也只是拥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一旦驾驭不好财富,就会被财富裹挟的欲望、算计、各种蝇营苟且所反噬。   说到这儿,苏清禾看向陆暨明,郑重道:“你放心,虽然我们没签婚前协议,到离婚的那天,我也不会找你分钱。以我的人品,绝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陆暨明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下来。   车内气氛顿时陷入冰点。   男人原本平静的眼神显露出几分阴鸷,声音又冷又沉:“你觉得你有这个机会吗?”   “……”苏清禾看着陆暨明戾气横生的脸,心中一怵。   她稳了稳神,小声嘀咕:“没有就没有,我又没想过。”   她本来是特地表态,难道他以为,她在以退为进的试探他?   私行客户的经济纠纷,大多来源于指定不清约束不明,离婚纠纷可不少见。   车子开到申湾壹号小区大门外停下。   陆暨明说:“我有事,你自己回去。”   “哦,好的。”苏清禾拎着包下车。   苏清禾回到家,很快从懊恼转为豁然开朗。   就算她拍马屁的样子不太聪明,也不至于惹他那么不开心。   八成是因为见了初恋白月光,心里憋着不痛快,借题发挥,现在一个人独自疗伤去了。   算了,这是他人生的课题,跟她没有关系。   苏清禾坐在书桌前,很快将全部心思投入到工作中。   直到门铃声响起,苏清禾开门,是管家带着厨师拎着食材上门。   管家说:“陆先生安排厨师上门为您准备晚餐。”   “哦。”苏清禾点头,让他们入内。   之前那点腹诽彻底烟消云散。   虽然发小脾气大,但他人好啊。   厨师手脚麻利,苏清禾去书房忙了三十分钟后,美味的三菜一汤上桌。   苏清禾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暨明。   苏清禾:“谢谢晚餐投喂~”   明亮柔和的灯光下,苏清禾坐在餐桌前,一边慢悠悠的吃着饭,一边翻阅着平板上的条款核对。   吃完后,她起身又进了书房。   深夜,墨蓝色天幕笼罩大地。   终于搞定开户准备工作的苏清禾,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心满意足的关上电脑。   她走出书房,才意识到陆暨明还没回来,她给他发的那条消息也一直没回复。   一看时间,这都快十二点了。   苏清禾拿起手机,想给陆暨明打电话,手指又悬在屏幕上迟疑着。   毕竟只是塑料夫妻,她半夜给他打电话,算不算打扰他?   可是以往这个点,他早就回来了,今天这么反常,问候一下,也很正常吧?   苏清禾下定决心,拨通了陆暨明的电话。   “嘟……嘟……嘟……”拉长的铃声响了一声又一声,迟迟没人接听。   终于,电话被接通,但不是陆暨明。   “喂?清禾?”听筒里传来男人温柔的声线,“是我,裴聿城。”   “……裴律?”苏清禾讶异道,“怎么是你接电话?”   “陆总喝多了,要不你来接一下他?”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苏清禾按着裴聿城发来的定位,打车抵达半山私人会所。   乘专用电梯上楼,推开包间门,喧嚣扑面而来。   旋转灯光揉碎在各色杯盏间,浓郁的酒气混着淡淡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有人站在麦克风前唱歌,有人围坐玩骰,还有人在打牌。   筹码起落间,满室浮华喧沸,声色靡靡。   裴聿城快步迎上前,带着苏清禾穿过偌大包间,径直走向角落幽暗处的沙发。   陆暨明独自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烟,猩红火光明明灭灭。另一只手握着酒杯,将杯中烈酒送入口中。仰起的脖颈拉出修长利落的线条,喉结沉沉滚动,烈酒入喉,一饮而尽。   当他放下酒杯,杯底只剩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拎起一旁的威士忌,再次给自己倒上满杯。   没有人上前搭话,也没有人劝酒,他面无表情,自斟自饮,就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苏清禾站在几步之外,心口骤然发涩。   他一直知道,陆暨明虽然话少,但心思很重。   学生时代还有几分锋芒,现在变得更加冷硬内敛。   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或许他一直没有从当年被抛弃的阴影中走出来。   苏清禾轻叹一口气。   还好她跟陈斯晏没怎么恋就分开了,跟周子粤也只是在工作中见缝插针的谈了几个月恋爱。都不算深刻,更不至于伤身伤心,挥挥手就往前看了。   苏清禾缓步上前,坐到陆暨明身旁,把他又要倒酒的手按住。   陆暨明动作一顿,缓缓转头,那双沉黑的眼睛从涣散慢慢聚焦,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一点点捕获眼前的光。   她抽走他手里的酒瓶,他没有阻拦。   苏清禾把酒瓶放在一旁,抬起头,说:“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陆暨明把烟头掐灭,嗓音又沉又哑:“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去。”苏清禾道,男人身上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她皱了皱眉,挽上陆暨明的胳膊,想要把他扶起来。   男人侧过身,掐住她的脸庞,倾身逼近。   一双唇瓣覆了上来。   冰凉的,柔软的,还带着酒味。   不等她反应,他掌心扣住她后颈,舌尖抵开她的牙齿,像一场不讲道理的风暴,席卷而来。   苏清禾心脏狂跳,伸手推他。   男人俯下身,身躯纹丝不动地抵着她,将她牢牢困在沙发靠背与他身体之间。   苏清禾的舌尖被吮得发麻,身体动弹不得,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令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野兽给咬住。酒精的味道,伴着交错的唇舌,在她口中不断发酵。   “裴聿城——”趁着他换气的功夫,她别过脸,叫道,“……帮忙把他拉开,发酒疯呢。”   裴聿城正要转身走开,闻言愣了下。   没人注意到的幽暗角落里,陆暨明正在疯狂亲吻苏清禾。   按理说,人家夫妻俩接个吻,犯不着他多事。   可苏清禾都喊他帮忙了,袖手旁边也不行。他犹豫了一瞬,叫两个人过来一起帮忙。   三个人同时出手。裴聿城的手刚碰到陆暨明的肩膀,他豁然转身,眼底戾气骤起,拳头直逼裴聿城面门。裴聿城眼皮直跳,迅速闪躲,下巴还是挨了一下。   另外两个帮忙的人,一个被利落的过肩摔砸在地毯上,痛苦地闷哼一声,另一个被他单手扣住后脑,死死按在沙发上,瞬间失去反抗之力。   不过短短几秒,原本喧闹的包间陷入死寂。   很多人甚至不明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位陆阎王不是一直在喝闷酒吗,怎么突然跟人动手了!?   “……陆暨明,你清醒一点!”苏清禾慌忙起身去拉他。   陆暨明身形微晃,松开了钳制那人的手。   他转过身,看到苏清禾,抱住了她。   苏清禾推不开,不得已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墙壁,退无可退。   没人敢管陆阎王的闲事,闹成这样也没心思再玩。众人识趣的散去,纷纷离开包间。   这些人都跟陆暨明喝过酒。他们也都知道,这位爷看着凶悍,但行事作风非常正派且克制。年纪轻轻,老成持重,稳到仿佛没有情绪。   以往就算喝闷酒,也从没有发过酒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   墙角处,陆暨明抱着苏清禾,再次低下头亲她。   苏清禾心中积压的烦躁和难堪快要喷发时,又被那股怜惜压下去了。   知道没人能拉走他,苏清禾不再做无用的挣扎。她伸出手,轻轻环住陆暨明的腰,掌心顺着他紧绷的后背,轻轻的一下下的缓慢安抚。   感受到她的顺从和接纳,男人身上的力道逐渐松缓。   粗暴的吻逐渐温柔下来,不再是掠夺,反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他松开禁锢她的手,抬起她的脸庞,闭着眼,慢慢地舔舐她的唇舌,犹如最爱吃又舍不得一口吃掉的糖。   苏清禾被这么细细密密地亲着,酥麻感流窜至四肢百骸,快要站立不稳。   半晌,她攀着陆暨明的后背,别过脸,埋在他胸膛上。   陆暨明没再穷追不舍,只将她抱在怀里,嗓音沙哑,低沉喘息道:“我们不会分开。”   “嗯。”苏清禾应了一声,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别想跟我分开。”   “嗯。”她再次应声。   男人将脸往她颈窝深埋,身体微微轻颤,半晌,他再次重复:“别想跟我分开。”   犹如梦魇般,又重复,“别想跟我分开……”   苏清禾尽力安抚,“好的,我知道。”   片刻后,感觉他浑噩躁乱的情绪逐渐平缓下来,苏清禾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回家,好不好?”   陆暨明抬起头,眼底戾气散尽,只剩下一片透着纯粹的沉黑。就像幼儿园放学时眼巴巴等着人来接的小孩,等到所有人都走完,等成了最后一个,等到天都黑了,那个人终于来了。   他看着她,慢慢点头:“好,回家。”   苏清禾扶着陆暨明离开包间。   不放心的裴聿城一直等在外面,见状上前帮忙。   裴聿城一边搀扶着陆暨明,一边朝苏清禾扬了扬下巴,露出泛出淤青的下颚,吸着凉气:“这家伙身手真可怕。还好我跟他学了两下子,反应够快,不然今天下巴要废了。”   “真的对不住。”苏清禾满是歉意,“明天我让许珂帮忙陪你去医院检查,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提到许珂,裴聿城眼神微亮,应道:“行吧,你可别忘了。”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脚步虚浮的陆暨明离开包间,驱车返回小区。   车子在车库停好后,裴聿城又一路帮忙,将人扶上楼,直到把陆暨明安顿在沙发上,才准备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指了指自己的伤处,对着苏清禾再三提醒。   苏清禾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裴聿城离开后,苏清禾看着躺在沙发上已经昏睡过去的陆暨明,愁眉不展。   之前还没发现,他有酗酒的恶习。也不知道他被初恋甩了之后,喝了多少大酒。   苏清禾觉得她很难把这么沉重的陆暨明弄到床上,要不就这么在沙发睡吧。   塑料夫妻残存的责任感,还是让她去接了一盆热水到客厅,拿棉柔巾替他擦了擦脸。   灯光下,男人皮肤纤毫毕现,以前毫无瑕疵的冷白皮,经过多年的军旅生涯已经变成了浅麦色,历经风霜沉淀后,五官更深,轮廓更鲜明锋利。   当棉柔巾擦到他耳下那道蜿蜒的长疤时,苏清禾手指微颤,动作更轻了。   擦完脸,苏清禾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擦一下身体,毕竟浑身酒气……   当她把他身上衬衣解开两颗纽扣,胸肌线条若隐若现时,她的心率有点不稳了。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更加坚定的往下解开纽扣。   她扮演他初恋哄了他那么久,被他亲了那么久。   看一下身子怎么了?   何况她是在帮他散酒味。   衬衣纽扣完全解开后,男人上半身暴露在灯光下。   刀削斧凿般的肌肉线条,被灯光镀上一层光泽感,肩线平直,锁骨深刻,往下块垒分明,腹肌与人鱼线一并没入黑色窄紧皮带里。   苏清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眼,拿起沾了热水的棉柔巾,迅速擦拭几下后,赶忙帮他把衣服拢上,又一颗颗扣好。   她在衣帽间里翻翻找找,还是跟上次一样,没能找出第二床被子。   无奈之下,只能找了件大衣给他搭上。   反正他喝大酒睡着了,盖什么都没感觉。   床上的真丝被子还是留给她自己用吧。   苏清禾把客厅灯光关闭,快速洗漱后上了床。   独自一人躺在这张大床上,自由自在,没有之前跟他同床的紧绷和不自在。   干脆改天回家拿一床被子来。一人一床被子,翻身不受约束,睡觉也会自在很多。   至于他初恋的事,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消化。   他想吃回头草,她不拦着。他不想吃回头草,她也能继续跟他做塑料夫妻。   苏清禾理顺思路,没再多纠结。   这么一折腾,已经是后半夜,她很快睡了过去。   ……   次日上午,苏清禾提前整理好全套开户签约资料,带着行里专属运营专员,一道前往楚越下榻的柏悦酒店套房。   楚越已经提前配合清场,套房内安静私密,只有他们三人在场。   苏清禾严谨规范的走流程,先逐一核对客户身份信息,讲解账户管理费,资金划转规则,资产保密协议及风险告知条款,运营专员在旁同步做系统录入备案。   楚越很配合,根据流程顺利完成面签、风险测评、开户协议签署等流程,账户当场激活。   “楚先生,后续资产归集,配置方案对接,我会单独跟您联系。”苏清禾收好签约文件,语气专业得体,“有任何问题,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直到摄像头关闭,楚越从客气的苏经理改口为嫂子:“嫂子辛苦了。”   苏清禾笑:“你还是叫我苏经理吧,我会更加专业尽责。”   “好吧。”楚越跟着笑:“有苏经理在,我心里很踏实。”   楚越起身相送,“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你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苏清禾和运营同事离开套房,还没走几步,身侧传来一道温婉的女声。   “苏清禾。”   苏清禾回身,看到苏蕊站在一间套房门口。与昨天华丽的高定礼服裙不同,今天是一套简约的奢牌套装,同样明艳照人。   “我是苏蕊,还记得我吗?”   苏清禾微微一笑,对身旁的运营专员说:“你先回车上等我,这是我老同学,我打个招呼。”   同事点点头,走向电梯。   “方便的话,进来坐坐?”苏蕊发出邀请。   “好啊。”苏清禾应道。   她跟着苏蕊走入她的房间。规格比楚越的总统套房差了一些,但也是大套房。   苏清禾在沙发坐下,苏蕊给她递了一瓶水,在她对面沙发坐下:“好久不见。你现在在银行上班?”她看向她制服上的名牌,“通和银行?”   苏清禾点头。   苏蕊微笑说道:“挺好的,大行,轻松稳定,还高薪。”   苏清禾笑了下:“在日进斗金的大明星跟前,哪敢自称高薪。”   “钱不需要太多,够用就行。”苏蕊随口道,把话题带向她感兴趣的方向,“你和陆暨明……结婚了?”   “对呀。”苏清禾坦然应声。   “真没想到……”苏蕊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若有似无的笑了下,“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多年都没有在一起,现在居然结婚了……”   “是啊。”苏清禾喟叹,“人生就是充满了未知才有趣。”   “都说男人喜欢一个人,要么一开始就喜欢,要么永远不会喜欢。”苏蕊淡淡笑道,“难道这句话在陆暨明身上,失灵了?”   “谬论而已,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苏清禾说,“你们已经分手这么多年了,就不用再关心他的事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039 还要继续吗   酒店套房内。   苏蕊闻言, 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但她旋即恢复如常,微笑道:“你都转学了,还知道我们的事?难道是陆暨明告诉你的?”   苏清禾说:“他没有兴趣追忆往事, 只是以前的同学提过。”   “哦。”她应道。   目光再次看向她衣服上的工牌,“你是私行客户经理?我也可以在你们私行开户,几千万资金够不够?照顾一下老同学的业务。”她轻笑, 语气云淡风轻,眼里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   “当然够。”苏清禾点头,笑容客气得体, “不过, 私行开户要先进行资格审核,还得报批,也不是我说开就开。你要是有这个想法, 到时候我给你发一个表格,你把资料提交一下,我们一步步来。”   苏蕊微怔, 没想到她作为服务方还端架子。   “也行。”她愈发淡然应道,“我们加个微信,回头我让助理加你,配合你完成流程。”   “好。”苏清禾拿出手机, 跟她扫码。   加上好友后, 苏清禾站起身,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 我就先走了, 同事还在车上等我。”   “慢走,不送。”苏蕊坐在原处,淡淡颔首。   苏清禾离开包间, 乘电梯下楼。   上车后,运营同事打趣道:“你行啊,清禾,才签了一个大明星,又有一个大明星是老同学,业务接到手软。”   苏清禾轻笑一声,“只是老同学叙叙旧而已,这种咖位的明星,怎么可能没有私行。”   她对苏蕊保持审慎的态度。不知道她和陆暨明过去到底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想法。万一她对她来者不善,还成了她的客户,岂不是狠狠拿捏了她。无论是找茬投诉还是迁户,都够她难受。   当然,她也不会直接拒绝她。她要是真想开户,找个同事接手,送个顺水人情。   苏清禾回到行里,把后续办理完成后,去刘佳燕办公室汇报情况。   刘佳燕赞许道:“楚越啊,这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都被你签下来了。明星通常是资金流庞大又不擅长投资理财,是最理想的优质客户。他家里的事,你尽力去办,有什么不懂的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谢谢燕姐。”苏清禾笑道。   “你这事业运还真不错。”刘佳燕由衷赞叹。   苏清禾如实道:“是陆暨明介绍的。”   刘佳燕微微挑眉,随即了然,“他的安保公司业务,的确会跟艺人有交集。”   她深入想了一下,笑起来,“清禾,你可得好好使用你老公的资源。他们公司在高端安保领域是业内顶尖,只要他想,能结交非常多的名流显贵。”   “你有你老公引荐,又有他给你做信任背书,做那些大佬的业务是易如反掌。”   苏清禾轻叹一口气,道:“总是靠他,也有点难为情。”   刘佳燕轻嗤一声,倍感荒谬道:“有什么难为情?靠老公多体面,你不用像求外人那样碘着脸去巴结去陪酒,去应酬去讨好。自己老公,撒个娇,哄一哄,什么事都能帮给你办了。就算他不稀罕你这点收入,你事业做强,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们可是一家人,体戚相关,荣辱与共。”   “……”苏清禾只能笑一笑。   他们俩的关系,要是有这么水到渠成就好了。   虽然她当初就是奔着资源才跟他结婚,但也不能一直提要求,关系没好到那份上。   “不过也不用急着冲业绩,像现在这样稳步推进、细水长流就挺好。”刘佳燕说,“前期业绩拉得太满,明年考核指标跟着水涨船高,后续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私行做业务讲究的是长期稳健增长,比起短期冲高爆发,平稳可持续的节奏才更重要。基数一旦上去,下一年任务只会更重,完不成还会影响考核,循序渐进才是长久之计。   苏清禾笑容带了一丝无奈。   她都拿不准一年后会怎么样,黄金期只有这一年。   当天下班,苏清禾打车前往超市。她想给陆暨明做顿饭,出去吃饭吃多了,不能表达出什么特别的诚意,不如亲自下厨。   但她实在厨艺匮乏,思来想去,只有在家做顿火锅。   在超市转悠半个小时后,苏清禾把食材和底料都配齐,打车回家。   早上她出门时,陆暨明还躺在沙发上睡得人事不省。   她以为他宿醉过后,今天会给自己安排休息。可她到家时,人已经不在了。   苏清禾在家里找了一圈,确定陆暨明出门后,坐在沙发上,给他打电话。   “嘟……嘟……嘟……”   铃声响了三声被接通。   “你在哪儿呀?”苏清禾问。   “有事?”男人低沉声音传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苏清禾顿了顿,又道,“我下班回家了,晚上要不一起在家吃个饭?”   “没空。”他语气冷淡的没有一丝情绪。   “哦。”苏清禾怏怏地应了声。   挂断电话后,苏清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一个人可没那个精力去搞火锅。   她把食材都放进冰箱,海鲜放入冷冻。   再次坐到沙发上时,她拿起手机,准备点个外卖应付一下。   门铃声响起,她纳闷的去开门,又是管家带着厨师来了。   半个小时后,三菜一汤上桌,苏清禾仍旧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暨明。   苏清禾:“谢谢哦~”   苏清禾把饭吃完,还是没有回复。   她没有多想,去书房忙碌起来,梳理楚越的相关流水资料。   两个小时后,她抬起发酸的脖子,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难不成他今晚又去借酒浇愁了?   不至于这么颓废吧?能不能有点骨气?   正想着,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苏清禾起身,探出头看,陆暨明一边解开西装外套,一边往里走。   神色清明,看起来不像是喝了酒,像是从一场商务局上回来。   外套被他挂在手臂上,身上是一件深色衬衫,优越的骨架和饱满的肌肉将衬衣完全撑满,搭配一张又凶又帅的脸,把那种斯文败类、西装暴徒的味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目光交汇,苏清禾笑了笑:“你回来啦。”   男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移开眼,从她身旁走过,进了卧室。   “……”高贵冷艳。   苏清禾看着男人高大宽阔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内,无奈耸肩,心情不好的人,随他去吧。   深夜,苏清禾躺在床上,想起冰箱里的食材,她的火锅还没做呢。   她翻个身,趴在床上,手肘撑着枕头,对躺在不远处的男人小声问道:“你睡着没有?”   “明天有没有安排?”她又说,声音很轻很低,万一他睡着了,也不至于打扰到他,“我请你吃火锅,怎么样?”   “后天也行。”她盘算着,那些食材最多也就撑三天,再久就不好吃了,“你不能每天都那么忙吧?”   “睡觉。”男人低沉声音响起。   “……那行吧,明天再问你。”苏清禾趴下身,脸贴在枕头上,打了个哈欠,很快入睡。   睡着后,她无知无觉的贴在一具炙热身躯上,还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   次日,苏清禾正伏案调整楚越的资产框架,刘佳燕端着咖啡走过来,往她桌角一靠,语气随意:“明晚有个慈善晚宴,你可以去转一转。”   苏清禾抬起头看她。   “找你老公要一张邀请函,或者让他亲自陪你去。”刘佳燕说,“在这种高端场合多转转,跟人混个脸熟也好。”   “我问问他。”苏清禾应道。   昨晚问他什么时候吃火锅,都没问出个结果。   还想他陪她去参加慈善晚宴?做梦都不敢这么痴心妄想。   午休时间,苏清禾下班就出了银行大楼,在附近找到一家花店,买了几束花,想了想又买了一个花瓶,拎着东西前往安暨安保。   前台已经认识苏清禾,当即笑着迎上前:“陆太太,您是来找陆总的吗?他还没散会,我先带您去他办公室。”   苏清禾进了办公室,把花瓶和花束放在办公桌上。   找前台要了一个剪刀后,修剪花枝往花瓶里放。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陆暨明走了进来,身后是助理陈锋。   他一边走一边翻阅手里的文件夹,语气冷沉:“下周一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评估报告。数据不全就让他们补,补不出来换人做。”   “申创投那边,周五的会你代我去,底线是十五个点,”他说着,抬起头——   话音戛然而止。   男人的脚步定在了办公室中央。   文件夹还捏在手里,目光落在办公桌旁的那个人身上。   苏清禾手里拿着一支粉玫瑰,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阳光从整面玻璃幕墙倾泻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   陆暨明定定地看着她,犹如被摄住。   陈锋率先反应过来,开口道:“陆总,我先出去了。”   苏清禾回过头把手中那支粉玫瑰插入花瓶中,错落有致地调整好所有花枝后,目光四下环顾,看到沙发旁的垃圾桶,拿到办公桌前,准备清理方才修剪下来的残枝。   捻起一截花茎时,尖锐的刺骤然扎进指腹,苏清禾指尖一颤,轻吸一口气,细微的刺痛顺着指尖漫开。   她正要继续收拾,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陆暨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旁,抓住她的手翻转过来,看向她指尖被扎破的地方。   他抽出一张干净纸巾,动作轻柔地拭去那点泛血的血珠,沉声道:“皮肤上没有刺。”   苏清禾收回手,打算把桌上的杂物一并处理干净,陆暨明开口:“不用收拾,保洁会处理。”   “你来干什么?”他问。   “给你送花啊。”苏清禾抬手轻拂过花瓣柔软的边缘,眉眼弯起浅浅笑意,“你办公室太单调了,添一束花多好看,工作累了抬头就能养养眼。”   陆暨明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有暗流汹涌,却又静默收敛。   “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苏清禾顺势提议,“我也没吃,正好,一起出去吃饭。”   “走吧。”陆暨明转身离去。   苏清禾想起上次跟张嘉阳去吃的那家酒店中餐厅,味道还不错,便直接带陆暨明去那儿。   落座后,她熟稔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品。   等待上菜时,苏清禾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对面男人:“明晚华廷有场慈善晚宴,我想去看看,你能不能给我一张邀请函?”   陆暨明眉目不动,指尖轻点桌面,声音又淡又冷:“所以,送的花,和这顿饭,都是为了邀请函。”   “当然不是。”苏清禾否认。她拎起桌面上的茶壶,倒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推至他跟前,“燕姐也能帮我拿到。只是我不想麻烦她,宁愿来麻烦你。”   “是吗?”他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本来就是。”苏清禾说得理直气壮,“你是我结婚证上的老公,我不找你找谁?你要是不方便,我再去找别人也不迟。”   陆暨明端起她倒的那杯茶,送入口中,喉结随之滚动。   须臾,他放下茶杯,说:“晚上回去带给你。”   苏清禾弯起唇角:“谢谢。”   ……   慈善晚宴设在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   苏清禾到的时候,门口已停满豪车,闪光灯此起彼伏。   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还是上次逛街时陆暨明买的。头发盘起,露出耳垂上一对海水珍珠。所过之处,不时有人回头看她。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垂坠如星河,圆桌铺着象牙白的桌布,中央花艺高耸如塔,银器折射出细碎光芒。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飘着鲜花、香槟和高级香水混在一起的馥郁。   苏清禾端起一杯香槟,像一条鱼滑进了这片由金钱和名声汇成的海洋。   刘佳燕提前给过她一份名单,今晚要来的几个重量级人物,她做了功课。盛邦资本的创始人周宏远,五十多岁,在投资圈沉浮三十年,经手的项目无数。苏清禾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真人比照片瘦一些,但目光更锐利。   她走过去时他正和几个人聊天,她没有贸然插话,端着酒杯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那几个人散去,才微笑着上前。   “周总您好,我是通和银行私行部的苏清禾,久仰您的大名。”她递上名片,姿态不卑不亢。   周宏远接过名片,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通和私行?你多大了?”   “二十八。”   “二十八能做到通和私行客户经理,不简单。”他把名片收进西装内袋,“你们私行李敏我认识,前不久还一起吃过饭。她没跟我提过有你这么年轻的干将。”   苏清禾笑了笑:“李总手下能人太多,我排不上号。今天能见到周总,是我的运气。”   不远处,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正在和几个太太聊天。苏清禾认出她,嘉德拍卖行的艺术顾问徐荟苒,圈子里有名的收藏家。   苏清禾走上前,笑道:“徐老师,您这镯子种水真好,是木那料?”   徐荟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翡翠,不经然笑了下,“你懂翡翠?”   “略知一二。我妈妈喜欢,我跟着看过一些。”   苏清禾就徐荟苒感兴趣的话题聊了好一会儿。临走时她主动加了微信,约着改天一起去看私人收藏展。   苏清禾在人群里穿行,递名片、加微信、寒暄几句,进退有度,滴水不漏。   她不怕被人拒绝,也不怕被人冷落。露个脸,让人记住她,就够了。记不住也没关系,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宴会进行到一半,苏清禾觉得有些闷。她跟身边的人说了声“失陪”,放下酒杯,走向露台。   推开玻璃门,夜风裹着花园里腊梅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沿着石板小径往花园深处走了几步。路灯隐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里,光晕温润如琥珀。远处有喷泉的声响,哗哗的,不知停歇。   她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绣球花,目光无意间扫过花园角落的回廊,那里站着两个人。   黑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她,身形高大笔挺,肩线利落。   他面前站着一个女人,穿酒红色的长裙,长卷发披在肩上,侧脸在灯光下明艳动人。   苏蕊无法理解地看着眼前男人:“你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她以前就不喜欢你,现在更不会喜欢你。楚越是你给她介绍的吧?她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喜欢利用你,那时候让你给她买东西,给她补课。现在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你的钱,为了你给她的资源。”   陆暨明晃荡着手里的酒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令苏蕊遍体生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不对女人动手。”他音色冷沉,没有情绪道,“但你要继续诋毁我太太,我不介意破例。”   苏清禾的脚步定在灌木丛的阴影里。   她看到陆暨明站在那里没有动,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抄在裤兜里。   ……只是叙叙旧吧?   苏清禾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不好,像在偷窥。   可又窥不出个名堂来。   不如走近点,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她悄悄地往前挪,离得近了,藏在一棵枝叶繁茂的棕榈树后面,竖起了耳朵。喷泉的声响太大了,断断续续地听到苏蕊的话传来。   “当年就不要你,现在还眼巴巴跟过来……你不觉得自己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吗……”   苏清禾心口一窒,苏蕊是在拒绝陆暨明的示好吗?   这话也太难听了,就算她不想复合,也不至于这么羞辱人吧?   火冒三丈的她,已经听不下去了,大步上前。   陆暨明转身时,苏蕊吓得后退了一步,手指发颤地捏紧了酒杯。   她不信他会对她动手,可是那戾气横生的脸庞、阴鸷的眼神,令人肝胆发寒。   “老公——”一道清甜的叫声响起。   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氛围,骤然被打破。   苏清禾走上前,挽住陆暨明的胳膊,看向苏蕊:“你们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苏蕊脸色泛白,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苏清禾看向陆暨明,抱着她胳膊,声音甜软:“老公,你是来接我的吧?”   “嗯。”陆暨明应声。   苏清禾踮起脚,亲了男人侧脸一下,再次看向苏蕊时,带着炫耀的语气道:“过去的事都不重要了,我跟我老公现在感情很好,过得很幸福。我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魅力的男人,谁也比不上。还有,他是有妇之夫,你可以适当保持距离。”   苏蕊:“……”   陆暨明垂眼睨着身旁的女人,恍然间明白,什么叫做谎言也动听。   苏清禾勾起陆暨明手臂,“老公,我忙完了,我们回家吧。”   申湾壹号。   苏清禾回到家,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脚走向客厅的岛台。   这一路上,陆暨明缄默不言,看起来被打击的不轻。   她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倒了两杯酒,推一杯给跟过来坐在一旁的陆暨明,“不用出门喝闷酒,在家我可以陪你喝两杯。”   陆暨明轻晒一声,端起酒杯。   苏清禾坐在高脚椅上,踩着他那边脚踏,跟他碰杯,语重心长的劝道:“过去的,就让它随风散去吧。”   “你真的很好,很优秀,很出色,很有魅力。”苏清禾搜肠刮肚的安慰他,“不要因为一个人,一些陈年往事,就否定自己。”   “是吗?”陆暨明看着她,淡淡反问:“有多好?多优秀?多出色?多有魅力?”   “…………”苏清禾有一种被找茬的感觉。   但是她能跟一个时隔多年求复合再次失恋还被羞辱的人较真吗?   “非常好。”苏清禾说,“她不珍惜你,是她的问题。如果你真的还想旧情复燃,那我今天出现,搅了你的局,算是我的错。我先自罚三杯。”   苏清禾端起酒杯送入口中,喝完后又倒上一杯。   接连喝完三杯,她放下酒杯,看向陆暨明道:“但事已至此,你想回头更难了。我劝你,还是往前看。”   陆暨明嘴角抽动了下,面无表情道:“我跟她没有旧情。”   “我懂,我知道。”苏清禾点头。   死要面子也好,至少有骨气,总比哭爹喊娘说离不开她要好。   “你还是在部队待得太久了,经历太少了,我跟你说呀,外面的好女人多了去,真的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给他倒了一杯酒,跟他轻碰,“听我一句劝,你们两不合适。”   “那我跟谁合适?”陆暨明问,灯光下,他眼底染上一层暧昧之色,“跟你合适吗?”   “……”苏清禾怔住。   这要是说不合适,不是雪上加霜,伤人自尊?   “合适吧……除了她,你跟很多人都合适……毕竟你的条件摆在这里……”   苏清禾的目光落在陆暨明脸上,看着他深邃的轮廓线条,峻拔的鼻梁,还有一双很好看很柔软的唇……   她带了几分醉意,轻飘飘的夸道:“你长得这么帅……身材那么好……还有腹肌……女生都会喜欢的……”   陆暨明被她迷离的目光看得浑身燥热,扯开脖颈上的领带,接连解开两颗纽扣。   苏清禾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过去了就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就算她真的很漂亮,你也能找到更漂亮的……”   陆暨明盯着女人不断翕合的唇瓣,站起身,缓缓靠近她。   当他的唇覆上来时,她的手掌从肩膀滑落到他胸前。   他轻易撬开她的牙关,往里探去,搅起她的舌头品尝着。   醇厚的红酒在两人口中辗转,陆暨明突然扣住她乱摸的手,在她耳畔喘息道:“还要继续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040 他还想要。   餐厅岛台边, 明亮柔和的光线下。   苏清禾被亲得头晕脑胀,浑身酥酥麻麻,酒精不断发酵, 催化了体内的不安分因子。   她懊恼自己的手被抓住,动了动,软绵绵地吐槽道:“继续什么, 我知道你不太行……”   陆暨明啃噬着她发烫的小耳垂,哑声问:“我怎么不太行?”   “你就不行……”苏清禾不屑的哼声。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也有快半个月了,一直睡的清水觉。   偶尔那么一两次吻起来, 吻完就结束了, 更像是在戏弄她。   这不是不行,是什么?   就算他不喜欢她,可生理冲动跟喜欢是两码事。   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男人, 身边躺个同样妙龄的美女,无动于衷。   这就是不行!   陆暨明的吻辗转到她颈间,用力吮了一口。   苏清禾一颤, 推了推他,“好了……我头晕了……洗洗睡吧……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早上起来,你今晚的痛苦全都忘光光……”   他将她从高脚椅上捞起来, 放到岛台上, 劲瘦手臂箍着她的腰, 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 盯着她问:“我哪里不行?”   “……”苏清禾一脸这还用说嘛的表情。   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带了几分迷离的醉意,软声哄道:“你是不是在部队受过伤,有难言之隐……为国捐躯, 也很伟大……没关系,我不嫌弃你……你要是因为这个问题,找不到老婆,我也可以一直陪你过……嗯……一年还行,一直这样,好像有点亏……”   陆暨明已经无比清晰的确定,她说的不行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女人叭叭个不停的嘴巴,额头青筋直跳。   苏清禾跟他打着商量:“不离婚的话……介不介意我再找个小情人……不然,万一我出轨怎么办……女人也是会好色……唔……”   她的嘴巴被他用力堵住。   压过来的力道,令苏清禾身形不稳,往后仰去。   男人及时扣住她的后颈,辗转在她唇边,咬牙切齿道:“苏清禾,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   另一只手顺着后背礼服裙的拉链滑下。   礼服裙滑落时,她下意识收紧双臂,捂住自己。   他将她转过身,指尖挑开细细的黑色肩带,低头去亲吻展翅欲飞的蝴蝶骨。   雪白的颈背,暴露在灯光下。   灼热的吻,细密落下。   苏清禾轻颤,“别闹……”   男人粗粝的手指摩挲在她后腰上,温柔缱绻中,揉杂着拆骨入腹的占有欲,声音低沉又阴冷:“出轨的事,不要再想。你敢找情人,我就敢弄死他。”   他将她拦腰抱起,走入卧室。   床脚下是被撕破的礼服裙,随意丢弃的内衣。   苏清禾犹如被剥了壳的鸡蛋,褪去外壳后,也褪去了矫饰,褪去了理智,只剩下最脆弱无助,又最坦诚直白的一部分。   最初的艰涩难忍扛过去后,竟似种子破土而出,抽出嫩芽。   绵绵春雨如期而至。   莹白脚踝被男人扣住,她在想逃跑又想要更多的浑噩中,去迎接,去感受。   苏清禾沉溺在雨水的冲刷中,浑身每一根血管每一寸皮肤,都在被重新激活,难以自持。   她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极致的快乐,好似重获新生。   快乐到让人软弱无能,又万念俱灰。   直到无力消受更多,她精疲力尽地阖上眼皮,睡了过去。   陆暨明躺在苏清禾身旁,遒劲双臂囚着她的身躯。   余韵萦绕,他的大脑仍是嗡嗡作响,几近空白的亢奋着。   发麻的手掌心,裹着女人的手,揉了又揉。   他沉沉地呼吸着,起伏的胸膛上,肌肉紧绷,神经也在紧绷。   明明攀到了山顶,他却丝毫没有放松下来。   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无法平息的渴求中。   他还想要。   他还想要。   他还想要。   他想了太久,压抑了太久。   这一两次,怎么够。   他第一次做那种梦,第一次自我解决,满脑子都是她,一直都只有她。   她从来不知道他这些秽乱的下流的想法,她也不知道他说帮他处理旧衣物拿去捐赠,其实是藏进了自己房间里。   她不知道,他经年累月,想了她千千万万次。   陆暨明呼吸愈发沉重浑浊,他将怀中女人翻了身,覆了上去。   苏清禾在半梦半醒间,嘤咛着。   对她来说,这个春梦太久了,太长了……   ……   次日,苏清禾睡到自然醒,起身时还觉得脑子昏昏沉沉。   真丝被滑落,胸口一凉,她低头去看,一片雪白晃瞎了眼。   她手忙脚乱的拉起被子裹住自己,一双眼睛跟做贼似的四下张望。   还好,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重新缩回到被窝里,开始在脑海中复盘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暨明跟前任碰面,被前任羞辱,她出面帮他找场子,回来又陪他喝酒安慰他。   然后……她说他不行,他为了证明自己,就做了?   一些禁忌片段浮上脑海,苏清禾往被窝里埋的更深了。   他不是不行,他是太行了。把她干懵了。   ……又有点爽。   好吧,是很爽。   苏清禾经过一通回想后,很快自洽。   横竖她将来也是二婚,不如做实了这段婚姻关系,好好享受一下。   那种顶级身材和爆发力,可遇不可求,用了才不吃亏。   苏清禾下床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下去。   她缓了一会儿,扶着床沿,去浴室洗漱,穿上家居服。   当她走出房间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她循着香气走到餐厅岛台旁,内嵌式电磁炉亮着蓝光,不锈钢汤锅分成了两部分,一边红油裹着辣椒,咕噜噜冒着泡,一边清汤乳白如玉,几颗红枣和枸杞在汤面上沉沉浮浮。   鸳鸯锅,这还是她前几天买的底料。   苏清禾走到厨房门边,看到站在水池前处理海鲜的陆暨明。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运动裤,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臂,短发清爽,侧脸弧度流畅,峻拔的鼻梁下是一双薄唇,利落的下颌线。   苏清禾看着这个自带高冷气场但又赏心悦目的男人,想着昨晚跟他春风一度,不禁有种占人便宜的感觉。而且是用激将法占便宜。   陆暨明正低着头,处理一只蠕动的帝王蟹。   他右手握着一把厨刀,刀锋从蟹腹的缝隙切入,顺着关节轻轻一撬,整条蟹腿完整地脱落下来,接着刀尖沿着蟹身的中线划开,手指探入壳隙,用力一掰,蟹壳应声裂成两半。   帝王蟹拆完后,蟹腿整整齐齐码在冰盘上,蟹壳对半剖开。他又从水槽里拎出一只澳洲龙虾,龙虾的触须还在甩,他左手按住龙虾的头,刀尖从龙虾颈部的关切切入,刀锋过处,硬壳一路裂开,露出雪白的虾肉。   苏清禾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你怎么还会处理这些?”   他的手不像是在做饭,利落得像在拆解一件精密的兵器。   “刚看的视频。”陆暨明手下没停,头也没抬。   “……”苏清禾不得不信。   这一位向来是天赋型选手。她高中数学,全靠他带起来。   脑子聪明,动手能力还强,无懈可击。   “可是我上班迟到了……”苏清禾看一眼手机,进退两难,“再吃就更晚了。”   陆暨明从水池里捞起几只鲍鱼,刀尖沿着壳缘剔入,轻轻一挑,完整的鲍鱼肉从壳里脱离,淡声开口:“下午带你去见星辰科技的陈宗远。”   苏清禾微怔,随即道:“哦,那没关系,可以慢慢吃,跑外勤嘛,不用打卡。”   确定可以享受这顿美味的大餐,苏清禾心情都更美妙了。   “那我先出去等着啦。”她笑眯眯地转身离开。   苏清禾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用手机查阅陈宗远相关资料。   星辰科技是上市公司,她把近三年的财报,股权结构,高管名单,行业新闻,一条一条仔细地看,重要部分截图保存。   陆暨明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苏清禾还蜷在沙发上埋头看手机。   每一道菜品上桌后,绕着汤锅放了一圈。   陆暨明道:“吃饭了。”   苏清禾看得入神,没有回应。   陆暨明走到沙发后面,屈指轻敲她脑袋。   苏清禾这才抬起头,迎上男人一双沉黑的凤眼。   她从下往上看,忽而感慨,这张脸真能打,仰视的角度也这么利落帅气。   “吃饭。”他说。   “哦。”苏清禾回过神,起身,走到岛台旁。   除了那几道生猛海鲜,其他菜都是她前几天去超市采购的食材,他还特地调配了两款蘸料。   苏清禾有点不好意思:“说好了我请你吃火锅,最后成了你给我做。”   陆暨明说:“那你还我三次吧。”   “为什么?”苏清禾震惊。   “鸽一罚三,你的作风。”   “……”苏清禾无语。   苏清禾夹起一根蟹腿肉,放入清汤锅里涮,煮好后蘸一点酱油放入口中,鲜甜得不像话。   三次就三次吧,这一次实在太丰盛太好吃了。   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视线。   苏清禾孜孜不倦的吃,腮帮子鼓鼓的,唇边被红汤锅的辣油晕出一层粉色。   昨晚吃得好,今天也吃得好。   她觉得自己过得有点太好了。   火锅海鲜大餐结束后,苏清禾心满意足,主动请缨道:“你休息,我来收拾。”   她把几个碗叠在一起,为了少走几趟路,尽量多的叠起来,手里端着一摞,往厨房里走。   陆暨明在外面擦桌子,还没擦完,就听到里面一阵哗啦啦的脆响。   他迅速进了厨房,看到愣在原地的苏清禾,和碎了一地的碗碟。   他把苏清禾拥至一旁,拉起她的手仔细检查,发现她毫发无损,暗吁一口气。   他扣住她的手,轻晒一声:“不想洗碗,也不用把碗都摔了,毕竟它们跟你无仇无怨。”   苏清禾窘得不行,试图解释:“那个筷子滑动,我想维持平稳,手一抖,然后……就……这是意外……我马上收拾好,然后去网上下单新的……”   “以后厨房是你的禁地。”陆暨明拉着她走出厨房。   他一路把她拉到了沙发旁,将她摁下去,“继续查陈宗远的资料,做你擅长的事情,不要制造事端了。”   苏清禾:“…………”   她回过头,陆暨明已经走进厨房,里面响起扫垃圾的声音。   苏清禾靠在沙发上,抬手盖住脸。   突然有点理解她妈了,为什么总说她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没有搬出来住之前,对自我认知不够充分。   苏清禾很快投入到财报研究中,借忙碌来消除尴尬。   初步梳理完成后,她脑子里对陈宗远有了一个大概的财富画像。   她起身往卧室去,准备换衣服出门。   推开衣帽间的门,陆暨明高大身影伫立其中,短袖和运动裤都被脱下,身上只有一条白色的平角裤,正伸手在衣柜里取衣服。   听到脚步声,男人回过头。   苏清禾看着眼前的身躯和那突兀处,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在脑海里翻涌,顿时红了脸。   她双眼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马上说:“你先换,我等一会儿。”   她转身就要走,还没到门边,被陆暨明攥住了手腕。   “跑什么?”他扣着她的手,将她的身体转过来,直面自己,缓缓靠近,低声道:“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什么……这样那样的……”苏清禾目光闪躲。   他扣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抬,沉黑的眼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你看起来,对我图谋已久。”   “……”苏清禾瞳孔地震。   天地良心,她没有。   她最多也就是见色起意,哪敢图谋他。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 最近家人生病了,时间很紧张。 抱歉,后面会尽量稳定更新。 至于男主……不用质疑他。 他有自己的想法。 感谢支持,这章发100个红包~~ 第41章 041 心跳的快要   暮色沉入连绵的山林, 白日喧嚣尽数褪去。   半山别墅区隐在层层叠叠的绿意之中。   陆暨明驱车驶入陈宗远的独栋院落。   铁艺大门缓缓向内敞开,庭院内草木修剪得错落有致。   四周隐蔽的监控探头,红外安防与夜间预警系统, 都是安暨团队亲自设计并落地搭建。   陈宗远近年内多次参加海外各地举办的行业峰会,个人安保都由安暨全权负责。几番接触下来,两人从合作方渐渐成了投缘的朋友, 此番是陈宗远特地设下家宴,邀请陆暨明携夫人来小聚。   车子停稳,庭院内已有佣人等候。陈宗远亲自迎了出来。   他迫不及待想看看陆暨明的闪婚太太是何许人也。   在陈宗远眼里, 陆暨明就像一台设定精密、高效运转的冰冷机器, 理智克制,杀伐果断,情绪极少外露, 性子冷硬如铁,几乎看不到私人情绪与柔软面。   得知他结婚了,陈宗远很是惊讶。   看起来是异性绝缘体的人, 居然还英年早婚。   下车后,陆暨明牵起苏清禾的手,并肩前行。   他一身深灰衬衫配挺括西裤,外面是黑色长款风衣, 高大挺拔的身形和那张冷硬的面孔, 充满压迫感, 带着一股令人退避三舍的强势气场。   走在他身侧的苏清禾, 穿着珍珠白缎面衬衫, 下搭黑色高腰直筒长裤,线条干净利落,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 将干练商务感与柔美女人味揉杂在一起。   陈宗远看着两人在暮色中迎面走来,一深一浅的色调相映相衬。   竟然有种浑然天成的般配感。   似乎有一种特别的磁场萦绕在他们两人之间,陆暨明一句话没说,只是在下车时主动牵起那个女人的手,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他就品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陈宗远上前打招呼。   陆暨明为他介绍:“这是我太太,苏清禾。”   “这是陈总。”   “没那么客气,我比你们年长了几岁,你就跟暨明一样,叫我远哥就行。”陈宗远一身简约休闲装,相貌堂堂,气质儒雅沉稳,笑着说,“早就想邀请你们来家里小聚。”   几人步入客厅,一道轻快的身影顺着楼梯下来,“哥,家里来客人啦?”   陈宗远抬眼,“你怎么还没去学校?”   “活动取消了,明天再去。”女孩站在陈宗远身旁,目光落在陆暨明身上,眼神顿时亮了几分,“明哥。”   喊人时,音色都娇俏了几分。   陈宗远提醒她看旁边的人:“那位是你明哥的太太,苏清禾。”   他对苏清禾介绍:“这是我妹妹陈嫣。”   苏清禾礼貌的伸出手:“你好。”   陈嫣愣着神,半晌,才把手伸出去,简单握了握。   陈宗远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打破这份尴尬,“我酒窖里新来了几瓶好酒,一起去尝尝。”   陈宗远带他们穿过客厅,来到走廊尽头的一扇木质大门前。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多功能厅,一侧是吧台和酒柜,一侧是液晶大屏点唱系统,沙发围成半圆形,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果盘和酒水。   暖黄色的射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像私人会所,又比会所多了几分家的随意。   陈宗远招呼他们坐下,自己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红酒,随手放在茶几上。   苏清禾看了一眼酒标,罗曼尼康帝,年份不差。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眼,没错,这瓶酒的价值够她加班一年。   陈宗远把这瓶酒打开,倒入醒酒器,暗红色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香气在空气中散开。   他正要往几人酒杯分饮时,苏清禾道:“这么好的酒,现在喝,有点可惜了。”   陈宗远动作一顿,“怎么?”   “李奇堡特级园的风格偏强劲,现在喝会有点涩,醒上二十分钟后,等单宁软化,紫罗兰和黑樱桃的香气慢慢打开,层次会很丰富,尾韵很长。”   “小禾,你倒是懂酒。”陈宗远淡笑,放下醒酒器:“听暨明说,你是在银行工作?”   “我是通和分行私人银行的客户经理。”苏清禾道。   旁边传来一阵轻笑,陈嫣说:“你平常的工作就是陪客户喝酒吗?”   又漫不经意的跟了句,“难怪那么懂。”   陆暨明看向陈嫣,目光笔直冷淡,透着一股逼人的锐气。   陈嫣心神一紧,轻咬下唇。   随即委屈的垂下眼。   苏清禾笑道:“我的客户都是很有品味的人,一起喝两杯,是很愉快的事,他们对事物的真知灼见,也令我受益匪浅。”   原本想打圆场的陈宗远,闻言笑了起来:“那我也得成为苏经理的客户,做一个有品位的人。”   在私行开个户,不过千万左右,对他来说,卖个顺水人情而已。   “欢迎之至。”苏清禾笑着,似随口问道,“远哥,您的收入来源,主要是上市公司的分红和减持,以及海外投资收益,对吗?”   “对。”陈宗远点头,又说:“大家都是朋友,别您了,听着不习惯。”   苏清禾笑着应下,又问:“海外资产这块,目前是谁在帮你打理?”   陈宗远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叩了两下,“几家不同的银行,还有一家信托公司,太散了,我自己也懒得管,每年有收益就行,没细算过。”   “远哥,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陈宗远看着她,一脸但闻其详。   “我可以帮你把分散在各地、各银行、各账户里的资产,梳理成一个完整的全景图。你不用提供具体数字,只需要授权我去跟你海外的客户经理对接,或者你把现有账户汇兑信息给我一份,我帮你做出一个统合的报告。”   陈宗远眉梢微挑,眼里流露出几分兴趣。   苏清禾接着说:“我没有权限去处理你海外的钱,这份报告也不会涉及任何操作建议,只是帮你看清楚,你的钱在哪儿,以什么形式,谁在管,下一步该做什么。你海外的各家客户经理,只盯着你一小块资产,没有人站在你的角度去看问题。我可以做那个帮你统筹梳理的人。”   陈宗远心神一动,看向苏清禾笑意吟吟的清丽面容时,突然觉得他自己要是能有这样的老婆也不错。   高知漂亮,心思通透,相处起来一定很愉快。   “框架搭好后,把国内和海外的资产联动起来。你在国内需要用钱的时候,我知道海外哪笔钱能调回来,多久能到,成本多高。你在海外的钱需要打理的时候,我帮你对接当地靠谱的客户经理,你不用耗费精力自己去尝试。”   陈宗远笑起来,对坐在一旁的陆暨明说:“你老婆真厉害,难怪年纪轻轻的,能成为私行客户经理。只要你不介意,你老婆帮我跑腿打杂,我很乐意跟她合作。”   陆暨明淡道:“她的工作,她自己做主。”   陈宗远最初只打算卖面子开个户的想法变了,已经开始期待起苏清禾能做成什么样。   几人谈笑间,晚餐已经备好。   陈宗远邀请他们前往餐厅用餐。   只有陈嫣一直闷闷不乐。   进餐中途,她起身离席去洗手间。   陈宗远跟过去,低声叮嘱道:“不要对客人无礼。”   他知道小妹情窦初开,被帅气又冷酷的陆暨明给迷住,几次三番让他把人邀请到家里来。   起初他也觉得陆暨明作为妹夫挺好,可现在……   他只能劝诫:“人家都结婚了,你不要想太多。”   陈嫣轻哼一声:“谁知道是怎么结的婚,我看明哥对他老婆也是冷冷淡淡嘛,一点都没有新婚燕尔的样子。”   “人家夫妻怎么样,不需要你操心。”   晚饭后,陈宗远提议出去兜风。   “后山那条盘山路,晚上跑起来很舒服。”陈宗远对陆暨明:“要不咱们俩赛一段?”   “也行。”陆暨明应声。   几人来到陈宗远的车库,四五台重型机车安静的停在灯光下。黑色的车身,银色的引擎,线条冷硬凌厉,像几头蹲伏的猛兽,随时会扑出去。   陈宗远走到一辆黑色川崎旁边,跨坐上去。   苏清禾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叹道:“没想到远哥还会骑机车。”   陈宗远拎起头盔,看向苏清禾:“怎么就没想到?”   “你看着这么温柔儒雅,我这一下子,还真没有把你跟机车这种冷硬野性的东西联系在一起。”苏清禾轻笑,顿了顿,又说,“但仔细想想,能做出星辰科技这么大事业的人,不可能没有野心。机车恰好契合了你骨子里的野性和冲劲。”   陈宗远准备戴头盔的手在半空顿住。   看着苏清禾在灯光下弯起的眉眼,心跳不经然漏了一拍。   一只温热手掌搭上苏清禾的腰,揽着她转过身,男人眉目不动,淡声道:“你想坐哪一辆?”   “你要带我一起吗?”苏清禾抬眼看陆暨明,兴奋地问。   “嗯。”他利落的应了一声。   “这辆红色的吧,我喜欢红色。”苏清禾挑选了一辆。   陆暨明拎起头盔,偏过头,伸手把苏清禾散落的长发往耳后拨去。   男人粗粝指腹擦过时,苏清禾感觉耳朵泛着细微的痒意。   随即,他把头盔戴在了她头上。   一旁的陈宗远看着夫妻二人亲昵的举动,那一瞬间的心神荡漾化为了索然无味。   跟过来的陈嫣,看到苏清禾坐在陆暨明身后,对陈宗远说:“哥,你带我。”   “头盔戴好,上来吧。”陈宗远说。   苏清禾上车后,双手抓着陆暨明的衣摆,正襟危坐,期待道:“我好了。”   陆暨明发动引擎,突然往前冲了一截,苏清禾身体骤然后仰,吓了一跳,立马紧紧抱住他的腰。   机车驶出车库,咆哮着冲上蜿蜒的盘山路。   山道没有路灯,只有机车灯光切开浓稠的夜色。   风从两侧呼啸而过,裹挟着山林草木的清冽凉意。   陆暨明车技极好,车速迅猛却平稳,过弯干脆利落,风驰电掣间,将所有客套尽数甩在身后。   陈宗远不甘示弱,奋力追赶。   苏清禾紧紧抱着陆暨明,恨不得成为长在他身上的挂件。   心率随着疾驰的节奏不断加快,风声,引擎声,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她觉得自己应该要紧张疯了,但又如此畅快。   双臂紧紧箍住的这个人,带给她强烈的安全感。   一路疾驰,终于抵达山顶观景台。   城市万家灯光在脚下铺展开来,璀璨成片。   苏清禾摘下头盔,下了车,发丝被风吹乱,脸上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眼里还有一路疾驰的悸动。   她看向一旁的陆暨明,夸赞道:“你什么时候学会骑机车的?车技好棒!”   陆暨明也摘了头盔,轻嗤一声,脸上没什么情绪的说:“我又不是什么温柔儒雅的人,会骑机车很奇怪吗?”   “……”苏清禾不理解这位大哥,为什么狂飙之后,一点都不兴奋,反而怪眉怪眼的。   “不奇怪。”她顺着他的话说,“而且特别帅,特别厉害,我刚才心跳的快要飞出来。”   陆暨明看着夜风中的女人,她身后是山下万家灯火,头顶是夜空星河。   他眼前的世界,恰到好处的成为了只有她的模样。   就像他的世界,只有她。   陆暨明伸出手,扣住苏清禾后颈,将她拉近,俯身,亲上她的唇。   他撬开她的牙关,在她口中用力纠缠。   伴着引擎轰鸣声,陈宗远的车也冲上来了。   上来第一眼就看到小两口在接吻。   半晌,陆暨明放开苏清禾,垂眼看她,嗓音低沉沙哑,“想要我吻你,可以直说。不用这么迂回暗示。”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发100个红包~~ 第42章 042 灼热的温度   山顶上, 星河万倾,晚风拂面。   苏清禾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给攫住,还没有缓和下来的兴奋神经, 又被注入一剂烈酒。   酥麻的感觉从唇舌纠缠处,流窜至四肢骨骸。   她下意识伸出手,攥住陆暨明风衣的门襟。   刚才他带着她风驰电掣, 感受风的速度。现在他又拽着她沉入深海,溺水般的缺氧感包裹全身,只有抓住他, 才不会坠入海底。   当陆暨明退开, 她骤然浮出海面。   还没冷静下来的大脑,听到他那句话,懵了。   再一看自己还抓着他的衣服, 看起来就像是……迫不及待?   救命!   苏清禾立马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陆暨明还坐在机车上,一只手握着把手, 一条大长腿松松踩着地面,睨着她。   “……”苏清禾莫名解读出一种,她是在欲盖弥彰的感觉。   哪有这样的人啊!自我意识过剩,自说自话!   苏清禾恼羞地嗔他一眼, 转过身去欣赏山顶的夜景。   高耸的山峰, 隔绝了山下城市的喧嚣, 峰林幽寂, 晚风徐徐。   陆暨明倦懒地坐在车上, 目光落定在苏清禾身上。   他看着她纤细的身影,看着她随风轻拂的长发,一双沉黑的凤眼, 似揉进了漫天星辰,透出灼人的光。   稍远处,陈宗远停下车,对他发愣的妹妹说:“人家夫妻冷淡吗?”   陈嫣:“……”   陈宗远又说:“他们夫妻感情真要不好,他压根就不会带着他老婆一起过来。这么内敛的人,跟他老婆在山顶接吻,你说他冷淡吗?”   “别说了!”陈嫣烦躁的打断,“我自己有眼睛,看得到!你好啰嗦!”   陈宗远:“…………”   他是话多了。   他对苏清禾仅仅只是比较欣赏而已。   难得看到一个既漂亮又懂他,不卖弄风情还踏实干活的姑娘。   下山时,苏清禾再次坐在陆暨明的机车后座上。   这次没有飙车,速度相对平稳,仍是一路飞驰。   苏清禾抱紧陆暨明窄紧的腰身,前胸与他后背紧贴的没有一丝缝隙。她浑然不觉只隔着轻薄衬衣的柔软被压住时,男人后背紧绷的弧度。   苏清禾感受着山野林间的风声,兴奋又放松。   直到机车停下,下车的那一刻,她仍是意犹未尽,对陆暨明说:“下次你还带我!”   一旁的陈宗远道:“欢迎你们随时过来玩。”   ……   深夜,苏清禾洗漱完,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昨晚弄得脏乱的床单已经被换下,现在是一套全新的床品。   她揣测是下午出门后,陆暨明安排管家来处理的。   别的不说,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生活搭子。   家里永远井然有序,她总是能在固定的位置找到自己随手丢下的东西。   就连她晚上在书房加班时,乱七八糟的资料,第二天再看,也被摆放地整整齐齐。   就差看到他把被子叠成豆腐块了。   以前她在城中村那个狭小的卧室里总是丢三落四找不到东西,现在住进这么大的房子,反而什么都在手边。   浴室门被推开,苏清禾立即闭上眼,假装睡着。   阖上的眼皮,能感觉到灯光被揿灭,周遭彻底陷入幽暗。   男人上了床,气息逐渐靠近,直到停留在她上方。   苏清禾微微紧绷。   “苏经理。”   “……嗯?”苏清禾下意识睁开眼应道。   顿了两秒后,意识到自己装睡失败。   “我给你提个建议。”男人音色低沉,胳膊抵在她身侧,俯身看她。   苏清禾暗暗稳住心神,忽略吹拂在脸上的气息,“你说。”   “你跟客户交流的时候,笑得太多,不够稳重。”   苏清禾懵了下,很快解释:“我总不能对客户端着吧?行里培训的也是这样啊,要微笑,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视线逐渐适应黑暗,苏清禾借着月光,看清楚俯在上方的那张脸。   男人一双凤眼尤其好看,眼瞳很深,眼皮薄,双眼皮窄窄一道,像一道上扬的笔锋,锋锐又迤逦。当他褪去冷戾,眼神极为蛊人。   苏清禾在快要鼻尖相抵的距离下,被这双眼睛盯着看,心跳忽急忽缓,身侧的手不经然蜷起来。   “笑容太多,不利于展现你的专业形象。”男人再次开口,语气沉稳平静,“严肃点,会让人觉得你更可靠。   苏清禾敛神,认真吸收他的意见。   她觉得不适用自己目前的初级阶段。但难得这个平时话不多的人,一本正经的给她建议,又不能泼他冷水。   苏清禾应道:“谢谢陆总的意见,我会思考改进。”   “嗯。”男人应了一声。   沉黑的目光落在了她唇上。   苏清禾微微屏息。   她想起昨晚在岛台上的吻,想起昨晚在床上他一次次的索吻……   室内的空气仿佛停止流动。   她能听到自己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脏跳动的声音。   难道他又想像昨晚那样……   “晚安。”陆暨明嗓音沉哑。   音落,翻过身,躺下睡了。   “…………???”   压迫感骤然褪去,苏清禾浑身一轻,又一头雾水。   氛围都到这儿了,他居然睡了??   他是不是不行啊?   不是啊,他昨晚很行啊!   难道昨晚只是在酒精催化和被她刺激一下之后,想证明一下自己?   实际上,他还是对她身子不感兴趣?   苏清禾暗吸一口气,翻过身,背对着他。   她也不稀罕,床搭子而已,找谁都行。   她只要忍过这一年,以后一定能找到比他身材更好的男人。   没准他心里还巴巴惦记着那个羞辱他的白月光,没出息。   这种没出息的人,也没什么好品味。   苏清禾在满肚子骂骂咧咧的怒其不争中,睡了过去。   ……   次日,苏清禾在小腹坠胀中醒来。   身侧已经没了人,她起身去洗手间,坐下后,发现大姨妈来了。   苏清禾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难怪昨晚心浮气躁的,原来是激素作祟。   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这时候都化为了庆幸。   还好没乱来,不然岂不是稀里糊涂的浴血奋战。   一时快乐是小,身体健康是大。   苏清禾隐约记得抽屉里好像有卫生巾,抱着侥幸的心理去翻找,还真的找到了。   这不是她搬家时带过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只记得自己无意间看到过一个平常没怎么用过的牌子卫生巾。   现在想想,应该是陆暨明提前预备的。   苏清禾不算讶异。他连睡衣和洗护用品都能那么细致的准备好,卫生巾是女性必需品之一,准备一份很正常。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对这东西不陌生。那时候她每次经期,他比她记得还清楚,严格管控她吃冷饮。   倒不是苏清禾喜欢分享隐私。她也不想自己活得这么透明。实在是她第一次来月经,就是一次意外,一次极为尴尬的社死现场。   那是初二上学期的一节体育课。   恰逢中长跑测试,苏清禾奋力奔跑在塑胶跑道上,遥遥领先。   她的身体素质在女生中属于佼佼者,是每次校运动会必须参加的种子选手。   才刚跑过一圈,同一组测试的另外几个女生已经被她甩在身后。   烈日当头,苏清禾小腹越跑越痛,她以为自己是吃什么东西坏肚子了,仍在咬牙坚持,奋力奔跑。   直到两圈结束,酸涩痛感裹着无力感席卷全身,她靠着操场边的单杠蹲下身,大口喘气。   “喂,苏清禾!”一个男生戏谑的声音响起,“你裤子上有血欸!”   苏清禾身体一僵,缓缓站直身,这才看到裤管上晕开的红色血渍。   她不用伸手往后摸就知道后面肯定也沾上了血。   苏清禾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灼热的温度从耳朵一路烧到了脖子。   说话的人是班上最喜欢起哄闹事的班霸龚巍,他身边还站着几个他的狐朋狗友。   几人都在盯着苏清禾,龚巍看到她无措窘迫的样子,大声笑道:“你是来月经了吧?你还是女人吗?连自己来月经都不知道?”   “好厉害,不愧是跑步健将,带血飞奔!”又有人笑道。   苏清禾脸色惨白,额头上沁满冷汗。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狠狠骂回去,但她现在小腹坠痛,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就在她狠狠地瞪着那几个男生时,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跑了过来。   是陆暨明。   他是班长,刚才还在跑道另一头跟体育老师协商班主任调课的安排。   苏清禾跑步时,他远远看着。   当她跑完蹲下后,隔着一整个操场,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隐约觉得她状态不好。   他结束跟体育老师的沟通,朝操场那边走去,走着走着,跑了起来。   到了近处,听到那几个男生的戏谑,他也看到了她身上的血迹。   陆暨明跑到苏清禾身旁,一言不发,脱下自己宽大的校服外套,系在苏清禾腰上。   下一刻,他从体育委员身边走过时,夺过一叠记录的草稿纸,卷成紧实的纸筒,走到带头起哄的龚巍跟前,眉眼冷冽,不带一丝犹豫,径自朝他的嘴巴抽了过去。   龚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打懵了。   两人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不去挑衅他班长的权威,他也不管他的张狂散漫。   又是“啪”地一下,抽在了他脸上。   龚巍彻底回神,怒不可遏,对陆暨明挥拳还手,两人当即打了起来。   那些狐朋狗友在一旁愣神,没人敢上前插手。   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得罪这位冷酷的班长,以后日子会很难受。   混乱中,苏清禾的好友扶着她到女厕所,说:“你先等着,我给你买包卫生巾。”   苏清禾用上卫生巾,再次回到操场时,那场混乱已经被体育老师制止。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老师请假,回家换衣服。   陆暨明走到她跟前,说:“我送你回去换衣服,已经请过假了。”   省去自己跟男老师沟通的尴尬,苏清禾求之不得。   学校离家不远,陆暨明骑上单车,载着苏清禾回家。   苏清禾回到房间换衣服,发现陆暨明的校服外套也沾了血迹。   她把他的衣服一并丢进脏衣篓,下楼后,对等在客厅沙发上的男孩说:“你衣服也脏了,洗干净了我再拿给你。”   他点了点头。   苏清禾看到他脸颊一侧的红肿淤青,从家里常备的药箱里拿出云南白药气雾剂。   她走到他跟前,“我帮你处理一下。”   少年没做声,只是配合的抬起下巴。   她先用冷敷镇痛的红瓶保险液,将细密的凉雾喷在他伤处皮肤上。   “你眼睛闭一下。”苏清禾提醒,“别喷到眼睛里了。”   他还是睁着眼,像在出神,苏清禾已经习惯他有时候莫名的神游天外,抬起另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   男孩眼睫毛颤动着,身体一动不动。   刚才打架时的戾气和锋芒,这一刻尽数散去,只剩下他惯常的安静。   又喷了几下,等待片刻后,她换上活血化瘀的白瓶,均匀喷洒在淤痕周围。   处理好之后,她放下盖住他眼睛的手,嘀咕道:“干嘛大动干戈,等我自己缓过劲,一准把他给骂得狗血淋头。”   陆暨明站起身,说:“我是班长。这种恶劣行为,放在任何女生身上,我都会管。”   “行嘛,伟大的班长。”苏清禾耸了耸肩。   之后,班主任处理这件事时,对陆暨明象征性的批评了两句,又严肃地让龚巍给苏清禾道歉。   对班主任来说,陆暨明是极为理想的班长,成绩拔尖,性格冷淡,不拉帮结派呼朋唤友,遇事秉公处理,在全班同学心目中都有威信。   当然,班主任也知道,只要跟他小青梅有关的事,他会无脑袒护。人都有私欲,这点小事,不算问题。   也是自那次之后,陆暨明记住了苏清禾的姨妈期,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自己都懒得记日子。   ……   苏清禾由往事中抽离,收拾妥帖,走出卧室。   陆暨明正经由走廊进来,身上是一套运动装,速干短袖和运动裤,线条紧绷的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浑身荷尔蒙,还带着清晨朝露的气息。看起来像是从外面跑步回来。   两人错身而过时,他淡淡丢下一句:“早餐在厨房。”   苏清禾顿住步,转身看着陆暨明走入卧室,往浴室去。   一定是被激素影响,她觉得这个高大峻拔的背影莫名性感,穿着运动裤都能看出翘挺紧致的臀部弧线。   苏清禾叹息,上次喝了酒,沉沦在欲望中,错失好好鉴赏这具完美身躯的良机。   她来到厨房,看到正在保温的蒸锅,里面是一份包子和一碗生滚粥。   一旁还有包子的包装袋,是她很喜欢的那家。   苏清禾取出早餐,坐在餐桌前,小口喝着温热的粥,咬着软糯的包子。   原本觉得自己不太有胃口,竟然不知不觉间吃完了。   等她吃完早餐,换上衣服,陆暨明已经准备就绪,两人一道驱车前往公司。   苏清禾坐上副驾驶座,小腹的坠痛时有时无,一直影响着她。她把座椅调低,往后仰靠着,闭目养神。   一旁的陆暨明平稳驾车。   车载蓝牙电话响起,他戴上耳机,语速低沉缓慢。   “……风险评级达标,直接签协议,权责条款由法务总监终审,不用再向我报备。”   “无效附加条款,直接驳回,不接受任何协商。”   “境外资质审批,本周必须落地,法务跟外联同步推进……”   ……   苏清禾在小寐中,听着男人时而响起的低沉声音,竟然没觉得吵,也没觉得被打扰。   车子匀速前行,熟悉的声音就在一旁,她身体不适,心神却安稳。   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大家坐校车出游时,她靠在椅背上补熬夜打游戏的瞌睡。他坐在她身旁的位子上,正在对车上的同学们说着注意事项。   校车晃晃悠悠,她脑袋一歪,靠在他身上,睡得更加安稳了。   窗外的晨光,也好似那年,温温柔柔的洒落在她身上。   车子停在通和分行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苏清禾醒神,正要推门下车。   男人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清禾顿住,男人松开手,手掌覆在她小腹,缓缓地打圈揉按。   苏清禾耳根子微微发热,重新靠在了椅背上。   “……谁签的字谁负责,我不需要听解释,我要的是解决方案。”陆暨明还在通话中,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因为手上的动作停顿半分。   宽大温热的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面料,紧贴在她小腹上,把她体内那些蜷缩着的、拧在一起的、闷闷的钝痛一点一点揉散。   苏清禾偏过头,看向陆暨明的侧脸。   他目视前方,表情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想问他怎么知道她来大姨妈了,但他忙着通话,又无暇问出口。   “……成本增加部分,从研发部的预算里调。具体额度你们自己算,明天给我。”   苏清禾拿出手机看了眼,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她轻吁一口气,靠着椅背放松自己,小腹的不适减缓,心里头莫名软绵绵的。   等他通话结束,苏清禾看时间,还有十分钟。   “我去上班了。”苏清禾轻声说。   “嗯。”他应了一声,收回手。   苏清禾下车,进入电梯,跟熟悉的同事们打招呼。   她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小腹处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余温。她将手掌轻轻放了上去,像是在感受什么,很快脸颊微热的放下。   坐到工位上时,苏清禾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她收敛心神,紧锣密鼓的投入到工作中。   除了日程内的例行工作外,她还要尽快把楚越的个人资产梳理清楚。   忙到午休时间,苏清禾准备去食堂随便应付两口。   外卖员打来电话,让她下楼取餐。   取回来的东西分成了两袋,苏清禾逐一拆开。   其中一袋是牛肉炒饭,米饭颗颗饱满,牛肉切成小块,混着青豆和玉米粒,看着清淡又爽口。旁边还有一个保温碗,开盖后,甜润的奶香混着淡淡的杏仁味飘散出来,是燕窝炖奶。   另外一个袋子里,放着个小巧的热水袋。   苏清禾把甜品放在一旁,留着下午加餐。吃完饭,她收拾好垃圾,起身给热水袋灌上水。   再次靠在椅子上休息时,热水袋压在小腹上,暖洋洋的热流缓慢徜徉至全身。   苏清禾拿起手机,给陆暨明发消息。   苏清禾:“你知道怎么我来姨妈了?”   L: “你一路有气无力的样子,还不够明显吗?”   苏清禾:“谢谢你哟。”   L:“丈夫的修养。”   苏清禾啧了声。有责任感的男人,随便结个婚,都这么有责任心。   晚上下班后,苏清禾仍是一头埋进书房里加班。现在手头要做的事情太多,无暇顾及那点姨妈期的不适。她拿起从那边带来的台历,跟以前一样,把日期圈出来,备注经期。   楚越的资产资料都摊在桌上,她拿着笔,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之间划重点。   收入来源、资金流向、账户分布,她把每一个数据都核对了一遍,在笔记本上写下备注。   忙到深夜,她合上电脑,回到卧室睡觉。   陆暨明靠在卧室的太妃椅上看书,等她上床后,才关灯躺下。   苏清禾朝外侧身躺着,这个姿势比仰躺舒服。   “肚子还痛吗?”男人低声问。   苏清禾觉得自己理应客气一下,但她鬼使神差地应了声:“嗯。”   不出意外的,他的手掌伸了过来。   她闭着眼,当男人的手探过那层睡衣,贴在她小腹皮肤上。灼热的温度令她微微一颤。   他缓缓地在她小腹上按揉着。   苏清禾脸颊漫上红晕。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激素影响了。   坠痛已经淡去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躁动。   她挥开他的手:“谢谢,我已经好了。”   夜深人静。   睡着的苏清禾,似是不够安宁,百般辗转。   陆暨明伸出手,将她捞入怀中。   她顺势趴在他胸膛上,小肚子贴着他腰腹,一条腿搭上来,似是终于找到最满意的姿势,不再乱动。   ……   一周后,苏清禾跟提前约好的楚越,一同前往他父母位于静林区的别墅。   苏清禾身着浅杏职业西装,头发盘起,淡妆点缀,气质素净大方。楚越平常在娱乐圈,各种争芳斗艳光彩照人的美女看多了,乍一眼看到清水出芙蓉又透着一股利落劲儿的苏清禾,有种分外养眼的感觉。他心里暗叹,陆暨明还是有眼光,挺会挑老婆。   苏清禾此行,带了两份文件,一份是艺人资产合规风险告知书,一份是公民个人合法资产确权法律节选。   进门前,她开启了随身携带的录音笔,记录本次沟通全过程,作为合法取证。   楚越的母亲王巧丽坐在沙发上,五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体,皮肤白皙,头发跟年轻人一样浓密。她掀一下眼皮看向来人,又低头看手机,姿态冷漠。   楚越的父亲楚振兴,坐在茶桌旁,沏茶喝茶。   他还维持着表面的客套,对楚越招呼道:“儿子,过来喝茶。”   没人理会苏清禾,也没人招呼她坐下。   楚越主动介绍:“这位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通和私行客户经理。”   “我就不明白,咱们家的钱存在另外几家银行好好的,你为什么跑去通和开户?”王巧丽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清禾身上,多了几分揣测:“还挺年轻漂亮,是你新交的女朋友?”   楚振兴重新打量起苏清禾,似乎也认同了这种说法,“你之前那几个女朋友,分手时找你狮子大开口的事情,你忘了?要不是我们出钱给你摆平,你的职业生涯早就完蛋了。这次居然敢找银行的人,你是怕自己不被吃干抹净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顾及苏清禾的存在。   楚越面子挂不住,马上制止:“你们不要乱说话,她是已婚人士。”   “叔叔、阿姨,我是楚越的专属私行客户经理苏清禾。”苏清禾温声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今天由楚越本人亲自陪同、授权到访,履行我的工作职责。”   她顿了顿,继续道:“楚越是公众人物,资产长期与家庭账户混同、资金无序挪用,已经触碰演艺行业风控红线,我来做正式的风险书面告知,保障他的职业生涯安全。”   楚振兴冷笑一声:“不用你告知,家里的钱我们管了几十年,没出任何问题。”   王巧丽语气更为尖锐:“什么狗屁客户经理,为了赚佣金,挑唆楚越跟我们分家。长的漂漂亮亮的,心是黑的,这种昧良心的钱也挣!你把我们家闹的鸡犬不宁,我也不会放过你,我要去你的银行投诉你!”   话音刚落,两个六七岁的双胞胎男孩,从楼上跑下来,在客厅里横冲直撞。看到楚越不叫哥,看到陌生的苏清禾,举着仿真玩具长枪,冲到她面前,枪口对准她,嬉笑叫嚷着不停扣动扳机。   跟在后面的佣人,和楚父楚母,都是冷眼旁观,没有出声喝止。   枪口得寸进尺地抵上苏清禾身体时,楚越皱起眉头,上前抢走双胞胎手里的枪,声音带着怒意:“走开!去你们房间里玩!”   “你一个当哥的,对弟弟发什么火!”王巧丽豁然起身道,“他们多大,你多大?”   又指向苏清禾:“通和银行是吧,刚好我认识你们领导,你再折腾我们家的事,别怪我把你饭碗给端掉! ”   苏清禾已经摸清了楚越父母的态度,靠好好说话解决问题的概率为零。   她面色不变,始终保持沉静的态度:“我理解你们的抵触,也不强迫当下给出答复。这份风险告知书,我正式留存在这里,我已经当面、书面、完整履行完我的全部告知义务,你们知情且知晓后果。”   苏清禾一字一顿,清晰明白的说道:“日后一旦引发税务稽查、品牌违约、舆情塌房,楚越面临巨额赔偿、事业尽毁,所有后果,皆因你们执意拒绝合规梳理导致,与我无关,与我司无关。”   苏清禾在夫妻俩的不屑和冷漠中离去。   楚越送她出门后,瞬间泄了浑身力气,眉头紧锁,脚步都带着迟疑。   “对不起,让你难堪了。”上车后,楚越低声道,“我看这个事,很难和平解决,他们不会放手的……我也不想撕破脸,闹到最后众叛亲离的地步。”   苏清禾看出他的软弱和迟疑,也明白了他为什么成年后还一直被家里管控资产。   以他的性格,靠自己根本跳不出这种从年少时就形成的固定模式。他父母也是拿准了这一点,有恃无恐。   苏清禾看着楚越,问他:“你相信我吗?”   楚越转头看她,仿佛看到她眼里燃烧着两团火焰,正迸发出灼灼光亮。   他同时也看到,倒映在她眼里,犹疑灰败的自己。   苏清禾神色轻松明快,丝毫没有受挫感:“我不觉得难堪,这一趟也没有白跑。你放心,他们拒绝沟通,不代表事情就能不了了之。”   “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不被亲情绑架,不妥协,剩下的所有事,交给我来处理。”苏清禾定定的看着他,“我保证,不让你受到任何负面伤害。”   半晌,楚越点下头:“好。”   他逐渐乏力的身躯,似乎被她重新注入了力量。   ……   深夜,苏清禾在书房加班。   她在为楚越的事情做准备,这已经不只是钱的事,她要考虑的问题有很多,包括舆情,包括公关。为此,她请教私行里有相关经验的过来人,详细咨询。   闹钟响起,已是深夜十一点。   苏清禾关上电脑,结束工作。   陆暨明三天前出差了,现在家里就她一个人。   工作太过疲惫,她突然萌发了想要愉悦自己的想法。   之前的小玩具被她一并带过来了,锁在小盒子里,隐藏在抽屉里的一堆文件中。   苏清禾把小玩具取出来,去浴室洗漱后,躺在床上,放松身心。   以往彻底放空的大脑,此时居然浮现出陆暨明的身影,他刀削斧凿的身材,在她脑海中一寸寸回放,然后是那晚零碎的混乱的记忆碎片……   配合着小玩具,越来越带感,苏清禾轻轻叫了出来。   当房门被推开时,一道光斜斜映了进来,门边出现男人高大的身影。   苏清禾还在不断攀升的身体,骤然一僵。   她浑身热汗,脑门嗡嗡的,手忙脚乱的在被子里关玩具,但几个档位不停切换,半天没按到停。   寂静中,玩具的震动声分外清晰,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感谢等待,发100个红包~~ 第43章 043 因为有你在   卧室内。   躺在床上的苏清禾已经石化。   十几秒的时间, 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突兀的声音停止了。   偌大的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苏清禾直挺挺躺在床上, 身上那层灼热的薄汗还未褪去,浑身紧绷僵硬到犹如等待末日审判。   寂静中,门口高大身影终于动了, 往室内迈步。   他反手将卧室门关上,那一缕透入的光线再度消失。   苏清禾闭上眼,卧室足够大, 这几步路的功夫, 都足够她煎熬。   她犹如等待死刑的人,绝望的想,等他走到床边来, 会怎么嘲笑她?   她以后还怎么在他跟前抬起头做人?   要么离婚吧。   她受不了背着这个黑历史跟他过下去。   别说一年,就是一天,她都受不了。   脚步声逐渐靠近, 又逐渐远去。   苏清禾缓缓睁开眼,看到男人背影进了浴室。   随着浴室门关闭,她犹如死刑变死缓的人,有了一丝喘息空间。   苏清禾原本僵硬挺尸的身体, 瞬间活了过来, 她迅速翻过身, 把小玩具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接着又把衣服穿好。   办完一切, 苏清禾重新躺在床上,长吁一口气。   很好,只要没有人赃并获, 就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反正她死不承认就行。   又过了片刻,浴室的开门声响起。   脚步声逐渐往床边靠近。   苏清禾朝外侧蜷着身子,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双眼紧闭。   男人,我劝你善良。   只要你给我一点面子,我日后必将给你很多面子。   咱们俩的塑料夫妻还能继续做。   床上微微塌陷,随之而来的是男人逼近的气息,浓厚的荷尔蒙中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当那股气息越来越接近,苏清禾身体僵硬了。   一只手掌搭上她的肩膀,将她侧着的身子掰过来。   眼看装睡不行,苏清禾睁开眼,正要瞪眼批评怒斥一套连招放出来,目光猝不及防撞上男人大胸肌。   走廊感应灯已经关闭,房内也没有开灯。   但窗帘往两侧大开,月光由整面落地窗泻入室内。   足够她看清楚俯在上方的男人袒露的身体线条。   苏清禾有那么一瞬间的迷糊,失去了先发制人的机会。当她想要张嘴说话时,男人凑近了,轻易堵住她的嘴巴。   带着清爽薄荷味的舌头,灵巧地钻入她口中。   苏清禾想要别开脸,他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修长有力的手指掐住她的脸庞,不疾不徐地在她口中搜刮。   “……”苏清禾自我开解,看在他没有拆穿她的份上,亲就亲吧。   月光清幽,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窗,泻入室内。   在原木地板上淌出一条银色的河流。   当苏清禾被拽入湍急的河流中,整个人是懵的。   她完全失去了把控方向的力气,只能随波逐流。   此前所有乱糟糟的想法,都被浪花冲走。   四下幽寂。   漂浮的空气带着异常的温度。   女人的声音落在耳畔,陆暨明额头青筋直跳。   汗水滚落时,他差点就不行了。   陆暨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过劲儿后,伸手捂住了苏清禾的嘴巴。   “……”苏清禾不明所以。   烫人的手掌心贴在她唇瓣上,她想拉下来,拉不动,伸出舌头舔了下。   男人掌心轻颤,她察觉到他的异样。   又故意逗他,在他掌心轻尝。   他松开手,再次低下头吻她,将她顽皮的舌头紧紧勾缠。   落地窗外,一望无际的深色海面上,海浪不知疲倦的翻涌着。   岸边高楼的灯火倒影在海面上,零星破碎,被海风摇摇晃晃。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哑声开口:“上次忘了问,你老公行吗?”   “……”苏清禾咬住唇,不想说话。   得不到回答,他变本加厉,紧绷的手臂青筋浮起。   苏清禾眼睫毛上悬挂的泪珠滑落。   “……回答我。”他又说。   苏清禾快要疯了,无法再假装听不到他的话,溃不成军的应着:“行……行……”   风止雨寂,夜空静谧。   苏清禾将脑袋埋在真丝枕头里,如劫后重生。   玩具在这个男人跟前,不是对手,只是开胃菜。   她原本就想放松一下,尝个小点心解压,哪知道,他非得给她一桌满汉全席。   陆暨明再次低下头吻她,从温热的脸颊游弋到耳后根,吮着她滚烫的耳垂。   沉重又炙热的呼吸,喷薄在她颈间。   苏清禾想要挥开他,嘤咛着:“……睡觉……”   他嗓音沉哑问:“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每天都自己玩吗?”   苏清禾身体一僵。   审判虽迟但到,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恼羞道:“关你什么事。”   “这是丈夫的职责,不需要工具代劳。”男人埋在她肩头,不疾不徐地说,“让老婆自己玩,算老公欠你的。”   “…………”   “我出去三天,你玩了三次,得再补你两次。”   “???”   什么逻辑这是?   陆暨明再次逼近,苏清禾慌了。   不是才结束没多久吗?怎么还来?   那一刻,苏清禾头皮发麻,开口声音沙哑,绵软又无力:“没有……不是……就今天……”   箭在弦上,他根本不顾她的辩解。   后半夜。   室内高烧不退。   男人锢住她,肆意轻狂。   苏清禾脑子空空。   她看不到男人锋利脸庞上的柔软。   也看不到他眼底近乎疯狂的情愫。   直到最后。   苏清禾被水流送上岸时,不知今夕何夕,彻底昏睡过去。   ……   次日,苏清禾被闹钟叫醒时,浑身犹如散架一般酸痛。   比起第一次那晚,没好到哪儿去,甚至在意识清醒下只觉得更为激烈。   身旁男人照例不见踪影,她已经习惯了。   这样也好,不用大清早一丝不存的面对面,省得彼此尴尬。   苏清禾下床洗漱,心里愤愤的想,狗男人一定是觉得没面子,才这么反常。   为了对他这种行为表示不满和抗议,苏清禾决定,跟他冷战。   洗漱完,换上衣服,整理好自己,苏清禾汲着拖鞋,迈着酸软的步伐,来到客厅。   陆暨明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一股香气在空气中飘散。   苏清禾脚步快了几分,走到餐桌前看,是一盘椒香薄脆的香煎肉饼。   正垂涎三尺,琢磨着有没有她的份儿时,陆暨明又端了两碗粥出来。   苏清禾不客气地坐下,冷着脸接过粥,礼貌性道谢也被她憋住了。   就算吃他嘴软,也得冷战。   谁叫他昨晚那么过分。   苏清禾夹起一块小肉饼咬下,肉馅调配的刚刚好,嫩而不柴,爽而不腻,还不油,简直香到离谱。   吃完一块,她又夹起第二块,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满意。   直到一顿早餐在味蕾的充分满足中结束,苏清禾意犹未尽,实在忍不住,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这是你在哪儿买的?”   下次她可以自己去买。   陆暨明说:“我做的。”   苏清禾满脸惊讶:“……这你都会?”   “短视频上都是菜谱,看一遍就会。”   “……”苏清禾快要习惯他的凡尔赛。   小时候拼积木看一眼图片就知道怎么搭,长大了做饭刷一遍视频就知道怎么弄。   “明天还想吃吗?”陆暨明淡声问。   苏清禾冷着脸,沉默三秒,最终还是在起身时怕错过机会,应了一声:“想。”   晚上的禽兽,跟白天的他,有什么关系呢?   继续跟他冷战,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大不了以后不玩小玩具了,或者玩的更小心更隐蔽一点,不被他发现。   苏清禾的冷战计划,还没持续到出家门,宣告结束。   上车后,苏清禾困倦的不行,靠上椅背几乎是秒睡。   昨晚折腾得太狠,太缺觉。   这方面,她实在佩服陆暨明。无论晚上多晚睡,次日都能早起,还会去晨练,还能抽出时间买早餐,甚至自己做早餐。这个男人的精力,充沛到她无法想象。   陆暨明听到一旁均匀的呼吸声,关掉车载音响。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往一旁看去。   女人沉静的睡颜沐浴在晨光中,像一副引人入胜的画卷。   他伸出手,覆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   男人修长手指摩挲在她手背上,缓缓探入她指缝间,如昨晚那般将她的手掌扣住。须臾,他翻过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一寸寸摩挲把玩。   直到120秒的红灯结束,绿灯亮起。   他意犹未尽地抽回手,扶上方向盘,松开刹车,添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而出。   车子驶到银行大楼地下车库,靠近电梯的位置。   苏清禾从一个短觉中醒来,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关上车门时,她看向陆暨明,还是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进了私行中心,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苏清禾去洗手间补妆。   今天有中心的每周例行早会,由总经理李敏召开,所有人参会。   作为通和申城分行私人银行旗舰中心,是分行下辖十家私行中心里的头部标杆,业绩排头兵,更是全行对标同业、抗衡外部分行的核心阵地。   三十余人坐在大会议室内,全员着装工整,神色专注。   总经理李敏端坐主位,逐条复盘本周全中心业绩数据、资管规模、客户拓展进度。末了,她的目光落在苏清禾身上,语气带了几分赞许和肯定。   “苏清禾正式定岗私行客户经理仅一个多月时间,表现极为亮眼。成功盘活长期无维护、无增量的沉睡客户张京海,深度挖掘家族客户需求,成功签下家族财富管理业务,更引入顶流艺人楚越这类顶级高净值客户。单月新增资管规模,成功突破亿元。”   “作为新晋员工,这份业务能力,客户把控力与执行力,值得在座所有人学习。”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在李敏的示意下,苏清禾分享盘活张京海的全流程案例。   “我跟张京海第一次见面,是在去年12月,在跟进之前,我做了充分的功课,查了他的企业公开信息,行业动态,上下游客户关系,还通过分行对公同事了解他在我行的授信情况……”   散会后,全员陆续离场。   周恒安从后面赶上来,走在苏清禾旁边,脸上挂着客套又略显刻意的笑,“清禾,你现在是崭露头角,干劲十足啊。”   苏清禾客气回道:“谢谢周老师夸奖。”   “你要是早肯展露本事,亮出自己的客户资源,何必在我手下实习半年,这不是走了冤枉路吗?如果我们好好合作,你早就做出成绩了。”   话音顿了顿,他摆出前辈的姿态,顺势抛出橄榄枝:“我的团队随时欢迎你回来,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多谢周老师抬爱。”苏清禾眉眼平和,言语间是滴水不漏的礼貌,“哪有什么冤枉路,在周老师手下工作的半年,每天都受益匪浅。那时候打下的扎实基础,一直在助力我踏实前进。”   两人客套几句后,各自走开。   苏清禾回到工位上,想起了张嘉阳。   这段时间张嘉阳约过她几次,她只见缝插针的跟他用过一次午餐,其他时候都是在线上回复他产品咨询相关事宜。她觉得张京海是保守派,并没有急于求成的想法,打算慢慢来。   眼下她的业务推进重点在楚越身上。   苏清禾还在为跟楚越家人的那一场硬仗在做周密的准备。   三天后,苏清禾给楚越打电话,跟他核对流程,约时间碰面。   苏清禾说: “我这边前期准备已经完成,接下来需要你配合,签署资产确权公证文件,同步注销旧账户,备案新的私行专属结算户。”   听筒那端的人沉默的听着。   苏清禾继续说:“我会全程陪同你办理,所有流程私密推进,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后续和你父母最后一次谈判,由我来出面,你只需要在场表明立场。无论沟通是否顺畅,剩下的资产追回,舆论管控,全部交给我来处理,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话音落下,听筒那端却迟迟没有声音。   苏清禾出声:“喂?楚先生,你在听吗?”   “在听。”楚越终于开口,嗓音干涩。   他清了清嗓子,说:“苏经理,我昨天就想联系你,跟你说一下最新情况……”   苏清禾心里浮起不妙的预感,还是平静应道:“嗯,你说。”   “我家人,帮我找了香港那边的理财顾问,敲定了香港信托的方案。他们跟我保证,只做资产安置,不会乱动那些钱,也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   “我觉得按他们说的办就好。毕竟是亲生父母,闹到法庭打官司,传出去对我的口碑影响太大。都说家丑不外扬,就这么和平解决,挺好的。”   苏清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没有接话。   楚越又道:“苏经理,这段时间真的是麻烦你了。你放心,通和的账户我不会动,还是交给你打理。其他的事,你就不用再管了。”   电话结束后,苏清禾看着书桌上摊满的资料文件,全都是她这段时间熬夜梳理筹备的。   楚越毫无预兆的放弃,让这些凝聚了她心血的东西都成了废纸。   苏清禾离开书房,本来准备去阳台吹一吹风,让受挫的大脑冷静一下。   隔壁台球室传来动静,她循声走过去。   陆暨明正在打台球。   灯光下,他微微俯身,脊背绷出利落的弧线。侧脸轮廓分明,长睫垂落,眼底只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漠。   抬手架杆,从容稳定。   清脆的撞球声响起,彩球沿着既定的路线滚动,干脆入袋。   苏清禾站在门边看了陆暨明半晌。   她发现,放空大脑,欣赏男色,有助于排遣压力。   直到陆暨明放下球杆,走出台球室。   苏清禾跟在他身后。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拿了一瓶啤酒。   “给我来一瓶。”苏清禾说。   陆暨明又拿出一瓶,单手掀开瓶盖,递给她。   苏清禾喝了一口啤酒,道:“楚越放弃了。”   陆暨明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是真的想帮他。”苏清禾又喝了一口酒,语气带着几分怅然。“那天去他家里,他父母的态度,简直让人窒息。他们满心满眼只有那对双胞胎,拿着楚越挣来的钱肆意挥霍,还对他颐指气使,精神打压。怎么会有这样做人父母的。”   陆暨明哂笑一声:“那我的父母呢?”   苏清禾抬眼看他,抿了抿唇,无言以对。   陆暨明的父母更过分,生下他之后就离婚,各自成立新家庭,把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丢给阿姨带。他没有一天感受过家庭的温暖。   陆暨明说:“你能解决资产问题,解决不了他的软弱。”   苏清禾摇头:“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再想想办法。他的家人没那么好心,无非是变着花样掌控他。”   她拎着啤酒罐,走到阳台上吹风。   海风迎面扑来,那些困顿和疲惫也消散许多。   陆暨明走到苏清禾身旁,“他都放弃了,你还不死心?”   苏清禾看着海面上的那一钩弯月,“如果是以前,我可能算了,及时止损嘛。但现在不行,我必须迎难而上。”   “为什么?”陆暨明看她。   苏清禾偏过头,迎上他的目光,月色勾勒出男人优越的面部轮廓。   “因为有你在。”她说。   陆暨明眉梢微动,没接话。   “你为我投入资源、人脉、时间,如果我一遇到阻碍就躺平止损,就配不上你给的这些。”苏清禾勾起唇角,调侃道,“那你还不如找其他人投资下注。”   陆暨明捏着啤酒的手指收紧,脸色沉下去几分。 作者有话说: 无 ———————————————————— 本 文 档 只用作读者试读欣赏!请24小时内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 者 所 有! ——————————————————— 第44章 044 我这辈子都   露台上, 晚风吹拂,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   苏清禾拎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   她满脑子想着楚越的事, 浑然不觉身旁人沉下去的脸色。   直到他哂笑一声,冷淡开口:“你们隔壁中汇的那位私行总不错,我们打过几次交道。论能力和资历, 他都远胜于你,我何必舍近求远,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说完, 他转身往里走。   “……”苏清禾傻眼了。   她不是在表达她会积极努力吗?怎么还给他开发了新思路?   他这是用上激将法了吗?   苏清禾转过身, 看着陆暨明冷漠的背影,心里有点慌。   明知道这话大概率就是为了刺激她,她还是被刺激到了。   苏清禾三两步上前, 在陆暨明进入客厅前,拦住了他。   她站在玻璃滑门边,一只胳膊靠着门, 一只手抵在陆暨明胸膛上。   手下饱满有弹性的肌肉质感,又让她触电般收回手。   苏清禾看着陆暨明,白净的鹅蛋脸上三分讨好三分委屈,开口道:“其他人哪有我们的交情。”   “我又不是让你去投资别人, 再说了, 哪有中途换轿的道理。”   陆暨明没做声, 目光落在她似嗔似怨的眉眼上。   他想亲吻她的眼睛, 想亲吻她的唇舌, 想亲吻她身体的每一处,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她。   苏清禾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我不能靠着你给的一切躺平,我要去做难而正确的事情,去挑战自己,去拔高上限。这样既不辜负你的付出,也能敦促自己成长进步。”   “一个身后有靠山的人,可以冲动,可以犯错,唯独不用后退。”苏清禾扬起眼睫毛,与他目光交织,“这是你给我的底气。”   苏清禾耳根微红,心里有股异样的情绪在翻涌。   大抵还是不好意思吧,那么理所当然的把别人当做自己的靠山。   陆暨明没说话,目光平静地看不出波澜。   苏清禾本就不好意思,他没有反应,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唱独角戏,更尴尬了,脚下快要抠出大别墅。   但话都说到这儿了,没有自己先怂的道理,硬着头皮也要继续。   成功的秘诀就是坚持和不要脸。   俗称坚持不要脸。   她伸出手,抱住了陆暨明。   反正做都做了那么多次,抱一抱怎么了。   苏清禾双臂圈着男人劲瘦腰身,脑袋埋在他胸口,压着鼓噪的心跳,厚下脸皮说:“反正你现在是我老公,你就是我的靠山。”   就算是塑料夫妻,她这个婚也不能白结。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暨明丢开手里的啤酒罐,大掌托起苏清禾,将她往怀里收拢。   啤酒罐滚落在地,还没喝完的啤酒倾倒而出,流淌在露台地面上,酒气四溢。   他将她托抱到与自己一致的高度,朝她的唇吻了上去。   苏清禾被动地坐在陆暨明手臂上,为了不让自己摔下去,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手里还拎着自己那罐喝到一半的啤酒。   男人抱着她,一边琢吮着她的唇,一边往客厅里走。   直到把她放到岛台上,他才腾出手来,扣住她的脑袋,往她唇齿深处纠缠。   苏清禾放下啤酒罐,舌头被他吮的发麻,气都快喘不过来。   客厅灯光明亮柔和。   苏清禾坐在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台面上。   陆暨明气息沉沉,哑声道:“想做的话,可以直说。”   “…………”   她不是!她没有!   她只是袒露心声!   她想要得到他的认可,不是得到他的身子。   至少在这一刻,她不是!   黑色肩带被勾落,陆暨明埋下头。   男人锋利的喉结滚动着,薄薄的眼皮垂下,敛住了眼底疯涌的渴求。   苏清禾脸色臊红,想要推开他脑袋,却推不动半分,只能看到男人饱满的额头和又黑又长的眼睫毛。   当他把她从岛台上抱起来时,台面上她坐过的地方残留着晕开的痕迹。   他连房间都没进,把她放在沙发上,翻个身,逼近。   苏清禾抓着沙发靠背,脑袋埋在靠枕上,呜咽出声。   男人在她肩头咬了一口,哑声道:“苏清禾,我不止现在是你老公,我这辈子都是你老公。”   ……之后的事情完全不受她掌控。   但她在随波逐流中,又感到别样的放松,楚越带来的负面压力彻底被抛诸脑后。   混乱的放肆的无序的一切。   消解了工作压力,覆盖了沮丧,也彻底消弥了不快。   两人从沙发辗转到卧室。   当陆暨明又一次逼近时,苏清禾哑声道:“……可以了……明天要上班……”   陆暨明俯身看她,眼神又黑又沉,“需要我教你怎么结束吗?”   苏清禾怔住,明明意识不够清明,又慢慢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她红着脸,轻咬下唇,瓮声瓮气地说:“……老公,我想休息。”   陆暨明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回了一个字:“好。”   苏清禾躺下时,看到男人转身进了浴室。   她抬手盖住眼睛,不敢去想。   这方面,她只想适当释放压力,不想没完没了啊。   通体舒畅又浑身散架的苏清禾,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   通和分行。   私行中心内。   苏清禾振作精神,再次跟楚越联系。   电话接通后,她压低声音,以温和的语气道:“楚先生,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非常理解的选择。”   听筒那端的人,明显吐出一口气,“谢谢嫂子理解。”   他又说:“嫂子,你别叫我楚先生了,就喊我名字吧。”   “好的,楚越。”苏清禾微笑,“你都叫我一声嫂子,我当然是无条件支持你的一切选择。”   楚越道:“嫂子你放心,后期我还会往通和的账户里存钱。”   苏清禾笑了下,心里又泛起一丝怜惜,短短几句话,把他的讨好型人格显露无遗。   一个年少出道,被推到聚光灯下的孩子,一边是粉丝的追捧和要求,一边是家人的索取和打压,还有经纪公司的严格管控。或许,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怎么活出自己想要的生活。   唯一的宣泄出口,只有谈恋爱。   苏清禾说:“你家人找人拟定的信托方案,你手里应该有草案文件吧?你先别急着签字,无论是作为你嫂子,还是你的客户经理,我都有责任帮你把关。”   她顿了顿,接着说:“你是公众人物,一言一行,每一份资产协议都容不得半点差错。我要帮你把潜在隐患、条款漏洞排查清楚,确认完全无风险。我不干涉你的决定,但多一个专业人士把关,就是给你多上一道保险。”   苏清禾语气坦荡又诚恳。   楚越本就心存愧疚,又觉得她言之有理,当下没有太过犹豫,应道:“好,我找出来发给你。”   很快,楚越将那份香港信托完整草案,原封不动地转发给苏清禾。   苏清禾拿到电子版文件后,打印成册,随即把投资顾问沈亦臻叫到小会议室内,闭门研究方案。沈亦臻作为资深投资顾问,对境内外财富管理,离岸信托业务,都经验颇丰。   当苏清禾把资料递给沈亦臻时,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到她脖颈一侧若隐若现的红痕上,迅速错开眼。   会议室的门合上,隔绝外界声响。   沈亦臻仔细翻阅后,眉头微蹙,开口道:“内地知名艺人,极少会直接办理香港离岸信托,这类群体身份太过特殊,受监管、税务、舆情三重严格管控,各项风险阈值,远高于普通高净值客户。”   他手指落在条款细则处,声音温柔缓慢:“其一,客户大额资金出境,无正规跨境报备流程,极易触及外汇监管红线。第二,CRS全球涉税信息自动交换,客户所有信托资产,会同步推送至内地税局,所谓避税是无稽之谈。第三,一旦信托信息外泄,舆论会直接定性为转移资产、偷逃税款,对他的演艺事业会造成毁灭性打击。”   沈亦臻顿了顿,接着说:“最关键的是权责条款,信托资产名义归属楚越,但实际支配权,受益人变更权,完全由他家人把控。他本人无任何大额资金支取的权利。”   苏清禾心头一沉,眼神泛冷:“也就是说,他家人是为了彻底掌控他的资产,才找人筹划了这份信托。”   “没错。”沈亦臻点头确认:“这份方案对他百害无一利。所有风险由他一人承担,但实际掌控权都在他家人手里。”   之后,苏清禾对着文件条款,跟沈亦臻逐字逐句探讨拆解,梳理清楚所有风险隐患和权责漏洞,直到彻底了然于心。   结束后,苏清禾整理好桌面上的文件,起身微笑道:“麻烦沈老师了。下次请你吃饭。”   沈亦臻收回目光,说:“苏经理不用客气,我的工作就是协助你们服务客户。”   苏清禾回到工位上,给楚越打电话。   没打通。   直到中午下班,她间断的三个电话都没打通。   苏清禾怕他被家人催促,稀里糊涂签了字,到时候覆水难收。   她给楚越发消息:“那份信托有风险,先不要签字。”   苏清禾心思一转,想到楚越也是陆暨明的客户,安暨安保负责他的人身防卫工作。陆暨明只要一个电话,就能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这么复杂的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她得找到楚越,不给他回避的机会,当面详谈。   苏清禾离开私行中心,前往对面的安暨安保。   十分钟后,她走出电梯,来到前台时,不禁感慨,两家公司离得太近了,实在太方便了。   正在通话的前台看到苏清禾,抬起头,捂住电话听筒,恭敬打招呼:“陆太太,您好。”   苏清禾微笑道:“你忙,我自己去找他。”   苏清禾熟门熟路的走向陆暨明办公室,一旁的助理办公室门开着,助理陈锋看到苏清禾的身影,立马起身迎出来。   “陆太太。”陈锋鞠躬问好,又道,“陆总现在正在开会。”   苏清禾说:“哦,没关系,不用打扰他,我等着就行。”   苏清禾进了陆暨明办公室,一眼就看到办公桌上的那个白色褶皱花瓶和那捧花。   还是她上次过来的时候买的。   这都十多天了,花瓣都枯萎变色了……   不仅没有添光增彩,反而透着一股颓败萧索之气。   苏清禾无语的走上前,把花瓶里的花取出来,扔进垃圾桶里。   左右也是闲着,她离开办公室,下楼去买花。   片刻后,开完会的陆暨明回到办公室。   秘书刚推开门,站在门边的他,脚步一顿,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秘书站立原地,不明所以。   当他的目光随着陆暨明的视线往办公桌上看过去——   操!哪个煞笔把陆总桌上的花给扔了!   秘书面色震惊,急忙解释:“可能是哪个新来的保洁,顺手处理了……”   “保洁可以随意处置我办公室的东西?”陆暨明目光冷戾,沉声,“你干什么去了?!”   秘书语无伦次道:“对不起,陆总……我,我去垃圾桶里看看,能不能找回来……”   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威胁。   这段时间,只要是进过陆总办公室的高管都知道,陆总桌上有一捧他新婚太太送给他的花。   陆总特地跟他提过,不要碰那个花。   他也跟保洁强调过,不要碰陆总桌上的花。   到底是哪个遭天谴的这么害他!他一定要彻查到底!   王秘书往办公室的垃圾桶走去,一眼就看到扔到垃圾桶里的残花败枝。   他心神微定,正打算从里面捡起来,门边传来助理陈锋的声音:“陆总,陆太太刚才来过。”   “她人呢?”   “又出去了,说是去买个东西上来。”   陆暨明这才脸色稍霁,看向垃圾桶边的秘书,开口道:“不用捡了,出去。”   “……”王秘书抹一把额头冷汗,忙不迭离开。   陆暨明转身往前台方向走去。   路过接待区时,一道甜软的声音飘来:“这是我的名片。”   “苏清禾,好名字,特别配你,清丽脱俗。”男人声音响起,“我没带名片,我们加个微信吧。”   “好啊。”   接着是扫码的声音。   陆暨明大步上前,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苏清禾,还有另一侧的许徽。   许徽是一家投资机构合伙人,专注于高科技领域的投资。起初彼此是因为安保业务有往来,后来他发现安暨自研的安防系统,很有含金量,进一步跟陆暨明建立联系,就等他需要融资时入场。   许徽循着脚步声回头,看到陆暨明,起身寒暄道:“陆总。”   他主动为陆暨明介绍:“这位是通和私行的客户经理,苏清禾。小姑娘很有想法,我打算中午约她吃个便饭,好好聊聊,陆总要不要一起?”   “……”苏清禾还没开口,就听那位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   陆暨明目光淡冷,面无表情的开口:“你约我太太吃饭,问过我意见了吗?”   “??”许徽脸上风流倜傥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看着陆暨明,又转头看苏清禾,见她清丽面容上勾起一抹平静的笑意,再转头看陆暨明。   一整个无语。   他尴尬地笑了笑:“原来是陆太太,我还真没想到。”   谁家富太太,这么像银行社畜,见人就聊业务递名片。   “那……中午大家一起吃个饭?”许徽不尴不尬道。   “下次。”陆暨明道。   “好吧,我来的不凑巧。”许徽讪笑道。   许徽离去后,苏清禾抱起放在茶几上的花束,走到陆暨明跟前,说:“我先去帮你把花插好。”   陆暨明晦暗的脸色,在看到女人映着鲜花的笑脸时,不由自主的放晴了。   进入办公室后,陆暨明关上门,看着在办公桌前忙碌的苏清禾。   “你办公室有洗手间吗?”她问。   “休息室里有。”陆暨明走到休息室前,打开门。   苏清禾拎着花瓶走入,里面是宽敞的单间,床和沙发一应俱全。   她走入卫生间,把花瓶清洗干净,又装上水后,再次拿到办公桌上。   苏清禾在水里加入了营养液,接着修剪花枝,插入花瓶中。   陆暨明坐在办公桌后的靠椅上,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似不想打乱这幅温柔静好的画卷,他缄默不语。   苏清禾插完花,他第一时间递上纸巾。   她擦干净手,冲他弯着眼睛笑:“我们去吃饭吧。”   两人来到上次用餐的餐厅,在窗边位置落座。   等餐的功夫,苏清禾问:“你应该楚越现在人在哪儿吗?”   “你要去找他?”陆暨明瞬间明白她的想法。   苏清禾点头:“他今天把那份信托发给我看了,我跟行里专家研究过,对他百害无一利。他现在可能在忙,我跟他联系不上。”   陆暨明斟了两杯茶水,推一杯给她。   苏清禾端起杯子抿一口,润了润喉咙,接着说:“我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万一他家人见缝插针的去找他,诱哄他把字签了,事情就很难办了。”   “你应该能知道他在哪儿吧?”她希冀的目光看向他。   陆暨明颔首,“吃完饭,我带你去。”   “太好了。”苏清禾松了一口气。   想到什么,马上又说:“哪能这么占用你的时间,你给我地址,我自己赶过去就行。”   “楚越的个人安保措施很严格。”陆暨明接过服务员递上的热毛巾,不疾不徐的擦手,淡道,“你去了也见不到他。”   “……”苏清禾怔住。   也是,一个顶流大明星,哪是她临时想见就见的。   她再次看向陆暨明时,笑眯眯道:“那就麻烦你啦。”   “是有点麻烦。”陆暨明下巴轻点,一双沉黑凤眼敛着锐气,漫不经意道,“谁让我找了一个,把我当靠山的老婆。” 作者有话说: 推荐一本超级好看的文《今天他决定活下去》 作者:杨明夜 在立春的这一天,沈礼周决定去死。 他整理好所有的身后事,在关掉手机前,看到沉寂已久的高中群里发来消息。 犹豫一秒,点开。 【同学A:施然今夜回国!晚上聚会速速报名!】 【同学B:她老公来不来啊?我从高中看见他就发怵……】 【同学A:别怕老铁,施然让我昭告天下,她离婚啦!】 【同学C:真的假的?程子淼那么子哥儿被离婚啦?他气疯了没?晚上呼朋唤友喊点小鲜肉来啊哈哈哈】 …… 沈礼周沉默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熄灭了炭。 重新望向镜中苍白的自己。 阅读指引* 1.本文偏男主视角,男暗恋,从都市重逢写起,插叙部分校园回忆,小短文,微群像; 2.男主天崩开局,虐身虐心,能接受虐男再入; 3.女主前夫是男二,也是高中同学,追妻火葬场,酸爽刺激~ 4.本文主旋律是珍惜生命!只要活下去,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第45章 045 咬上来   吃过饭, 苏清禾回银行取相关资料文件。   等她再次下楼时,黑色迈巴赫已经在银行大门外等候。   一身笔挺西装的司机,走到后排车门边, 为她拉开门,手扶着车顶。   苏清禾上车,陆暨明坐在一旁, 说:“楚越在外省度假区录制综艺,现在出发过去,车程三个小时左右。”   单程三小时, 往返就是六小时, 这至少得耽误他大半天时间。   苏清禾心里过意不去,只能再次致谢,外加画个饼:“以后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我一定竭尽全力,义不容辞。”   陆暨明轻哂:“我记住了。”   苏清禾觉得陆暨明这点很好,虽然她至今没帮过他什么忙, 但他愿意吃饼。   这让她有一种他认可她是潜力股,可堪大用的感觉。   车子平稳前行,苏清禾拿起资料翻阅,没一会儿就觉得头晕恶心。   她放下资料, 闭目养神。   养着养身, 睡着了。   苏清禾脑袋一歪, 靠在陆暨明肩膀上。   车子拐弯时, 她身体下滑, 倒在了他腿上。   苏清禾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几处枕头都很舒服,都软中带硬, 很有支撑力,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冽气息。   陆暨明往车门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宽敞的空间。   还没等他去扶她,苏清禾自己追着枕头跑,又枕了上去。   她侧躺着,把腿放在座椅上,翻个身,面向他,额头隔着一层衬衣贴上他的小腹。   她无意识地往前凑,直到鼻息间是那股干净的清冽的,既浓厚又极具有安全感的气息。她睡得更安稳更沉静了。   陆暨明垂眼看她,手掌探入座椅靠背与她身体之间,找到她的手,轻轻攥住。   他抓着这只柔软细腻的纤纤玉手,指尖顺着她掌心的纹路滑过。   不过须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陆暨明松开手,闭上眼,靠着椅背,默默静心。   苏清禾在车上睡了充足的一觉,把昨晚折腾到半夜的损耗都补上了。   车子行驶到目的地,她神清气爽地醒来。   下车前,苏清禾打开后座车顶化妆镜,看到自己睡到凌乱变形的发髻。   她把发网和头绳取下,黑色长发流泻,手指把纠缠在一起头发理顺。由于没有梳子,只简单的扎了一个低马尾。   又从包里取出口红,对着镜子,描摹出红唇的形状。   收拾完毕,一扭头,撞上陆暨明的视线。   她礼貌地笑了笑:“麻烦你了。”   既麻烦他带她过来,还麻烦他给她当了一路的枕头。   车子停在度假区五星酒店大门外,已经等候在外的安暨员工,上前拉开车门,看到下车的苏清禾,很快心领神会,躬身致敬:“陆太太。”   接着对从另一侧车门下车的陆暨明鞠躬:“陆总。”   “陆总与太太可以先行上楼休息,我这边马上安排人把楚先生带过来。”   陆暨明淡淡颔首,牵起苏清禾的手,往酒店里走。   酒店工作人员迎上前,将他们一路带到顶楼,提前开好的行政套房。   进了房间,关上门,苏清禾讶异的问:“我就在这儿等着?”   “你在车上睡觉的时候,我跟他联系过了。”陆暨明淡道,“我的人会带他过来。”   “那要不……我还是去接一下?”   “没必要。”陆暨明从水吧里拿出一瓶苏打水,拧松瓶盖后,递给苏清禾,“你千里迢迢赶过来,已经给足他面子。”   苏清禾睡了一路,正觉得嗓子干渴,伸手接过来,慢慢喝了两口。   她不再纠结,从包里拿出文件资料逐一整理确认。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两名安保人员陪同楚越入内,对陆暨明躬身行礼后,退出套房外。   随着房内合上,套房内只有楚越、苏清禾、陆暨明三人。   陆暨明淡道:“你们聊。”   没有多余寒暄,转身走到套房外的露台上,并顺手关上玻璃门。   楚越暗自松下一口气。   他对陆暨明既有感激也有敬佩,还有一丝畏惧。   当着陆暨明的面拒绝他的太太,他会很有心理压力。   上午楚越跟苏清禾的通话结束没多久,楚越的母亲王巧丽就带来电话,一番温声软语的劝哄后,表示今天会来这边看望他,并把协议带过来,让他先把字签了。   楚越同意了。他不想再受外界干扰,索性关机,专心投入到工作中。   但是陆暨明通过他身边的安保人员直接联系上他,令他不得不应对。得知苏清禾在赶来的路上,他既惊讶又无奈,左思右想,打算到时候跟家人协商,再抽出几千万资金放到通和账户里,作为对苏清禾的补偿。   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苏清禾为了他的事情付出了很多精力,心里过意不去。另一方面,就是苏清禾作为陆暨明太太的身份,他实在开罪不起。陆暨明手里掌握的黑料,足以让他塌成一片废墟。   他现在只想平衡每一方的诉求,把这件事妥善解决。   楚越定了定神,开口道:“抱歉,嫂子,应导演组的要求没带手机,不知道你找我,害得你这么大老远过来一趟。”   “我们坐下说。”苏清禾抬手示意。   楚越在沙发一侧落座,苏清禾随即坐下,“就算你接了电话,我也得过来一趟。这个事情电话里说不明白,我得当面跟你讲清楚。”   “是那份香港的信托方案吗?”楚越眉眼淡淡,温声劝道,“嫂子,我仔细想过了,还是不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那位香港顾问我之前通过话,听起来很专业,把资产安置过去就是做个长远规划,还能防止我家里人再胡乱挥霍,也算是折中处理的理想方案了。”   楚越正要接着对苏清禾许以好处,苏清禾轻笑一声,“你仔细想过了?你想的是亲情,还是利益?如果你想的是亲情,其他人想的是利益呢?”   楚越话音顿住,捏了捏鼻梁上的口罩。   “楚先生,你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我不会替你做决定。当然,我也无权替你做决定。”苏清禾面色温柔平静,不疾不徐道,“但是,作为你在通和私行的客户经理,我有义务把那份信托方案的细则逐条向你解释清楚。为客户把决策风险降到最低,是我们的工作职责。”   楚越看着苏清禾,缓缓点下头:“好。”   苏清禾拿起那份打印成册的方案,又拿出一支笔,坐到楚越身旁,保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把文件放在茶几上,笔尖轻点上去,声音清凌利落:“我们从第一条开始。”   露台上。   陆暨明坐在藤椅上,用手机审批公司文件。   度假区建在群山环抱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青草的气息。   远处连绵的青山被薄雾笼罩,就像一副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一辆奔驰商务车驶入酒店迎宾广场。   车门打开,楚越的母亲王巧丽先下了车,穿着一件深绿色旗袍,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舅舅王安平跟在后面,然后是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拎着公文包,神色严谨。   王巧丽站在酒店大门口,拿出手机给楚越打电话。   ……电话关机。   她以为是信号问题,皱着眉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怎么回事,导演组那边说他走了,现在又联系不上。”王巧丽不悦道,“不是跟这孩子说好了,在这边碰面吗?”   “联系他经纪人试试。”王平安说。   “经纪人没跟过来,他随行只有一个助理和几个安保。”   王巧丽又接连打几个电话,终于联系上助理。   听筒那端的助理,赔着笑道:“阿姨,楚老师临时有个通告,去申城了。”   王巧丽气地连翻了几个白眼:“你们有毛病吧?行程规划乱七八糟!我都跟他说好了,过来找他,他怎么还先走了?”   “品牌方那边很急,要不阿姨,您先来申城。”助理笑道,“等楚老师忙完,我让他联系您。”   “我特地赶过来,现在又让我回去?把我溜着玩呢?”   “要不您先在那边酒店住下,楚老师明天还得回去继续拍摄。”   “你告诉他,妈妈现在很生气,忙完了第一时间给我回电。”   “好嘞好嘞。”   王巧丽放下手机,对她哥王平安说:“今晚就在这儿住一宿吧,他明天还得回来。难得跑来跑去的折腾了。”   王平安冷着脸数落他:“你怎么不提前对接好?”   王巧丽没接话,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几人开了三间行政套房。   酒店工作人员已经被提前打过招呼,特地跟苏清禾所在的房间楼层错开。   套房内。   楚越听着苏清禾对信托的逐条解释后,渐渐坐直了身体,起初的敷衍荡然无存,本就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格外苍白,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苏清禾放下笔,总结道:“信托之所以会受高净值人士青睐,因为它能巧妙的制定各种规则,使那笔钱流向他们想要的去处。依据这个方案,所有政策风险、舆论风波,最后都要你独自承担。真正掌控资产的人,反而没有半分压力。就算你的演艺生涯就此终结,他们依然可以拿着这笔钱高枕无忧。”   楚越低下头,双手撑着额头,用力搓揉了几下。   半晌,他抬起头,眼眶泛着猩红,哑声开口:“为什么……他们就一点都不为我着想……一点都不在乎我吗……为了掌控我的钱,完全置我于不顾……我毁了,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他像一个迷茫的孩子,红着眼睛看苏清禾,问她。   苏清禾轻叹。   她觉得他的父母是真的不在意他。   当然也不想毁了他,毕竟还想靠他做摇钱树。   为了让楚越心里好受点,苏清禾温声细语的开导他:“他们是一直以来,习惯了掌控你的资产。你想要独立,他们就更想把钱牢牢抓在手里。还有,他们并不懂跨境资产规划信托条款这些专业门道,分辨不出暗藏的风险利弊。遇到只想推销业务牟利的理财顾问,很容易就被人牵着鼻子走。”   楚越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苏经理,如果闹到撕破脸那一步,我有几分胜算?”   他没再叫她嫂子,下意识改口为苏经理。   他需要这位客户经理,拿出最万全的策略来帮助他。   “我不会让你输。”苏清禾郑重道,“前提是,你要把自己当做一个真正独立的大人。”   楚越眼睫轻颤,沉默看她。   “不要用钱去换你家人的爱,不要用妥协去换一时的安宁。你长大了,楚越。你可以好好爱自己,就算没有家人的认可,没有恋人的陪伴,那又怎么样?”苏清禾语气轻柔,却又笃定,“你还是你,一个优秀的、光芒万丈的大明星。”   楚越看着那双温柔坚定的眼睛,在泪腺失控的前一秒低下头,盖住自己的眼睛。   “你的粉丝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乖、你听话。她们喜欢你的歌,喜欢你的舞台,喜欢你意气风发的样子。他们想看到的,是一个能为自己站出来的楚越,一个坚强的、独立的、不被任何人绑架的楚越。”   楚越点头,顷刻,再次点头。   情绪平静后,他坐起身,对苏清禾说:“苏经理,我该怎么配合你?”   “如果你决定好了的话,今晚我们就回申城,明天上午我陪你去办手续。流程我之前已经打通,一天时间就能跑完。之后,我会约你父母出来,做最后一次谈判。”   “好。”他喉咙滚动,“走吧。”   恰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苏清禾起身去开门,酒店工作人员送来了三份晚餐套餐。   陆暨明从露台走进来,说:“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谈完,但现在得先把饭吃了。”   苏清禾笑了笑:“正好,吃完了就可以出发回申城,省得饿着肚子赶路。”   三人坐在餐桌前坐下。   套餐装在深色木质托盘里,揭开盖子,热气混着食物的香气涌出来。   陆暨明衬衣袖子挽起半截,露出劲瘦流畅的小臂线条。   苏清禾不经意瞥见他手臂上有好几个红点,还有几处微微隆起的包块。   她放下筷子,伸出手,指腹轻轻滑过他手臂上那片红肿的皮肤。   “山里蚊子真毒。”苏清禾皱着眉头道。   陆暨明忍着心底泛起的一丝痒意,没动。   “你怎么不进来?要么喊酒店送驱蚊液也好啊。知道点餐,不知道要驱蚊的东西吗?”她语气带了一丝责备。   “没什么感觉。”陆暨明道。   他在部队习惯了忍受各种极端恶劣的情况,身体耐受到没当一回事。   蚊虫叮咬,远没有苏清禾突然碰上他的手时,带给他的本能反应大。   吃过饭,天色彻底暗下来。   远处的青山只剩下淡影般的轮廓。   离开酒店时,苏清禾在前台那儿拿到了一小盒紫草膏。   楚越跟他们一道离开,坐在车子前排副驾驶位。安保的车辆跟在这辆迈巴赫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酒店广场,沿着盘山路缓缓下行。   苏清禾跟陆暨明坐在后排。   紧闭的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山风和虫鸣。   苏清禾打开后排阅读灯,暖黄色的光落下来。   “手伸出来,我给你涂点药膏。”她把紫草膏的盖子旋开,低头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和草药的气味。   陆暨明把手递过去,搭在她腿上。   苏清禾正要涂抹,愣了下:“没有棉签。”   她把药膏递给他,“你自己用手擦一下吧。这个消肿退痒很快的。”   陆暨明没有接,还收回了手,脸色淡漠:“我没感觉,不需要这么麻烦。”   苏清禾拽过他的胳膊,把紫草膏递到他另一只手上,她伸手挖了一勺紫膏药,缓缓在他手臂上的红肿处涂抹。   她指腹柔软微凉,药膏是油脂质地,在她指尖的温度下慢慢化开,变成一层薄薄的、清凉的膜。   陆暨明皮肤上的痒意缓缓往里渗透,痒到了骨子里。   “山里蚊子毒,现在又有登革热,不能这么随意。”她低着头,专注涂着,从手腕到手背,从手臂到手肘内侧。   她把他的手抬起来,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遗漏。   “另一只手。”她说。   陆暨明侧过身,把另一只手递过去。   苏清禾把他的袖扣解开,往上推了推,又找到几处被叮咬的痕迹,一一仔细涂抹。   前排,楚越通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的两个人。   褪去他们的光环和身份,就像是一对寻常又恩爱的年轻小夫妻。   甚至,向来不苟言笑,沉肃冷戾的陆暨明,此刻都变得像个听话的小孩,乖乖地配合着她。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他一直觉得有钱人很难找到真爱。钱会让人想走感情的捷径,一次次从相识到热恋再到分手,就像一场通关游戏,逐渐变得麻木。到后来,明明渴望爱,却又不知道爱是什么。   为什么,陆暨明有钱有势,还有爱。   命运那么厚待他。   苏清禾终于把两只手擦完,正要旋紧盖子收工。   陆暨明说:“脖子也有点痒。”   “啊?我看看。”苏清禾凑近,男人喉结近在眼前,近到能看清皮肤上的细小纹理。衣领下面果然也有几个红色的包块,还有一个就卡在锁骨上。   ”还真有……”苏清禾单膝撑在座椅上,朝他身体靠近。   陆暨明伸手掐住她的腰,轻轻一提,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苏清禾一愣,身体僵住。   她的客户还坐在前排,这样太不庄重了。   陆暨明淡道:“刚才那个姿势,怕你咬上来。”   苏清禾:“…………”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自己衬衣的衣领往下拉了拉,主动露出修长脖颈和一对锁骨。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送100个红包~ 第46章 046 想跟我一起   车厢内。   苏清禾在陆暨明腿上, 如坐针毡。   但她如果扭扭捏捏的要下去,看起来更不庄重了。   她只能强忍尴尬,继续认真给陆暨明抹药。   指尖挖出一块紫草膏, 轻轻抚过他脖颈上的皮肤,沿着那几个被叮咬的包块慢慢打圈。滑到喉结处时,男人下颌微抬, 喉咙不受控地滚动了几下,纤长笔直的眼睫毛轻颤。   男人扣在她腰上的手掌微微收紧,她以为他是怕痒, 迅速转移到下一处。   苏清禾的指腹移至锁骨, 心思有一瞬间飘忽,这锁骨怎么这么性感……   终于结束,苏清禾旋好盖子, 从陆暨明腿上起身。   为了支撑自己,她往前贴了下,结果碰到了异样的澎湃。   “……”苏清禾一僵, 迅速从他腿上下来,在一旁坐好。   陆暨明一言不发,只闭了闭眼,平心静气。   苏清禾耳根微红, 暗自腹诽。   也没怎么样啊, 这什么体质, 看起来糙汉一个, 蚊子叮了都没感觉, 居然这么敏感。   车内安静一段时间后。   苏清禾从尴尬中抽离,跟楚越聊起明天的行程,以及注意事项。   楚越认真听着, 不时颔首。   深夜,车子抵达申城柏悦酒店外。   苏清禾微笑道:“那我明天一早来接你。”   “好。”楚越应声,“麻烦苏经理了。”   酒店套房已经开好,楚越在安保的护送下,戴上口罩拉上帽衫,进入大堂。   司机转动方向盘掉头,把车子开向申湾壹号。   回到家,夜色更深了。   苏清禾穿上拖鞋,打了个哈欠,只想赶紧去浴室洗漱。   想起陆暨明还没洗漱,她礼貌地让了下:“要不你先洗?”   陆暨明睨她一眼:“想跟我一起洗?”   “?!!”苏清禾被吓到魂飞天外。   “你不急的话,我先洗了。”她自问自答,迅速往浴室去。   其实她很想建议他把另外一间房的浴室装出来。这样更方便,省得两个人轮流用。转念一想,自己也就在这儿住一年,还是别指使人家大费周章了。   他一个人独居的话,这个格局刚好。   苏清禾进了浴室,锁上门,冲了个热水澡。   洗完出来,看到陆暨明靠在沙发上看书。   苏清禾上床后,他起身把室内灯光关掉,只留了一盏睡眠灯,随即步入浴室。   苏清禾浑身放松地躺在床上,她发现自己很能适应环境,搬来这边后,居然越睡越满意。等她以后买了房子,一定弄个这么舒服的床垫。哦,还需要隔音很好的窗户,不受噪音干扰,以及宽阔的卧室空间,能让空气流动起来。还有全套的重磅真丝床品。   ……盘算一圈后,她发现她不是适应环境,是喜欢享福。   可得加油努力挣钱才行。   苏清禾很快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一股滚烫的火焰包裹了上来。   轻盈的束缚被去除,那团火直接烫到了她胸口。   苏清禾在强烈的异样中掀开眼皮,看到伏在上方的陆暨明。   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神色尚未清明时,那双猩红浓稠的眼,令她心神惶惶。   她瑟缩着想要离开,男人再次逼近。   他低下头吻她。   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吻她,就是不想把她弄醒。   他知道她今天奔波辗转很疲惫。他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已经处理过。可是,当他躺在这张床上,平静的心绪陡生波澜。   这一天他数次起心动念,今晚不沉进这温柔乡,已然无法入睡。   陆暨明偏过头,慢慢地含吮着她的舌头。   他喜欢在这幽寂深夜里,私密的尽情的享受着独属于他的时间。   苏清禾逐渐软绵无力,迷迷糊糊中,任由他放纵。   任由他去茂密丛林中探险,任由他去玫瑰花园里采摘。   那一片领地成了他的地界,被一次又一次烙上他的气息和温度。   窗外。   海上升明月,星子漫天。   月光泻入,为室内铺上一层银色的薄纱。   潮涨潮落,浪花止戈。   苏清禾在浑身黏腻的热汗中再次睡了过去。   陆暨明在她身旁躺下,手掌还掐着她的腰,与她密不可分。   他阖上双眼,额头抵在她后颈上,似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对信仰叩首。   星月悄悄,海岸的灯火尽数熄灭。   夜更深了。   两人缱绻相依,呼吸交错,都安稳地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七点,苏清禾跟楚越在酒店车库见面。   楚越穿着牛仔裤和帽衫外套,帽子兜在鸭舌帽上,黑色口罩挡住大半张脸,眼睛上戴了一副很大的黑框眼镜,以掩饰那双具有辨识度的桃花眼。   两名便装的安保人员前后分散。   苏清禾坐在银行给她安排的商务车上,为了方便她开展工作,另外配备了一名助手和一名司机。   楚越上车后,苏清禾问:“吃早餐了吗?”   他点头:“吃过了。”   “我也吃过了。”苏清禾笑,早上吃的还是陆暨明做的小煎饼,“那我们出发吧。”   楚越在通和私行开的账户,将作为他以后唯一正规收款账户。   此前被家人把持,用来代收他演艺收入的所有普通银行借记卡、第三方结算账户、家人代办的附属账户,全部逐一注销,彻底关停所有资金通道。   接着,苏清禾陪楚越去了经纪公司。《收款账户变更告知函》一式三份,楚越一份,经纪公司一份,工作室存档一份。   会议室内,楚越握着笔时,在签名栏那里停了一下。   “苏经理,你说我签了之后,我妈会不会……”   “会。”苏清禾说,“会勃然大怒,大发雷霆,大哭大闹,骂你不仁不孝,威胁你要么开发声明断绝关系。”   楚越握着笔的手抖了下。   “那又怎么样呢?”苏清禾笑了下,“最坏也就这样了。之后就全都是属于你的自由。”   楚越转头看她,似要从那双漂亮明媚的眼睛里汲取能量。   苏清禾说:“打破旧秩序后,你会迎来一个新世界。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更偏爱强者。你的父母会妥协,会低头。他们怕你不管他们,怕你真的远离他们,他们会对你嘘寒问暖,对你关怀备至,只求你能多给予一点。”   “可都是为了钱……不是吗……”他怔怔地说。   “你可以说他们是为了钱,你也可以认为,他们是重新定义了你的身份。当亲情绑架失效后,他们才会认清,你是这个家里的掌舵者,你才是那个最具有分量、最值得尊重的人。”   楚越低下头,签了。   签另外一份时,字迹比第一份更加稳定。   下午三点,楚越所有收入路径变更全部完成。从下个月起,楚越的每一笔报酬,都会直接打入他自己名下的私行账户。至于他父母手里那部分,只能靠谈判了。   楚越已经做好了要不回来的心理准备。   苏清禾说:“要,当然得要。是你的,就得要回来。”   楚越母亲原本还等在度假区,收到楚越工作室成员拍照发过来的变更函后,气懵了。   这个人是他们特地安排在楚越身边工作,就为了掌握他的一切动向。   不等他们再次联系楚越,苏清禾打来电话,跟他们约了时间地点见面详谈。   苏清禾不想拖长战线,时间就定在当天下午六点。   她所在的私行中心在通和分行大楼里,来往人多眼杂,不方便楚越出入。   她把见面地点选在另一处独立设置的私行中心会议室。   苏清禾把楚越带到会议室隔壁的休息室,说:“你不需要出面,就待在这里。这里有同步监控画面,你会看到我们交涉的全过程。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用出面。”   “好。”楚越坐在沙发上,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开启的电脑屏幕上,是隔壁会议室空无一人的画面。   傍晚七点。   楚越的家人迟了一个小时才到。   除了楚越的母亲王巧丽,父亲楚振兴,他舅舅王安平两口子也来了。   长桌两侧各放了五把椅子,苏清禾进入的时候,室内气氛压抑。   王巧丽坐在丈夫和弟弟中间,画着精致妆容,脖子上戴着一枚通体透亮的翡翠吊坠,一眼看去,便知价值不菲。   楚振兴坐在她旁边,面前的茶水没动过。王安平坐在她右手边,翘着腿,刷着手里的手机。王安平的老婆坐在他旁边,眼神在苏清禾身上扫了好几遍。   苏清禾在他们对面坐下,助手坐在一旁,面前摆放着笔记本电脑。   “楚越呢?”王巧丽不耐烦道。   “楚越今天不过来。”苏清禾把文件逐一在桌面上放好,抬起头,看着对面几人,“他授权我全权处理。今天谈妥了,他签字。谈不妥,他也不会改变主意。”   楚振兴冷笑一声:“你有点能耐啊,把我儿子牵着鼻子走。”   苏清禾没有接这句话,把面前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楚越名下所有资产的归集方案,以及他今后的收入安排。大家先看一下。”   王巧丽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看都没看,不屑地甩在桌子上,起身道:“楚越是我生的、我养的!是我带他到处培训学习、是我一路托举他出道!没有我,就没有他的今天!我儿子的钱,放在我这里管,天经地义!别说你区区一个银行经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管我们的家事!”   休息室内,楚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听着母亲言之凿凿的声音,心里沉重的快要喘不过气。他靠在沙发上,抬手揉着额头。   门被推开时,他转头看过去。   陆暨明高大身影走入。   “陆哥。”他当即起身。   陆暨明在他一侧沙发坐下,淡道:“坐。”   “陆哥怎么过来了?”楚越问。   “接老婆下班。”陆暨明淡道,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看来你们的事情还没谈完。”   “真是太麻烦苏经理了。”楚越过意不去地说。   “没关系。”陆暨明手指轻叩沙发扶手,“她喜欢挑战自己。”   会议室内。   面对王巧丽的先声夺人,苏清禾表情平静。   “阿姨,我理解每一位伟大的母亲。但楚越不再是当年那个刚出道的小孩,处处需要你管着、护着。他今年二十二岁,已经成年了。他今后还要成家,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不可能永远把控他的资产。为人父母,应该学会放手,把人生的方向盘交还给孩子。从法律上讲,那些资产您也只是代为保管,他有权利随时要求归还。”   “你少在这里放屁!”王安平豁然起身,拍了一下桌子,冲苏清禾喝斥,“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一肚子坏水!为了做业务赚佣金,挑唆楚越不认父母,亲子反目!你会遭报应的!”   苏清禾冷静看他:“王先生,您从楚越账上借走的三百二十万,上个月还了二十万,剩下的三百多万,您打算什么时候还?”   王安平一愣,马上道:“那是投给我公司的——”   “您签的是借款协议,不是投资协议。”苏清禾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过去,“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借款期限一年,现在已经逾期了。这笔钱,楚越如果要追回,走法律途径,您是肯定要还的。”   “苏经理,你是把我们家的老底都翻了个底朝天啊。”楚振兴冷笑一声,说,“这么费尽心思,到底能从楚越身上赚多少钱?”   苏清禾从容应道:“我跟楚越签的是正规的私行服务协议,费用都在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楚越的律师看过,银保监也备过案。您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去查。”   “你踏马算什么东西!”王安平骂道,拿起桌面上的那杯茶水,猛地扬起手,朝苏清禾泼了过去。   水是温的,但泼到脸上的那一瞬间,苏清禾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水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淌,滴在她白色的衬衫上,领口湿了一片。   休息室内,楚越倏地站起身。   他扭过头,看向一侧的陆暨明。   男人还在沉稳地坐着,但那张本就悍戾的脸庞上,脸色阴冷地渗人。   王安平丢开纸杯,“什么狗屁经理,跑到我们家来指手画脚!我警告你,少管闲事!夜路走多了会撞到鬼!”   助手站起身,严词警告:“您最好冷静下来,不然我们报警了。”   苏清禾从桌面上抽出纸巾,仔细擦掉脸上的水。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衬衫领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王先生,您这一杯水,我可以当没发生过。”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但您想清楚,今天这里有监控录像。您泼我的画面,我可以作为证据提交给警方。”   王平安露出一脸凶相,盯着苏清禾,声音阴测测的冷笑:“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还威胁上我了?”   他推开椅子,作势要朝苏清禾逼近。   助手警觉的拦在苏清禾身前。   苏清禾拍了拍助手的肩膀,示意他退开。   她直视王安平,眼里没有丝毫惧色,提醒他:”寻衅滋事,拘留五到十天。”   “您要是还想动手,我可以跟您说清楚后果——轻伤二级以上,刑事责任。”苏清禾看着他,语气不急不慢,“您今年四十多,如果留下案底,您儿子的政审过不了。他明年高考吧?想好报什么学校了吗?”   王安平脚步顿住,脸色从青变白。   他老婆拽着他的衣角往后拉,他重新坐了下去,怨毒的眼神盯着苏清禾。   苏清禾不再搭理他,看向王巧丽:“阿姨,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跟你们做无谓的争执。我是基于法律法规,在向你们阐述事实。”   王巧丽没有接话。   她眼前的这位客户经理,冷静的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王巧丽逐渐意识到,她不是楚越,她是代表楚越利益的人。无论她是拍桌子撂狠话还是歇斯底里大吼大叫,在这个女人跟前,无济于事。   “第一,楚越的钱,已经全部归集到了他自己名下的账户。您再想动用,没有任何途径。第二,楚越今后的所有收入,都会直接打入他名下的结算账户。他不会再把钱交给任何人代管。第三,今天谈不妥,我们不谈了。剩下的,交给律师处理。但我要提醒你们,现在给出的条件,对你们来说最有利。”   苏清禾低下头,整理桌面上的文件。   “你算老几,我就是不想跟你谈!”王巧丽道,“这是我们家的事,钱是我儿子的钱,只有我儿子有资格跟我谈!一个客户经理,还把自己当回事了!”   休息室内,楚越站起身,走向门边。   “你要过去?”陆暨明开口。   楚越的手扶上门把手,眼里拉满血丝:“苏经理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用出现,她会帮我处理好一切。我知道,她担心我妥协,不想我退步。”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可是,我总不能一直让一个女人挡在我前面。”   陆暨明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还落在监控屏幕上,看着画面里的苏清禾。   “女人又怎么了?”他淡声开口,唇角弯着一抹很浅的弧度,“女人也很厉害,不是吗?”   楚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   顿了顿,又说:“她给了我对抗的力量。我的决心不应该那么不堪一击。”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楚越推开会议室的门。   室内众人同时抬眼看过来。   王巧丽看到他那一刻,所有的火气都冒出来,起身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要这个家了吗?不要爸爸妈妈了吗?这个女人几句话,就把你说地鬼迷心窍了?!”   楚越没做声,眼神冷淡地往里走。   “你倒是说话啊!”王巧丽绕过桌子,走到楚越跟前,攥住他的衣领,一字一顿的质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要妈妈了?你是不是要跟我断绝关系?”   楚越沉默着。   “你是我生的,我难道会害你吗?”王巧丽眼里滚出眼泪,字字泣血,“这些年我亏待过你吗?你听信一个银行卖理财的,不要家人了是吧?你还有两个那么小的弟弟,你都不管了吗?”   楚越移开眼,看向了苏清禾。   他习惯了退步,习惯了听从家人的安排。   那天跟她的面谈,她带给他的信任感,让他把心里的想法托盘而出。   更像是一时兴起,一时冲动,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后续会面临什么。   但她就像是一场暴风,就这么把事情推到了这一步。   他不得不面对,不得不站出来,不得不真正地做一个独立的人。   苏清禾跟楚越目光交汇。   楚越喉咙滚动,率先对她开口:“辛苦了,苏经理。”   他推开母亲王巧丽的手,目光扫过室内众人,缓缓道:“我的钱,以后我自己管。父母的赡养费,我会按月打到固定账户。弟弟的教育费用,我会单独设立一个信托。但是我的钱,不会再经你们的手了。”   王巧丽跌坐在椅子上哭:“……你出息了,不要妈了……”   楚振兴道:“小越,我们帮你管钱,是替你分忧解难。娱乐圈鱼龙混杂,等你把钱败光的那天,后悔都来不及。”   “你最好想清楚。”王安平冷着脸说,“你跟家人闹上法庭的那天,你的粉丝会怎么看你?你的对手会怎么黑你?你这么忘恩负义,这条路走不长久。”   楚越面无表情,“我想的很清楚。我今天也不是来跟你们协商。我以及我的客户经理,都已经正式告知你们,我的决定。”   楚越走到会议桌签,拿起笔,签了那几份协议。   他直起身,对王巧丽说:“你们可以带回去看看,签了,对你们是一种保障。”   王巧丽不甘心的看着他,眼神既是不解又是怨恨。   楚越已经不在乎了。   迈出这一步之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痛苦,反而浑身轻松。   他再也不需要用钱维系亲情,再也不用为此内耗。   他能够站出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发出自己想要发出的声音。   楚越放下笔,对苏清禾说:“苏经理,麻烦你了。”   “这是我份内的工作。”苏清禾收拢桌面上的文件,“后续我会持续跟进。”   王安平离开会议室,想要去洗手间。   刚出门,迎面走来一个身穿黑衬衣的高大男人,对上那双沉黑的眼睛,他心下一怵。   “借过。”他低下头说。   陆暨明没有多说一个字,抬手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推进了旁边的男士洗手间。   门在身后关上。   陆暨明拧开水龙头,把王安平的头按进洗手盆里。   水龙头开到最大,冰冷的水从他头顶浇下去,灌进他的领口,顺着脖子往下淌。   王安平挣扎着想要抬起头,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后颈,纹丝不动。水流进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他被呛得剧烈咳嗽,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陆暨明把台盆的塞子按下去。水慢慢地漫上来,没过王安平的耳朵、太阳穴、头顶……   他在水里拼命挣扎,濒死感令他如惊弓之鸟。陆暨明面色冷戾,手下没有松开分毫。   直到王安平的挣扎越来越弱,他才一把将他从水里拎出来,丢到地面上。   王安平摔在湿滑的地砖上,如死而复生,剧烈咳嗽,浑身发抖。   陆暨明蹲下来,揪起他的头发,看着他。   沉黑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王平安却犹如被毒蛇缠上,脸色惨白,五官扭曲,面部肌肉都在抽搐。   “你是第一个敢往我老婆脸上泼水的人。”他沉声,“这一次,我可以就这么算了。以后,别让我在申城看到你。”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发100个红包~~ 可把陆总心疼坏了 推荐一篇特别好看的文《魅力点满,但我i人》(社恐妹子靠强者注视增强能力,太带感了!) 作者:赴吉 全球进化。 极少数人类在开局的天赋遴选环节抢到天赋。 资深社恐纪俏获得天赋【魅。强者为渡】 需要她攻略强者的好感来获得进化点数,从而变强。 丧尸世界: 她看了看身边:一个植物人妈妈,一条二货蛇。 心下大喜,蛇好啊,听话但不会说人话,单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高大威猛安全感高。 就它了。 可她不知道,这条蛇有主人,蛇主人有个宠物面板。 她的社死攻略全程被围观。 蛇主人觉得她活泼可爱元气满满,就……好喜欢。 见面后。 蛇主人:你对一条蛇都能说情话,对我就只会嗯、好、谢谢? 纪俏:……嗯。 第47章 047 你想追求我   会议室内。   楚越签完字后, 对王巧丽说:“我还有通告,先走一步。”   王巧丽不甘心地抓住他的手,“你今晚先跟我回家, 我们一家人关上门,把话好好说清楚。我们家的事,不要让外人掺合。”   楚越握上王巧丽手腕, 拉开。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楚越顿了顿,道, “关于资产归集的事, 我已经授权苏经理全权处理。你们有任何疑问,可以跟苏经理沟通。”   说完,楚越转身离去。   王巧丽又要跟上时, 被一直候在外面的安保人员拦住。   “小越!你会被骗的!家里人才是真的为你好!”王巧丽不甘心的喊道,“脱离这个家,只会让你摔地头破血流!你根本不知道外面世界的人心险恶!”   楚越身影没停, 大步前进。   王巧丽的气势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声音。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盯着走廊尽头楚越消失的方向, 眼眶通红。   她猛地转过身, 把所有的愤怒都砸向苏清禾。   “都是你……你没出现之前, 我的孩子一直好好的……是你给他洗脑, 让他变得六亲不认!我要去媒体上曝光你,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在这行彻底消失!”   苏清禾看着王巧丽,表情不变, 语气甚至带着温和,“阿姨,如果我是您,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吵闹。楚越还念着亲情,协议里的赡养费和教育基金,都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您现在回家,好好看看条款,有不同意的、想加的,还可以坐下来谈。这是他给您的体面。”   王巧丽的嘴唇在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不是娱乐圈的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国家法律和行内条例做依据,经得起查、经得起告。您去曝光我,我不怕。”   苏清禾平静又坦荡,接着说道:“至于楚越,您更别想用舆论去压他。您觉得,现在的粉丝是希望看到一个被父母牢牢攥住财权、连自己的钱都做不了主的偶像,还是一个敢于独立、为自己站出来的成年人?您花再多钱买水军,也赢不了人心。楚越的公关团队早就做了预案,您要是真把这件事闹到网上,到最后撕破脸,连现在这份协议都会作废。”   她看着王巧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提醒她:“到那个时候,一切按法律规定来,你能拿到的只会更少。他不想走上法庭是念旧情,您非要逼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至于弟弟的教育基金,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哥哥有义务承担。这些都是楚越额外付出的心意。您不领情,他也可以收回。”   王巧丽的脸色从红变白,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清禾转身拿起桌上的协议资料,递给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柔和:“阿姨,您回去可以好好想想。当下该怎么做,才对你,对这个家,对两个孩子最有利。”   王巧丽没动。   楚振兴走上前,接过协议,揽上王巧丽的肩膀,低声劝道:“我们先回去再说。她只是一个代理人,跟她说再多也没用。”   王安平老婆周倩跟上前,离开会议室后,左右环顾:“老王人呢?”   “应该是先下去了,在车上等着。”楚振兴道,“我们走吧。”   王安平的确已经走了。   陆暨明离开洗手间后,他一秒都不敢多待,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电梯间,直到下楼,坐在车上。浑身湿透的他,仍在瑟瑟发抖。   仗着外甥有钱又是大明星,他自己开了个关联公司,当上老板后,惯来嚣张跋扈。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濒临死亡的生命威胁。他甚至不知道弄他的人是谁,就被那股刀口舔血的平静狠戾、让人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身手,给彻底吓破胆。   会议室外,苏清禾目送那几人离去。   一行人缄默无言失魂落魄的模样,跟刚来时的气势汹汹完全判若两样。   苏清禾转过身,正要回会议室收拾自己的文件,看到坐在一旁沙发上的陆暨明。   她微微挑眉:“你怎么过来了?”   “路过。”陆暨明淡道。   “哦。”苏清禾点了下头,“正好我也忙完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她回会议室收好自己的东西,跟这边同事告别后,走到陆暨明身旁。他顺手接过她装着电脑的托特包,另一只手环上她的腰。   “苏经理,这是你男朋友呀?”有人问。   大家不在一个私行中心,对彼此的私事不太了解。   但刚才陆暨明坐在这里的一会儿,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衬衣和西裤,没有任何LOGO标志,坐在那儿却有一股天然的上位者气场。加之年轻英俊,帅地张扬桀骜,虽然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也足够引人好奇。   苏清禾还没开口,陆暨明道:“我是她先生。”   “……”她笑着点了点头,跟同事道别。   两人走远后,有人低声八卦,“还记得之前苏清禾跟周子粤的事吗?”   “这谁不记得,公开置顶道歉的截图,在全行都传遍了。”   “妈呀,苏清禾的人生真是励志,手撕渣男前任,又找个这么帅的老公。”   “婚姻这种事,不好说,路还长,她老公我瞅着面相很凶,不一定好相处。”   “那也比找个温柔丑男好。”一人嘻嘻笑道,“都这么帅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聊什么八卦,看看苏清禾的业绩,又添了漂亮的一笔。这可是楚越,顶流,她拿下这么大的客户,你们可得努力了,不然,开年业绩又被那边压着打。”   停车场,黑色大G内。   苏清禾坐在副驾驶位上,心情愉悦,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提议:“今晚去吃烤肉,怎么样?”   “可以。”陆暨明应声,手伸向储物柜。   他抽出一叠纸巾,转过身,朝苏清禾倾过来。   苏清禾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手已经伸到她领口,解开了锁骨中间的那颗纽扣。   苏清禾怔了一下,本能地抬手捂住领口:“干什么?”   陆暨明抬起眼,与她目光相接:“你觉得我要干什么?”   “……”苏清禾警惕看他。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突然解人家衣服纽扣,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你就算想——”陆暨明面无波澜,不急不缓地说,“我也不会在车上跟你做。”   苏清禾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轻嗔:“你胡说什么呀,我可没这么想!”   “那你紧张什么?”他说着,拨开她的手,继续解纽扣。   男人垂下眼,纤长眼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神情专注,没有多余表情。   苏清禾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   第三颗纽扣解开后,衬衫领口向两侧敞开,那片被茶水浸湿的痕迹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胸口的沟壑。   湿透的布料贴着皮肤,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微微的水光。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下,面上依然平静。   他掀开她湿透的衣领,将叠好的三层纸巾覆在她冰凉的皮肤上,然后轻轻把领子阖上。   纸巾的厚度刚刚好,既吸走了湿气,又不会显得鼓囊。   陆暨明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之后,回过身,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苏清禾坐在位置上,怔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湿冷的感觉消失了,纸巾隔着衣料,传来干燥的温度。她忽然意识到,他刚才是在帮她垫上隔层。   她沉浸在事情办成的喜悦中,完全忽略了这一片透湿的冰凉。   苏清禾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还伴着一丝丝的惭愧。她居然怀疑他意图不轨。   车子驶出写字楼地下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天际线被落日镀上一层薄薄的橘红色。   “不小心把衣服弄湿了,自己都忘了……”苏清禾主动解释道。   “我进了楚越那间休息室,看到你被泼水。”陆暨明道。   “……”苏清禾尴尬了一瞬,随即释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工作没点糟心事。   她笑眯眯地说:“一点小波澜,反正事情最后还是解决了,楚越也坚定了立场。这么一想,这杯水被泼的很值。”   “如果是开水呢?”陆暨明问。   “……”苏清禾的笑容顿了一下。   “人在失去理智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陆暨明看着前方道路,声音沉肃,“你可以拿再多话吓唬他,但预料不到,他失控的那一秒会做什么。”   “你说的太夸张了,这不也没什么事嘛,哪有那么多危险。”苏清禾耸耸肩,语气轻松。   她想起他的公司,安保就是处理纷争、解决危机的,应该见过很多极端的突发情况,又道:“当然啦,我理解你的想法。”   “你只是客户经理,不是法官也不是警察,不需要直面冲突。”陆暨明说,“不要认为你能包揽客户的一切。”   “我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苏清禾小声嘀咕,“谈不上大包大揽吧。”   陆暨明点到即止,没有再接话。他不想过分干涉她的工作,制造两人之间的矛盾。   车子在商场停车场停好,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车。   苏清禾下车后,他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前行。   苏清禾以为两人是去顶楼那家烤肉店,结果陆暨明把她带进了一楼的奢牌女装店。   店内灯光柔和,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氛,柜姐笑容满面的迎上来。   “挑件衣服换上。”陆暨明说。   ”没必要啦,反正都快干了。”苏清禾心里清楚,这里随便一件衣服都是上万。不是她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那我随便挑了。”陆暨明跟着柜姐走到货架前。   “这条裙子是我们开春新款成衣系列的重磅作品,全球限量款。”柜姐亮出一条连衣裙,淡紫色真丝面料,裙摆处绣着细密的珠片。   苏清禾一听“全球限量”,脑门嗡嗡嗡的,这个前缀不代表有多高贵,但代表要狠狠收割金币了。   她三两步上前,挽住陆暨明的胳膊,笑吟吟地说:“这件颜色我不喜欢,不要这个。”   陆暨明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你是要自己选?”   苏清禾无奈点头,至少挑个喜欢的、相对性价比高的,比他只买贵的不买对的好。上次逛街,她已经见识了他花钱的阔绰。   苏清禾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选中了一件浅蓝色套装长裙,重工编织的面料挺阔有型,收腰设计,裙摆到小腿。款式优雅端庄,不像那件限量款那么张扬,但细节处见质感,适合她参加活动时穿。   苏清禾去试衣间把衣服换上,走到外面的穿衣镜前转了一圈。   她转回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陆暨明:“怎么样?”   男人的目光从她的脚踝一路上行,掠过垂坠的裙摆,收束的腰线,珠缝的领口,最后落在她脸上。灯光从她头顶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明澈透亮。   陆暨明向来沉稳的眼神有一瞬恍惚。   太过华丽的灯光,让这一切犹如蒙上一层虚幻的薄纱,像一场他幻想出来的梦境——他成了她的丈夫,正看着她试衣服。   陆暨明很快回神,面色冷静的没有任何变化,点头道:“不错。”   陆暨明示意柜姐把吊牌去掉,起身去付款。   苏清禾走上前,一看小票,售价五万八。   她深吸一口气,很想把衣服脱下挂回去。   走出店外,苏清禾小声嘀咕:“又让你破费了……别总带我买衣服嘛,你知道的,我经不起诱惑……”   陆暨明牵起她的手,哂道:“你老公没这么穷。”   “?”   “这点钱,不算破费。”   “……”   行行行,又被你装到了。   烤肉店在商场顶楼,露台的位置可以看见申城的夜景。   苏清禾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刚点好菜,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张嘉阳的来电。   “苏经理,在忙吗?”   “刚忙完。”苏清禾微笑道。   楚越的事情顺利告一段落的话,她也该推进张京海的理财配置了。   “那正好,我在南山这边一个朋友家的别墅,搞了个小聚会,来的都是伦敦回来的朋友,各行各业的都有。你来吧,多认识几个人,对你也有帮助。”张嘉阳语气熟络的发出邀请。   “好啊。”苏清禾没有犹豫地应道。   伦敦海归圈,各行各业的人,确实是拓展客户的好机会。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刚买的衣服,出席这种场合完全够用。不用回去换衣服,正好。   “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苏清禾放下手机,看向陆暨明,笑得有点心虚:“那个……客户那边有个聚会,都是海归,人家有心邀请我,也是把我当朋友。我去转转,说不定能认识几个新客户。”   陆暨明没说话,一双沉黑的眼看着她。   苏清禾硬着头皮继续:“要不,你就自己吃着,我先打车走了。”   陆暨明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站起身,沉声道:“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打车就行——”苏清禾忙道,“你留下来吃饭呗。”   男人高大身影,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清禾跟在他后面离开餐厅,下了电梯。   上车后,陆暨明道:“地址。”   苏清禾点开张嘉阳发来的地址,打开导航。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路边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男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一直没有说话,苏清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偷偷看了他一眼。男人侧脸绷着,下颌线硬朗,看不出什么表情。   庄园别墅在南山的半山腰,从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拐进去,铁艺大门开着,里面已经停了好几辆豪车。别墅门口两棵高大的棕榈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灯光从落地窗涌出来,把别墅门前的草坪照亮,室内灯火如昼。   陆暨明在路边停下车。   苏清禾解开安全带,看向陆暨明:“谢谢你送我过来,你还没吃饭呢,早点回去吃东西。”   男人目光落在前方夜色里,轻嗤一声,没有接话。   苏清禾知道他肯定不高兴,换做她也会不高兴,刚在餐厅坐下就被放鸽子。   苏清禾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车窗半降,他坐在驾驶座上,侧脸被仪表盘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别墅院子里。   进门后,苏清禾一眼就看到正在跟人交谈的张嘉阳。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深色西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松弛。   看见苏清禾,张嘉阳笑着迎上来,“苏经理,你今天很漂亮。”   苏清禾笑了笑,“能被小张总邀请,是我的荣幸。”   她四下环视,赞叹道:“这地方真不错。”   他引着她往里走,“来,我带你认识几个朋友。”   客厅很大,三三两两的人散落在各处,端着酒杯聊天。灯光调成暖黄色,长桌上摆着鲜花和食物,角落里有人在弹钢琴,流泻出怡人的背景音。   张嘉阳带着苏清禾在人群里穿行,介绍了几个人给她认识——做实业的、做投资的、做电商的、做家族办公室的。苏清禾递名片、加微信、寒暄几句,进退有度,滴水不漏。   转了一圈,张嘉阳被人叫走了。苏清禾正巧也饿了,走到冷餐桌前,端起一份龙虾沙拉杯,慢条斯理的吃起来。吃完后,又拿起一份香薰三文鱼卷。都是吃起来方便,又不脏手的选择。   吃到七分饱后,她端起一杯香槟,一边慢慢抿着,一边盘算跟哪一位深度交流。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你是张嘉阳的朋友?”   苏清禾点头,笑了下。   女人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意味深长,“我是他朋友的朋友,认识他好几年了。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您说。”苏清禾颔首示意。   女人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他在国外玩得很花,换女朋友比换车还勤。现在回国了,想找个人接盘。我劝你留个心眼。”   张嘉阳带着苏清禾满场转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苏清禾身穿大牌,气质不俗,年轻漂亮。她立马猜到,这一定是张嘉阳的新目标。   苏清禾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谢谢您提醒。不过我已经结婚了。”   女人愣了一下,再次打量苏清禾,随即笑了:“看来他这次是要翻车了。冒昧问一句,你老公做什么的?”   “安保公司负责人。”苏清禾道。   女人讶异的挑眉:“这一行很有门槛,倒是很少见。”   “那你跟张嘉阳是怎么认识的?”她又问。   “我是他私行客户经理。”苏清禾说,“经由他父亲张京海认识,张京海是我们私行的老客户了。”   苏清禾适时递上自己的名片。   女人接过名片看了眼,主动加了苏清禾的微信:“我叫周蕙。我是做跨境电商的,最近在考虑把海外的一部分资金转回国内,方便的话,想请教你一些问题。”   苏清禾心下欢喜,面上不动声色地微笑:“随时欢迎。”   “那改天我们约时间,换个地方好好聊。”周蕙道。   周惠走开后,苏清禾想着她说的话,回忆起她和张嘉阳的互动。他有几次晚上给他打电话,从基金聊到生活……也有几次中午路过银行楼下,约她一起吃午饭。   她一直认为这是客户关系维护,是张京海交代他多向苏经理学习的自然延伸。   现在她也不敢确定,张嘉阳到底有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客户的善意有很多种,有的是欣赏你的专业能力,愿意把更多的资产交给你打理;有的是把你当朋友,愿意跟你聊几句工作之外的话;有的甚至愿意提携你一把,帮你介绍新客户、新资源。这些都是好事,也是私行经理这个职业最宝贵的部分。   她不会、也不需要去辨别每一种善意背后有没有别的意图。如果一句“你今天很漂亮”要去琢磨半天,吃几次饭要思考“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那这工作就没法干了。   苏清禾思虑一番后,觉得最万全的办法就是喊陆暨明来接她,顺便介绍他跟张嘉阳认识。   这样的话,无论他是什么心思,以后都会变得更简单更纯粹。   苏清禾走到无人的落地窗边,拿起手机,即将播下号码时,迟疑了一瞬。   今晚才放了他鸽子,他忍着不快把她送过来。现在又让他大老远跑来接她,是不是太使唤人了?他会来吗?   苏清禾还是拨下了陆暨明的号码。   铃声响了几下后被接通。   “喂。”男人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低沉,听不出情绪。   苏清禾微笑开口:“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呀?”   “说。”   “我晚上喝了一点酒,我觉得打车回去不太安全呢,你来接我好不好?”苏清禾软软的调子,不经然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听筒那端陷入沉默。   只有若有似无的呼吸声,让她知道他还没挂。   “喂?”她又叫了一声。   那边传来一声轻嗤:“这就是你找人办事的态度?”   苏清禾心领神会,咬了咬嘴唇,声音又软了几分:“老公,你来接我。”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挂了。   别墅花园外,黑色大G停在一棵大树下。   男人坐在车内,车窗全开,搭出来的修长手指中夹着一支烟,星火明灭间,他将香烟送入口中,不疾不徐的抽了一口,淡白的烟雾飘散在夜色中。   苏清禾不知道,陆暨明一直等在外面。   苏清禾又一轮社交后,端着香槟走到花园里透气。   不远处的泳池里蓄满了水,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张嘉阳跟出来,站在苏清禾身边,将一个礼盒递给她:“打开看看。”   苏清禾没有接,“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他笑说。   苏清禾犹豫了一下,接过礼盒,打开。   一条手链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主石是一颗粉色的宝石,在月色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她一眼就看出了这条手链的价值——不是她能承受的价格,也不是普通朋友之间该送的礼物。   “很漂亮。”苏清禾合上盖子,递给张嘉阳,“小张总很有眼光。”   俨然只是欣赏一番的态度。   张嘉阳接过盒子,把手链取出来,“这是上次在一场拍卖会上看到的,我觉得很适合苏经理,当时就想着要拍下来送给你。”   苏清禾轻吸一口气,说:“这不合适。这太贵重了。”   张嘉阳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苏经理,我不是作为客户送你礼物。我是以追求者的身份,送给你。”   “其实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挺喜欢你,这段时间的接触,让我对你有了更多的了解,除了喜欢,我也很欣赏你。我是以结婚为目的,认真的追求你。”   张嘉阳作势就要牵起苏清禾的手,帮她把手链戴上。   苏清禾后退一步,正要告知他自己已婚。   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接过了那条手链。   苏清禾转头,看到突然出现的陆暨明。   手链在男人掌心里泛着璀璨的光,他掂了两下,看着张嘉阳,抬手一扬,手链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   “噗通”一声,手链坠入泳池,沉进水底。   水面上荡漾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陆暨明上前一步,逼近张嘉阳,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耳后那道蜿蜒狰狞的刀疤。他目光锋利如刃,沉沉地压下来:“你是说,你想追求我老婆?” 作者有话说: 陆总:幸亏没走 发100个红包~~ 宝宝们,点点小手指收藏一下作者专栏,爱你们~~ 第48章 048 喜欢到快要   山间的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 从头顶压下来。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隐去,只有几颗若隐若现的星子。   别墅的灯光成了这片夜色里唯一的光源。   张嘉阳站在别墅花园松软的草坪上,看着突然逼近的男人, 心中一紧。   人在面临危险时会有一种本能的直觉,张嘉阳的直觉在此刻被唤醒。他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中警铃大作, 连面色都紧绷了几分。   “您是……哪位?”他稳了稳神,开口。   话刚落音,一旁响起“扑腾”一声, 是落水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原本站在陆暨明身后的苏清禾,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泳池边,踢掉脚上的皮鞋,纵身跳了进去。   游泳池的水下灯亮着, 淡蓝色的光从水底漫上来。   池边的石板地面被照得像一块发光的琥珀。   当苏清禾一头钻进水里时,耳边只剩下咕噜噜的水泡涌动声。   初春的夜晚,池水比想象中的更为冰冷, 寒意刺骨。但她顾不了那么多,勉力睁开眼,根据刚才手链落水的位置,寻找那条躺在池底的手链。   她赔偿不起这条手链。她也不能让陆暨明帮她赔偿。   唯一的办法, 就是赶紧下水找到它, 还给张嘉阳。   幸好那颗粉宝石够大, 苏清禾很快看到那条泛着微弱光芒的手链, 俯身去抓住。   刚要直起身, 她的腰被一双大掌攥住,接着整个身体都被举了起来。脑袋探出水面时,水花哗啦四溅, 接着大半个身子都从水面上露出来。   苏清禾抹一把脸上的水,晃动间,发现自己是坐在陆暨明的肩膀上。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抓着她的腿,硬朗的下巴堪堪露出水面,单肩扛着她大步往池边走。   走到泳池壁,他轻轻推了下她的后腰,苏清禾顺势站在了池边的石板上。水从她的裙摆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水。   苏清禾浑身都在滴水,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好身上这套衣服足够重工挺括,即便湿透了也不会尴尬。   她光脚踩在石板上,走到张嘉阳跟前。   “抱歉,是我忘了告诉你,我已婚,才让你产生误解。我先生不清楚事情原委,又做出冲动行为,我也要代他向你道歉。”苏清禾顿了顿,把手链递过去,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还好,手链上的宝石没有丢失。物归原主,你会遇到最适合它的女主人。”   张嘉阳看着苏清禾就这么浑身是水地走过来。   长发湿漉漉地垂下来,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整个人只能用狼狈来形容。   但他却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条刚上岸的美人鱼。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高过一声,鼓噪得过分。   他错开眼,伸出手,接过那套手链。手链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没关系。”他的声音有点哑,“是我唐突了。”   陆暨明走上前,安静地伫立一旁,脸色阴沉,但没再说话。   他的衣服同样湿透了,贴在身上,把肩背的线条勾勒得锋利冷硬,一双阴戾的眼紧盯着张嘉阳。   “要不你们去二楼,把衣服换下来,先烘干再走。”张嘉阳礼貌提议,忍着刀锋抵背的毛骨悚然感,目光不再落在苏清禾脸上,“晚上有点冷,这样容易感冒。”   “不用了,我们很快就到家了。”苏清禾微笑,“谢谢。”   她拎起鞋子,走到陆暨明身旁,牵起他冰凉的手。   张嘉阳站定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在花园中渐渐走远。   一位刚才就站在大门边看戏的朋友,此时走到他身边,宽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算啦。”   张嘉阳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是真的喜欢她。”   “人家已婚,老公看着还不是个善茬,你可千万别惹祸上身。”朋友劝道。即便刚才没有走近,只是远观,他都不敢小觑那个男人的压迫感。   张嘉阳看着那两人的身影彻底走出别墅花园,消失在夜色中。   他恍然回神,看向自己朋友,“她连拒绝我,都这么温柔体面,把狼狈留给自己。”   “……”朋友觉得他魔怔了。   “我也不会让她为难的。”张嘉阳轻吁一口气,“你进去玩吧,我一个人透透气。”   车内,暖风开到最大。   陆暨明从车子后备箱里拿出一条毛毯,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丢在苏清禾腿上。   他什么也没说,上车后,发动车子离去。   苏清禾裹着毛毯,靠在椅背上。   空调的暖风从出风口吹过来,缓缓地带走湿气。   她侧头看了一眼陆暨明,他身上也是湿透,短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衬衣贴着皮肤,把肌肉轮廓完整的勾勒出来。   他什么都没处理,连头发都没擦,就这么表情寡淡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到家后,苏清禾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进了浴室,脱掉浑身湿透的衣服,站在淋浴蓬头下,让热水冲刷全身。   快速洗完后,她换上睡衣,拿毛巾包住头发,把浴室让给陆暨明。   走出客厅,看到陆暨明站在阳台上抽烟,身上的衣服半湿半干。海风吹过来,衬衣贴着皮肤,隐约能看到后背的肌肉线条。   这不感冒才怪。   苏清禾皱起眉,走上前,拍了下他的后背:“去洗澡。”   陆暨明掐灭烟头,转身进了客厅。   苏清禾把头发吹干时,陆暨明洗完澡出来了,穿着一套黑色真丝睡衣,领口微敞,露出半截锁骨。   苏清禾放下吹风机,看向坐在一侧沙发上的陆暨明,说:“我想跟你谈谈。”   他靠着单人沙发,目光落在她身上,没说话。   “今天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你不应该插手。”苏清禾音色轻柔,但很认真,“张嘉阳是我的客户,他爸爸也是。他只是对我表白,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拒绝就完事了。你把手链扔了,不是替我得罪人吗?”   “只是对你表白?”他重复她的话,一字一顿,咬词很重。   “对啊,只是对我表白而已。”苏清禾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客户对我有好感,我知道怎么拒绝,我也知道怎么把关系拉回正轨。你强行干预,只会让我更麻烦、更被动。虽然我们结婚了,但是最基本的边界感,得有吧?你能不能……别管那么多?”   苏清禾不想跟陆暨明发生争吵,她觉得自己在以最理智最平和的姿态,在跟他交流。   她无法预料以后还会遇到什么人,但她不希望,在他们婚姻续存期间,再次发生今天这样失控抓马的事情。   苏清禾说完,等了几秒,陆暨明没有反应。   “你听到没有?”苏清禾追问。   陆暨明起身,头也不回的朝着走廊那边走去。   “……”苏清禾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里有股火直往上冒。   她说这么多,他连一句回应都没有,这是懒得搭理她吗?   不多时,台球室那边传来“砰”“砰”“砰”的撞击声。   很好,无效沟通,不理人,玩台球去了。   苏清禾气地把沙发抱枕丢开,起身走过去,她今天非要说清楚个一二三四不可。   台球室的门开着,苏清禾往里去看。   男人伏在桌前,正盯着白球,利落推杆。   “砰”的一声闷响,几个球同时飞速旋转,互相撞击,最后双球同时入袋。   苏清禾被这一手操作给秀到了。   观摩了一会儿,她来势汹汹的气焰消下去了,不想打扰他的自娱自乐。   苏清禾觉得肚子有点饿,晚宴本来就吃的少,这么一折腾下来,只觉得前胸贴后背。   她转身往外走,打算去楼下便利店买点关东煮吃,顺便下楼散个心。   她从衣帽间里取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推门出去。   入户玄关内,苏清禾按下电梯等待。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被她关上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暨明沉着脸走出来,径自走到苏清禾身边。   电梯门开启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门前拽开,抵到一旁的墙壁上。   “你又要去哪儿?”陆暨明盯着她,沉黑的眼死死压着情绪,声音极低沉,“我跟你吵架了吗,你就跑?”   苏清禾被他攥着手,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她的火气再次涌上来,气恼道:“你还不如跟我吵架!你这么爱答不理的,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玄关的灯光照在男人脸上,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滚动了下,出声:“我听了。”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苏清禾继续质问。   “你要我说什么?”陆暨明反问,“夸奖你有魅力?赞扬你一声不吭跳水里?”   苏清禾越听越烦,只想把他推开走人,“你还是别搭理我了。”   不会好好说话的人,闭嘴才是美德!   男人高大健硕的身躯就像一堵墙挡在她身前,不仅没给她离开的机会,反而变本加厉箍紧她的腰,将她牢牢抵在墙上,抬起她的脸庞,低头吻住她。   男人双唇冰凉柔软,用力压上来。   他狠狠含吮着她的唇,舌尖抵着她的牙齿,强行闯进去,搅着她的舌头。就像一头饥饿的猛兽,恨不得将她彻底吞噬。   苏清禾被吻地喘不过气。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就像是烙铁一般坚固。扣着她下巴的手掌灼热有力,拇指按在她耳后摩挲。他偏着脑袋,一下一下的在他口中扫荡,喘息声粗重滚烫。   苏清禾被亲地逐渐失去了力气,连站都快站不稳。   陆暨明一边亲,一边哑声道:“你是我老婆,其他人没有资格觊觎你。”   “……”苏清禾闭上眼睛,不敢看那张又凶又欲的脸。   在她彻底脱力之前,他将她托抱起来,往大门内走。   肚子不合时宜的抽搐了下,苏清禾发出虚软的声音:“我饿了……”   陆暨明顿住步,低头看她。   苏清禾眼神委委屈屈,有气无力地说:“晚上没吃饱……”   陆暨明:“……”   “想下楼买点东西吃,还被你拉回来……”   陆暨明深吸一口气,把她放在沙发上,起身离开。   苏清禾看着男人高大身影进了厨房。   她仰躺在沙发上,平复着呼吸。   灼热的脸颊逐渐退烧。没有他纠缠的时候,连空气都变得更轻盈。   苏清禾听到厨房里传来流水的声音,接着是切菜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燃气灶打火的声音……   片刻后,两碗面端了出来。   分量刚好的海鲜面,汤底清亮,配着虾仁,青菜,面条上还卧着一个边缘煎得金黄焦脆的荷包蛋。   苏清禾坐到餐桌前,闻着这股香气,食欲大开。   她吹了吹热气,慢慢喝了一口汤,鲜香温热的汤流淌在胃里,温暖了整个身躯。   苏清禾吃着爽滑Q弹的面条,是她最喜欢的口感。   有了这顿加餐后,之前的坏情绪都跑光了。   她决定原谅陆暨明的臭脸和臭脾气。   坐在对面的陆暨明,见苏清禾吃的这么香,慢慢地也觉得自己饿了。   他这一晚上还什么都没吃,很快他那碗面就见底了。   苏清禾把面吃完,很自觉的起身收碗。   陆暨明拨开她的手:“家里碗不多了,放过它们。”   苏清禾:“……”   苏清禾跟着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陆暨明站在水槽边收拾。   只有两个碗和一个锅,他没开洗碗机,直接用手洗。黑色真丝睡衣的袖子被挽起一半,露出两截修长有力的手臂,在水龙头下利落的清洗着碗筷。   苏清禾看着他,脑海里不经意间浮现出今晚那一幕。   彻底平静下来后,她在陆暨明扔手链的无礼行为中,品出了一丝丝反常。   他是那么冷静平静克制的一个人,居然随手就把人家价值不菲的手链给丢进泳池里。   难不成……吃醋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苏清禾耳根子浮上一层淡粉色。   不是吧?不会吧?不应该吧?   他一天那么臭拽,就床上那事儿热情一点儿。   再说了,他不是还有个白月光吗?他不是说不喜欢她这个类型的吗?   “……小明。”苏清禾忽而慢慢开口。   陆暨明正在洗手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她。   苏清禾靠在门廊上,勾起唇角,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水流的声音还在哗啦作响。   男人双手在水里冲刷着,半晌没动。   他慢慢收回手,撑在台盆边,看着她,低沉的声音混着水声道:“是,我喜欢你,喜欢到快要疯了,喜欢到没你活不下去。”   男人抬手,关掉水龙头,水流声静止。   他看着她问:“这个回答,满意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049 他想把她给   陆暨明的话落音, 室内一片寂静。   “…………”苏清禾愣在门边,大开眼界。   她随口问问而已,他居然能讽刺到这种地步。   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 就差写着:   你闲着没事干吧,幻想全世界喜欢你的剧情。给你一个最夸张的答案,满意吗?   她满不满意另说, 反正她心里那头蠢蠢欲动的小鹿,坠崖摔死了。   而且,她看出来, 他很不满意, 就像是被她这个问题冒犯了。   苏清禾撇了撇唇角,不尴不尬的说:“开个玩笑嘛。”   看来他那点醋意,大抵也就是对床搭子和合法身份的占有欲。   她转身走出厨房, 回卧室洗漱。   一边刷牙一边愤愤想,不喜欢才好。   真要喜欢她,她到时候还得为他的左右摇摆而生气。   苏清禾收拾好自己, 没再管陆暨明,关灯上床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意识迷糊时,男人上了床。   他俯在她上方, 低下头吻她。   苏清禾不乐意, 他将她的手压在被褥间, 继续吻。从嘴唇到下颌, 从下颌到耳侧, 从耳侧到脖颈……男人修长手指插入她长发里,扣着她的脑袋,不停地吻她。   苏清禾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铁锁缠上, 越缠越紧,缠到缺氧。   其实她今晚并不想。   但无论她想不想,都无法抵挡他的来势汹汹。   在这寂寂深夜里,男人就像一头饿红了眼脱笼而出的野兽,放肆地撕咬着自己的猎物。   身体比理智先一步妥协。   苏清禾起伏在野兽的呼吸之间,毫无挣扎之力。   自由意志,被燎原森林的大火,焚烧殆尽。   她噙着泪,颤声道:“轻点……”   他拨开她额边汗湿的碎发,嗓音沉哑:“老婆,你喜欢我吗?”   苏清禾对上那双沉黑浓稠的眼和悍戾的脸庞,只觉得他想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她闭上眼,不看他。   “你喜欢我吗?”他又问,动作不停。   苏清禾闷哼:“我才不喜欢你……”   一个脾气又冷又硬的床搭子。   一个心里有白月光的塑料老公。   有什么好喜欢的,又不是天底下没男人了!   想起他对她的嘲讽,为了扳回一成,添油加醋道:“你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无非就是身材好一……”   话还没说完,被男人疯狂的扑食给打断。   苏清禾难耐地叫出声,再也没有余力去组织语言了。   星月悄悄,万籁俱寂。   室内却是着了火的山林。   这一晚的苏清禾,死去活来的,格外漫长。   ……   次日,苏清禾坐在工位上时,双腿还在发软,连脑袋都有点昏沉。   喊了一晚上的嗓子,干哑的厉害,不得已含了一片润喉糖。   下午时,张嘉阳出现在私行中心。   苏清禾正在工位上看楚越那份教育信托的补充协议,前台打电话来说张总到了。   她合上文件,起身去接待区。   张嘉阳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内搭浅色衬衫,没打领带,但看起来比之前每次见面时都要严谨正式得多。他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财经杂志。   见苏清禾走来,他起身迎上:“苏经理。”   相隔几步时顿住步,姿态礼貌,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疏离。   “你给我发的最后那版配置方案,我和我爸都觉得不错。”张嘉阳说。   苏清禾微笑道:“我们去贵宾室聊。”   苏清禾把那份方案印出来,逐页确认了一遍。方案里有几款产品是行里最近主推的固收类理财,收益率不算最高,但底层资产稳健,适合张京海这种风险偏好较低、对流动性有一定要求的客户。   进入贵宾室后,苏清禾在张嘉阳身旁落座。   她拿起笔,在一些关键条款旁边做标注,把每一款产品的风险等级、投资期限、赎回规则重新跟他确认了一遍。   张嘉阳收敛心思,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   他对苏清禾的专业能力很信服。从她几次改版可以看出来,她是的确在为客户服务,一切以满足客户需求为目标,且对金融市场和资金管理有自己的独特见第,能组合出最适配的产品。   直到最后,一切谈妥。   签完字,张嘉阳阖上文件,看向苏清禾:“苏经理,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   苏清禾微怔。   “是我太唐突了。你代我向你先生道个歉,是我冒犯了。”张嘉阳的眼神很坦诚。   “小张总,您客气了。”苏清禾笑了笑,语气如平时一般自然,“过去的事,已经翻篇了。”   “昨晚害得你们两人先后落水,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张嘉阳顿了顿,说,“我想请你和你先生一起吃顿饭,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苏清禾无奈道:“那真的很不巧,他今天出差去了。”   她今天醒来时,他人就不在了,厨房里有他备好的早餐,车钥匙也留在家里。   微信上是一条消息:“出差去广州,自己开车上班。”   “确实不巧。”张嘉阳遗憾地笑了笑,“等他回来再约。”   “好。”苏清禾点头。   无非就是口头客套一下,苏清禾不觉得张嘉阳是真想跟陆暨明一起吃饭。   毕竟陆暨明又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人,不说话时一脸冷戾煞气,谁都不想沾边。   苏清禾陪同张嘉阳走到电梯间。   电梯门关上,她转身往工位走去,想起桌面上签好的几份文件,脸上是再也掩饰不住的喜笑颜开。   张嘉阳下到底层车库,上车后,没急着发动车子。   他靠在椅背上,拨了一个号码。   手机那头,是他的朋友赵思远。   “怎么样?约到陆总了吗?”赵思远的声音带着期待。   “他出差了,这几天都不在。”张嘉阳说。   “……这么不巧。”赵思远顿了下,又不死心道,“那你过两天再约?他老婆不是你客户经理吗?应该好约。”   张嘉阳沉默了一瞬:“她是我的客户经理,不是我的私人秘书。你来开个户,她也可以成为你的客户经理。你们自己聊,比我传话强。”   “你们来往有一段时间了,我就算开户,关系没到那份儿上……”   昨晚的聚会上,赵思远认出了陆暨明,安暨安保负责人,当下国内安保行业最强势的名字。赵思远有个朋友在海外玩加密货币,得罪了人,被人发出生命威胁。那人整日提心吊胆,想找安保又没有靠谱渠道。听说安暨口碑极好,但偏偏,安暨的海外业务门槛很高,不接散客,只服务企业客户。他费尽心思,连安暨海外负责人的面都见不到。   “那哥们手里还握着我一大笔钱。”赵思远声音低下来,“他要是出了事,我的钱也打水漂。嘉阳,你无论如何帮我想办法递个话,价钱什么的都好说,事成后必有重谢。”   “我试试。”张嘉阳道,“但你别抱太大希望。”   他不觉得陆暨明是什么助人为乐的人。至于那点报酬,人家压根不会放在眼里。所以昨晚随手就丢了他送的手链。   现在回想起他看他的眼神,仍是毛骨悚然。还好,他没有更进一步,不然把人得罪透了,现在该寝食难安的就是他了。   张嘉阳轻叹一声,丢开手机,发动车子。   苏清禾实在太低调了,有个那么牛逼的老公,居然一点都不声张。   ……   苏清禾坐在工位上,做后续工作。   面对客户时亢奋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后,身体不舒服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仰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灯管在她视线里拖出一道虚影。   快要下班时,刘佳燕走过来,笑着拍了拍苏清禾的肩膀:“恭喜你呀,又是千万量级的理财,今晚一起吃饭,我要蹭蹭你的喜气。”   苏清禾摇了摇头,声音有点飘,“今天不行,燕姐,我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   刘佳燕见她有气无力,脸色还有点潮红,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眉头当即蹙起来:“你发烧了。”   苏清禾:“……”   她都不知道这锅是该甩给那泳池里的水,还是给陆暨明昨晚至少三四次的不知节制。   “要不我现在陪你去医院?”刘佳燕道。   “不至于。”苏清禾坐直身,若无其事的笑了下,“就是有点低烧,回去吃点退烧药就好了。哪用得着跑医院那么麻烦。”   “那行,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有事随时联系我。”刘佳燕说完,又轻笑一声,“我这是操的哪门子闲心,你回家就有老公照顾,又不像我们这些单身狗。”   苏清禾笑了笑,没说话。   她连车都不想开,到了公司楼下,打车回家。   到家后,整个人摊在沙发上,手机下单退烧药,顺便点了一份外卖。   苏清禾丢开手机,躺在沙发上,自言自语的吐槽:“还真会挑时候出差。”   苏清禾啃着外卖送上门的吐司时,心里更有怨念了。   她想吃一碗昨晚的海鲜面,想吃小煎饼,想吃蒜香排骨……   入夜后,苏清禾吃了退烧药躺下。   落地窗外,海岸线的灯火熠熠生辉。   跨海大桥上的车流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细细的金线。   苏清禾翻来覆去,躺了很久,迟迟没有睡着。   退烧后的脑子不仅没有困倦,反而浑浑噩噩的亢奋。   她把被子掀开,凉意涌进来,把被子拉回来,又觉得太热了。反反复复,折腾到不知道几点。她忽然觉得身边空荡荡的。   一定是因为这个卧室太大了,她一个人睡压不住。   陆暨明那个人,一身阳刚之气,有他在的时候,房间里连空气都是沉甸甸的负荷感。   算了,明晚还是回去睡,正好吃妈妈做的蒜香排骨。   苏清禾这么安慰着自己,又辗转许久,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后半夜,睡着的苏清禾无意识地去抱那个温热宽厚的胸膛。   抱来抱去,最后把一旁空着的枕头薅在了怀里,抱着继续睡。   脸埋进枕头里,是那股熟悉的气息,干净的、淡淡的、清冽的,又让人特别舒服有安全感。   第二天,苏清禾如常去上班。   上午状态还好,只是有点头痛眼热流鼻涕,到了下午她又烧了起来。   李媛见端着热水从茶水间出来的苏清禾,脚步一顿,“清禾,你脸好红。”   “可能开水喝多了。”苏清禾笑了笑,走到工位坐下。   李媛跟过来,伸手摸一下她的额头,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烫,是开水喝多了吗?”   苏清禾拨开她的手,翻开桌面上的资料,“没事,等会儿吃一片退烧药就好了。”   刘佳燕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苏清禾烧红的脸蛋,走上前探了下她的额头,“劳模,我现在给你批假,马上去医院。你已经烧了两天了,不能再拖了。”   刘佳燕边说边抽走她手里的文件,“就现在,我跟你一起去。”   苏清禾马上道:“我自己去就行了,现在就是有点烧,其他都好。”   “你确定?”刘佳燕不放心地看她。   “确定。”苏清禾道,“你等会儿还有个客户要面谈,可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去趟医院还需要人陪。”   苏清禾站起身,把包装好,笑道:“我现在就去医院,你们都别担心哈。”   医院里,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   苏清禾站在队伍后面,低着头,看着时而弹出的客户消息,大段大段的文字和数据,看起来都带着重影。   应对起来实在力不从心。   她打开朋友圈,编辑消息。   “状态不佳,消息回复不及时,见谅。”   配了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和定位,发出去。   她把手机揣兜里,吐出一口气。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咳嗽声、叫号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苏清禾捏紧口罩条,站在队伍后面,慢慢地往前挪着。   广州。   餐厅包间里。   陆暨明开完下午的会议后,跟几个在这边的老友们相聚。   一行人虽然都穿着便装,姿态松弛,但无论站姿还是坐姿都极为板正,浑身透着一股英姿勃发的硬朗之气。   落座后,陆暨明习惯性拿出手机看。   两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走的时候那一句。   但这一次,朋友圈有一条新动态。   他点开,是苏清禾发的那条朋友圈,还配有医院走廊的照片。   陆暨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下一秒,站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得走了。”陆暨明道。   包间内的谈笑风生停了下来,众人看向他。   “菜还没上桌就走?陆总现在大忙人了啊。”有人不满道。   “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我老婆在医院,”陆暨明脸色沉肃,眉头轻蹙道,“我得回去看看。”   “你老婆在申城吧,你这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去啊。”   “所以更不能耽误时间。”陆暨明说,“对不住了,改天来再聚。”   “理解理解,咱们陆队新婚燕尔,跟老婆可黏糊。”有人道。   “是啊,老婆在家生病,他哪有心情吃饭。”   “去吧,回去好好照顾媳妇。”   “哥几个还等着参加你的婚礼呢。”   众人都表示理解。   陆暨明给自己倒了一满杯白酒,朝在座几位举杯,一口饮下。   众人纷纷举杯起身。   落杯后,陆暨明转身离去。   刚走出包间,一个身影跟了上来。   穿着深灰色卫衣的男人,跟陆暨明差不多年纪,寸头,肤色很深,眉目俊朗。他走到陆暨明跟前,拦住他的去路,“都说你结婚了,我还一直没问你,你老婆……是谁?”   陆暨明淡淡勾唇:“这还需要问吗?”   方禹皱起眉:“苏清禾。”   “是。”陆暨明应声。   方禹的脸色愈发冷沉了。   他跟陆暨明是高中同学,也是他当年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两人一起考入军校,一起进入部队,多年相交,情谊深厚。   他对陆暨明的过去,比包间里坐着的每一位都清楚。   前阵子执行任务,跟外界断联,他都不知道陆暨明结婚的事。   直到这次碰面,大家都说陆暨明跟白月光结婚了……   方禹一把扣住陆暨明的手臂,把袖子往上推了推。   男人手腕上有几道很细的泛着浅白色的痕迹,不注意看很容易被忽略。   “她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方禹冷声道,“那时候的痛苦,你也忘了吗?这么多年了,你好不容易缓过来,你又去找她,你还跟她结婚,你是疯了吗?!”   陆暨明垂眼看着手腕上的那些痕迹。   餐厅走廊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得它们无所遁形。   这些都是他的陈年旧伤,是在她走后那一年,他数次情绪失控时留下的。   “我没忘。”陆暨明开口。   “那你还……”   “我没有一天缓过来过。”陆暨明说。   他的眼神极为平静,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波动,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过无数次的事实。   “跟她结婚,我才能好起来。”他说,“请你祝福我。也请你,尊重我太太。”   方禹松开手,退了一步,靠在走廊的墙上。   他双臂抱胸,怒其不争的看着陆暨明,终是苦笑一声。   “这一次,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的婚姻很幸福。”陆暨明下颌微抬,拍了拍兄弟肩膀,“祝你早日结婚,拥有幸福。”   “……”方禹一脸见鬼般的表情,看着陆暨明的身影离去。   他居然在这个万年老苦瓜身上,看到了一种结婚的优越感。   靠,有老婆了不起啊?!   ……   医院输液室里。   吊瓶架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白色灯光把整个空间照亮如白昼。   苏清禾靠着椅背,左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接到头顶的吊瓶,药液一滴一滴往下坠,已经接近尾声。   她拿着手机,搁在腿上,头歪向一边,闭目养神。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跟家人视频通话,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   苏清禾睡不着,又感觉肩膀很酸,打算换一边靠,懵懂间,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了地面上。   她呼出一口气,正要调整姿势,弯下腰去捡起来。   皮鞋落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她眼前。   男人蹲下身,把手机捡起来。   苏清禾微微睁大眼,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陆暨明。   他穿着黑色风衣,英挺的五官映照在医院灯光下,恍如隔世。   “……你,不是在出差吗?”苏清禾眨了眨眼,声音是发烧后的那种沙哑,绵软无力,还带着一丝丝委屈。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么~~ 520快乐~ 随机发100个红包~ 第50章 050 老公,我饿   医院输液室内, 灯光冷白,四下嘈杂。   苏清禾看着突然出现的陆暨明,他仿佛自带一片特殊的磁场, 能将外界喧嚣悉数屏蔽。   陆暨明坐到一旁空位上,把玩着她的手机,手指点着屏幕, 道:“你发那条朋友圈,不就是想要老公回来陪你?”   “……”苏清禾嗔他一眼,扭过头, “别自作多情, 我发给客户看的。”   “那我走?”男人挑眉,“正好还有事没办完。”   苏清禾暗自抿唇,什么人啊, 来都来了,还说走。   她回过头,淡然应声:“行啊, 你走吧,我现在也挺好的。”   陆暨明站起身,苏清禾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高大身影真就转身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拔掉针管上前踹他一脚的冲动。   就算是塑料夫妻, 也没有这么过分吧?这是来医院一趟兜风吗?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 默默念诵:   人生就像一场戏, 因为有缘才相聚。   为了小事发脾气, 回头想想又何必。   ……不行了, 还是气!   苏清禾拿起手机,正要找许珂疯狂吐槽这个塑料老公,又见陆暨明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护士。   护士走上前,为她拔管止血,说了几句注意事项。   陆暨明拎起装药的袋子,把苏清禾扶起来,迎上她震撼无语眼神,淡道:“现在事儿办完了,可以陪老婆回家。”   苏清禾:“…………”   “无聊!”苏清禾哼声,实在没忍住,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   之前病殃殃的样子倒是不见了,不止眼神更有力,苍白的脸上都有血色了。   陆暨明轻轻抓住她的手,看向白皙手背上的止血条,“不要乱动。”   两人走到医院大门口,一阵夜风拂过,带着初春特有的湿凉。   苏清禾的脚步慢下来,走了几步,彻底停住。   “……我头晕。”她声音闷闷的,故意道,“胸闷气短,走不动了。”   陆暨明侧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他脱下风衣,搭在她肩上,拢了拢衣领,转过身,蹲在她身前,道:“老公背你。”   苏清禾穿上风衣,趴在陆暨明背上。   陆暨明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托着她,高大身躯微微前倾,让她趴着更舒服。   车子停在医院对面的一处空地上,司机早早下车,站在车边等候。   陆暨明背着苏清禾,走上横亘在马路中央的天桥。   苏清禾趴在男人肩上,脸埋在他颈窝里,两人肌肤相贴,他温热的体温和浓厚的气息一股脑的朝她扑过来。   她觉得自己的烧好像还没退,脸又有点烫。   须臾,她把脸挪开了。   天桥下是穿梭的车流,车灯红的白的首尾相连,在夜里汇成一条发光的河,从很远的地方流过来,又流向很远的地方去。   繁华热闹的都市,每天一成不变的模样,苏清禾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一天因为发烧头痛,病恹恹的消沉,在医院排队等号,在输液室的无聊等待……   都被一种新的情绪给填满。   下天桥后,陆暨明背着苏清禾走到车边。   司机拉开车门恭候。   “……我头晕。”苏清禾没有松手,双手环着陆暨明的脖颈,“不想坐车。”   陆暨明站着没动。   苏清禾靠近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老公。”   灼热的气流顺着耳廓往里吹拂,男人锋利的喉结滚动着,硬朗的脸庞紧绷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对司机说:“先不上车了。”   陆暨明背着苏清禾走上人行道,继续前行。   夜风吹过来,一侧行道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她伸手把风衣帽子拉起来,兜在自己头上,在他肩膀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摇摇晃晃间,苏清禾想起高一那次春游爬山……   山路崎岖,她在石阶上踩空,脚踝一歪,整个人往前栽去。幸好身后的他一把拽住了她书包袋子。虽然她人没摔,但脚扭伤了。   其他人继续上山游玩,陆暨明主动背她下山。   起初她很沮丧,但陆暨明背着她走走停停,帮她找风景点拍照,给她投喂零食,陪她打游戏,把集体春游变成了两个人的踏青活动。   苏清禾不仅没有受伤落单的孤寂,还玩的很开心。   到最后上车时,跟同学们一起有说有笑的返程,没有丝毫遗憾。   ……   苏清禾想起那一天的阳光明媚,在申城的晚风中转过头,看向陆暨明的侧脸。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任何窘迫的难受的时刻,只要有他在,好像都能安稳度过。   苏清禾在摇摇晃晃中闭上眼睛,夜风把他身上的味道送到她的呼吸里。   不知不觉间,她的脑袋越来越沉,昏昏欲睡。   陆暨明说:“上车睡吧。”   “不要。”苏清禾迷迷糊糊间嘟囔,“晕车……睡不好。”   她又嗫嚅道,“昨晚就没睡好……”   苏清禾换一边脸趴着,继续睡。   她喜欢这个姿势,喜欢自由的空气,喜欢沉入鼻息间的味道。   她就想这么睡着。   树影婆娑,光影从他们身上掠过,时而有行人的话语声传来,有电动车一趟趟驶过的声音,有树丛中桂花的香气飘来。   苏清禾趴在陆暨明肩头,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陆暨明感受到苏清禾均匀的呼吸声扫过脖颈。   他微微别过脸,侧脸蹭了一下她的发顶,脚下继续稳步前行。   司机一直开着车,沿着马路边跟着。   上了滨海大道,人车分流,他没法再跟,只好绕道先去必经之路等着。   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又看向车窗外空荡荡的路面。   手机响了,是他妻子打来的,问他怎么还没回去。   司机无奈道:“说出来你别不信,老板背着他生病的媳妇,从医院一路走回来。我只能开车慢慢跟着。”   他抬手看一眼手表,“这都快走了三个小时了。”   “……你说的是陆总?”   司机通过侧视镜看到陆暨明逐渐走近的身影,忙道:“不然还有谁,先不说了。”   他挂掉电话,下车,主动迎上前。   “陆总,要不我来帮你背,你先歇会儿?”   陆暨明睨他一眼,脸色微沉:“不用跟着了,你自己回去。”   司机心中微寒,后退一步。   当陆暨明背着苏清禾回到申湾壹号,已近午夜。   小区里桂花树枝繁叶茂,暗香浮动,树冠里是被风穿过时细碎的声响。   苏清禾趴在男人宽厚肩膀上,呼吸绵长,像一只蜷在窝里的猫,睡得极安稳。风衣帽子滑落了一半,露出她安静的眉眼,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回到家,陆暨明把苏清禾放到主卧的床上。   刚要直起身,她无意识地环住他胳膊。他顺势坐在床边,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苏清禾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像在说梦话。被拍了一会儿之后,她的呼吸渐渐更深更匀。她松开手,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陆暨明站起来,肩背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像是被重物压了很久的弹簧缓缓回弹。   他活动了一会儿酸痛到快没有知觉的肩颈,朝浴室走去。   热水浇下来,后背的肌肉在蒸汽中慢慢松弛。他闭着眼睛,让水多冲了一会儿。   水花溅在男人刀削斧凿般的身躯上,纷纷扬扬地洒落。   离开浴室时,陆暨明手里拿着打湿的热毛巾。   走到床边给睡着的苏清禾擦脸,又打开她的上衣,擦拭脖子和腋下。   当他完全去除她身上的束缚,给她套上睡裙时,月光映着女人的胴体,分外皎洁。   男人眼神幽深,欲念不可抑制的苏醒了。   陆暨明上了床,将女人抱在怀里,半晌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仍是无心睡眠。   他撑起身,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吻下去。   一下一下的吮吻声,在黑暗中清晰可闻。   他控制着自己,没有惊扰她的睡眠。   寂静深夜里,独自慰籍。   …………   苏清禾这一觉睡得很沉,连闹钟都没叫醒,日上三竿才醒来。   醒来时精神比昨天好多了,身体也不再是乏力感,她一边下床去洗漱,一边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去医院挂号,排队,输水……   陆暨明来了,还背着她走了很长一段路……   然后她就这么睡着了。   不会是发烧的幻觉吧?   苏清禾将信将疑地离开卧室,走到客厅,一股香气飘来。   循着香气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站在灶台前的高大身影。   他穿着一件纯黑的短袖和黑色运动裤,正低着头,用汤勺搅锅,轮廓分明的侧脸,神色平静。   苏清禾悬着的心缓缓落地。   不是发烧的幻觉,真是他回来了,昨天去医院接的她。   她心里有种小猫挠痒的感觉,想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想贴近他,想感受他宽阔的后背和平展的腹肌,想闻他身上清冽的气味。   苏清禾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又松开,克制住了那股突然涌上来的冲动。   她站在原处,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好香呀。”   陆暨明关了火,盛上两碗粥,端到客厅餐桌上。   “过来吃。”他对她说。   苏清禾坐在餐桌前。白粥的米粒熬到半透明,粥面上浮动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像初春湖面上还没散尽的雾气。白粥底下是几片切成薄片的山药,被热粥一烫,山药片变得更加绵软。   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碗白粥,竟然格外香甜。   山药送进嘴里时,绵密微甜的口感,和米粥融化在一起。   “你可真行,连煮粥都这么好吃。”苏清禾不吝夸赞。   她不知道的是,这粥看起来简单,门道复杂,用五常米提前泡了半小时,水烧开才下锅,又转小火慢炖,中间还要不停搅拌,以免糊底。   苏清禾吃完一碗粥,拿起手机看时间,叹道:“看来今天只能下午去公司,上半天班了。”   “不用去。”陆暨明道,“给你请了假。”   苏清禾错愕地抬眼,转瞬想起,他是刘佳燕的VIP客户,随时能联系刘佳燕。   苏清禾微微蹙眉,“你又管我的事……”   语气带了几分不满,“请不请假,我自己会安排。你又不知道我的工作节奏和规划,我今天还有好几份资料要做……”   “不差这一天。”陆暨明道。   苏清禾生病了不想争执,只闷声道:“反正你别管我。这一次就算了,下次,请你先征求我的意见。”   苏清禾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回复企业号和个人号上那些堆积的消息。   等她把忘我投入的工作告一段落,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   快到吃中饭的时间,早上吃了粥,不涨肚子还开胃,苏清禾已经开始期待午餐了。   她抬起头,隔着沙发,看向坐在岛台边的男人。   他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偶尔停顿。一侧落地窗涌入的光线笼着他,那张脸在炽热阳光中都没有柔和感,凤眼深邃锐利,下颌线硬朗,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冷戾的寒意。   苏清禾觉得自己大抵是看惯了这张脸。   以前觉得看起来很凶,不是她的菜。现在细品,居然有股莫名的性感。   尤其是做那事时……他俯在他上方时的表情和眼神……   陆暨明抬起头,与苏清禾直勾勾的目光撞个正着。   她这才惊觉,自己盯着他看出了神,就像是上课开小差被老师逮到,心跳都快了。   苏清禾清了清嗓子,强自镇定道:“中午吃什么?”   陆暨明指尖敲击键盘,目光再次垂落在电脑屏幕上。   “我饿了……”苏清禾又说。   他还是没有回应。   “老公,我饿了。”苏清禾加上前缀词。   男人这才不紧不慢开口:“不是让我别管你吗?”   “……”小气鬼。心眼比针尖还小。睚眦必报。   苏清禾暗自腹诽,面上笑着:“工作不用管。吃饭的事儿,还是可以管一管。”   她脑子里迅速过一遍自己想吃的东西,提议道:“菠萝炒饭怎么样?清淡不辣,适合我这个病号。你看一遍视频,应该就会了?”   “不会。”他吐出两个字。   “你会的。”苏清禾拖长了调子,“我知道你会,你什么都会。”   陆暨明没说话,在电脑前忙碌。   苏清禾等了一会儿,看他没反应,起身往那边走。结果起得太急,人还晕乎,绊到沙发凳,身体往前栽去。   一双矫健的双臂及时扶住他,苏清禾顺势靠在男人胸膛上,卸下浑身力气,感受着硬实有弹性的肌肉,嗅着那股好闻的味道。   她闭上眼,藏住眼底促狭,嘴上有气无力道:“我真的不行了……头好晕啊……好饿啊……我需要一碗菠萝炒饭救命……快救救孩子吧……我好像又发烧了……”   陆暨明抬起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热。   “没烧。”他对她说,“不过你该吃药了。”   他把苏清禾抱到沙发上,转身去拿药片,准备好一杯温水,一起送到她手边。   苏清禾吃了药,正要贼心不死的提菠萝炒饭,门铃声响了。   陆暨明去开门,管家站在门边,递过一个口袋:“陆先生,这是您要的食材。”   陆暨明颔首,关上门,拎着袋子走到厨房去。   苏清禾跟上前,趴在门边,探过脑袋去看,瞧见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大凤梨。   她勾起唇角,心里美滋滋地。   陆暨明扭过头,见苏清禾趴在门廊上,就像一只心满意足的小猫,正弯着眼睛笑。   “这么看着你老公干什么?”   他与她目光交缠,嗓音沉下去,“希望我做饭,还是希望我吻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051 粘稠,浓重   站在厨房门口的苏清禾, 脸颊温度缓缓攀升。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生病影响脑子,变迟钝了,跟他的目光撞在一起时候, 不仅没有移开,反而像是被什么给攫住。被他故意戏谑时,也不知道怎么还嘴。   竟然……有点……想亲……   她的视线移至他唇瓣, 形状好看的两片薄唇,与他浑身的硬朗截然不同,很柔软, 刚贴上去时微凉, 很快就会变得滚烫,又软又烫……   高大身影骤然逼近,苏清禾才恍然回神。   男人扣住她的腰, 低头吻下来时,她没来得及退。   他把她抵在门廊上,在她唇瓣上辗转吮吸, 一边舔尝一边哑声道:“不是想接吻吗?怎么不张嘴?”   苏清禾别过脸,灼热的唇瓣擦过她脖颈。   她推着陆暨明,鼻音还没退干净:“没想……病还没好……别传染给你……”   陆暨明扣住她的脸庞,抬起来, “没你体质那么弱。”   苏清禾被噎了下, 瞪他。   他低头看她, 唇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拉近距离, 再次亲了上去。   一次次的吻啄后, 突如其来地撬开她牙关,往里深入。   苏清禾舌头被缠上,男人闭着眼睛深入舔尝, 笔直的眼睫毛抖动着,撑在墙壁上的手臂线条不断紧绷。   安静的房子里斥满两人呼吸交换,唇舌交缠的声音。   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浓重,灼热。   当他难耐地贴近时,苏清禾感受到那个可怕的存在感。   硌得慌。   她怕再亲下去,难以收场。   “……唔……”苏清禾别过脸,埋在他胸口,喘着气哑声道,“我头晕……很晕……”   她是真的晕,快要站不稳了。   他的吻就跟他这个人一样,又凶又欲,来势汹汹,平常还能勉强招架,身体没痊愈的情况下,酥麻感和缺氧感裹挟而来,越亲越晕。   陆暨明停下来。   他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卧室,放到床上。   苏清禾后背陷入柔软的被褥间,他帮她拉过被子盖上,眼里欲念尚未褪去,声音还带着沙哑,“饭好了叫你。”   苏清禾窝在被子里,看着陆暨明的背影走出卧室,还顺手帮她带上了门。   苏清禾闭上眼,心里暖融融的,就像是泡在温泉水里。   在药物作用下,她很快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坐在餐桌前时,眼前是一份色香味俱全的菠萝炒饭。米饭粒粒分明,染着淡淡的金黄色,菠萝丁切成小块,混着虾仁、青豆、玉米粒,还有切碎的腊肠,油亮亮的。肉松洒在最上面,就像蓬松的云朵。   苏清禾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米饭裹着菠萝汁,酸甜可口,虾仁Q弹,腊肠咸香,几种味道在嘴里融合,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苏清禾再次夸赞:“聪明人就是不一样,只要愿意做的事,什么都能做的好。”   起床的时候她还觉得没胃口,这会儿一口接一口,把一份炒饭吃到见底。   下午,苏清禾拉着陆暨明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爱情片很容易出现激情戏,为了避免尴尬,苏清禾选了一部厚重的历史片。   ……的确厚重,也很沉闷,催眠效果很好。   电影过半,苏清禾靠在陆暨明肩膀上睡着了。   很快,又滑落在他腿上。   电影已经被关闭,陆暨明一只手探入她长发间,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低声通话。   听筒另一端的下属,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陆总声音又低又轻,与平日里通话时的沉肃冷厉,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这太叫人害怕了,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和风细雨。   苏清禾在睡梦中,朦朦胧胧感觉到有只手一直在抚摸她。   从头发滑到她的耳廓,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皮肤,痒痒的,又有种异样的舒服。   伴着午后的微风,她越睡越沉。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透亮。   陆暨明结束通话后,视线往外远眺,目光不经意落在阳台一侧簇拥的鲜花绿植上。   薄荷草叶子挨挨挤挤,绿得发亮。蓝雪花开了几簇,花瓣是天空的淡蓝色。角落里那盆茉莉,白色的花苞藏在绿叶之间,风一吹,空气里满是清香之气。多肉植物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五颜六色的鲜花和绿植在那个洒满阳光的角落里,葱葱郁郁,开得正艳。   这些都是她搬过来后,陆陆续续随手买回家的。   平日里忙归忙,也会抽出时间浇花、修剪,认真照料。   陆暨明知道,一旦她把什么纳入该她负责的范畴里,她就会很认真的对待。   对她的工作是,对这些植物也是。   陆暨明在午后阳光中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小寐。   室内呼吸声很轻,此起彼伏……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在少女的卧室。四处都是粉色的装饰。毛绒玩具无序地堆在床角、飘窗、书桌上,一只软趴趴的兔子半躺在台灯旁边,像在打盹。   她患上流感,反复发烧,请假在家五天。   她爸妈怕她耽误太多功课,专门把他喊来给她补课。   他一进门就被她妈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又问他喜欢吃什么,最后分外感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清禾学习的事,就靠你多费心了,要不是你,她也考不上一中。希望两年后,她还能跟你一起考上名牌大学。以后你们一起去外地读书,互相还有个照应。”   “阿姨,你放心。”他神色认真,“我会尽力的。”   房间内,苏清禾懒洋洋赖在床上,连书桌都不愿意去。   他拿着书本和笔记坐在床边,翻开二次函数那一章,从图像讲起……   半晌后,他停下来,让她解一道题试试。   苏清禾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翘起腿,两只脚丫在空中晃来晃去,托着腮,咬着笔头。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衣,领口很大,趴下来时走光了一大片。   她浑然不觉,还在对着题目冥思苦想。   陆暨明不经意扫过不该看见的东西,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椅子被带得晃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他沉下脸,音色比平常低了好几度:“去桌边坐好。”   苏清禾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那张严肃的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少年的耳根红得像着了火,她没注意到,只觉得他又端起班长的架子。   心里不爽,还是老老实实从床上爬起来,坐到桌前。   平常玩归玩,闹归闹,陆暨明给她补课的时候,她不敢放肆。   因为他真的会生气,会凶他,还会去她爸妈跟前如实道来,导致她喜提零花钱克扣和假期无自由。   苏清禾磨磨唧唧坐到书桌前。   半晌,求助的眼神看向他:“这道题不会,你再讲一遍嘛……”   他坐到她身旁,接过试卷,抽出一张草稿纸,一边在图上画辅助线一边写步骤,指尖滑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清冽的少年声音不疾不徐地给她讲解题思路。   ……画面晃悠着,像波纹一样在水面上荡开,又缓缓聚拢。   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夜色从头顶压下来。   他去办公室交完试卷,抄近路去车棚取单车,经过花圃的时候,看见了她。   她站在老槐树下,对面是同班的林远洲。   “苏清禾,我喜欢你。”夜风把少年的声音送到他耳边,“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他脚步顿住,揣在裤兜里的手,缓缓攥成拳。   “你不是吧?”女孩声音传来,“咱们不是朋友吗,你搞这一出干嘛?”   “我……我喜欢你,才跟你做朋友。”   “你是不是想把我成绩搞垮?”女孩再次质疑,“嫉妒我成绩比你好,也不用这么把我拖下水吧?”   “……你想什么呢?”男生急了,“我真喜欢你!就你那不上不下的成绩,有什么好拖累的!”   “我不上不下,也比你强!这次月考年级排名比你高了一百名!”女孩掷地有声,“我不喜欢比我成绩差的,我也没打算在高中谈恋爱。我要考清华北大,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会影响我学习!”   男生被怼地六神无主,缓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苏清禾,不是我看不起你,你成绩距离清华北大还有挺大差距吧?”   “你就是看不起我!”少女更有情绪了,“现在才高一,你怎么知道我不行?我还有年级第一的发小!他行我就行!你才不行!你自己不行,还想拖累我!以后我们不是朋友了!”   苏清禾说完,干脆利落的扭头走人。   一转身,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陆暨明,拍了下他的胳膊:“走。”   两人走出花圃,走出校门,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要是不死心,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已经跟他绝交了。”她语气洒脱,“怎么办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就因为他跟你表白?”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点头,“不接受人家,还接着做朋友,看起来茶里茶气的。到时候他真要不死心,就会影响我心态了。”   他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拂乱他的短碎发。   再次开口时,他问:“你真不打算高中的时候谈恋爱?”   “为什么要谈,浪费时间,耽误学习。万一那个什么……把持不住,受影响的还是女生,我才不做这种亏本买卖。”她说的信誓旦旦,还畅想起未来,“考不上清华北大,我就考军校,像我这么富有正义感的女神,就该去保家卫国。”   “顺便保护我们小明哥。”她偏过头,看向一旁的陆暨明,道:“以后我罩你。”   后来的事情,谁也没有预料到。   高二分班,她去了文科班,认识了陈斯晏。她在他跟前提起陈斯晏的次数越来越多,语气越来越亲昵……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也许是他太相信她的话了。   那些被他记在心里的话,连她自己都没当真。   他等来等去,等到的是她跟另一个男生出双入对,等到的是她为了另一个男生跟他绝交,等到的是她一声不响转学还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   她就那么轻飘飘的,把相伴十几年的人,彻底从她生命中抹去。   他从来都无足轻重。   他父母可以随意地抛开他。   他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也可以随意地抛开他。   他的感情就像垃圾,无人在意,无人需要。   ……   苏清禾在家休息两天后,身体痊愈,精神抖擞地去上班了。   张嘉阳的电话在快下班时打开:“苏经理,这周末有空吗?上次说请你和你先生吃饭,我一直都没忘。你先生应该出差回来了吧?”   “小张总,您太客气了。”苏清禾温声道,“那件事已经翻篇了,您不用放在心上。”   听筒那端沉默须臾,开口:“苏经理,实话跟你说,除了赔罪,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先生谈一谈。关于我一个海外朋友的安保问题。”   苏清禾微怔,马上说:“他公司业务的事,您可以去安暨那边沟通接洽。”   “……安暨海外业务门槛高,你先生是安暨负责人,想请你帮忙引荐一下。”   “小张总,这个事情,您可以转告您朋友,如果有业务需求,直接去安暨找他就行。安暨打开门做生意,不需要我引荐。”苏清禾顿了顿,又说,“我对他的工作不了解,从来不插手。他也不喜欢我干涉。”   如果这件事是她自己能办的,她会不吝帮忙。   但跟陆暨明有关,她得保持边界感,不能滥用这层婚姻关系。   张嘉阳听到她温柔但坚决的语气,知道这个事儿没戏了。   他倒没觉得苏清禾推脱,了解陆暨明的个人情况后,知道他们这段婚姻悬殊很大,苏清禾没什么家庭地位说不上话也正常。   张嘉阳轻叹一声,还不如嫁给他,他不仅会好好对她,还会把家里的财权都交给她。婚后她压根不需要这么辛苦的上班、拉客户。   “那好吧,我转告我朋友。”张嘉阳应声。   他不想为难苏清禾。   苏清禾微笑:“谢谢小张总理解。”   挂电话后,苏清禾继续整理楚越的信托补充协议。   事情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他父母妥协了。   当楚越心意果决,他们无法不妥协。虚张出来的声势,到底只是纸老虎,冷静下来就得面对现实。真要闹大了,楚越毁了,他们什么都没有。楚越没毁,从此不顾念亲戚,一家人同样无依无靠。   次日,苏清禾带着运营专员和法务部的同事,再次去了王巧丽的别墅。   夫妻俩看到这么多人过来,愣了一下。   苏清禾解释道:“阿姨,今天要签的文件比较多,涉及到资金划转和法律条款,我带了同事过来,让您们更放心,也帮您们把流程走顺,不用后面来回跑。”   王巧丽点点头,嘴上没做声,心里已经把苏清禾划为业务能力很强、办事很细致的角色。   苏清禾看着王巧丽签字,没有催促,没有安慰,只是在她有疑问时耐心解答。   王巧丽签完最后一份,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苏清禾。   “苏经理,之前有多得罪,希望你别放在心上。楚越以后的钱……就拜托你了。”   知道大势不可转,她只能改变态度。   “阿姨,您别这么说。之前的事,都是为了楚越好,没有谁对谁错。”苏清禾语气平和,面带微笑,“我只是他的客户经理,他的钱他自己做主,资金都在通和的账户里,受银行监管体系保障。您放心,通和是大行,安全性和专业性都经得起检验。”   王巧丽点了点头。   后续资金归集需要一定时间。王巧丽名下的几笔大额存单陆续到期,理财赎回需要走流程,还有几笔分散在不同银行的活期资金需要逐一归拢。   苏清禾帮楚越列了一张详细的“资金归集时间表”,每一项都标注了预计到账日期和操作进度,定时更新,发到楚越的微信上。   楚越说:“嫂子你办事我放心,不用这么细。”   一周后,楚越的私行账户余额跳到了一个让他愣住又沉默的数字——三亿出头。   比他这些年挣得少了很多,但能回到他自己手里,他已经心满意足。   楚越跟苏清禾打电话沟通时,苏清禾说:“以后的钱未必有以前好赚,文娱行业已经显出颓势了。你要好好把握住现有财富。”   “嫂子,你看我该怎么安排。”   “你现在这个体量,不适合激进配置。我建议先以固收类和保本型产品为主,把安全垫做厚,再考虑权益类的增厚收益。你看一下我发给你的配置框架,有想法随时说。”   “好。”楚越语气轻松。   签约理财这天,楚越带了两个朋友,一男一女,都戴着口罩和墨镜。   直到进了贵宾室,几人才把口罩摘下来。   苏清禾认出他们,男的是这三年冉冉升起的新晋流量江慕驰,女的是今年热播剧的女主角林莞。   楚越介绍道:“嫂子,这两位是我朋友,他们想在你这儿开个户。正巧今天都来申城参加活动,我把他们给你带过来,省得你一趟一趟跑。”   “苏经理,你好。”江慕驰伸出手,“楚越对你称赞有加,我这是慕名而来。”   苏清禾跟他握手,微笑道:“那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她跟林莞握手时,林莞八卦了一句:“你是安暨老板的太太?”   苏清禾眉梢微挑,点头:“不过,我们两的工作没有任何重叠之处。”   “有啊,人身安全和身家财产,不就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两样东西吗?”林莞笑:“你们的工作都很重要,很有意义。”   苏清禾笑了:“谢谢认可。”   楚越在沙发坐下,语气自在道:“嫂子,你给我配的产品,让他们也听听。我懒得跟他们解释,主要是说也说不清楚。”   他一直想对苏清禾表达谢意。没有她一步步推进,他拿不回财权。   于是他向自己两个圈内好友推荐了苏清禾,让他们开个户试试。艺人收入丰厚、日常开销可控,手中常备大额流动资金,能遇上专业靠谱、值得托付的客户经理,省心又省力。   苏清禾打开投影,把提前做好的PPT调出来,逐一讲解。   “我给楚越设计的方案以固收类产品为主,占比百分之七十,底层资产是国债和国开债,风险等级R2,预期年化收益在百分之三点八到百分之四点二之间……”   室内几人都听得很认真。   林莞的问题比较多,从税务筹划问到跨境资产的流动性管理,苏清禾一一解答。   那天下午,苏清禾不仅签了楚越的理财单,工位上还多了两沓开户资料。   她坐在电脑前录入信息的时候,刘佳燕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桌上那堆文件,挑了挑眉:“楚越的朋友?”   苏清禾点头:“嗯,”   “你这速度……这个季度,绩效排名能进部门前三。”刘佳燕笑道。   接下来一周,苏清禾忙得脚不沾地。临近年关,还有一批老客户需要拜访。   她白天见客户,做方案,处理邮件,晚上回家继续整理资料,回复消息,经常一抬头已经是半夜。   到了上床那一刻,她沾了枕头就睡。   陆暨明没有打扰她。实在按捺不住时,在她睡着之后亲热,蹭着她解决需求。   终于到了周末这天,苏清禾有一天假期。   她应爸妈要求,带上陆暨明一起,回家里吃饭。   餐桌前,四人落座。   桌子不大,四把椅子刚好卡满,再多一个人就转不开身。   “小陆,今天陪叔叔喝两杯。”苏正源拧开瓶盖,酒香漫出来。   陆暨明接过酒瓶,先给苏正源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七分满,不多不少。   罗美玲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出来,坐下说:“平常不忙的时候多回来吃饭,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们俩都回来吃。顿顿吃外卖,对身体可不好。”   “我还真没吃外卖。”苏清禾抬手指向一旁的陆暨明,“这位是大厨。”   苏正源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瞬,咳了一声。   苏清禾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当初搬出去时,可没说要跟陆暨明同居。   她心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陆暨明面色不变,端起酒杯跟苏正源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把那一瞬间的尴尬盖了过去。   罗美玲其实心里早就有数,也懒得说什么。   陆暨明放下酒杯,看向夫妻俩,开口道:“叔叔,阿姨,我跟清禾是认真往结婚做打算。春节马上到了,我想带她去见见我的家人。”   “你爸在哪儿?”苏正源问。   “他在上海定居。”   夫妻俩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只要发展下去,见家长是迟早的事情。   罗美玲斟酌着开口:“虽然你们认识很多年了,但恋爱才谈没多久。要不……还是再处处?不急着这次过年就去吧,不如等明年过年。”   苏清禾吓了一跳。   明年过年?离都离了!   “哎呀,妈,我都快三十了,又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苏清禾放下筷子,说,“遇到合适的人,该结婚的时候就结呗,一直拖着干嘛。”   见陆暨明的家人,是她必须完成的事。公开结婚的事,也得尽早提上日程。   罗美玲瞪她一眼:“你急什么?”   平常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当着男方的面,怎么能这么恨嫁。   “是我比较着急。”陆暨明接过话,“我跟清禾分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在一起,我特别想跟她结婚。等到明年,我实在是等不了。”   “……”苏清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耳根子微微泛红。   明知道陆暨明也是为了完成信托任务,可是这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怪让人害臊。   吃过饭,陆暨明主动提议出去转转。   车子驶出城中村,开上滨海大道,窗外的街景从拥挤的握手楼变成了开阔的绿化带,棕榈树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车子驶入科技园附近的一个次新小区,在车库停下后,陆暨明带他们进小区。   小区环境很好,绿化做得精致,楼间距宽,门口有保安亭,出入需要刷卡。   陆暨明带他们上楼。到了十二楼,门打开,玄关感应灯亮了,暖黄色灯光照着脚下那块深灰色地毯。   一百七十平的三室一厅,南北通透,站在客厅外的阳台上能看到万象天地,商圈的繁华一览无余。   苏清禾熟悉这个地方,许珂家就在附近的一个小区,同一个开发商打造。   “咱们来这儿干嘛?”罗美玲问。   房子装修很新,墙面有木饰板,地面是原木色地板,家具不多,但一应俱全,每一样都很有质感。   陆暨明站在她身侧,语气平淡道:“叔叔,阿姨,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他把房子装好后就出国了,嫌出租麻烦,一直空着。空房子容易坏,他想找个人帮忙打理,添点人气。”   他说着,伸手揽住苏清禾的腰,手掌微微用力,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跟清禾商量过了,想让你们搬过来住。”   苏清禾猝不及防,腰被他箍着,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   他看了眼他的手,又看了看她爸妈,只能笑了笑。   虽然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安排的,但此刻她不能拆台。   苏正源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又看了看厨房,走回来的时候,问了一句:“这房子,租金不便宜吧?一个月至少得三万多。”   “朋友不在乎这个收益,加上我跟他有长期合作,他愿意给我们用,不收租金。”陆暨明道,“我已经跟他说好了。叔叔阿姨今晚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我就安排搬家公司,把东西搬过来。”   罗美玲讶异的看着陆暨明。上次登门送那么大一头金牛,已经让他们见识了他的财力。这次又滴水不漏地给他们安排房子。这孩子,为了清禾,也太费心了吧。   “爸妈,你们先在这里转转。”苏清禾拉起陆暨明的手,“我跟他下去买点喝的上来。”   苏清禾拉着陆暨明的手出了门。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出了楼栋,两人沿着小区道路往外走。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怎么不提前跟我说?”苏清禾低声问。   “你这一周忙到跟我说了几句话?”陆暨明语气平平,“生活琐事,不敢打扰苏经理。”   苏清禾:“……”   沉默须臾,她又问:“这是不是你自己出钱租的?”   “不是。一周之前,的确是我朋友的房子,他也的确出国了。”陆暨明说,“现在是我买下来了。”   苏清禾愣住,“你干嘛要买?”   “难道我要让岳父母住城中村吗?别人会怎么看我?”陆暨明反问。   苏清禾别过脸,看着路边的紫色风铃木,“我爸妈跟你的朋友圈又不沾边,谁也看不到。”   “公开结婚后,会有我亲友过来拜访,怎么看不到?”陆暨明说。   苏清禾走到一旁的木座椅上坐下,半晌没说话。   几片落叶飘坠而下,在她脚下打着旋。   陆暨明站到她身前,“爸妈以前在俞州一直住别墅。他们在这边住城中村,是没办法。既然我有条件,为什么不改善?”   “又不是你爸妈……”苏清禾耳根微热,嘀咕道,“叫那么亲热干嘛。”   她起身往前走,须臾,低声道:“你不会是因为我们睡过,想补偿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052 第一次。(   小区林荫道上。   陆暨明走到她身旁, 轻哂:“补偿你?我怎么记得是你酒后乱性,夸我长得帅,夸我身材好, 趁机把我给睡了,该要补偿的人是我吧?”   苏清禾:“…………”   “哦,你还说我不行, 故意……”   苏清禾伸手捂住了陆暨明的嘴巴。   “少说话是一种美德。”她恼羞道,白皙脸颊染上一层淡粉色。   如果时间退回到一分钟之前,她绝对不说那句话, 简直是挖坑给自己跳。   苏清禾松开手, 继续向前走。   陆暨明慢道:“看来是不打算补偿我了。”   “你一个大男人,在意这个干什么?”苏清禾实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怎么不能在意?”陆暨明低声, “那是第一次。”   “……”苏清禾顿住步,讶异地看向他。   男人身穿黑色冲锋衣,肩背笔挺, 气场强大,迎上她的目光,面色冷淡地别开脸。   ……这谁敢信?   身材无敌好,又帅又有钱, 二十七八岁了, 居然还是个老处男?   这是深情人设不倒, 为白月光守身如玉吗?   那她岂不是夺人清白?   为免他心中愤愤不平, 苏清禾小声说:“我也是第一次, 扯平了。”   “是吗?”陆暨明勾了勾唇。   “反正你情我愿,谁也不吃亏……”苏清禾嘟囔道,抬步前行。   明明是聊房子, 怎么就扯到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上了。   陆暨明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向来冷戾的面容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苏清禾迈出小区大门,走到一侧便利店,拿了几瓶款泉水和饮料。   店主用袋子装好,陆暨明伸手接过。   两人再次回到房子里时,显然苏清禾的父母也讨论了一番。   罗美玲道:“清禾,你今晚就跟我们一起回家,你也看看,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   “好啊。”苏清禾点下头。   在外面吃过晚饭后,陆暨明把他们三人送到家楼下,转身离去。   罗美玲把苏清禾拉到沙发坐下,问她:“那个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正源拉开餐桌旁的椅子落座,接过话:“这天底下哪有白白把房子拿出来给人住的好事,你别把爸妈当傻子忽悠。”   苏清禾轻叹一口气,如实道:“其实他把房子买了,怕你们有心理负担,就说是朋友的。”   客厅内安静了一瞬。   罗美玲难以置信:“申城的房子他说买就买啊?就那套,至少两千多万!”   苏清禾抿了抿唇,人家还有一套过亿的。   她随口道:“做生意嘛,公司业务好,赚得多。”   “难怪第一次上门就送那么大一份厚礼。”罗美玲轻叹,心里又有了新的忧虑,“你们经济条件差距那么大,能走到最后吗?我是想你找个条件好的,可太好了,也怕你拿捏不住,婚后过的憋屈。”   “不会啦。”苏清禾笑道,“我跟他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他那个人很好相处的。”   虽然看起来很高冷,一副很凶很拽的样子,仔细想想,也就是不爱笑,不爱说废话,偶尔说话还不中听,才给人一种很难搞的感觉。其实本人是超强行动派,什么都能搞定,而且跟小时候一样有求必应。   可惜,她只有一年使用期。   罗美玲点了点头,想起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心中的担忧又消散了一些。   “我跟你妈不能搬过去。”苏正源说,“你们还没结婚,你的父母就需要她照顾,你以后在他跟前怎么抬得起头。”   苏清禾愣了下。   “是啊,我们做父母的不能给你帮衬,已经很失职了,怎么能去拖你后腿,成为你的累赘。”罗美玲说,“你们自己好好处就行,不用管我们。在这边住了这些年,已经习惯了。”   “人家花费心思,把什么都办好了,拒绝也伤人心啊!”苏清禾说,“他说不定还觉得,我不打算跟他结婚,才拒绝他的好意。”   苏清禾知道,她的确有私心。   她是一直都希望能带爸妈搬去更好的环境。当她还没有这个能力的时候,陆暨明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又有听起来那么恰当的理由,她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我跟他都说好了,现在临时变卦,真的不好。”苏清禾劝道,“要不你们先搬过去住着试试,不行再搬走嘛。”   她现在薪水大幅提升,就算以后跟陆暨明分开,她也能租个商品房给一家人住。   “你们要真为我的幸福着想,就搬。”苏清禾说,“咱们家条件是差,但也没必要自哀自怜,死要面子,还浪费别人的一片好心。这么来回拉扯,陆暨明费力不讨好,他也会觉得很累的。”   在苏清禾的强力劝说下,两人最终同意了搬家。   深夜,忙完的苏清禾回到房间准备洗漱,勉强找出来一件备用的睡衣,但发现她明天上班的工服没有换洗的。   明天早上还要陪爸妈搬家,也没空再去那边换衣服。   苏清禾拿起手机,拨下了陆暨明的电话号码。   接通的那一瞬,想到要找他帮忙固定前缀词,她率先不好意思了。   开口时,声音不自觉的软了几分:“老公,睡了没有?”   “……”听筒那端沉默了一瞬,“有事说事。”   “这边没有我明天上班的工服,你帮我送一套过来,好不好?”   “等着。”男人说完,挂了电话。   苏清禾放下手机,去洗澡。   等她换好睡衣,吹干头发,刚坐到床边,手机铃声响了。   屏幕上陆暨明三个字亮起,她唇角微扬,伸手接通。   “下来。”   “哦。”   苏清禾轻手轻脚的穿过客厅,走出大门,小心翼翼的带上门。   下楼时脚步轻快,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刚到一楼,就看到男人伫立在昏暗中的高大身影。   再一看,双手抄在裤兜里,没拿东西。   “我衣服呢?”苏清禾问。   “车上。”陆暨明转身前行。   苏清禾只好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走到停在角落处的黑色大G旁,陆暨明解锁车子。苏清禾拉开后座车门,看到了装在干洗袋里的一套工作服。   她踩着脚踏进入车里,刚把工服摸到手,身后响起关门的声音。   扭过头,只见陆暨明也上了后座,还把那边车门关上了。   苏清禾晃神的功夫,陆暨明已经坐到她身旁。   劲瘦手臂揽过,苏清禾跌坐在他腿上。   封闭车厢内,外界噪音被隔绝。   车灯没开,四下幽暗。   男人掐起她的下巴,低声道:“你是需要衣服,还是需要老公了?”   “……”苏清禾被他的口出狂言所震惊。   迎上男人沉黑的眼,她心脏微微收紧,“没有,我是真的需要……唔……”   陆暨明吻住她的唇。   她瞬间紧绷的身躯,随着男人在她唇上辗转,又缓缓放松下来,似已习惯这样的亲密。   他很快撬开她的牙齿,往里探去。   她闻到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气息,像是刚洗漱完,口腔中还带着薄荷的香气。   苏清禾被亲的晕头转向。   任由他把她掐着腰提起来,跨坐在他腿上。   男人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扣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灵活有力的舌头在她口中慢慢搜刮。   睡衣裙摆被掀开时,苏清禾毫无察觉。   直到他找到那片花园,甚至开始演奏。   苏清禾触电一般,颤抖着离开他的唇,脸上火烧火燎地嗔他,“你……干什么呀……”   他轻轻抚上她的后颈,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兔子,哑声道:“老公在帮你。”   “我不需要。”她手忙乱脚地想要离开。   男人手掌从后颈滑落到后背,稍一使劲,便她将困在胸膛上,动弹不得。   黑白琴键上演奏的曲目更为激烈。   苏清禾逃不开,咬着唇趴在他肩膀上。   男人低哑的嗓音拂过耳廓:“这是丈夫的职责,不能让玩具代劳。”   “我没有……”苏清禾脸上烫红,声音轻颤。   “嗯。”他低应,“喂饱了就不会有。”   “……”苏清禾羞耻地说不出话来。   深陷泥沼,无法自拔,只能接受。   忍不住想要发出声音时,她用力咬了一口他肩膀。   末了,陆暨明抽出一张纸巾,慢斯条理的擦着手。   苏清禾红着脸挪到一旁,抱起她的衣服,推开车门下车。   陆暨明随之下车,走到她身边,一路把她送到家门口。   苏清禾强撑镇定,一句话没说,关门的时候都没敢看他。   直到倒回到床上,她翻个身,埋在枕头里,所有的羞耻都涌了上来,脸上的红晕比起刚才有过之无不及。   她怎么能……因为他的手……就……高了……   苏清禾拉起被子,盖住脑袋,想死。   ……   次日一早,搬家公司的人上门,几个大男人事无巨细,很快就把收拾好的东西都搬到了货运车上。   新房子里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只需要把私人物品归置好就行。   罗美玲对随行的苏清禾催促道:“快去上班吧,别耽误你的时间,我跟你爸两个人很快就整理好了。”   “行,那我走啦。”   “今晚跟小陆一块儿过来吃饭。”   “好嘞。”   这处住所距离通和分行,公交车只有几站路,打车也很快。   苏清禾坐在计程车后座,拿起手机,准备给陆暨明发消息时,昨晚的事又浮上脑海。   忘了它……本能反应而已……就当是一场梦……   苏清禾:“今天陪爸妈搬过来了。”   苏清禾:“晚上有空吗?”   苏清禾:“我妈喊我们去吃饭。”   没多久,她收到陆暨明的回复。   L:“丈母娘喊人,还能没空?”   L:“不想要老婆了吗?”   苏清禾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什么。   一直到公司楼下,进电梯时,她再次拿起手机回复。   苏清禾:“房子的事,还没有认真的跟你说一声。”   苏清禾:“谢谢。”   L:“你是不是对认真有什么误解。”   苏清禾:“??”   L:“认真在微信上发消息?”   苏清禾:“。。。”   苏清禾无语到发笑。   一抬眼,看到站满电梯的同事,马上收敛神色。   回到工位上,她拿起手机回复。   苏清禾:“好的,下班后当面认真说。”   到了下午四五点的时候,苏清禾的心情雀跃轻快起来。那些繁琐枯燥的数据,看起来都有几分可爱,她极有耐心的一项项处理。   李媛路过时,瞥了一眼她桌上堆积的文件,顺口打趣道:“苏总,这是又有大业务了?”   “别逗。”苏清禾抬起头,笑着拨了拨那摞资料,“小苏正忙得焦头烂额呢。”   “没看出你焦头烂额,倒是笑眯眯的,开心的很。”李媛道。   “……”苏清禾清了清嗓子,把嘴角弧度往下压了压,正色道:“工作给我带来成就感,我爱工作。”   “这次年会不给你发个劳模奖,我第一个反对。”一旁听到这话的袁菡说。   苏清禾笑着说:“有奖金吗?只要有奖金,什么奖我都爱。”   “这么出色的业绩,奖金肯定少不了。”袁菡笑着,不无羡慕的说,“我看你升职也快了。”   “不敢想这么多。”苏清禾说,“运气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把手头的工作做好,不拖团队后腿,就心满意足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要跟菡姐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袁菡看着她,眼底那一丝酸意慢慢散开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看报表。   五点半,下班时间,苏清禾准时收拾东西下楼。   她先去附近的花店挑了一捧花,以白色洋桔梗为主花,点缀几支浅香槟玫瑰,间杂细碎尤加利叶衬底。咖色包装裹束,花瓣层次舒展,枝叶利落不繁杂。   适合陆暨明的风格,还能认真表达谢意。   苏清禾买完花,站在银行大楼门前,等待陆暨明开车过来。   “苏经理。”   一旁传来声音,苏清禾转头看去,是对公业务部门的李伟。他穿着浅色衬衫,手里拎着公文包,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李经理,好一阵没见了。”苏清禾笑着打了声招呼。   “可不是嘛。自从张总那个案子结了,咱俩就没碰过面了。”李伟走到她跟前,目光扫了一眼她怀里的花,没有多问,站定道,“正好碰到你,有个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你说。”   “我想推一下张总的结算账户。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时间线,我怕两边撞上了,客户会觉得我们一窝蜂推销。”   苏清禾道,“我这边理财方案已经落地,至于家族信托,目前只是有意向,还没正式启动。你那边先推,我不急。”   “好。”李伟点了点头,又跟苏清禾聊了一会儿。   直到苏清禾移开视线,不经意看到停在临时车位上的那辆黑色大G。   车窗半降,陆暨明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窗沿,沉黑双眼笔直看过来。   苏清禾对李伟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伟:“你忙。”   苏清禾抱着花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车。   她把花放在腿上,系好安全带。   陆暨明瞥她一眼,目视前方,语气淡冷:“把花扔了再上来。”   苏清禾愣了下,“为什么?”   “难看,难闻。”陆暨明言简意赅。   苏清禾看向腿上的那捧花,备受打击。   她精心挑选的,这么不受待见?   她拿起花,塞到陆暨明怀里:“那你去扔。反正是送给你的,不喜欢,你就自己去扔。”   陆暨明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搭在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以为这花是刚才站在她身边的男人送她的。   沉默须臾,陆暨明把那捧花拿起来,仔细端详后,说:“我刚才看走眼了,其实还不错。”   苏清禾:“……”   陆暨明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后排车门旁,拉开门,把那捧花妥帖放在后座上。   等他再次回到驾驶位,苏清禾说:“陆总的审美,还能这么反复横跳。”   陆暨明泰然自若的发动车子,似乎丝毫不介意她的戏谑,还平静地说了声:“谢谢。花不错。”   夕阳余晖下,城市街景在窗外飞快掠过。   苏清禾看着陆暨明开车的侧脸,从她这个方向,可以完整地看到他从耳后延伸到下颌的那道疤痕。   她忽而伸出手,指尖往上碰了一下。   陆暨明身体微颤,抓着方向盘的手指蓦然绷紧,声线很沉:“干什么?”   苏清禾收回手,她也觉得自己太唐突了。   就是鬼使神差的,想碰一下。   她用关心掩饰尴尬,询问道:“你这里伤了多久了?怎么会有这么长的疤痕?” 作者有话说: 推荐预收文《暗瘾》 宝宝们收藏一下吧~ 1 叶柠被医院发病危通知时,选择放弃治疗。 卡里还剩下几年社畜含辛茹苦攒下的二十万。 她要实现平生两大梦想。 第一:整顿职场,怼死每一个奴役他的甲方。 第二:睡她藏在心尖上的白月光男神。 在酒吧邂逅男神时,她端着酒杯上前,假装不认识,发出邀请。 一夜过后…… 叶柠心愿已了。 男神再次相约,她欣然接受。 之后的次数逐渐频繁,从夜里到白天,从酒店到车上…… 随时随地给她发消息,要跟她见面。 叶柠猛然发现,白月光并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霁月风光,像是有什么大病。 2 医院通知误诊,叶柠劫后重生,觉得该让自己的人生回到正确轨道上。 她换了一个新城市,找了一个新工作,把之前用过的联系方式都删除。 新公司福利待遇好,环境氛围好,叶柠过的顺风顺水。 直到一个月后,公司被收购,新领导上任。 演讲台上出现的那个大BOSS,帅得惊心动魄,全场沸腾。 叶柠回到家后,在辞职还是苟着之间艰难抉择。 直到听说大BOSS跟豪门千金有婚约,即将强强联合,举办世纪婚礼。 叶柠为了高薪,选择苟着。 叶柠去见同事介绍的相亲对象那天晚上,是个暴雨夜。 大BOSS在餐厅门外出现,手里撑着伞,轻轻搂住她的腰,当着相亲对象的面吻住她的唇。 末了,他轻拭唇角,慢条斯理地说:“宝贝,我跟他,谁的吻技更好?” 【白切黑病娇男神X黑切白天才设计师】 【男主看起来很纯实际上很疯,女主自以为很疯实际上很纯】 第53章 053 老公满足你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陆暨明单手扶着方向盘, 目光落在前方,半晌没有开口。   苏清禾以为他不想回答,正打算换一个话题, 他忽然出声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以前我们还不熟嘛,怕冒昧……”苏清禾干笑一声,“其实一直挺好奇的。”   或者说, 以前只是好奇心,现在更多的是一种探索欲。   想要更多的了解他,想知道有关他的事, 想知道他这十年是怎么过的。   “不熟?”他重复这两个字, 尾音微微上扬。   “刚遇到你那时候嘛,毕竟十年没见了……”苏清禾看着男人侧脸,那道疤从耳后蜿蜒而下, 轻叹,“以前你的脸多完美,现在多了一道这么长的疤……”   “嫌我丑?”男人音色沉下去。   霎时, 车厢内的温度像是降了几度。   苏清禾心头一颤,否认三连:“没有没有没有!”   其实那道疤从正面看并不明显,只有侧身的角度,才能看清全貌。说它影响颜值, 确实谈不上, 只是让他本来就冷硬的脸庞, 更添几分戾气。   “这张脸就这样, 丑不丑, 你也只能接受。”男人语气缓和了几分。   苏清禾觉得他还是有情绪。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一个性格冷酷的大男人,居然在意一道疤带来的颜值影响。   “我当然能接受。”她马上说, “你是我见过的男人当中最帅的。”   顿了顿,又说,“我就是好奇……这道疤是怎么伤的,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陆暨明沉默了片刻。   那是他晋升上尉军衔后,奉命赴海外担任维和步兵营侦查排排长期间的事。   那片西非大地常年被战乱阴霾笼罩,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部队严格恪守联合国中立准则,只开展防御警戒、民生帮扶与风险预警工作,绝不插手各方势力交战。   但战火没有章法,流弹与突发爆炸时常无差别波及巡逻路线。   那天,他带领排里战士外出踏勘路线。相邻片区两股武装骤然爆发冲突,混乱之中,一枚自制爆炸装置被引爆。   事发距离极近,狂暴的气浪裹挟碎石与金属碎片横扫而来。   队员们立刻俯身借助掩体避险,剧烈的晃动颠簸间,他装在口袋里的手链意外滑脱出去。   他目光紧锁那条落在不远处沙地上的手链,等到爆炸声停止后,立刻冲出去。   就在他弯腰捡起手链的那一瞬,第二波爆炸骤然袭来。   没有人知道那是事先埋好的连环装置,还是第一波爆炸引爆了附近的弹药。   一块高速弹射的弹片骤然袭来,从他右侧耳后切入,顺着下颌线条狠狠割开一道狭长伤口。   刺骨的痛感席卷全身,温热的血涌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震耳欲聋的爆发声冲击着颅脑,双耳被尖锐绵长的嗡鸣填满。   周遭的呼喊声,风声,甚至自己的喘息声,全都变得模糊遥远。   他倒在血泊中,紧紧攥着那条手链。   耳畔似乎响起了少女的声音:“陆暨明,生日快乐呀。”   是十五岁的她,与他一起站在峨眉山的金顶上。太阳从云海里升起来,光芒万丈,磅礴壮丽。   她在初升朝阳中给他戴上这条手链,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他记得最后一句:“这可是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你不要弄丢哦。”   任务区的战地医疗设备简陋,军医在临时帐篷内给他处理创口,整整缝二十四针。伤口从耳后一直延伸至下颌线,愈合后皮肤无法恢复平整,最终留下那道纹路粗糙的永久性疤痕。   后续诊断更不乐观,近距离爆炸产生的剧烈震荡,叠加创口连带损伤,致使右耳内耳神经出现不可逆创伤。右耳听力永久性下降,伴有间歇性发作的耳鸣。   ……   陆暨明由回忆中抽离,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简单道:“海外维和的时候,遇到突发爆炸,被弹片割伤的。”   苏清禾心神一紧:“这么危险……”   她的目光落在他耳后那道疤上,如果割得再深一点,或者偏一点,割开颈部动脉,后果不堪设想。   苏清禾心脏一阵阵收紧的疼。   后怕的感觉如潮水涌来,心悸久久没停。   这一刻,她甚至产生了一个自私的想法,还好他退役了。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轮胎碾过环氧地坪,在车位上停好。   下车后,陆暨明从后备箱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水果和两瓶红酒。   苏清禾讶异于他的细致,又道:“怎么还带了酒?我跟你说,我爸一喝起来就没节制。”   “堵不如疏。”陆暨明锁了车,把红酒换到另一只手,“这酒醇厚,不伤身。”   电梯上行,数字缓缓跳动。   镜面轿厢壁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他比她高了一整个头。   苏清禾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有一丝恍惚。   她想起城中村那个永远停满电瓶车的楼道口,想起那盏时常坏掉的声控灯,响起发霉起皮的墙壁和时而窜出来的蟑螂,想起以前下班回家,到了家门口要先喘几口气才去掏钥匙。   这样的日子结束了。   在她还没有能力的时候,他来结束了。   到了门口,苏清禾敲门。   罗美玲打开门:“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罗美玲换了个新发型,脸上还化了淡妆,气色比之前好很多,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几岁。苏正源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围着一条蓝色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他看到陆暨明手里提的东西,脸上笑着,嘴里推脱着:“过来吃饭,带什么东西。”   他的头发也理过了,之前的零星白发被染黑,鬓角修得整齐,穿着一件浅色POLO衫,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苏清禾换了鞋,走进客厅。   夕阳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电视柜上摆着一束鲜花,百合和雏菊插在透明的玻璃花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沙发上铺了一层浅灰色的沙发垫,上面还摆放着她以前在动物园买的熊猫文创玩偶,毛茸茸的趴在那里,憨态可掬。   苏正源招呼他们坐下后,进了厨房。   里面传来油锅的滋滋声,排骨的香气混着葱姜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填满整个客厅。   罗美玲笑着说:“你爸今天没跑车,非说要露一手。”   苏清禾站在客厅中央,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鼻子直发酸。   谁说环境不重要呢?   人就是会被环境所影响,她很久没在爸妈脸上看到这么舒展的神采。   逼仄的城中村,连呼吸都像是带着被生活拖垮的沉重。周遭的一切,狭窄的空间,斑驳的墙壁,永远修不好的水管,无不在提醒他们,那场骗局把他们半辈子的积蓄洗劫得一干二净。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说:“我去看看自己房间。”   次卧朝南,落地窗正对着小区花园。   夕阳的光从玻璃涌入,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床头柜上放着那盏从城中村带来的台灯,是她自己挑的。衣柜嵌在墙里,里面挂着她的衣服。书桌上是被一并带过来的资料和一些零碎物件。   苏清禾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心中感慨万千。   陆暨明进入卧室,走到苏清禾身旁。   苏清禾转过身,看着他,夕阳从背后将她笼罩,把她的轮廓映得更为柔和。   苏清禾上前一步,抱住了陆暨明。   她将脸埋进他胸口,手臂环着他的腰,缓缓收紧。   “谢谢你。”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这一次,算认真。”男人声音不紧不慢,由头顶传来。   苏清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夕阳的光落在两人脸上,把她眼底水光映得透亮。   “谢谢你帮我爸妈改善生活环境,谢谢你让他们住得这么舒服,谢……”   话没说完,陆暨明低头,吻住了她。   男人手掌扣着她的腰,把她抵到落地窗旁边的墙壁上。窗帘被风轻轻吹起,拂过她的手臂,痒痒的,但盖不住从舌尖流窜至四肢百骸的酥麻。   苏清禾被吻得喘不上气,偏过头想要躲开,“我妈等会儿过来看到了。”   她的目光朝门边看去,虽然房门关上了,但她妈随时都有可能推门进来。   “怕什么?”陆暨明没有退开,吻从她的唇滑到她的下颌,他收紧双臂,将她箍得更紧了一些,呼吸灼热,“谢那么多次,不就是想我亲你吗?”   “……”苏清禾被他噎住。   他转过她的脸庞,又一次吻了上去。   苏清禾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推动。之前那些酸涩的、潮湿的心思,全都被他唇舌的纠缠一点一点碾碎了,只剩下脸红心跳的紊乱,和那种从脊椎骨最深处泛上来的、细密的、控制不住的酥麻。   当他的手掌探入她衬衣里时,苏清禾是真急了,差点咬上他的舌头。   “你不要乱来……”她喘着气道。   有了昨晚在车上的经历后,她现在都害怕他放肆。   他可以衣冠楚楚的,只用手就让她崩溃。   那手上的薄茧刮过时,比玩具更让她受不住。   陆暨明亲了亲她的耳垂:“今晚跟我回家吗?”   “……”   “如果还要留下来陪爸妈,我现在就得尽丈夫的职责。”   男人探到裙底时,苏清禾吓地一颤,忙道:“回去。”   隔着一层棉质布料,已经感受到了异样,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果然很需要老公。”   “……!!”苏清禾脸色臊红,低下头,羞愤地推了他一下。   要不是他又亲又摸,怎么会这样……   陆暨明将她抱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哑声道:“不要忘了,晚上跟老公回家。”   “清禾,暨明,出来吃饭了——”客厅里传来罗美玲的声音。   苏清禾应了一声,推开陆暨明,率先走出去。   进入卫生间,她反手关上门,洗手台上的镜子里映出一张绯红的脸,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   苏清禾低下头,用冷水泼了几下脸。   可怕的奔三,被男人撩拨一下就有反应,太可怕了。   餐桌上摆了一大桌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粉丝煲,水煮肉片,小炒黄牛肉,还有一锅莲藕排骨汤……   看起来丰盛极了,色香味俱全。   陆暨明把自己带来的红酒打开,醇厚的酒香在空气中散开。   他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四人一起举杯,庆祝乔迁,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   天色彻底暗了,客厅灯光打开,把整间屋子照得通透敞亮。   氛围正好时,罗美玲说:“清禾,要不你也搬过来住?这里离你公司不远,上班方便。你这卧室空着也是空着,在外面租房子还要交房租,不划算。”   苏清禾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陆暨明一眼。   他端着红酒杯,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但手指停留在杯壁上,微微收紧。   “妈,那个房子还有大半年才到期呢。”苏清禾放下筷子,语气轻松,但又笃定,“租金一次性都付清了,不住了多浪费啊。等到期了再说吧。”   “好吧。”罗美玲点头。   她知道女儿大概率是在跟陆暨明同居,心里还是希望她搬回来跟爸妈住。   一方面是两人还没结婚,另一方面,她太了解自己闺女了。生活习惯一塌糊涂,从小就没让她做过家务,娇生惯养的什么都不会,忙起来的时候水果都要削好送到她手边才愿意吃一口。   现在不比从前,她就怕这大小姐脾气,在同居生活中鸡飞狗跳,把好好一段感情给消磨了。   “你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陪爸妈住。”罗美玲说,“现在离得近,你们下班了也可以直接过来吃饭。”   苏清禾笑了,“好啊。”   深夜,申湾壹号。   卧室内。   媚到骨子里的声音,在空气中飘散。   苏清禾抓着枕头,想把脸埋进去,男人却把她翻了个身。   不仅不让她藏起来,还直勾勾地盯着她,问她:“喜欢吗?”   苏清禾闭上颤抖的眼睫毛,喜欢归喜欢,她是真的吃撑了。   这是今晚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刚进玄关。她刚要穿上拖鞋,他从身后抱过来,一路从玄关亲到了大门内,关上门后,将她抵在门上。   猝不及防的她,浑身打颤。   “你……”她话都说不出来了。   哪有这么急的,刚进门就……   疯了简直。   他将裙摆推至腰间,其他累赘肆无忌惮的撕开。   野蛮的呼吸声在她耳畔散开,他贴着她的耳廓,哑声道:“这一周都没有,我知道你很想。”   “……”并不是。   没有那么想。更没有那么迫切。   他掐住她的腰,从一开始的急切到后面慢慢折磨。   苏清禾站不稳,他伸手环在她腰间,将她托住。   “结了婚,你就得跟老公待在一起。”他在她耳边道,“不能去你爸妈那边。”   “我没去……”   “嗯,乖。”他沉声,“老公满足你。”   他将从门边抱到沙发上,让她有更好的支撑后,肆无忌惮地折腾起来。   后半夜,苏清禾被陆暨明圈在怀里时,累到意识模糊。   男人宽大手掌覆在她后腰上,替她轻轻揉着。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靠着结实的胸肌,很快陷入昏睡。   ……   次日,陆暨明把苏清禾送到银行大楼门口,转道把车开到办公大楼的地下车库。   他抱起后座上那捧花走进公司的时候,前台差点没反应过来。   虽然陆总办公室里有花,但她还是很难把陆总这么硬朗的男人,和鲜花这么娇艳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这一路,陆暨明捧着花的模样,收获了不少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   他毫不在意,甚至有种不加掩饰的愉悦。   在公司副总上前谈工作时,他看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我老婆喜欢给我送花。”   进入办公室,他把之前那束已经凋谢的花从花瓶里取出来,放进垃圾桶。学着苏清禾上次的样子,把花瓶清洗之后,接上清水,拆开这捧花的包装,将花枝逐一插好。   完工后,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苏清禾。   L:“之前的确是眼拙。”   L:“越看越好看。”   苏清禾正在工位上整理资料,看到消息愣了一下。   苏清禾:“。。。”   苏清禾:“没想到陆总还挺喜欢花。”   她还以为他会把那束花放在后座,直到枯萎扔掉。   L:“嗯。”   L:“一周后可以继续送。”   苏清禾差点被逗笑。   这人是霸总当惯了,让人送花跟发号施令一样。   那语气,仿佛她要感恩戴德有这个给他送花的机会。   L:“毕竟已婚人士,别人的花不能收。”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这一次苏清禾的唇角完全弯起来了。   两天后,陆暨明去香港出差。   苏清禾难得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几天,每天的运动量实在让她吃不消。   她趁着空闲时间,约上许珂一起吃饭。   上次许珂帮她陪裴律师看伤,她还没好好感谢她。   日料餐厅包间里,灯光昏黄,桌椅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   苏清禾把菜单递给许珂,说:“上次可真是麻烦你了。”   那晚陆暨明因为偶遇白月光去喝闷酒,喝完还发酒疯,把裴律师给揍了。   许珂噗嗤一笑,“麻烦什么呀,我得谢谢你。”   “怎么?”苏清禾讶异的挑眉。   许珂放下菜单,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她:“哎呀,你不懂,男女之间就得有点事儿发酵一下。”   她压低声音,眼里染上一丝娇羞,“我给他上药呀……上着上着就亲上了……”   苏清禾瞪大眼睛:“你们在一起了?你嘴巴这么严,都没告诉我!”   “嗨,别说我。”许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哼声,“你结婚了都没告诉我!”   苏清禾噎了一下,小声嘀咕,“我那是特殊情况,塑料婚姻啊。”   “可拉到吧。”许珂放下茶杯,轻嗤一声,“从来没有什么假结婚假离婚。结婚证领了就是实打实的夫妻。”   她往前探身,目光在苏清禾脸上打转,“跟你老公最近怎么样?睡上没有?这么顶的身材,不睡就真的是暴殄天物哦。”   苏清禾默不作声,端起茶杯喝水。   但她的脸颊慢慢飘起了红晕。   许珂一眼就看出来来,促狭地笑:“看来是享受到了。”   苏清禾低咳两声,放下茶杯。   “怎么样?是不是中看又中用?”许珂笑着说,“以后可别说什么塑料夫妻了,你这是又有名分又有实质性关系,啥都有了,就是实打实的两口子。”   苏清禾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几分:“也不能这么说,我们一年后还是要离婚的。”   “离什么婚啊?你这日子过的不舒坦吗?”许珂难以理解的问,“申湾壹号住着,大佬的资源给你送上,还有好看又好用的身体,不香吗?”   “当初说好的就是一年。等他信托拿到手了,也不好赖着人家吧?那也太贪心了,把有限使用期变成无限使用权。”苏清禾顿了下,“再说了,人家心里还有个人呢。”   “谁?”   “他的初恋白月光,高中同学。”苏清禾轻叹一声,“当初爱得死去活来,轰轰烈烈,被甩后成绩一落千丈。就前不久揍了裴律那次,就是见了白月光失控了。”   许珂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还真看不出来,那么冷酷的男人,居然是个情种。”   苏清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里带了一丝微妙的连她这都没察觉的得意:“不过他第一次是跟我做的。”   许珂愣了一秒,笑了,“那你还是有希望啊。他都跟你做了,说不定白月光没那么重要。”   “……不好说,性和爱是可以分离的。”苏清禾道。   “他跟白月光当初是为什么分开?现在还有复合的可能性吗?”许珂又问。   “不知道,这种事他怎么会跟我说,我也不好去问啊。”苏清禾抿了抿唇,“不过,上一次我看到他们俩凑一起时,白月光还羞辱了他,看样子并不想跟他复合。”   “不是吧,陆总被羞辱?”许珂震惊,想起陆暨明一身悍戾之气,“开玩笑呢?谁敢羞辱他?不要命了吗?”   “就是羞辱,骂他像条狗去求复合。”苏清禾说起这话,还耿耿于怀。   “太过分了。”许珂拍桌,“姐妹,你必须拯救你老公脱离苦海!改造他,拿下他,让他从此忘掉白月光,对你死心塌地!”   苏清禾:“……”   “你不仅拯救了他,自己还获得永久使用权!一箭双雕!两全其美!”许珂畅想道,“你现在是他老婆,你可太有优势了,绝不能输给那个白月光。”   苏清禾沉默半晌。   她居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随机发100个红包~ 陆总:什么?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第54章 054 看到你我就   “可是我从来没有追过人。”苏清禾把筷子搁在碟沿上, 不确定地问,“这能行吗?”   她有限的几段恋爱经历,都是对方主动。   大学时被周子粤的外型吸引, 也仅仅只是被吸引,直到进入通和分行成为同事,他主动接近, 才慢慢发展起来。   至于怎么追人,怎么示好,怎么让对方死心塌地, 这完全是知识盲区。   “这方面我有经验啊。”许珂手指轻点桌面, 笑眯眯道,“我教你制胜三招,第一, 看他,含情脉脉地看,看得他心猿意马。第二, 制造肢体接触,往他身上倒一倒啊,靠一靠啊,暧昧丛生。第三, 夸他, 夸他帅, 夸他有魅力, 夸他有能力, 变着花样夸,夸到他觉得全世界就你懂他。”   苏清禾认真受教,在心里默默消化, “听起来……好像也不难?”   “本来就不难,女追男隔层纱。有这三招,再加上你这天生丽质的美貌,还拿不下来,我把脑袋取下来给你当球踢。”   苏清禾被逗笑,笑着笑着又叹了气。   “大胆去冲。”许珂鼓励道,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你只要拿出搞客户的坚韧不拔,对你这个老公,完全是手到擒来。”   “我谢谢你啊,这么看得起我。”   说归说,笑归笑,苏清禾心里还是没底。   回到家后,她打开电脑,像做客户背调一样,仔细翻查陆暨明的公司资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安暨的扩张速度快得可怕,仅这两年就先后收购了五家大型区域性安保公司,这些公司各有各的客户资源,各有各的区域优势,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技术跟不上时代,靠人海战术堆利润。安暨收购后,一夜之间变成了科技驱动的安防服务商。   她还注意到,安暨的业务版图不仅是国内,还有海外布局,去年在新加坡设立了一家合资公司,持股比例为百分之五十一,合作伙伴是当地最大的一家安保集团。   不到三年时间,安暨从零做到行业顶尖。   她又去查了下陆暨明的父亲陆均宏。如今由他掌舵的恒鑫集团,看似不显水露水,实则是潜在深水里的巨鳄,业务涵盖地产、矿业、跨境贸易,资产结构复杂且体量庞大。   难怪他爷爷能留给他十位数的信托。难怪他有钱给林英潼做天使投资人。   这就是爹不亲娘不爱但有钱的超级富二代。   苏清禾关上电脑时,有点气馁。   这天堑鸿沟的距离,是许珂那什么致胜三招就能抹平的?   说不定陆暨明拿到信托离婚后,过上钻石王老五的美好生活,有的是女人前赴后继,还会有很多不要名分只要有钱就愿意跟他在一起给他生孩子的人。   财富到了一定量级,根本就不需要婚姻。婚姻是普通人的避风港,是有钱人的枷锁。   苏清禾躺在床上时,已然心如止水。   不能被许珂影响了,做那种不切实际的梦。   次日,苏清禾照常上班。   午休时,许珂发来一条链接。   苏清禾随手点来看,是苏蕊的社交账号,最新一条是某品牌活动的路透图。   图片背景里的街道、双层巴士、繁体字路牌——香港。   苏清禾目光定住。   陆暨明前两天去了香港。   苏蕊也在香港。   许珂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许珂:“这就是陆暨明的白月光?”   许珂:“还挺漂亮的。”   许珂:“姐妹,你得加油了。”   许珂:“难怪他惦记那么多年,你可千万别掉以轻心。”   苏清禾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她脑子里已经是一团乱麻。   这是巧合吗?还是他追着她去的?   苏清禾再次拿起手机,点开陆暨明的对话框,两人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那句“毕竟已婚人士,不能收其他人的花。”   他出差这两天没有只言片语。   心思都在白月光身上了?   不行!苏清禾把手机撂在桌面上。   她怎么样也比苏蕊强吧?   至少她不会伤害他,不会羞辱他,不会让他痛苦。   如果他还是死心眼的想追回苏蕊,那她必须要帮他脱离苦海!   非得喜欢一个人的话,为什么不能是她?!   苏清禾下定决心后,开始梳理自己的工作。   巧了,还真有可以去香港出差的机会。   陈宗远在香港有两个账户,她电联过那边的客户经理几次,都是找理由推诿。她原本打算春节后没有进展的话,亲自去香港那边跑一趟。   不如现在就去。工作追人两不误。   苏清禾跟刘佳燕说明情况后,订购了第二天去香港西九龙站的高铁。   次日一早,她从申湾壹号出发,带上工作资料,直奔高铁站。   高铁车厢很安静,苏清禾靠窗坐下,把工作资料拿出来又过了一遍。   到西九龙站后,她打车去了中环。第一站就是陈宗远在那家银行的开户行。   前台小姐核对过预约信息后,引她穿过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在一间小型会议室坐下。窗外是维港灰蒙蒙的海面,几艘货轮慢吞吞地移动。   等了十分钟左右,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推门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的工牌上印着“梁文华,鸿业私人银行客户经理”。   他微笑着伸出手,“苏经理,久仰。”   “梁总,您好。”苏清禾微笑握手,“冒昧来访,打扰了。”   苏清禾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陈宗远的授权书和委托协议,放在桌上,推过去。   “梁总,陈总希望把他在贵行的资产做一个全面的梳理。这是他的亲笔签名和授权文件。”她不疾不徐道,“我需要过去三年的交易流水、持仓明细,以及目前的产品配置清单。”   “这些材料,我们需要走内部合规流程,最快也要下周才能提供。”梁文华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苏清禾知道这不是流程问题,上周陈宗远的秘书就发了邮件,他们有一周的时间准备。现在又说要下周,无非是想用拖字诀让她知难而退。   苏清禾端起后勤送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后,闲聊一般说道:“其实陈总委托我做的,不只是一份资产清单。他是想把香港这边的资金盘活。这笔钱在中环睡了七八年,利息连通胀都跑不过,他自己也知道,就是懒得动。”   梁文华手指轻叩扶手,“陈总的活期存款,我每年都给他出过建议书,但他无动于衷,我能怎么办?”   苏清禾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梁总,不如这样,您把活期账户里的一笔钱,先拿出一千万,做一个短期的结构性存款,收益比活期高,流动性也好。”   梁文华不屑地笑了下,“一千万的结构性存款,收益再高,对他那个体量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我知道。但您想想,他如果连一千万都不愿意动,会愿意动两个亿吗?先让他尝到甜头,后面的自然水到渠成。”苏清禾看着他,语气诚恳,“这笔结构性存款,您来设计,我来跟他说。成了,功劳是您的。不成,您也没损失。”   梁文华的目光从窗外灰蒙蒙的海面上挪回来,落在苏清禾脸上。   眼神里的防御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刮目相看的欣赏。   “行,”他坐直了身体,“你把陈总的授权书留一份在我这儿。活期账户的流水和推荐产品清单,我让同事整理,明天上午给你。至于你说的那个结构性存款的方案,我这两天做出来,发给你先看。”   “好。”苏清禾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授权书复印件,放在桌上,“梁总,那就拜托您了。”   走出银行大楼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更为阴沉,维港对岸的建筑轮廓模糊不清。   苏清禾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给陈宗远发了一条消息:“香港这边在推进,资料明天能拿到。另外,梁总这边会出一个结构性存款的方案,我看了再跟您汇报。”   正事忙完,苏清禾开始琢磨着,怎么跟陆暨明碰头。   她在附近找了一家糖水铺,店面不大,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写着“三十年老字号”。   她点了一份双皮奶,对着碗碟上的LOGO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香港出差中,有没有好吃的推荐?”   刚放下手机,天就暗了。   乌云从太平山顶压下来,雨点跟着砸落,打在店铺的雨棚上,噼里啪啦的。   苏清禾把一份双皮奶吃完,翻了翻朋友圈,评论里有不少留言,都是在推荐各种好吃的。   但陆暨明没有联系她,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苏清禾忧伤了几秒钟,很快又振作起来。   现在是她要追人,怎么能等着人家来找她呢?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陆暨明打电话。   铃声响了几下后被接通。   “……老公。”苏清禾叫了一声。   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已经可以毫无障碍地叫出这个称呼。   “有事?”男人沉声开口。   “我到香港出差呢。”苏清禾看着橱窗外的大雨,“但是被困在了雨里,这凄风苦雨的,我都没穿外套,冷飕飕的。”   听筒那端沉默了一瞬,“发定位。”   “好的。”苏清禾声音轻快。   结束通话后,她把糖水铺的地址发给陆暨明,唇角已经不自觉的弯起来了。   与此同时,中环另一栋写字楼的会议室里。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利兴防卫的老板贺兆德坐在主位对面,五十出头,短发利落,穿着笔挺西装,系着一丝不苟的领带。   他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几个烟头。   陆暨明坐在长桌另一端,穿着相对更为随意,灰色衬衫外是一件黑色风衣外套,衬衫解开一颗纽扣,衬得脖颈线条修长,风衣挺括质地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得利落分明。   他面色平静,话很少,但整个人透出强烈的压迫感。   对方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位大陆来的年轻大老板,背景通天,作风强硬。   这次谈判,已经僵持了一个多小时,争议焦点是收购价格和对价支付方式。   双方的分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谁也没松口。   当陆暨明的手机响起时,室内紧绷的氛围缓和了一下。   他三言两语结束通话,起身道:“上午到此为止。我还有点事。”   利兴防卫的老板贺兆德,一双浓眉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了看陆暨明,心里没底。   拉锯线还在继续,他突然要走。   是隐形施压?还是真没耐心了,不想谈了?   “陆总,具体条件还是可以再磋商的。”贺兆德主动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   陆暨明言简意赅:“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现场跟你们磨合。下午是最后一次洽谈,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换目标。”   说完,他拿起桌面上的手机,转身离去。   安暨的人随之离席,没有一个人迟疑。   会议室的门关上后,贺兆德点燃了一支烟。   副总凑过来,压低声音:“贺总,要不我们还是适当让步?安暨是最好的买家了,他们之前收购的那几家公司,现在都运营得蒸蒸日上,兄弟们的饭碗也保住了。”   利兴是香港本地最大的安保服务商之一。从九龙起家,做了三十多年,旗下有几千名安保员,客户遍布全港。但庞大的人力成本和管理费用,让利兴的利润率一直很低。贺兆德萌生退意不是一天两天,这次安暨来谈收购,正中他下怀。   但他也想利用安暨急于进入香港市场的心态,狠狠赚一笔。   但陆暨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势。   “下午再谈。”贺兆德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呼出一口白雾。   副总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雨还在下。   糖水铺子里,苏清禾低头处理着手机上的工作消息。   她全神贯注,一条条地回复,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   她没有看见那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也没有看见陆暨明从车里出来。   他接过司机手里的黑伞,目光在眼前的店铺扫过,看到了坐在橱窗边的苏清禾。   男人沉黑双眼,在看过去的那一瞬,有了细微地波动。   手机铃声响起。   苏清禾看到陆暨明的来电,接了起来。   “出来。”   她一扭头,看到了站在车边的陆暨明。   她冲他笑了笑,拎着包起身,走出店铺。   陆暨明撑着伞上前,接过她手里装了电脑和资料的沉重托特包。   苏清禾靠在他身边,雨水从伞面上滑落,她想起许珂说的致胜三招里的制造肢体接触,伸手挽上了陆暨明的胳膊。   上车后,苏清禾又一次靠近陆暨明,环着他的胳膊说:“你还没吃午饭吧?同事给我推荐一家餐厅,我们一起去尝尝。”   苏清禾拿出手机,翻看那条评论,对司机报出地址。   车子停下后,陆暨明撑起伞,苏清禾挽着他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里有一家和记餐厅。   餐厅里七八张桌子,每张桌子上放着一盏小小的台灯,灯光暖黄,把整个空间照得像复古私房菜馆。   苏清禾根据推荐,直接报了几个菜——豉汁蒸石斑,上汤焗龙虾,姜葱炒蟹,蒜蓉时蔬。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苏清禾看着陆暨明,几天不见,竟觉得他眉眼更帅了,看得她身心愉悦。   “你什么时候回去呀?”她问。   服务员端来一盆开水,陆暨明把碗碟筷子拿进去烫,应道:“明后天。”   “巧了,我也明后天。”苏清禾笑,“那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接下来,无论他是打的什么主意,她都不会让他跟苏蕊见面。   陆暨明把苏清禾的碗筷递给她,看着她笑盈盈的眉眼,问道:“你今天还挺开心?”   苏清禾想到许珂说的致胜三招里的夸他,应道,“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可开心的,但是看到你,我就开心呀。”   “是吗?”他轻哂一声。   “是呀。”苏清禾笑,“谁看到帅哥不开心,尤其是像你帅地这么出类拔萃,气宇轩昂,英姿卓绝。”   她搜肠刮肚,竭尽全力地赞美:“你的五官就像是刀削斧凿,深邃凌厉,眼睛又黑又亮,鼻梁也很高挺,唇形漂亮又性感。”   陆暨明静静地看着她,听她发挥。   直到苏清禾说完,微笑看他,期待的眼神就像是考了一百分等待表扬的好学生。   陆暨明开口道:“你很像是欠了一堆卡债,想找老公替你还款。”   苏清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055 恨不能把两   苏清禾的满心期待化为泡影。   垂下眼, 轻哼一声:“才没有。”   她可是银行人,虽然没钱但财务稳健,永远不可能刷卡负债!   菜一道道端上来。   豉汁蒸石斑好火候刚好, 鱼肉滑嫩,豉香浓郁。葱姜炒蟹镬气十足,蟹壳被炸得酥脆。   苏清禾不再纠结夸人翻车, 全身心沉浸到美食之中。   陆暨明带上一次性手套,不疾不徐的帮她把蟹钳剥好,放到她碟子里。   “谢谢。”苏清禾笑道, 也没客气, 夹起碟子里白白嫩嫩的蟹肉,送入口中。   吃完饭,雨停了。   走出餐厅, 清灰色石板路面被雨水浸润,踩上去微微打滑。   陆暨明揽住苏清禾的腰,带着她稳步前行。   苏清禾感受到腰间那只手掌的温度, 隔着一层真丝衬衫,微微有点痒。   陆暨明带苏清禾回他下榻的酒店。   顶楼行政套房内,视野开阔,整面落地玻璃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 澄澈天光下, 辽阔海面如画卷铺开, 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   苏清禾暗自感慨, 以香港酒店的高昂费用, 她的差旅费只够她住附近快捷连锁小房间,哪敢奢望这种大套房。   刚进房间,陆暨明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走到外间沙发落座, 一边通话,一边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着手处理工作。   苏清禾走到里间,躺到柔软的大床上,吃饱喝足,倦意翻涌,想要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   双眼微眯的时候,她忽然坐了起来。   她不是来度假的。   她是来追人的。   目标人物还在外面忙碌,怎么能自己躺在里面睡大觉?   这就像是客户还在一旁,自己却在打盹,这像话吗??   虽然今天首战失利,没关系,失败是成功之母。   第一次嘛,可能没把握好力度,太生硬了。   她可以再接再接。   苏清禾拿出自己死磕客户的精神,瞬间重拾斗志。   她下床后,轻步走到外间。   陆暨明坐在沙发上审阅文件,指尖偶尔在触控板上轻点,神情专注。   苏清禾走到他身旁坐下。   陆暨明没抬头,嗓音清淡:“怎么了?”   苏清禾克服失败的羞耻心,酝酿好语气,眉眼弯弯,刻意放软了声线:“老公,我觉得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特别有魅力。”   键盘上的手指一顿。   陆暨明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苏清禾脸上。   苏清禾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低下头,伸手环住他的手臂,将脑袋埋上去:“你继续忙,不用管我,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陆暨明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轻吸一口气,沉声开口:“最近是缺业绩了吗?”   “……”苏清禾闭了闭眼。   她一点都不缺业务!她都忙不过来!   “今晚带你去见几位合作方。”陆暨明话锋一转,道,“他们有在内地开立账户的需求。”   苏清禾当即抬起头,眼睛都亮了,身体远比思绪反应更快,喜笑颜开地点下头:“好啊!”   追人跟工作不冲突,双线并行也是可以的。   陆暨明看着她瞬间变脸的模样,眼底是不出所料的了然,淡道:“回房休息去。”   “……”苏清禾愣了下,非但没走,反而靠得更紧,双臂圈住他劲瘦的腰身,半边身子倚在他肩头,声音软的像撒娇:“我就想陪着你。”   陆暨明面上若无其事,视线重新落回到电脑屏幕上,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浓得化不开。   十秒后,他垂眼看向腰间那截莹白纤细的手腕,不再克制。   他抓住她的手,转过身,俯身吻了上去。   苏清禾还在琢磨接下来该说什么夸人的话,猝不及防落入这个灼热的吻里。   她下意识闪躲,身子往后仰,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男人扣住她的手掌,顺势俯身压下,长驱直入地闯入她牙关中,用力吮舔着她的舌。   来势冲冲的吻夺走她所有呼吸,苏清禾胸口起伏,脸颊涨得通红。   快要喘不过气时,陆暨明稍作停顿,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里面的卧室。   高大身影停在床边,他将人放落在床上,他直起身,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随即又抬手,摘下腕表,搁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苏清禾撑着身子坐起,眼睁睁看着他将衬衣下摆从皮带里抽出来,指尖慢条斯理地解开纽扣。   她是真有点紧张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他:“你干嘛?”   大白天的,脱什么衣服!   男人沉黑双眼盯着她,哑声道:“不是很想要吗?一直缠着我。”   救命!这到底又是哪里搞错了?   她是在做感情交流,不是要做那种交流!   纽扣一颗一颗被解开,通透明亮的光线里,男人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常年历练出的紧实线条,块垒分明的肌肉,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   苏清禾脸颊发烫,心如擂鼓,明明窘迫的手足无措,目光却像是被黏住一般,迟迟没有移开。   直到金属皮带扣发出清脆声响,她才如梦初醒,手脚并用地想要爬下床逃离。   这青天白日的,她可不想白日宣什么……   双脚还未触到地面,腰肢便被一股力道稳稳捞住。   陆暨明俯身,将她重新按回床上,再度低头吻上。   健硕的身躯压下来时,苏清禾的呼吸彻底乱了。   慌乱间,她伸手捂住衬衣胸前衣襟,急道:“……别扯坏了……我没有备用的换……”   陆暨明抓住她的双手,扣押在她头顶,指尖捻上纽扣,一颗颗地慢慢解开,一边饱览,一边问:“这样呢?满意吗?”   “……”苏清禾有种死刑变死缓的煎熬感。   天气转晴后,太阳出来了。   炽烈的阳光穿透整面落地窗,倾泻而入,将房间里的一切映照得纤毫毕现。   陆暨明凝视身下乌发雪肤的女人,手指微颤。   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像一头野兽那样去占据她。   可胸膛里的心脏震颤不止,血管里的血液奔涌不息,几乎要冲击身体的承受极限。   他近乎自虐般的克制着自己,湿热的双唇顺着凝脂肌肤,一路蔓延……   苏清禾止不住地颤栗,在男人手掌钳制下无法动弹。   当痉悸顺着四肢百骸窜遍全身的那一刻,陆暨明闭了闭眼,稍稍平复紊乱的呼吸。   他低头贴在她耳畔,哑声道:“老公才出门两天,就受不了吗?”   “……”苏清禾在天旋地转中,将混沌的思绪勉强收回几分。   这……也算是肢体接触吧?   虽然她没想这样,但她想追他,还是得说好听话。   她轻咬泛着嫣红的唇瓣,声音软绵得不成调子,“就是想你……”   话音落下,她再也没有余力思考。   男人就像是失控的猛兽,狠狠地扑食。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被午后阳光铺满,碎金点点。   海底深处,却是汹涌的浓重的恨不能将人摧毁的滚滚洪流。   生理性泪水被震落,苏清禾终于不堪承受,带着细碎的哭腔:“你慢一点……”   “不是很想吗?”男人嗓音暗哑。   他不仅没听她的,反而变本加厉。   将她掐着腰托着臀,恨不能把两人血骨融在一起。   一个小时后,风暴终于平息。   苏清禾犹如被拆骨拨经,浑身乏力的躺在被子里,腿间肌肉还在打颤。   陆暨明起身进浴室冲洗,片刻后套上浴袍,一身清爽走出来,神色恢复如常,径自去外间继续处理工作。   苏清禾听到外面时而传来的键盘敲击声,越挫越勇地想起追人的事儿。   但她不敢再去外面跟他肢体接触了。   两人对肢体接触的理解似乎不一样。   ……狗男人!满脑子就是做做做!   倦意如潮水般袭来,苏清禾渐渐陷入迷蒙,眼皮沉重得睁不开。   不经然的,周遭安静下来,外间的声响彻底消失。   他走了吗?去哪儿了?跟白月光见面去了?   警惕让人清醒。   苏清禾的睡意消了大半,撑起几分精神,轻声唤道:“老公?”   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门外没人应答。   她又唤了一声:“老公——”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边。   陆暨明身穿宽松浴袍,双臂抱胸,倚在门框上看她。   “我……有点口渴,想喝水。”苏清禾随口找了个理由。   陆暨明走到电视柜旁,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后走到床边。   苏清禾慢慢坐起身,随着被子下滑,胸口一凉。   意识到自己还未着片缕,她脸一红,赶忙又把被子往上拉。   陆暨明把水递出去,人站在床边没动,目光不曾挪开半分。   苏清禾被看得手足无措,一不小心,水从唇角溢出,淌落到胸前。   她呛咳两声,尴尬地把水瓶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正要抽出两张纸巾擦拭,陆暨明坐到床沿。   他扣住她的肩膀,眼眸幽深,低头吻了上去,将那些水渍一点一点的吮吻干净。   苏清禾轻哼,推着他脑袋。   刚才已经被啃痛了,还啃……   可她不仅没推开,反而又一次被压倒在床褥间。   他将她翻过身,俯身覆上,宽厚的身躯将女人纤细的身影全然笼罩。   大面积的肌肤相触,令他难以自持,又一次陷入温柔乡。   ……又是激烈的一个小时。   纠缠结束后,苏清禾不敢再躺在床上。   陆暨明不知疲倦的旺盛精力,令她心慌。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去浴室冲洗。直到把衣服穿好,才算稍稍安心。   陆暨明也换下了浴袍,换上一身挺括常服,周身已然是上位者冷漠强势的气场。   苏清禾瞥一眼,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四个字,衣冠禽兽。   “我有个会。”陆暨明说,“下午忙完联系你。”   苏清禾一边梳理长发,一边狐疑。   这个点开什么会?不早不晚的。   苏清禾把头发盘好,走到陆暨明身边,主动牵住他的手,笑道:“我下午没事,跟你一起好不好?我不打扰你,就在外面等你。”   陆暨明看她一眼,应声:“随你。”   两人一同离开酒店,乘着前往目的地。   车子停在利兴集团大厦楼下,一路行至顶楼会议室门外。   会场内已经坐满等候的员工。   见到陆暨明走来,所有人齐刷刷起身:“陆总。”   苏清禾微微一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装作陆暨明的随行秘书。   可陆暨明扣着她的手,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办公室内,贺兆德正坐立难安。   这两个小时,他心神不宁,如履薄冰,生怕那位行事果决、年轻气盛的老板临时变卦。   听闻属下通报,他快步前往会场。   “陆总,大忙人啊,可算来了。”贺兆德笑着上前寒暄。   他看向陆暨明身旁的女人,年轻貌美,还拉着手,一脸了然地问:“这位是,陆总的女友?”   “我太太。”陆暨明语气平淡道:“性子黏人,想陪着我。”   “………”苏清禾耳根发烫,窘迫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多疑是种病,得治!   她一定会根治自己!   “原来是陆太太,失敬失敬。”贺兆德连忙问好,见陆暨明一直紧扣对方的手,识趣的没有主动伸手。   “您好。”苏清禾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尴尬,从容颔首。   面颊上淡淡的红晕,反倒衬得她气色红润动人。   走到会议室门前,苏清禾停下脚步,轻声道:“我就在外面等你吧。”   “好。”陆暨明松开了牵着她的手。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空间。   苏清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没那么尬了。   会议室外的走廊宽敞静谧。   苏清禾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从包里拿出平板,专心处理手头工作。   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外界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是香港。   对方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自我介绍:“苏经理您好,我是鸿业私行总监,免贵姓程,单名一个舟。听文华说你来香港了,方便过来坐坐吗?我有些关于陈总资产配置的想法,想当面跟你交流一下。”   苏清禾应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不知道里面还要谈多久。   离开时,她给陆暨明发了一条消息:“陈总私行总监约我聊聊,晚点联系。”   程舟把苏清禾约到私行贵宾室见面。   程舟看着不到四十的年纪,身穿高定西装,佩戴高级腕表,满身精英派头。   一见到苏清禾,他笑着说:“文华说你是个小姑娘,我还不信,小姑娘怎么可能在通和这种大行担任私行客户经理。但苏经理看起来实在是年轻漂亮。”   苏清禾微笑:“谢谢程总夸奖,不过我不是小姑娘,年近三十了。”   “那也很年轻。”程舟笑道。   两人落座后,围绕陈宗远的家族资产、跨境信托、理财规划、资产增值方案深入交流。苏清禾思路清晰,对各类跨境金融条款信手拈来,令程舟一再刮目相看。   相谈甚欢间,天色渐渐暗沉,暮色笼罩整座香港城。   程舟看了看表,笑着说:“到饭点了,附近有家潮州菜不错,一起吃个便饭?”   苏清禾欣然应允。   另一边,利兴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陆暨明走在最前面,本就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冷冽,周身自带压迫感。   身后的安暨团队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是事情办完的轻松。   利兴的贺兆德跟在陆暨明身旁,脸上的笑容比下午松弛了很多,主动说:“陆总,今晚我做东,几位老友也想认识你……”   陆暨明的目光移开,扫了一眼走廊。   休息区空荡荡的,沙发上只有一个靠枕,她的电脑包不见了。   贺兆德还在说场面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她下午发的那条消息,随即拨通她的电话。   “我去接你?”陆暨明问。   “我晚上跟程总监一起吃饭,你自己忙,不用管我。”   通话结束,陆暨明捏着手机的力道微微收紧,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心底那点因她之前的黏人和温柔缱绻泛起的异样,悉数散尽。   这才是苏清禾。   他对她来说,只是很好用。   她的每一次靠近,都有明确诉求。   陆暨明压下所有情绪,只淡淡应了一个“好”字,便挂断了电话,周身冷意更甚。   ……   庆功宴设在私人会所包厢内。   包间很大,圆桌中央摆着一盆兰花,紫色的花瓣开得格外娇艳。   墙上挂着一幅大师亲笔画,画的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在座的人都是贺兆德在商界的朋友,有做地产的,做投资的,做影视的,都是顶级圈层大佬。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笑容得体。   席到中途,一位老板接了一个电话,笑着说:“来了来了,进来吧。”   须臾,包间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服务员,是几个妆容精致的年轻男女。   苏蕊身在其中,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裙,领口别着一枚细小的钻石胸针,小巧夺目。   苏蕊一进来便一眼锁定坐在主位的陆暨明,眼中泛起光亮。   她主动走上前,笑意盈盈道:“陆总,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席间有人讶异问道。   “何止认识。”苏蕊笑着说:“我们是高中同学,也算多年好友了。”   满座皆是人精,一眼便懂她的用意,纷纷借机讨好,笑着招呼:“原来是陆总同窗,快,坐到陆总身边去。”   一旁的贺兆德主动起身,让出陆暨明身边的位置。   苏蕊心底一喜,刚要移步落座,陆暨明目光扫过,没有丝毫温度。   “那倒不必。”陆暨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整个包间霎时安静下来。   “我太太也是我高中同学。大家都认识,为了避免误会,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陆暨明话语平淡,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空气凝了一瞬。   贺兆德哈哈笑了两声,重新坐下来,倒酒举杯,“陆总太太我见过,夫妻恩爱,佳偶天成,羡煞旁人。陆总,我敬你一杯。”   旁边的人跟着打圆场,有人给陆暨明倒酒,有人招呼服务员加菜。   苏蕊不尴不尬地坐在了间隔一席的位置,手指轻攥酒杯。   宴席过半,陆暨明起身离席,前往洗手间。   走廊里灯光很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男人站在公共盥洗台前洗手,光洁的镜子里,映出他深邃冷硬的面容。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苏蕊站在他身后,隔着两步的距离。   “陆暨明。”她轻声叫他。   他没有转身,水龙头还开着,水流哗哗作响。   “周总那边有个电影项目,有个重要角色还没定。”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   陆暨明关掉水龙头,抽了一张纸巾,擦干手上的水。   纸巾被他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转过身看她,目光平静,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不能。”   说完抬步离去,没打算多说一个字。   “好歹同学一场——”苏蕊跟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不甘心地看着他,“我们一起参加竞赛,一起集训……”   “我同学太多了。”陆暨明打断她。   目光没有厌恶,没有探究,只有陌生,“你叫什么名字,我都记不太清了。”   苏蕊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呆若木鸡。   陆暨明没再多看她一眼,迈步离去。   苏蕊走到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眼泪倏忽滚落。   ……   苏清禾吃完饭,跟程舟道别后,给陆暨明打电话。   “你在哪儿呀,我去找你?”她还记得,他说今晚要介绍几个要在内地开户的合作商给她认识,赶个晚场也得去。   陆暨明把会所地址发来,苏清禾打车前往。   苏清禾刚走到会所电梯前。   电梯门开启,苏蕊从里面迈步而出。   两人面面相觑,苏蕊一言不发,扭头离去。   苏清禾站在原地,微微蹙眉,心底波澜乍起。   怔忡间,电梯门又一次开了,陆暨明走了出来。   他牵起苏清禾的手,带她走入电梯。   苏清禾心里荆棘丛生,突然很烦躁,很想甩开他的手。   陆暨明哂道:“还知道来,我以为你对客户资源无所谓了。”   “……”苏清禾从满心烦躁中惊醒。   她是为了资源跟陆暨明结婚,两人是合作共赢,上床也是成年男女互相满足一下,她有什么立场要求他忠于婚姻。   她到底是压下了情绪,没有甩开陆暨明的手。   进入包间后,陆暨明难得语气温和,郑重向众人介绍:“我太太,苏清禾,通和私人银行资深客户经理。”   众人略有诧异,没想到这位大佬的太太竟然是一名普通的银行职员。   但陆暨明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亲自把他太太带过来介绍给大家,用意不言而喻。   大家都是聪明人,见状纷纷起身寒暄,极尽客气。   贺兆德率先道:“巧了不是,我正打算在内地开个户,陆太太应该是在申城吧?”   苏清禾点头:“我在通和申城分行。”   “太好了。”贺兆德拿出手机,“咱们加个联系方式,我开户就去找你。以后金融理财方面,还得劳烦陆太太多费心。”   接着又有几个跟苏清禾添加联系方式。   旁人向苏清禾敬酒时,陆暨明端起酒杯,道:“我太太不胜酒力,这杯我替她喝了。”   之后每一个给苏清禾敬酒的人,陆暨明悉数应对。   众人更加心知肚明,这位陆总对他的太太有多宝贝。   夜色渐深,宴席散场。   陆暨明跟苏清禾没有坐车,沿着尖沙咀的海滨长廊漫步前行。   三三两两的游客倚着栏杆拍照,偶尔有跑步的人从身边经过,脚步声很快被海风吞没。   对岸的港岛灯火璀璨,中环高楼亮着密密麻麻的窗格。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浮光掠影,随着潮汐轻轻晃动。天星小轮从码头驶出,船上的灯光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喧嚣散场,苏清禾心里的烦躁再次涌出。   她应该很感谢陆暨明,今晚给她介绍这么多资源,还给她撑场面。   可她就是不开心。   只要一想到他今晚跟苏蕊见过面,她就浑身长刺般难受。   他对她越好,她越难受。   一阵海风刮来,陆暨明把身上的风衣外套脱下,搭在苏清禾身上。   风衣上带着男人的清冽气息,一瞬间笼罩而来。   苏清禾顿住步,转身看向陆暨明。   陆暨明随之停步。   路灯下,她看着他的眼睛,眼里带着孤掷一注的认真,道:“我有一个问题向你请教。”   “你说。”陆暨明开口。   苏清禾决定抛开许珂教的办法,反正她也学不明白,不如用自己的方式。   她望着陆暨明,一字一顿道:“你教教我,该怎么追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056 有你这样追   路灯下。   陆暨明定定地看着苏清禾, 像是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苏清禾等了半天,没等到陆暨明开口。   她在他脸上甚至看不出什么表情,既没有惯见的冷淡, 也没有不屑的嘲弄,就是字面意义的,面无表情, 像是怔住了。   “你干嘛?”苏清禾莫名道,“受了惊吓吗?说不出话了?”   陆暨明眼皮轻轻颤动了下,意识逐渐正常流动起来。   “你追我干什么?”他嗓音很沉。   “追你需要理由吗?”苏清禾反问。   陆暨明没说话, 但他脸上表情明晃晃的写着不信, 也不屑搭理她一时兴起的无稽之举。   他转身继续前行,边走边道:“你不用追我。作为你丈夫,该有的利益和资源我都会给你。”   苏清禾看着男人高大冷漠的背影, 气不打一处来。   “喂!”苏清禾朝他喊道,“我忍你一天了!你不要太过分!”   陆暨明顿住步,转身看她:“我哪里亏待你了?”   “我这一天都在对你示好, 你感觉不到吗?”苏清禾追问,“你不是资源,就是上床,能不能有点别的想法?”   陆暨明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那不然呢?你不喜欢吗?”   “……”苏清禾力竭了一秒。   喜欢是喜欢……   她很快又振作起来, 道:“但我也喜欢你这个人啊!”   陆暨明又一次愣住。   晚风拂动他的短碎发, 那双向来冷沉锋锐的双眼, 历尽生死都波澜不惊的眼神, 被这句话砸地轰然溃散,连呼吸都骤然停滞,胸腔里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疯狂跳动。   忽而, 陆暨明笑了一声,带着淡淡的嘲弄。   他侧身靠在栏杆上,双臂环胸,似漫不经心道:“你不用喜欢我这个人,也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你是觉得我不配喜欢你吗?”   苏清禾的声音顺着海风漂浮,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你不会喜欢我。”陆暨明看着远处幽深的海面,沉黑的眼里没有一丝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不用勉强自己做到这一步,我也不需要你喜欢我。你做你自己就行。”   苏清禾从来没有感觉中文这么难以理解过。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这个人的自以为是、自说自话已经发展到重度致癌的地步了吗?   她忍住了问候他病情的冲动,说:“你又不是我,你凭什么替我下结论?”   陆暨明没接话,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问题。   苏清禾走上前,面对陆暨明站定,一双杏眼迸发出灼灼的光亮,带着挑衅的语气说:“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怎么样吧?我偏要喜欢你!我就要喜欢你!我非喜欢你不可!”   陆暨明:“…………”   抄在裤兜里的手倏地攥拳。   又缓缓松开。   他无稽地笑了下,像是在看她心血来潮的表演。   一行游客结伴经过,苏清禾往陆暨明那边靠了靠,让出路。   “姐姐,你好美好飒啊!”一个女孩拿着相机走上前,“我是做街拍的,你跟你男朋友看起来特别般配!氛围感好绝!我能帮你们拍一组情侣照吗?”   苏清禾:“……”   她为什么要跟这个冷脸凶巴巴的人般配?   苏清禾不知道,自己刚才挑衅陆暨明的时候,整个人明艳又张扬,眼角眉梢间都是恃靓行凶的攻击性。   “姐姐,我能拍吗?”女孩又一次问道。   她身后还有同行的人一直在拍摄。   ”行。”苏清禾点头。   反正她也不是做什么保密工作的人。   这种敢街拍的,应该比一般影棚的技术更好。   苏清禾靠在陆暨明身旁,正要挽起他的手,女孩说:“姐姐,不用!你先别管他,就站在他旁边,不屌他的样子就行!”   陆暨明看了摄影师一眼。   摄影师心头狂颤,一边顶着压迫感,一边兴奋。   就是这种感觉,很凶,很帅,很凌厉。   她迅速抓拍一张。   镜头里,两人身后是维多利亚港,映着中环半岛的灯火,璀璨浮华。   女人穿着男款风衣,宽大的下摆随风飘荡,长发随之轻扬。她偏过头,不看身边的人,眉眼傲娇。男人直面镜头,目光很沉很冷,周身戾气尽显。   两人没有对视,没有亲昵,甚至保持着一段身体距离。   可周身弥漫的拉扯感,没说出口的爱意,因为这段距离,充满了故事性和禁忌感。   摄影师兴奋不已,道:“OK,可以拍甜蜜一点的了。”   苏清禾转过身,踮起脚,朝陆暨明侧脸亲去。   摄影师疯狂按下快门。   拍完后,摄影师把相机拿给苏清禾看,“我是百万粉博主,可以发到网上吗?”   “发呗。”苏清禾道。   她又不怕被人知道,更不怕被人看到。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后,摄影师开开心心地走了。   经过这段插曲,苏清禾的气焰比刚才弱了许多。   再次看向陆暨明时,没话找话说:“挺好的,这个摄影师记录了我的人生关键时刻——第一次表白。”   陆暨明看着她,忽而开口:“你不用喜欢我。”   苏清禾:“我就喜欢你,就喜欢你,就喜欢你。”   脸上带着唱反调的桀骜不驯。   说完,挽起陆暨明的胳膊:“走吧,我冷风吹够了,回酒店。”   陆暨明任由她挽着,两人并肩前行。   海面上还有游船缓缓移动,夜风吹来,带着咸湿的凉意。   情绪平静后,苏清禾逐渐不生气了。   她甚至站在陆暨明的角度去理解,他的怀疑不无道理。   她当初的确是为了资源跟他结婚,一开始没有感情,突然说喜欢,任谁都不信。   尤其是她在这段婚姻里占了那么多好处,怎么看都像是想继续占下去,才对他发起感情攻势。   客户怀疑她有没有能力把事情办好时,她需要时间来证明自己。   那么现在也是。他不信的话,她不可能用一句话就让他信。   但她可以用时间证明自己。   只要她想做的事情,她一定会竭尽全力。   深夜,酒店顶层行政套房,落地窗的窗帘全然敞开。   清浅月光与城市灯火一同漫入,为室内笼上一层温柔朦胧的幽光。   纯白的床褥间。   陆暨明的亲吻比以往每一次都更为绵长灼热。   苏清禾闭着眼,感受他的吻,甚至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去探索。   心思一旦说出口,所有藏匿的悸动都变得清晰透亮。   她就是喜欢他。喜欢他的亲吻,喜欢他的身体,喜欢他的气息,喜欢他陪在她身边,喜欢任何时候一回头就能看到他的安心感。   就连他那张脸,以前觉得不是她的菜,现在也越来越喜欢。   确定了心底那份真真切切的情感,她的心跳越发地紊乱失控,连浑身蔓延的酥麻感,都变得更为强烈又酸软。   当陆暨明要去秘密花园探险时,苏清禾猛地一颤,不乐意了。   她按住他的手,哑声道:“不行……”   “为什么?”他抬眼看她,眼里暗潮翻涌。   苏清禾轻轻喘气,说:“你要相信我喜欢你……”   陆暨明沉默了一瞬,喉结滚动,开口:“好。我信。”   说完,修长手指再度动作。   苏清禾闷哼,抬脚踹了他胸口一下,想要把他踢开,“你骗鬼呢……”   这一脚对他来说不构成任何攻击力,他顺势攥住她纤细脚踝,低头,湿热的吻落在她脚心。   苏清禾本就敏感至极,浑身瞬间泛起细密颤栗,挣扎着想要收回脚:“不行……你骗人……”   “只准你骗人吗?”男人嗓音沉哑,咬上她的小腿。   眼里是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的狂热,下嘴时却放轻了力道,留下牙印就松口。   想在她身上烙下深刻的印记,又怕弄疼她。   “……没骗你。”苏清禾挣扎着想抽身。   陆暨明不由分说的沉下去,直到两人紧密到再无任何距离。   俯下身,在她耳边道:“我也没骗你。”   苏清禾所有的抵抗,在强势攻击下,彻底失效。   男人就像是蛟龙入了海,只顾兴风作浪,哪还管其他。   苏清禾气得牙痒痒,很快又被弄地浑身酥痒,所有情绪都被冲击的七零八碎。   长夜缱绻,喧嚣渐息。   陆暨明侧身,喘着气,将浑身酸软的苏清禾揉进怀中。   稍缓片刻后,苏清禾抬起头,小臂抵在他紧实的胸肌上,眼尾还带着氤氲的潮红,声音软糯沙哑,“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他缓声开口。   男人宽大手掌时轻时重地抚着女人的后背,羊脂玉般柔润滑腻,令他爱不释手。   “不要再跟苏蕊见面了。”   陆暨明掌心一顿,眉头微蹙,“不要再提她了。”   苏清禾看到他脸色顿变、眼里寒意凛然。   一瞬间,心里就跟有针扎似的。   她作为他名正言顺的老婆,还躺在一张床上,刚做完那么亲密的事情。   居然,连他的前女友提都不能提,就像是他心中不能触碰的逆鳞。   苏清禾忍着身体的酸楚,下了床,拿起沙发上的睡袍裹住自己,往外间走去。   陆暨明:“……”   他披上浴袍,走到外面,看到躺在沙发上的苏清禾。   听到脚步声,她翻过身,面对着沙发靠背。   陆暨明坐在沙发边,伸手去碰她的脸,想把她的脑袋转过来。   苏清禾气地朝他虎口咬了一口。   细微的刺痛,伴着她潮热的气息,陆暨明体内窜过一阵兴奋的痉挛。   苏清禾拍掉他的手。   他哑声道:“你就这么对你喜欢的人?”   “我不喜欢你了。”苏清禾带着情绪道。   “我就说你不会喜欢我。”他轻哂一声,带着意料之中的语气。   苏清禾被刺激了,撑着自己坐起身,转头看他:“你的前任提都不能提,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陆暨明眉头一蹙,沉声:“你要我说几次,我跟她没有旧情。”   “你们今晚才在会所见了面。就在你下来之前,我看到她了。”苏清禾指控他,“难道就这么巧?偶然遇上 ?”   陆暨明闭了闭眼,压住那股无名火。   “的确是偶然,是在场一位老板把她叫来。”陆暨明耐心解释。   他轻扣她的后颈,忍无可忍道:“我再跟你说一次,我跟她没有关系。不是你提起这个名字,我都忘了她叫什么。”   苏清禾:“……”   “你是亲眼看到我们在一起了吗?”陆暨明冷笑,“从哪里道听途说的东西,扣在我身上。”   “……”她的确是听来的,还听得绘声绘色。   可他们原本就有绯闻,在一起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呢?   “我不会否认我做过的事。”陆暨明声音冷沉又清晰,一字一句都似带着千钧重,“我也不会承认我没做过的事。我跟苏蕊,没有任何瓜葛。你提到她的次数太多,我已经感到恶心了。”   苏清禾迎上男人沉黑锋锐的眼,一时无言。   “我不希望你再提这个无关的人。”陆暨明沉声。   苏清禾有点懵了。   难道她那天听到的八卦,真的只是不靠谱的八卦?   “那你成绩下滑,打架闹事又是怎么回事?”苏清禾问,“就算感情这种事能传错,那种全校皆知的事情,不可能乱传吧。”   陆暨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对岸已经暗下去的楼宇。   半晌,语气平平道:“我家里的事,影响了我的状态。”   “哦……”苏清禾无语地应了一声。   他家里的事的确不省心,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后妈和一个张牙舞爪的弟弟。   她亲眼看到过陆均宏在老师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拿皮带抽陆暨明。还好随着他长大,成绩一骑绝尘,成为老师们重点呵护的尖子生。他爸对他也和颜悦色起来,还主动把他接回家住。   只不过不到一个月,他跟弟弟打了一架,两人双双住院。   那之后,他又被流放了。   月光皎皎,在地毯上映出一条银色河流。   两人各自陷入幽思,室内一时沉寂。   苏清禾再次看向陆暨明,突然有点尴尬。   既然他跟苏蕊没什么,那也谈不上什么脱离苦海……   陆暨明转过身,背靠落地窗,唇角带着一丝讥诮,看向苏清禾:“怎么?你是觉得我对她求而不得,同情我,才说喜欢我?”   苏清禾马上道:“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他追问。   “你帅啊。”苏清禾说。   陆暨明冷笑一声:“敷衍。”   “我没敷衍你。”她又说。自从对他有感觉后,她就是觉得他很帅。   “你的确不用敷衍我,你也不用喜欢我。”陆暨明走上前,在沙发边站定,将苏清禾打横抱起,往房间内走去。   他把她放在床上:“少发莫名其妙的脾气。不想睡觉的话,我可以再陪你一次。”   苏清禾马上躺下,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陆暨明在她身旁躺下。   幽暗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苏清禾突然翻过身,胳膊撑在陆暨明枕头的一侧,俯身在他上方道:“我就喜欢你!就喜欢你!”   说完,她躺下身,“睡了,晚安。”   陆暨明闭上眼,盖住眼底所有疯涌的情绪。   ……   第二天上午,苏清禾在鸿业银行的大堂里等了不到二十分钟,程舟亲自把资料送了出来。   厚厚的文件袋,封口处贴着银行的密封条。   “陈总的账户流水和推荐产品清单都在里面,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   苏清禾接过文件袋,跟他握了握手:“多谢程总。”   走出银行大楼,陆暨明的车就在路边等着。   两人一道坐车回申城。   这一路苏清禾也没闲着,把文件袋里的的资料抽出来一份一份仔细翻看。她用荧光笔在几处关键数据上做了标记,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陆暨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她。   回到申城后,苏清禾忙得脚不沾地。香港拿回来的资料需要整理成报告,陈宗远的资产清单要更新,结构性存款的方案要等梁文华那边出稿后再调整。   次日晚上,又逢小组聚餐。   陆暨明打来电话时,苏清禾还在推杯换盏,随口道:“你不用接我。我坐同事的车回去。”   深夜,苏清禾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   她脑子昏沉,随手扔下包,准备去洗澡。   “苏清禾,”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开口,“你出尔反尔的速度,那么快吗?”   苏清禾顿住步:“怎么了?”   “你说要追我。”他定定地看着她,“忘了?”   “……没忘。”   陆暨明站起身,朝苏清禾走去,直到近在咫尺,伸手撑在她身后墙壁上,沉黑双眼盯着她:“你的行动呢?” 作者有话说: 随机送100个红包~ 第57章 057 一天表白一   客厅内, 灯光明亮柔和。   苏清禾靠在墙壁上,看着抵近的陆暨明,喝了酒的脑子有点不在状况。   她茫然地反问一句:“什么行动?”   “难道你追人, 说一句就结束了?”他冷笑一声,反问她,“你这是追人还是戏弄人?”   “……”眼看陆暨明的脸色沉下去, 苏清禾马上反驳,“当然不是戏弄人!我是认真的!”   话都说出口了,没有反悔的余地。   就算他现在没什么糟心的前任, 也没有忘不掉的白月光, 不需要她拯救。   但她都说要追了,就不能撤退,不然他还真为她是同情他随口胡诌。   “其实我今天都在想你呢……”苏清禾说着, 原本因为酒精泛红的脸颊更加红了几分,“午休的时候还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了?”男人神色缓和下来,伸手抚上她的腰。   她怎么能说她梦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 简直有伤风化。   “就,梦到你给我做好吃的……”苏清禾含糊其辞地带过,很快回到原话题,“我不是不追, 是不知道怎么追……以前从来没追过, 上次我还说了, 让你教教我……”   一双杏仁眼水盈盈的, 坦诚地看着他, 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陆暨明沉默须臾,开口:“每天给我多发几条消息,会吗?”   苏清禾点头。这个简单。   “你想我的时候, 要发消息告诉我。”陆暨明说。   “哦……”迎上男人深邃的目光,苏清禾有一丝羞怯,心跳微微加速。   “晚上应酬回家,让我去接你,会吗?”他掐住她的脸庞,不让她错开视线,盯着她问。   苏清禾再次点头。   这个也简单,有时候只是怕麻烦他。   “每天表白一次喜欢我,会吗?”陆暨明又道。   苏清禾微微错愕,“你不是不信吗?”   她这两天冷静下来,发现把喜欢挂在嘴边确实太不成熟,像轻浮之徒。   那天晚上实在是被他刺激了,她人生第一次告白,不说答应不答应吧,居然被他判无效。脑门一热,就当魔法攻击一样,逮着他说喜欢。   “信不信是我的事,说不说是你的事。”陆暨明沉声,“这是两件不相干的事情。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第二天还喜不喜欢?你说多了,或许我就信了呢?”   苏清禾:“…………”   “一天表白一次的要求并不高。”陆暨明说,“你至少要每天证明一次,你的感情状态。”   苏清禾眨了眨眼,感情状态还需要每天证明?   她突然觉得跟陆暨明对齐颗粒度还是有点困难。   他那种天才的思维逻辑,她作为普通人跟不上。   “这都做不到?”他冷嗤一声,收回手,站直身,“所以我没说错,你不用勉强自己喜欢我。”   他转过身,往走廊走去,声音冷淡至极:“我也不需要你的喜欢。”   “??”苏清禾怔怔地看着男人高大背影。   这就有情绪了?她只是回应慢了点,也没说不做啊。   苏清禾快步跟上,从身后抱住陆暨明。   一双手臂将他牢牢圈住,带着酒意的声音格外轻软,道:“我喜欢你。”   男人没动。   她又说了三遍:“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她的手臂圈在男人劲瘦腰间,如果她再往上抬,触碰到他胸口,就能感受到一瞬间极为鼓噪的心跳声。   苏清禾将脑袋埋在男人紧实的背阔肌上,嗅着那股独属于他的味道,心满意足。   追人也挺好的,至少想抱他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的抱。   苏清禾闭上眼睛,慢道:“我总结了一下,就是每天发消息,晚归让你接,每天说喜欢你。嗯,我记住了。”   “不止如此。”陆暨明深吸一口气,开口,“暂时只想到这么多,以后再补充。”   “好嘛——”苏清禾软绵绵应声。   她有追人的觉悟。是她让他教,他教了,她当然要做。   苏清禾松开手,走到陆暨明跟前,又一次将他抱住,抬头看他。灯光下,男人面部线条流畅深邃,眉目英挺,鼻梁峻拔,双唇是浅淡清透的粉色。   目光落在那双唇上时,她犹如被蛊惑一般,脱口而出:“我想亲你。”   陆暨明将苏清禾托抱起来,走到沙发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苏清禾看着他,以为他要说什么。   对视半晌,陆暨明道:“你想亲我,难道还要我主动?”   原来是这个意思……   苏清禾靠近,轻轻碰上他的唇,须臾,用舌尖勾勒他唇瓣的形状,就像是在舔尝一颗美味的糖果。   陆暨明靠在沙发上,身形一动不动,只有喉结不断滚动着。   她逐渐兴起,又从舔变成了咬,啃着他的唇瓣。   陆暨明幽深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她闭着眼睛,眼睫毛轻颤,白里透粉的脸颊上是肆意的雀跃。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撬开她牙关闯进去的冲动,煎熬又享受地任由她磨蹭。   苏清禾并没有湿吻,她的吻没有情欲,更像是小动物的亲亲蹭蹭,一种表达亲昵的方式。   离开唇瓣后,她的唇随之落到了他下巴,往下颌线偏移时,她亲上他那条疤痕。   痒意来的更明显,陆暨明颤抖了下。   她顺着那条刀疤的褶皱,一路亲到了他耳朵下。   脸颊贴着他的脸,在他耳廓边,带着醉意吐气:“老公,你别再受伤了……”   陆暨明扣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苏清禾埋在他颈间蹭了蹭。   陆暨明刚想说什么,听到一侧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她趴在他肩膀上睡过去了。   他闭了闭眼,神色更为煎熬。   身体被她亲的欲罢不能,她居然睡着了。   ………   岁末收官。   申城通和银行分行年度表彰盛典在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隆重启幕。   会场内,座次分明、层级有序,鎏金灯光铺陈开来。   苏清禾身着抹胸款黑缎面小礼服裙,风格简约,线条干净。长发低挽,露出雪白纤长的肩颈,妆容清透精致,美而不妖,媚而不俗。   当她落座时,前后左右不时有目光看来。   表彰环节有序推进,很快来到私线条线年度重磅颁奖。   “年度卓越客户关系管理奖——苏清禾,私行中心。”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到大厅每一个角落。   大屏幕上同时亮起来苏清禾的照片和一行字:年度新增管户资产4.6亿,客户满意度评分99.8分。   私行这边的席位最先响起掌声,然后是全场潮水般掌声。   苏清禾在一瞬间的错愕后,站起身。   她没想到今晚会有她的奖项,就算她业绩做的不错,也是这两三个月的事情,大部分要归于新的一年。   苏清禾往颁奖台上走时,主持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同步人事任免公示:任命苏清禾同志,晋升为私人银行资深客户经理,纳入总行青年后备人才库,享受资深岗全套薪资、绩效与业务权限。”   话刚落音,全场掌声再次响起。   苏清禾昨天就收到了这份已经走完流程的红头文件,对此并不讶异。只是,当这份公示在这坐满人的会场响起时,她心中还是难免激荡。   资深经理职级晋升,对应的是待遇与权限提档。基础底薪上调百分之二十,岗位专项人才津贴正式开通,年度绩效核算系数由1.0上调至1.3,年终奖金层级跨越式提升。业务层面来说,独立对接权限、个人客户池等级、业务签字权重等全面升级。   坐席上,袁菡赞叹道:“清禾太厉害了,才定岗三个月,就破格晋升为资深经理,这是三个月走了我一两年的路啊。”   “实力摆在那里。咱们行里不缺有资源的人,也不缺努力的人。但清禾做到了既有强大资源又非常地努力。”刘佳燕笑了笑,又错身过去,附耳道,“隔壁中汇想挖她,李总现在就怕她跑了,赶紧提拔提拔,稳定军心。”   袁菡点了点头,“她的业务能力和成熟度,的确担得起资深经理的头衔。”   分行行长周瑾亲自起身登台,手持定制水晶荣誉奖杯与红头制式荣誉证书,亲自为苏清禾颁奖。   握手致意时,周瑾看着苏清禾说:“希望你珍惜荣誉、持续精进,坚守合规底线,发挥骨干标杆作用,为分行私行业务高质量发展持续赋能。”   一套很官方的说辞,但苏清禾看着眼前的分行长,感受着掌心的热度,心里仍是情绪激荡。   “感谢行里栽培与认可。”苏清禾说,“我会继续深耕专业、严守风控,不负信任,不负平台。”   聚光灯尽数落在她与女行长身上。   苏清禾望着眼前的目标和偶像。   她会不断前进,假以时日,她要成为她。   台下席间,无数目光看着苏清禾,或欣赏或羡慕,或探究或讨论。   苏清禾拿着奖杯和证书转身时,看着全场的人头攒动和神色各异的视线,落落大方地笑着,款款下台。   落座后,苏清禾拿起手机,对着奖杯和证书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暨明。   苏清禾:“感谢老公栽培。”   她想起上午同事分享给她的链接,那位街拍的小姐姐把照片传到网上后,不到一天就火了,评论区全都在嗷嗷叫“哥哥好拽好帅”“姐姐好美好飒”“这一定是真情侣”“能不能再拍几组”“天造地设,绝配顶配,建议原地锁死,钥匙我吞了!”……   她把那条视频一并转发给陆暨明。   苏清禾:“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苏清禾:“都说我们天造地设的一对[害羞.jpg][害羞.jpg]”   安暨安保,会议室内。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投影幕上是一份关于华南区战略布局的PPT。   陆暨明靠着椅背,手掌搭在桌沿,听运营总监汇报下一季度的扩张计划。   搁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下。   他给苏清禾设置了特别关注和提醒,目光扫过,知道是她发来消息。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   点开那条链接,页面跳转到社交平台的视频。   画面里,维港的夜色铺展成一片流动的光海,两人就站在这片光海中,有并肩而立,也有她亲他。   几张不同的照片缓缓跳转。   看完照片后,他没有退出,点开评论区看。   满屏都是口水话,不是夸他帅就是夸她美,更多的是用极其丰富的词汇夸他们俩天生一对。   他持续下拉,差不多内容的彩虹屁,他颇为认真地看了半晌。   会议接近尾声时。   陆暨明手指轻敲桌面,说:“这个月全公司发双薪。”   财务总监愣了一下,薪酬是年初就定好的,这个月双薪不在预算内。她正要开口提醒:“陆总,这个……”   陆暨明摆了下手,打断她,“过年了,作为公司特别福利,让员工们给家里多买点年货礼品。”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结婚的有老婆的人,多给老婆买买礼物。婚姻稳定,事业才能稳定前进。婚姻幸福,才有动力把工作做好。”   一众高管:“…………”   平日里从来没废话的陆总,今天居然把话题延伸到婚姻和家庭。   虽然他还是那张脸,还是面色冷淡,但整个人已经被温柔的光环所笼罩。   “行,散会吧。”陆暨明站起身,“祝大家春节愉快。”   室内响起热烈掌声。   陆暨明的身影离去后,大家忍不住八卦。   “我看出来了,陆总这两天心情很好。”   “我看他婚姻也很幸福。”   ”陆总娶的可是一直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能不幸福吗?”一位跟着陆暨明从部队出来的人笑道。   “你知道公司选址为什么在这里吗?当初有更好更大更便宜的地方,他偏要选这栋楼。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视野好。”   他停了下,目光里是你们品品。   “他办公室的落地窗,正对着对面通和银行大楼的大门。每天上下班,他站在窗边就能看到那条路。”   话说到这里,大家都懂了。   陆总的太太,就在对面的通和银行上班。   有人“啧”了一声,有人笑着摇头。   财务总监收起笔记本,感慨一句:“真看不出来,陆总感情这么充沛。”   酒店会场内。   表彰环节落幕,众人进入旁边的宴会厅。   上百张圆桌铺着深红色桌布,中央摆放着鲜花和转盘,玻璃转盘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   菜一道一道地上,主持人串场,几个部门的员工上台表演节目。   觥筹交错,气氛渐热。   周瑾端着酒杯站起身,带着总行来的几位领导逐桌敬酒。   最中间那位是总行分管零售与私线条线的副行长温启元。他手握全行私行人事晋升、资源调配的核心权力,位高权重。   走到苏清禾这桌时,周瑾对温启元笑道:“这些都是私行的拔尖人才。”   温启元敬了全桌人一杯后,目光扫过,落在苏清禾身上:“这就是刚刚拿了奖又晋升资深经理的优秀员工。果然江山代有人才出。”   他走到苏清禾跟前:“小苏,我敬你一杯。”   苏清禾姿态得体,酒杯低位:“辛苦温行今年对分行私线条线的指导与扶持。”   “你今晚是实至名归。”温启元抬手,掌心顺势轻轻覆上她裸露的肩头,语气带着上位者的从容:“好好干,明年我给你争取总行挂职培养名额,往更高平台推一推。”   陌生的触感落在肩头,苏清禾脊背微绷,但面上没有显露分毫,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大幅度弯腰感谢,“谢谢温行。”   借此道谢的动作,自然地卸开他的触碰。   温启元又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加油。”   这一桌结束后,一行领导走向下一桌。   信步前行时,温启元对一旁的周瑾说:“这个苏清禾是块难得的好料子,可塑性极强。后续我打算重点带一带,往总行核心梯队重点培养。”   周瑾微微一笑,道:“苏清禾很幸运,遇到温行这么爱才惜才的领导。不过,她可能未必愿意去。”   “怎么?”   “她先生的公司就在分行对面大楼。夫妻俩关系亲近的很,每天一起上下班。”周瑾顿了顿,又状似不经意提及,“他先生公司的结算户就在咱们分行,一年有几十亿营收流水,是业内顶尖安保公司,圈层资源既深又广,前不久才实控了香港利兴。”   温启元神色微变,之前眼神里那点上位者的玩味和试探,瞬间一扫而空。什么人好拿捏,什么人不好拿捏,他们心里都有一本账。   他淡淡一笑,道:“就算我有心栽培,去哪里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   温启元走在前面,周瑾目光扫过他背影时,眼里的不耐烦一闪而逝,随即若无其事地跟上前。   晚宴随着抽奖环节达到高潮。   苏清禾的座次席位抽到了二等奖。   苏清禾拿了奖品下台时,刘佳燕说:“这运气,让人羡慕啊!”   苏清禾由衷地笑:“我也觉得自己运气有点好。”   要不是运气好,怎么会在分开十年后,又跟陆暨明遇上,还机缘巧合的跟他结了婚。   这人生机遇,属实是老天过分眷顾她。   晚宴散场,众人陆续离席。   走廊上弥漫着酒香和三五成群的笑谈声。   苏清禾跟同事们一起往外走,手里还攥着那座水晶奖杯。   走出大门后,刘佳燕目光落在某处,碰了碰她的胳膊,提醒道:“清禾,你老公来接你了。”   苏清禾顺着刘佳燕的视线看去。   酒店大门外的临时停车区,一辆黑色迈巴赫安静地停在那里。   陆暨明靠在车边,高大挺拔的身形过分醒目。他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里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路灯的光从一旁落下,为他的侧脸勾勒出一条冷硬的弧线。   像是感应到什么,陆暨明转过头,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苏清禾身上。   烟被他掐灭,他对着手机那头简短地说了两句后,挂断,收起。   苏清禾弯起唇角,跟同事们道别后,快步上前。   羊皮鞋的鞋跟敲在石板上,清脆利落,跟她的心跳声同频共振。   陆暨明站在车边没动,看着她像一只蝴蝶般轻盈地飞至眼前。   “我今天拿了奖。”苏清禾站定,晃了晃手里的奖杯,脸颊还泛着微醺的薄红,双眼亮晶晶地弯起。   陆暨明颔首:“恭喜你。”   苏清禾上前一步,抱住他:“我喜欢你。”   陆暨明:“……”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沉黑的眼,盈盈一笑:“今天的情感动态汇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058 居然还是个   迈巴赫车厢内。   司机在前排开车, 苏清禾跟陆暨明坐在后排。   苏清禾打开后座顶灯,暖黄色灯光笼下。   她从包里取出二等奖的礼盒,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盖掀开,黑色绒布上躺着一块浪琴男士腕表。深蓝色表盘,棕色皮质的表带, 表圈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苏清禾拿起手机,拍照搜索,在网上看到同款正价两万八。   “哇, 我今晚手气真好。”苏清禾把手表取下来, 仔细品鉴一番,笑眯眯道,“虽然是男款, 能中奖就不挑了。送人也挺好,传递我的幸运。”   陆暨明闻言,右手扣住左腕上的表扣, 轻轻一拨,表带松开了。   他把那块表取下来,侧过身,把手伸过去。   “送给我爸当新年礼物吧。”苏清禾把手表放回到表盒里, 合上盖子, 心满意足地拍了拍。   “……”陆暨明的手伸到一半, 顿住, 沉默收回。   他重新把脱下的那块表戴上。   苏清禾一转头, 看到陆暨明在扣表带,问道:“你想要试试吗?”   这块表也就两三万,跟他表柜里的那些比起来不值一提, 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苏清禾完全没考虑送给陆暨明,更不觉得他想要。   “没有。”陆暨明语气平平道,“我只是调整一下。”   表带扣好后,若无其事的放下手。他不会不自量力到跟岳父抢礼物。   苏清禾轻笑一声:“下次送你别的东西。”   ……   除夕这天,苏清禾睡到自然醒。   起床时,身边照例是空的。   晚睡的人是他,早起的人也是他。   不知道哪来那么充沛的精力,仿佛永不疲倦。   苏清禾打着哈欠下床,去浴室洗漱。经过一晚上,胸口的红痕还清晰可见,苏清禾看着镜子里暧昧的痕迹,想起昨晚的画面,脸颊微红。这人一准有人格分裂,做那事儿时和不做那事儿时是两种人格。   等她来到客厅,闻到厨房飘来的香气。   苏清禾走到厨房门边去看,陆暨明穿着件黑色短袖和运动长裤,正轮着铲子煎锅贴。   任何时候他的体态都是舒展的平直的,极具有观赏性。   苏清禾轻手轻脚上前,从身后抱住他。   陆暨明拍了她的手一下,“别抱。”   苏清禾沮丧了一瞬,又不甘心的问:“为什么?”   “油会溅出来。”   “哦。”她乖乖松开手。   想顺手摸一把他的腹肌,又忍住了。   片刻后,陆暨明把做好的早餐端出来,小米粥和牛肉锅贴。   锅贴煎得酥脆金黄,苏清禾尝了一个之后赞不绝口:“我简直三生有幸,能吃到你做的美味。”   “怎么?”陆暨明眉梢微挑,漫不经意道,“还指望我给你做三辈子的饭?”   苏清禾忍俊不禁,笑了两声道:“咱们唯物主义,不相信来世。这辈子能享受就心满意足。”   吃过早饭,两人沐浴在岁末的阳光中,分工干活。苏清禾负责浇花弄草,陆暨明去换床上用品。   宽阔的露台上,苏清禾拿着水壶,蹲在地上,率先给那些矮架上的绿植浇水。   手机铃声响起,是许珂打来的电话。   “新年快乐啊宝贝!”许珂清朗的笑声传来。   苏清禾勾起唇角:“你也是呀,新年快乐!”   “明天约个时间出来玩。把你家那口子也带出来,我们四人局。”   “明天我得跟他去上海,见他家人,在那边少说也得待个三五天吧。”苏清禾说,“等我回来了约你。”   “才说要追人,就去见家长啦?”许珂震撼,“这是火箭速度吧?”   “你失忆了吗?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结婚?”苏清禾提醒她,“人家帮了我那么多,现在是我出力的时候了。我会竭力扮演一个完美妻子。”   “哦。”许珂这才想起来,好像是因为那个结婚才能领取的信托基金。“那你的追人进度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吧?”苏清禾顿了顿,又说,“其实挺顺利的。”   现在连白月光都没有了,最大的阻碍凭空消失。   许珂以为她是水到渠成了,笑嘻嘻问:“是不是已经情投意合?”   “那倒没有……”苏清禾轻叹,“还在追呢。”   “追到哪一步了?有没有按照我教你的决胜三招来?”   “试了,没用,他就像一块不解风情的木头。所以我摊牌了,直说了。”   “啥意思?你表白了?”许珂一愣。   “对啊。”   “你就这么把底牌交出去了?”许珂替她着急,“你到底会不会呀?你这样不是很被动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先动心的就是输家!你都明牌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他喜不喜欢你,都能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苏清禾认真理解了这段话,发现她不太理解。   “怎么就输家了?我觉得明牌挺好的啊,省得藏着掖着心里难受。幸亏我明牌,还知道了白月光是个误会。他没有白月光呢。”说到这儿,苏清禾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行吧。”事已至此,许珂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关切地问,“那他给你什么回应?”   “没回应。”苏清禾说,“让我好好追他。”   “靠!”许珂瞬间懂了,“这是吊着你!看不出来啊,一脸冷男酷哥相,居然还是个心机boy!”   “也不是吧。”苏清禾主动为陆暨明辩解,“我觉得他是还没想明白,需要再确定确定自己的心意。”   苏清禾席地而坐,纤细手指拨弄着花瓣,思忖着道:“我觉得,他应该有点喜欢我吧……”   至少在床上是喜欢的。嘴上说着要履行丈夫的职责满足她,明明每次反复纠缠的人都是他。   苏清禾转过头,透过敞开的滑门往室内看了一眼,确定陆暨明不在客厅,接着说:“但也有点不喜欢,不确定吧。其实我也理解,毕竟我们两差距那么大。人家事业有成,家大业大的,要接受我这个一穷二白的对象,总得有点心理上的纠结和矛盾。”   许珂叹了一口气,“他在那儿权衡现实,你就不气吗?”   “不气呀。”苏清禾说,“这有什么好气的。他对我可是仁至义尽,给我那么多好处,我还气,太不知好歹了。”   “可能他要感受到我很喜欢他,他才愿意敞开心扉喜欢我。”这是他根据陆暨明的追人要求和每天情感进度汇报,思考出来的。   许珂一时无言,又觉得非常真实。   越有钱的人越怕别人是图他钱,需要对方付出超高感情浓度来证明自己。   “那行吧,你加油,我看好你哟。”许珂最终还是认同了苏清禾的想法。毕竟这年头,年轻帅气有钱又靠谱的男人真的很少,努力追一追也值得。   一旦追到手,就真的是跨越阶层的下半生。   “预祝你此行一举征服他家人,等你回来给你开香槟!”   苏清禾被逗笑。   花花草草的摆弄完之后,苏清禾拿出银行发的春联,走到门外准备贴上,发现门头太高。   她回到客厅,陆暨明正沿着走廊走出来。   苏清禾手里拿着春联,问他:“有没有梯子?没有的话,帮我搬一把凳子也行,我贴个春联。”   陆暨明径自走到门外,“过来。”   苏清禾上前,以为他要自己贴,正想提醒他,这门头太高可能他也不够,却见他蹲下了身。   “上来。”陆暨明说。   苏清禾愣了下,不确定地问:“上哪儿?”   “上你老公的肩膀。”   “……”苏清禾本想说搬个凳子来就行,转念一想,有个骑在他头上的机会,干嘛不珍惜。   苏清禾走到陆暨明身后,抬起一条腿,搭在他肩膀上时,已觉羞赧,尤其她还穿着裙子。   但她不想半路认怂,把柔软的丝质长裙往下压了压,还是搭上了另一条腿。   她轻轻扶住他脑袋,低声提醒:“好了。”   陆暨明起身时,失重感令她下意识紧绷双腿。   男人嗤笑一声:“夹那么紧干什么?”   带有明显暗示意味的话,令苏清禾脸色微红。   男人伸手抓住她小腿。粗粝的指腹刮在小腿肚时,泛起丝丝入骨的痒意。   苏清禾轻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拿起手上的横联,正准确贴时,发现上面的双面胶还没撕下来。   “不好意思,你等一会儿……”她开始撕胶带。   ”故意拖延时间?”   “……刚才忘了。”   苏清禾撕开胶带后,举起手去贴。   “左边来一点……”   “再往右边去一点。”   “好了。”大功告成,苏清禾长吁一口气,准备下来。   “不着急。”陆暨明后退两步,说:“左边高了一点。”   苏清禾盯着看,还真是有点。   于是再次上前,纠正。   终于从男人肩膀上落地后,苏清禾悬在半空的心也落地了,她把剩下的对联交给陆暨明。   苏清禾站在一旁看着陆暨明认真张贴,唇角勾起不自觉的弧度。   就这么年年岁岁,想想竟让人很期待。   “欸,你是今年才搬过来的吗?”苏清禾随口问道,“都没看到去年的旧对联。”   “没有。”陆暨明把最后一角的胶带压上。   他没贴过这个,跟她分开的这些年,春节对他来说只是时间的一道结。   快到中午时,两人一起去苏清禾爸妈家吃饭。   客厅内,苏清禾把手表给苏正源,他连连推拒:“我要这个干什么,派不上用场。”   他看向一旁的陆暨明,马上说:“你送给小陆。做老板的才需要戴一块好表,我不需要。”   “他有的是,你拿去吧。”苏清禾往他爸爸手里塞。   “那你找个二手渠道卖了也行。”   “这是我抽奖拿到的,带着我的运气,可不能卖。”苏清禾把手表从盒子里取出来,拉过苏正源的手,给他戴上。   苏正源推脱不下,抬头对上陆暨明的目光,有点羞赧又有点骄傲的说:“哎呀,我这女儿就这样,总想着照顾爸妈。”   陆暨明点了点头,看向苏清禾的眼神,格外幽深。   过去那么多年都没得到她的爱,他早已不抱期望。只要能继续维持这段婚姻,一年年地过下去,到最后她把他也当成家人,永远不离开他,足矣。   罗美玲做了一大桌子菜,全家福,糯米蒸圆子,啤酒烧鸡,糖醋排骨,红烧肘子,蒜蓉开背虾,沸腾牛肉片,辣子鸡丁,番茄炖牛腩,排骨莲藕汤,清蒸鲈鱼……   苏清禾坐在桌前,惊呼一声:“我的天呐!这是要连吃三天剩菜吗?”   苏正源笑道:“有吃有剩,年年有余啊!”   四人围桌坐下。圆桌中央是摆得满满当当的菜,快要挤不下去。   桌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热气,透过热气,四人举杯相碰,每个人脸上都是笑意。   陆暨明唇角弯起的弧度很浅,神色是平常从未有过的柔和。   下午,全家人一起去看电影。苏正源选了一部老少皆宜的喜剧片。   苏清禾坐在陆暨明旁边,她爸妈坐在另一边。   电影看到一半,苏清禾发现陆暨明都没碰放在两人中间的爆米花。   她往他跟前递了递,陆暨明摇头。   以前不是挺喜欢吃甜食吗?   苏清禾拿起一颗爆米花,送到他唇边。   陆暨明张开嘴,吃了。   舌尖卷过爆米花时,咬了一下她指尖。   苏清禾触电般收回。   她没再喂他,自己默默吃剩下的爆米花。   电影散场后,罗美玲和苏正源在商场里逛生活用品,苏清禾拉着陆暨明闲晃,走到一家文创店。   店门口摆着一整面墙的盲盒,她站在那面墙前,手痒了。   “你猜哪个是隐藏款?”苏清禾问。   陆暨明说:“我不想猜。”   苏清禾:“……”   他转身走到收银台前,对店员说:“那些盲盒,都要了。”   苏清禾一愣。   店员也愣了一下,马上说:“先生,热门款每人每天限购两盒,新春限定每人一盒。”   苏清禾刚松下一口气,又听陆暨明说:“那就把不限购的系列都要了,限购的,我们有四个名额买。”   “好的先生,您稍等。”   店员们忙碌起来,按照限购数量装盲盒。   最后,把装了几大袋的盲盒递给苏清禾。   苏清禾就站在柜台边开始拆。   第一个,不是。第二个。不是。第三个,不是……   旁边好奇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尤其以年轻人和学生居多,充满羡慕地看着苏清禾拆到手软。   苏清禾的确手软了。她对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的陆暨明说:“一起帮忙啊。”   拆到+一个时,苏清禾开出了隐藏款,一款全身烫金工艺的生肖龙特别版。   旁边的人纷纷探头看,有人“哇”了一声,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好厉害,这个隐藏款概率特别低。”   苏清禾耸耸肩,一脸我就是这么幸运的得意。   她环顾四周围观的人,开口道:“我只要这个,剩下的都可以送。赠送条件是,对我身旁这位帅哥说一句:苏清禾喜欢你!”   陆暨明瞥她一眼,向来沉默寡言的人,罕见地阻止道:“别闹了。”   “你已经买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我自己做主!”苏清禾说,又对旁人吆喝,“快点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手快有手慢无!”   旁人看了看陆暨明那张凶戾帅气的脸庞,一时间有些犹豫。   一个年轻姑娘大着胆子上前,飞快地对陆暨明说:“苏清禾喜欢你!”   说完,美滋滋地挑了一个盲盒走了。   有了开头,接下来是一个接一个的人走到陆暨明跟前,甚至排起了队。不知道的人,以为他那里是什么礼品兑换处。   “苏清禾喜欢你!”   “苏清禾喜欢你!”   “苏清禾喜欢你!”   “苏清禾喜欢你!”   “苏清禾喜欢你!”   ……   一句接一句,不同的人,不同的声音,不停地对他重复这句话。   陆暨明倚在墙边,从一开始僵硬冷脸,到逐渐放弃挣扎,任由糖衣炮弹袭来。   苏清禾站在一旁,乐不可支,掩着唇笑不停。 作者有话说: 么么~马上要切入陆总家庭了~ 月底了,有没有营养液灌溉一下呀~ 推荐预收新文《诱夺》 【美艳大小姐X 疯批恋爱脑】 许青悠海外留学归来,被她爸要求去对手公司上班。 那家公司强得可怕,短短几年发展为业内龙头,快把她家的市场份额挤没了。传闻创始人背景通天、手腕狠戾,冷酷无情。 许青悠对此还算乐观,她一个小虾米,摸鱼混日子,等着被辞退就行,根本不会接触到这么顶级的大佬。    天不遂人愿,她应聘的是公关部,却被分配到了总裁秘书办。 上班第一天,她看到了传闻中的大佬,个高腿长,矜贵冷峻,帅得惊心动魄。 居然……跟她某一个前任很像。    确认大佬就是前任周宥礼,许青悠行事低调、谨小慎微。  一段时间后,大佬居高临下的冷漠态度,让她确定他已经忘了她。 那么短暂的一段关系,在大佬丰富的人生经历中不值一提,忘了才正常。    直到某次,许青悠在大佬房间里找东西,被逮个正着。 她紧张之下脱口而出:“我喜欢你!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只想拿一件你的私人物品收藏……” 周宥礼定定地看她,修长手指解着衬衣领口,沉笑一声。    后来,两人开始了一段奇怪的关系。 床上火热,床下依然是上下级。    终于,许青悠爸爸通知她可以走人了。 两家公司已经达成合作,她可以辞职回家嫁人了。    联姻对象跟家人一起携重礼登门拜访那天,周宥礼也在。 他在许青悠房间里,将人抵在门上,一颗一颗解开她真丝衬衣的纽扣。 男人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宝宝,这一次你走不掉了。” * 高考结束那年夏天,大小姐一时兴起,勾引那个高冷帅气的清贫学神。 得手后,两人共度一个又一个潮湿夏夜。 不料对方是高需求宝宝,终日缠着她,还好暑假结束后她就奔赴海外,跟这个黏人到窒息的前任天各一方。 经年累月,她早已淡忘。 他却被永远困在了那年夏天,每日每夜,每月每年,都在发疯的想她找她。 第59章 059 你老公还饿   最后, 所有盲盒送完。   苏清禾把那个特别款的生肖龙挂在自己包上,走上前,挽住陆暨明的胳膊, 笑道:“今天的汇报任务,完成了吧?”   陆暨明垂眼看她:“你真的没追过人吗?”   “没有啊!”苏清禾坦然应道,又故作傲娇, “我干嘛要追人,反正想谈恋爱的时候,总有人来追我。”   陆暨明沉默了。   她就像一个发光的太阳, 总能吸引身边人的注意。   苏清禾拉了下他的胳膊:“所以嘛, 你多有魅力,能让我主动追你。”   虽然最初的确是因为白月光,没有那个事的刺激, 她没有那么强大的动力,可能会想得更多,需要更多时间去确定自己的感情。但跨出了这一步之后, 又觉得理应如此,想要就去争取。   陆暨明轻哂:“你的花言巧语越来越多了。”   两人走出商场大门,初春的阳光明媚热烈,笼罩而下。   苏清禾挽着陆暨明的手去奶茶店的外摆区坐下, 等待还在购物的爸妈。   “就算是花言巧语, ”她倾过身, 凑到他耳边, “也只说给你听。”   温热的气流吹拂耳廓, 一股湿热的痒意直往耳朵里钻,迅速传遍四肢百骸,冲击着小腹。   陆暨明下意识往一旁避开, 不想让自己有任何失态的反应。   他攥住苏清禾的手,深吸一口气,道:“不要把话说的太满,以后收不了场。”   “我知道,你从小性格谨慎,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不做,也从来不喜欢承诺,不喜欢说大话。”苏清禾手掌搭在他肩上,下巴抵上去,笑眯眯道,“我跟你正好相反,我喜欢先立下宏愿,再去接近目标。我们俩性格互补,刚刚好。”   “所以你一直不喜欢我。”他平静地陈述了一句。   “没有。”苏清禾坐起身,端起桌上的奶茶,塞到他手里,“我喜欢你的很,只要你少说话。”   开口就很煞风景,不如当个安安静静的酷哥。   除夕的下午,商圈里意外地热闹。没有想象中的人去楼空,反而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烟火气。人群三三两两经过,谈笑声不绝于耳。   花坛里的三角梅开得正艳,有几支探到路边,被路过的小孩伸手一碰,花瓣簌簌地落了几片。   苏清禾靠在外摆的藤编躺椅上,暖融融的日光落在肩头,一转头,看到身旁的陆暨明,只觉得这人间寻常,是再好不过的时光。   傍晚时分,苏清禾跟爸妈一起回家。   由于中午一起吃过年饭,到了晚上是简单的菜,还有剩菜,他们没有邀请陆暨明。   分开时,苏清禾对陆暨明挥手道:“明天见。”   陆暨明点下头。   直到三人身影消失。   陆暨明独自坐在一棵大榕树下的长椅上。   还是熙熙攘攘人流如织的地方,甚至伴着灯光亮起,更显繁华绚丽。   他却觉得世界骤然冷清下来。   一股强烈到可怕的巨大空虚袭来。   手机铃声响起。   好友方禹打来电话。   “今年除夕没在加班吧?”   “没有。”   “结了婚就是不一样。”方禹叹道。这一刻他觉得,哥们结婚了挺好,至少不是一个人冷冷清清。“那行吧,我就不打扰你跟你媳妇甜蜜恩爱了,年后找时间聚一下。”   “没跟她一起。”陆暨明说,“她回娘家了。”   “你怎么不一起去?大过年吵架了?”方禹好奇地问。   “没有。”陆暨明吁出一口闷气,沉声道,“刚分开,明天早上才能见面。”   听筒那端默了一瞬,无语到不想再接话茬。   此人的恋爱脑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读书那会儿就是苏清禾的走狗,现在成为人家老公,那是有名有份的走狗。   方禹:“下次聚的时候,你把苏清禾一起带上。”   他得看看苏清禾现在怎么样,别跟以前那样没心没肝,把人往死里折腾。   陆暨明的人生经不起反复地摧残。   ……   客厅内。   苏清禾跟爸妈一起吃过晚饭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春晚已经开始,电视大屏上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背影音效把整个屋子填满。   苏清禾拿着手机,给客户们发问候短信。她没有群发,根据不同的客户特点,发不同的祝福语。   罗美玲端来一份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车厘子紫黑发亮,草莓红艳艳的,切成块的橙子码得整整齐齐。   都是苏清禾平常爱吃的。   苏清禾拎起一个车厘子的果杆,三两口吃完,接着发消息。   等她终于丢开手机,闲下来的时候,苏正源才开口:“你明天就出发,去陆暨明家人那边?”   苏清禾点下头。   “我觉得今年太早了。”罗美玲说,“你们才谈多久,这么快就见家长?”   “哎呀,说好的事情,哪能临时反悔嘛。”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劝。   苏正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再次开口道:“有件事,本来不想提。但你要去见陆暨明家人,还是得让你知道。”   苏清禾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还记得赵凯吗?”苏正源问。   苏清禾眉头一骤,脸色瞬间沉下去:“当然记得。”   就是这个人,骗他爸垫资入场,最后拍拍屁股跑去国外,把他们家洗劫一空。   苏正源说:“把我引荐给赵凯的人,是陆均宏。”   苏清禾心里一紧,转头看向她爸。   苏正源没有看她,盯着电视屏幕,春晚节目正在演出小品,现场的台下观众笑地前俯后仰,他一个表情都没有,语气平静地说:“当年赵凯声势正旺,在申城到处拿地,谁都觉得他是个人物。陆均宏在中间牵线搭桥,我以为这是人生的机遇,一门心思地扎进去了。”   “你是说……陆均宏跟赵凯合谋骗你?”苏清禾声音艰涩发紧。   “那倒没有。”苏正源摇头,“他当时就是牵了个线,没拿一分钱好处。还是因为我们家对小陆的照顾,想还个人情。”   苏清禾一颗心缓缓回落。   她查过恒鑫集团,这些年一直稳健发展,他们全家人都是中国籍,长居国内,家族产业以矿业、跨境贸易和资本运作为主,从他爷爷那一代就发展起来了。生意到了这个体量,不至于搞那种名堂。   罗美玲在旁边接话道:“之前觉得这是上一辈的事,没必要跟你说太多。我们也没想到,你跟小陆分开这么多年,还能再遇上。既然你要跟他谈婚论嫁,还去见他的家人,这个事总得让你知道。”   苏正源点下头:“我和你妈没有拆散你们的意思。”   苏清禾看着父母,鼻子忽然有点酸。她侧过身,抱住了身旁的妈妈,“谢谢爸爸妈妈。”   她的声音软软的,就像小时候撒娇一般。   罗美玲拍了拍她的背:“只要你们俩能过得好就行。”   苏清禾想到什么,忽而坐起身,面带振奋道,”正好,可以找他爸打听赵凯的下落。”   “当年我问过了,他说不知情。”苏正源说。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那时候赵凯为了避风头,肯定不敢联系国内的人。但现在过了这么多年,说不定两人私下有往来。就算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是找到赵凯的希望。”   “都快十年了,找到人又怎么样?还能把他抓回来清算不成?”   苏清禾冷笑一声,“只要找到他的人,总有办法。”   “你一个女孩子,别想这些了。”苏正源眼里有着担忧,“到时候惹上麻烦,得不偿失。”   罗美玲跟着说:“总会有人收拾他,你别操这份闲心。我们就你一个女儿,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每个受害者都这么想,等着其他人去出头,赵凯这辈子都可以高枕无忧了。”苏清禾神色冷静,眼里是不容动摇的坚定,“就算没有陆均宏这条线索,我也不会放弃。我做金融圈层工作,人脉遍布海内外,海外华人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只要我坚持追查,早晚能摸到他的踪迹。”   见父母依旧忧心忡忡,苏清禾安抚道:“你们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不会去冒什么险。他利用金融规则漏洞敛财,我也能利用金融规则让他自食其果。”   顿了顿,她又说:“你们以为我当初转专业是为什么?只要我们作为受害者不放弃,他终究不得安宁。”   夫妻两人看着女儿脸上的笃定,知道没什么可劝的了。明明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他们在奔波几年无果后,早已放弃。   苏正源只能说:“量力而为,不要影响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我知道。”苏清禾点头。   深夜,两口子熬不住,提前去睡了。   苏清禾给陆暨明发消息。   苏清禾:“睡了没?”   L:“吃宵夜。”   苏清禾:“什么宵夜?”   陆暨明发来一张照片,苏清禾点开。   深灰色岛台上,放着一个大铁盘,铁盘里是一一铺陈的美味。   两只小青龙对半剖开,虾雪雪白紧实,表面撒着金黄蒜蓉。旁边是一整排炭烤帝王蟹腿,蟹壳已经剪开,饱满的蟹肉烤到焦黄,光是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   还有烤出菱形网格的小羊排,表面撒着迷迭香和海盐。扇贝肉看起来肥厚弹牙,生蚝里烤化的黄油正沿着蚝壳边缘往下淌……   苏清禾快要馋哭了。   这么多好吃的,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   苏清禾:“你是在家招待客人吗,准备这么丰盛!”   L:“没有客人。”   L:“弄多了,要倒掉。”   苏清禾:“我的天呐,哪能这么暴殄天物!”   苏清禾:“你叫个跑腿给我送过来?”   苏清禾:“我保证吃完,一点都不浪费!”   L:“也行。”   苏清禾:“好的!我等着!”   苏清禾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   再次回到客厅时,她穿着柔软的睡裙,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等着跑腿上门。   门铃声响起,她无比雀跃地起身,去开门。   不是蓝骑士也不是黄骑士,眼前穿黑风衣的高大身影令她愣住。   陆暨明提起手里的袋子:“不让我进门吗?”   苏清禾让开路,“你喊跑腿就行,干嘛自己送过来。”   “等跑腿接单,你的烧烤就凉透了。”陆暨明道。   苏清禾暗自嘀咕,平常那么财大气粗,这时候不知道使用钞能力吗?但凡出个两百的跑腿费,秒被接单。   陆暨明换了鞋,把手提袋放在餐桌上,盯着走近的苏清禾道:“你看到我,好像不怎么乐意,嗯?”   苏清禾还没接话,他又道:“分开几个小时,你就不喜欢我了?”   “……”苏清禾看他顶着那张冷酷桀骜的脸,一本正经地说着离谱话,忍俊不禁,“别逗了。我是觉得你跑来跑去很辛苦。”   她坐到餐桌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个装好的锡纸盒。   盖子掀开,鲜香气息扑面而来,她礼貌的问一句:“要不要再吃一点?”   陆暨明摇头之后,她不再客气,戴上一次性手套,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餐桌正对着电视墙,苏清禾一边吃一边看春晚,时不时跟一旁的陆暨明点评几句。   吃到麻辣红虾时,边说话的她呛到了,连连咳嗽。陆暨明起身倒了一杯水,送到她手边:“吃东西别说话。”   苏清禾缓过劲儿,放下杯子道:“还好。”   吃完最后一个扇贝,她放下手里的空壳,靠在椅子上,心满意足。桌面上堆着虾壳、蟹壳、生蚝扇贝壳、骨头、铁钎,一片狼藉。   陆暨明戴上一次性手套,将桌子上的垃圾收到袋子里,又抽出一张湿纸巾,把桌面擦干净。   “谢谢哦。”苏清禾礼貌道,“走的时候顺便把垃圾带下去吧,免得我爸妈看到我半夜吃那么多,以为我点外卖呢。”   陆暨明轻笑一声。   “……”苏清禾听出来,这笑不对劲,像是被气笑。   陆暨明把装满垃圾的手提袋放入一旁的垃圾桶里,又抽出一张湿纸巾,仔细擦拭双手。   末了,他再次在苏清禾身旁坐下,捏着她的后颈,沉声道:“吃饱了就想撵人走?你老公还饿着。”   迎上陆暨明具有压迫感的眼神,苏清禾心神一紧,刚想说什么,他将她拉近,俯身吻了上去。   苏清禾轻颤,察觉到男人想探入她齿间,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才吃完烧烤,嘴里肯定有味。   她拼命地推阻,陆暨明不敢下力气,怕把她伤到。最终她从他手下溜了出去,起身接连退了好几步。   陆暨明幽深双眼看着她:“真不喜欢我了?”   苏清禾捂住唇,摇了摇头。   平复呼吸后,她脸颊微红,掩在手掌里的双唇发出声音:“……你等我刷个牙。”   说完,她一溜烟去了卫生间。   苏清禾关上门,站在盥洗台前,挤牙膏,刷牙,对着镜子认认真真的刷了三分钟,力争不留口气。   万一满口大蒜味儿,把他亲出心理阴影,她的追人大计就此彻底搁浅。   刷完牙,苏清禾又用洗手液认真洗手,擦干水渍后,把扎成低马尾的头发散开,用手指拢了拢。   确定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是个美美的香香的小仙女,她这才拉开洗手间的门。   陆暨明靠在走廊墙壁上,双臂抱胸,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刷好了?”   “……”苏清禾脸颊泛红。   他走近她,手掌掐着她的腰,将她抵在墙上,低头凑近她的嘴唇,故意闻了闻,带着一丝戏谑道:“现在可以亲了吗?”   说完,吻落了下来。   没有任何缱绻地长驱直入,强势探入她口中,用力舔舐她口腔中的软肉。   苏清禾的氧气被夺走,被迫适应着他来势汹汹的节奏,很快,呼吸变得急促。   两人唇瓣沾上莹亮的水渍,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彼此呼吸交换着,口中津液混在一起,带着一丝微微的清甜,酥酥麻麻的感觉迅速流窜全身。   客厅里电视机还在播放春晚,苏清禾被亲地晕头转向时,听到不远处的主卧房间里传来两声咳嗽。   她吓了一跳,从迷乱中清醒过来,推了推陆暨明的肩膀,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别亲了……我妈……万一出来……”   他的吻从唇瓣移至耳侧,舌尖卷过她耳廓时,苏清禾腿软地站不稳。   他单手将她捞起来,托抱在手臂上,往她的卧室走去。   房间没开灯,窗帘敞开着,月光洒入,银灰色的朦胧光晕铺满房内。   他反手关上门,将她抱到床上,灼热的吻再一次落下。   后面的事,完全不受她控制。   客厅里大电视里,热闹的春晚还在播放,隔着一层房门,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混在近在咫尺的粗重喘息中、难耐地低唤中,变得遥远又模糊。   苏清禾发出失控的声音后,赶紧咬住唇。   稍作缓和,紧张地蹬着腿,“动静小点……别被听到了……”   陆暨明俯下身,恶劣地发力,哑声道:“只要你不叫,就没事。”   苏清禾不甘被压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   两人贴在一起时,她用力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陆暨明微颤,嗓音更哑了,“继续。”   “……”   “怎么不咬了?”他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   “就不咬。”苏清禾故意跟他唱反调。   陆暨明低下头,折磨着最脆弱的樱桃。   苏清禾受不住,朝他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男人兴奋地颤栗着,嗓音沉沉道:“……再用力一点,把我咬出血,把我的血舔干净,吃到你身体里。”   “…………”苏清禾推他脑袋,轻喘:“你正常一点。”   她并没有满足他的想法,陆暨明只能遗憾地将她翻过身,用自己的方式去狠狠融合。   苏清禾毫无招架之力,将脑袋埋在枕头里,断断续续溢出的声音,似快乐又似痛苦。   后半夜,春晚结束,喧嚣散场。   苏清禾被折腾地魂飞天外,彻底沉沉睡去。   陆暨明下了床,把外面收拾好,又把电视关掉,灯光关掉。   洗过手后,回到房间,把苏清禾抱入怀中。   农历年伊始,陆暨明抱着苏清禾,手掌缓缓抚摸着属于她的每一寸,慵懒地慢慢地亲吻她。   唯有这一年,才是真正属于他的新年。   次日。   苏清禾醒来时,身边没了人。   她走出去看,妈妈在弄早餐,爸爸在泡茶。   一切看起来毫无破绽。   吃过早餐,苏清禾将整理好的行李箱拉出来。敲门声响起,陆暨明来了。   跟老两口告别后,陆暨明拉着苏清禾的行李箱,下楼,上车。一路直奔机场。   飞机跃上蓝天。   苏清禾坐在头等舱,看着窗外的浮云,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她小声问陆暨明:“你家里人会不会以不满意我为由,干涉那笔信托啊?”   “干涉不了。”陆暨明淡道。   “哦。”她稍稍放心。   这样不管他们满不满意,至少她的任务可以完成。   落地后,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陆暨明把提前备好的米色大衣递给苏清禾:“穿上。”   走出贵宾通道,一名身穿高定西装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款步上前。   他在陆暨明身前站定,眼里带着三分浅淡笑意,“大哥,好久不见。爸听说你今天要回来,特地派我来接你。”   苏清禾认出来了,他是陆暨明的弟弟陆知珩。   他跟记忆中的差别不是很大,与陆暨明的眉眼有五分相似,但他偏柔和,甚至艳丽,镜片后是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不说话时也似含情带笑。   苏清禾观察他时,他也看了过来。   男人眉梢微微上挑,眼里有几分诧异,又有几分玩味,慢悠悠地出声:“苏清禾?”   嗓音清冽干净,每一个调子都像是珠玉落盘。   “叫嫂子。”陆暨明低沉出声。 作者有话说: 陆总半夜惊坐起,弟弟的长相是老婆喜欢的类型! 第60章 060 不要理会他   机场大厅, 人流熙攘。   陆知珩微微一怔,眼里笑意又淡了几分,开口道:“竟然成嫂子了。”   虽然陆暨明提前打过招呼, 说他结婚了,这次带老婆一起回来。   但在此之前,他设想的是, 他只是随便找个人把婚结了。   他的结婚对象居然是苏清禾。   为什么是苏清禾?   凭什么是苏清禾?   陆暨明牵起苏清禾的手,迈步前行。   陆知珩落后半步,目光落在两人交扣的双手上, 镜片后的双眼泛出一丝阴冷。   他不紧不慢地跟着, 抬手整了整袖口,唇角弧度似笑非笑。   黑色宾利停在机场外,司机拉开车门。   陆知珩坐上副驾驶, 陆暨明和苏清禾上了后座。   车子驶上高架桥,上海在初春的薄雾中铺展开来。   陆知珩主动开口:“嫂子在上海有什么喜欢的餐厅和想去的地方吗?我可以提前安排。”   苏清禾客气地笑道:“我对上海不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那我得好好安排了, 不能让嫂子对上海失望。”陆知珩笑。   “对了,嫂子现在做什么?”陆知珩又问。   “通和银行私行客户经理。”苏清禾说。   “通和。”陆知珩顿了下,开口:“巧了,我跟上海分行的行长还算熟悉。改天给你们约一下, 一起吃个饭。”   苏清禾微怔, 随即道:“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陆知珩微笑, 神色跟语气一样温和, 既没有讨好, 也没有显摆,只让人觉得这是他为人处事的风度,“我在这边金融圈也有些老朋友, 改天组个局,嫂子一起来玩。”   “到时候看吧。”苏清禾没有谢绝,也没有应承,敷衍的应了一声。   她心里很清楚,这一次过来,是完成陆暨明老婆的身份认证。   既不是来做业务,也不是来拓展圈层的,她没必要太过钻营,尤其是面对陆家人,该有的样子得装一装。   “嫂子,你电话多少,我存一下。”陆知珩说。   苏清禾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陆知珩存入通讯录后,又根据这个号码,对苏清禾关联的微信号,进行好友申请。   苏清禾听到动静,拿起手机,通过好友。   “嫂子这些年一直在申城吗?”   “嗯。”   “申城是个好地方,下次我出差过去,嫂子有空的话,带我好好转转。”   “好啊。”苏清禾随口应道。   这种下次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下次,口头客套一下。   陆知珩一路跟苏清禾闲聊。   他没有找陆暨明说话,陆暨明也没有跟他说话,两人之间就像是有一堵无形的阻隔。   “嫂子……”   “她累了,需要休息。”陆知珩又一次开口时,被突然出声的陆暨明打断。   苏清禾很配合的说了一句:“有点晕机。”   “那嫂子好好歇着。”陆知珩微微一笑。   苏清禾闭目养神,陆暨明原本虚笼在她手背上的手,逐渐收拢,直到手指完全探入她指缝间,将她的手牢牢扣住。   窗外街景从密集楼宇渐渐转为清幽墅区道路,远离喧嚣,草木嶙峋,一步一景。   林荫道尽头,铁艺大门的电子锁开启,缓缓打开。   车子驶进去,绕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停在主楼大门外的露天车位上。   主楼是一栋三层的大别墅,石材铺装的外墙,全景落地窗,大门前两根立柱恢宏气派,台阶往上延伸,两扇特制装甲大门敞开着。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沪牌,苏牌,浙牌都有。   下车后,陆暨明拉着苏清禾的手迈上台阶,步入室内。   客厅空间阔绰,三面采光的格局极为通透,挑高的天花板垂下一盏繁复华丽的水晶吊灯。   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了十多人,另一边活动区小孩子们跑来跑去,笑闹声不断,几个穿制服的佣人来来回回的走动,添茶倒水送点心。   一派其乐融融的大家庭阖家欢景象。   当陆暨明牵着苏清禾的手走入时,沙发上的人同时看过来。   陆均宏独坐一个单人沙发,身穿一件靛青色羊绒开衫,手里夹着一支雪茄,油亮黑发梳成背头,五官深刻立体,看起来精神矍铄,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看向陆暨明,淡淡开口:“回来了。”   坐在一侧的赵兰芝当即当起身迎接:“是暨明回来了,来来,过来坐。”   陆暨明站着没动,伸手揽上苏清禾的肩膀,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苏清禾。”   客厅内安静了一瞬。   有的人已经听说陆暨明结婚,有的人还不知道。   但这一刻,没谁开口打招呼,都把目光转向陆均宏,看他的态度。   陆均宏端坐不动,目光落在苏清禾身上,带着冷淡的审视。   他不冷不热开口:“结婚这种人生大事,你不提前跟家里招呼,结了婚才把人领回来。”   陆暨明语气比他更冷淡:“我的人生大事,从来都是我自己决定。”   陆均宏脸色一沉。   坐在一侧的赵兰芝起身,笑道:“暨明向来有主见,这是好事啊,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到时候咱们给暨明好好办一场婚礼,圆满做父母的心愿。”   苏清禾的视线落在赵兰芝身上,如今五十出头的年龄,风韵犹存,一身锦缎旗袍勾勒出极好的身材。看起来温柔似水,声音带着江南人温软的调子。   赵兰芝走上前,取下腕间翡翠手镯,满绿的,种水极好,灯光下通透得像一汪深潭。   “清禾,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她把镯子递给苏清禾,脸上笑意温煦。   苏清禾还没伸手,陆暨明道:“不需要。”   赵兰芝微微错愕,眼底又有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闪过。   “我老婆不用旁人戴过的东西。”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陆均宏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搁下手里的茶杯,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清禾心思一转,笑着把镯子接了过来,声音轻快又真诚:“谢谢阿姨。这镯子真漂亮,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大大方方地把镯子戴在手腕上,扬起手,对着窗外洒入的光线照了照,语气惊叹:“这翡翠的种水也太好了,是木那料吧?我妈妈最喜欢翡翠,我回头戴给她看,她一定也喜欢得很。”   赵兰芝脸上的笑容微凝,很快又若无其事的笑着,看向陆暨明:“虽然是我戴过的,但清禾喜欢……”   她并不是真心想送这个镯子。   她知道陆暨明会拒绝,他向来是拒绝她的任何好意。她只需要做做样子,让这一大家子看到他的傲慢和冷漠。   她现在就希望陆暨明拒绝到底,他向来强势,凡事只随自己的性子。没理由就这么让苏清禾把东西拿走了。   苏清禾朝陆暨明扬起手,笑盈盈道:“翡翠是要养的,拍卖会上价值连城的翡翠都被人戴过呢,我可不在乎。何况这还是阿姨的心意,你可不能替我做主不收。”   陆暨明看着苏清禾明媚的笑容,脸色缓和下来,低道:“是我多事了,你喜欢就行。”   赵兰芝:“……”   她暗吸一口气,再次展露出温柔的笑容,款款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陆均宏的脸色也好转了几分。   原本剑拔弩张的紧绷氛围,消融于无形。   站在两人身后的陆知珩,慵懒倚靠窗边,看着亲妈吃瘪,目光落在苏清禾身上,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佣人端来两把椅子,陆暨明牵着苏清禾的手落座。她挽着他的胳膊,软声道:“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家里亲戚吗?”   陆暨明冷淡目光扫过一众人等。   众人心神微紧,虽然这一位是弃子,但好歹也是陆均宏的长子,尤其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冷戾,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我是暨明的姑姑,陆均秀。”一名穿淡蓝色针织连衣裙的女人主动开口,“这是他姑父,刘诚。”   她转头对刘诚道:“把那几个孩子叫上来,别只顾着玩,大表哥回来,还不赶紧来打个招呼。”   陆均宏只有这么个妹妹。另外几人是赵兰芝的哥哥嫂嫂和弟弟弟妹,还有她的爸妈。   可是陆暨明这么多年都没叫过赵兰芝一声妈,更不曾跟她那边的亲戚打过交道。   那些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自我介绍。   赵兰芝担任起引荐的角色,逐一为苏清禾介绍。   苏清禾笑着跟每个人打招呼。   没一会儿,在楼下影音厅玩的几个年轻人上来了。   陆均秀的一儿一女都跟她姓,儿子陆海砚今年26岁,女儿陆听澜23岁,都还未婚。   赵兰芝哥哥家两儿一女,都已经结婚生子,带了配偶和小孩过来。弟弟家一儿一女,儿子已婚,女儿未婚。   他们看起来对陆暨明都很拘谨,客客气气的打过招呼后,就去跟陆均珩那边笑谈。   苏清禾在心里把这些人过一遍,迅速梳理明白了人物关系。   大年初一这么重要的日子,赵兰芝那边的亲人,全都在陆家齐聚一堂,说明那一大家子都是仰仗陆家生活。   陆均宏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前妻生的从小被放逐的陆暨明,一个是一直带在身边的陆知珩。任谁都觉得,陆知珩是板上钉钉的接班人。   赵兰芝那边的人,更是围着陆知珩转,这位流着一半赵家血的太子爷,是他们未来长久富贵的保障。   午宴开席。   一行人移步至餐厅。   三张大圆桌,长辈一桌,晚辈一桌,小孩一桌,三代人次序分明。   苏清禾在陆暨明身旁落座后,陆知珩坐在了她另一侧的位置。   “都是些上海本帮菜,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陆知珩对苏清禾道。   苏清禾:“我都行。”   “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我找一家地道的渝州菜馆,给你点餐送过来。”他微微一笑。   “不用这么麻烦,我就喜欢品尝各地不同的美食。”苏清禾笑着应声。   陆暨明目光扫过,眼神冷了几分。   陆知珩适时补了一句:“嫂子第一次来家里,可不能怠慢了。”   “你太客气了。”苏清禾微笑。   旁人见陆知珩对苏清禾这么友好,也主动跟她聊起来。   这些小一辈的人,向来都是以陆知珩马首是瞻。   斟上红酒后,众人起身举杯。   苏清禾见陆暨明一副不想动的样子,拉了拉他的衣袖,他这才施施然站起,象征性的举杯。   没一会儿,在陆知珩率先行动后,这桌人陆续起身,去那边长辈桌敬酒。   苏清禾知道,这是逢年过节时,家宴少不了的流程。   她对陆暨明说:“你带我过去敬酒。”   陆暨明面无表情道:“不需要。”   “……”大哥,你这样太特立独行了。   你爸可是有万贯家财,不说分一半,你是连一贯两贯都不想分了吗?   苏清禾觉得做点场面工作,是用最小的成本撬动关系。   她绝不容许陆暨明这么自暴自弃,视金钱为粪土。   她端起酒杯:“那你不去,我就去了?”   陆暨明没有反应。   她慢悠悠地起身,刚站直,男人握住了她的手腕。   陆暨明抬眼看她:“我从没给他们敬过酒。”   他根本不屑于做这种事。   他从来没有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即便年少时,春节期间他会被接过去住几天,也是格格不入,形单影只。   没有人告诉他该做什么,也没有人在意他做什么。他就像一个影子,一个摆件,看着陆知珩被簇拥在人群中央,享尽众星捧月。   有一年,在酒店吃完除夕的年夜饭,他独自离去,回到自己居住的别墅。   之后的一切风平浪静,没人好奇他怎么不见了,没人来找他,没人联系他。   后半夜,他到苏清禾家楼下,给她打电话。   她睡醒惺忪地接通后,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衣服,溜出家门,跟他去放烟花。   两人在沿江堤岸,玩到天色蒙蒙亮才回去。到最后她实在太困了,眼皮都睁不开,他背起她,一路走回家。   他喜欢这种沉甸甸的分量感。   这几个小时的快乐,让他从孤魂野鬼重回人间。   他不再是一个影子、一个摆件,他是他自己。   餐桌旁,站起身的苏清禾,轻叹一声:“那你不要去了,别勉强自己。”   又道:“无非就是让他们觉得,咱们夫妻关系不那么好,你也不在乎我的感受……跟你的心情比起来,这些都不重要。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没关系的……”   陆暨明握着她的手腕,站起身,端起酒杯。   他目光沉沉地看她一眼,苏清禾当即笑逐颜开:“哎呀,老公,你真好。”   陆暨明牵着苏清禾的手,走到主桌陆均宏身旁。   苏清禾率先开口道:“爸,春节快乐。”   陆均宏看向她身旁的陆暨明,神色略有诧异。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儿子的叛逆冷漠,不讲礼数。   苏清禾接着说:“暨明平常工作太忙了,又不善于表达,其实他一直在心里惦记着您。”   陆均宏神色缓和几分,原本没动的他,端起了桌面上的酒杯。   苏清禾又道:“这次我们仓促领证,实在是巧合。一位很厉害的大师给我们算过,那个日子特别旺暨明,错过那一天,接下来三年都没有那么好的日子了。”   “原来是这样。”陆均宏应了一声。   苏清禾笑着点头。她接触的有钱人多了,深知越有钱的人,越信风水。   “这次他特地把我带回来过年,可见您在他心中的地位和分量。”苏清禾说着,挽上陆暨明的胳膊,“你还说过,我们的婚姻最想得到爸爸的祝福,是不是?”   “……”陆暨明看着苏清禾的卖力表现,忍住了冷眼,语气平平的应了一声:“嗯。”   陆均宏神色和缓,但还是端着长辈的架子:“你们结婚太仓促了,后面婚礼好好办。”   他内心并不满意苏清禾。在他看来,就算陆暨明常年与家人疏离,那也是陆家长子,理应匹配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而不是这个他小时候的玩伴。苏家的情况,他略知一二,自从被赵凯坑了之后,一蹶不振。   但他也知道,他做不了陆暨明的主。小时候就管不住,现在他不需要依附这个家,更管不了。   与其闹地大家都下不来台,彻底失去这个儿子,不如默认。   苏清禾拉了拉陆暨明的胳膊,两人一起给陆均宏敬酒。   酒杯轻碰的瞬间,陆均宏唇角有了一抹弧度。   坐在一旁的赵兰芝,垂眼喝汤,盖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陆均宏坐下后,苏清禾走到另一侧,给赵兰芝敬酒。   “阿姨,春节快乐。”她扬了扬手腕上的翡翠手镯,“谢谢阿姨的镯子,我真的越看越喜欢。”   赵兰芝心中一痛。   那是她在拍卖会上拿下的,顶级藏品,价值八千万。   苏清禾对陆暨明说:“你也要替我感谢阿姨的手镯。要不是为了你,她怎么会送这份厚礼。”   陆暨明哼笑一声,跟苏清禾一道举杯。   没多久,苏清禾带着陆暨明沿着这张大桌走了一圈。   即便陆暨明只是浅啜一口,意思一下,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他的孤傲冷漠,在所有人心中已是深刻入骨。这一刻,不只是赵兰芝心中情绪涌动,连赵家那些亲戚都有点惴惴不安。   这小子,这态度,该不会是想杀回来跟弟弟争家产吧?   揣测归揣测,大家也都知道,陆知珩从小被赵兰芝当接班人培养,又一直跟着陆均宏长大,哪有那么轻易被取代。他们三人才是一家三口。陆暨明不过是个边缘人,一个弃子罢了。   只是他越桀骜不驯,他们越放心。   吃过午饭后,痛失手镯的赵兰芝没心情再应付陆暨明两口子,吩咐佣人带他们去准备好的房间休息。   苏清禾来到二楼的客房,等佣人离去,带上房门。   她彻底放松下来,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睡,今天早起乘机,席间又喝了几杯酒,实在有点疲乏。   苏清禾问陆暨明:“下午有什么安排吗?我能不能先睡个午觉?”   陆暨明走到她跟前,俯下身,手掌撑在沙发扶手上,盯着她道:“你跟陆知珩的话太多了。”   “?”苏清禾微怔,说:“他太客气了,我也就客套客套。”   “不需要客套。”陆暨明沉声,“不要理会他,不要对他笑。”   “……”苏清禾知道他跟弟弟关系一直不好。   但她第一次登门,怎么能那么高冷,那也太摆谱了。   刚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响起。   拿起接通,听筒里传来陆知珩温柔的声线:“嫂子,要不要过来玩牌?   苏清禾还没开口,手机被陆暨明夺走。 作者有话说: 球营养液,球作者收藏,球球球~~ 第61章 061 不是说生孩   “没空。”陆暨明吐出冷沉的两个字, 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盯着苏清禾道:“记住了吗?”   苏清禾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沙发坐下, 翻个身,坐在他腿上。   她抬手环上他的脖子,凑近, 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老公辛苦了。”   陆暨明轻嗤一声:“你这是花言巧语,还是胡言乱语?我怎么辛苦了?”   “当然辛苦。”苏清禾双手环住他的腰,埋到他胸膛上, 轻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们, 你带我回来见他们,只想走个过场。我还拉着你去敬酒,去应酬, 让你不开心。”   “……”陆暨明心中那股无形的躁郁,因为她这软绵绵贴上来的拥抱,散去大半。   他的确是不高兴, 但这种不高兴程度,远没有看到她跟陆知珩有说有笑来的恶心。   “你知道,还这么做?”陆暨明掐住她的腰。   苏清禾坐起身,扬起手, 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不要白不要。”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价值不菲, 粗略估计, 至少两三千万吧。”苏清禾把翡翠手镯取下来, 塞到陆暨明手里,“你就算不喜欢,拿去卖了, 用来给员工发奖金也好啊,他们要爱死这个老板了。”   陆暨明拿着镯子,冷笑一声:“两千万发下去,只是杯水车薪。”   还不够他这个月发双薪的支出。   “说不定比我预估的更值钱呢。”苏清禾说,“我知道你事业发展很顺,也别这么视金钱如粪土好嘛?”   “你自己收的,自己拿去。”陆暨明把镯子递给苏清禾,“别让我看着碍眼。”   苏清禾把镯子放到沙发一角,“以后再考虑怎么处理吧,反正是她送上门的东西,干嘛不要。”   她坐回身,看向陆暨明:“还有你爸爸那边,你只要稍微配合一点,待遇不会太差的。”   “我不需要。”陆暨明脸色冷下来。   苏清禾再次抱住他,“好,你说了算。”   她知道,陆暨明从小的成长环境给他带来的影响,不是她三言两语能劝说。她能做的,只有尽量减缓他的负面情绪。   但是,她不能跟他一起横眉冷对陆家人。   她只是一个外来人,摆谱给谁看。她此行只是认证儿媳妇的身份。虽然陆暨明说他们的想法不影响信托,但陆均宏真想卡住,有的是办法。   苏清禾抬起头,迎上男人戾气还没散尽的双眼,吻了上去。   温热的唇瓣落在眼皮上,他眼睫毛颤动着,闭上了眼。   轻柔的吻,从眼睛,移至挺拔鼻梁,到淡粉唇瓣,又到锋锐的下巴。   男人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任由她亲吻,双眼微阖,似沉浸到一个恍惚的梦境中。   当温软的吻落在脖颈时,陆暨明仰起脸,哑声道:“……你不想休息了吗?”   苏清禾张开嘴巴,含吮那处清隽的喉结。   男人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湿热的舌尖缓缓往下,咬住了他的锁骨。   用力吮了一口后,她抬起头,捧住他的脸庞,脸颊染上一丝薄红,双眼水波流转,“这是今天的表白,喜欢你。”   陆暨明深深地吸气,眼底是被撩拨出的浓稠与潮红。   他掐着她的腰逐渐收紧,明明什么都没说,一双眼睛像是要把她吞掉。   苏清禾闭上眼,抵住陆暨明的额头,低声道:“我喜欢你。以后我们再生几个宝宝,宝宝们也会很喜欢你。你会是我们这个家里最重要的人。”   陆暨明闭上眼,盖住眼底突然涌出的湿热。   苏清禾心跳得飞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她就是说了。   她从小就知道,陆暨明身边没有爸爸妈妈,只有一个看起来很不耐烦的阿姨陪着他。那时她还小,不知道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今陪他回到陆家,看到满屋子对他疏离冷淡的人,看到众星捧月的陆知珩,她仿佛突然就触摸到了他的过去。   只是,她不甘心,他被边缘化。   陆暨明抽动着喉结,缓缓开口:“你的花言巧语,越来越厉害了。”   苏清禾笑了下,故作轻松道:“是呀,得进步嘛,不然怎么把你哄到手。”   陆暨明把苏清禾托抱起来,走到床边放下,脱下身上的大衣外套,俯身吻下去。   他一边吻,一边解着衬衣纽扣。   苏清禾察觉到这个吻越来越浓重,往后缩了缩,想避开,“我要午休……”   男人扣住她的脚踝,将她拽上前。   三两下就把她束缚扯开。   “不是说生孩子吗?”陆暨明哑声道。   “那是以后……以后……”她蹬着腿,却抽不出来。她说的是几年以后的事情,是两人感情发展顺利,这段婚姻也顺利继续下去,之后的事情。   男人抓住她的腿,将她牢牢扣在床边,单膝跪地。   窗外还是青天白日,一缕风从窗户敞开的缝隙中吹入。   但吹不散室内缭绕的高温,吹不灭烹饪她的烈火浇油。   停在树枝上的杜鹃鸟此起彼伏的叫着,声声清脆。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眼尾泛着湿漉漉的胭脂红,指缝间漏出的细碎声音被窗外杜鹃鸟的叫声掩盖。   男人从床尾站起,俯下身,撑在她两侧。   一双黑浓的眼睛盯着她,淡粉色双唇沾着水渍,哑声开口:“味道很好。”   苏清禾已经无法直视他,紧紧闭上眼。   他解开皮带扣,轻易就浸身于潺潺溪流中。   溪水淌遍全身,是从尾椎骨一路往上窜的舒爽,陆暨明发出欲罢不能的声音,奋力的行动起来。   两人无论是体型还是体力,都有太大悬殊,在这方面,她完全没有主导权。   被掌控的苏清禾,只能任由自己化成一滩水……   被他没完没了的翻腾着……   ……   苏清禾睡醒时,天色已暮。   夕阳拖拽着最后一抹橘红,坠下地平线。   她由恍惚中醒来,看着身上的痕迹,暗暗恼羞。   他真的太重欲了。明明昨晚做了那么多次,今天中午还来,甚至花样百出。   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弄完,到后来她完全是一头昏睡过去。   一觉就睡到现在。   床边没了人,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苏清禾去浴室冲澡后,把衣服穿好,长发理顺,蓬松垂在肩侧。   那个价值连城的手镯还在沙发上,她把手镯放入自己随身带来的首饰盒里。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并不想佩戴,万一磕着碰着影响了价值,多心疼。等回家后,放进保险柜。无论陆暨明喜不喜欢,这个手镯短期内不能卖。这东西在市面上极为稀少,一卖出去,陆家这边就会知道,无异于拉仇恨。   苏清禾整理好自己后,离开房间,下楼。   恰好赵兰芝迎面走来,微笑道:“正要叫你吃晚饭呢。”   苏清禾笑着说:“今早赶飞机,很疲倦,下午在房间休息一下,精神好多了。”   心里再次埋怨陆暨明,要不是他不知节制,她也不至于睡到现在才起床。   “休息好就行,还怕你初来乍到,在这边水土不服。”赵兰芝点头,“走吧,他们都在客厅。”   苏清禾跟着赵兰芝往客厅走去。远远看到几张陌生的面孔,看起来是一家人来拜访,夫妻两人还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儿。   陆均宏脸上挂着笑意,与老友寒暄。陆暨明和陆知珩坐在周围沙发上。   陆知珩始终是那么温文尔雅的笑着,偶尔接几句话。陆暨明神色寡淡,漫不经心地喝茶。   顾振霆对女儿调侃着开口:“咱们两家在父母辈定下过婚约,虽然说现在都流行自由恋爱,但我看陆家两位后生都是仪表堂堂,你就没有中意的?”   “爸……”顾婉歆轻嗔,但她的目光看向了寡言少语的陆暨明。   她认识不少圈内阔少,对陆知珩那种温柔绅士的类型早已免疫。陆暨明就很不一样,看起来凶,但帅得独具一格,脸上的寡淡冷漠跟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形成鲜明反差,格外有吸引力。   顾振霆瞬间明白了,开口道:“听说暨明自己在申城那边创业,做成了行业翘楚,年轻有为啊。”   陆均宏轻嗤一声,“留在部队发展才是年轻有为。出来创业,无非是挣几个臭钱,我们陆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语气看似嫌弃,也有几分掩饰不住的骄傲。   顾振霆对女儿说:“你不是想找公司实习吗?不如去申城那边,去你暨明哥的公司历练一下。”   “申城那么远……”   “暨明哥会照顾你的。”   “照顾不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暨明抬起眼皮,沉懒道:“我还有老婆需要照顾。”   闻言,对面几人面露诧异。   陆均宏轻咳一声,打圆场:“他是结婚了,年前刚领的证,还没来得及办婚礼,我也就没往外知会。”   顾振霆笑着问:“你这嘴可真严实,不知道是哪家千金?”   “他自己找的老婆。”陆均宏笑了一声,“他喜欢就好。”   顾振霆明白了,陆家这大儿媳妇是没名没姓的小人物。   赵兰芝走近,恰到好处的出声:“清禾,这是你爸爸的好友顾叔叔,沈阿姨,还有婉歆妹妹。”   那几人同时抬眼看过来。   赵兰芝随即介绍:“这是暨明的太太,苏清禾。”   苏清禾微笑点头,一一打过招呼。   顾婉歆的目光落在苏清禾身上,的确有几分姿色,但也不算惊为天人。   可人家已经是夫妻,轮不到她来想东想西,顾婉歆心中怅然又无可奈何。   “晚饭已经备好了,一起吃顿家常便饭。”赵兰芝笑着招呼道。   陆暨明站起身,走到苏清禾身旁,揽上她的腰,往餐厅里走。   赵兰芝跟沈曼云道:“家里这个厨师手艺还不错,是从北京那边请来的。”   一行人前往餐厅就餐。   赵家亲戚吃过午饭后陆续离去,现在只有陆家人和来访的顾家三口。大家坐了一桌,谈笑间氛围融洽。得知陆暨明结婚后,顾振霆把心思放在了陆知珩身上。   陆知珩虽然面带微笑,也没有很热情,礼貌得体的应付着。   陆暨明没有参与闲谈,只时不时拿起公筷给苏清禾夹菜,苏清禾默默吃着。   顾婉歆的目光落在这两口子身上,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酸涩,又分外羡艳。看起来那么冷淡的酷哥,照顾老婆却是那么自然而然。   饭后,送走顾家人。   陆均宏接了一个公务电话,往书房去。   片刻后,门外响起敲门声,他开口:“进。”   门被推开,走入的人是苏清禾。   陆均宏略感诧异,但神色平静的朝书桌对面抬手:“坐。”   苏清禾反手关上门,上前坐下。   陆均宏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眼里是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苏清禾率先开口:“爸爸,冒昧打扰了,我想请问您一件事。”   “说。”   “当年是您介绍赵凯给我爸爸认识,您和赵凯应该更为熟悉,我想问问,这些年,您有没有听说过赵凯的下落?”   陆均宏沉默看她,似乎要搞清楚她真正的意图。   “你打听他的下落干什么?”陆均宏问。   苏清禾微微勾唇:“他还欠我们家的债,想找到他,不是人之常情吗?”   陆均宏手指轻敲桌面:“当年的事,我也没有料到,好心帮忙反倒办了坏事。但这世上从来没有万无一失稳赚不赔的生意,我只是牵线搭桥,合同落地到合作持续推进,我全程没有参与。我也不知道你爸爸怎么会被套的这么深。他在建筑行业多年,按理说应该有风险管控意识。”   苏清禾脸上微笑凝住,神色凝肃了几分:“当年除了我爸,被赵凯坑骗的大大小小的老板少了吗?他只是众多受害者中的一个。谈论风险管控,那几家被骗的银行又怎么说?他们不够专业,不够严谨吗?”   陆均宏面对苏清禾几乎压不住的情绪,忽而低笑一声:“你还跟以前一样啊,伶牙俐齿,很护短。”   他不经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苏清禾时。   小姑娘给他的印象很深刻,年纪小小,个子还没大人一半高,但气势很足,拦在陆暨明跟前,对他大叫:“你再打他,我就报警了!你这是虐待儿童!你在犯罪!”   当时为什么打陆暨明,他已经忘了。   这小子从小就一身反骨,越训越犟。   只记得这小姑娘转过身,拉起陆暨明说:“咱们报警,把你爸爸抓起来。你去我家,做我爸爸的儿子。我爸爸不会打你,我妈妈会给我们买很多好吃的。”   她就这么把陆暨明拉走了。   他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走出家门,感觉荒唐无比,但心里那股气也被中断了。   苏清禾没有笑,语气平和了几分:“我只是在就事论事。”   陆均宏淡淡颔首:“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这些年,我跟赵凯没有任何往来。自从他出国后,我没有听到过他的下落。”   苏清禾一时沉默。   陆均宏道:“你也知道他背了那么多债,怎么会轻易露面。”   他话锋一转道:“你既然跟暨明结婚了,就是我们陆家儿媳妇。你阿姨送给你的镯子,是她前不久在拍卖会上拿下的,价值八千万。”   苏清禾微怔,竟然这么昂贵。   “这一个镯子就足够抵消赵凯欠你们家的债。”陆均宏说,“暨明对你很上心,将来也不会亏待你。不要再去计较那么多,好好把当下的日子过好。”   苏清禾不想跟陆均宏探讨追究还是放下。   在他眼里,只是几千万的烂账,是抬抬手就能承受的小损失。   但对他们家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一个原本殷实的家庭,因此沦为一无的社会底层。   她不仅是要钱,她更要一个公道。   苏清禾轻吸一口气,道:“我不会因此影响自己的生活。但我也不会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如果您有赵凯的下落,请您看在我是陆家儿媳妇份上,告诉我。”   陆均宏看着她,点下头:“好。我帮你打听打听。”   “谢谢。”苏清禾轻声开口。   她本就没有抱着太大期望,能得到一个承诺也好。   一声轻响。   书房门被推开,陆暨明大步走了进来。   陆均宏看他一眼,斥道:“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敲门吗?”   “不懂。”陆暨明冷淡应声,“没人教过。”   他走到苏清禾身旁,把她从椅子上牵起来,盯着她问:“他把你叫来干什么?”   陆均宏冷笑一声:“怎么?你还怕我为难她不成?”   陆暨明没理他,只看着苏清禾,等她说话。 作者有话说: 推荐预收文《上位》 夏家小公主的成人礼,在申城顶级酒店举办,现场纸醉金迷,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当裴家大公子裴时屿出现时,现场氛围到达顶峰。 顶级家世,顶级履历,190的身高搭配俊美无匹的脸庞,是全城名媛做梦都想联姻的对象。 夏若溪邀请裴时屿共舞时,脸颊泛着红晕。 无人在意的大厅一角,夏家大小姐夏清盈坐在钢琴前演奏。自从父母离异后,她随母亲搬出夏家,是早已经被人遗忘的长女。 她弹了一曲又一曲,比花钱请来演奏的乐队更认真。 夏若溪挽着父亲的手从她身旁经过时,只轻轻一笑:“姐姐弹地真好。” 晚宴后半程,裴时屿离去。 没人注意到演奏钢琴的人换了一个。 顶楼套房里。 任谁都不会联想到一起的两个人,正在交换呼吸。 男人把她压在玻璃上,哑声问:“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美貌心机女VS深情偏执狂】 第62章 062 他都不会肾   书房内。   苏清禾被陆暨明盯着, 感觉到他那股由内而外的紧绷。   思索几秒后,她微微一笑道:“是我来找爸爸。”   “你找他干什么?”陆暨明又问。   “我们没经过双方家长同意,那么仓促的领证, 本来就不合礼数,我想跟爸爸多聊聊,让他理解我们的想法。”苏清禾温声道。   陆均宏眼里讶异一闪而过, 又带了几分赞许。   刚才他还以为苏清禾会被那桩陈年旧事影响,甚至有点担心她因此迁怒陆暨明。虽然他认为这个儿媳妇不算理想,但陆暨明满意, 婚都结了, 他也不希望节外生枝。   现在看来,她比他想象的更为成熟,虽有锋芒, 但情绪稳定。   “爸爸,谢谢您的理解。”苏清禾道,“那我们先不打扰你了。”   她拉着陆暨明的手离开书房, 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陆均宏靠在椅背上,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过了片刻,赵兰芝端着一杯鲜石斛麦冬汁,进了书房。   “今晚你跟老顾喝了不少, 得解解酒, 不然明早得头疼。”她把杯子放到陆均宏手边。   陆均宏揿灭烟, 端起杯子, 缓缓喝了一口。   赵兰芝站在一旁, 替他收拾桌面上的东西,笑着说:“虽然老大结婚很突然,你心里应该还是高兴吧。孩子不经意间就长大了, 成家立业了。以前还怕他那臭脾气,没姑娘喜欢。”   陆均宏轻哼一声:“我儿子相貌堂堂又事业有成,怎么会没人喜欢。倒是他死心眼,从小到大就喜欢苏清禾。”   赵兰芝打趣道:“你还知道他从小就喜欢苏清禾呢?”   “以前只当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现在看来,这小子早就盯上苏清禾了。”陆均宏回忆起往事,很多以前没细想的东西都变得脉络清晰。   “上小学后第一次主动来找我谈话,是让我帮他转班级,调去跟苏清禾同班。初中给他送去知珩就读的那所国际学校,他不学无术,逃课翻墙,腿都快摔断了,让他滚回那边初中,很快就成了尖子生。高中让他跟我们来上海,他以断绝关系威胁我,偏要一个人留在俞州。”   陆均宏越说越咬牙切齿,这个逆子,人生的每一步路都不听安排。   “那时候以为他就是叛逆,偏要跟家里人对着干。”   赵兰芝扯了扯唇,说:“你也是处处将就他,偏偏他太过心高气傲,不懂父母心。”   陆均宏摇着头,叹了口气,“不怪他。作为父亲,我也有失职。”   当年年轻气盛,得知联姻妻子心有所属,还跟对方藕断丝连,他一气之下提出离婚。那边也是痛快答应了,孩子出生后,两人一拍两散。   他一度认为陆暨明是他妈跟另外一个男人生的。   男人的尊严和脸面,让他一直回避这件事。为了不让外人说闲话,他把陆暨明的抚养权要过来。但又不想看到他,于是找了个老家远房亲戚来当育儿嫂,让他们待在俞园那边别墅。   他很快在一起酒后失态中,跟当时还是他秘书的赵兰芝睡在一起。原本想补偿她一笔钱,但一个月后,她说怀孕了。   另一边前妻已经跟初恋在一起,昭告天下。   他做了亲子鉴定后,把赵兰芝娶进门。   丢在俞园的长子,只是他失败婚姻的遮羞布,他看都不想去看一眼。   他只要尽到做父亲的抚养义务就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有这个孩子。   每到逢年过节,他还是得把孩子接回来,证明他在这个家里好好养着。   后来随着陆暨明逐渐长大,亲朋故旧们都说孩子长得像他,他自己看着也觉得眉宇间颇有几分神似。前尘旧怨被时间冲淡,他想修复父子关系。这儿子却是个犟种,一点都不低头服软。   初二那年把他接回家,不到一个月,他跟陆知珩打地头破血流,双双住院。   那一次他做了亲子鉴定,确定陆暨明的确是自己亲骨肉。   但他在这个家里,已然格格不入,甚至破坏性极强,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教,彼此也没有父子间的亲近,只能随他离去。   陆均宏心中千回百转,又叹了一口气:“结了婚也好。苏清禾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有深厚感情基础,应该不至于闹掰。只要婚姻稳定,他的戾气应该会收敛几分。”   赵兰芝顺势问道:“苏清禾来书房找你做什么?”   “她家的一桩旧事。”陆均宏看向赵兰芝,“当年还是你让我顺手帮他们牵线,哪知道倒给他们带来了麻烦。”   赵兰芝垂下眼,遗憾道:“谁知道呢,赵凯那时候如日中天,我们本就是好意,感谢苏家帮忙照顾暨明。”   随即又抬眼,“她不会不知好歹,反过来找你麻烦吧?”   “那倒没有,她是想知道赵凯的下落。”陆均宏摆了摆手,“这些陈年旧事就到此为止了。左右不过几千万的损失,以后找机会给苏清禾补偿。”   陆均宏盘算着:“只要苏清禾安分守己,好好跟那逆子过日子,以后逐年给她递增配发公司股份。”   赵兰芝脸色微变。   “那小子不会要么司股权,股份落在儿媳名下,也算夫妻共同财产。苏清禾感念这份好处,自然会安心维系婚姻,也算两全其美。”   赵兰芝缓了缓情绪,微笑道:“你对暨明真是用心了,希望他能懂你这个父亲的心。”   陆均宏端起桌面上的杯子,缓缓喝完。   他也希望苏清禾能够多吹吹枕边风,改善陆暨明对他这个老子的态度。   午宴时她说了那么明晃晃的假话,说他们结婚最希望得到他的祝福,那小子居然还配合了。   ……   大年初二,陆家的固定活动是去庙里烧香祈福。   寺庙也是每年都去的那家栖云禅寺。   赵兰芝告知这个安排后,苏清禾特地定了个闹钟。   第二天被手机闹铃叫醒时,她眼皮像是被黏住了,怎么都打不开。闹铃持续响着,她翻个身,闭着眼睛嗫嚅:“天呐,不想去烧香,我是唯物主义者……我想睡觉……”   “不想去就不去了。”不远处响起男人的声音。   苏清禾艰难地把眼睛撑开一条缝,发现陆暨明已经是衣冠整齐地站在床边。   ……这魔鬼般的旺盛精力。   昨天中午来过之后,晚上又来,还不止一次。   现在居然若无其事地早起,他都不会肾虚吗?   苏清禾闭上眼睛又睁开,睡眼迷蒙地说:“还是得去……”   她懒洋洋地伸出一只胳膊:“拉我一下,这张床不肯放过我,不让我起来。”   陆暨明抓住她的手,并没有拉拽她,而是坐在了床边。   “需要唤醒的话,老公有其他方式为你效劳。”男人俯下身,在她耳边道。   薄被被掀开,他抓住她膝盖弯,埋下头去。   苏清禾整个人还没睡醒,被这一下子给刺激的浑身血液直往上涌,脸上爆炸般红了起来。   四肢百骸疯窜的电流,令她失控的叫出来。   她猛地捂住嘴巴。   抬起脚去踢他的肩膀,想把他踹下床。   男人将她的脚踝攥紧,不给她乱动的机会。   春雨纷纷。   苏清禾简直疯了。   不过片刻,睡意彻底消散。   她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遍布一层薄汗。   当她抖如筛糠时,男人终于放过了她,将气还没喘匀的她托抱起来,前往浴室。   苏清禾害臊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拍着他的肩膀,声音软绵又沙哑:“……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冲澡……”   陆暨明走到淋浴间,将她放下。   苏清禾脚心落地时,又有一股韵味直冲脑门。   她红着脸,把陆暨明往外推:“……出去。”   陆暨明见她实在恼羞,没再得寸进尺,安分地走了。   终于,浴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苏清禾站在淋浴蓬头下冲刷着身体,突然很怀念没跟他睡一起之前,每天睡素觉的清爽。   洗完澡,收拾好自己,跟陆暨明一起下楼。   客厅里热闹异常,陆均宏妹妹一家,还有赵家那边的亲戚都携家带口来了。   吃过早饭,众人分乘多辆车,出发前往远郊的栖云禅寺。   苏清禾乘坐的这辆车由陆均秀的儿子陆海砚开车。   她跟陆暨明坐在后座,正要启动时,副驾门被拉开,陆知珩坐了进来。   “嫂子,昨晚休息的好吗?”陆知珩系上安全带,转身看向苏清禾,关切地问,“在这边还住的惯吗?”   “……”苏清禾点点头,“挺好的。”   她挽上陆暨明的胳膊,靠在他宽厚肩膀上,闭眼休息。   她打算在车上睡一觉,既能避免跟陆知珩交谈,又能养精蓄锐。   车厢内陷入寂静。   陆知珩打开手机,连接车载音响,播放舒缓的轻音乐。   陆海砚默默地开车,见后排的苏清禾在睡觉,打消了跟陆知珩聊天的想法。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山脚下停稳。   一大家子人陆续下车,徒步登山。   石阶蜿蜒向上,两侧是茂密的竹林,林间的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清冷微寒的空气,带着竹叶和泥土的气息。   随着路程渐长,众人逐渐分散,三五成行,按照不同的节奏前进。   陆暨明不紧不慢地跟在苏清禾身旁,感觉到她呼吸逐渐急促,问她:“要我背你吗?”   苏清禾摇头:“这是烧香拜佛,得自己爬上去,才有诚意。”   陆暨明:“你不是唯物主义吗?”   “嘘。”苏清禾食指压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道:“踏上这座山头,我就信仰这片土地上的神灵。”   赵兰芝昨晚特地跟她说,这家寺庙很有灵性。   “我现在是唯心主义,希望佛祖显灵,庇佑信女完成心愿。”   “什么心愿?”他问。   “不能说。”苏清禾道,“说了就不灵了。”   陆暨明轻嗤一声。   到了山顶,寺庙的香火尘烟味扑面而来。   大殿前的香炉里插满了香,青烟袅袅,钟声悠远。   苏清禾买了香烛,点燃插上,问陆暨明:“我进去拜拜,你去吗?”   “不去,我在外面等你。”   苏清禾迈入大殿,金色佛像在烛火中低眉垂目。   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在心里诉说愿望。   拜完佛出来,恰好赵兰芝跟陆均宏一道走了过来   赵兰芝指了指大殿东侧一个偏殿:“那边是求签的地方,很灵验,你可以试试。”   苏清禾点头,朝偏殿走去。   偏殿比主殿小很多,光线也暗一些,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旧木头的气味。   苏清禾跪在蒲团上,默默问询:信女苏清禾,能不能找到欠债跑路的赵凯,为家人讨回公道?   她拿起签筒,摇了摇,一支签掉在地上。   她接连掷杯三杯,都是一正一反,圣杯。   苏清禾拿起那只签去换签文,老和尚接过后,从架子上取了一张签文递给她。   是上上签,写着四句:【困龙得水入深潭,一朝风雷起波澜。莫愁前路无知己,自有高人引路还。】   她心跳快了几拍,走到解签的大师跟前,把签文递过去。   对方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施主所问之事,旷日持久,非一日之功。但卦象已动,困龙得水,正是时机。不必心急,自有贵人相助。”   苏清禾对大师拜了拜,转身离开偏殿时,深吸一口气,唇角微扬。   她把签文叠好,仔细放在包里。   一道阴影覆下,抬起头,看到走近的陆暨明。   “去哪儿了?”他问。   苏清禾往身后指了指,“那边求签。你要不要去求一个?我觉得很灵。”   告知她心愿能达成,一定是灵验的。   “是吗?”陆暨明抬眼望去,“我去看看,你在这边等我。”   陆暨明走入那间偏殿,犹豫了一下,还是跪在了蒲团上。   他双手合十,低头闭眼:陆暨明,问姻缘,我的妻子苏清禾会不会永远在我身边?   问完后,他拿起签筒,摇出了一支签。   他起身去取签,看到签文的一瞬间,脸色凝固了。   下下签:【月下孤舟泊野津,风摇烛影不成春。此情本是梦中事,何必殷勤问夙因。】   陆暨明看了三秒后,把签文撕碎,重新回到蒲团上,又抽了一支签。   再次去取签,拿到签纸。   下下签:【风波隐隐起江津,客路迢迢夜雨频。莫道此情金石固,浮云散尽亦成尘。】   陆暨明的脸色已然阴沉。   他再一次把签文撕碎。   一旁解签的师父看到陆暨明当着佛祖的面连撕两张签文,又要再去求第三张时,起身拦住了他。   “施主,不要太过执着,凡事随缘而来,随缘而走。”   陆暨明冷着脸看他,那一脸的凶戾凛冽之气,令老师父接连往后退了几步。   “施主,你气性太重,还需多多修身养性。”说完,转身回到座位前,低头诵经。   陆暨明没再求签文,转身走了。   陆暨明在寺庙后院找到苏清禾时,她正在往一棵古树上挂着木牌。   “这又是什么?”陆暨明问。   “心愿啊。”苏清禾笑:“这是千年古树,可以写下心愿挂上去。你要不要写?”   “不要。”陆暨明毫不犹豫拒绝。   苏清禾见他脸色冷沉,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怎么了?”   “没怎么。”陆暨明伸出手,想要去拿苏清禾挂上的木牌看。   苏清禾赶忙抓住他的手:“别碰,影响灵性。”   陆暨明松开手,轻嗤一声:“这里就不灵。”   两人走出寺庙大门,陆暨明忽而道:“我去下洗手间,你在这边等我。”   苏清禾点头。   陆暨明返回身往庙里走,再一次来到后院,回到刚才苏清禾挂木牌的地方。   他精准的找到那一块,翻过来看,娟秀的字迹写了两行字。   【愿全家人健康平安。   事业顺利,财源广进。】   所以,没有一个字跟他有关。   陆暨明走出古槐树的树荫,只觉阳光刺眼,周身寒意萦绕。   他离开寺庙,走过一段石板路,看到苏清禾。   她跟陆家一行人坐在休息的八角亭里。陆知珩就坐在她身旁。   陆暨明快步走近,听到亭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苏清禾手里拿着一枚硬币,展示给大家看,随即双手合十,上下摇了摇,张开手,硬币不见了。   几个小孩子看地目瞪口呆,去扒拉苏清禾的手:“硬币在哪儿?”“在哪儿?”   苏清禾笑了笑,把手伸到小女孩耳后,轻轻一捏,硬币从她指缝间滑出来,落在她掌心。   小女孩捧着硬币,高兴得蹦了起来。   陆海砚在旁边看地目不转睛,惊叹道:“嫂子厉害,我都没看出破绽。”   苏清禾笑:“被你看出来了,我这魔术师还怎么秀。”   陆听澜坐到她身旁,饶有兴致地问:“嫂子,能不能变出一支玫瑰?”   “暂时不能。”苏清禾说。   “为什么?”   “魔法要在特殊时刻开启。”   陆知珩笑着接口:“看来魔术师是没有提前把道具准备好。”   苏清禾笑斥:“把这个拆台的拖下去。”   “舅妈,舅妈,再给我们变硬币玩……”几个小孩缠上苏清禾。   陆暨明看到苏清禾坐在一行人中,笑容明媚,轻松自如,甚至像是一团火,鲜明地灼目。   男人本就锋利的面部线条绷得更紧了,眼里浓云翻涌。   他走到苏清禾身后,抬手搭在她肩膀上。   亭内众人比苏清禾要先看到陆暨明,当他走来时,众人脸上的笑意就淡了。   倒不是刻意排挤。   如今陆暨明已经长大,成了压迫感极强的成年男性,这些人不想也不敢得罪他。   只是当他出现时,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和那张冷戾的脸庞,总能让空气凝固几分,让人连笑都笑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球球营养液和作者收藏~~~~~~ 第63章 063 你是不是喜   凉亭内, 苏清禾转过头,看到身后穿黑色冲锋衣的陆暨明。   男人一只手扶着她的肩,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俯下身,嘴唇压上她的唇瓣。   苏清禾错愕地睁大眼。   男人在她唇瓣上碰了一口后退开,淡道:“走吧。”   苏清禾耳根子微红, 站起身,往凉亭外走去。   陆暨明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手指探入她指缝间, 宽大手掌将她的手牢牢扣住。   亭内其他人陆续起身,顺着山中石阶,往山下走。   陆海砚走在陆知珩身旁, 看着苏清禾渐行渐远的背影,笑道:“嫂子还挺有趣。”   陆知珩轻笑一声。   “明哥也很让人意外。”他又说。   这么冷酷的男人,向来是一副冷漠扑克脸, 居然会当众亲苏清禾一下。   在别人身上很正常的一件事,放在他身上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陆知珩笑了笑,没说话,眼神却幽暗了几分。   下午回到别墅时, 一众人等都累了, 各自回房间休息。   苏清禾靠在沙发上咸鱼躺, 拿起手机玩不费脑的小游戏解闷。   陆暨明走到露台去接电话。   苏清禾抬眼放松时, 隔着玻璃门看见他站在暮色里, 一只手抄进裤兜,一只手举着手机,身影高大, 肩背宽阔平直,侧脸弧线清晰流畅。   男人忽而回头,两人目光相撞。   苏清禾心跳加速,当即垂下眼,继续玩手机游戏。   救命!天天待在一起的人,怎么还会被帅一脸!   陆暨明结束通话,走入室内,说:“晚上有个聚会,几个在上海的朋友邀约。”   苏清禾说:“那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他走到她身旁坐下:“你不去?”   “我也要去吗?”苏清禾往沙发上一靠,“算了吧,反正我也不认识,去不去无所谓。今天上山下山,把人累够呛,现在一动不想动。”   陆暨明看着她,没说话。   “你去嘛。”苏清禾倒在陆暨明肩膀上,手里还在拿着手机继续消消乐,边点边说:“我今天太累了,身心俱疲,不想出门。”   现在跟他一起奔赴饭局,还得去补个妆,弄个头发,换身衣服,调整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状态。想想就心累。   陆暨明唇线平直,沉默片刻,开口:“好。”   苏清禾开心地朝他脸颊亲了一口,“谢谢老公。”   目光还没回到手机上,身体被男人拽了过去,坐在了他大腿上。   陆暨明扣住她的后脑勺,把下午那个蜻蜓点水的亲吻加深。   直到苏清禾被亲的呼吸急促,他才放开。   指腹在她唇瓣上摩挲着,哑声道:“我不在的时候,别跟陆知珩待在一起。”   “他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强的存在感。”苏清禾哭笑不得道,“再说了,他也不在啊。回程路上他就有事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暨明知道。   如果陆知珩此刻在这座别墅里,他无论如何都会把苏清禾一起带走。   “行了,你快去吧,别迟到了。”苏清禾从陆暨明腿上下来,拿起她的手机游戏,继续通关。   陆暨明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去。   苏清禾独自留在房间,悠悠闲闲地玩游戏。   到了饭点,家里佣人来敲门,提醒用餐。   餐厅里热热闹闹的坐了一大桌。   但最关键的人物,陆均宏夫妇不在,陆家两个儿子也不在。   旁人以为他们是一起去参加什么重要应酬了,目光看向落单的苏清禾时,神色各异,有隐隐约约的幸灾乐祸,有不动声色的怜悯,也有意料之中的淡然。   苏清禾自顾自地吃喝。   另一边,会所包间内。   陆暨明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菜还没上,凉碟摆了七八盘,都是下酒的菜。室内烟雾缭绕,酒开了两瓶,一瓶茅台,一瓶红酒。   坐着几个人,看似姿态松弛,又都带着不经意的挺拔。   “暨明来了!来来来,坐这边。”穿黑色夹克的寸头男人站起来,拉开一旁椅子。   他叫韩铮,陆暨明在部队时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也是今天攒局的人,父亲是某军区领导。在座的这几个人,各有各的背景,交情和门路深到旁人融不进来。   “不是跟老婆一起来上海过年吗?”坐对面的男人端起酒杯,笑着看他,“怎么不把老婆一起带过来?”   陆暨明嗤笑一声,“这呛人的烟味,把我老婆熏着了,影响她生孩子。”   “哎哟——”室内几人叫了起来。   韩铮带头鼓掌,其他人跟着拍巴掌。   “论雷厉风行,我只服明哥!”   “厉害厉害!甘拜下风!”   “下次放心把弟妹带出来!保证无烟环境!””韩铮说着,环顾四周,“谁抽烟,我帮弟妹抽谁!”   “以后咱们还是单身,明哥出门都要拖家带口了。”   “恭喜明哥,喜事接二连三!”   陆暨明在朋友们一片贺喜声中,懒得解释太多,唇角微微扬起,是想压又没压住的笑意。   陆家别墅。   吃过晚饭后,陆均秀怕落单的苏清禾心情烦闷,主动提议打麻将。   茶室内,自动麻将桌支起来,四把椅子拉开。   陆均秀,苏清禾,赵兰芝的妹妹赵舒然,赵兰芝哥哥的女儿赵君奕,四人刚刚好凑一桌。   苏清禾跟同事玩过几次,战绩都不错,自我感觉良好。那几人问她玩多大时,她随口道:“都行。”   结果一圈打下来,根据手里筹码结算现金时,苏清禾被告知要转账八万六。   心脏猛地颤抖起来!   在三人齐齐看过来的视线中,她克制着想要赖账跑路的冲动,拿起手机转账。   扫码转账那一刻,她的心在滴血。   这是她的年终奖!还没捂热乎!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一改之前的懒散状态,拿出决战高考的精神,全力以赴的摸牌算牌。   一通操作猛如虎,第二圈结算时,她输了十六万。   苏清禾后背已经微微汗湿。   坐在椅子上的双腿在发软。   如果不是身在财大气粗的陆家,她得怀疑自己被做局了。   ……再输下去,她的积蓄都要输光了!   这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户人家!   一场牌要让人倾家荡产吗?!!   苏清禾想说不玩了,可是她已经输了二十五万,不玩了就彻底没有了。   继续玩下去,还有逆风翻盘的希望。   打到第四圈时,陆知珩走了进来,脱下身上的大衣,交给一旁添茶水的佣人。   “这么有兴致?”他笑着走到桌前,看了一眼苏清禾的筹码,又看向她的牌面。   此时苏清禾心态极度紧绷。   再输下去她根本就没钱结算,还好第三圈侥幸平过,没输没赢,接下来该持续走高,该翻盘了。   陆知珩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把她正要打出去的一张牌按住了。   “别打这张。”他从她手里把那张牌抽出来,换另一张,“打这张。”   苏清禾犹豫了一下,打了。   下一轮摸牌时,她刚好摸到留下那张牌的对子,胡了。   苏清禾长吁一口气,端起一旁小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通体舒畅。   陆知珩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苏清禾身旁,认真指点她,出牌,拆搭子,留对子,帮她条理清晰的算牌。   苏清禾在连赢两把后,彻底信服,唯他马首是瞻,甚至在他不开口时会主动请教。   苏清禾身前的筹码逐渐多起来。   桌边的其他几人没那么开心了。这牌打得不大不小,虽说不至于输不起,但谁也不想输钱。他们心照不宣的认为,苏清禾输钱最合适。她是陆家大儿媳妇,最不差钱的主儿。   “知珩,你就帮你嫂子,不管小姨了吗?”赵舒然开口道。   陆知珩微笑道:“嫂子第一次来这边,可不能让她输。不然以后都不敢来了。”   “现在输的是你姑姑。”陆均秀哼笑,“我看你身上运势很旺,来姑姑这边坐一坐。”   “行啊。”陆知珩笑,“等这一圈打完,让嫂子多积累一点筹码。”   “好人一生平安。”苏清禾丢出一张牌,说,“回头给你发大红包。”   她现在心也不颤了,腿也不软了,腰背也放松下来了。   赢回来的筹码,让她稳稳的很安心。   她不指望赢钱,只要这场牌局结束时平过就心满意足。   陆暨明回来时,客厅内灯火通明,走廊一旁的茶室内传来声音。   他没太在意,迫不及待地想要上楼找苏清禾。收拾东西的佣人经过时,告诉他:“太太在茶室打牌。”   陆暨明脚步微顿,转身,走向茶室。   茶室内灯光很亮,摸牌出牌的声音铿锵清脆。   苏清禾正在看牌,手里捏着一张二筒,犹豫着要不要打出去。陆知珩站在她身旁,俯下身,手指点在牌面上,双唇在她耳旁正说着什么。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从门口看过去,像是他从身后环住她,跟她耳鬓厮磨。   陆暨明站在门边,定定地看着那两人,右耳忽然开始嗡嗡作响。   所有的声音都被闷在外面,室内的麻将声、说笑声、外面客厅电视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犹如隔着一堵厚厚的玻璃墙。尖锐的蜂鸣从耳道深处炸开,像是有人在用金属刮擦他的颅骨内侧。   在晕眩感来袭时,他伸手扶住了门框一侧,重心仍是下坠,地板像是被抽走。   蜂鸣声从右耳蔓延开,在整个颅骨内来回反弹。攥着门框的指骨用力到泛白,他定了定神,往前走去。   每走一步,蜂鸣声就放大一分,感官逐渐失真,脚下的地毯像是踩在云上。   陆暨明一步步朝苏清禾走去。   他想起今天在庙里抽的下下签“此情本是梦中事”“浮云散尽亦成尘”……   他想起她的许愿牌,没有一个字跟他有关……   她还是跟从前一样,一点都不在乎他。   没关系。不喜欢就不喜欢。   可是为什么要接近陆知珩?   陆暨明逼近的脚步声,使牌桌上的几人都向他看去。   男人本就凶戾的脸庞,此刻阴沉地骇人。   一双阴云翻涌的眼,死死盯着陆知珩,有一种要把人活剐的恐怖感。   陆知珩识趣的往后退了两步,许是被他身上那股戾气震住,主动笑着说:“嫂子今晚手气不好,我指点指点她。”   陆暨明阴沉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右耳还在嗡鸣作响,尖锐的、持续的,带着晕眩和恶心。他根本听不清陆知珩在说什么。   苏清禾迅速起身,站在陆暨明身前,阻隔了他和陆知珩。   她挽上他的胳膊道:““哎呀你回来了,正好我也想不玩了。”   她对那几人说:“散了吧,散了吧。”   其他人纷纷迎合。   “我们回房间休息。”苏清禾挽着陆暨明的胳膊往前走,这才感觉到他脚步有几分虚浮,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沉稳有力,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   茶室内的几人,看着陆暨明高大的背影随着苏清禾一起离去,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位陆家大少爷越来越可怕了,一身戾气令人胆寒。   他们不禁揣测,如果陆暨明真的要跟陆知珩争一争的话,陆知珩招架得住吗?   进入二楼卧室。   苏清禾反手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开灯,陆暨明将她抵在门板上。   男人宽大手掌紧扣她的腰,另一只手撑着门,低头看她。   一双锋锐的凤眼,情绪翻涌,浓黑如墨。   “为什么跟他那么亲近?”陆暨明沉声问。   他的右耳还在嗡嗡响,他听不太清自己的声音,更听不清外界的声音,兀自逼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苏清禾被问懵了。她喜欢陆知珩?什么鬼?   她才来上海,跟他接触两天,以前根本就不熟。   “你不跟我出门,就是为了跟他待在一起?”耳鸣的陆暨明声音越来越高,带着难以遏制的戾气。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阵阵绞痛,他连呼吸都更加用力了几分。   苏清禾下意识闭上眼捂住耳朵。他从来没有这么大声跟她说过话。   被困在男人健硕身躯和门板之间,承受着扑面而来的怒意,她忽然有点害怕。   陆暨明看到她脸上的惊惶,闭了闭眼,没再说话。   他拉下她的手,去亲她的耳朵,灼热的吻从耳廓到耳垂,又到她下巴,直到堵住她的唇。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入,为室内铺上一层银色辉芒。   苏清禾在熟悉的亲吻中,渐渐安定下来。她环上陆暨明的脖颈,别过脸,与他湿热的舌尖在狭窄口腔里反复勾缠。   一门之隔的外面,传来敲门声。   “嫂子。”陆知珩的声音传来,“在吗?”   苏清禾怔住,陆知珩怎么过来了?   “嫂子。”敲门声再次响起,伴着男人温柔清润的嗓音,“你的外套落在茶室,我给你拿过来了。”   “……”苏清禾推了推陆暨明,想要抽离这个吻。   男人不仅没放开,反而钳住她的脸庞,更加用力地在她口中搜刮,不放过她口中每一寸软肉。   苏清禾被愈发蛮横的吻亲地脸颊涨红。   强烈的刺激和缺氧的窒息感同时蔓延上来,她的四肢都在脱力。   “嫂子?”外面的敲门声还在持续,“你在吗?”   苏清禾无力地拍打着陆暨明,终于在咬下他舌尖后,得以抽出,重新获得空气。   才缓了几口气,陆暨明又一次吻上来。   “嫂子?”外面陆知珩的声音还在响起。   一门之隔的里面。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伴着口舌交缠的吮吸声。   苏清禾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发生声音,怕外面人察觉出异样。   苏清禾被托抱起来时,整个人是懵的。   他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蛮不讲理地压过来。   她的嘴巴被他的唇舌堵住,舌尖被他肆意搅弄,才堪堪没有发出叫声。   “知珩,你在这边干什么?”赵兰芝的声音传来。   “给嫂子送衣服过来。”陆知珩说。   “那么晚了,不要打扰人家休息。明天再说。”   “好吧。”   伴着若有似无的脚步声,门外安静了下来。   门板上传来钝沉的闷响,时快时慢。   苏清禾恼羞地咬陆暨明肩膀,但他身上还穿着冲锋衣,根本咬不动,她气得去咬他脖子。   苏清禾察觉到鼻尖有微微血腥气,松开嘴巴。他却不满于此,在她耳边哑声催促道:“继续咬,再用力一点。”   苏清禾嫌弃地别过脸。   他把她抱入室内,压在床边,褪去所有束缚后,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钳制着她。   更加肆无忌惮。   苏清禾毫无挣扎余力的趴在床上,神智彻底七零八碎。   三楼,陆知珩的套房内。   赵兰芝跟着他进房间,关上门后,斥责道:“你总往苏清禾跟前凑干什么?”   “有吗?”陆知珩漫不经心反问。   “她衣服落在茶室,自然有人拿给她,需要你这么多事?她打牌输钱,关你什么事,需要你在旁边指导?”赵兰芝压着声音质问。   陆知珩坐在沙发上,懒懒散散地笑了下。   赵兰芝看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好好跟顾婉歆发展,离那个苏清禾远一点。”   陆知珩瞥她一眼,“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还怕陆暨明不痛快吗?”   赵兰芝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旁,低声道:“你搞搞清楚,他跟苏清禾结婚,对你来说最好不过。苏清禾什么家世背景都没有,给不他任何助力。”   “你爸年纪大了,越来越心软了,对陆暨明不会像过去那么冷漠。他要找个世家千金联姻,将来会不会取代你在恒鑫的位置,都不好说。反倒是现在跟苏清禾一起生活在申城,天高皇帝远,大概率威胁不到你。”   陆知珩轻笑一声,“你那么焦虑干什么。我是集团董事,是公认的接班人,陆暨明迄今为止没有任何职务,对恒鑫一无所知。他拿什么跟我比?”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赵兰芝反问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苏清禾过分殷勤吗?”   陆知珩眼神转深,勾起唇角,“我当然是,想要他们离婚。”   “你……”赵兰芝一时气结。   陆知珩懒洋洋地挥手,“就算离了婚,陆暨明也不会跟什么世家千金联姻。他只会因为苏清禾发疯。你忘了他以前对自己下刀子吗,可惜运气太好,又被救回来了。”   赵兰芝难以理解地盯着她儿子:“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只要他不影响你,别去节外生枝!当心玩火自焚!”   “凭什么呢?”陆知珩幽幽一笑,“凭什么他的人生那么顺。从小就是天才少年,随随便便拿第一,人都要死不活了还能考军校,建军功,转头就成了爸爸的骄傲。退役创业做成行业翘楚,就连到最后结婚,都称心如意地娶了苏清禾。”   这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成功拥有幸福的人生,衬得他努力追赶步步为营的模样像个小丑。   二楼卧室内。   过了许久,风暴终于平息。   陆暨明将苏清禾压在床褥间,紧紧抱住。   两人还连在一起,这种密不可分的距离,充实的存在感,令他颅内高压逐步放松下来。   他埋在她颈间,反复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切切实实地占有,使安全感逐渐回归。   窗外月光皎洁,更深露重。   夜风拂动着树影,风声猎猎。   平静下来的陆暨明,缓缓开口:“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喜欢陆知珩。”   苏清禾被弄地有气无力,快要昏睡过去。   朦朦胧胧间听到这话,又强撑起精神回应。   “我不喜欢陆知珩。”苏清禾声音哑得不行,又气又累,“我喜欢他个鬼呀,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你交过的每一个男朋友,都很像他。”陆暨明一字一顿道。   苏清禾:“…………”   有吗?是吗?   她被说懵了,自己开始复盘。   好像都是这个类型,看起来风度翩翩温柔俊秀。   可那都是以前了!   这个类型的男人多了去!   她难道见一个爱一个?   苏清禾马上说:“那是以前!人的喜好会变!”   “喜好会变吗?”男人冷笑,“我不信。”   他从来没有变过。根本变不了。   她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缠绕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成了与他共生的一部分。   怎么变?除非不要这条命了。   苏清禾说:“我过去喜欢谁,跟现在都没关系。你要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会显得你很不成熟。我说过很多遍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   苏清禾说出最后一句时,有点力竭。   他再这么莫名其妙,她都不想喜欢他了。   “……又说花言巧语来骗我。”陆暨明捏着她的后颈,咬牙切齿道。   “……你有什么好骗的?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骗你我能升官发财吗?”   苏清禾顿了顿,想到把他骗到手好像是有助于升官发财。   她深吸一口气道:“反正我没骗你。”   有钱人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吗?偏要认为自身魅力不如金钱?   “你不跟我出门见朋友,跟陆知珩待在一起。你在寺庙许的心愿,没有一个字跟我有关。”陆暨明把她紧紧压在床褥间,嗓音沉沉道,“我怎么相信你?就凭这些可以对任何人说的花言巧语?”   “…………”苏清禾深呼吸,忍住想跟他吵架的冲动。   “我不出门,明明是我们两人协商的结果,你同意的。”   “我在寺庙……特地系了一条我们的姻缘线……再说那个许愿牌,明明也有你,难道你不是我的家人吗?”   “除了你之外,我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过花言巧语。我摸着我的良心说,我从来没遇到过比你还难伺候的人。”   苏清禾等了半晌,没等到他的回应,累极之后又睡着了。   陆暨明躺了很久,始终没有睡意。   凌晨三点,他下床穿好衣服,推门离去。   他开车来到山脚下,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山路。   车开不上去,只能徒步。   他借着月光在山道上前行,步伐很快,比白天陪苏清禾爬山的时候快了数倍。夜风从竹林间穿过来,带着露水的凉意。   他一步没停,只用一个小时就到了山顶。   寺庙的门关着。   他绕到后山,找到那扇铁门,身手利落的翻过去。   月光把大殿的轮廓照得分明,飞檐翘角。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混着竹叶和夜露的湿气。   他径自走向后院,那棵古槐树还在,树上挂满了祈福牌,风一吹,簌簌轻响。   这一次才看到,在古槐树的对面,还有一面青砖墙。墙上钉着深棕色的木质格栅,格栅的格子有大有小,大的上面系着成对的木质祈愿牌,小的系着单条的红绸带。红绸带密密匝匝地垂下来,犹如飘逸的红色瀑布。   陆暨明走上前,打开手机的电筒。   他从最末端开始往前找,手指拨过一条条红绸。   他找得很慢,很耐心。   不知道过多久,他的手指停住了。   绸布上,一行娟秀的字迹,在电筒光柱下清晰可见。   “苏清禾??陆暨明,年年岁岁。”   风拂过,满墙红绸飘动,木牌轻响。   比木牌撞击声更清晰的,是他鼓噪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随机发100个红包~~ 第64章 064 老婆……喜   苏清禾是在一阵异样中醒来。   海水席卷而来, 洗涤着每一根神经。   半梦半醒间,她难耐的嘤咛出声。   直到睁开眼,看到眼前这张锋利冷峻的脸, 她才缓缓找回自己的意识。   窗外杜鹃在叽叽喳喳的叫着。   梧桐树枝干笔直,绿叶舒展。   溪流潺汩,男人温柔的游弋。   两人目光交缠在一起。   发现她醒了, 他不再收敛,猛地奋力。   苏清禾无助地在海面上颠沛流离,时而晴空万里, 时而乌云密布, 被狂风侵蚀,被暴雨冲刷。   眼尾被震落出泪水,她想用指甲挠他几下解气, 又有点舍不得,怕真把他抓伤。   雨过天晴后,他抱着她下了床, 去往浴室。   察觉他要干什么,苏清禾挣扎道:“我自己洗。”   陆暨明抱着她没放,甚至还保持负距离。   “我头发会打湿,早上不想洗头……”苏清禾哑声抗议。   他这才停住步, 走到盥洗台前, 把她放到台面坐下。   退出时, 台面上湿漉漉一片。   苏清禾红着脸, 一只手抱住自己, 一只手推他:“你出去。”   陆暨明拿起苏清禾的发圈,递给她。   苏清禾接过发圈,又推她一下, “出去呀。”   他不仅没走,反而埋下头,拉开她的手,吃棉花糖。   苏清禾差点没坐稳,身体后仰着,推他脑袋,长睫轻颤:“你别这么没完没了……”   男人托住她的后背,头也没抬,沉声:“不做。弄好头发去洗澡。”   苏清禾闭了闭眼,抬手拢起长发,五指简单梳理着,揪成一团扎在头顶。   他抱着她走到淋浴间,淋浴喷头打开,水丝纷纷扬扬溅落。   他抬起他的下巴去吻她。   片刻,苏清禾别过脸,轻喘道:“……不是说洗澡吗?”   直到她被他压在厚实的雾面玻璃上,水汽缭绕着两人。她才意识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就连陆暨明也不例外。   陆暨明将脑袋埋在她颈间,箍着她的腰,嗓音又沉又哑:“老婆……喜欢吗……”   玻璃另一面映出时而交叠时而分开的身影。   “……老婆。”   “……老婆。”   一声比一声更低哑。   苏清禾认命的闭上眼。   明明昨晚才吵了架,他今天怎么反而变得死皮赖脸又黏糊了。   ……   下楼吃早餐时,苏清禾的双腿还在发软。   餐厅内,偌大的长桌上摆满精致的早茶点心,小份一碟,刚好够一人食,不用与他人混餐。   陆均宏夫妇和陆知珩都坐在餐桌前,还有另外几个留宿的亲戚和小孩,小孩穿着鲜亮的红色衣裙。碗筷轻碰的稀碎声响,衬得厅堂暖意融融,颇有新年的氛围感。   赵兰芝抬眼,看到陆暨明搂着苏清禾的腰走来,笑道:“还准备让人去叫你们呢。”   “……”苏清禾扯唇笑了笑。   今天已经算醒的早了,结果被他反复折腾,又被耽搁到现在。   苏清禾跟陆暨明落座后,佣人撤下一部分餐盘,又端上一叠叠热气腾腾的新出笼的点心。   赵兰芝的目光落在苏清禾白皙手腕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清禾,我送你的镯子怎么没见你戴着?是款式不合心意?还是不喜欢呀?”   话一落音,旁人都忍不住看了看苏清禾空空如也的手腕。   苏清禾放下筷子,唇角噙起一丝浅笑:“我当然喜欢。只是那镯子太贵重了,日常佩戴容易磕碰。一旦有瑕疵,价值大打折扣。所以我就收起来,等以后有应酬场合的时候戴,还可以撑一撑场面。”   “哦。”赵兰芝闲闲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倒是陆均宏脸色沉了几分,对赵兰芝说:“你前几天收到的拍卖图册,拿给清禾看看,让她选几款。”   赵兰芝:“……”   那是沪市开春分量最重的一场顶级拍卖会,囊括高定珠宝、古董彩宝,孤品首饰,每一件都是即将上拍,一货难求的重磅奢品,只寄送顶级圈层预览。   苏清禾一怔,道:“不用不用。拍品价值太高,我根本用不上。”   “你是陆家儿媳妇。”陆均宏对苏清禾道:“找准自己的身份定位。这么拘谨省俭,倒显得我们亏待了你。”   他又看向陆暨明:“你这几年钱也赚了不少,对老婆大方点,戴个镯子还要小心翼翼,丢的是你的脸。”   陆暨明:“……”   苏清禾马上说:“爸,他对我很大方。但是他在创业嘛,需要支出的地方很多,不能铺张浪费。”   “这是该有的体面。”陆均宏摆手,“等你阿姨把图册拿过来,自己挑几样。”   “……”苏清禾看着陆均宏不容拒绝的神色,忽然觉得,这父子俩倒是一脉相承的阔绰。   赵兰芝在旁边微笑着,内心自我宽慰。   花点小钱罢了。只要恒鑫的接班人是陆知珩,苏清禾再多心眼,也翻不出浪来。   赵兰芝对苏清禾道:“吃完早饭回房间准备一下,咱们十点半出发去竹隐庄园,在那边玩两天。”   苏清禾还没接话,陆暨明放下筷子,说:“我们订了今天下午的机票回申城。”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均宏放下喝茶的杯子,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冷着脸道:“你都多少年没回家了,回来一次,两天就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姓陆?”   陆暨明冷嗤一声:“你在提醒我去改姓?可以,回去就办。”   “……”苏清禾震撼无言。   大哥你是无差别嘴毒硬刚啊。   陆均宏脸色铁青,在被气出心脏病之前,斥骂一声:“滚!”   陆暨明神色淡漠,起身离去。   走了两步,又顿住步,折返。   就在众人以为他是回心转意要低个头时,他把苏清禾从椅子上拉起来,带着她一起走。   陆暨明拉着苏清禾的手回到房间。   苏清禾关上房门,纳闷的问:“今天下午就回去?这么快吗?你什么时候订的票?”   陆暨明轻嗤:“怎么,你还舍不得走?”   陆暨明是在昨天半夜,苏清禾熟睡之后订的票。   他不想再因为陆知珩跟她发生争执,远离这里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苏清禾想起陆均宏刚才的脸色,毫不怀疑,如果陆暨明还是个小孩,铁定要被皮带抽一顿。说翻脸就翻脸,开口即暴击,他是真一点都不在乎陆家的财富地位。   “来一趟也不容易,多待两天呗。”苏清禾劝道,“要不从那个庄园回来后就返程。”   他爸还要给她买分量级拍品,少说八位数,闹僵了就没有了。   就算他视陆家钱财为粪土。可闹僵了,陆均宏还会把帮她找赵凯当回事吗?   “为什么想留在这里?”陆暨明盯着苏清禾问。   苏清禾从他浓黑双眼里看出那种被压抑着的汹涌又尖锐的情绪,就像是昨晚。   她更不想惯着他了。   苏清禾往沙发上一坐,双臂抱胸,下巴微抬:“难得出远门,我想多玩两天怎么了?回去申城就要面对无休无止的工作和客户,我现在觉得心情很放松啊。”   “你不会又想说我喜欢陆知珩,为了他留下来吧?”苏清禾率先一步质问。   陆暨明没说话,但平直的唇角,紧绷的下颌线,已经暴露了他现在心情非常糟糕。   “问题不在我这里。”苏清禾说,“你应该解决自己胡思乱想的疑心病。”   “你走不走?”陆暨明问。   “除非你跟我离婚。”苏清禾别过脸,“只要不是陆家儿媳妇,我马上就走。”   陆暨明深吸一口气,声音极低沉:“不要跟我提离婚两个字。”   苏清禾:“你要走我不拦你,反正我就两天后走。”   三楼主卧室内。   赵兰芝好言安抚着陆均宏:“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别跟他怄气了。”   “混账东西!越来越混账了!”陆均宏气的脸色都白了几分,“老子就当没生过他,断绝关系,一了百了!”   赵兰芝心中窃喜,嘴上依然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陆暨明不负她所望,还是一如既往地逆反,犟种一个。   她巴不得他跟陆家的关系断的一干二净,从此她儿子的权势地位再也没有任何潜在威胁。   上午十点半,车子和司机都在院子里候着。   赵兰芝与陆均宏下楼时,苏清禾跟陆暨明就在客厅。   苏清禾挽着陆暨明的胳膊,对两人微笑道:“我们俩商量了一下,把机票改签了,两天后再走。”   赵兰芝:“……”   “他是公司有急事,才想赶回去处理。”苏清禾又说,“不过他已经交给副总去处理了,难得回家一趟,还是享受跟家人的度假更重要。”   陆暨明冷着脸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陆均宏轻哼一声,冷眼扫过他,目光落在苏清禾身上时,温和了几分:“以后假期可以常回来玩。一家人多走动。”   苏清禾笑眯眯点头。   一行人走到院子。   苏清禾跟陆暨明上了一辆车。   赵兰芝怕陆知珩又往他们跟前凑,特地把陆知珩招呼上,跟她同乘一辆。   车子驶上主干道,城市繁华的街景在初春的薄雾中渐渐远去。   车厢内,苏清禾跟陆暨明坐在后座。   司机在前排稳稳地开车,副驾驶空着。   陆暨明冷淡地靠着后座,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苏清禾知道他不高兴,但是她挺高兴的。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生闷气,不如他来生,毕竟女人生气对乳腺不友好。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没有躲,也没有动。   她又伸出手,去拉他的手,掌心贴在他手背上,勾着他的手指玩。   指甲刮过他指腹的薄茧时,男人手指轻挛,随即抽走了手。   苏清禾拉回他的手,把他的掌心贴到自己脸上,歪过脑袋看他,对他笑:“谢谢老公陪我出来玩。”   “……”男人黑直的长睫毛微颤,别过脸看窗外。   苏清禾倾过身,朝他耳下那道疤亲了过去。   嘴唇柔软湿热的触感落下,酥痒感从皮肤表层由骨子里钻。陆暨明闭了闭眼,转头看她,嗓音沉哑:“早上还没够吗?”   “……”苏清禾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前排还有司机,这不是无人区!   “亲一下而已。”苏清禾轻嗔,放下手,又说,“今天还是喜欢你,而且比昨天多一些。”   陆暨明攥住她的手,没说话。   苏清禾接着说:“昨天你就光对我发火了。今天你没跟我吵,还陪我留下,我觉得你进步好大。”   虽然说解决疑心病是他自己的事,但她还是要多鼓励多夸奖,给予正面反馈。   陆暨明沉声:“我没对你发火。”   “你有,你声音老大了。”苏清禾控诉,“把我耳膜都快震破了。”   她稍微添油加醋了一点。   但他失控的样子,实在是可怕。   陆暨明沉默片刻,开口:“抱歉。”   他耳鸣发作时,听不清外界的声音,包括自己的。   他将她的手攥地更紧了些:“你下次提醒我。”   临近午时,车子开到了目的地。   莫干山北麓,竹林深处,坐落着一座不对外挂牌的庄园。   没有官网,没有预定电话,不接待散客。门牌只是一块钳在石墙里的黄铜铭牌,刻着两个小字“竹隐”。   这是陆家产业,开设运营已有十余年。能被邀请至此的,要么是陆家世交,要么是恒鑫集团的核心合作伙伴,要么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度假庄园面积很大,里面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并配有直升机停机坪。但一共只有十余栋独立院落,同时接纳人数不超过五十位,更像是只对少数人开放的私人俱乐部。   用过午餐后,一行人前往马场。   马场位于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是连绵的青山。马厩里拴着十几匹马,毛色油亮,姿态优雅。   顾家三人也在,现在两家都有意撮合顾婉歆和陆知珩。   虽说顾婉歆第一眼看上的是陆暨明,但对有妇之夫,只能断了念想。加上家人再三跟他强调,陆知珩才是恒鑫未来的接班人,陆暨明是从小被放逐的弃子。她愿意跟陆知珩发展试试。   苏清禾不会骑马,懒得去换骑马装,挑了一匹看起来最温顺的马坐上去。   教练员牵着调教绳,让马慢步走。   苏清禾对站在不远处的陆暨明说:“你不骑吗?”   陆暨明一脸没兴趣。   顾婉歆骑着马从苏清禾身旁经过时,拉住缰绳,道:“这么慢悠悠的,有什么意思?”   “我不会呀。”苏清禾说。   顾婉歆说,“让教练带着你骑,跑起来才有趣。”   说完,她一挥鞭子,风驰电掣地跑远了。   苏清禾看着她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背影,忽然有点心痒痒。   她转头对教练员说:“你带我跑两圈?”   教练员点头,正要上马时,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陆暨明走近,开口道:“干什么?”   苏清禾说:“上马带我跑两圈啊。”   “我来。”陆暨明走上前,脚踩在马镫上,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又敏捷。   男人环上苏清禾的腰,硬实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从她身体两侧伸过去,握住缰绳。   双腿夹了一下马腹,马从慢步变成小跑。   他下巴贴着她脸侧,沉声道:“不要随便让人抱你。”   “……”苏清禾无语:“那是女教练!”   “女人也不行。”他挥了一鞭子,马从慢跑变成快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苏清禾长发被吹的乱七八糟,她没有感觉到策马奔腾的快乐,反倒是午饭快要颠出来了。   “慢点,我想吐……”   陆暨明拉住缰绳,放慢了速度。   马匹回到起点时,苏清禾恰好看到顾婉歆下马。   还看到了她白色骑马裤上晕开的血迹。   苏清禾当即道:“我要下去。”   陆暨明扶着她下马。   苏清禾落地后,脱下身上的针织外套,快步走到顾婉歆身旁,把衣服搭到她肩膀上。   顾婉歆一愣,回头看她。   苏清禾说:“你姨妈都被颠出来了,快去换衣服吧。”   顾婉歆:“…………”   她耳根微红,穿上那件中长款针织外套后,赶忙往更衣室走。   一阵风吹过,寒意骤然袭来,身上只剩下一件打底衫的苏清禾打了个冷颤。   她抱着胳膊,正要往室内走,陆暨明把冲锋衣搭到了她身上。   离开马场后,苏清禾拉上陆暨明去保龄球馆玩。   这个庄园里的设施设备比她想象中的更为丰富,活动更多。   一下午时间,轻松就打发了。   吃过晚餐,苏清禾被陆均秀邀约去做SPA。   SPA馆在一栋独立的木屋,室内光线昏黄,空气中弥漫着精油的香气。   做完精油SPA,苏清禾浑身舒坦,穿着浴袍,坐在休息室里吃小甜品。   顾婉歆坐到了她旁边,说:“衣服我干洗之后再还给你。”   苏清禾讶异道:“你经期还做这个?”   顾婉歆嘴角抽了下:“谢谢关心哈,只做面部护理。”   “噢。”苏清禾点头。   “你在申城工作?做什么呀?”顾婉歆主动跟她聊起来。   “通和申城分行上班。”苏清禾说,“私行客户经理。”   “私行啊。”顾歆婉点点头,她这种家庭对私行很熟悉。   想了想,说,“我表哥在申城,我让他去你那儿开个户,就当还你人情了。”   苏清禾愣了下,忍俊不禁:“搭个衣服都有人情吗?”   另一边,陆暨明坐在SPA馆外面林荫道的长椅上,手里夹着一支烟,正在通话。   放下手机时,陆知珩在他身前站定,倚着一旁树干,笑着开口:“等嫂子啊?”   陆暨明冷眼看他。   “我知道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你有没有兴趣?”陆知珩微微勾唇,“跟嫂子有关的。” 作者有话说: 随机发100个红包~~ 大概十天左右正文完结。 第65章 066 这才是她跟   天色幽暗, 星光稀疏。   道路两旁茂密的竹林,被晚风吹过,发出窸窣的声响。   陆暨明盯着陆知珩。   陆知珩自顾自地轻笑:“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 我劝你,不要太把这段婚姻当回事。不然等她达成目的,离开你, 你又该怎么办?”   陆暨明站起身,目光如刃,锋利又冰冷。   “不过这也不能怪嫂子。”陆知珩轻叹, “要不是你跟她关系好, 爸爸就不会想着帮他们家一把,给她爸介绍生意。谁会想到,那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啊。在申城那些年, 她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吧?她只要一想到,人生的苦难都是你带来的,怎么会爱你呢?”   “你在说什么?”陆暨明逼近陆知珩。   “她是不是从来没跟你提过?”陆知珩摊手, 笑了笑,“也对,工具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那次她去书房找爸爸谈话,就是想知道那个人的下落。这才是她跟你结婚的目的, 她需要的是陆家的资源, 不是你。”   陆暨明倏地伸出手, 扣住陆知珩肩膀, 手指像铁钳一样陷入他的肩胛骨。陆知珩眉头蹙起, 正要反抗,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树干上拖走,后背重重地砸在地上。   后脑勺撞在草地上, 陆知珩仰面躺着,眼前有一瞬间的发黑。   陆暨明单膝抵地,一只手撑在他耳侧,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颈,拇指抵着他的下颌骨,指腹压在他颈侧的动脉上。   当他的手指逐渐收紧,陆知珩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他指腹下跳动。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气管被压住,血液也上不去。脸上涨红发烫,耳膜里传来自己脉搏的轰鸣声,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鼓。   他试图挣扎,却像是被他死死摁住的掌中鸟。   “挑衅我,对你没有好处。”陆暨明垂眼,眼底戾气翻涌,没有半分温度。   陆知珩面部肌肉抽搐,濒死感令他大脑一片空白。陆暨明缓缓松开手,像是把刀子从伤口里拔出来,手指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鲜明的红印。   “再敢接近她,你会死得很难看。”   陆暨明抬步离去。   陆知珩躺在草地上,双眼没有聚焦地看着上空婆娑的树影,血液缓缓回流,他的生命也似在流失边缘缓缓回流。   须臾,陆知珩又笑了出来。   只要他怀疑苏清禾结婚的目的,他就会亲手把这段婚姻推入深渊。   他就该孑然一身,去疯去死。   SPA馆,休息室内。   顾婉歆雷厉风行地给她表哥打了个视频。   “新年快乐啊,哥。”顾婉歆对着视频那端挥手。   男人看起来正在忙碌,手机放在支架上对着自己,手指还在键盘在敲击着:“新年快乐。”   “给你介绍我的好朋友,苏清禾。”顾婉歆把镜头对准苏清禾。   苏清禾猝不及防跟屏幕里的人面对面。   顾婉歆在一旁说:“这是我表哥,沈奕川。”   两人大眼瞪小眼三秒后,各自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互相点头。   “你好。”   “你好。”   “清禾姐也在申城,她在通和银行上班,你去她那儿开个户,帮我支持一下!”顾婉歆切入主题。   苏清禾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小姐真是简单粗暴啊。   沈奕川无奈的笑了下:“行行行,我正在忙,咱们回头聊?”   “不要忘了哟,年后上班就去!通和申城分行!”顾婉歆道,“我把你微信推给清禾,记得通过。”   “好。”沈奕川应声。   挂断视频,顾婉歆在手机上找到沈奕川的微信号,推给苏清禾。   “他跟几个朋友一起在申城创业。”顾婉歆说,“刚起步,可能没什么钱,不过拿几百万开户还是没问题。你可以把他当潜力股栽培,万一以后做大做强了。”   苏清禾道:“妹妹,你真是人美心善的仙女,长得这么漂亮也算了,居然还有一颗热忱仗义的心。”   顾婉歆被苏清禾夸成翘嘴,摆摆手:“小意思啦,不就是介绍个客户吗,等我问问我的朋友们,还有谁在申城的。不给你完成一个亿,都算我人脉不行!”   “别别别。”苏清禾马上道,“不用给自己上压力。”   片刻后,两人有说有笑的一起离开SPA馆。   刚出门,就看到等在外面的陆暨明。   男人站在大门边的树影下,光线昏暗不清,但他高大挺拔的身躯格外有存在感。   顾婉歆暗自惊叹,这夫妻俩简直形影不离,做个SPA他都要在外面等着。   她本来想喊苏清禾一起去唱K,看到陆暨明等在这儿,只能作罢。   “清禾姐,明天见。”顾婉歆识趣的跟苏清禾拜拜。   苏清禾笑着说:“明天见。”   苏清禾走到陆暨明身旁,拉起他的手。   男人手掌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反握住她的手,每根手指都探入她指缝间,紧紧扣住。   力道紧到苏清禾手指发疼,她甩了两下,眉头微蹙,“这么用劲干嘛?”   陆暨明卸去几分力,依然紧紧扣着她,拉着她的手前行。   两人往住宿的那栋别墅走。   苏清禾心情不错,边走边道:“这个顾小美女,真是人美心善的仙女。我就顺手给她搭了下衣服而已,她居然找她在申城的表哥,让人家在我这儿开户,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知道两家人都在撮合她和陆知珩,”苏清禾笑着说,“有这么个美丽热心的弟妹,还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陆知珩那个人到底怎么样,配不配得上顾小美女。”   苏清禾说了半天,不见陆暨明吭声,转头看他,发现他脸色有点阴郁。   “你干嘛?”苏清禾顿住步,拽了下他胳膊,“谁得罪你啦?”   陆暨明垂眼看她,沉声开口:“没有。”   “那你摆个臭脸干什么?”苏清禾追问。   陆暨明:“我不喜欢听跟陆知珩有关的事。”   “……”苏清禾撇了下唇,“好吧,不提他了。”   两人牵着手漫步,回到下榻的独栋。   夜色把整座独栋院子笼罩在一片幽暗的黛青色里。庭院开阔,青石板铺地,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院墙一角被三角梅覆盖,玫色花瀑顺着墙身蔓延而下。   庭院中央的汤池,用深灰色石料砌成,池沿打磨得光滑圆润,池水引自山间温泉水脉,氤氲的白雾从水面袅袅升起。池边的石灯笼亮着,光晕昏黄,在雾气里洇开。   苏清禾走到池边蹲下,伸手探入水里,微微烫,很舒服。   当即愉快地决定,睡前泡个澡。   室内有提前准备好的泡澡泳衣。比基尼的款式,令苏清禾略感羞涩,转念一想,陆暨明哪儿没看过,反正就他们两个人,无所谓了。   陆暨明接电话时,苏清禾进入浴室换衣服。   须臾,她来到汤池边,把浴袍挂在池边木架上,进入水里。   水刚到胸口上方,暖融融的感觉从脚趾一路蔓延到头顶,苏清禾靠上池壁,舒服地长长叹出一口气。   手机搁在池边的石板上,屏幕亮了一下。   苏清禾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来看,是沈奕川的好友通过了。   苏清禾:“你好。”   苏清禾:“我是通和私行客户经理苏清禾。”   苏清禾:“婉歆妹妹太热心了,其实我这边也没有那么大的业绩压力,你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考虑[微笑.jpg]”   沈奕川接连发来几条语音。   苏清禾点开听,男人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略带疲惫的沙哑。   “不好意思,刚忙完。”   “苏经理不用客气。婉歆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当哥的,不配合就是不给她面子。”   “你们年后几号上班?我抽空过去一趟。”   苏清禾暗叹,这对表兄妹都是耿直的人啊。   苏清禾:“我们私行开户可以上门,你给个地址就行,不用亲自跑。”   水波忽而动荡起来,泛着一圈圈涟漪。   苏清禾猜是陆暨明也下水了,正要回头看,沈奕川又发来语音。   “我刚才看了下你的朋友圈,觉得你还挺专业的。既然你是婉歆的好友,也是信得过的人,我正好有点财务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   苏清禾回复:“请教谈不上,你说,我知道的一定详细解答。”   “我这边有个合伙人,最近想退出。股权怎么定价,税务怎么处理,我们谈了几轮都没谈拢。他嫌我出的低,我嫌他要的高。”   苏清禾点开语音条,仔细听着沈奕川的话,对池子里水流的波动完全忽略。   直到一双手掌触到她腰侧的那一刻,她呼吸微顿。   男人掌心的温度传导而来,比水还要烫。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的小腹,双唇贴着她的耳廓轻轻亲吻,呼吸灼热而潮湿,混着温泉水汽。   苏清禾攥紧了手机,脑袋往一旁偏了偏,声音微颤:“……我正跟客户聊天呢。”   她胳膊撑在池沿上,双手拿着手机输入:“合伙协议里有没有约定退出机制?比如按什么标准估值,有没有优先购买权,退出后竞业限制怎么约定?”   男人的唇从她耳廓滑到她颈侧,贴着她被温泉泡得微热的皮肤,时而吮吸,时而舔舐。   苏清禾用手肘抵了抵陆暨明,“……你走开嘛。”   他不仅没走,反而捧住了棉花糖。   沈奕川的语音消息再次回过来。   “有,但写得不细。当时大家关系好,觉得不会走到这一步。协议里只写按公允价格协商确定。”   “什么叫公允?他说按预期的五倍PE,我说按上年度净利润三倍。差了快一倍。”   酥痒感在四肢百骸流窜,苏清禾手机都快拿不稳,打字更是不利索。   她声音有点飘,索性用语音转文字:“你们公司近一年的净利润是多少?有没有稳定的现金流?业务对核心团队的依赖程度高不高?如果合伙人退出,他的客户资源、技术专利能不能留下来?”   脑子还在思考问题,身体却已经不归自己掌控。   比基尼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荡漾。   沈奕川:“看来我是问对人了,苏经理真挺专业的。”   男人修长的手指,灵活又熟练地缓缓弹奏钢琴。   剥茧刮过时,苏清禾如被风吹过的花瓣,瑟瑟发颤。   轻咬的唇间溢出声音。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恼羞地嗔道:“……你还让不让我跟人说话了。”   “那倒没有。”男人撤离后,在她耳边道,“只是高估了你的定力。”   苏清禾脸一红,不再理他。   她按下语音键,仍是用语音转文字:“我们的客户大多是企业主,习惯了。”   “方便的话,您可以把近三年的财务报表,股权结构图以及合伙协议发给我。我帮您看一下,给几个初步的建议,您作为参考。”   “好,我明天发给你。谢谢你了,苏经理。”   灼热的吻散落在她后颈。   相比刚才的恶劣,这已经是可以接受的轻微酥痒。   苏清禾只能随他去,继续发送消息: “不客气。合伙人退出涉及到的税务问题比较复杂,如果你们公司有未分配利润,股权转让可能会被视同分红征税。回头我帮你约一下我们行的税务顾问,让他跟你细聊。”   “行。”   交流终于告一段落。   苏清禾还没来得及放松下来,陆暨明将她转过身,压在池壁上。   池里的水波剧烈荡动起来。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断往外扩散。   苏清禾无助地攀上他的脖子,任由他啃过来。   她已经习惯了他在这方面的蛮不讲理。   晚风拂过,花枝轻晃,细碎花影在斑驳墙面上摇曳。   她在水里随之摇曳着……   池水归于平静后,夜色深沉。   陆暨明把苏清禾抱到床上,又一次压了过来。   苏清禾将他抵住,浑身软绵无力,气若游丝地说:“……不要一天那么多次,我有点受不了。”   陆暨明抬眼看她:“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不愿意?”   “喜欢归喜欢,这事也不能过度啊……”苏清禾无奈道,这一天天的,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男鬼给缠上,没完没了的,要被榨干了。   陆暨明没有勉强,躺在她身旁,将她抱住。   直到苏清禾沉沉睡着,他起身走到院子里,给苏正源打电话。   “叔叔,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了。”   “没事,我还没睡。”   “当年跟你合作的那个开发商,是我爸介绍的?”他开门见山地问。   苏正源沉默片刻,道:“是。”   陆暨明沉默了更长时间,不知道想着什么,眼尾泛出潮红。再次开口时,嗓音极低沉:“那您方便,把他的情况跟我说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陆二:她不喜欢你! 陆总:就这?要你来说?我每天告诉自己一万次 第66章 065 没打算让你   次日, 苏清禾醒来时,室内洒满阳光,窗外是清脆婉转的鸟叫声。   陆暨明不在房内, 她习以为常,他向来是起得早睡得晚。   她伸了个懒腰,在鸟语花香中起床洗漱, 悠悠闲闲吃着送上门的早餐。   又把昨晚跟沈奕川的沟通记录重新翻阅一遍,怕自己那时被陆暨明折腾的脑子不够清醒,有所疏漏。   她不怕客户有疑问, 就怕客户没问题。   她不喜欢喝酒应酬, 也不擅长混圈子,能够深度绑定客户的方式,就是为客户解决问题, 发挥实际用处。   另一边,庄园深处的独栋主院。   书房内气氛沉肃,遮光帘半垂, 压得室内光线微凉。   陆均宏端坐书桌后,一身中式服装,眉眼间是上位者的威严。   陆暨明双手压在桌面上,质问道:“当年你帮苏家牵线的时候, 不知道赵凯有问题吗?”   “你是觉得我坑苏家?”陆均宏冷笑一声, “从小没心没肺, 到现在还是狼心狗肺。我要不是看在他们家照顾你的份上, 想着还苏家一个人情, 根本不会牵线,这对我半分好处没有。”   他眼里带了几分愠怒和无奈:“我这些年投的大大小小的项目,难道都是稳赚不赔吗?生意场上, 从来就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你看走眼一次,给苏家带来的是灭顶之灾。”陆暨明厉声道。   陆均宏同样是火冒三丈,起身斥道:“你是一个成年人了,不要为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在这里宣泄情绪!当年的事,谁也没有料到!”   “你这些年跟赵凯到底有没有联系?”陆暨明追问。   “没有。”陆均宏掷地有声,“我跟他的交情没有那么深。一个跑路到国外的诈骗犯,我犯不上跟他往来瓜葛!”   短暂死寂。   “好。”陆暨明点头,定定地看着陆均宏,“你最好是没有。我会亲自把他找出来,所有旧账,全部清算。”   说完,陆暨明转身离去,背影高大冷硬。   书房重归寂静。   陆均宏缓缓落座。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陆暨明不是曾经的少年了。   他已经成长为极具有压迫感的成年男性,筋骨凛冽,气场慑人。   片刻后,赵兰芝轻步走入书房,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刚才父子俩争执时,她在外面默不作声的都听到了。   赵兰芝轻声开口:“赵凯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了,真有那么容易找到吗?”   陆均宏道:“别人想找或许找不到,但他要有心找的话,迟早能找到。”   “……为什么?”赵兰芝莫名的问。   陆均宏看了她一眼:“他手上有顶尖跨境安保体系,还有军警旧部资源,他能触及的层级和人脉,远超你我想象。”   赵兰芝心头微紧,赶忙轻声叮嘱:“你可千万别说,是我提议让你牵线的。暨明本来就对我有意见,一直心存芥蒂,他要知道是我的主意,我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有分寸。”陆均宏道。   他也不想加深家庭矛盾。   赵兰芝暗自松了一口气,无奈道:“这孩子气性也是越来越大,我真怕得罪了他。”   她并不想跟陆暨明结仇,只要维持现状,陆暨明不来掺和陆家的事,她儿子顺利成为恒鑫接班人。一切皆大欢喜。   她巴不得他跟苏清禾夫妻恩爱,一直待在申城,永远别回来。   日光渐盛,竹隐庄园彻底浸在暖光里。   青竹叠翠,草木葳蕤,轻风穿过层层枝叶,携着淡淡清香。   苏清禾收拾妥当出门,跟热情邀约的顾婉歆见面。   两人相伴前往手工陶艺馆。   苏清禾参观片刻,忽然生出几分兴致,想亲手做个杯子送给陆暨明。   陶艺老师仔细示范了揉泥、排气、拉胚、修型的全套手法。   苏清禾学得认真,指尖轻轻覆在湿润细腻的白陶泥上,跟着转盘匀速的节奏,一点点往上拨。   反复调整打磨后,杯身终于成型。   看起来不算完美,杯壁有一道浅浅的凹陷,杯口也不是很圆。但作为一个手残党,苏清禾对这种效果已经十分满意。   老师帮她把泥胚取下来,放在木板上,说:“明天可以来彩绘上色,烧制完成后,我们帮您邮寄到家。”   “好。”苏清禾点头,“明天走之前来画。”   刚安顿好胚体,顾婉歆兴冲冲地过来,拉着她起身:“别玩泥巴拉,隔壁射击场超好玩,我朋友也在那儿。我们去凑个热闹。”   苏清禾闲着也是闲着,跟着她一起走了。   路上,手机铃声响起,是陆暨明的来电。   “在哪儿?”   “陶艺馆这边,婉歆带我去旁边的射击场。”   “好,我去找你。”   通话结束后,顾婉歆啧啧打趣:“你老公真的黏死了,做个SPA要等着,这才多久,又要来找你!他就不能独立行走吗?”   苏清禾眉眼弯弯地解释:“他本来不想来这边玩,是专程陪我来的。”   “白瞎了那么冷酷的一张脸。长得那么凶,居然是个老婆奴。”   苏清禾被逗乐,“他还真不是,冷酷的时候很冷酷。”   而且嘴毒,别扭,敏感多疑,毫无温柔。   还很难追。表白的话说过几十上百次,也没见他给过明确回应,总觉得她感情不坚、心意不定。才见了两天的陆知珩,居然怀疑她喜欢上了?就很离谱。   “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呀?”顾婉歆好奇地问。   “我们是发小,幼儿园就认识了。”苏清禾说。   “哇哦!青梅竹马,这么浪漫!”顾婉歆惊叹。   “浪漫吗?小时候还看到过他尿床。”苏清禾说着,像是想起什么,自己被率先逗笑,怕影响陆暨明高冷形象,又赶紧闭嘴。   顾婉歆跟着笑:“妈呀,你这是从幼儿园起,掌握他人生全部黑料。他这辈子都只能乖乖听话了。”   说笑间,两人抵达西侧露天射击场。   场地视野开阔,背靠竹林,面朝山谷,没有封闭场馆的压抑。   不同于常规定点打靶,这里是高难度移动随机射击。   参赛者沿着草地标线前行,沿途靶位随机弹出,需要在移动过程中快速判断、瞬间瞄准,果断出击。综合考验眼力、身法与专注力。   场内有几个沪圈子弟,闲散谈笑,氛围松弛。   顾婉歆带着苏清禾走近时,正好轮到郑澎远上场。   他身姿挺拔,抬手举枪,稳步前行。   第一靶应声命中,第二靶偏了,他停顿调整,补枪命中,但节奏乱了。   结束后,周围几人笑着鼓掌。   全程不算惊艳,但成绩还是很不错。   郑澎远放下枪,走过来时,第一眼就看到苏清禾。   “顾婉歆,这是你朋友?”他主动询问。   “对啊。”顾婉歆顺势介绍,“这是我朋友苏清禾,申请通和私行的金牌客户经理!专门为高净值客户做资产配置!你不是正要拓展申城市场吗?开新账户,找她!”   苏清禾:“……”   这妹子是她事业粉吧,这么积极。   郑澎远眉梢微挑,“可以啊。”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眼底笑意加深,对苏清禾说:“我们加个微信,后续我找你对接。”   苏清禾拿出手机,扫码通过。   加了微信后,郑澎远发出邀请:“要不要玩玩?”   苏清禾摇头,笑意温婉:“我不擅长,看你们玩就行。”   “我教你。”郑澎远再次邀请:“很简单,有手就会。”   “我老婆,不需要你教。”一道冷沉的男声骤然响起。   众人闻声转头,陆暨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不远处的树荫下。   男人眉眼冷冽,身姿高大挺拔,一件简单的黑色冲锋衣,被他的气场穿出极为酷飒的味道。   顾婉歆立刻出声解围:“这是陆知珩的哥哥,陆暨明。”   “哦。”郑澎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大家都知道陆知珩有个哥哥,也知道那个哥哥跟他同父异母,是被边缘化的弃子。   这么合眼缘的姑娘居然是这个弃子的老婆,郑澎远有点胸闷,轻笑一声,道:“既然来了,不如比一轮?”   “没必要。”陆暨明面无波澜。   他伸手扣住苏清禾的腰,打算带她离开。   郑澎远却不罢休,眼底掠过几分轻视,存心挑衅:“怎么,你不会?那我也可以教你。”   顾婉歆看出他的争锋相对,蹙眉道:“你们自己慢慢玩吧,我们走了。”   ”行,慢走,不送。”郑澎远的目光落在苏清禾身上,勾起笑意,“苏经理,等我去申城的时候联系你。”   下一秒,陆暨明松开揽在苏清禾腰间的手。   他抬步走向武器台,随意拿起一把手枪。   一旁教练员刚要指导组装调试,陆暨明已经上手。   检查弹匣,拉动套筒,子弹上膛,金属碰撞声清脆短促,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各有诧异。   陆暨明站在起点线上,没有热身,没有试瞄,抬枪,迈步。   砰——!   第一声枪响震彻山谷。   随机弹出的刚靶应声倒地。   他没有停,步伐均匀沉稳,枪口在移动中始终指向下一个靶位的方向。第二个靶位弹出,几乎是在它完全展开的同时,枪响了,靶子倒下。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靶子都是在露头的瞬间被击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男人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双眼冷沉锋利。   在他不断开枪的过程中,身上那股凛冽杀气,汹涌外泄。   最后一个刚靶轰然落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枪法好的,但没见过这种顶尖水平,那一身习以为常的冷酷杀气更没见过。   陆暨明走到终点线,手里拿着枪,面无表情地看向郑澎远,问他:“要比吗?”   郑澎远脸色僵硬,背脊生寒。   他甚至觉得,陆暨明能干出拿枪抵着他脑门的事。   郑澎远强压下心悸,脸上讪笑着服软:“不用,刚才是我眼拙,大哥您才是真厉害。”   陆暨明淡淡扫他一眼,走到武器台前放下枪械。   场内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大口气。   另一边旁观的顾婉歆完全被帅晕了,激动地拉着苏清禾的手臂,低叫道:“你老公怎么这么帅?他也太厉害了吧!”   苏清禾也有点被帅到,不过并不奇怪,解释道:“他军校毕业,在部队待了很多年。”   “难怪了,好厉害。”顾婉歆惊叹,“我说怎么觉得你老公体态特别好看,连走路都很帅。”   “你还挺喜欢他的?”苏清禾调侃。   顾婉歆脸一红,马上摇头:“没有没有,纯欣赏!我绝对不会对你老公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也驾驭不了!你可千万别跟他说,别让他觉得我觊觎他!”   眼见陆暨明高大身影走来,顾婉歆赶紧闭嘴。   这要不是青梅竹马,谁看这个男人不发怵,哪有胆子谈情说爱。   陆暨明走到苏清禾跟前,牵起她的手离去。   走出几步,他嗓音低冷:“把他微信删了。”   “谁?”苏清禾懵了下。   “你刚才加了谁?”陆暨明给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他说去申城找我是开户。”苏清禾解释道。   空气凝固了一瞬。   苏清禾看向他紧绷的侧脸,软声哄了一句,“删就删吧,谁叫他不知所谓,还要跟我老公比。”   陆暨明脚步顿住。   他侧身揽住苏清禾的腰,在她毫无防备的眼神中,低头吻上她的唇。   手掌扣着她的脸,啄磨她的唇瓣,动作温柔又强势。   几秒后,他主动松开,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这次的花言巧语很好听。”   “……”苏清禾无语到失笑。   这么拽的语气,好像是奖励她一个吻。   陆暨明看着苏清禾的笑容,眼眶微热,忽而将她抱住。   “干嘛?”她被挤靠在他胸膛上。   “让老公抱一会儿。”   日光朗朗,和煦的风吹过来,陆暨明眼底的潮热却愈发严重。   他闭上眼,压抑着胸口那股令人窒息的难受。   道歉的话根本说不出口。轻飘飘的几个字,远不足以抵消她这些年受的苦。   隔日,苏清禾特地去了一趟陶艺馆。   她选了温柔的轴下彩颜料,捏着细笔,认认真真地在素白杯身描摹图案。   她画了两个牵手的简笔小人。   扎马尾的是她自己,高一点的是他,中间点缀了一颗小小红心。   苏清禾画完后,自己先笑了,丑萌丑萌的。   收拾好东西,跟陆家亲友道别,苏清禾随陆暨明离开竹隐山庄,坐车奔赴机场。   落地申城时,正值午时。   电梯缓缓上行,抵达家门口。   迈入入户玄关,苏清禾一眼就看到除夕那天贴在门边的红色春联。   离开几天后,心里忽而涌起一股归家的踏实感。   指纹解锁,大门开启,一室清风扑面而来。   偌大的空间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连空气都清新干爽。   苏清禾心下了然,一定是陆暨明提前安排人上门打扫了。   阳台上的绿植长势喜人,苏清禾拎起洒水壶,给每一株花花草草浇水,神色轻快,哼着歌。   陆暨明走到岛台边,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着。   他的视线始终追逐着阳台上那道纤细身影,一瞬不瞬。   片刻后,管家准时把备好的生猛海鲜、时令食材送上门。   陆暨明接过沉甸甸的食材袋,转身走入厨房。   短短半小时,鲜香浓郁的海鲜火锅上桌。   汤底清亮醇厚,热气袅袅升起,铺满整个餐厅。   苏清禾开了一瓶酒,倒上两杯,跟陆暨明相碰:“新年快乐。”   陆暨明:“新年快乐。”   一顿饭在舒适惬意中吃完。   苏清禾发现,陆暨明在那边的确不开心,回来之后眼神都温和了几分。   饭后,苏清禾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电影。   假期只剩下最后两三天,她就想这么悠悠闲闲的混过去,为即将到来的工作养精蓄锐。   厨房内水声轻响,陆暨明有条不紊收拾完之后,洗干净手离开。   他走到苏清禾身旁坐下。   苏清禾顺势抱住他的胳膊,低声道:“你会不会觉得不公平呀?”   陆暨明心脏一紧,脸上失了几分血色,胳膊上肌肉青筋都在跳动着。   半晌,没等来苏清禾的下一句。   他犹如主动靠近绞刑架的囚徒,喉结抽动着,艰涩开口:“你想说什么?”   苏清禾把电影里精彩的一幕看完,转过头,接着道:“做饭的是你,洗碗的也是你,你承担的家务太多了,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陆暨明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长吁一口气。   苏清禾直起身,殷勤地替他捏着肩膀:“辛苦了,辛苦了。”   不是她不想分担,实在是他做事太利落了,又快又好,脑子跟手十分协调,仿佛有一个计时器,能精确到每一秒做什么。   “以后你弄吃的,还是我来收碗吧,反正有洗碗机,也不麻烦。”苏清禾道,“不然吃白食,我于心难安。”   陆暨明掐着苏清禾的腰,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沉声:“我没打算让你吃白食。”   “……”苏清禾在男人逐渐具有侵略性的目光中,起身想走,但被他牢牢扣住。   他捏着她后颈,把她的唇送到自己唇边。   浅尝过唇瓣,迫不及待地闯入她口中,搅弄着她的舌头,勾缠吸吮。   回到申城后,天气变热,苏清禾身上只有一件轻薄的雪纺长衫。   手掌从下摆探入,解开背扣。   他轻易抓住棉花糖。   “……我要看电影……”苏清禾抗议道。   陆暨明将她转过身,背靠在自己怀里。   “这样不影响你看电影。”   “你……”   他一边玩着棉花糖,一边在潺潺汩汩中探索。   苏清禾被牢牢箍着,根本动不了。   虽然面朝电视,哪还有什么心思看电影。   当电视大屏幕黑下来的时候,甚至能通过镜面屏的反光,看到沙发上令人脸红的画面。   陆暨明拨开她的长发,舔舐着她的耳垂,哑声道:“老婆,喜欢吗?”   “……”苏清禾受不了了。   想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动,却根本没有控制住他的力气。   察觉到她的颤抖,他故意用指腹去刮蹭。   苏清禾被弄得没辙了,抖得比阳台上随风飘零的花瓣还厉害:“……去房里……别在这里……”   “电影还没结束。”陆暨明慢声,“不能影响老婆看电影。”   苏清禾闭上眼。   她一点都不想看电影了。   电影里的人物看过来时,她甚至有种被偷窥的羞耻感。   电影结束后,黑色屏幕上缓缓浮出字幕。   镜面屏里映出交错的身影,一片凌乱,女人灼热脸庞只剩下意乱情迷。   苏清禾原本规划的两天休息放松,养精蓄锐,最后成了两天昏天暗地。   她连门都没出成,想约许珂出来约饭,根本腾不出时间。   她已经被他榨干到看到他走近,就开始腿软的地步。   ……   大年初八,年后第一个工作日。   上午八点十分,黑色大G开到通和银行地下停车场直达电梯处。   苏清禾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陆暨明拉住她的手。   苏清禾扭头看他。   “你这几天,没有表白。”陆暨明捏着她的手,提醒道。   “……”每天都厮混在一起,做得昏天暗地,这还需要表白??   他看着她错愕的神情,眼神沉了几分:“跟我在一起待腻了吗?”   苏清禾转过身,胳膊垫在扶手箱上,靠近陆暨明,温软的唇落在他唇上,随口应付:“老公,爱你。”   陆暨明呼吸一滞,胸口骤然发涨。   直到苏清禾推开车门下车,关车门的声音响起,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她的身影。   他抬起手,还在微微发麻的手指,用力攥住方向盘。   闭上眼,长吐一口气,缓和快要蹦出来的心脏。   苏清禾等电梯时,李媛走了过来,笑道:“开工第一天就被你塞了一嘴狗粮。”   “……什么?”苏清禾莫名。   “老远就看到你凑过去亲你老公。”李媛眨了眨眼,笑,“高清。”   苏清禾脸色微红,轻咳一声:“他开车送我上班辛苦了,慰问一下。”   “好辛苦哦,他公司在对面,算上红绿灯要开上足足五分钟呢。”   苏清禾忍俊不禁。   电梯门开启,两人一道进入私行中心。   同事们陆陆续续到了,刘佳燕拎着一大袋水果礼盒,给自己小组成员挨个工位发一份。   发到苏清禾这里时,笑着说:“脸色不错,白里透红,看来这个春节过的很滋润。”   苏清禾笑了笑:“燕姐也是,气色很好。”   电脑开机,收件箱里躺着几十封未读邮件。   苏清禾点开邮件,专注投入到工作中。   安暨安保,顶层会议室。   电子大屏上是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红色的箭头从申城出发,经过香港、开曼、新加坡,最终指向泰国曼谷一家已经注销的公司。   陆暨明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沓文件。   坐在他右手边的是技术总监刘宇。左手边的是海外业务总负责人林睿,刚从新加坡飞回来,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安暨工装。长桌另一头坐着法务总监,以及数据分析组的几个成员。   “赵凯名下关联的离岸公司至少有五家,涉及香港、开曼、新加坡、泰国、柬埔寨五个地区。”   屏幕上切换了一张新图,是赵凯关联公司的股权结构图,密密麻麻的线条交叉缠绕,像一张蜘蛛网。   “这些公司,法人都不是他本人。但他通过层层代持,实际控制着这些账户。”刘宇用激光笔点着屏幕上的节点,“我们目前锁定了三个资金池,第一个在香港,渣打银行的账户,名义持有人是他前妻的弟弟,资金流水显示过去三年有持续交易。第二个在新加坡,以一家贸易公司的名义开户,公司已经注销,但账户还在活动。第三个在曼谷一家已经注销的建筑公司,资金流向柬埔寨。”   陆暨明看着那张图,“香港那边,我让贺兆德去查。他对香港地下钱庄的渠道比谁都清楚。新加坡那边,联系林志远调取银行流水。”   他看向林睿,“泰国你亲自跟进。联系当地合作的调查公司,摸清他曾经的活动轨迹和联系网络。”   林睿点头。   技术总监道:“技术组已经全网布控,只要他用电子设备,我们就能抓到痕迹。”   法务总监道:“法律文书和跨境追索的流程我已经在准备了,只要锁定他的位置和资产,我们可以通过国际司法协助渠道申请冻结。但需要时间,至少提前三个月准备。”   “时间不是问题。”陆暨明站起身,肃厉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三个月,半年,一年,我都可以等。但进度不能停滞,每过一周,我要看到更新的进展。”   陆暨明离开会议室后,众人收拾着东西,也没好奇,各自忙碌去了。   对于他们来说,找到这个人是迟早的事,最紧要的是加快进度,不能让老板苦等。   通和私行。   苏清禾忙到快中午,罗美玲打来电话,“今晚过来吃饭吗?”   “晚上跟许珂约了饭。”   “你呀,一整个过年都在外面,回来了还不赶紧回家吃顿饭。”罗美玲哼声,“这是有了对象就忘了娘?”   苏清禾哭笑不得,“我中午回去吃,顺便在家午休。”   下了班,苏清禾打车回家,十五分钟就到了。   饭菜已经准备好,苏正源也在。   “小陆前几天打电话问我赵凯的事,你这次去他家过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问你?”苏清禾一怔。   “对,问得很详细。”苏正源担忧地问,“你们是不是因为这个事吵架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发100个红包~~ 第67章 067 想。很想。   “你们是不是因为这个事吵架了?”   “没有。”苏清禾说。   别说吵架了, 他提都没提。   “没有就好。”苏正源松了一口气,“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要影响你们的感情。”   罗美玲给苏清禾递上筷子, “这次过年去他家,感觉怎么样?你家人对你态度怎么样?”   苏清禾就知道,她妈想问这个, 所以她没有喊陆暨明一起过来。   他要是来了,她不方便问,得憋死了。   “他后妈送了我一个翡翠手镯。”苏清禾说, “拍卖品, 价值八千万。”   室内一时寂静。   “我就是帮陆暨明代为保管。”苏清禾又说,“我是觉得,他家人从小就不管他, 没有爱,来点物质补偿也好啊,不要白不要嘛。”   罗美玲长吁一口气:“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可不能要。你们才谈恋爱,小陆已经为我们付出那么多,不能再要了。”   苏正源:“陆家这么财大势大。你跟小陆条件太悬殊了,以后的路不一定顺利。”   “还好吧……”苏清禾慢声道, “我没感觉到什么悬殊, 他除了住的房子很贵, 穿的衣服戴的表很贵, 吃的东西很贵, 其他也没什么啊,不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吗?”   罗美玲一脸无语:“那你还要怎么样?长个三头六臂才叫悬殊?那叫跨物种!”   苏清禾噗嗤一笑。   “还笑呢,看来你这次去他家很满意, 他家里人喜欢你吗?光送镯子不算,对你态度怎么样?”   “态度挺好啊。”苏清禾说,“喜欢谈不上吧,他们连陆暨明都不喜欢,怎么会喜欢我呢?我也不需要他们喜欢。”   “这倒也是。”罗美玲点了点头,“反正小陆跟家里关系不近,你不跟他们一起住,不用太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苏正源说,“别让自己受委屈就行。”   “那不会。”苏清禾笑着说。   就冲他那张越看越帅的脸,还有让人上头的好身材,她怎么都不会委屈。   吃过午饭,苏清禾回房间休息。   刚推开房门,陆暨明打来电话。   “我办公室的花枯萎了。”   苏清禾打个哈欠,走到床边躺下,把手机搁在一边,懒洋洋道:“这都半个月了吧,枯萎了很正常,扔了吧。”   “扔了你送新的过来?”他问。   “可以,明天给你送过去。”苏清禾又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   “你在哪里睡觉?”   “爸妈这边,中午来这边吃饭。”   “怎么不叫我?”   “怕你忙嘛,来回跑耽误你时间。”   “我没那么忙。”他沉声。   苏清禾从善如流,“好,下次一定叫你。”   “我先睡了哈,午休时间宝贵。”苏清禾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秒睡。   “……”陆暨明还没说话,听筒那端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把手机搁在桌面上,靠着沙发椅,闭上眼睛。   春节假这八天,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突然分开这么久,戒断反应令他浑身难受。   三十分钟后。   苏清禾被闹钟叫醒,意犹未尽的起床。   整理好衣服和头发,还没迈出房门,陆暨明的电话打来了。   “到车库来。”   “嗯?”   还没等她说第二句话,电话挂了。   苏清禾离开家门,电梯下到负二楼车库。   走出门厅,一眼就看到停在旁边的那辆黑色大G。   身穿黑色衬衣和西装裤的陆暨明,双手插兜,斜倚车边,比车子更抢眼。   “你怎么过来了?”苏清禾走上前道。   “送你上班。”陆暨明抓住苏清禾的胳膊,稍一用力,就把她带入自己胸膛,顺势揽上她的腰。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微微上抬,“顺便让你看看我有多忙。”   “……”苏清禾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她还没开口,男人的唇落了下来。   他在她唇瓣上辗转厮磨着,试图往她口中探入时,苏清禾后退,“这里是车库,有人……”   陆暨明把后座车门打开,推着苏清禾上了车。   苏清禾刚落座,男人的身躯再次压了过来,这次不由分说的长驱直入,偏过脑袋,在她口中用力搜刮。急促的呼吸声与舌头搅动声交织缠绕,他愈发焦渴难耐。   这个吻又湿又沉,苏清禾午睡的惺忪彻底被吻清醒了。   唇舌吃痛,她别过脸,喘着气道:“……好了,再不去上班要迟到了。”   陆暨明把脑袋埋在她温软颈间,深吸一口气,问:“你有没有想我?”   “……”这有什么好想的?早上才一起上班。   苏清禾转念一想,陆暨明是那种需要情绪价值的人,嘴上嫌弃她花言巧语,其实他最喜欢的就是花言巧语。   她将他抱住,说:“想。很想。非常想。”   陆暨明嗤笑一声,手指灵活地解开她衬衣第二颗纽扣,在雪白锁骨上用力吮吸。   苏清禾“嘶”了一口气,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她埋怨道:“我这怎么见人?”   陆暨明抬起头,帮她把领口合上,红痕一并被遮掩,若无其事道:“这样看不到。”   “……”苏清禾懒得追究了,趁着他退开,赶忙推开车门,去了副驾驶座。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城市主干道。   不过十来分钟开到了通和银行停车场。   苏清禾说:“对了,我晚上要跟许珂约饭,可能回去的比较晚,你不用等我。”   陆暨明抓住她的手,“午餐撇开我,晚餐还要撇开我?”   “今晚还有几个老同学,是同学局,大家都没带人。”苏清禾笑,“下次许珂跟裴律一起,我跟你一起。”   陆暨明还抓着她的手不放,苏清禾挣了挣,“我要去上班了,快迟到了。”   “不亲我一下吗?”陆暨明盯着她。   “早上被同事看到了,怪不好意思的……”苏清禾嘀咕。   “你亲自己老公,有什么不好意思。”他手下的劲儿丝毫没松,手背上遒劲青筋蜿蜒,延伸到腕表内。   “……”再拉扯下去,真要迟到了。   苏清禾只能倾过身,往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陆暨明松开手,苏清禾推开车门,忙不迭往电梯走去。   陆暨明目送她的身影消失,打开车窗,从储物箱里拿出烟和打火机。   一声轻响,火苗窜起,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才刚分开,如蚁蚀骨的滋味,又涌上来。   ……   私房菜馆,包间内。   八个女生热热闹闹的坐了一桌,都是大学交好的朋友。   “咱们两个寝室可算是凑齐了!”许珂笑道。   由于许珂和苏清禾关系好,两人经常互相串门,后来发展到两个寝室的人都成了好友。   “转眼都是奔三的年纪了,时间过的可真快,总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夏乐曦感慨。   “要那么成熟干什么,永葆少女心不好吗?”姜雪道。   “不成熟是因为没经历过社会毒打。”许舒颜笑着说,“你和温晴都是富二代,又早早结婚,人生幸福美满,无风无浪。”   夏乐曦说:“你们不懂,经营婚姻也是一门学问,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的。”   “你朋友圈不是购物就是度假,顺便晒老公秀恩爱,这还不轻松?哪像我们牛马,白天上班累死累活,别说没时间谈恋爱,晚上用玩具的劲儿都没有。”姜雪说。   一桌人都在闷笑。   一旁的许珂推了下她,“控制一下你的虎狼之词。”   “欸,清禾,你在通和上班,身边应该有很多优质男青年啊,赶紧给姜雪介绍一下,我看她已经内分泌失调,怨气冲天了。”   苏清禾带着无奈的笑意:“银行狗也忙啊,尤其是私行,有上进心的,都没自己的时间。”   “但是客户有钱啊,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身家过亿。清禾,你赶紧给自己物色一个,把婚结了。”   “哎呀清禾有对象了!”许珂笑。   “之前那个同事?”   “不是!别提那个下头男了!”许珂啧了一声,“清禾现在的对象牛逼着呢,你们不要操心了,等着喝喜酒吧。”   “哇,那清禾就是继乐曦和温晴之后,第三个结婚的了。”   “温晴还是太低调了。”姜雪看向一直微笑坐着没怎么接话的温晴,“从来不晒大牌不秀恩爱。”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温晴微笑道:“生活平淡如水,有什么好晒的。”   “富太太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许舒颜打趣,“你老公徐子恒,上个月还上了财经杂志,又帅又有实力,还得是你慧眼识珠。”   温晴笑了笑,把话题转移到苏清禾身上:“清禾,你现在是在私行?”   苏清禾点头。   “私行账户隐私性是不是比一般账户要强?”   “是的。”苏清禾说,“私行隐私保护远优于普通账户,访问权限和调取流程层层上锁。不过,对于公权力机关来说没有区别,都需要依法配合调查。”   温晴点了点头。   许珂顺势调侃道:“有私房钱的话,可以去清禾那里开个户,一准给你做好保密工作。”   “我也想支持清禾工作,奈何实力不允许。”姜雪叹息。   “加一个,实力不允许。”   苏清禾笑道:“未来的富婆们,不要谦虚,都是我的准客户。我在通和等你们。”   一顿饭在轻松谈笑中吃完,众人意犹未尽,转场去唱歌。   玩到晚上十点多,苏清禾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起身走到包间外接听。   “还没结束?”陆暨明低沉声音传来。   “快了。”   “地址发给我。”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你的饭局里,是有什么人,不想让我看到吗?”男人慢条斯理地问。   “……”   “大学追求者?前男友?”   “都是女生。”苏清禾拖长了调子,笑道,“能不能往好的想?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不想麻烦我,就是不喜欢我。”陆暨明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你不喜欢我了?”   “哎呀,你又来了!”苏清禾带着几分酒意,低嗔:“我喜欢你喜欢的要死好吧?”   “不用要死要活。”男人顿了下,说,“把地址发给我。”   挂电话后,苏清禾把定位发了过去。   又过半小时,喧嚣散场,一行人三三两两走出大门。   许珂一眼就看到靠在车边打电话的陆暨明。   她回头看向正跟温晴聊天的苏清禾,招呼道:“你老公来了。”   苏清禾抬眼,跟身边人告别后,快步走过去。   大家都抓紧机会看向车边的男人。   虽然是晚上,但恰好在路灯下,可以清楚看到那张英挺帅气的脸,还有格外高大挺拔的身材。   苏清禾上车后,探出车窗跟他们挥了挥手,车子绝尘而去。   一行人兴致勃勃地聊起来。   “我靠!第一次看到有男人把黑衬衣穿得这么好看!”   “宽肩窄腰大长腿,这身材,简直了!”   “长得也很帅,不过看着很凶,一眼断定超强势人格。”   “还挺高冷的,没过来跟我们打招呼。”   “压迫感太强了,看着有点害怕,感觉一把能掐死我。”   温晴闻言,忽而颤了下。   许珂笑道:“怕什么。人家可是根正苗红的退役军官,还是开安保公司的,跟普通人肯定不一样啦。”   “安保公司?”温晴好奇的问,“能做保镖的那种吗?”   “也有这个业务,不过他们公司比较高端,这种随卫服务得是长期合作客户才行。”   “哦。”温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夜浓如墨,月朗星稀。   车子飞驰在畅通的马路上。   苏清禾靠着椅背休息。   忽而响起中午爸爸说的话,开口道:“你问了我爸赵凯的事?”   “……”陆暨明握着方向盘的手蓦地收紧。   前方恰有行人横穿马路,陆暨明直到逼近才反应过来,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抱死在地面上,发出尖锐声响。   行人快速走过。   陆暨明把车停靠在路边,开口:“是。”   “你爸告诉你的?”苏清禾又问。   那天他去书房询问时,她避而不谈,只是不想给他增加无谓的心理负担,没想刻意瞒着他。   既然追问他爸赵凯的下落,他迟早会知道。   陆暨明咽了咽喉咙:“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想找人的话,我会帮你找。”   “你找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你爸好歹跟他有过往来吧,我之前以为,他或许跟赵凯还有联系……”   “我问了,没有。”   “哦。”苏清禾应了一声。   连他问都是没有,那应该是真没有。   陆暨明看到女人脸上的失望和落寞,如潮水一般涌现。   他心里似针扎一般,瞬间被刺痛。   “我会把人找到。”他沉声道。   苏清禾转头看他。   “给我一些时间。”   苏清禾点头:“好,谢谢你。”   多一个人帮她找,总归是多一些希望。   陆暨明哂笑一声,转头看向前方道路。   这声谢谢,听起来格外讽刺。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谈何感谢。   他连她是否怨他,都问不出口。   更问不出口,找到赵凯以后,还愿意喜欢他吗?   还愿意像现在这样给他灌迷魂汤吗?   车厢内忽而安静下来。   苏清禾本来担心他知道这事儿,心里不好受,但看他讳莫如深的样子,又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想安慰两句,不知从何安慰起。   受害者是她家,似乎也没必要刻意去安慰他。   苏清禾等了片刻,没见陆暨明说话,便道:“把车停在这儿干什么?回去啊。”   陆暨明重新发动车子。   回到家,苏清禾去浴室洗漱,换上睡衣。   想起中午提到的翡翠镯子,她从浴室抽屉里取出来。上次回来收拾行李箱时,把首饰盒随便放这儿,得找个更稳妥的地方。   苏清禾拿着首饰盒出来,问陆暨明:“有没有保险柜?”   陆暨明坐在客厅岛台边,手里拎着一罐啤酒,闻言道:“书房。”   苏清禾进了书房,看到房间一角的保险柜。   但是她没有密码,打不开。   她走到门边,朝客厅喊道:“你过来,帮我开一下。”   陆暨明放下啤酒瓶,起身走来。   他走到保险柜前,按下指纹,一声轻响,柜门开了。   就在他开门的瞬间,还没完全打开,视线扫过,倏地又关上。   苏清禾站在后面,眼看着他开门又关门,愣了下,莫名其妙地问:“干嘛?”   陆暨明转过身,双臂抱胸,靠在门前,淡道:“你要干什么?”   “放这个手镯啊。”苏清禾伸出手,“八千万呢,不得找个稳妥的地方放着。”   “用不着。”陆暨明道,“这房子从小区到大门,层层防护,家里每个角落都很安全。”   苏清禾凑近看他:“你这保险柜里是藏了什么稀世珍宝?还是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随机发100个红包~~ 第68章 068 不能亲太久   书房内。   陆暨明面对苏清禾不断贴近的脸庞, 喉结滚动着,伸手抵住她肩膀,把她往后推了一步。   他转身往外走, 丢下冷淡的一句:“别管那么多。”   苏清禾看着他的背影,后知后觉,她好奇心太过旺盛, 侵犯了人家的隐私。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保险柜上,说不定里面还有一些公司商业机密文件。   苏清禾最终把首饰盒放在了书柜的隔层里。   反正是他的东西,既然他说这个家很安全, 那就这样吧。   关上柜门前, 苏清禾拍下照片,又把照片发到陆暨明微信。   深夜,苏清禾躺在床上酝酿睡意时, 洗漱完的陆暨明上床了。   他朝她身侧靠近,抱住了她。   男人的吻落在鬓间耳侧时,苏清禾推了下他, “我要睡觉。”   虽然理解,但他那么界限分明的隐私感,还是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不……唔……”男人灵巧的舌头钻入她口中,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柔软舌尖刮过上颚时, 苏清禾轻轻颤了下, 酥麻感涌上, 她更不爽了。   ……凭什么总是他想做就做!   她奋力别过脸, 坚决不跟他接吻。   男人的吻往下游弋, 在她颈间吮吻。   苏清禾更痒了,她翻个身,埋在被褥间, 背对他,再次抗拒。   ……就不。   陆暨明似乎并不介意,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仔细感受,流连忘返。   湿热双唇顺着她的背脊一路落下。   苏清禾绷不住了,想把他踢开。   他顺势扣住她。   小狗喝水般,往泉眼处凑了上去。   “……”苏清禾彻底崩塌。   最后是她自己主动翻过身,趴着太难受了,还不如躺着,至少背脊不用紧绷的像一张弓。   苏清禾失去所有抵抗的力气和手段。   莹白脚踝无助地在他后肩蹭着,声音细细碎碎的,眼角泪花盈盈欲坠。   他今晚格外激烈。   苏清禾除了喘息,没有一丝多余力气,只能任由他摆弄。   大脑一片空白时,耳边是男人沉哑的声音,她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直到最后,他将她抱入怀中。   风暴中无处可依的小船终于靠岸。   她贴在他滚烫胸膛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通和私行中心。   苏清禾正在整理一份报告时,前台打电话来说一位温晴女士找她,没有预约。   苏清禾让前台把她带到贵宾室,放下手头工作,起身过去。   温晴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水,身穿长袖连衣裙,一看就是质地精良的大牌款式,长发披肩,手腕上是一串宝格丽宝石手链。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她一贯的模样,养尊处优、岁月静好的富太太。   “清禾。”温晴站起身,笑了笑。   “坐。”苏清禾笑道,“怎么突然来找我?”   她重新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加入玫瑰花,放到她身前,“还好我刚巧在,下次可以提前联系,免得你跑空,我有一半时间都在外面走访客户。”   温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轻声开口:“清禾,如果我离婚的话……存放在私行的钱,能不能保证不被分走?”   苏清禾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温晴和她丈夫徐之恒,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同学群里人人夸。   但她没有追问,略作思忖后,平静回道:“如果你存进来的钱是婚前财产,并且没有和婚后财产混同的话,离婚时不会被分割。家族直接赠予的存款、房产、初代信托、定向理财,法律上百分百属于你的个人财产。”   她顿了顿,接着说:“如果是婚后所得,没有特殊约定的话,原则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除非你能证明这部分钱来自特定的、不属于夫妻财产的来源。”   晚晴微微愣住,半晌没有开口。   苏清禾主动问道:“你打算存进私行的这笔钱,是什么钱?”   温晴回过神来,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慢慢开口:“我名下的钱,大部分是我爸妈给的。婚前给了很多,婚后陆陆续续也给了不少。应该……算是我个人财产吧?”   “算。”苏清禾点头,“但如果你名下的钱曾经转入过夫妻共同账户,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就有可能被认定为混同。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账理清楚。”   “怎么理?”温晴一脸茫然。   苏清禾拿起纸和笔,边说边写重点:“第一,把你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拉出来,婚前开的,婚后开的,分清楚。第二,把你爸妈给的每一笔钱找出来——转账记录、赠与协议、聊天记录,只要能证明这笔钱是指定给你的,全部留存。第三,查一下你名下有没有个人名义登记的房产、车辆、理财产品。”   苏清禾放下笔,看着温晴,神色郑重:“真想离婚的话,先沉住气,把该理清楚的账好好弄清楚,知道自己手里到底有多少,他手里有多少,不要稀里糊涂的摊牌谈判。”   温晴迎上苏清禾笃定的目光,眼眶微微湿润。   半晌,她轻声开口:“清禾,你好厉害。”   苏清禾无奈轻笑:“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私行客户都是有钱人,涉及到离婚,最大问题就是财产纠纷。”   之前给周恒安打杂的时候,她协助处理了几起客户离婚资产纠纷。   温晴垂下眼,低声说:“我不知道他有多少钱……我对他公司经营情况一无所知,他从来不跟我说……除了每个月给我五万零花钱……”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是我这些年支持他的钱,有两三千万了……我有一套婚前房卖了,钱都给他了……”   苏清禾有点心梗。   她尽量不带情绪的说:“你好好查查,他的公司、账户、投资项目、股权结构、名下资产这些。你要是理不清头绪的话,可以委托律师,协助你处理。”   “我现在不敢找律师,我怕他知道。”温晴眼里闪过一丝畏色,手指微微发颤,“我来找你开户,说的是支持同学工作……”   苏清禾轻吸一口气,再次拿起纸笔:“这样吧,你先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他公司全称,名下车牌号,你们住的小区,他提过的投资项目……只要是你知道的信息,都说出来,我帮你查。”   温晴支吾半晌,忽而气馁一般,低声道:“算了……不要查了,只要能顺利离婚,能保住现有的钱就行了……别管他了……”   苏清禾看出她的软弱和退缩,没有多说,点下头:“那你先把你的财产部分,仔细梳理好,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温晴点下头,眼眶微微泛红,“清禾,谢谢你。”   苏清禾送温晴离开时,在电梯前,轻轻抱住了她。   她觉得她太晦暗了太脆弱了,想给她一点力量。   苏清禾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想好了,去做就是了。”   温晴的眼泪倏忽而落。   转身时,她迅速擦掉眼泪。   苏清禾帮她按下电梯:“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   温晴轻声道:“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苏清禾点下头。   ……   午休时间。   中餐厅内环境雅致,人不多。   苏清禾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本来想在公司食堂随便应付两口,结果陆暨明到了公司楼下。   这几天除了她不在银行的时候,他每天都要找她一起吃午饭。   每次还要提一嘴“你老公不吃独食”,分明就是翻她那次回家没带他的旧账。   落座后,苏清禾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手指一直在滑动翻阅。   陆暨明点了菜,起身去洗手间。   片刻后,他走回来时,桌上已经上了一份凉菜。   但苏清禾还是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   他从她身后经过,目光扫过她手机屏幕,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迅速抓取了几个关键词,“离婚”“婚前协议”“婚内财产”……   陆暨明脚步一顿,又多看了几眼,确定了她在看关于离婚的案例。   陆暨明眼神瞬间沉下去。   苏清禾专注在手机里,丝毫没有注意到。   直到一道热菜端上来,她抬起头,对上陆暨明的目光,被扑面而来的冷气惊住。   “……怎么了?”她心神微紧,茫然看他。   “你在看什么?”陆暨明沉声问。   “哦,看看资料。”苏清禾随口道,“一个客户要离婚,我帮她了解一下相关内容,以免有所疏漏。”   她以为陆暨明是不满她吃饭一直看手机,把屏幕摁灭,搁在一旁,拎起茶壶,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茶水。   男人沉黑双眼紧盯着她,似要从她的神色判断出,她到底想干什么。   苏清禾喝了一口茶,轻叹道:“我那个客户,给我感觉有点棘手……”   她隐隐约约觉得,温晴那个婚不好离。   “我现在不止关心她的财产问题,我还担心她的离婚会遇到很大阻力。现在这个离婚冷静期也很麻烦,拖延离婚进度,容易产生纠纷。”   苏清禾抬眼看陆暨明:“你说,她老公如果不想离婚的话,该采取什么措施?”   陆暨明别开眼,声音冷沉生硬:“不知道。”   “如果一方不愿意的话,还得发起诉讼,还得证明感情破裂……”苏清禾说着,叹了一口气,“离个婚而已,怎么这么麻烦?”   陆暨明冷不丁开口:“不要插手别人的婚姻。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我没有劝离。”苏清禾说,“我只是觉得她状态很不好,离婚可能更适合她。”   “适不适合,你说了不算。”他声音更冷了。   苏清禾觉得这天没法聊,索性闭嘴吃饭。   一顿饭结束,点的菜还剩很多。   苏清禾擦着手,纳闷道:“你怎么吃这么少。”   “没胃口。”陆暨明起身离去。   车子开入对面大楼停车场时,苏清禾说:“你不先送我过去吗?”   “距离你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陆暨明把车停下,道,“去我办公室午休。”   “?”苏清禾错愕时,陆暨明已经走到副驾旁边,拉开门,解开她的安全带,把人拉下车。   “欸,不是……没必要吧……”苏清禾被他攥着手往前走。   陆暨明按下电梯,牵着她走入,道,“我办公室有床,你可以休息的更好。”   苏清禾听到“床”这个字,瞳孔地震,猛地抽出手,“不行。我中午要好好休息,不然下午工作没精神。”   陆暨明揽上她的肩膀,搂近,低头看她:“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苏清禾瞪他一眼。   明知故问,这人碰了床,准没正经事。   “别紧张。”陆暨明哼笑一声,抬手揉了下她脑袋,“不打扰你休息。”   电梯门开启,陆暨明牵着苏清禾走入公司大门。   一路遇到的人,纷纷停步,弯腰问好。   苏清禾每次过来的时候,都有点不习惯。不过一百米的直线距离,对面大楼的牛马,来这儿摇身一变成为人人恭敬的老板太太。   陆暨明牵着她走入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又带她进入里面配套的休息室,再次关上门。   苏清禾听到一次次关门声,心里越来越慌,她警惕地盯着他:“你说了,不打扰我休息。”   “嗯。”陆暨明应声。   “你不能睡这张床,只能我睡。”苏清禾提出要求。   “可以。”陆暨明坐到沙发上,与床隔空相对。   苏清禾坐到床边,脱掉鞋子,合衣躺下,背对着他的方向。   听到男人脚步声走近,苏清禾眼睫毛微颤,有种意料之中的愤懑,拳头微微收紧,做好翻脸的准备。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男人伸出手,拉起薄被替她搭上。   接着,脚步声远离,然后没有声音了。   “……”苏清禾轻轻松开手,心里格外愧疚。   天呐,她居然这么不信任他,她真该死。   苏清禾忍了又忍,才没有在愧疚的驱使下,喊他一起上床休息。   陆暨明坐在沙发上,安静看着女人躺在床上的身影。   三十分钟后,苏清禾被闹钟叫醒。   起身的瞬间,对周围陌生环境感到有点懵。   落地窗被遮光窗帘严严实实的拉上,室内暗蒙蒙的一片,带着一点淡淡的幽香。   是她在家里放的同款香薰味道。   一转头,看到陆暨明靠在沙发上的身影。   苏清禾下床走近,发现他在闭眼休息。   占了人家的床,还因为疑神疑鬼不让人上床的愧疚感,进一步加剧。   苏清禾直起身,正要轻手轻脚的离开,男人突然伸出手,拉住她。   稍一使劲,苏清禾跌坐在他腿上。   “我要去上班了。”苏清禾紧张道。   “嗯。”陆暨明应一声,将她抱住,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慵懒,“没打扰你休息,现在可以亲一下吗?”   “……不能亲太久。”   “十分钟。”陆暨明说,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腰。   “…………”苏清禾想要起身就走,“不亲了,我走了。”   他将她箍住,放低要求:“五分钟。”   “不行,我真要去上班了。”她推阻他。   “三分钟。”他又一次退步。   “要迟到了……”   男人语气沉了几分:“协商失败的话,我自行决定。”   苏清禾心里咯噔一下,妥协了,“三分钟。”   “好。”陆暨明应声,手掌抚上她的脸庞,双唇吻了过去。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带着沉懒的缠绵,他含吮着她的唇瓣,细细品尝一番后,进入她口中。闭上眼,慢慢地把自己的舌头喂给她,舌尖一点一点的刮过那些柔软甘甜之处。   苏清禾被亲得浑身酥酥麻麻,水渍交缠在一起,呼吸也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就在她被亲的晕头转向、心跳忽急忽缓时,男人慢慢退了出来。   他再次含上她的唇瓣,意犹未尽的舔尝几口,哑声道:“走吧,我送你去上班。”   陆暨明将苏清禾扶站起身,自己去了里面的洗手间。   苏清禾听到水流声响起,须臾,他走出来时,脸上还有没完全擦干的水痕。   她想起刚才接吻时,那里异样的触感。   ……看来是去冲个脸冷静一下。   苏清禾脸色微红,亲来亲去,不是为难他自己吗?   陆暨明牵着苏清禾的手走到电梯,她恍然道:“你送我干嘛,就一百米,我自己过去。”   电梯门开启,陆暨明牵着她走入。   两名员工走过来,原本是想赶这趟电梯,看到里面老板和老板娘,打过招呼后,决定等下一趟。   苏清禾也尬住了,想把陆暨明往电梯外推,又觉得坏了他老板的形象。   电梯门在她迟疑间,缓缓阖上。   “你不用送我,等会儿自己上去吧。”苏清禾说。   “送你只是顺便。”陆暨明淡道,“散个步,清醒一下。”   出了电梯,陆暨明牵起苏清禾的手,走出大楼,过马路。   来到通和分行大楼门口,他顿住步,“下班一起回去。”   “嗯。”苏清禾点头。   陆暨明站着没动,也没松开手。   苏清禾心领神会,踮起脚,在他脸颊落下轻轻一吻:“下班见。”   转身走入银行大楼,遇到的同事打趣道:“你跟你老公蜜月期还没结束啊?”   苏清禾羞赧地笑了下,轻叹:“哎呀,他喜欢仪式感。”   一周后。   温晴再次来到私行中心。   这次她带来了很厚的资料,有她名下所有账户的流水,父母转赠的每一笔记录以及补签的赠予说明,各种资产清单。   苏清禾翻开,一份一份地仔细看。   “今天可以开户,把你名下的资金归拢到一个独立账户里,不要再和夫妻共同账户有任何往来。”苏清禾说,“这也是做资产隔离。”   温晴没有犹豫,在开户申请上签了字。   一切办妥后,温晴拿着她那张专属贵宾卡离去。   苏清禾还在办理后续事宜时,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来电。   “苏经理,我是徐之恒。”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我对你有印象,我们见过两次面,记得吗?”   “徐总,您好。”苏清禾客气应声。   “我知道,温晴在你那里开了户。她想支持同学工作,我是很理解的。”徐之恒不紧不慢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作为客户经理,谨守本分,不要越界。”   苏清禾的手指在页面上顿住,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徐总,温晴是我的客户,我做的任何工作,都是在合法合规的范围内,根据客户的需求进行。”   徐之恒笑了一声,压低的声音带了一丝阴沉:“苏清禾,你年纪轻轻,前途敞亮,不要掺和别人的家事。对你没好处。”   “谢谢徐总提醒。”苏清禾语气没有波澜,犹如在跟一个普通客户通话。   徐之恒把电话挂断。   苏清禾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整理文件。   凌晨一点,万籁俱静。   卧室内,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苏清禾从睡梦中被惊醒,铃声还在持续不断响着。   她打开灯,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是温晴的来电。   她接起来,听筒里传来女人颤抖的声音:“清禾……你能不能帮帮我……我跑出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敢回去……我也不敢去爸妈那里……他会找到我……”   背景音里有风声,有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还有她压不住的哽咽声。   苏清禾的睡意彻底醒了,“你在哪儿?给我发个定位,我马上去找你。”   挂断电话,苏清禾准备喊上陆暨明陪她一起去,一扭头,床的另一侧是空的。   她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他前天出差了,去了新加坡。   苏清禾起床,套了一件长款风衣,匆匆离开家门。   苏清禾开车赶到的时候,温晴靠在一家便利店门外的墙边。   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外面套着白色开衫,头发披散着,脸上有红肿的指印,嘴角破了,血迹已经干涸,露着殷红的伤口。   她就像惊弓之鸟般将自己环抱住,脸上甚至没有泪水,只有惊惶。   苏清禾下车,跑过去,难以置信的上下打量她:“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温晴惶然看她。   苏清禾把温晴带上车,车灯下,她脸上的伤看得更加清晰。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问:“这是第一次对你动手吗?”   温晴一愣,怔怔摇头,眼泪无知无觉的落下。   怎么可能是第一次,只是他习以为常的一次,是他无数次发誓后的又一次。   “走,我们先去医院验伤。”苏清禾发动车子,“如果你要离婚的话,这是有力证据。今晚先去急诊,这份病例是重要的医疗记录,可以作为法庭证据。明天我再帮你预约专门的司法鉴定机构。”   “我不想被人知道……”温晴低声开口。   “你想不想顺利离婚?”苏清禾问。   温晴点头。   “那你就得面对这一切。”苏清禾说,“既然后退是深渊,为什么不能前进一步?”   “可是……”   “我们先把证据留存下来再说。”   苏清禾把车子开往最近的三甲医院。   路上,她的手机响了,是陆暨明打来的视频通话。   苏清禾腾不出手去接,铃声一直响着,直到红绿灯路口。   她拿起手机,接通。   “你去哪儿了?”陆暨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苏清禾正要回答。   他突然又问:“你在车上?身边是谁?”   “??”苏清禾懵了,“你怎么知道我出门了?你在家里装了监控?”   “家里没有。”陆暨明道,“入户玄关有。”   而且有警报系统,半夜11点到早上5点之间,门口有任何异动,他的手机就会发出警报。   陆暨明收到警报,查看监控记录,发现她后半夜出门了。   他马上给她打视频电话,又是半晌不接。   “你跟谁在一起?”陆暨明再次问道,“这么晚,你出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随机100个红包~~ 第69章 069 老婆,消消   “朋友跟人发生冲突, 我出来看一下。”苏清禾说。   绿灯亮起,苏清禾把手机放在中间的格子里,继续开车。   “哪个朋友?”陆暨明问。   “……说了你又不认识。”   陆暨明:“男的女的?”   苏清禾无语到不想说话。   短暂沉默中, 陆暨明语气放缓了几分:“现在太晚了,我担心你的安全。”   顿了顿,又说:“入户监控, 在你搬过来之前就有,只是安全措施,不是针对你。”   “我又没说你什么, 你就算在家里安装也很正常。”苏清禾应道。   不过他经常在家里不分地点毫无节制的做那种事, 真有监控的话,有被偷窥的风险。   转念又说:“还是维持现状,不要在家里安装。”   “都行。”陆暨明压抑着心里那股躁郁, 尽量以平和的声音,再次追问:“你身边的人是谁?”   “对不起。”温晴忽而开口,“我是清禾的大学同学, 是我麻烦了清禾,我喊她出门的,真的很抱歉,影响到你们了。清禾现在准备陪我去医院。”   她生怕这两人沟通不明白, 一股脑把能说的都说了。   “去医院干什么?”陆暨明问, 声音瞬间淡漠下来。   温晴不想说得那么细, 可是面对这声询问, 莫名有股压迫感, 支吾间还是说了出来:“我受伤了,清禾说带我去做检查,验伤……”   陆暨明沉默两秒, 道:“这么晚了,医院很多设备都停了,只有急诊,急诊能做的检查有限。”   “……”苏清禾正想说留个就诊记录也比什么都没有好,陆暨明接着道:“老婆,你现在开车去嘉汇,我安排两个人过去陪同你们,以最快速度做全套检查。”   苏清禾知道嘉汇,一家高端私立医院。   苏清禾转头对温晴说:“你开一下嘉汇的导航。”   温晴点头,拿出手机操作。   陆暨明说:“那我先挂了,打个电话。”   “好。”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入医院的露天停车场。   还没走到大楼门口,一男一女迎了上来。   都是身穿衬衣西裤,看着格外修长挺拔,步速带风。   “陆太太。”两人恭敬打招呼,“我们是陆总安排过来的,陪您做检查。”   “麻烦了。”苏清禾点头。   男人往旁边让了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太太,这边走,周主任已经在等您。”   VIP通道的电梯直达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人看见他们,站起来,微笑点头。   一名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从诊室内走出来,胸前别着工作名牌。   “陆太太?”她伸出手,目光从苏清禾脸上扫过,落在温晴身上时,停了一瞬。   苏清禾跟她握了握手:“周主任,麻烦您了。”   “不客气。”周主任没有寒暄,转身往走廊那边走去,“这边走,检查室已经准备好了。”   检查室很大,周主任把温晴带入室内,关上门。   “女士,您先坐。检查之前,我先简单问几个问题,不用紧张,你在这里是安全的。”周主任声音不紧不慢,带着让人放松的、职业性的温和。   她问得很细致,包括具体什么时间动手,有没有实用工具,有没有昏迷过,有没有既往受伤经历,有没有报过警……   检查室外,苏清禾坐在走廊上等着。   那两个人站在不远处等着,肩背笔挺,没玩手机也没交谈,犹如两堵墙。   苏清禾不好意思,起身上前道:“你们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着就行。”   女人开口:“陆太太,我们要负责您的安全。”   “我挺安全的。”苏清禾说。   “至少要等您安全到家。”女人道。   “……”   苏清禾走到走廊拐角处通风处,给陆暨明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苏清禾低声道:“谢谢你,她已经在接受检查了。”   “跟你老公,有必要说谢谢?”陆暨明轻哂。   “……还是得谢谢嘛。”苏清禾轻声,“这么晚了,影响你休息。”   新加坡跟申城没有时差,那边也是后半夜。   “你半夜不睡觉,还看监控呢?”她忽而问。   “特殊时段异常会发出警报。”陆暨明说。   原本也没睡好,他已经习惯了跟她同床共枕,出差在外,睡眠质量很差。   每每从浅眠中惊醒,发现身边没人,会心悸,仿佛又回到了前十年深陷黑洞的日子。   “那你也得给我手机装,不能就你看得到,我看不到呀。”   “好。”陆暨明应声。   “你可以让那两个人走了,大半夜的,让人家守在这儿,多辛苦呀,没必要。”   “这对他们来说,只是基本工作。”陆暨明说,“检查结束后,他们分别送你们回家。”   苏清禾愣了下,马上说:“她就是跟她老公发生冲突跑出来的,哪还能把人送回家。我打算把她带回去将就一晚再说。”   “不行。”陆暨明当即否决,“我不接受任何人在家里留宿。”   “反正你不在家,又不会影响到你。”苏清禾莫名道。   “家里只有一张床,你打算让她睡哪儿?”男人顿了下,音色沉了几分,“睡我们的床?”   “……”苏清禾这才想起这个问题。   四五百平的房子,居然只有一张床,简直令人发指。   “我就说该买床吧……”苏清禾嘀咕,“还弄个台球室,真奢侈。”   “有没有床,我都不接受外人留宿。”陆暨明说,“我安排人带她去酒店。”   “好吧。”苏清禾点头,现在只有住酒店最合适,“我今晚跟她一起住酒店。”   陆暨明一愣,问:“你为什么跟她住酒店?”   “她现在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好,我有点不放心,我先陪她一晚上,看看情况。”   “你明天不上班了?还要陪她一晚上?”陆暨明语带不满。   “我心里有数,你别管嘛。”苏清禾说着,低声吐槽了一句,“我爸妈都没你管得宽。”   “……”   “就这样,先挂了。”   “等等。”陆暨明开口。   苏清禾的手顿住,听筒贴在耳边半晌,没听到下一句,“干嘛呀?”   陆暨明吐出一口郁气,说:“只能开标间。”   “??”   “不能跟她睡一张床。”   “…………”   “我接受不了你跟其他人睡一起。女人也不行。”陆暨明沉声道,“答应我。”   “你真的是……哎呀,知道了。”苏清禾无语的应了一声。   就算他不提,她也是开标间,谁没事跟其他人睡一张床。   周主任带着温晴做了一遍全面检查。   CT、B超、X光,还有全身体表损伤记录。   结束后,她把病历本递给苏清禾,说:“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新旧伤痕交替,符合长期反复损伤的特征。头部和躯干没有发现内出血,但有几处旧伤愈合不良,建议后续做康复理疗。”   苏清禾:“谢谢周主任。”   这份病例和检查报告,可以作为法庭证据。   离开医院后,两名安保人员陪同他们去酒店。   苏清禾开了一间行政双床房。   进入酒店房间,关上门。   苏清禾给温晴递了一瓶水,轻声问:“你跟你老公,怎么回事?”   温晴跟徐之恒是大学毕业后认识的,他比她了六岁。大家只知道她老公开了一家软件公司,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好,夫妻恩爱。   温晴靠在床边,环抱住自己,袒露出表面光鲜亮丽的婚姻,背后另一面。   “他第一次对我动手,是结婚一年后。有一次应酬到很晚回来,我抱怨了几句,他用力推了我一下,我的头撞在墙上,差点晕过去。第二天我要回娘家,他跪下来求我原谅,说他不是故意的,是喝多了酒脑子不清醒……”   温晴唇角逐渐颤抖,空洞的双眼泛出泪光,“我信了他,以为只是一次意外,没想到却是一个开始……后来次数越来越多,只要喝了酒回来,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从几个月一次,到一个月一次,现在几乎一周一次,我躲着他,他也不放过我……”   苏清禾轻吸一口气,“你怎么能忍这么久?”   “他不喝酒的时候对我很好,说尽甜言蜜语,什么都听我的……他说他从小被酗酒的爸爸折磨,控制不住自己,说我是他最爱的人,说他会改……我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忍了几年……”泪水滚落,她将脸埋入膝盖,呜咽道,“所有人都觉得我很幸福……我麻痹自己,不敢撕开这层假象……当初是我非要嫁给他,我不想输,我以为他能改……”   苏清禾坐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问:“你家里人知道吗?”   温晴摇头:“爸妈以为我们过的很好。我说过我们有矛盾,他们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让我好好过日子。”   “家暴的事也没说?”   “我爸心脏不好,去年刚做了支架。我不敢告诉他们。”温晴抱紧自己,抖得更厉害了,“有一次我提了离婚,他说我敢离婚,就弄死我全家。他不是吓唬我,他喝醉了就像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温晴忽而抬起头,含泪的双眼,希冀地看着苏清禾:“你老公是开安保公司,对吗?能不能在我离婚期间,保护我家人的安全?我自己眼瞎,死不足惜,我不想连累他们……”   苏清禾说:“应该可以吧,我明天问问他……”   上次张嘉阳让她给朋友牵线,把陆暨明带出去一起吃饭,她毫不犹豫拒绝了。她不想给他找事。   可是这一次,同窗好友遇到这种事,她无法置之不理。   苏清禾抱住她,安慰道:“放心,你和你家人都会很安全。”   “清禾,谢谢你……”温晴犹如抓住浮木般抱住苏清禾。   苏清禾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你先在酒店住着,不要跟他见面。”   “可是他会找到我。他有关系,上一次我住酒店被他找出来了。”温晴说着,打来个冷颤,“说不定他马上就过来了。”   “不会的,这个房间是我开的。”苏清禾说,“他找不到。”   温晴这才稍稍安心。   “先好好睡一觉,其他事明天再处理。”苏清禾道。   灯光熄灭,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休息。   次日,苏清禾先带温晴回了一趟家,自己换了一身衣服,也给她找了一身常服换上。   温晴站在客厅,看着落地窗外的海景,叹道:“清禾,你真的太低调了。你居然住在申湾壹号,你才是不折不扣的富太太。”   在同学们的眼里,苏清禾就是积极上进的银行牛马。纵然她很优秀,但在申城,优秀的人如过江之鲫。   谁会想到,这个朋友圈只发业务相关,在同学群里发消息不是拉票就是科普,一身班味儿的苏清禾,居然住在申城顶豪小区,过着真正的富太太生活。   苏清禾不以为意道:“我还比较喜欢当富婆。”   想起自己的工作,不走偏门也无法富贵,更买不起这里的房子,叹了一口气,“也不要很富,小富即安就行。”   她拎起包,走向门边:“走吧。”   温晴跟在她身后。   车上,苏清禾说:“我们要去派出所报警,做笔录,到时候警察会问你很多问题,你要把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说清楚。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温晴缓缓收紧放在膝盖上的手,点下头:“准备好了。”   苏清禾把车开到温晴居住地的辖区派出所。   派出所门口停着几辆警车,蓝白色的警徽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温晴在大门口踟蹰,苏清禾停好车,拉起她的手,坚定地牵着她走入。   温晴做笔录时,苏清禾走到门外,给陆暨明打电话。   铃声响了两声被接通,苏清禾问:“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陆暨明拿起手机,起身,离开会议室。   “你公司能不能接我朋友的委托?”苏清禾低声说,“她要离婚,能不能隔离她和她丈夫,还有保障她家人的安全?”   陆暨明道:“你非要多管闲事,插手别人的婚姻吗?”   苏清禾瞬间来气了,语气加重了几分:“她老公家暴,难道不该离婚吗?我难道要眼看着我的朋友,在水深火热的婚姻里挨打受罪吗?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沆瀣一气?”   陆暨明眉心直跳。   这关他什么事?怎么还沆瀣一气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苏清禾半晌没听他开口,追问,“让我听听,你还想说什么?”   陆暨明低叹一声:“我想说对不起。”   “……”   “老婆,消消气,好吗?”   苏清禾遇强则强,遇弱则……没脾气了。   “你又没干什么,干嘛跟我道歉。”苏清禾轻哼,“到底能不能接这个业务?”   “老板娘都发话了,能不接吗?”陆暨明道。   苏清禾耳根微热,没接话茬。   “那个人还威胁他,说她要离婚就弄死他全家,看起来是个极端危险分子。”   听筒那里传来一声嗤笑。   “你笑什么?”   “别担心。”陆暨明淡道,“会咬人的狗不叫,撂狠话的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苏清禾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得轻松了几分。   “我让助理联系你,他在国内好安排。”陆暨明说,“你有任何需要,随时找他。”   “好。”苏清禾点头,由衷道,“谢谢你。”   如果没有他,这件事会更麻烦更棘手。至少温晴心里层面上的恐惧,就难以克服。   “我需要谢谢吗?”陆暨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思念疯涌,忍无可忍道,“你有几天没跟我表白了,要我提醒你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070 越想克制,   派出所门口。   苏清禾站在墙角处, 原本沉重严肃的神色,微微一怔。   话题转变太快,突然从法制频道跳转到感情频道, 她大脑还没切换过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现在轮到陆暨明来追问她,“不喜欢我了?连表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清禾气势彻底弱了下去,解释道:“现在不是聊正事嘛, 没那个氛围呀。”   “假话才需要氛围。”陆暨明低嗤一声,道,“真话不需要。”   “等你回来再说嘛, 电话里有什么好说的。”苏清禾往派出所大门那边走, “我得进去看看,笔录做的怎么样了,我们回头聊。”   “欸, 同志。”她喊住一个经过的人,想借机结束通话。   “你是要我现在就回去,当面听你说吗?”听筒里, 男人低沉声音响起,“可以,你今天没上班,晚上应该有精力陪老公。”   “!!”苏清禾像是被按下某个开关一般, 红晕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接连后退几步, 就怕跟前人听到, 口中无声表示“抱歉, 先打个电话。”   转身走到马路边, 一辆又一辆车在眼前驶过,她酝酿了一会儿,可脑子里千头万绪的事情太多, 没什么缠绵悱恻的情感,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应付了一句:“我喜欢你。”   听筒那端沉寂片刻。   苏清禾觉得他可能不满意,继续酝酿时,男人开口了:“这是今天的。”   “?”   “除了今天,你还有五天没表白,还差五次。”   “……”苏清禾怔住。   说他难搞吧,那么人机的一句表白,他都可以接受。   说他好搞吧,居然还把每一天都算得清清楚楚。   苏清禾顺着他的意思,接着道:“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所以,这是质量不行,数量来凑?   陆暨明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听筒贴在耳朵边,听着她的声音,一遍接一遍的传来。   远处街景繁华,宽敞干净的街道,节次鳞比的大楼,一切都在明媚的阳光下。   他的心被她一声声的喜欢包裹着,从阴暗潮湿的黑洞里拖拽出来,一并晒在太阳下,感受着柔软、温暖,感受生命气息的流动。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苏清禾把五遍说完。   陆暨明喉结滚动着,应了一声:“好。”   苏清禾轻咬唇瓣,心尖微微发痒,干巴巴的‘喜欢’反复说,竟然每一遍都多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到最后真有了一丝牵肠挂肚感。   苏清禾轻叹一声,语气分外柔软,“每天晚上其实都想你……”   陆暨明:“是吗?”   男人上扬的尾音,令苏清禾后脑勺一麻,赶忙低声解释:“……不是想那个!你别误会!我一点都没想那个!”   男人哼笑一声,慢道:“什么这个那个?详细说说?”   “……”明知故问!   “我白天也想你,白天想的更多。”苏清禾换个思路自证清白,“晚上其实没怎么想。”   不等他说话,她果断道:“好了,我真要去忙了,挂了。”   苏清禾挂断电话,手掌贴上燥热的脸颊,走向派出所大门。   陆暨明站在落地窗前,深吸一口气,缓缓冷却体内兴奋的血液。   他被她几句暧昧的话撩拨出反应,越想克制,越上头。   这几天强压的瘾,一并反噬而来。   她湿滑紧密的包裹,婀娜起伏的触感。   都是他以前只能反复幻想,遥不可及的滋味。   他索要再多次,都不够补偿自己经年累月的空虚。   陆暨明前往洗手间,用冷水反复冲脸,直到燥热褪去。   再次进入会议室,已如之前那般平静淡漠,眉眼间的锋利,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陆总,这个账户的开户人不是赵凯,是一个叫陈建明的马来西亚人。”   陆暨明靠在座椅上,翻开那份刚打印出来资料。   “陈建明的身份是伪造,银行的开户影像资料我们拿到了,人脸比对显示,就是赵凯本人。他现在不住在新加坡。我们查到这个账户最近半年的交易记录,有一笔取款是在马来西亚新山。新山和新加坡隔着一条柔佛海峡,很多人两地跑。他可能住在新山,偶尔来新加坡办事。”   陆暨明道:“新山那边的线索,查了多少?”   “还在查。新山不比新加坡,监控覆盖不全,华人社区盘根错节,外来人口多。我们的人已经在那边布点了,但需要时间。”   “他老婆那边的动向,查到了吗?”   “他老婆去了加拿大温哥华,和她弟弟住在一起,我们通过那边的合作渠道查了一下,她没有和赵凯有过直接联系,但名下账户每隔几个月会有一笔来自海外的汇款。来源经过多层中转,查不到最终汇出方。”   陆暨明:“应该是赵凯通过地下钱庄转过去的。继续跟进,不要惊动她。”   陆暨明刚把文件合上,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新加坡分公司的运营总监方恒远,三十出头,本地人,穿着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西装。   “陆总,打扰了。”他走到桌边,把文件放在陆暨明面前,“Jurong那个项目,安保系统招标今天下午截止。对方刚刚发来补充须知,现场勘察报告要附在标书里,我们之前没有准备。技术团队说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出。”   陆暨明翻开文件,扫了一眼,合上,“把之前做过的同类型项目数据调出来,对标这个项目的体量和风险等级,做一份标准化报告。客户要的不是精确数据,是专业判断。”   方恒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了,我让技术组马上调整。”   他从手里抽出另外一份文件,递给陆暨明,“KL的集团CEO下周想来新加坡见您一面。他们在东南亚还有几个新项目,想跟我们谈长期战略合作。那边的负责人说,CEO对安暨的技术很感兴趣,希望能跟您亲自交流。”   陆暨明拿起行程单看了一眼。下周三,对方安排了一整天的行程,上午参观公司,下午技术交流,晚上晚宴。如果要接待,他得在新加坡多待至少一周时间。   “不用。”陆暨明把行程单推开,“技术层面的交流,技术总监出面就够了。战略合作的事,让林睿跟进。”   方恒远还想说什么,陆暨明抬手打断了他。   “周五之前我要回去。”男人声音冷沉清晰,“该处理的事,这几天集中处理。之后所有行程,全部取消。”   方恒远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老大的脾气,定下的事情不会改变,更不会多做解释。   不过以前的劳模老大,来这边一待就是大半个月,这一次怎么这么赶时间。   ……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温晴揣在外套口袋的双手还在微微发颤。   她带着三分茫然三分无措看向苏清禾:“接下来呢?我该干什么?”   “拿着警察开的《法医鉴定委托书》,去做伤情鉴定。”苏清禾拉开车门,“上车。”   只有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情鉴定意见书》才能在法律上直接认定伤情等级。   温情坐上车,系好安全带。   苏清禾发动车子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不要怕。”   温晴点下头,开口的声音微哑:“怕也得往前走,没有回头路了。”   苏清禾微笑安抚:“你放心,我已经跟安暨高管沟通了。等我们忙完后,就跟那边的人碰头,给你落实具体的安防措施。”   温晴这才松下一口气,“清禾,谢谢你。”   又补了一句,“……我会按照市场价支付费用。”   司法鉴定中心在城西,没有医院那么多人,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等着拿报告的人坐在长椅上。苏清禾陪着温晴挂号、缴费、排队。   末了,鉴定师把相机放下,在报告上写了几行字,抬头看着温晴道:“伤情鉴定需要几个工作日,我们会电话通知你来取报告。”   温晴点头。   走出鉴定中心的大门,阳光正好。   温晴一直牵着苏清禾的手。如果没有她陪同,她连往下走的勇气都没有。   午餐时间。   苏清禾带温晴到选定的餐厅包间,跟安暨安保的人见面。   总助陈锋带了主管许瑛姿过来。   下车时,许瑛姿说:“你见过陆太太吗?”   “她来过公司很多次了。”陈锋说,“你是最近在公司比较少,才没见过。”   陈锋察觉许瑛姿有点紧张,说道:“陆太太很温和,跟陆总不一样。”   许瑛姿点了点头:“我只是听说,陆总对太太很上心,怕自己有所疏漏。”   陈锋暗叹,何止是上心。   太太送的花进了垃圾桶,差点把陈秘书送走。   包间内碰面。   陈锋为双方介绍道:“这一位是陆总的太太,苏清禾女士。这位是委托当事人,温晴女士。”   “这位是许瑛姿,业务部高端私人客户及家庭安全条线的主管。温女士的安全方案,由她来负责。”   双方寒暄过后坐下。   许瑛姿例行询问和了解情况后,根据温晴的需求,给出了具体执行措施。   “我们会给您安排到你丈夫无法查询的酒店入住,同时由两位女性安保人员轮班陪同。她们不会打扰到您,只是暗处防卫。这两位有丰富的护卫经验,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您父母那边,我们会上门进行安防系统的安装。您父母只要按下紧急按钮,我们在后台接到警报,三分钟内响应,十分钟内有人到达现场。”   “至于是否需要升级安防标准,把您父母跟您丈夫完全隔离开,看您的需求。”   温晴眉头紧锁,道:“近期他联系不上我,一定会去我父母那里找我,能安排两个人暂时陪我爸妈去外地旅游吗?”   许瑛姿:“只要您跟父母沟通好,完全没问题。”   当天下午,苏清禾带温晴去法院申请财产保全。   温晴对此很茫然:“财产保全?”   苏清禾解释道:“就是把他名下的资产冻住,防止他转移。房子、车子、股票,银行存款,能冻的全冻。等你正式提起离婚诉讼的时候,这些资产都在。”   “我查了他公司近一年的对公账户流水,有几笔大额资金转到一家“上海智慧科技”公司账户,总金额超过了五百万。这么司注册资金只有一百万,法人和徐之恒没有关联,但公司注册地址跟他公司在一栋楼。这太巧了。他公司名下还有房产的挂牌信息。这些都足以说明资金流向异常,疑似转移资产。”   温晴惊叹于苏清禾居然能知道那么多。   “你老公看来是没办法在你眼皮子底下私藏一分钱了。”她自嘲的打趣道,“不像我,一直稀里糊涂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清禾:“……”   她可从来没查过陆暨明。为了避嫌,更没深入去了解他公司的财务状况。   就算哪天分开,也不会有什么纠纷。他看不上她这点破工资,她更不会去分他的钱。   两天后。   徐之恒找上门了。   他没有预约,直接走到苏清禾的工位前。   一身笔挺的靛蓝色西装,头发打理的纹丝不乱,清秀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细框眼镜。仪表堂堂的模样,就像一名精英人士来银行办理业务。   前台没拦住他,跟在后面,一脸为难。   “苏经理。”徐之恒拉了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靠得很近,就像老朋友寒暄般,微笑着问:“你把我太太藏到哪里了?”   陌生的气息逼近,还夹杂着香水的味道。   苏清禾眉头微蹙,站起身,拉开距离。   “徐总,温女士是成年人,她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您是他丈夫,应该比我更清楚她在哪里,您不知道吗?”苏清禾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附近几个同事停下手里的活儿,看过来。   徐之恒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他看着苏清禾那张不卑不亢的脸,目光冷下来,靠在椅背上,翘起腿。看似松弛的姿态下,是随时会翻脸的狠。   “苏清禾,你只是一个银行客户经理,我和太太的家事,你没资格管。”   他站起来,朝苏清禾逼近一步,阴沉双眼盯着她,“手伸得那么长,破坏别人的家庭,不怕自食恶果吗?”   剑拔弩张的氛围,让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   李媛迅速在手机里通知行政,安排保安上楼。   徐之恒瞥了一眼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戒备的目光,忽然笑了。   “各位,我可不是来闹事的。”他微笑道,目光落在苏清禾桌面上的咖啡杯,随手一挥,咖啡杯倾倒,深褐色液体泼出来,迅速染湿了桌面上的文件资料。   他斜倚一旁,在众人注视中,声音拔高了几度,足够让半个办公区的人都听见:“是通和私行的客户经理,为了做业绩,唆使客户离婚,闹得客户家庭四分五裂。”   他手指敲着桌面,盯着苏清禾问:“苏经理,你怎么能这么没有下限呢?”   空气凝固了一瞬。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有的人站起来又坐下,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苏清禾的工位上一片狼藉,咖啡渍顺着桌沿往下滴。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徐之恒的脸。就是这张清秀体面的脸,在关起门来的时候,会变得狰狞丑恶,会扇耳光,挥拳头。   “智恒科技的老板,在外面装得人模人样,在家对老婆挥拳相向,现在还来威胁恐吓一名客户经理。”苏清禾手掌按在桌面上,肩背笔直,目光丝毫不怯,一字一顿道,“谁能比你更没下限?”   整个办公区安静了,连敲键盘的声音都停了。   “你——”徐之恒脸色震怒,伸手指向她,逼近一步。   苏清禾冷眼看他:“怎么?你要打我?”   她勾起唇角冷笑:“你可想清楚了,这周围全都是摄像头。外面的女人,可不会像你老婆一样,对你忍气吞声。”   徐之恒的手指悬在半空,停了很久。   苏清禾不仅没退,还往前走了半步,“我一个小小的客户经理,没有你的身家,没有你的地位。但偏偏,最不怕你这种人。”   “你有的东西,我没有。你怕名声臭了,怕公司倒了,怕银行抽贷,怕合作伙伴撤资,怕那些跟你称兄道弟的人脉,在你出事的时候一个都不接电话。”苏清禾声音清凌凌的,平稳冷静,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分量感,“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能豁出去。”   苏清禾同样以震慑性的目光看着他。   她不是强撑勇气,她是真的不怕他。   即便他看起来比她高大,满脸阴险,充满了危险感。   但论气势凶狠这块儿,谁能强过陆暨明?她每天跟他生活在一起,早就免疫了。   “不要以为你有多能耐,跟我相比,你的软肋太多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似是不屑距离他那么近。   “徐总,你今天打翻我咖啡,我懒得报警。但你想吓唬我,就太看得起自己了。”苏清禾拿起桌上那一沓被咖啡浸透的文件,抖了抖水渍,放在一边,拿起纸巾擦拭桌面。   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再给徐之恒。   徐之恒的手慢慢放下来。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点着头:“很好。好的很。”   徐之恒离去后,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凑过来,七嘴八舌的安慰。   “这种人就该报警。”   “下次他再来,直接叫保安,别跟他废话。”   “清禾,你真的帅呆了,把他怼的无言以对。”   “你太勇了,面对这种有前科的家暴男就不怕吗?”   苏清禾轻笑,搬出了陆暨明那句:“会咬人的狗不叫。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有什么好怕的。”   苏清禾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影响工作,该干嘛干嘛。   下午去走访一位客户,被客户留下吃饭,详细聊了行内新推出的理财产品。   从餐厅离开时,已经是深夜。   苏清禾开车把客户送到家后,转道回家。   驶过几条街,她隐约感觉有一辆车一直跟着她。   接连几个路口,那辆车一直在后面,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变道,它变道。她减速,它减速。它加速,它也加速。   她看不清车里坐着的人。又不敢确定对方到底有什么意图。   心神紧绷的情况下,她下意识拨通了陆暨明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顾不上寒暄,迅速道:“有辆车一直跟着我,跟了几条街,我不确定是意外还是巧合。”   “车牌号多少?”陆暨明沉声问。   苏清禾快速报出车牌号后,陆暨明道:”不要加速,不要变道,正常开。我让人过去。”   苏清禾正要报地址,通话挂断。   她呼出一口气,看清楚路牌后,准备再次打过去,手机响了,是陆暨明打来的。   “往前开,不要停。”陆暨明说。   似是怕她慌乱,声音比以往都更平静。   “你知道我的地点吗?”苏清禾莫名的问。   “车上有定位系统,我手机能看到。”   “哦。”苏清禾轻吁一口气。   转念又想,她平常用他的车,行踪是完全透明啊。   身后那辆车又跟了一段,在一个路口忽然加速,从侧后方斜插过来。   苏清禾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身体绷紧,“它想要撞我吗?”   “往前开。”陆暨明说。   话音刚落,另一辆黑色SUV从她前方的岔路口冲出来,不偏不倚地卡在两辆车之间。   SUV的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黑色外套的高大男人,身形矫健。   那辆试图别她的车被逼停在路边,车窗被强行破开,车内两人被拉出来,摁着脑袋胳膊压在引勤盖上。一系列动作快地没有给他们反应时间,极为迅猛利落。   苏清禾握着方向盘,没有停车,继续往前开。   她看着后视镜里的那几个人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她开到下一个路口,靠边停下,手机还在通话中。   “需要我去配合做什么吗?”苏清禾问,“是不是要去警局?”   “不用,你回家就好。”陆暨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又低沉,“回家好好休息。其他事我来处理。”   “好。”苏清禾轻应一声。   想起不用管那些破事,轻松了许多。   苏清禾心事重重地把车开回家,直到下车拿手机时,才发现通话还没挂断。   “喂?”她出声。   “嗯。”陆暨明应了一声,“我在。”   “我到家了。”苏清禾说,“先挂了哦?”   “好。”男人轻应,“早点休息。”   苏清禾回到家,冲了个澡,躺在床上时,有那么一丝后怕。   跟徐之恒硬刚的时候,气血上涌,天不怕地不怕。真有点风吹草动的时候,还是心慌。   苏清禾这一觉没太睡好。   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起身去浴室洗漱。   换好衣服,拎起包,打着哈欠往门边走,打算在路边买杯咖啡和三明治,提提神。   手刚要搭上门把手,门从外面开了。   陆暨明抬步迈入,身上是一件黑色衬衣,袖口随意堆叠起来,衬衣和西裤上有着久坐的褶皱,满身风尘仆仆的气息。   苏清禾错愕看他。   陆暨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黑双眼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她,最后丢开手里的外套,伸出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苏清禾被熟悉又眷恋的清冽气息抱了满怀时,仍是觉得难以置信。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声。   苏清禾怔怔开口:“你……坐后半夜的航班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么么么~ 随机发100个红包~ 第71章 071 老婆有需要   大门旁。   陆暨明紧紧抱住苏清禾许久, 才缓缓松开她,一只手仍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庞。   指腹在鬓角脸颊边摩挲, 双眼定定看她,“我应该两天前回来,你昨晚就不会受到惊吓。”   “其实也没什么……”苏清禾被看地垂下眼, 不经然有点面红耳赤。   “反正你那车也耐撞,真撞上来,我立马就报警了。”   “报警没问题。”陆暨明道, “但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 称赞道:“你昨晚做的很好。”   苏清禾有种羞于直视他眼睛的感觉,看着他衬衣纽扣道:“他们是什么人?”   陆暨明:“徐之恒找的人,跟踪调查你, 顺便吓唬你。”   苏清禾轻叹一口气,反思道:“昨天上午徐之恒到银行来找我,我还是太冲动了, 骂了他一顿……该克制一下子情绪,维持体面,免得招他记恨……”   “没必要。想骂就骂。”陆暨明抬起女人一直低垂的脸庞,看着她的眼睛说, “不解气的话, 我把他带到你跟前, 让你再骂一顿打一顿。”   “……”苏清禾眼神错愕, 半晌, 轻轻出声,“我以为你要对我进行安全教育批评?”   “批评你有用吗?”陆暨明反问。   “……”   “还得说我沆瀣一气。”陆暨明轻嗤。   “…………”真记仇。   苏清禾又想别开脸时,男人手指钳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视线与她紧紧交缠, 双眼又黑又沉,像是有浓得化不开的墨。   苏清禾的脸颊逐渐升温,就在她以为他要吻上来时,他低声开口:“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发生任何事,都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苏清禾错愕:“……关你什么事?”   陆暨明:“是老公没保护好你。”   “……”苏清禾心里热烘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还是更适应他的阴阳怪气,突然这么无条件袒护她,让人心里怪难为情,还有点小鹿乱撞。   ”我得去上班了。” 苏清禾说。   陆暨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距离你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你等我洗个澡,送你过去。”   “不用你送啊,你昨晚没休息好,在家补个觉。”   “我也要去公司处理事。”陆暨明松开手,揉了下她脑袋,“等我。”   他转身,迈出大长腿,往走廊走去。   苏清禾只好回到客厅沙发坐下。   她轻吐一口气,明明还是在这个房子里,前几天那种很大很空旷的感觉消失了,现在觉得一切刚刚好,恰到好处的宽敞和惬意。   片刻后,再次走出来的陆暨明,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黑色短袖和运动裤。   由于他过分高大健硕的体型,短袖完全贴合身躯,大半条胳膊的肌肉线条暴露在外,紧致又硬实。不像是青春男大学生,更像是男大的严厉教官。   苏清禾站起身:“可以走了?”   她再次走到大门前,伸手扶上门把手。   正要开门,男人的手从身后伸出来,覆在她手背上。   另一只手轻轻环上她的腰,胸膛贴上她后背,低下头,俯在她耳畔道:“你不想老公吗?”   苏清禾耳根子迅速染上红晕。   “嗯?”他含住她耳垂。   苏清禾双腿微软,别过脸,顾左右而言他:“要去上班了……”   “不想我?”他手臂在她腰间收紧了几分。   两人贴紧的身躯,令她分明感觉到他的变化。   苏清禾强自镇定,顺着他的意思说:“想……”   “但是我现在要上班了……不然得迟到……”她扶着门把手的手,想把门打开。   男人手指从她手腕间滑入,沿着她的掌心,将她的手指完全从门把手上抽离,完全扣在自己掌心。   另一只手牢牢箍着她的腰,直到紧绷处完全贴紧她,喘出一口浊气,在她耳边哑声道:“想我,为什么不亲我?”   苏清禾被陆暨明浓厚气息包裹,被他恶意抵着,快要站立不稳,连声音都发软:“……我真要上班……你不是说送我吗……”   “你不亲我。”他又重复。   “……亲了你,就可以去上班吗?”苏清禾无奈地问。   “嗯。”他喉结滚动。   苏清禾在他怀里转过身,直面男人沾染欲念的锋利脸庞时,心脏跳得飞快。   她环上他的脖颈,踮起脚,缓缓往他的唇靠近。   过分鼓噪的心跳,令她紧闭双眼,只想快速完成任务。   嘴唇碰上的瞬间,苏清禾刚想撤离,男人将她托抱起来。   她后背贴靠大门,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陆暨明俯身压下,偏过脑袋,不由分说地撬开她的唇舌。   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儿带着男人清冽醇厚气息,席卷而来。   男人柔软舌尖用力刮过上颚时,苏清禾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可他不止于此,还要把自己的舌头完全喂给她,让她被裹挟着去品尝,去吞咽自己的津液,直到两人的气息完全交融。   苏清禾被亲得缺氧,想要找回自己的呼吸节奏都变成徒劳。   浑浑噩噩间,被他抱着走入了卧室。   躺到床上那一刻,苏清禾心中警铃大作,挣扎着抵住陆暨明胸膛:“……不是说亲一下……就去上班吗……”   陆暨明俯在她上方,“不是说想老公吗?”   苏清禾蹙眉闷哼,“我真要上班了……”   陆暨明哑声道:“……今天请假。”   “你……”苏清禾声音又软又颤,“说话不算话……”   “只在特殊情况下。”他俯下身,含住她的唇舌。   “……老婆有需要时,其他的都要让步。”   苏清禾被他的蛮横惹得又羞又臊,还无可奈何。   想说的话被他的唇舌悉数吞没,脸上高烧不退。   在理智被彻底抽空之前,她才后知后觉发现——   他是为了这事才去洗澡,根本不是为了送她去上班。   还打着送她的幌子,让她乖乖等着,自投罗网。   ……这个大骗子。   ……   智恒科技,办公室内。   徐之恒心神不宁的翻着文件,翻了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从昨晚开始,他安排的人失联了。电话没人接,消息没人回。   临近下班,他又拨了一次。   铃声响了几遍,通了。   他长呼一口气,不等对方开口,连珠炮似的问:“怎么回事?电话都联系不上?那女的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查清楚没有?”   “滚尼玛的!”对方突然骂道,声音大得像是要穿透听筒炸开人耳膜,“你TM找死,别拉上我们垫背!你让我们去吓唬一个女人,你连她老公是谁都不知道?你个傻X玩意儿!安暨的老板娘你也敢惹!你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徐之恒被骂得一愣,还没来得及接话,那边继续输出:“两个兄弟现在还在看守所里被关着!老子自身难保!你TM自求多福吧!你每一笔生意,每一个合作伙伴,每一笔明路暗路的资金往来,人家都能查到!你在他面前就是个透明人!你TM是自掘坟墓!你等着吧!”   徐之恒还想问什么,那头已经挂了。   他坐在沙发椅上,脑门嗡嗡作响,手机举在耳边忘了放下。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放下手机搜索那家安暨。   安暨安保,总部申城,业务覆盖国内一二线及海外地区,客户名单里有国字头企业、跨国集团,还有他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名字。   徐之恒看得越多,脑门上的冷汗越多。   现代化安保公司,信息无孔不入,资源四通八达,手段层出不穷。   想收拾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清禾一个小小的客户经理,敢对他大放厥词。   他印象中的苏清禾只是一个小有姿色的普通人。以前温晴提到她,说她很努力上进,谈了一个银行同事的对象。她怎么跟这种行业大佬结婚了!   徐之恒翻遍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张哥,你认不认识做私人安保的?帮我介绍一个。”   “你得罪人了?”   “没有,就是正常商业竞争。”   “行,我帮你问问。”   半个小时后,对方回电:“我问了一圈,没人接。你到底得罪谁了?”   徐之恒挂了电话后,又拨了几个号码。   大公司,小公司,乃至工作室,只要能找的他都找了。有的说“不接个人业务”,有的说“排满了”,有的答应得好好的,很快又打回来“不好意思,我们经过评估,这个做不了”。   徐之恒逐渐恐慌,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报复。   他想去报警,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可他拿不出任何证据。他没有被打,没有被跟踪,没有被威胁。   接下来几天,徐之恒顾不上再去找温晴在哪里。他疑神疑鬼,惶惶不可终日,最终决定去老家乡下避避风头。   他连行李都没收拾,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在一个天色蒙蒙亮的清晨,独自开车出城。   车子开到郊区快速路的时候,后面一辆面包车忽然变道,车头斜插过来。他心慌意乱,猛打一盘子,车子冲向护栏,翻了。   安全气囊弹出来,他的脸撞在上面,鼻梁断了,额头被碎玻璃划开一道口子,血从额角往下淌,糊住了眼睛。他趴在变形的驾驶座上,听见有人在外面拍窗户,声音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他没有力气回答……   ……   徐之恒躺在医院病床上,浑身痛,动不了。   床头柜上是一张事故认定书:对方疲劳驾驶,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   赔了钱,走保险,结案。   他知道那不是意外。   可他没有证据,他也不能乱说。   他怕说了,下一次,不一定是面包车了。   徐之恒闭上眼睛,伤口疼得睡不着。更让他饱受煎熬的,是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   他请了三个护工,二十四小时轮班,一分一秒都不敢让人离开他的视线。   他怕那个人来,更怕那个人不来,悬而未决的担惊受怕格外折磨人。   一天,两天,三天……他躺在医院里,盯着天花板,听着走廊里护士推车的轱辘声,每天都如惊弓之鸟。   等了一周,温晴来了,带了一名律师。   温晴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床上那个缠着纱布、鼻梁上架着夹板、额头上缝了针的男人。来之前她以为她会害怕,结果当站在这扇门边,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并不可怕。   原来,他也会落到这种田地。   “徐之恒。”温晴站在病床前。   徐之恒睁开眼,看到是她,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温晴打开文件袋,抽出一沓文件,放在他手边,“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方案,还有你的家暴认罪书。你把这些都签了,我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徐之恒闭上眼,没有说话。   温晴走到他床头,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担惊受怕的滋味,怎么样?”   徐之恒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她,眼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   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我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会让人家高抬贵手放你一马。前提是,你跟我把婚离了。”温晴站起身,接着道,“你想继续拖着,我们可以慢慢耗。我不仅要离婚,还会跟你打家暴官司,咱们好好算清楚每一笔账。至于你得罪的那个人,会不会放过你,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无关。”   “你敢保证……”徐之恒出声了,“只要离婚了,一切到此为止吗?”   “你不信就算了。”温晴淡道,“我们继续走诉讼。”   她转身,刚走两步,身后传来徐之恒急切的声音:“我签。”   温晴停下来,回过头。   徐之恒乞求地看着她:“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让你的好同学高抬贵手,放过我……”   温晴站在原地,将徐之恒脸上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她沉默片刻,点下头:“好。”   原来,人性的底层运行逻辑就这么简单。   谁恐惧,谁低头。   ……   一个月后,法院判决下来了。   准予离婚,夫妻共同财产按七三分割,温晴获得七成,包括徐之恒名下几处房产的部分权益,以及他账户中提前被申请冻结的资金。徐之恒没有上诉。他知道再拖下去,他失去的就不只是钱了。   温晴拿到判决书,坐在街边长椅上,给苏清禾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之前还一直很平静的她,眼泪突然涌出来。她仰起脸,看着蔚蓝的天空,和煦的阳光,哽声道:“清禾,谢谢你……我自由了……”   苏清禾轻吁一口气,笑着道:“恭喜你。”   虽然她知道这个结果迟早会来,但亲耳听到她说的这一刻,还是难抑激动地为她高兴。   “没有你,我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温晴含着泪水说,“是你带我一步一步走下来。”   苏清禾:“你有走出来的勇气和决心,才是最重要的。”   温晴沉默片刻,轻声开口:“清禾,对不起。”   “怎么了?”   “我找上你,是因为我知道你老公开安保公司……我在利用你的善良,达成自己的目的,还让你差点陷入危险。”温晴拭去眼角泪水,“对不起。”   “他只想吓唬我一下,不敢真把我怎么样。这种人就是习惯了欺软怕硬。”苏清禾不以为意,低笑一声:“这算什么利用,我很高兴能帮到你。”   虽然没有陆暨明,事情最终也会解决,但会陷入漫长的诉讼和财产纠纷拉锯战,还有她日复一日的恐慌。   “谢谢你,清禾。”温晴的眼泪成串滚落。   道歉之后,她心里好受多了。   “我准备找个律所上班,边实习边准备法考。我要像你一样,进入职场,磨砺自己的铠甲。以后有余力的时候,也能帮助其他人。”   “好啊。”苏清禾笑道,“加油,你会做的很好。”   温晴到私行中心办理资产配置的这天,把她爸妈一起带着来了。   贵宾室内,温晴给二老介绍苏清禾。   温母走上前,拉住苏清禾的手,“苏经理,谢谢你。”   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女儿这些年受的罪,我们做父母的,什么都不知道……谢谢你,让她毫发无损的离婚了,还帮她拿回属于她的财产……”   苏清禾反握住她的手:“阿姨,是温晴很勇敢。没有她破釜沉舟的决心,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   温父道:“温晴有你这样真心为她好的朋友,是她天大的福气。”   苏清禾微笑:“她也很好啊。大学时候我勤工俭学,她可照顾我了。”   温晴笑了出来,脸上是难得的开朗,“好了,大家就不要商业互捧了。”   温晴拿起文件袋,递给苏清禾:“清禾,这是离婚分割过来的财产情况,还有我爸妈名下的资产。以后都交给你打理。”   由于温晴提前打过招呼,苏清禾已经准备好了几款配置方案。   一家人坐在一起讨论了片刻,没多久就定下来了。   下午,苏清禾坐到办公桌前,正整理资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陆知珩”三个字。   苏清禾怔了下。   回申城快有两个月了。这期间,她跟陆家人没有任何联系。   除了最开始时,赵兰芝问她想要什么拍品,她敷衍了几次后,那边也没再问了。想必她也是做做表面工作,完成陆均宏交代的事,内心压根不想为她破费。   苏清禾犹豫了几秒,拿起手机,接通。   “嫂子,我到申城了。”男人一贯温柔的腔调响起,“就在你们银行前台,方便见一面吗?”   苏清禾微怔:“你来这儿干什么?”   陆知珩轻笑,“专门为了嫂子的事来的,想当面跟你好好聊一聊。”   “什么事?”   “跟赵凯有关。”   苏清禾心里一个咯噔。   她站起身,往私行中心前台走去。   陆知珩站在那儿,穿着一件条纹衬衣,领口敞着,镜片后潋滟的桃花眼透出一股富家公子哥的倜傥。   看见她过来,他笑了一下,“我就知道嫂子会来迎接我。”   苏清禾把陆知珩带到了独立的贵宾室,给他倒了一杯茶。   落座后,她开门见山地问:“你要说什么跟赵凯有关的事?”   陆知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微微一笑:“嫂子,我查到了赵凯的下落。”   苏清禾看着他。   陆知珩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可以带你去找他,我们一起合作,设法把他的钱弄到国内,到时候人赃并获,你要的公道就会到手。”   苏清禾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   陆知珩微笑道:“当然,合作的前提是,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怎么条件?”苏清禾问。   安暨安保。   总经理办公室内。   陆暨明面色冷峻,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的电脑屏幕开着,耳机里传来清晰的交谈声。   从陆知珩落地申城那一刻起,就被他的人盯上了。他从来没有放松过对他的警惕。   “条件很简单,你只要跟我哥离婚就行了。”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配不上他。他是陆家长子,被父亲寄予了厚望,他要娶的应该是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既然我跟你合作,帮你找到公道,陆家也不欠你什么了。你没必要继续纠缠他。”   陆暨明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眼里戾气翻涌。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   他搭在办公桌上的手掌缓缓收紧。   “配不配,我都是你嫂子。”女人清凌凌的声音响起,“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对我评头论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072 点首《暗恋   通和私行贵宾室内。   陆知珩坐在沙发上, 脸上和镜片上都是滚落的水渍。   苏清禾放下手里的杯子,这是她刚才倒给陆知珩的那杯温水。   现在被她直接泼到他脸上了。   陆知珩愣了一瞬,取下眼镜, 抽出一张纸巾,慢慢擦拭。   苏清禾冷着脸道:“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够了,不要贪得无厌, 越俎代庖。”   她原本还打算跟陆知珩维持表面客气,以免将来节外生枝。   但他的话,令她出奇愤怒。   如果真是觉得她和陆暨明不般配, 她还没这么生气。   他这明摆着就是来从中作梗, 想要拆散这段婚姻,好夺取他哥的信托资金。   明明已经拥有了这么多,从小养在父母身边, 享受众星捧月的人生,被当作接班人来培养。居然还不满足,还嫌得到的不够多, 还要眼红哥哥的那份信托。   人怎么能贪得无厌到这种程度!   苏清禾站起身道:“你以后再跟我提离婚的话,我就亲自去你爸那里,好好说道说道,你这个做弟弟的, 怎么一门心思想要破坏哥哥的婚姻。”   陆知珩将擦干净的眼镜重新戴上, 慢条斯理地说:“看来你更想做豪门太太, 不是那么想给家人讨回公道。”   “管好你自己。”苏清禾冷道, “我家的事, 犯不着你来操心。”   办公桌前,陆暨明手背上青筋跳动。   之前那短暂的沉默,已令他焦灼地撕心裂肺。   此时胸腔内还带着阵痛的心脏正逐渐舒缓, 像重新获得了循环造血的能力。   苏清禾不再多说,转身往门边走去。   “真的不考虑吗?”陆知珩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有我哥帮你找人,就有恃无恐?”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他能找到赵凯,那笔钱也未必追得回来。”陆知珩不紧不慢道,“赵凯当年能精准做局,说明他懂金融,知道怎么把钱洗干净。这么多年过去,资金早不知道过了多少层壳公司、离岸账户。就算你找到他的人,没有确凿的证据和合法的资金追踪途径,他大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你连起诉都难。”   “只有我们俩合作,利用赵凯对我爸的信任,我从中牵线,你用银行经理的身份,像当年他算计你家一样,给他做一套完整的资金回归方案。金融游戏规则,不用我说,你比我更懂。只要他对利润足够贪婪,就会自己把钱挪到你能够得着的地方。”   苏清禾扶在门把手上的手掌微微收紧。   他说中了她的想法。   她一直以来筹谋的,就是一边追寻赵凯的踪迹,一边利用工作积累的人脉和跨境业务经验,等一个能合法锁定资金的契机。以通和私行客户经理的身份接触他,用真实的可验证的高利润离岸投资项目引他入局。   赵凯在海外坐吃山空这么多年,资产不断缩水,内心必然焦虑。放眼全球,没有哪个经济体能比中国更稳定,香港自由进出的资本政策,正是他为数不多的出路。   这条路,她原本准备用三五年甚至七八年来铺。   如今陆知珩把一条快车道直接摆到了她面前。   “你对当年的事那么有执念,难道不想亲自拿下你家的仇人?”陆知珩微微一笑,“你读申大金融,难道不是为了这一天?”   苏清禾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对。”   她转过身,看向陆知珩:“但我不会跟你合作。”   “如果报仇的代价是放弃你哥,我选择拒绝。我愿意用更长的时间,更多的精力,来做这件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陆知珩沉声道。   苏清禾平静地回视他:“那你还是不了解我。我最讨厌被施压,被掌控。我不是那么急功近利的人。我愿意用很长的时间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找到赵凯算一件,喜欢你哥算一件。这两件事并不冲突,我都不会放弃。谁也别想左右我的想法。”   陆知珩定定地看着苏清禾。   他的确不了解她。他只知道,陆暨明单恋她,爱地死去活来。   如今,她也喜欢他了吗?   苏清禾没再多言,拉开门,走了出去。   安暨安保,总经理办公室。   秘书来敲门,半晌没听到里面的声音。他以为没人,打算把文件放在老板办公桌上。谁知拧开门,就看到陆暨明坐在里面。   男人仰靠在办公椅上,手掌压着上半边脸,眉眼一并被盖住。   落地窗外明亮的光线涌进来,秘书清楚地看到,平日里连多余表情都很少有的老板,被手指盖住的眼角下方,淌着泪痕。   秘书脚步一顿,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轻轻后退,像没来过一样,悄悄关上了门。   ……   苏清禾忙到下班时间,计划中的工作还没做完。   她给陆暨明发了一条消息。   苏清禾:“今晚要加班,大概八九点,不用等我。”   只要没有加班、出差和应酬等特殊情况,他们俩就是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有情况的话,会提前在手机上沟通。   同事们经常看到他们俩出双入对,有人打趣道:“在申城,周末夫妻比比皆是,你这是截然相反,就像谈了个同事。”   “我一点都不羡慕你们蜜里调油,我就想知道,天天黏在一起不腻吗?”   苏清禾笑道:“这才哪儿跟哪儿?好歹七年之痒的时候再问我这个问题吧?”   她还处于追人期,正上头呢。   苏清禾离开办公大楼时,已是繁星漫天。   她一眼就看到停在路边的车,和站在车边的高大男人。   她怀疑自己记忆出错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她说了要加班没错,他也回了“好”。   苏清禾走上前,道:“你在等我,可以给我打电话呀。”   陆暨明看着她说:“才下来没多久。”   “哦。”苏清禾正要走向副驾驶位,陆暨明抓住她的手,她转头看他,两人目光交织的下一秒,他将她拥入怀中。   苏清禾顺势贴在男人胸膛上,用力吸一口独属于他的气息。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他的味道都觉得很好闻。   她懒洋洋地埋在他怀里,想起今天还没表白,软软地说了一句:“老公,我喜欢你。”   “嗯。”陆暨明低应,嗓音哑了几分,“我知道。”   苏清禾愕然抬头。   他居然说——我知道?   他向来是要么“嗯”一声,要么已听不回。冷冷淡淡的反应,不影响他下次继续催收。   今天居然回应了她三个字——我!知!道!   苏清禾就跟看新大陆似的,盯着陆暨明,忍不住问:“你知道什么啦?”   “知道你喜欢我。”陆暨明说。   “……”苏清禾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回答逗乐了,无稽地笑道,“我谢谢你哦,我说了两个月,你终于知道了。那以后是不是可以不说了?”   “不可以。”陆暨明盯着她落满星光的眼睛,毫不犹豫道。   她的表白,已经成了他赖以生存的养分,成了他戒不掉的瘾。是他能够安稳度日,不因分开而焦虑的镇定剂。   他每一天都需要。   苏清禾耸肩,无奈道:“看来表白尚未成功。”   她走到副驾驶的车门边,上车,系好安全带。   车子行驶在夜色下的马路上。   苏清禾连上车载蓝牙,选歌放。   陆暨明忽而开口:“你为什么一直不问我赵凯的下落?”   苏清禾选了一个歌单。   音乐响起,她抬头看陆暨明,“你不是说需要时间吗?反正有进展了,你肯定会告诉我。”   她不问他,是不想给他心理压力。   他本来就因为这个事情愧疚,她还一再追问,他得多上火。   所以她绝口不提。   “嗯。”陆暨明应声,“已经有了很大进展,回家跟你聊聊。”   “真的吗?”苏清禾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不要相信陆知珩。”陆暨明又道。   “?”苏清禾讶异地看着他,“你知道他来找我了?”   “他来申城我就知道了。”陆暨明顿了顿,没说陆知珩被自己监听的事。这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他不想她以后怀疑自己被监听。“我也知道,他今天去了通和分行。”   “他确实来找我了。”苏清禾说,“说他知道赵凯下落,提出跟我合作。我觉得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拒绝他了。”   “不要相信他,不要接近他。”陆暨明沉声道。   “知道啦。”   两人回到家,陆暨明走到书房,打开电脑,插入一个U盘。   调出资金流向图后,他转过身,把苏清禾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脑袋抵上她的脸,手指点在鼠标上。   “这是他用假护照,在新加坡华侨银行开的户。账户里大概有八百万美金。当年他从银行骗取的贷款,一部分通过地下钱庄转移到海外,剩下的就在这里。”   苏清禾盯着屏幕,每一笔金额,每一个账户,每一次转账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她眼睛一眨不眨,惊叹出声:“天呐,这才多久,你居然把他的钱查得这么清楚!”   她越来越发现,陆暨明的实力远远超出她想象。   陆暨明环着苏清禾的腰,手指切换不同页面,淡道:“我手里的线索已经能让经侦立案,也能申请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报,但是现在还不能动。”   苏清禾心领神会:“要先把他的钱冻住。不然,人在境外,钱也在境外,万一他听到风声,把钱转走了!而且他这个是假护照开的户,很有可能人判了,钱追不回来。”   陆暨明点头:“不愧是苏经理。”   她转过身,亲了陆暨明一口:“这个事情交给我。”   苏清禾再次看向电脑屏幕时,目光格外专注。   陆暨明在一旁看着她。他太想弥补,想把所有事都做完做好,再告诉她。   他只想给她结果,却忘了,她是当事人,她也有能力,她比谁都更有动力去做好这件事。   陆暨明问:“你打算以什么理由冻住那个账户?”   苏清禾想了想,头也不回地说:“洗钱。资金来源不明,涉嫌犯罪。新加坡那边对洗钱的打击力度很大,只要有合理怀疑,他们会配合。你手里这些材料拼在一起,就是一条完整的洗钱链条。”   陆暨明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那就辛苦苏经理了。”   苏清禾第二天一早到银行大楼,没有去私行,直接去了跨境业务部。   郑奕俊是跨境业务部的总监,四十出头,在通和工作了十几年,对东南亚各国的金融监管政策了如指掌。   当苏清禾递上赵凯账户信息,说明来意后,郑奕俊道:“新加坡金管局的规则,如果账户持有人涉嫌犯罪,我们可以通过合作银行向新加坡当局申请冻结。不需要等到引渡,只要有初步证据,证明账户资金来源于非法活动。你把这些材料整理好,我帮你走流程。”   “流程需要多久?”   “材料齐的话,两周左右。”   苏清禾点头:“我来整理。”   接下来一周,苏清禾每天下班就回家忙这件事。她把赵凯当年从银行骗取贷款的记录找出来,一笔一笔地对。金凯地产在多家银行的贷款合同、抵押物评估报告、资金流向凭证……有些是公开信息,有些是通过行内渠道调取。   英文版的“情况说明”是写给新加坡合作银行看的,关于这笔资金为什么可疑。她格外审慎,翻阅行里以前发过的反洗钱报告参考。写了整整一晚,删删改改,最后定稿只有两页纸。   最终,苏清禾把EXCEL表格、资金流向图、情况说明,以及陆暨明提供的赵凯开户影像资料全部打包,发给了跨境总监郑奕俊。   郑奕俊看完,回复:“材料够了,我帮你递。”   两周后的一个下午,苏清禾正在工位上整理客户的季度报告,郑奕俊打来电话。   “苏经理,那边批了。账户已经临时管控,钱进不去,出不来。金管局那边说,这个账户的资金来源与国内的多笔可疑交易高度关联,符合洗钱特征。他们已经将账户列为可疑账户,正式启动反洗钱调查程序。”   苏清禾握着手机,轻轻吐出一口气,道:“谢谢郑总。”   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光。   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亮得晃眼。   她给陆暨明发消息。   苏清禾:“钱冻住了。”   L:“好。”   L:“抓到人之后,遣返移交需要时间,顺利的话也要一两个月。”   苏清禾:“明白。”   L:“回国后,侦查、审查起诉、法院排期,都要时间,等到开庭又是三个月以后。”   苏清禾:“你是怕我着急吗?”   苏清禾:“我一点都不急呀,人生第一次出庭,我可以好好酝酿[偷笑.jpg]”   苏清禾:“到时候装个大的,对着记者镜头说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哇哦,人生镜头,帅炸~~”   苏清禾发完,自己被逗乐,又丢了个猫咪大笑的表情包过去。   ……   周六傍晚。   夕阳沉入海面,把整条滨海大道染成一片流动的橘金色。   苏清禾拉着陆暨明的手,从小区里走出来,步行前往体育中心。只有几百米的距离,穿过一条林荫道,再走上天桥,对面就是那银白色的巨型钢结构穹顶。   晚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初夏的燥热。   苏清禾穿着白色刺绣长T和牛仔短裤,长发烫成大卷披散肩头,化着淡妆,看起来比平常端庄优雅的工作装多了几分轻盈少女气息。   陆暨明走在她身旁,穿着黑色短袖和黑色工装裤,高大挺拔的身材,冷峻不羁的气质,把简单随意的一身,穿出了大牌走秀的感觉。   苏清禾拿起手机看消息,道:“许珂和裴律已经到了。”   许珂提前一个月跟她约了一起看演唱会,特地买了四张票,把各自家属也带上。   抵达体育中心的广场,人山人海,荧光棒,灯牌,应援头饰,到处都是亮晶晶的东西。   “清禾,这里!”许珂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快步上前,“哇,你们这是情侣装哦?配一脸!”   “没有啊!”苏清禾有点羞赧,“随便穿的,谁还搭情侣装啊。”   “我给你们拍张照片,真的该死的般配!太有活力了!”许珂拿起手机,后退几步,“别干站着啊你两,摆个造型不会?”   苏清禾靠在陆暨明肩膀上,翘起腿,做了个搞怪的造型。   许珂接连拍了几张后,苏清禾说,“我也给你们拍。”   苏清禾拿出手机,往后退,找合适的角度。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旁边跑过来,跑得飞快,眼看就要撞上苏清禾侧腰,一只手掌倏地伸出来,拽住了他。高速奔跑的男孩被强行按下静止键。   他一抬头,看到一脸凶相的高大男人,差点吓哭。   男孩爸爸赶上前,原本想表达对方突然抓住他家小孩的不满,跟陆暨明对视后,脸上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小孩太皮了,差点撞到人。”   陆暨明松开手。   他忙不迭把小孩拉走了。   苏清禾正在专心给许珂和裴律拍照,不停地找背景找角度,压根没注意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入场后,进入内场前排VIP区,视野极好。   苏清禾和许珂坐在一起,陆暨明和裴聿城分别坐在两边。   场馆的灯光暗下来,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一下一下地跳,全场齐声高喊。   苏清禾和许珂跟着喊,声音被满场音浪淹没。   灯光炸开的瞬间,歌手在舞台上出现。   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聚光灯把她照得像一颗发光的星辰。   苏清禾跟许珂一起挥舞荧光棒,跟着场内声音大喊:“女神——”“女神——”   歌声从舞台上流泻下来,苏清禾跟着唱了一首又一首。   陆暨明懒洋洋坐在一旁,时不时给她递上矿泉水。   许珂在旁边跟裴聿城闹起来,要他跟着一起唱。裴聿城摇头,许珂不依不饶,最后他唱出来的嗓音,把苏清禾都吓了一跳,五音不全到令人发指。   许珂笑得前俯后仰。   苏清禾偏过头,看向陆暨明。   她好像从来没有听过他唱歌。   她撞了下他的胳膊,“你怎么不唱?”   “不会。”陆暨明淡道。   演唱会进行到点歌环节。大屏幕开始切观众席的画面,一张张的脸从屏幕上闪过。有人举着灯牌,有人比心,有人招手。   忽然,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   黑色短袖,黑色短发,轮廓深邃的脸庞,锐利的丹凤眼,峻拔的鼻梁,淡粉薄唇,整个人帅到透着凌厉之气。   他漫不经心靠着椅背,坐姿明明很松弛却又很端正,脸上没什么表情。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浪潮般的尖叫声。   伴着苏清禾都能听到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啊啊啊好帅——”“好帅——”“好帅啊——”   飓风般的反应,令镜头定格在这里。   苏清禾已经侧过身,往许珂那里贴去,避开镜头。   歌手在舞台上笑了,拿着麦克风,问:“这位帅哥,你想点什么歌?送给谁?”   工作人员递上麦克风。   面对全场的疯狂尖叫声,大屏幕上的那张脸仍然冷峻淡漠。   他接过麦克风,说:“点首《暗恋》,送给我太太。”   “你太太在现场吗?”   陆暨明看向躲在一旁的苏清禾,像个小鹌鹑似的埋在许珂怀里。   陆暨明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躲什么?”   大屏幕上没有女人的脸出现。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男人看过去的目光变得温柔,锋利的轮廓似乎被柔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073 我不会离婚   苏清禾以为镜头过去了, 坐起身。   一抬眼,看到大屏幕上的陆暨明,和他旁边的自己。   陆暨明环上苏清禾的肩膀, 侧过身,把她散落下来的长发别到耳朵后面。   女人大半张脸清晰的出现在大屏幕上,漂亮的脸颊染上淡粉色, 眼底是还没褪去的羞涩。   苏清禾又想躲,提醒道:“镜头还在……”   男人手臂将她扣紧,倾身靠近, 垂眼, 在她鬓角落下一吻。   苏清禾猝不及防,落在大屏幕上的视线,把陆暨明的一举一动看地清清楚楚。   不止是她, 两块超清大屏,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山崩海啸般的尖叫声再次席卷而来。   苏清禾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埋下头去。   陆暨明拿起麦克风说:“我太太比较害羞, 切镜头。”   大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演唱会全景。   但场内的尖叫声和骚动声没有平息,几万人被现场直播撒糖,磕嗨了。   男人一身霸总气质,还有绝顶帅气, 尤其是眼神, 前一秒平静无澜的冷峻, 在看向老婆时, 融化了!   直到歌手的歌声响起, 骚动声渐渐平息。   鹌鹑般的苏清禾抬起头,胳膊肘抵了下陆暨明胸口,“你低调点。”   陆暨明环着她的肩膀, 淡道:“我又不是偷情,怕什么?”   “…………”   苏清禾没再管他,跟着全场大合唱的热烈歌声唱起来。   “我的世界下一场雨,我却盼着你的世界天晴,青春已去,雨却不停,没有人再走进我心里……”   “你的世界下过的雨,是否有道彩虹开在伞里,青春已去,雨终会停,这次我想在阳光下等你……”   “我不后悔爱着你,用了整个青春……”   “那个我没想过默默是愚蠢还有伤痕,是多少次错过,让我不敢天真……”   “从此以后所有相遇,是在人群中重新找到你……”   “我好想念,我好想你,人山人海一直翻越孤单……”   陆暨明坐在椅子上,看着苏清禾全情投入地唱着这首歌。   他的胳膊还环在她肩膀上,沉黑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几万人合唱的声音,每一句歌词都在唱着他的心事。   她唱得动情,却对身边人为什么点这首歌,没有丝毫诧异。   直到她全情投入的演唱会结束。   四人离开体育馆,许珂要跟裴聿城去停车场开车,跟苏清禾挥手拜拜的时候,啧啧叹道:“尊贵的申湾壹号业主就是幸福,看完演唱会散步回家,不用体验我们堵车堵得惨无人道的心酸。”   “那你别跟他走了,跟我走。”苏清禾笑,“来我这儿留宿。”   许珂看一眼沉默的陆暨明,识趣道:“算啦,不打扰你们小夫妻啦。”   如果没有陆暨明,或者他是一个热情好客的人,她还真就去了。   她只需要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这位哥不喜欢任何人黏他老婆。   挥手告别后,苏清禾跟陆暨明往小区方向走。   散场的人流从体育中心的大门口缓缓漫出来。   人来人往,摩肩擦踵。陆暨明环着苏清禾,没让任何人碰到她。   走上天桥,人群散开,空气里的燥热被夜风吹散,带着海水的咸涩气息。   苏清禾嗓子都唱哑了,还沉浸在演唱会的余韵中,哼着歌。   苏清禾说:“你歌点的不错呀,刚好点到我很喜欢的一首。”   陆暨明看一眼她明媚的笑容,抬眼看向远处的夜空,淡声说:“我也喜欢。”   “那你唱几句来听听?”苏清禾期待看他。   “不会。”   “就哼两句呗?从来没听过你唱歌。”她挽上他的胳膊,带着撒娇的语调。   “不会。”   “骗人的吧,你肯定是比裴律还要五音不全。”苏清禾揣测着,轻笑一声,“我又不嘲笑你,那么藏拙干什么。”   两人站在天桥围栏边,苏清禾看向陆暨明,男人的轮廓被夜色浸染,愈发显出几分深邃的性感。苏清禾越看越喜欢,被充满青春气息的《暗恋》勾起学生时代的回忆,暗叹自己那时候真是不识货。   她略带遗憾道:“想起你十年前的样子,一中校草,白月光学神。要是回到十年前,我一定找你谈恋爱。”   陆暨明眼里骤然暗涌,想到什么,又缓缓平寂下来:“十年前,你喜欢的是陈斯晏。”   苏清禾被噎了下,随即道,“谈不上喜欢,就一点新鲜感,过了就没劲了。”   “所以,你以前不喜欢我,因为我们认识太多年,没有新鲜感?”陆暨明看着她问。   “…………”苏清禾突然发现自己在挖坑自己跳。   好好的提什么过去,再聊下去,还得聊到以前翻脸。   “当然不是。”苏清禾说,“我一直都喜欢你啊,不然我们怎么是好朋友嘛,谁会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做朋友,还那么多年。”   苏清禾知道自己在混淆概念,在陆暨明开口说话之前,抱住了他。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瓣亲了一下,看着他道:“以前是朋友的喜欢,现在是爱人的喜欢,反正都是喜欢!就是一直喜欢!不容反驳!”   天桥下,车流穿梭不息,海面上倒影的灯火随着潮汐晃动。   夜风徐徐吹来,拂动她额前碎发。   陆暨明看着女人灿若星辰的双眼,应声:“好,不反驳。”   只要她一直陪在他身边,他足以对过去所有痛苦释怀。   ……   通和私行中心。   苏清禾在贵宾室接待沈奕川。   前期苏清禾协助他处理合伙人退出的问题,花了两周时间把他们公司的财报翻了个底朝天,给出了折中的方式,按照四倍PE分期支付,首付百分之四十,剩下两年付清。对方拿的比三倍多,这边也没有太大现金流压力,这个方案最终让双方达成一致。   事情尘埃落定后,沈奕川忙地团团转。苏清禾没有提及开户,他不断搁置后自己都淡忘了。   直到这两天,顾婉歆问起他,他才想起来还没开户。人家不辞劳苦地帮他一个大忙,他居然把开户给忘了,这么一想,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于是,他今天不仅主动上门,还特地带了一个合伙人来一起开户。   “这两个月实在太忙了。”沈奕川笑。他面容清瘦,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简单的短袖和短裤,典型的理工男模样。“苏经理也是很有定力,不怕我把你忘了。”   苏清禾微笑:“你有需求就会联系我。没有需求,我也不能强行制造需求呀。”   “当然有需求,苏经理也正好专业。”沈奕川道,“这是我的合伙人,周黎。他也想找个靠谱的客户经理,你之前的方案他很认同。”   “周总好。”苏清禾与周黎握手。   ”苏经理好。”周黎的目光在苏清禾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两人是专程来开户,该带的资料已经提前准备好,手续办的很快。   沈奕川往账户里转入一千万,周黎往账户里转了五千万。   沈奕川错愕看同伴,明明来之前,沟通好了各存一千万。他知道这位合伙人不差钱,所以拉他来凑个业绩,以弥补自己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他居然闷不吭声搞个大的,倒衬得自己寒碜了。   沈奕川调侃道:“行吧,黎哥才是VIP客户,我是普通客户。”   苏清禾微笑:“我们私行客户,都是通和的VIP客户。”   离开银行,沈奕川问周黎:“怎么存了五千万?”   周黎道:“不是你让我支持她工作吗?我钱多,反正放哪儿都是放着。”   “……”沈奕川酸溜溜的竖了个大拇指,“我觉得她确实靠谱,不是那种急功近利的人。要不是我自己想起来,她提都没提。”   私行中心,苏清禾把贵宾室的门关上,回到工位,处理开户的后续事宜。   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苏清禾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来电,号码归属地上海。   她接起来:“喂?”   “我跟你阿姨到申城了,今晚把暨明叫出来,一起吃个饭。”   苏清禾听完才反应过来,这是陆均宏。   她低声道:“暨明出差了,不在申城。”   不是推脱,他的确走了。   前天出发去的新加坡,为了加快效率,亲自跟进对赵凯的抓捕行动。   “那你过来吧。”   “好。”   下班后,苏清禾开车去了陆均宏说的那家餐厅。   餐厅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进入大门后,里面是假山流水的中式庭院。   苏清禾被侍者引领,前往包间。   陆均宏已经到了,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杯茶。   赵兰芝坐在他身旁,穿一件碧绿色旗袍,妆容明丽,身段如少女般婀娜。   苏清禾问过好后,在桌旁坐下。   赵兰芝笑道:“还是儿媳妇贴心,愿意来陪我们吃顿饭。”   苏清禾道:“实在是不巧,暨明出差在外,不然他肯定会过来。”   “不会是怕我们找他算账,特地出差避开我们吧。”   苏清禾微微错愕:“算什么账?”   “你还不知道吗?”赵兰芝的笑容敛去几分,“知珩来申城办事,才进酒店就被人监听了,后来在酒吧跟人起冲突,脑袋被砸破。你说他,在申城人生地不熟的,还能得罪谁呢?”   苏清禾微微一怔,说:“恒鑫集团业务众多,还真不好说到底是被哪路竞争对手监听。至于酒吧里的事,你们没去调监控看吗?”   “看了有什么用,一句醉酒闹事,各打五十大板。”赵兰芝冷声。   “别提这事儿了,还嫌不够丢人吗?”陆均宏沉声道,“他要不去酒吧,不去惹事,能有这下场?”   “暨明好歹也是开安保公司,总部就在申城,自己弟弟来申城,但凡他上心一点,还能让弟弟被人给欺负?”赵兰芝反问道。   “这还真不能怪暨明。”苏清禾说,“陆知珩没有联系他。他倒是直接来银行找我了。”   陆均宏放下茶杯,看着苏清禾:“找你干什么?”   “他说他找到了赵凯的下落,愿意跟我合作,但条件是我跟暨明离婚。”   包间里安静了。   窗外的流水声、竹筒敲石声,室内的空调嗡鸣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赵兰芝脸色僵硬,陆均宏手指捏紧茶杯。   “当然,我拒绝了他。”苏清禾扬起唇角,“他或许是目的没有达成,心情很糟糕,去酒吧买醉,才跟人发生冲突。”   “他为什么要你跟暨明离婚?”陆均宏沉声问。   “哦,他说的是我配不上他哥。”苏清禾笑了下,“我当然不信,连爸爸您都没说不配,他一个弟弟哪会操那么多闲心。他无非就是不想让他哥拿到信托资金。”   “信托资金?”陆均宏面色疑惑,“什么信托?”   苏清禾说:“暨明的爷爷不是给他留了一笔信托资金吗?领取条件是已婚一年。”   赵兰芝同样疑惑的目光看向陆均宏,“还有这事儿?”   “没有。”陆均宏断然道。   苏清禾瞳孔微微扩张,脸上是掩不住的讶异,难以置信地问:“您是说,没有这笔信托的存在?”   “没有。”陆均宏再次道,语气斩钉截铁。   赵兰芝笑了一声,看向苏清禾:“你是从哪儿道听途说来的?”   苏清禾如遭重击,大脑浑噩无措,一时间没有回话。   赵兰芝略一思索,又笑:“看起来你还挺在意,难道你是为了这笔子虚乌有的信托资金,才跟暨明结婚?”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当然不是。兴许是我搞错了吧。”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他为什么想要我和暨明离婚?”苏清禾顺势换了个话题,故作不解道,“总不会是喜欢我?想要我离婚之后来追我吧?不至于吧?怎么能喜欢嫂子呢?”   这下子赵兰芝笑不出来了,脸色比之前提起酒吧事故还要难看数倍。   “他不是说了吗,觉得你配不上他哥。”赵兰芝扯唇,“他希望哥哥找个名门闺秀,也是为了哥哥好。”   “胡闹!”陆均宏蓦地斥道,“他哥哥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插手了?还拿赵凯的事来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   赵兰芝脸色一白,顿时噤声。   “手伸这么长,还能有心思好好工作?回去以后停职反思!”   “……”赵兰芝瞥一眼陆均宏阴沉的脸色,心有不甘也只能默不作声。   一顿饭吃地意兴阑珊,在座每个人都不愉快。   苏清禾回到家,更是茫然无措。   没有信托?他在骗她?他一直都在骗她?   苏清禾坐在沙发上愣神时,手机响了,是陆暨明打来的视频通话。   她突然不想看到那张脸,直接挂断。   铃声再次响起,他打来电话。   苏清禾接通,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为什么挂视频?”   “在忙。”苏清禾随口道,“影响工作。”   “你不是已经到家了?”   “……”苏清禾微怔,转念想起,家门口有监控。   “在家加班。”   “今天是不是跟我爸见面了?”陆暨明问,“他们让你不开心吗?”   “没有。”苏清禾说。   “假话。”陆暨明沉声,“你现在就是不开心。为什么?”   苏清禾被问烦了,原本无精打采的声音带了情绪,“工作很忙啊,看一堆资料,头疼的很。先不说了,你把我思路打断了。”   苏清禾结束通话,靠在沙发上,伸手胡乱抓着头发,愈发烦躁。   她这一晚上辗转反侧没睡好,第二天上班频频走神。终于熬到下班,她跟许珂在约好的日料店包间内碰面。   苏清禾再也忍不住,把心事倾诉而出:“他骗我。他居然骗我。根本就没有什么信托资金。什么结婚一年才能领取的条件,全都是他胡诌的!”   许珂也愣住了,“你怎么知道他骗你?”   “他爸说了,没有。”苏清禾道,“他就是骗我,把我当猴耍。”   许珂见她火冒三丈的样子,赶忙安慰:“别那么火大嘛,你往好的想,他为什么骗你?骗你能达成的目的,无非就是跟你结婚。说明他喜欢你啊,想跟你结婚啊。”   苏清禾不仅没消气,反而更气了,“他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好好追我?搞这么一出骗婚干什么?让我把他当甲方一样伺候?我跟他表白,他还一直吊着我?他……他简直……”   “他就是不尊重我!不尊重感情!”   她想起他的忽冷忽热,想起他拿中汇那边介绍相亲对象说事,想起自己当时的煎熬和惊慌……   喜欢一个人,这么把人耍着玩?   看她对他低三下四的很享受呢?   许珂见苏清禾这么激动,只能继续劝:“他的行为确实不对,不过,也许他就是这种行事风格,嗯,霸总嘛,更注重结果,不在意过程。”   “你是想说,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   “……”许珂愣了下,怎么中译中,可以翻译的这么难听。   “对,他就是这样的人。”苏清禾点头,“我要跟他离婚。”   许珂倒吸一口凉气:“你不是吧?你不是喜欢他吗,干嘛离婚呢?”   “我跟他三观不合,不是一路人。”苏清禾说,“我接受不了这种骗婚的行为。既然没有信托,也谈不上什么一年之期了。”   “你现在就是在气头上,先冷静两天,等没那么生气的时候,再想想。”许珂劝道,“别因为怄气,做出两败俱伤的事。”   苏清禾说,“没有怄气。他这么高高在上的感情我无法认同。”   “……”许珂无奈扶额。   分明是越喜欢,才越在意。   苏清禾回家后,憋着那股窝火的情绪,进入书房,坐在电脑前,打开文档,写了一份离婚协议。   她不要他的钱,没有任何财产纠纷,只要他签字,就可以离了。   她把离婚协议打印出来,放在书桌上,还没来得及检查是否有错漏,走廊响起脚步声。   苏清禾心神一紧,下意识把那两页纸翻过来,盖在桌面上。   一抬眼,陆暨明已经站在了书房门口,深色西裤,黑色衬衣,袖子松松挽起,随意堆叠在小臂上,灯光下,锋利的眉眼看过来时,带了一丝缱绻。   苏清禾愣住,搁在桌面上的手微微收紧。   陆暨明走上前,转动苏清禾身下的座椅,面朝自己,把她从座椅上拉起来,抱入怀中。   苏清禾心脏怦怦直跳。   陆暨明抱了片刻,腾出一只手,拨开她散落的发丝,低头亲吻她的脸颊,边亲边问:“老婆,有没有想我?”   “……”苏清禾心跳更快了,想离婚的话,卡在喉咙眼里说不出来。   陆暨明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瓣,吮啄一番后,往她口中探入。   苏清禾想退开,后腰被箍住。脑袋往后躲闪时,后脑勺被他的手掌托住,他稍一使劲,便将她的唇舌送给自己。他用力地在她口中搜刮,填补这几天的空虚。   苏清禾被男人不断入侵的舌头给纠缠地快要喘不上气,缺氧的感觉使脑子一并迟钝起来。   陆暨明退开,将她托抱起来,放在书桌上。   他捏着她的后颈,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哑声问:“老婆,有没有想我?”   苏清禾别开脸。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脑子里一团乱麻,既开不口提离婚,也无法违心地说甜言蜜语。   “我有点累,先去洗澡了。”苏清禾推开陆暨明,下了地面,离开书房往卧室走去。   浴室内,水汽蒸腾。   苏清禾站在淋浴喷头下冲刷自己,将脑子从情绪的漩涡中脱离出来。   他这次是去跟进抓捕赵凯的事,她还没问他事情顺不顺利。原计划是一周回来,怎么才第四天就回来了,难道有意外?   洗完澡,苏清禾脑子一并冷静下来。   她决定先不提离婚,就跟他谈谈信托,看他怎么说。既让自己充分思考,也让赵凯这件事彻底尘埃落定。   苏清禾换上睡衣,长吁一口气,酝酿着平和的情绪,为接下来的交流做准备。   可她在卧室待了很久,都不见陆暨明进来。她从沙发上起身,前往书房。   走到门口,看到男人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两张纸。   苏清禾心里有一股不妙的预感。   她僵立门边,进退两难。   直到陆暨明抬起头,沉黑双眼笔直看来,眼底戾气横生。   苏清禾骤然提起一口气,扶着门框边的手悄然收紧。   陆暨明站起身,苏清禾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他什么都没说,拿着那两张纸走到书房的碎纸机前。   伴着机器的启动声,苏清禾看到那两张纸被彻底粉碎。   陆暨明走到门边,看着苏清禾,极为沉哑的嗓音,以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不用想了,我不会离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074 说你这辈子   深夜。   海面辽阔, 明月高悬。   海风和海浪声都被隔绝在紧闭的门窗外。   室内中央空调无声运转,灯光亮如白昼。   苏清禾靠在走廊墙面上,看着站在书房门边的陆暨明。   男人下颌线紧绷, 脸上戾气深重,抵在墙内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沉黑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无形的高压笼罩而下。   苏清禾原本还有几分心虚, 被陆暨明这看似平静又极端强硬的气势所刺激,那股压下去的怒意重新涌上来了。   她反驳道:“凭什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你想怎么样?”陆暨明逼近,手臂撑在她身后墙上, 逼视她, “玩我吗?一边说喜欢我,一边要离婚?”   “是你玩我。”苏清禾眼里火星毕现,掷地有声道, “你爸说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信托!你骗我!你骗我跟你结婚!”   陆暨明微怔。   苏清禾推了他一下,转身往客厅走, “本来就是骗局,这段婚姻没有存在的必要。”   还没走到玄关,男人脚步跟了上来,从背后抱住她。   苏清禾挣了两下, 他抱得更紧。   “我向你道歉。”他埋在她颈间, 闭了闭眼, 哑声道, “对不起。”   “……”苏清禾没动了。   她的心在这一刻软下来。   “你去相亲,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陆暨明紧紧抱着她,“只能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把你留在身边。”   苏清禾轻吸一口气, 道:“骗人的是你,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是,我不无辜,是我的错。”他没有抵抗,低声恳求道,“老婆,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嘴上的道歉有什么用?”苏清禾扯他的手,可男人一双手臂像铁锁一样紧紧缠着她,连一丝松动都没有,她生气道,“你先把我放开。”   “你先答应我,不要走。”陆暨明哑声道。   “你还跟我谈条件?”苏清禾更生气了,“你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   陆暨明身体一僵,缓缓松开手。   苏清禾缓过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转过身道:“你要真想道歉,你就跟我离婚。”   陆暨明目光一颤,紧绷的脸庞惨白几分,想也不想道:“不行。”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离婚之后再追我。”苏清禾说,“我不想要这段婚姻带着被欺骗的痕迹。”   “不行。”陆暨明还是道,沉黑双眼执拗又锐利,“不可能离婚。”   光是提起这两个字,他的心脏痛得像是要碎开,耳膜控制不住地嗡嗡作响。   苏清禾软下来的心,又被气得上头了。   “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你是喜欢掌控我,喜欢看我追在你身后,喜欢我不断地对你示好!”苏清禾咬牙,一字一顿道,“你这么不尊重我,不在乎我的感受,我也不想再喜欢你了!”   陆暨明扶着墙,耳边的蜂鸣越来越尖锐,晕眩恶心的感觉不断加剧。   他不想自己像上次那样,在无知无觉中对她大声呵斥。他强忍不适,没有说话。   苏清禾没有看到他的失态,拉开客厅的推拉门,走到露台上。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潮湿的咸涩气息。   苏清禾望着深黑的海面,心里又酸又痛,又空空落落。   她冷静了许久,转过身看向室内时,发现陆暨明的身影不见了。   闹到这种地步,她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了,苏清禾回到卧室拿手机,换下睡衣。   离开卧室,她径自走向玄关。   陆暨明坐在书房里,刚吃完药,正在强压耳鸣到心悸想吐的剧烈不适感。   身影经过时,他转过头,看到一身常服的苏清禾从书房门口走过。   心神一凛,他当即起身,定了定神,快步追了出去。   苏清禾还没穿过走廊,陆暨明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将她抵在墙上,沉声追问:“你要去哪儿?”   “我去我爸妈那边。”苏清禾平静了许多,淡声道,“争吵没有结果,我们都冷静一下。”   “你想要什么结果?”他盯着她,一字一顿道,“离婚吗?”   不等她回答,他继续道:“那我告诉你,无论冷静多久,我都不可能离婚。”   “你……”   男人目光沉静到死寂,语气森然:“想离婚,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苏清禾心下骇然,一时失语。   半晌,反应过来的她,恼羞地用力推了他一下,“你有病吧?”   陆暨明牢牢扣着她的手,声音紧绷到颤抖,“你都要跟我离婚了,我凭什么相信你还会接受我?离婚后你只会彻底远离我!你只会继续往前走!你不会再回头多看我一眼!我就是被你抛弃的垃圾!”   苏清禾怔怔看他,难以置信地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么极端的想法?”   “我极端?”陆暨明荒谬地笑了下,眼眶泛着猩红,“你是忘了,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吗?”   苏清禾满脸愕然。   “你说要跟我上同一所大学,你说要跟我去同一个城市,你做到了吗?我当年欺骗你了吗?我没有好好对你吗?”陆暨明猩红双眼盯着眼前的女人,嗓音沙哑至极,“你说不想谈恋爱,我喜欢你喜欢地要死,我都没有影响你……可你转头就跟陈斯晏在一起!你为了他跟我吵、跟我闹,到最后连转学都一声不吭,还把我拉黑!”   “……”苏清禾彻底愣住。   男人脸上令人窒息的痛苦,铺天盖地朝她涌来,她的心跟着痛起来。   陆暨明盯着她,沉黑双眼再也藏不住经年累积的脆弱:“我来到申城的第一天给你发消息,你没有理会!我把公司开到银行对面,我从你的身边经过,你根本看不见!我该怎么追你?好不容易等到你分手,我费尽心思靠近你,让你觉得我有利可图,你转头就去相亲!我该怎么追你?我跟在你身边那么多年,把心掏出来给你,你都不喜欢我!我凭什么觉得,我再次出现在你跟前追你,你就会喜欢我?!我算个什么东西?我在你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分量吗?!如果不是为了你的工作,你——”   喉咙哑得说不出话时,他蓦地转过身,往露台走去。   苏清禾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揪成一团的心脏,酸痛地发颤。   转身后,泪水决堤,彻底模糊视线,陆暨明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直到走到露台昏暗一角,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垂下头,抬手盖住脸,不想让自己的狼狈无所遁形。   苏清禾在室内呆站着。   她不断回溯那些往事,寻找他喜欢她的痕迹。   到最后发现,一桩桩一件件,拼凑起来的是她的自以为是。   他对她太好了,好到她习以为常,好到她开玩笑说他是她亲哥,好到她觉得青梅竹马的关系就是这样。尤其是在学校里有他和苏蕊的绯闻,她更没有设想过他会喜欢她。   他的偏爱明目张胆。   她却始终觉得那只是一起长大的深厚友情。   苏清禾想起了演唱会那晚,他说点首《暗恋》送给我太太。   她想起自己声嘶力竭唱的那些歌词……   眼泪扑簌滚落,苏清禾后知后觉,心里酸痛至极。   露台上,陆暨明的情绪逐渐平定下来,泪痕被海风吹干。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在一次次的痛苦中硬扛过来。他从不向任何人诉苦,从不对人展示自己的伤痛。   他也从没有停止过喜欢她。   她是他人生的锚点,即便她不喜欢他,他也无法停止喜欢她。   陆暨明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入室内。   苏清禾蹲靠在走廊墙壁上,抱着自己,脑袋埋在膝盖里。   陆暨明走上前,在她身旁蹲下,拉她的胳膊。   苏清禾抬起头,泪光闪烁的双眼看着他,眼里满是歉疚。   陆暨明把她拉起来,沉声道:“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只要不离婚,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   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根本不想说这些。是他自己一厢情愿,是他离不开她,跟她没有关系。   苏清禾抱住陆暨明,脑袋埋入他胸膛中,哽声道:“我也是很突然才知道要转学……我想找你,可是你在竞赛集训……你预选赛结束那天,我让跟你一起参赛的徐放告诉你,我在星海广场等你,我等你等到半夜,你都没来……我给你打电话,你拒接了……我还看到苏蕊发的朋友圈里,你跟他们在一起,我很生气,就把你电话拉黑了……”   陆暨明愣住。   没有人告诉他,她在等他。   他也没有挂过她的电话。   他一直以为她就那么不告而别的走了,以为她对他避之不及。   陆暨明扶起她的脸庞,哑声解释道:“那晚是小组同学聚餐,我不知道你在等我,我也没有挂你电话。   “……”苏清禾恍然间明白,这是一个阴差阳错的误会。她抹去眼角泪花,酸溜溜道:“拒接的不是你,就是其他人,大校草身边总有爱慕者。”   只是他性格高冷,又是班干部,敢明目张胆追求他的人不多,有的人是偷偷塞情书,有的人让她帮忙送礼物,更多的人是默默暗恋。   陆暨明眉头紧蹙,回忆起集训小组里的那些人,是谁挂了他的电话?   苏清禾垂下眼:“转学的事已经成了定局。就算跟你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道别而已。”   “我会跟你一起去。”陆暨明斩钉截铁道,“你去哪里,我就会去哪里。”   无论去哪所学校,去哪座城市,他都会跟着她,就像之前的每一次择校。   苏清禾嗫嚅道:“换一个城市上学,哪是你自己能说了算的事。”   “我可以。”陆暨明道。   只要能继续跟她一起,他什么都豁的出去。   苏清禾抬头,撞上男人炽热又执拗的视线,就像一团疯狂燃烧的烈火。   她错开眼,心跳快地不知所措。   陆暨明将她拥入怀中,手掌扣着她的脑袋,低声道:“不要离婚,好吗?”   苏清禾:“……”   “我可以道歉,可以追你,可以做你要求的所有事,不要离婚,好吗?”他又道,低沉的声音带着恳求。   苏清禾轻轻抱住他,低声道:“我只是一时冲动把那个东西打印出来,可能过几天不气了就撕了,是你自己看到的……你非要来跟我杠,你越杠我越生气……哪有人像你这样嘛,喜欢人喜欢地气势汹汹……”   陆暨明:“……”   “你不用道歉,也不用追我。”苏清禾埋在他胸口,“你只要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就行了。”   “我信。”陆暨明说。   陆暨明抬起她的脸庞,两人目光一交织,苏清禾羞涩地移开眼。   察觉到她的闪躲,他捧住她的脸庞,使她只能看着他,问:“躲什么?”   “……”苏清禾眼里羞赧更甚。   她也不明白,之前追他追得那么起劲,现在突然知道他喜欢她,而且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他,怎么会那么害羞。只要一跟他对视,心脏跳得快要罢工。   苏清禾拉下陆暨明的手,再次把脑袋抵在胸口,轻声道:“你让我适应一下。”   “适应什么?”陆暨明莫名问。   “适应你喜欢我这件事。”苏清禾说,“追你追久了,不太习惯……”   “没有很久,从你跟我告白那天到现在,也就九十五天。”陆暨明说,“还不到一百天。”   “…………”   夜深人静。   星月悄悄。   卧室内,苏清禾躺在大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脑袋。   她一直想着以前的事,想起学生时代的过往,很多细节都被她从记忆角落翻出来。   想得越多,心里越酸胀。她只恨自己不能回到过去,让一切重新开始。   洗漱完的陆暨明从浴室出来,上床抱住苏清禾。   他的唇落在她唇上时,她扭头避开,“我在想以前的你……”   “怎么了?”他掐着她的脸庞继续亲。   “……纯爱一点好嘛?”苏清禾又躲,“今晚不想做。”   “纯爱个P。”他在她耳边哑声道,“我那时候就想跟你做。”   苏清禾脸色臊红,推了他一下,“你怎么那么好/色……”   “才知道?”他没脸没皮地应下来,脑袋埋在她颈间,咬着她的软肉道,“第一次YJ就是梦到你……后来总是在梦里弄你……第一次ZW用的是你的衣服……”   “……别说了!”苏清禾面色如醉酒般绯红一片。   心里对青春的遗憾和酸涩,全都被他嘴里那些限制级的东西污染。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男人顺势舔舐她掌心。   她一颤,收回手,他的吻追到了她锁骨,又吸又啃。   “你不是要出去一周吗,怎么这才几天就回来了……”苏清禾轻轻吸气,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那边顺利吗……”   陆暨明抬起头,看向她道:“赵凯已经被逮捕,我原本打算跟进遣返事宜,确定万无一失再回来。”   苏清禾听到赵凯被逮捕,松了一口气,又问:“那你怎么提前回来……”   男人拨开最幽深隐蔽的丛林,在潺汩处逗留。   苏清禾轻颤,抓住他的手:“你好好说话……”   他一边探索,一边道:“说什么?说我被老婆挂视频,寝食难安?说我归心似箭地回来,发现你要离婚?”   她跟他家人吃过饭后,对他冷淡下来,他很难不去揣测,是不是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越想越忐忑,在那边根本待不住,第二天把事情交代下去就赶回来了。   陆暨明低下头吻怀里女人,把自己的唇舌喂给她,直到她跟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苏清禾被亲地喘不过气,伴着他肆无忌惮的侵袭,痉挛不止。   他顺势沉下身时,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她只能随风飘荡。   一开始还算正常的节奏,到后来逐渐失控起来。   第三次时,苏清禾完全无力招架,她哑着嗓子喊停,他根本不听,还换着花样摆弄,凶悍又恶劣。   苏清禾推不开也逃不掉,他的SEX犹如他的爱,汹涌到疯狂,无可救药。   他禁锢着她,在她耳边道:“老婆,说不离婚……说你这辈子都只跟我过……”   苏清禾被折腾地意识涣散,眼眶发烫,泪水无知无觉滚落。   男人却不放过她,他吻去她眼角泪水,再次追问。   苏清禾在崩溃边缘应声:“不离婚……”   “说你再也不提离婚这两个字。”他哑声道,攻势更加凌厉。   “不提……”她颤声开口,“不提了……”   “老婆真乖。”陆暨明紧紧俯压着苏清禾,与她耳鬓厮磨。   苏清禾闭上眼,任由他来势汹汹的爱与欲将她彻底吞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075 再说对不起   三个月后, 遣返回国的赵凯,正式被提起公诉。   开庭那天,苏清禾特地请了一天假。   她跟陆暨明从家里出发后, 接上苏正源和罗美玲,一起去法院。   车内,苏正源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这么多年了, 居然还能把他抓回来……”   坐在副驾上的苏清禾道:“这得感谢小明同学。要不是他,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人,还那么顺利的遣返回来。”   开车的陆暨明, 自嘲一声:“这是谢我还是点我?没有我, 就没有这回事。”   苏正源道:“你那时候还是学生,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嘛。”苏清禾道,“你爸也是出于好心。千错万错, 都是赵凯的错。”   苏清禾通过跟陆均宏的几次接触,对这个人有基本判断。他是自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豪门少爷,不仅有财力, 还有傲气。他对陆暨明也有作为父亲的基本自觉,不可能专门设计来坑害她家。   陆暨明忽然问了一句,“叔叔,你当时为什么突然给清禾转学?”   苏正源叹了一口气, 说:“是赵凯帮我找的关系, 能进申城最好的高中, 这边比俞州竞争小, 更容易上清北, 我也是想给她一条更好走的路。”   因为择校的事情,他对赵凯是既感激又信任。   罗美玲知道女儿的转学对陆暨明打击很大,顺口说了两句好听话, “其实清禾当时不想转学,她舍不得跟你分开,是我们非要把她带来。”   “阿姨,你这是安慰我吧?”陆暨明低笑一声,“清禾当时跟我吵架,把我微信都拉黑了,怎么会舍不得我。”   “……”苏清禾听出了一股酸溜溜的味儿。   “还不是你乱说我跟陈斯晏早恋,说影响我学习,爸妈才更想让我转学。”苏清禾轻哼一声,“告状精。”   红绿灯路口,陆暨明踩下刹车,伸出手,抓住苏清禾的手捏了捏。   苏清禾轻轻拍了他手背一下,嗔他一眼。   “小陆没说错,那学期期末考你排名下降了。”罗美玲说,“我就是怕你在最关键的一年,被早恋影响。加上去申城能一家团聚,又更容易升学,也顾不上你乐不乐意了。”   申城已是八月酷暑。   烈日当空,蝉鸣聒噪。   这场官司的关注度,比苏清禾预想的大。法院门口已经蹲守了不少人,有财经记者,有法律博主,还有拿着手机直播的自媒体。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台阶两侧,长枪短炮对准入口。   车子停稳,苏清禾推开车门,热浪扑面而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半袖真丝衬衫,配浅灰色西裤,长发在脑后盘成发髻,耳垂上是小巧莹润的珍珠耳钉。素面朝天,但口红涂的饱满,像一枚成熟的红樱桃,优雅又明艳。   陆暨明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撑开一把黑色太阳伞,走到她身边。   他的手自然地揽上她腰,伞面倾斜,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掌心温度隔着真丝面料贴在腰间,闷热的触感从接触的地方向四周蔓延。   苏清禾下意识想拨开他的手,这么热的天,被男人精壮的身躯贴着,像旁边放了一个烤火的炉子。   但在伞面罩上头顶的瞬间,她忍住了。   人家给他撑伞,她哪还好意思嫌他体热。   记者们围了上来,看到陆暨明一脸凶戾之相和极具有压迫感的气场,纷纷将话筒对准了苏清禾,语速很快的问:“你好,请问你是本案的受害者家属吗?赵凯被抓回来,今天开庭,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苏清禾脚步没停,目光平视前方:“心情不错,充满期待。”   另一个记者接着问:“你对今天的判决有什么预期?”   “我相信司法的公证。”   又有几名记者上前,陆暨明沉声开口:“让一下。”   凛冽锋利的目光扫过,众人自动往后退了两步。   进入法院大门,冷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外面的燥热瞬间隔绝。   陆暨明收了伞,走到苏清禾身旁,拉起她的手扣在掌心。   走进法庭的时候,旁听席已经坐了大半。苏正源和罗美玲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当年赵凯跑路后,集结在一起维权的人。此时再相见,轻声寒暄时,都不经眼眶发红。   赵凯被法警带进来的那一刻,法庭安静了。   他穿着橙色的号服,头发白了大半,背微微佝偻着,被法警带到被告席。   审判长敲下法槌,宣布开庭。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赵凯以金凯地产名义,从多家银行骗取开发贷款合计近八亿,又骗取多名合作伙伴垫资及投资款合计超过两亿元,总额近十亿。   赵凯的辩护律师站起来做罪轻辩护:“赵凯的行为属于经营失败,不是蓄意诈骗。他名下的项目确实存在,土地也的确购买了。他只是资金链断裂,无力继续开发。”   苏清禾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攥紧。   经营失败,他们全家在城中村住了十年,这叫经营失败。   “审判长,针对辩护人的意见,公诉人需要做简要回应。”公诉人站起来,翻开面前的卷宗,目光扫过被告席,“被告人赵凯当年以金凯地产名义获取的银行贷款,抵押物评估报告存在严重造假……”   “……资金流向的每一步都是刻意安排,不是经营困难导致的资金链断裂,是提前规划好撤离方案。这就是蓄意诈骗。”   公诉人举证完毕。   审判长问被害人一方有没有要补充的内容。   苏清禾站起身,道:“我叫苏清禾,是被害人苏正源的女儿。我父亲今年五十六岁,十年前被赵凯骗走三千八百万。这三千八百万,是他半辈子的积蓄,是抵押房子的贷款,是向亲戚朋友借的钱。他以为赵凯是他的合伙人,以为那个项目是真的,以为干完活就能拿到钱。赵凯跑了以后,我爸一分钱都没拿到,工人要工资,材料商要货款,银行要还贷。他把能卖的都卖了,剩下的债务还十年。”   苏清禾清凌凌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内响起。   “赵凯把钱转走的时候,我爸还在工地上。赵凯在海外用假护照享受生活时,我爸在开网约车,患上腰椎间盘突出。赵凯用假身份在东南亚待了十年,我爸在申城还债还了十年。十年,三千六百多天,每一天,他都在替赵凯还债。”   苏清禾喉咙哽咽,停了一下。   目光看向审判席,法官没有催促她。   坐在旁边的罗美玲,低头擦拭着泪水。   苏正源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让自己失态。   只有经历过才懂,一场足以摧毁心志的骗局,一屁股债务,想从泥潭中站起来谈何容易。普通人坠落到底层后,只剩下苦苦挣扎。   “我知道公诉人已经提交了清晰完备的证据,不需要我再赘叙。那张资金流向图上的每一根红线,都是我父亲,还有在座的受害者们,用自己的血汗钱铺就的。我外公去世的时候,我家连买墓地的钱都是借的。赵凯只知道他的钱在新加坡,在香港,在开曼,他以为换个名字,换个国家,那些债就跟他没关系了。但债务不会消失,它只是从一个人的账上,变成了一家人十年的苦。”   苏清禾转过头,看向被告席的赵凯:“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想说明一件事——没有人可以在犯罪之后逍遥法外。就算赵凯逃的再远、躲的再久,他欠下的每一分钱,都会有人追。他逃掉的每一天,都会有人记得。”   “我一直坚信,他所做的一切,终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苏清禾说完,缓缓落座。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旁听席上,响起了压抑的抽泣声。   罗美玲看向苏清禾,眼眶湿润,紧紧抓住女儿的手。   她想起从洋房搬到城中村那天,孩子什么都没说,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跟着他们离开。大学几年,她半工半读,没找家里要过生活费。毕业后工作,更是没让家里操过心。   这一路走来,她替自己遮风挡雨,不仅没有对家庭的半分抱怨,反而时常宽慰他们。   这个家,也因为有她在,变得没那么凄苦,还能有欢声笑语,还能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苏正源坐在一旁,默默地红了眼圈。曾经趴在书桌上写作业的小姑娘长大了。她替爸爸抓回了仇人,替他把十年说不出口的话,全部说完了。   审判长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宣布休庭评议。   四十分钟后,法槌落下。   被告人赵凯犯贷款诈骗罪、合同诈骗罪,数罪并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庭审结束后,苏清禾站起身,陆暨明第一时间牵起了她的手。   走廊里,炽烈的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陆暨明牵着苏清禾走到楼梯拐角时,将她抱住。   苏清禾轻轻推了下,“庄重点,等会儿有人过来了……”   陆暨明低下头,脸颊贴着她的发丝,沉声道:“但是我想抱你。”   “你要是再说一句对不起,我就不让你抱了。”苏清禾低道。   陆暨明唇瓣微张又停住,最后只能将她更加抱紧几分,脑袋埋入她颈间,深深嗅一口属于她的气息。   脚步声响起,苏清禾推着陆暨明:“好了,有人来了。”   陆暨明松开她,站直身,随即又扣住她的手。   回到车上后,苏清禾对苏正源道:“爸,钱能追回到大部分。全部可能有点难,他这些年也挥霍了不少,还有一堆债主等着。”   “能看到赵凯自食其果,还能拿回大部分钱,我已经心满意足。”苏正源说,脸上的笑容比过去十年的任何时刻都要更舒畅,“以前想都不敢想,能有这种大快人心的结果。”   “拿了钱打算干什么?”苏清禾想了想,说,“你们这些年也太累了,躺平养老算了。”   “那不行。”苏正源道,“钱拿回来要留给你做嫁妆。我跟你妈用不上。”   “我才用不上呢。”苏清禾转头看陆暨明,“我需要嫁妆吗?”   “不需要。”陆暨明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道:“叔叔,清禾就是我的无价之宝。她愿意跟我结婚,是我三生有幸。那些钱你们自己留着花。如果你们太过操劳,累坏了身体,清禾和我才会更操心。”   罗美玲说:“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清禾。但家里既然有钱了,也不能让清禾一穷二白的结婚。”   “打住。”苏清禾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转过身,看着后排的两人道,“你们再说把钱给我当嫁妆,我就不结婚了。”   陆暨明:“……”   心神一凛后,缓缓松弛下来。   还好,婚已经结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内容比较独立,还是单独开了一章 第76章 076 苏清禾同学   九月。俞州。   酒店房间内。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时, 室内一片旖旎。   苏清禾还在半梦半醒中,被折腾的浑身薄汗。   难抑的声音从唇边溢出,她睁开眼, 就看到男人俯在上方的脸庞,一双眼睛又湿又黏地盯着她。   苏清禾在不断加速的心跳中闭上眼,羞于与他对视。   她知道让他停下来已经不可能, 只能提醒他:“……我跟人……约了……九点……要见面……我……”   话没说完,已不成调。   结束后,他捞起她去浴室洗澡。   苏清禾挣了挣, 想要自己洗, 男人将她扣住,贴紧自己。   她被那灼热吓了一跳。   他在她耳边道:“老婆再乱动,我也要动了。”   “……”苏清禾老老实实, 格外配合。   他单身托抱着她,伸手去开淋浴喷头。   他的确没有再乱来,冲洗过后, 用浴巾将她裹起来,抱回到床上。   又把她要穿的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递给她。   苏清禾这次来俞州出差,实属巧合。她一位客户是人在申城的俞商, 要关闭俞州分公司顺便清理这边的资产问题, 苏清禾作为他的私行客户经理, 被委托来协助。   昨天收拾行李出门, 陆暨明送她到机场。   直到排队过安检, 他还拉着她的手站在她身边。   轮到苏清禾,她说:“你回去吧,我走啦。”   等她过完安检, 一回头,发现陆暨明站在安检员那里,正在接受检查。   苏清禾睁大眼睛看他。   陆暨明走上前,再次拉起她的手:“送人送到底。”   “别搞笑了,哪有送人上飞机的?你是不是还要送我到俞州?”苏清禾推了下他的胸膛,“你快回去吧。”   浪费一张机票也比浪费他时间好。   陆暨明扣上她的后颈,将她往怀里拉近,低头看她,眼神很沉,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这么紧张干什么?要去俞州见你初恋?”   苏清禾怔怔看他,在一头雾水中回过神,“大哥,我是去出差,你乱想什么呢?”   “嗯,出差,顺便参加一中校庆。”陆暨明说,“顺便跟老同学见面。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   “…………”   她只是那天在高中同学群里看到大家都在讨论校庆的事,顺便跟陆暨明聊起来,说自己到时候去出差,有时间的话顺便看看。他当时也没什么反应,就淡淡的应了一声。   没想到他这人……   看起来越平静,脑补越厉害。   苏清禾啼笑皆非地说:“我只是说说,还不一定有时间呢。我一个转学走了的人,又不是什么杰出校友代表,有空就去凑个热闹,没空就算了。”   “巧了,我是校友代表。”   “……”   “既然你想去,那我们就一起去。”陆暨明环上她的肩膀,“顺便,我也去俞州出差。跟一中谈安防合作项目。”   “……”苏清禾反应过来,“你是被特别邀请了?”   “嗯。”   苏清禾想想觉得是意料之中。陆暨明当年可是全市第一的佼佼者,高一高二期间还替学校拿了几块奥数金牌,全校老师没有一个会忘了他。纵然最后高考没拿到状元,也没选择保送清北这条路,但他去了军校,何尝不是一个激励年轻人的热血选择。   如今又是大企业老板,尤其是他这个外型,硬帅。   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帅气企业家出场,极具有明星效应。   于是,她被陆暨明拉着手上了飞机。   落地俞州后,下榻同一家酒店,住进了顶楼套房里。   苏清禾收拾妥帖后,手里拎着包去开门。   男人的手在她扶上门把手时,覆了上来。他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问:“不跟老公亲一下就走?”   “可是刚刚才……”   “我没亲你。”他说,“为了不打扰你休息。”   “?”苏清禾没忍住问了一句,“被你弄醒,不算打扰吗?”   “不算。”陆暨明压低了几分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苏清禾愣了两秒,脸上火烧火燎的红起来。   她转过身,在陆暨明说出其他虎狼之词前捂住了他的嘴巴。   男人顺势将她抵在门板上,拉下她的手,目光沉热的盯着她问:“你亲,还是我亲?”   “……我。”苏清禾选择主动掌控节奏。   她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碰上他的唇,轻轻吮啄了几下。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松开,还想要更多。   苏清禾闭上眼,往他口中探入。两人舌头交缠的瞬间,男人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又似极舒服的叹了一声,他循着她的节奏,慢慢地尝着她的味道。   水渍沾湿了唇角,苏清禾在被亲到腿软时退开。   两人喘着灼热的气息,视线交缠在一起。   苏清禾感觉他又想亲上来,迅速别开绯红的脸,“好了,已经亲完了。”   “嗯。”陆暨明喉咙吞咽着,拉开门,“走吧。”   两人在酒店吃过早餐后,各自忙碌。   苏清禾去见客户,在客户办公室里梳理材料,核实资产。   到了中午,客户李莉邀请她一起吃顿便饭。   李莉:”这次麻烦你,为了我的事专程跑一趟。”   苏清禾道:“应该的,当面处理更稳妥。”   “莉姐,我下午两点,要参加一中校友会。”苏清禾说,“咱们明天再约时间,后续的工商变更和股权回购流程,我帮你对接申城那边的律师,不用您自己跑。”   “行,你办事就是让人很放心。”李莉笑了笑,又问:“你是一中毕业的?”   苏清禾点头。   “难怪这么优秀。”李莉笑道,“一中可是咱们俞州最好的高中,我当年都没考上。”   苏清禾笑着说:“我也是运气好。”   运气好在有一个天赋流竹马,初三那年给她恶补数理化,直升一中高中部。   下午两点,苏清禾站在俞州一中的校门口。   阳光落在门牌上,大门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她凭借邀请函进入校园,走在进门那条笔直的梧桐大道上。   过去很久的校园时光,久到她以为已经在记忆里褪色,忽然就格外清晰的浮上脑海,一幕幕放映起来。   跟陆暨明一起推着车子走过的梧桐大道。   跟陆暨明一起占座吃饭的食堂。   跟陆暨明一起经过的花坛和教学楼。   跟他一起跑步的操场,看他打篮球的球场。   脑海中浮现的每一幕都跟他有关……   记忆的画面里,他们俩竟然是那么的如影随形。   苏清禾走到学校大礼堂门口时,一个人叫住她。   “苏清禾?”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浅色短袖POLO衫的男人从台阶上走来,带着厚重的框架眼镜,面容敦厚,整个人透着一股学究的沉稳。   “陈放。”苏清禾叫出他的名字。   高一的时候他们是同班同学,关系还不错。高二他去了理科班,跟陆暨明继续做同学,也是竞赛小组的成员。   两人寒暄几句后,苏清禾提起当年的事:“陈放,你可真不靠谱。我让你给我带话给陆暨明,你怎么不说呢?”   陈放愣了一下,苦笑起来:“实在对不住,当时苏蕊说帮我转达,我就没管了。”   他前段时间才接到陆暨明的电话,这两人是一个接一个的兴师问罪。   苏清禾笑了笑:“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她身后覆压上来。   一只手揽上她的肩,掌心宽大温热,贴在她肩头。   “老婆。”陆暨明的声音响起。   苏清禾偏过头,看到他流畅的下颌线,笑道,“过来了?”   她给陆暨明介绍:“这是陈放,还记得吗?”   陆暨明扫了他一眼,脸上情绪很淡。   陈放看着眼前比他高出半个头,穿着件黑色衬衣,身型格外挺拔宽阔的男人,一时间恍惚了。   看着有点眼熟,高中有这么一号人吗?   那些调皮捣蛋的校霸里,好像没有这么外型这么出众的。   这么帅,足以跟校草陆暨明比肩了。   陆暨明!这个名字闪过的瞬间,陈放瞳孔扩张,重新审视眼前人。   苏清禾看他那变幻不停的表情,笑道:“这是陆暨明。”   “……”陈放收回错愕,尴尬的笑了笑,憋出一句:“抱歉,变化太大,一时间没认出来。”   前不久陆暨明突然给他打来电话,他脑海中浮现的还是他高中时的模样。   高高瘦瘦肤色白皙五官清俊,是班里女孩子多看一眼就脸红的校草。那时候他的压迫感来自于他一骑绝尘的成绩和班长的气势。   如今……这外型,这气质,冷锐到让人胆寒。   陈放想起陆暨明去了军校,明白过来这改变从何而来。   “没想到你们居然在一起了,恭喜恭喜。”陈放略带尴尬道。   难怪两人会陆续提起当年的事情,小两口在一起对账了。   苏清禾知道他尴尬,没再多聊,“走吧,我们进去吧。”   大礼堂内座无虚位坐满了人,舞台上方悬挂着金色的字样——“青春作伴,欢迎回家”建校九十周年校友联谊会暨文艺演出。   场内都是历届校友们,来自五湖四海,在这个特殊日子里,回学校相聚一堂。   苏清禾进入礼堂后,看到不少相熟的脸孔,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加微信。她都快应付不过来,没顾上介绍身旁的陆暨明。其他人看着陆暨明,似曾相识又觉陌生,不敢贸然搭讪。   苏清禾和陆暨明坐在最右侧第一排的位置。   陆暨明被一名主任邀请离席,去走廊一角跟几位校领导交谈。   苏清禾坐在位子上,身后传来交谈声。   “苏蕊怎么没来?她不是大明星吗?”   “你这是什么村网通,苏蕊的黑历史被扒的底朝天,全网发酵,几个月光速糊了。”   “背后没有资本保她?”   “不清楚,看样子是保不了,她手里的合作代言都停了。”   ……   苏清禾拿起手机搜索,还真是……搜到的全是她上位的黑料。   她吃瓜吃得大开眼界时,陆暨明回来了,坐在她身旁。   “看什么?”陆暨明握住她的手。   “八卦。”苏清禾抽出手,转发一个视频给许珂。   这时候首当其冲要做的事就是跟闺蜜一起吃瓜。   苏清禾:“惊呆了![捂脸.jpg]”   片刻后,许柯回复。   许珂:“你才看到?我早就知道了。”   苏清禾:“你都不跟我分享!”   许珂:“她不是你老公的白月光,就路人一个,有什么好分享的。”   苏清禾:“还好不是,不然这黑历史扒出来,小明的心要碎了……”   许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球球你别叫他小明!!!”   苏清禾:“??小明招你惹你了?”   许珂:“哈哈哈哈哈哈行行行下次你当我面叫他小明,让我好好品一下霸总小明的杀伤力,我保证不喷饭。”   苏清禾:“[白眼.jpg][白眼.jpg]”   陆暨明发现苏清禾一直在聊微信,偏过头去看。   苏清禾迅速收起手机,有点心虚地笑了笑。   “跟谁聊这么开心?”陆暨明问。   “许珂。”苏清禾笑,“她跟我聊八卦。”   “现在聊完了?”   苏清禾点头。   陆暨明伸出手,把她的手扣在掌心。   舞台上的活动环节进行到主持人介绍校友代表。   末了,她说:“下面,有请2015届毕业生代表,陆暨明先生上台发言。”   苏清禾错愕的看了陆暨明一眼,不愧是杰出校友,还有讲话环节。   陆暨明松开她的手,站起身,往台上走去。   当陆暨明站在舞台中央那一刻,两侧大屏幕上投出他清晰放大的面容,场内掌声突然热烈起来。一些原本在低头看手机的人,都不由得抬起头。   苏清禾听到场内兴奋的讨论声。   “哇靠,好帅!”   “这是当年的校草吧?”   “脸杀疯了!”   “陆暨明哦,他就是我们那几届的校草。”   “……变化好大,差点没认出来。”   “还是那么帅。”   “开玩笑,一中传奇。”   “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怎么没杀他?”   “他当年是考去军校了吧……”   ……   陆暨明身穿黑衬衣和黑色西裤,领口敞开两颗纽扣,清隽锁骨半隐半现,高大挺拔的身形站在落地麦克风前,自成一道风景。   掌声停止后,他平静的目光扫过台下,单手抄兜,扶着麦克风,淡道:“我是2015届毕业生,陆暨明,很高兴能够站在这里代表校友发言。这个地方我以前登上过很多次,每次都是领奖。”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那时候我是铁打的第一,数理化和总分都是第一,断层领先第二名几十分。”   “所有人都夸我有天赋,不费吹灰之力就遥遥领先。”陆暨明顿了一下,说,“其实不是的。想要在人才济济的一中,保持断层领先,没那么容易。我只是装作很轻松,私底下也有偷偷努力。”   大家都笑了,苏清禾也跟着笑。   “因为我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当我站的足够高,就能看到她眼里崇拜的光。只有我足够优秀,才能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边。还有,能在她喜欢其他男生的时候,装模作样地批评她恋爱脑不上进。”   台下的人都听乐了,雷鸣般的掌声伴随此起彼伏的笑声。   陆暨明自嘲道:“其实,心里恨的是她没眼光,喜欢的人不是我。”   场内笑声更大了。   这么帅的校草,居然早恋未遂。   “后来,她转学了,我的成绩也滑落了。”陆暨明说,“所以,我这个反面教材,说明了两件事:第一,不努力,光靠天赋,做不了学神。第二,学生时代不要早恋,就算有正反馈,但负反馈更危险。”   场内笑声与唏嘘夹杂在一起。   那几届的学生几乎都知道,名动全校的校草学神,在高三突然就坠落了。   苏清禾看着台上的陆暨明,眼眶泛红。   “不过我的故事没有结束。十年后,我还是走到了她身边。”   “因为我足够坚定,足够坚持,从来没有放弃过。”陆暨明目光落在场内,“我也祝各位校友,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如果结局不好,那就还不是结局,继续向前走,坚持走下去,终将圆梦。”   话音落下,礼堂内爆发出潮水般的掌声。   “感谢我的母校,在高中三年对我的照顾和关怀。尤其是最后一年,在我放弃自己的时候,学校和老师们没有放弃我。借着九十周年校庆这个机会,我与校方商议设立‘禾光’奖学金,每年赞助一百万,给有需要的同学们。愿所有一中学子,路途坦荡,无畏前行。”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全场都在奋力鼓掌。   苏清禾轻吸一口气,跟着鼓掌。   她不知道他要登台讲话,更不知道他跟校方成立了奖学金。   她看着台上的男人,第一次感受到他作为霸总的光环和魅力。   “最后,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我想替17岁的自己,说出当年没有开口的表白。”   陆暨明的目光看向坐在校友区的苏清禾,一字一顿,低沉清晰道:“苏清禾同学,我喜欢你。在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我会在日记本上写你的名字,会嫉妒每一个靠近你的同学,会做很多蠢事发泄自己无从开口的感情。分开后的每一天,我都没有停止过喜欢你。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有了这么多的喜欢,这么强烈的情感。”   苏清禾眼里泪光朦胧。   她伸手捂住脸,想移开泪汪汪的视线,却不舍得不看他。   陆暨明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光芒璀璨的钻戒。   他取下麦克风,朝着苏清禾的方向,单膝跪地,看着她,微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到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苏清禾同学,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给我一个家吗?”   大屏幕精准的切到校友区前排。   苏清禾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泪眼婆娑地点下头,抬起后,再次点头。   大礼堂内彻底沸腾。   震耳欲聋的掌声层层叠叠荡开,热烈直白的欢呼声在场内回荡。   苏清禾站起身,裙角摇曳,迈上台阶。   她走着走着,脚步加快,登上台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朝陆暨明飞奔而去。   陆暨明站起身,伸出双臂。   苏清禾纵身跳进他怀里,用尽全力将他紧紧抱住。   台下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如潮水涌来,响彻整个大礼堂。   苏清禾在鼓噪的心跳中,在他耳边大声地接连说了三遍:“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   陆暨明眼角眉梢都被融化,抱着苏清禾转了一圈。   他的世界里,玫瑰尽数盛开,热烈,赤诚,永不凋零。 作者有话说: 备注: 1校友联谊会没有学生。 2男主提前跟校方沟通过。 后面接着写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