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我的马甲是大叔
作者：百日生
简介：
　　代号百生的AI是世管局的新晋员工，负责通过扮演角色改变BE结局的方式维护每个衍生世界的平衡。
　　在这个“人人都爱美型角色”的时代，百生作为新人领取到的角色只剩下各个剧组中的“高龄组”。
　　所以出现了这种画面——
　　擂钵街的“羊”里多了位MADAO。
　　自称培育师的男人沉默地为咒灵操使递上消灾的面具。
　　虫奉行世界最强的男人为灭鬼送上至高的剑术。
　　天与暴君的隔壁住进来一位肌肉坚实的人妖西乡。
　　港口mafia出现了一个名为“后街女孩”的团队。
　　【阅读指南】
　　排雷：
　　1.主角不掉码，马甲会出现“被查到无信息”的情况。
　　2.主角的马甲是大叔。
　　3.主角有系统。
　　4.每个故事世界可能会有除了任务对象之外其他被着重描写的角色。
　　5.剧情线比较长。
　　注意：
　　首次写作，文笔及节奏都有待提高。
　　如有ooc还请包容一二。
　　【以下是同系列预收】
　　1.《我的马甲是吉祥物》
　　暂定马甲：蜡笔小新世界的小白&江户川乱步、银魂世界中的伊丽莎白&富冈义勇、小木乃伊到我家世界中的小木乃伊&太宰治、海贼王世界的乔巴&家入硝子。
　　2.《我用马甲在各大剧组开料理店》
　　暂定马甲：蜡笔小新世界的炒面摊&文豪野犬世界、火影忍者中的一乐拉面&咒术回战、齐木楠雄世界中的咖啡果冻店&鬼灭之刃。
　　全系列联动，我们的目标是治愈至上！
　　内容标签：
　　少年漫 文野 咒回 马甲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百生 ┃ 配角：文豪，咒术，杀鬼队等 ┃ 其它：文豪，咒术，鬼灭之刃
　　一句话简介：以大叔们的马甲改变BE结局
　　立意：年长者的经验，是人生中的明灯

第1章 第 1 章:擂钵街。
　　擂钵街。
　　中原中也没有自己年少时的记忆，不、或许也是有的、然而每当他试图回忆起从前，脑海里只有一片漆黑的底色，外加自己无比熟悉如同半身般的污浊的红一闪而过。
　　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算困扰，毕竟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忘记的事物有很多，而他忘掉的不过是人生中小小的一部分。
　　这样的想法如同与生俱来，带着连中原中也本人也下意识忽视的一丝本能在阻止他往更深处细想。
　　因此即便知道自己失去记忆、即便清楚必须要找到过去的痕迹，中原中也仍旧平稳地生活在此。
　　遇到生活在纸箱里的大叔属于偶然。
　　凭借自身强大的异能，中原中也初步在擂钵街这片混乱又简单的区域打出了名气。
　　擂钵街虽然被称为是无人管理的街道，占地面积却远比普通的街道还要大一些，这里居住着各种人，被抛弃的、寻求机会的、不受拘束的......
　　人们受强大的力量吸引形成组织帮派，又深深忌惮这份强大选择彼此攻击，在擂钵街多如繁星的大小组织首领眼中，以强大到仿佛非人的实力游走于“人间”的中原中也，无疑是一块明显的靶子。
　　招揽还是排斥？
　　利用重力防御的重力使明显还未成年。
　　在“未成年”的标签下，他那攻防收放自如的异能更是加分项，不需要培养、不必担忧年龄、没有亲人和朋友，这样的人才在任何一个组织都是难得的宝物，更不必说身处混乱之街的大小帮派。
　　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是的，几乎所有首领们都对这个选择心照不宣，先招揽、招揽不成也不能将这个好用的工具让给别人。
　　不过在招揽之前，他们显然还有别的打算，比如对中原中也力量上限的评估，以及为人处事或是兴趣爱好之类特点的观察与试探，单方面的那种。
　　合格的首领善于利用强大的双刃剑。
　　而擂钵街的首领们早在一次次炮火与木仓战中形成了他们独有的自我评估能力。
　　擂钵街需要强大的力量，排斥不受控的暴力，所以需要更进一步的综合分析。
　　这种观察与试探并不友好。
　　中原中也走在路上会遇到因他的外貌而心生恶念的绑架犯、休息时会遇到前来“拜访”的偷袭者、与他相交的经常遭遇莫名其妙的危险、与他为恶的追查到底又经常销声匿迹。
　　他的生活里充满着这些不友好的试探，而处于多方视线中心的中原中也，对此除了简单粗暴地回击外，有时也会保护一些被牵扯其中的、无辜的人。
　　比如不知事的幼儿、身不由己的少年、无力反抗的老者，还有柔弱的女性。
　　可惜这份在别的城市算得上值得夸赞的举动在擂钵街就是“愚蠢”的象征。
　　擂钵街的部分聪明人已经察觉到名为中原中也的强大力量正被他那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道德感拘束。
　　所以设计和陷害尾随而至。
　　明明目光已经扫到身后的女人正举起尖刀，眼前的敌人却纠缠不休令他难以空出间隙，人海战术对中原中也没什么用处，单在限制住他的发挥这点上拥有奇效。
　　事实上，如果不是她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握住一个孩子的手腕（这正是中原中也向看着有些可疑的独身女性伸出援助之手的原因），中原中也或许不会这么迟疑，这不是无意义的慈悲，孩子是无辜的，而自己又拥有解决问题的实力
　　——只需要周旋一阵再找机会救出那个小鬼而已，中原中也当然会这么做。
　　将重力使包围起来的组织看不出是属于哪部分势力的手下，全部普通人的阵容看上去似乎好打发极了，可他们的表情却无一例外的、或是含着眼泪或是极不情愿，就算不去调查也知道这次围剿明显针对他的弱点布置了战略。
　　要挟普通人、胁迫他们举起武器、利用过之后再无情地将其抛弃，不过是擂钵街的正常操作。
　　这种情况一般大可用“来到擂钵街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来糊弄过去，可长时间游走于底层的中原中也再清楚不过这群人的本质。
　　不过是一群来讨生活的家伙而已。
　　中原中也这么想着，却愈发烦躁。
　　那些畏首畏尾的攻击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却又烦不胜烦，身后的女人动作敏捷又狠厉，甚至毫不在意哭嚎的孩子把他当盾牌用，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堪堪躲过第一波攻击的中原中也甚至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有新的攻击接二连三砸过来，孤立无援的包围圈没有队友和搭档，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盯着他的错处攻击。
　　尤其是在人们察觉到那猩红的重力有意无意正护着哭啼的孩子时，攻击更是从近程变为远程：石块、棍棒、还有夹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的木仓弹。
　　进攻比保护要来得容易。
　　中原中也的战斗技巧在当今的擂钵街只能算中上，年仅十四岁的少年与生俱来的重力限制了他拳脚功夫的锻炼，所以此刻的他难得地显出一些弱势。
　　被挟持的孩子身体逐渐添上伤口。
　　中原中也的心神更加难以集中，这针对性极强的布局令一向自认好脾气的他也生出一丝焦躁情绪，他的动作愈发大开大合……
　　以至于在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用围巾包住面容、又戴着墨镜的陌生人，以保护的姿态推搡着从人群里冲过来时，他没来得及收回已经出手的重力。
　　“你还在愣着干什么啊小哥！！”
　　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黑衣的男人侧身避开了中原中也的攻击，像举起盾牌那样随手抄起一个隐藏在人群里的恶、党，然后“噢噢噢噢噢噢！”地挥舞起来。
　　在大家目瞪口呆卸力发愣的短短几秒里，他动作迅速地又毫无怜悯之心地把衣服破破烂烂还留着一口气的人肉盾牌一丢……
　　——抽出藏在身后的撬棍利落地打晕了察觉到不对准备孤注一掷袭击的女人，那拔出撬棍的动作像极了旧时代的武士。
　　男人推了推墨镜，特意绕到中原中也的身后摆出背靠背的姿势，声音经过围巾显得瓮声瓮气，他打量着场上的局势，然后牵起中原中也的手......以普通人达不到的速度把未来的重力使背在身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被背在身后的中原中也本人也来不及反应。
　　下意识开口询问的字眼被咽下，中原中也愣了愣，一句“孩子......”刚吐出字音就被男人冷漠无情地打断。
　　“我说啊小哥，这个时候就别在乎那个小鬼了，你这个靶子消失之后，没有人会为难一个小孩子的吧！”
　　“组织......”
　　“哦！你是说那群虎背熊腰控制普通人做出这种事的垃圾大人吗，他们早就被大叔我套上麻袋揍一顿了！”
　　背着他穿梭在小巷里的男人声音中气十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有时间回头竖了个大拇指，墨镜在反光。
　　“......”
　　重力使第一次体会被人背在背上快速奔跑的感觉，这让他全身上下都别扭到想用重力隔开自己和男人的距离，只是他一想到对方刚刚从打入人群再到将自己救出的过程......方才生出的疏离感便迅速转化成了淡淡的愧疚
　　——这个人如果不是那些组织派来试探的先锋就一定是个笨蛋，中原中也这么想。
　　他叹了口气，脑海里复盘般闪过刚才的打斗场面，男人所拥有的体能根本不是普通人的水平，那种身手在任何一个组织都应当是佼佼者，所以无论感激还是疏离都应该再等一等，静观其变。
　　中原中也理智分析。
　　可他感性的一部分又诡异地打不起警惕。
　　一来身下的男人并无恶意，二来则是毕竟在这段时间里，这还是第一个向他伸出援助之手的陌生人。
　　对方的后背宽阔又可靠，那双拿过撬棍的手有力地固定住中也的小腿，像是保护（虽然并不舒服）。
　　然而，留给中原中也纠结思考的时间不长。
　　因为这段飞奔逃跑的经历只持续了几分钟。
　　等身边因快速移动而变得模糊的景色逐渐清晰，中原中也从停下的男人后背上跳下来，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和情绪看向眼前，男人的目的地似乎是附近的住宅区，几个危败的小楼组成一个圈，在当地不算有名。
　　陌生人正背对着他，动作笨拙地扯下围巾又珍重地把黑色外套叠好挂在胳膊上，转过身露出布满胡茬的下巴和黑黝黝的墨镜，外套下褐色的和式里衣懒懒散散挂在主人身上，布料看起来厚实且保暖，不过不太适合在夏天穿。
　　“喏，这里是我家。”
　　说着，戴着墨镜的陌生人指向了住宅楼……外街道一角摆放的纸箱，其中最大的那个确实能看出睡过人的痕迹。
　　“啊、我的名字是长谷川泰三，曾经也是个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也是刚才和你背靠背并肩作战的可靠大人，现在正在纸箱的世界旅行中，请多指教。”
　　邋遢的大人挠了挠头补充。
　　————————
　　对第一章进行了修改！
　　MADAO：食我人体旋转防护盾啦！

第2章 第 2 章:纸箱就是家。
　　百生看着面前的少年，在心里复习起世管局的员工行为守则。
　　身为人工AI的他刚诞生不久就成了世界综合管理局的底层员工，目前负责使用被人类员工嫌弃的“大叔”角色改变或是影响各个衍生世界的BE结局。
　　坦白说，作为人工AI，百生本应最符合这项工作的要求，即:不带感情、完全还原、计算速度极快。
　　根据世管局的经验总结，能做到完美履行以上要求的任务者可以最大限度保证角色的还原——前提，在了解世界概况的情况下。
　　没错，不清楚是世管局的工作人员没看到他的个人简历，还是专门为新生AI准备的特殊考核，现在的百生对自己正身处的银魂世界除去角色性格经历以及简单的主线外毫无认知，甚至连其中的BE结局都不太了解。
　　真的算得上悲惨的遭遇……大概是我（长谷川先生）的失业吧。读过角色记忆后的百生这么感慨。
　　他的眼前漂浮着透明的面板，本次抽取的角色卡位于左侧，右侧布满密密麻麻的角色经历和各项数值，面板的下方还有两个进度条:同步率和任务完成率。
　　世管局的穿越业务做得非常熟练，因此给员工发布的管理面板也相当简洁明了。
　　同步率代表与角色的相同程度，据手册上介绍同步率越高则绩效奖金越高；
　　任务完成度与世界主要人物有关，穿越者的每一个行为都会影响到世界的走向，系统将综合统计角色性格、生长环境、影响因素计算预测出未来衍生世界中角色的经历，达到相应目标即任务完成。
　　如百生现在的面板，角色同步率为80%，任务完成度1%，就说明刚才的行为符合角色定义，并影响了面前少年的人生（尽管只有一点点）。
　　所以那位少年果然是这次任务的目标主角！
　　资料库内存着上千本BE文学的AI摸了摸下巴信心十足，能推动任务条的人除去目标外再无其他，半个月里连续救过老奶奶、老爷爷、走丢的小孩等等数十人后的百生更确定自己的猜测:
　　——现在大概正处于银魂世界的前期，这个少年或许是后期主角坂田银时的挚友……总之经历坎坷，最后黑化或者就此失去生命，成为大家心中割舍不去的痛……
　　「可以更详细一点，我从他身上探测出了关键词，结合我们了解到的内容合理推测，这个少年很可能是坂田银时的挚友，与坂田银时并称为双黑，甚至组成了幕府统治时期最大的势力，最终却因朋友反目而心灰意冷，成为激进攘夷派最大的幕后黑手。」系统补充。
　　「……！原来如此。」百生恍然大悟。
　　他的系统编号0581，是世管局给每个实习期员工配备的初始型号，负责扫描角色的关键词补充设定，关键时期对宿主的人物扮演提出建议，但重要信息却全无权限，以避免实习考核期间给员工开小灶的状况出现。
　　总体来说，系统约等于只能聊天的穿越伴侣。
　　「……我感觉你在背后骂我。」抓取到AI宿主的思维关键词，同样刚入职的0581不满地发出抗议。
　　百生在心里安抚了几句炸毛的系统，不太明白为什么都是人工AI，0581的表现比他反而更像个人类。不过那都是世管局要考虑的事情，眼下还是要把面前的少年安顿好，然后再考虑如何解决未来会出现的危机。
　　「角色关键词:同伴、背叛、双黑、力竭。」
　　0581将关键词共享给百生，开始突然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点不靠谱，就像自己梦里曾经梦到过这个少年的一生，醒来又全部忘光，只剩下人类命名“直觉”的东西在告诉他“你说的不对”。
　　可同样缺乏资料的系统又列不出关键的证据，作为程序，他也不可能会做人类的梦，只能一遍遍扫描任务对象的基础资料确认消息，最后沮丧地把这份疑惑藏在心里。
　　百生没有察觉到系统的异样。
　　他琢磨着角色“长谷川泰三”的语气，这是一位曾经任职高层的幕府官员，因为坚守本心丢掉了工作从此过上MADAO（注*即废柴大叔）的生活。
　　废柴、一事无成、柏青哥爱好者、没工作的成年男人……
　　系统检索提供的社群称谓看起来都不怎么样，据查阅到的个人经历来看，长谷川在丢掉工作以后还尝试了出租车司机、零售店店员等新职位，不过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再次流浪街头，最终，纸箱才是他最亲密的伴侣。
　　「真难啊，长谷川先生，无论扮演他还是使用他完成任务，好像都不简单……」百生不由得感慨。
　　「知足吧，你的卡池里也就这几张能用的了，再说了你怕啥，毕竟也是能和主角做朋友的男人，现在银时还没出现，你只需要靠这个角色的武力值推平小朋友遭遇一切困难就行了！」系统打气。
　　百生点点头，心里把“一切困难”改成“部分困难”，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幼苗难以成长，合格的任务者不能过度保护，成熟的AI这么想，又看眼角色的数值，试图找回信心。
　　长谷川泰三作为银魂世界的主要角色之一，木仓与刀都用得很出色，再夸大一点，情急之下用刀挑翻一辆车的力量也是有的，另外由于他失业后每个工作都有尝试过，加上本身连公园长椅都可以当家住的经历，无论在哪个地方都很容易生存。
　　这份武力正是大部分大叔角色卡所欠缺的关键要素，也方便了百生在刚才的境遇里把任务目标完美救出。
　　“以后有困难就来这片纸箱里找我吧。”
　　刚介绍完自己正在纸箱世界旅行的靠谱大人故作镇定地结束了自我介绍，他看着自己面前个子才过腰线的少年，不由自主调整了体态——
　　弓腰、外八字、眯着眼…以便使自己更符合角色的“废柴”气质，百生以懒散的态度冲中原中也摆了摆手，然后头也不回颇为潇洒地留下一个背影迈步离开。
　　「等等，你怎么不问他的名字？」0581敲出代码哔哔叭叭。
　　「至少等他回个话再走嘛！下次再想有这么好的拉近距离的机会就难啦！」
　　「你该不会还在怀疑他的身份吧，拥有这么强主角气运的少年仔就算不是主角也救得值！」
　　系统一连串的絮絮叨叨，就像操心的老父亲。
　　「因为长谷川先生不会在意这点啊。」百生在心里回复。
　　「作为拥有武士道的男人，长谷川先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很正常的，真正的男人可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救人对于我们来说就像赌马一样简单。」
　　「更何况……」
　　百生顿了顿，想起少年战斗之余望向那个孩子担忧的眼神，墨镜下的眼神温柔了一瞬「这孩子是个好人。」
　　「所以我觉得，也不需要认识，毕竟我的角色身份就是个没用的废柴大叔嘛，认识了反而会给那孩子添麻烦——因为被救过，所以要赡养把自己救出来的废柴大叔这种事怎么听怎么凄惨……你没感觉到吗，他的视线正黏在我英武的背影上呢……」
　　「马甲又不是必须要和主角搭上关系，他很强，我看着时机帮一帮就够了。」
　　「至于同伴背叛之类的事就让大人的我来操心，抢在他前面和坂田先生搭伙怎么样……」
　　百生在心里扒拉着手指努力和系统对线，气泡一个个咕噜咕噜往显示屏上冒，却丝毫没注意到上升到87%的同步率，系统看到了，没说话，最终憋了半晌打出三个字。
　　「随你了。」
　　然后，系统又急匆匆提问「喂，你去哪，你家就在这儿啊！」
　　「……我知道，但为了耍帅，现在必须要留个毅然的背影吧！」
　　————————
　　被误认为是双黑的坂田银时：？
　　-
　　感谢评论的支持！
　　因为是第一次写作所以节奏把握得不是很好，我会在写作的途中慢慢进步的！
　　剧情中的ooc还请读者们体谅！靠爱发电，婉拒写作指导TT
　　昨晚在考虑其它的马甲问题，纳入考虑的还有犬金组的老大、百鬼丸的养父寿海、自来也这些，不过任务世界还没有确定，再一次感谢评论啦！！

第3章 第 3 章: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
　　被留在原地的中原中也有点茫然。
　　他觉得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按了快进键。
　　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把他救出敌人的包围后，只留下一个自我介绍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中原中也试着回忆整个过程，发现自己得到了男人的帮助、地址、身份、诚意……并且，好像什么都不必付出。
　　擂钵街的风一向难闻，有时带着烧焦的气味，有时又腥臭无比，中原中也曾经就在这样的风里踏过这条街的每一寸土地，他寻找记忆、救人、揍人、奔跑、生活，却很少和别人交流。
　　偶尔也会有发善心的老人偷偷给他塞一块糖，中原中也一开始还会别扭地拒绝，然后老人家就会自认为隐蔽的偷偷将糖块塞进他的口袋，于是中也默认收下了这份礼物。
　　——那几个月只要有空他都会守在老爷子的店铺门口。
　　算是扯平了，中原中也想。
　　毫不在意免费的保镖和一块糖果的价值差距。
　　所以今天被“救”下的那一瞬间，中原中也的脑海里就下意识浮现出了几条报答对方的方案。
　　只要这家伙不作恶，什么条件都行，他这么告诉自己。
　　好像也忘了这本是一场不需要陌生人的战斗。
　　这是中原中也为人处世的原则，倔强又固执，哪怕在大多数擂钵街乃至横滨生活的人看来这相当幼稚，也不会改变。
　　“喂……”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看着男人洒脱的背影有些尴尬，毕竟对方已经明确表达出了“不需要你回报”的态度，自己再纠缠不放反而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不过中原中也显然不是会在意这些的性格。
　　少年清了清嗓子，对着那道背影喊到:“我叫中原中也……！刚才谢…谢了！”
　　年轻的重力使成为羊之王之后便察觉到了“距离感”的重要性，意识到了“软肋”将成为他人进攻的要点，所以在紧要关头一向独来独往，不太会组织这种感激的语言。
　　长谷川泰三听到了这句话，随意地摆了摆手，但百生心里却跟系统哼哼了几声。
　　「哈，你看，这不还是知道了名字吗。」
　　<br />
　　系统敷衍嗯嗯回应，又忙着去翻找长谷川泰三的角色经历，发现里面没有中原中也这个人的记忆后更加沮丧，觉得这个任务世界可能不像自己说的那样“靠武力推平”就行，故事脉络不清晰很容易出事故。
　　「先别管名字的事，中原中也在银魂世界里根本没有姓名。」0581颓得不行，「这种角色……一定遭遇不测了。」
　　「所以我们更要保护好这小哥啊。」
　　百生随口应一声，一边感受身后中原中也的视线一边悠哉地拖着步子拐了个弯，根据这两天探测到的情报，直直向擂钵街外围的贫民窟走去。
　　「你……难道要去端掉那些黑恶势力的老巢！？清醒一点啊！madao的能力和银魂世界真正的杀手一流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联系百生前后发言作出合理推测的系统吓出一串乱码，他们的资料库里存着大批失败任务的宿主名单，里面多的是凭借马甲强度头铁硬杠的愣头青，可惜结局都不怎么美好。
　　「乖，咱不去了！咱回去找中也少年给他一个拥抱怎么样！就说是大叔我舍不得你……呃，中也还在原地呆站着呢！我们可以从和他交朋友开始！你别想不开呀！」
　　「放心，放心。」
　　戴着墨镜的男人摸了摸下巴，弯腰随手捡起一根废弃的歪曲钢管在手里挥了挥，阳光下的墨镜锃亮发光，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意气风发——
　　「我要去进行一场成年人的竞技。」
　　*
　　5小时后，百生沉默地坐在贫民窟赌场的门外，身上空荡荡，除了一条绿白条纹的短裤外再没其它能遮挡身体的衣物。
　　「我只是想为保护中原中也赚取一点初始活动资金。」
　　百生张了张嘴这么辩解，对发出了一屏幕省略号的0581慌里慌张地在心里解释。
　　「而且啊！今天袭击中原中也的幕后黑手明显和普通人有瓜葛，这家赌场那么可疑我怎么能放过！都是顺路！顺路！至于输钱这种事……我也不想啊！」
　　「。」系统不想说话。
　　「更何况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先见之明，至少来之前我准备的钢管就用上了！」
　　系统吐槽「对，就是没用在正道。」
　　这个世道怎么可能有普通人有胆气把赌场设立在与擂钵街接壤的贫民窟，这家名为“世界”的赌场显然是冲着穷人的命去的，那些家伙钻研透了穷怕了的人的心理
　　——用数额庞大的金钱引诱普通人如飞蛾扑火般聚集，再以一点点甜头钓着他们往前走，最后家破人亡连命也搭进去。
　　稍微细想就能猜到这家赌场与今日围攻事件的联系，就是不知道其中还掺杂着哪些势力。
　　而长谷川泰三的确好赌，他的赌运又一向烂得要命，搭配那副穷困潦倒的样子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角色比其更适合潜入赌场其中探查消息。系统对此早有准备，只是0581自己也没想到，百生会输到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要动用武力才能从拉扯他嚷着再来一局的壮汉包围中脱身。
　　「好大儿，你怎么不把内裤一起输进去？」
　　「因为连这个都没有的话，我会被警察抓。」百生颇为自豪「而且，赤身裸体的也不方便和中原中也做朋友啊！」经过钓鱼执法，已经掌握了赌场部分信息的男人在黑夜里挺起胸膛。
　　他转身，想随手扯过街边一张废弃的报纸裹在身体上挡挡风，结果猝不及防撞进钴蓝色的一双眼里。
　　根据所得到信息推理出背后势力的大致范围、同样前来调查围攻事件的中原中也僵住动作，沉默地注视那位“可靠”的成年人，自我介绍说自己做过“叱咤风云的大人物”的男人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短裤，蹲坐在赌场外围身影萧瑟。
　　“……长谷川先生？”中原中也试探性发问。
　　「……完球。」系统卡住，欲哭无泪「你靠谱的大人形象没有了。」
　　「没关系，我本来就不是靠谱的大人。」
　　百生叹口气，对着不远处一脸震惊尴尬在老老实实考虑自己“该不该在这种时候打招呼”的中原中也吐出个沧桑的“唷，中也小哥”
　　“正如你所见。”男人叹息。
　　“我丢掉了工作，老婆和孩子也因为没办法忍受这样的生活选择离开了，现在连衣服也要离我而去……”
　　中原中也:“……那个……”
　　“说起来，为什么说起自己的故事我的眼前总是一片模糊呢……哈、难道我的视力也要跟随钱包一同抛弃我吗。”
　　“……”
　　非常突然，中原·未来港口黑手党的良心·从不缺钱花·耿直·中也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份巧合，就莫名地感受到了面前救命恩人身上浓郁的悲伤，他甚至在心里想着将今夜的调查延后一点，好空出时间安抚眼前的真正意义上一无所有了的男人。
　　“你…要帮忙吗。”中原中也移开视线，磕磕巴巴地提问。
　　“什么啊…小哥，你是想把我从失去一切的深渊中拉出来吗……”男人的墨镜在夜灯下漆黑一片，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那么，作为今天白天的感谢，能麻烦你去帮我带瓶水回来吗，大叔我啊…超渴的，喉咙与人生都变得干巴巴的，马上就要风化死掉了啊。”
　　邋遢的救命恩人像小学生那样举起手，语气沧桑又卑微。
　　————————
　　昨晚又把一二章改了一下，写作真的好难！
　　总之一点一点多多进步吧！不会坑的，因为我超级想写MADAO的高光时刻，以及犬金组的老大与齐木楠雄的灾难世界的番外（）
　　反思后发现我的小说比较慢节奏，大家可以养肥再来看。
　　感谢收藏与评论的支持~感谢点击阅读！
　　感谢在2021-09-0609:21:47~2021-09-0708:3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子圣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第 4 章:修一下自动贩售机吧。
　　中原中也顺着百生指明的方向离开去买水，临走前还贴心地问了句需不需要外套。
　　系统不幸目睹madao拐骗未成年人的全程，犹豫着吐槽「……这孩子，是不是有点憨？」
　　他没想到真的有任务对象能做到轻松交付信任。
　　毕竟中原中也并不蠢笨，长时间生存于擂钵街并混得如鱼得水的人里没有一个傻子，能在这个时间段追查“世界”赌场，说明他已经搞清楚了围攻事件中各个环节的联系。
　　——中原中也今晚是来给幕后组织“回礼”的。
　　但在反击之前，他却愿意为一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甚至输光全身衣服的大叔耽误时间。
　　「所以说中也是好孩子嘛。」
　　百生感慨着直起身板向赌场门口走去「这小子看到我坐在赌场外围可是连问都没问呢，按理说，只要稍微有点戒心的人都能察觉到我身上的“巧合性”，更何况是这种关乎人身安全的大事……他不该大意。」
　　0581一边听一边记录「是这个理，不过你也不会伤害他不是吗……等等、你又要干嘛！再赌下去就全、裸了啊！」
　　「没办法，我本来想先调查信息再潜入这里，虽说一个人会费点时间，但总能把这群家伙修理一遍。」
　　摇摇晃晃赤、裸着上身缓缓走近赌场的男人看起来可怜又可笑，那副贫民窟特生的颓废感使赌场门口的客人不禁心生轻蔑。
　　人员来往间，有衣着整洁的警卫皱着眉瞥了眼听说是“连衣服都当掉了”的穷酸货，手中电棍毫不客气地往男人腰侧捅了捅。
　　“没钱就滚。”他砸吧砸吧嘴不耐烦地驱赶，警卫见过太多狼狈的贫民妄图在这里一步登天，眼前的流浪汉只是其中的……
　　“……”警卫僵住身子。
　　他不敢动了。
　　因为他的腹部正抵着一根再熟悉不过的电棍。
　　在刚才短暂的几秒钟里，那个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没用”气息的大叔先是迅速握住了电棍的一端，然后用力量和巧劲、如同演练过无数次的猎人那样精准将武器抵向施暴者的身体。
　　“你最好别反抗。”幕府曾经的高官、现役madao威胁道，顺便给另一位察觉到不妙的警卫一个危险的眼神。
　　「中也小哥来这里，是打算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的。」百生叹息，经过今天短期内的接触，他彻底了解到任务目标的心软程度。
　　系统没有定位功能，初步接手工作的一AI一系统只能在任务范围内的擂钵街到处寻找目标，在他接触的人里，只有今日碰巧救下的中原中也个性鲜明、为人仗义，看上去还格外单纯好骗。
　　像擂钵街这片夜幕中的星星。
　　这才是世界的主角嘛。百生想。
　　「他太憨，保护小孩子这种事由大人来做就行了，你没看到吗，如果今天没有我出现，中原中也宁肯自己受伤也不会伤害那个被挟持的小鬼。」
　　「这个赌场不干净，中原中也很可能再次陷入险境。」
　　「所以我打算先冲进赌场帮他吸引火力，这才是男人的担当，就当我在日行一善好了。」百生语气坚定。
　　「这叫日行二善，顺便，如果你没一边逼着人家脱衣服一边说这句话，你的帅气程度还能提高几个百分点。」被帅了几秒的系统决定收回自己的夸奖，他看着百生和警卫那有点“霸道赌徒俏男孩”意思的姿势，不忍直视。
　　「没办法，我总不能像个流氓一样裸、着冲进去。」将手里的俘虏打晕扔进小巷，男人熟练地披上最后一件外套，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烟点燃，手中收缴的电棍把手被捏得嘎吱作响。
　　“最近的自动贩售机离这里其实只有五百多米。”
　　“它破烂到吞了我100円的硬币三次。”
　　“时间要到了，在笨蛋小鬼把自动贩售机修理好回来之前，大闹一场吧。”
　　他咧起嘴笑起来，一脚踹开赌场的大门，狠狠在那雪亮干净的墙上摁灭烟头嚷到
　　“我来给穷苦人家的孩子讨债了！”
　　*
　　而此刻，中原中也在修自动贩售机。
　　他没想到买一瓶水会这么难。
　　擂钵街虽然穷，但中原中也不至于投币的钱都掏不出，无论是他还是那些“羊”，大家的日子过得其实还算不错（对于擂钵街的大部分人来说）。
　　因此在看惯了白濑他们的生活状态以后，再看到长谷川先生这种明显已经一步踏入颓废深渊的类型，被当事人救过一次的重力使有点良心难安。
　　一枚硬币换来的水而已。中原中也觉得对方的要求低得离谱。
　　然后，他的币就被吞了，还一次吞三枚那种。
　　“……”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的中原中也盯着吞掉自己硬币的自动贩售机，这台机器又老又旧，脾气倔强，一瓶水也不打算往外吐。
　　这种一人一机僵持的状态持续了几分钟。
　　最先妥协的是中原中也，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有些不自然地用了异能把瓶装水取出。
　　“……我这不是偷。”有点愧疚的中原中也自己对着空荡荡的黑夜和坏掉的自动贩售机解释，他握住饮用水冰凉的瓶身，在“再买一瓶”和“尽快赶回”之间犹豫了几秒，遂转身向赌场的方向走去。
　　嘈杂的人声一瞬响起。
　　凭借良好的视力，中原中也轻松可见不远处赌场门口破败的场景，大量白烟正从那扇精致的大门不断吐出，在夜色下像弥漫开的白雾。
　　“糟了、长谷川先生！”
　　他的瞳孔骤缩，向着发生混乱的中心驰身而去的同时没忘把水夹在腋下，蛮横的重力在地面压出一道裂纹，直指“世界”中心，只是瞬息便抵达大厅内部。
　　明亮的灯光使“世界”内部即便被大量白色气体笼罩，仍能看出其中焦灼的战局。
　　“唷，来送水了吗中也。”身穿警卫服的长谷川声音沙哑，他无视被众多打手围攻的处境向中原中也伸出手。
　　周围气氛一片肃穆，打手们在等待时机。
　　中原中也看着那只手，白天的时候正是这双手的主人将他从围攻中解救，他的脑海里闪过男人把他支走时的语气语态，再结合眼前的场景……
　　中原中也有了猜测。
　　不过这份猜测实在太突兀，令身为羊之王的他有些无法理解。
　　“你在帮我？”中原中也迟疑。
　　他有点不能理解长谷川泰三的想法。
　　羊之王带领“羊”在擂钵街生存的日子很长，一直独身深入各大组织腹地的是他、在“羊”们需要物资的时候首当其冲铲除威胁的是他、独身寻找记忆踏足擂钵街各个角落又不向“羊”请求帮助的也是他。
　　中原中也一直孤身一人。
　　他心里清楚自己比普通人多了什么，深知不能令伙伴涉险……幸好他的伙伴们也不会主动探究羊之王的秘密，身受庇护的羊们在中原中也的名头下得到了庇护就足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当然不会多管闲事。
　　中原中也不需要战斗时的搭档，他如此认为。
　　于是，他震惊之余试探性地开口询问了那个包围圈中的男人，并在话说出口后的现在就感觉到了懊恼——长谷川先生说不定有自己的打算，刚才的发问的确有些唐突和不礼貌。
　　“啊？才不是。”长谷川泰三回答。
　　中原中也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是贯彻一下未成年人保护法。”处于人群中心的男人补充，“哦，说起来，让你给我买的水呢，小哥。”
　　————————
　　超过一万字啦！还换了新封面（嘚瑟）（嘚瑟）
　　准备暗搓搓去参加那个马甲文的活动，这样会不会更有更新的动力呢！（狗狗祟祟）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我知道这个东西好贵啊！会努力不辜负各位的期待的！
　　今天也感谢阅读！祝大家生活愉快~
　　PS：第一次试着点了那个“一键感谢营养液”的按键，不知道能不能把大家的投喂记录都感谢一遍，我不知道怎么看那个，很担心有遗漏，想说这份感谢是给所有人的！感谢在2021-09-0708:37:03~2021-09-0808:4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叫我海贼王的女人40瓶；我叫万，真的是大美人6瓶；林白绝2瓶；深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第 5 章:中原中也是历史上的名人。
　　长谷川的话音刚落，蓄势待发的打手们便一涌而上。
　　全在一息！
　　棍棒、木仓支、灭火器、赌桌……只要能用的武器都被拎了起来！
　　而人群中央手持电棍的男人，还有看上去似乎最为无害的中原中也……
　　——同时有了动作！
　　碎裂石块经重力牵引自四面八方向形成包围圈的打手飞射而去，尖锐的棱角轻松刺破衣物，精准击中围攻者的后背和腿窝，扰乱进攻者的重心。
　　“三万円！”
　　大厅中心的长谷川泰三手中电棍舞得虎虎生风，他经验老到地配合起中原中也的攻击势头，在那群人的行动被石块封锁后一棍一个准，专门瞄住腰捅，边捅边用金钱计数给自己打气。
　　“四万円！”
　　“五万円！”
　　“六万円！”
　　“……这个捅肾男是怎么回事啊！”
　　赌场的打手们先被中原中也的重力打了个猝不及防，脆弱部位又生生挨了一棍，他们从未像今天这样柔弱无助，甚至没有时间反应就满脸痛苦地捂住腰躺在地上，连吐槽都虚虚弱弱的。
　　更恐怖的是，那个造成这一切的、魔鬼一样的男人看着这场景却愈发满意，漆黑的墨镜闪过精光:“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无论是老板还是资本的走狗都给我带着肾去三途川旅游吧！！！”
　　「……」
　　系统作证，这段期间百生和长谷川泰三的同步率上到了90%。
　　“……”
　　中原中也呆愣地看着眼前“大叔暴捅猛男腰”的画面，整个人被震撼到只会机械性重复着抬起石块再投射石块的动作，头一次对自己就是个工具人这件事有了清醒的认知。
　　而这边，百生眼前的显示屏里，长谷川泰三的同步率已经上升到了95%。
　　这个不断经历辞职、应聘、入职、再被辞职过程的男人比谁都要痛恨黑心的老板和压榨穷人的组织，那不是什么为民的高尚情操，纯粹因为他亲身经历过这些。
　　身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长谷川泰三的梦想不过是一份平稳的工作罢了。
　　“——但是，就连我的梦想你们也要剥削啊！”
　　“你说、压榨穷人很有趣吗、取笑他人很开心吗，刚才在赌桌上出千的家伙就是你吧！那可是我准备买新正装的钱！”将打手尽数捅倒在地的长谷川泰三恶狠狠地揪起其中一个人的衣领，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悲愤的哭腔:
　　“我可以输给命运，但绝不可能输给你们这种卑鄙的小子！现在！把我在赌场里失去的男人的梦想还回来啊混蛋们！”
　　就差在脸上写着“我赌博输了很多钱”的男人悲愤无比，挥起拳头又揍了充当荷官的打手一顿，然后应该是情到深处，两行清泪从他的墨镜的边缘滑下。
　　中原中也:……不知道该不该安慰。
　　他真的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人。
　　最终，对“恩人”的关心胜过了这份因陌生感产生的犹豫，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把从刚才就一直收在怀里的水的瓶盖拧松，向着长谷川递去。
　　就在这动作的同一秒，一枚子弹穿透了水瓶中心，直接射入中原中也身侧的石柱。
　　身价等于六枚硬币的饮用水就此阵亡。
　　年轻的羊之王还做不到在任何细小之处都施以重力的防护，但他显然已经有了下意识的弥补措施。
　　中原中也几乎是毫无停顿地在饮用水爆开的那刻抬起了手，紧接着，他用重力将长谷川泰三包在一个保护圈内，目光沉沉投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不知什么时候灯全灭掉的幽深走廊。
　　那里站着一个人，下半身被大厅灯光照亮，露出做工考究的白色西裤和手中木仓支的一角，上半身则隐匿于黑暗之中。
　　“羊之王，久仰大名。”他咏叹般感慨，声线平稳，丝毫不见大厅内乱象后的惊诧“还有这位戴着墨镜的先生，也请多指教。”
　　随后，他大概是下达了什么指令，有一队看上去训练有素的警卫从其身后的黑暗里一列而出，形成人体防护的墙壁，这使他的身形隐在安全的位置，至少现在左手电棍右手木板的长谷川就做不到顺利突破。
　　“听你的语气，你这家伙就是来找我麻烦的人？”
　　中原中也眉头蹙起，他早就想到光凭大厅这群人的身手还不足以操纵那么多势力参与其中的布局。唯一出乎意料的是，直到自己和长谷川先生将场地破坏成这个程度，这个人才选择现身。
　　“你想干嘛？”
　　中原中也抱着胳膊倚靠在那根留下弹痕的石柱上，眼神平静扫视场地一圈，那张还显稚嫩的面孔流露出羊之王该有的自信“你应该知道，这几个人我不到一分钟就能解决。”
　　隐藏在阴影里的男人轻轻笑出声，“我当然不怀疑您的实力，因此才将自己的赌场大厅防御撤回供您发泄怒火，现在我们可以两清吗？”
　　还没等中原中也回复，赌场的主人就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补充道“或许，您可以回去看看自己的羊们再做决定，我记得他们今天正在十三号区域寻找物资。”
　　“……”
　　「……不对，系统，你觉不觉得我们所在的世界怪怪的。」被重力保护，被迫在一旁围观两人唇枪舌剑的百生终于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是挺怪，至少中原中也使用的这个力量就不是银魂世界该有的东西。」系统早就对此抱有疑惑，机会难得，他趁机扫描出了这份无实质能量的关键词——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怎么这么长！这啥玩意儿！？」0581震惊，首次扫描出超过四个字的关键词令他更加不安。
　　「儿，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联想起自己不妙的预感，系统战战兢兢。
　　「统，我也有个大胆的推断……」回忆起“擂钵街”这个画风奇特的地名，百生哆哆嗦嗦。
　　「我们的任务，可能有点问题……」（x2）
　　……与系统达成共识的百生无奈地闭上眼，他应该早些推理出正确答案的，这个任务处处违和:比如横滨与擂钵街都不是银魂世界的主要坐标，中原中也使用的能量和银魂这种纯靠肉身的打斗相异……
　　「都是因为中原中也这个名字和坂田银时太像了啊……」此时此刻，哪怕是不太懂人情世故的AI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坂田银时、桂小太郎、中原中也、吉田松阳……这些名字不都是历史上的伟人相关吗。」
　　系统也急，顾不得回复百生的吐槽，一边观察中原中也与赌场主人的对峙一边从世管局的手册里翻解决方案。
　　「要不我们直接登出，这个世界不干了，等我回去就预支积分给自己升级，升定位系统和角色探测功能……快快快，就现在，一键登出。」
　　「……」
　　百生没说话。
　　「愣着干啥，趁世界还没展开，我们回去啊？」
　　系统更急了，宿主的评分影响到他今后的发展，这种角色与世界错开的情况很不利于任务进行，现在最直接的证据，就是角色「长谷川泰三」与「中原中也」的力量不在一个层面。
　　——如果不是中原中也，现在的长谷川泰三很可能会被木仓击中。
　　「等等、你该不会还在想我之前说长谷川的力量不算弱的话吧……我的好大儿，那时候我还没仔细扫描这个红色的能量呢，给你做个比喻，人类能达到的力量是5，中原中也能达到的力量可能就是100，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啊。」
　　系统焦虑到一堆堆乱码胡乱往面板上糊，可见其焦虑和用心良苦。
　　「人家有污浊了的忧伤之中，你有什么，你留在这里用啥保护他改变他的BE线啊！」
　　“……”
　　道理百生都懂。
　　但这是他的第一个任务世界，本来自己就有想得到完美评分的意愿在，再加上中原中也的性格实在让人放不下心………啊，是、他知道，凭借这份强大的异能，中原中也即便不遇到“长谷川泰三”说不定也能安然度过这次战斗，可……
　　「强大与幸福，不是统一的。」
　　百生喃喃。
　　他睁开眼，视线扫过大厅一角已经破破烂烂的饮用水瓶，中原中也曾经就抱着它一脸紧张地冲进大厅，寻找那个邋遢大叔的身影。
　　「我还不想走，任务条动了就说明这个任务可以做。」留在重力保护范围里、经过打斗和发泄，力竭状态中的大叔，大概是现在场内最弱的那几个之一。
　　可他待在原地，不慌不乱。
　　随后，来自长谷川泰三的声音和百生的声音混在一起，他们在说——
　　「他有污浊了的忧伤之中，我有颓废了的人生之路。」
　　「让你看看吧，系统，真正能改变结局的不是力量，是男人的信念。」
　　————————
　　请从以下几个人名中选出与其它选项不同的那个（x）：
　　坂田银时、中原中也、吉田松阳、高杉晋助
　　-
　　感谢大家的评论与支持！再次感谢营养液与收藏！你们给的太多了！
　　导致我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更新后对着你们的评论傻乐（......）
　　下章赌场副本结束，努力让太宰治出场。感谢在2021-09-0808:47:03~2021-09-0908:25: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橘160瓶；4520瓶；蒲公英的回忆10瓶；鱼先森8瓶；林白绝、千鸟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第 6 章:颓废了的人生之路。
　　「……」
　　听进这段发言的系统有些无措，沉默了一小会儿，用芝麻大的字体在对话框里赌气般打出两个字「随你」。
　　毕竟如果不考虑任务完成度之类的事……他也有点放不下中原中也。
　　自觉没录入感情系统就不会有情绪的系统把这份担忧归根于宿主的影响，愤愤地把显示屏上的省略号捡起往百生的员工ID上扔，扔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还有大事没干。
　　——该怎么才能告诉自己的宿主，「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和「颓废了的人生之路」……这听起来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能力这件事呢。
　　自认为是在场唯一聪明人的系统心情沉重。
　　他已经确定，中原中也是个憨的，自家好大儿是个傻的。
　　而现在那个说出了“好像很帅的台词”的傻大儿正提息屏气，似乎正准备干一番大事业。
　　「……冷静。」调整心态在心里默背一遍员工守则后的系统现在突破自我，亦父亦母，他语气慈爱，如春天的暖风「你这小胳膊小腿现在冲进包围圈，容易被折了丢进厕所冲掉。」
　　正在寻找突破口的百生:？他觉得系统现在好像有点不对劲。
　　*
　　“长谷川泰三”那里小小的变化，中原中也一无所知，因为他现在无暇顾及太多。
　　方才剧烈打斗激起的尘土弥漫整个大厅，直到现在才稍微沉淀一二使空气清新了些，可他的嘴里仍是一片苦涩。
　　横向一排的敌人阻碍了视线，中原中也知道那群家伙手中的木仓与普通款的火力截然不同——擂钵街那些废置建筑上的斑驳痕迹便是最佳佐证。
　　他咬了咬牙，压抑的力量随其主人情绪变化骤然剧增，本就摇摇欲坠的大厅内，墙壁的裂痕迅速扩张，嘎吱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羊之王的战斗经验使中原中也在嘈杂的环境里仍保持高度的警惕，强于常人的五感可以轻松捕捉暗处奔走处理伤员的人的脚步声，它们隐在环境音里，窸窣作响。
　　……充足的人员储备、最新的信息资料、还有那副轻松的语气，一直否认“羊”首领的身份、丝毫不知自己早就从这些年的经历中汲取到养分成长起来的中原中也迅速整理敌人的信息，作出决断。
　　现在的大厅局势复杂却空旷、寂静又挤满残留的遮蔽物，是绝佳的狩猎场。
　　中原中也心里凛然，这是一场必须精心计算的布局，一个务必郑重以待的对手。
　　“世界”背后高层的打算他也很清楚，利用“羊”的安危来威胁中原中也的人不计其数，那是“怪物”身上唯一的弱点，也是将“飞鸟”留在擂钵街的关键绳索。
　　擂钵街的人对“羊”又爱又恨，爱的感激于他们的保护，那些家里有孩子的家庭恨不得“羊”可以永远繁荣强大；恨的厌恶他们张扬得不知收敛，肆意凭借其首领的力量敛财。
　　这些中原中也全都明白。
　　他选择抗下大部分外界的压力。
　　中原中也走在一个循环的怪圈，他受白濑的恩惠成了“羊”的庇护，又因超越常人的力量助长“羊”的野心，最终不得不继续守护“羊”的维系。
　　他对于自己该背负的责任总是有着无限的耐心，其抗下大部分压力的原因也是如此，中原中也清醒地认为他的同伴暂时达不到直面一切风雨的水平，因此每次“羊”的遭遇战，面对的都是中原中也经过筛选的敌人。
　　——他们会没事的。羊之王这么想。
　　并非不能选择就此握手言和，但有一就有二，妥协意味着屈服，这对于一向自信又强大的中原中也来说根本不可能，更何况，他相信“羊”的各位一定能支撑到他回去救援。
　　因为实力全开的羊之王，完全能做到迅速了结战斗。
　　只要长谷川先生远离战圈。
　　中原中也的眼神动了动，看向呼吸逐渐平复的长谷川泰三，有些愧疚地准备实行方案——
　　“用重力把长谷川先生先扔出战局，等结束了再道歉吧。”
　　他这么想着，刚准备抬手，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就已经绷紧腿部肌肉微微屈起身体，那是一种很需要技巧的准备动作，如果中原中也离得再远一些大概就无法察觉。
　　长谷川的肌肉线条隐在警服里，在幕府手下身居高层的人都不普通，事实上，长谷川泰三拥有无数种对阵闹事天人的方法，那些凭借身份为非作歹的天人可不会对人类手下留情，无论是有技巧却不伤害的擒拿还是为保护而生的木仓法剑术，被称为MADAO的男人都有所涉猎。
　　隐藏敌意、酝酿关键的一击。
　　百生长长吐出一口气，斜眼与中原中也的视线相对，两个人的默契在一瞬间建立——
　　再次同时行动！
　　不太合脚的鞋子重重踏上本就充满裂纹的石块，发力、跳起！在银魂世界的身体力量体系中也能排上中上的男人像猎豹一样弓身压低重心，隐在墨镜之后的眼睛紧紧盯住每一个警卫的动作，那双手始终握紧警棍持在身体前方准备护卫，如同一根长棍捣入敌人的队列。
　　就是现在！
　　中原中也的重力立刻赶到，像沉重的镣铐禁锢住所有人的动作，在那些子弹射出的下一秒重重将其引入地面，激起碎石迸裂、尘土弥漫。
　　这次的长谷川没有再喊“xx万円！”的口号，他沉着冷静地接近阴影中的幕后，将警棍投掷而出。
　　密密麻麻的电网在走廊构筑成最后的防护，幕后之人的杀手锏——能操纵电力的异能者终于走上台前，而自认为掌控一切的“世界”老板冷笑着看了眼擦着自己身体而过的警棍，决定彻底将“羊”在今日剿灭。
　　他的手伸向身侧的对讲机，按下了开关。
　　对讲机没有反应。
　　这下冷笑的人换成了长谷川泰三，他一边躲避电系异能者的攻击——当然，无孔不入的电流不可能做到完全躲避，所以有时长谷川被击中还要抽搐两下，挨上几拳再爬起来。
　　“我可是很抗……抗揍的啊！”任职过“挨揍沙包（有偿版）”的男人自信大喊，话里还带着短暂抽搐后的颤音。
　　“傻了吧！垃圾！你这对讲机放得瞎子都看得到！别小看了公职人员对电子仪器的敏感度啊！”曾经在银魂世界被举报过几次“暴力执法”、几乎每天都要面对天人的新科技、悲惨的社畜狞笑着说。
　　“我的警棍可是带电的！！！电上加电！！就算擦了个边也能把你那玩意儿打到报废！”
　　“就是现在，上吧！中也小哥！！”长谷川泰三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脸被揍得高高肿起，嘴角流出血丝，却精神百倍地鼓舞着身后清场完毕的“搭档”。
　　猩红的重力席卷而来，整个交接不过几秒。
　　鼻青脸肿的长谷川被甩在地上，然后他迅速连滚带爬地起身，几步冲向准备撤退的白西装男人扑过去，死死抱住双腿把他翻过来，脑袋重重向对方的裆部砸去。
　　——“哦哦哦哦哦哦！！！吃我一记梦想毁灭之超级头锤！！！”
　　先解决了一个队的打手，又用重力压制住电系异能者的中原中也喘息着抬起头，于是，震撼他一生的场景就这样映入眼中。
　　男人的惨叫响彻“世界”。
　　系统「…………这就是你颓废了的人生之路吗！！！！！」
　　————————
　　中原中也：受到冲击。
　　-
　　MADAO的高光时刻+1!以为今天能更到太宰出场的我太大意了......
　　没办法，我是真的很喜欢大叔！一不小心就写多了TT
　　感谢大家的评论支持！我每条评论都会认真看的！感谢在2021-09-0908:25:40~2021-09-1009:0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团子、森阳10瓶；千鸟7瓶；子圣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第 7 章:夏天也需要发热。
　　在场的所有男性不禁夹紧双腿。
　　望着全身灰白吐魂状态的幕后黑手，百生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落灰，在心里冷酷地回复系统「不，这是新招数，叫毁灭了的男人之梦。」
　　「结果你也只是随意地取了个名字而已啊喂！」系统流下悔恨的泪水「我现在很怕你把中原中也带歪，你看孩子现在的表情……」
　　「这小鬼就是太老实，这样下去迟早吃亏，我在教他做人的道理……嘶，好痛…」本想冷酷地牵动嘴角却拉扯到脸部伤口，靠谱的成年人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他扯开警服的领口长舒一口气，为今夜的大闹一场画上句号。
　　中原中也从震惊中回过神，长谷川泰三的攻击之无赖哪怕在擂钵街这样的地方都算得上罕见，令一向喜欢正面交锋的羊之王第一次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那倒还是次要的。
　　中原中也面色古怪地甩了甩头，迅速将这份奇怪的“原来还能这样啊！”的想法抛在脑后。
　　“羊”们现在的状况尚不清楚，他需要立刻去找自己的同伴，彻底解决藏匿于阴影处的威胁。
　　但如果要离开，那就没办法再顾得上刚才与自己并肩作战的男人。
　　虽然中原中也不清楚对方三番五次前来帮忙的原因，不过在刚才协力作战的过程里他已默认了“长谷川泰三”的无害，这令中原中也心中的愧疚愈发浓烈，他扫了眼男人脸上青紫的痕迹，皱着眉从自己的衣兜掏出全部零钱一股脑塞到对方手上。
　　“我现在有事要处理，麻烦长谷川先生您自己包扎伤口，有时间我会去纸箱那里找您的。”
　　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像盛了水光，一向办事稳妥的重力使即便在焦虑之中也能保持基本的镇定，他的表情充满诚意，令人无法拒绝——也顾不上是否会被拒绝了，中原中也冲长谷川泰三点了点头，便迅速离开了“世界”赌场。
　　百生注视着少年消失在夜色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一把零钱，低低笑了几声。
　　因为这几声笑，赌场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焦灼，不少刚刚清醒过来的打手在看到自家老板的惨状后偷偷捂住裆部并闭上了眼。
　　打不过，打不过.jpg
　　百生没在意这些，经过这次武力震慑，短时间内那些幕后观察中原中也的组织恐怕不会再轻易出手，他还有大把的时间调查中原中也的人生经历，制定出最合理的计划解决未来可能发生的悲剧。
　　「统，下次进行任务之前一定要给你装个剧情插件。」
　　两眼一抹黑的AI，在陆续经历跑错世界、猜错剧情线、找错主角等失误后终于认识到了辅助的重要性。
　　他一边在心里和系统对话，一边在赌场的垃圾桶里翻到了自己的衣物。
　　显然，那些嘴里喊着“衣服也算值点钱”和“再来一局”的家伙根本不在乎短期的利益，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令走投无路的穷人跌得更惨而已。
　　男人将不合脚的皮鞋蹬到远处，因打斗而变得皱皱巴巴的外套被揉成一团随意扔在脚下，连带做工精致的皮带也一起丢弃。
　　他毫不介意（再次）露出自己绿白条纹相间的短裤，就在大厅的一角换上了那套褐色的和式套装，因为在长谷川泰三的眼中，自己的短裤要比赌场沾染上穷人血泪的衣物要干净得多。
　　十几分钟前还衣着整洁的男人再次变回邋遢的大叔，顶着一张一看就是被揍得很惨的脸悠哉地在赌场中来回巡视，直到望见那瓶中原中也没来得及送出就被枪击中的饮用水的残骸才停住脚步。
　　百生蹲下身子将那瓶水的瓶盖旋下，从怀里取出破破烂烂磨掉一层外皮的钱包，将中原中也塞过来的零钱一张张叠好放进去，又把那个蓝色的瓶盖一起揣进怀里，然后踏入漆黑的夜。
　　被衣物包裹的肩脊线条于月色之下，像远处的山峦。
　　百生没有直接回擂钵街。
　　那种倚强凌弱的地方不允许任何人露出疲态，而长谷川现在的状态（至少外貌）看起来实在算不上好，他不想在遭遇了一场大战后的现在再动用武力，干脆直接去了那个有自动贩售机的公园，随便找个长椅便直接躺下。
　　系统有点心疼。
　　0581了解长谷川泰三的生活，也清楚在各个公园风餐露宿不过是这个男人的日常，但当平面的漫画动画成为现实，真正变为某个人的人生，除去那些天之骄子之外，没有哪个角色的经历是一帆风顺的。
　　百生已经闭上了眼开始酝酿睡意。
　　系统偷偷摸摸打开探查功能，一遍又一遍往自家宿主身上扫，因为如果他们同样是世管局的员工，那么在数据交互时就会产生一些微不足道的热能。
　　“月色真美啊。”
　　百生感受着身上传来的、可怜巴巴的一丁点儿暖意，迷迷糊糊。
　　——夏天其实不需要发热的，系统。
　　*
　　另一边，中原中也却遇到了点麻烦。
　　困扰的源头正是他的同伴。
　　因为对讲机中途损坏的缘故，那些将“羊”包围起来的敌人并未贸然出手，只是在等待中原中也救援的途中，“羊”里年幼的成员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白濑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那些动手将他们绑到仓库的黑衣人动作毫不留情，“羊”只要稍微流露出不配合的意思就会被暴力制服，几个小分队的队长有意引导几次小型反抗，但结果都是失败，三小队的春山、五小队的犬走受伤尤其严重。
　　“羊”组织的成员大多都是孩子，遇到这种事再镇定也难免内心惊恐，此刻正三两抱在一起大声嚎哭，年幼的脸上满是伤痕，看上去分外可怜。
　　“你怎么才来？”
　　白濑把中原中也拉到一边，顾及到中原中也的威信，他小声而急促地开口
　　“我们不是发出求救信号了吗。”
　　“今晚羊有活动你又不是不清楚。”
　　“你这一天都没出现，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这件事会威胁到我们，处理干净没？”
　　“……”
　　中原中也按了按眉心，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没有隐瞒那个戴着墨镜的大叔的存在，他不想骗自己的同伴。
　　“所以你算是和大人搭上关系了？”没想到，白濑的表情更加难看。
　　“擂钵街多得是糟糕的大人，那个长谷川不可信。”
　　“你因为他的一句话耽误了救我们的时间，很明显，他利用了你。”
　　拥有更多在擂钵街生存经验的白濑有些焦虑，有一种即将要失去中原中也的预感——如果有更靠谱的大人做队友，谁会有时间照顾小孩子呢。
　　不过他并未将这种担忧表达出来，只是避重就轻努力分析起那个“长谷川泰三”的可疑之处，并不断重复着“羊”与中原中也的联系。
　　“我们才是一家人。”
　　白濑语气平和地陈述“我们才是，就算你给我们几次三番带来危险，也不会离你而去的家人。”
　　————————
　　中原中也：星星
　　长谷川：山峦
　　写到这里是想表达出长谷川与中原中也的互动，单纯陪伴的那种......
　　无CP温情治愈向，就是我的目标欧耶。
　　_
　　感谢大家的评论！你们都好热情！
　　因为对剧情的评论有些回复起来看着怪怪的，所以以后不会每条都回复啦~
　　但我还是会每一个评论都认真看的！！
　　感谢在2021-09-1009:07:51~2021-09-1110:2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子圣13瓶；辞芍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第 8 章:大叔病。
　　中原中也坐在“羊”基地的房顶看向远处，回忆起昨晚白濑的发言，眼里难得有些茫然。
　　中原中也对家人没有概念。
　　除了白濑他们，第一个将家人的概念灌输给中原中也的是那个往他口袋里塞糖的老爷子。
　　老爷子姓木村，为了找到当初被拐走的曾孙选择来擂钵街居住。
　　“他应该和你差不多大。”每一次遇到木村先生，他都会笑眯眯地感慨，目光透过中原中也好像在回忆什么人。
　　中原中也敬佩这种“亲情”却不渴求。
　　神秘的重力使、守护者的羊之王，他身上贴了太多标签，早就和“亲密”这种词搭不上关系，就连每日相处的白濑，和中原中也都隔着一层膜。
　　——温柔又冷漠。
　　但尽管如此，他却鲜少制止白濑的“家人论”，因为这种论调只会出现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中原中也将其视作白濑在察觉到彼此间疏离感之后不安的表现。
　　其实我们是同伴也一样的。
　　中原中也想，笨拙空泛的语言难以形容他对白濑、对“羊”的感情，如果大家愿意，他可以为那些年幼的孩子提供庇护，循序渐进，等他们适应擂钵街。
　　他一直在践行自己的诺言，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突然有些疲惫。
　　昨夜受伤的春生用没骨折的另一只手费力打开通往天台的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发呆的中原中也。
　　“中也…中原…王首领……！”见到传说中偶像的快乐瞬间扰乱思绪，春生磕磕巴巴地把所有能喊的称呼都叫了个遍，因为所有名字都连在一起，所以听起来还有点诡异的中二。
　　“那是什么称呼啊。”思绪被打断的中原中也无奈笑了笑，面前的孩子是在去年主动加入“羊”的春生春山，因为在春日中出生所以被取了这样的名字。
　　“直接叫我中也吧。”
　　春生春山涨红了脸，双眼瞪得溜圆，处于与偶像见面心跳加速的慌张状态——能与一直照顾着大家的中也见面、能和那个强大又优秀的羊之王在天台结识……
　　…呜哇！
　　十几岁的孩子还学不会隐藏自己的喜欢，尤其是在崇拜的人面前，他哆哆嗦嗦地凑到中也旁边，小心翼翼发问。
　　“那，中也？”
　　“？”中原中也低下头，这是羊组织里少有的个子比他还矮的分队长，所以会有一点印象，据说是在活动的时候一直活跃于前线，很灵巧的类型。
　　“中也昨晚去哪里了？受伤了吗？”
　　对于组织内部的一些人际往来和所谓“小道消息”，春生春山并非一无所知，不过他明白“羊”的繁荣与中原中也息息相关，一群少年能在擂钵街立足听上去相当天方夜谭，是中原中也带来了这份可能性。
　　中原中也有些发愣，抬手不自然地蹭了蹭自己的鼻子，眼神发飘。
　　“去打了一架，没受伤。”
　　“那就好！”年轻的分队长松了口气，眼里满是对强大首领的担忧，觉得自己有些冒昧——那么强大的中也，怎么可能受伤？但又不觉得自己很失礼，毕竟只要是人都会受伤的呀，春生春山想。
　　“如果我再强一点，昨晚不受伤的话，就能去支援中也了。”
　　拥有这种想法的孩子其实不在少数，不过敢于说出口、或者说有机会向中原中也说出口的人，春生是第一个。
　　他的想法很简单，保护是相互的，他们得到了中原中也的庇佑，则应当提供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虽然这听起来有些过于自大。
　　中原中也没想到“自大与否”的那层，这种互相保护的理论偶尔也能听到，不过今天的这句却实实在在给了他一点触动，至少那份疲惫已经消失在对方诚挚的眼神里了。
　　中原中也眉头终于松开了些，那只操纵重力的、揍过无数人的手轻轻覆上了少年的发顶，使劲儿拍了拍。
　　“知道了，首先活到那时候再说吧，小子。”
　　*
　　「想要帮助中原中也，首先我们要活到那时候再说。」这边，百生也在心里与系统交流着。
　　他已经回到了擂钵街，却发现自己居住的地方大概卷入了什么战斗，只留下几片纸箱的残骸。
　　「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得想个办法找些新的纸箱，而且也要考虑搬个家，地点得离中原中也的“羊”近一点。」
　　听了昨晚那些对话，再结合近来擂钵街的消息，百生很确定中原中也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羊之王”，而他的“羊”，正是擂钵街少有的少年自卫团队，因此任务关键词中的「同伴」，大概也就是那群被中原中也看护至今的羊了。
　　「你说得对，但是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换个住处，其实，以长谷川的能力很容易在擂钵街搞到房子。」
　　系统对他和百生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小家没了这件事毫无波动，能对破破烂烂的纸箱产生归属感的家伙听起来本身就是了不得的大叔了，他还不想得上“大叔病”。
　　「但纸箱可以住、可以当被子、还能防御……别小看纸箱啊。」百生语气严肃地纠正系统的不良心态。
　　「。」
　　好的，这里已经有一个大叔病的患者了，系统确认。
　　于是，调整好心态的中原中也按照昨天的记忆来到“长谷川泰三”的家附近，就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长谷川泰三正对着一堆破破烂烂的纸箱念念有词。
　　“……”
　　中原中也:……我可能来得不是时候。
　　因为担忧对方伤势，带了些跌打损伤常用药品的实诚孩子反思。
　　“唷，是中也啊。”背对着他的男人察觉到有人接近，不在意般向后一瞥却看到了自己昨晚联手的搭档，立刻热心肠地主动打了个招呼。
　　随后，长谷川泰三双手合十，像娇羞的女孩子那样忸怩着对中原中也发动星星眼攻击“能不能拜托中也君一个忙？”
　　——“请告诉我哪里有足够的纸箱！”
　　“喔、哦、嗯。”
　　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药递给长谷川，中原中也就已经下意识答应了对方的请求，纸箱这种脆弱的东西在擂钵街不算稀罕，受战乱程度和价值因素影响，这里也不会有那种捡来纸箱准备倒卖的人。
　　就算长谷川的要求高了些，比如纸箱要干净、完整一点之类的，身为擂钵街的羊之王，中原中也同样可以轻松找到。
　　做事已经颇有章法的重力使看了眼男人那已经破破烂烂的纸箱之家，没把药品直接放到地上，而是继续抱着那些药一边带路一边思考身后男人未来的去向。
　　他想到了擂钵街的不稳定、也考虑过白濑所说的话，但这个年纪的少年看事总有自己的流程和坚守，中原中也在这方面尤其固执，因此他没有犹豫太久，直接决定顺从本心开口邀请。
　　“长谷川先生要不要搬来羊的势力范围住？”
　　“我那里虽然也不安全，但也不会让你没有住处，不过因为羊里都是孩子，没办法让长谷川先生直接住进基地，只能在外围试着找找有没有空余的建筑了。”
　　中原中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
　　过渡章x1！
　　其实我上一章没有专门往很pua的角度去写，但看到评论以后……
　　我:（瞳孔地震）
　　依旧感谢阅读！评论！营养液！(｀?3??)感谢在2021-09-1110:26:51~2021-09-1210:4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与bgo势不两立10瓶；子圣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第 9 章:“咚咚咚。”
　　中原中也左手抱着药品，右手轻松托起比他还高的一摞纸箱走在前面，百生则背着破破烂烂的口袋跟在他身后。
　　其实，如果走在前面的人不是擂钵街小有名气的中原中也，而是其他这个年纪的少年，那这幅场景看起来简直就像《绑架犯和他的无辜小肥羊》，非常邪恶。
　　「统，中也这孩子是不是太实诚了，我们要的纸箱可能也不用这么多吧......」
　　看着“小肥羊”的背影，现在同步率只有70%的百生良心发现地感慨。
　　系统沉默，他也有点受宠若惊，不过惊的是中原中也竟然是把每个纸箱都压实了捆成一捆后才搬运到这边......堪称纸箱回收之楷模。
　　「中原中也，果然是个好孩子。」（x2）
　　一个系统一个AI齐声感慨，却没发现自己的变化——他们这种感情程序淡泊的人造物，逐渐有了自己的推论和感受。
　　最终，百生的新住址选定在距离“羊”大概两百米的一处小巷。
　　杂乱堆砌的石块垒出一个乱糟糟勉强成型的凹字避风墙，它的主人在前几天擂钵街的小团队冲突中彻底失去了踪迹，因为地理位置比较偏僻，除去对这里颇为熟悉的“羊”之外，暂时还没人前来宣示主权。
　　“抱歉，目前羊的附近也没有什么可以居住的地方。”中原中也蹙眉打量着这片寂静的小巷:虽然安全程度上有了保证，但这实在不像是能住人的居民区。
　　百生和系统却很满足。
　　据中原中也解释，眼前的小巷再隔两个弯就是“羊”的基地，平日里只有一些“放下自尊，甘愿向羊们低头”的人才会来到这里歇息，那些人大多身体柔弱或者残缺，缺乏攻击性，只求生活，所以一般来说不会有危险。
　　“这不是很不错嘛！”
　　因为是真的很满意，所以百生这句话里饱满的情感听得中原中也打了个哆嗦。
　　——是之前的生活太辛苦了吧，长谷川先生。
　　中原中也暗自叹息，不考虑昨天白天的事，但看昨晚两人并肩作战的经历，他就已经下定决心以后多来这边走走，丝毫没有自己又不经意间承担了一份责任的自觉。
　　至于现在，还是帮长谷川先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吧，中原中也这么想着，同时将手里的纸箱分成两份放到地上……
　　“不能放在那里！中也小哥！”
　　一声急促的呼喊令中原中也的动作停在半路，他瞳孔骤缩，一瞬间里，大量关于擂钵街的信息迅速在脑中整合……
　　擂钵街人一向擅长用乱七八糟的材料制造出相当棘手的武器，利用某些军火走私的余料制成，易于隐藏的地雷也是其中之一。
　　而“羊”最近的活动的确愈发明目张胆，不是没有敌对势力在周围的这片土地也埋上地雷的可能……中原中也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想不通自己是哪次出了疏漏，竟然留下这样大的隐患……
　　“不能放那里啊，那个、那里我打算修浴室来着。”邋遢的男人补充道。
　　“……啊？”
　　中原中也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里是浴室……不，修成厨房也很不错，但是通风这么好的地方不修浴室果然还是很可惜啊。”
　　在中原中也眼里，那个刚才还颓得就差打哈欠的长谷川先生谈起这些突然来了精神，只见他把身上背着的口袋往角落一扔，摸着下巴打量着这片避风墙后的空间，随后不知从哪掏出一根树枝叼在嘴里，把塑料袋套在头上
　　——看起来像一顶贝雷帽，整个人变得富有艺术气息了起来。
　　……是、家装设计师吗。
　　虽然没接触过这个职业，中原中也却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在长谷川泰三的身上看到了几个水墨风的、彰显身份的大字。
　　“就是现在，中也助理，把你手里的药放下，去把外墙砌好。”男人的墨镜反着光，显出他的一脸严肃。
　　“……”
　　中原中也的大脑继续一片空白。
　　“啧，这还要让我教你吗，中原君唷，你这样公司可不会留你任职的哦。”
　　看着中原中也难得呆愣的表情，成熟的大人颇为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像真正的职场前辈那样冲中原中也抛去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
　　他踩着木屐从一摞纸箱里挑出最大的几个，围着凹字形的避风区摆成一排，随后，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液，温和地问出口:
　　“现在学会了吗。”
　　“……”
　　一向使用重力偶尔用碎石修补一下基地墙壁的羊之王:“……嗯。”
　　“那现在你就负责把客厅地砖铺满吧。”家装设计师·MADAO大手一挥，那张还残存着淤青的脸看起来极其有气势。
　　莫名其妙成了设计助理的中原中也试探性发挥他举一反三的能力，将纸箱平铺在地面上后……不出意料地获得了夸奖。
　　设计助理·中原中也:我逐渐明白一切。
　　有了开头，接下来的“房屋搭建”也很顺利。
　　由于中原中也带来的纸箱太多，百生在“修建复式别墅纸箱”和“准备纸箱之家3.0（现在的是2.0）”之间犹豫了许久，最后一脸沉重地选择了后者。
　　“啊啊…真是，我这样的男人连机会就在眼前也抓不住它吗，明明、明明约定好了等我住上自己的复式楼房就来看我一眼……”
　　在搭建纸箱的途中，同步率与长谷川泰三再创新高的百生喃喃。
　　中原中也听到了这句，因为对“长谷川泰三”的人生经历已经初步有了了解，所以差不多能猜到那个做下约定的人是谁，不过羊之王一向不太善于安慰人，所以他没说话。
　　是长谷川先生的家人吧？他叹息。
　　来到擂钵街的人大多孤身，大家都是被家人抛弃、或者主动抛弃了家人的家伙。
　　家人就是这样沉重的存在么。
　　中原中也又想起白濑的话，他的表情也就稍微变得严肃了些，但手下动作却不停，仍把两个纸箱堆在那圈大箱子的外围，无师自通地将其设定为“门”，并捡起地上的药品准备递给已经盘腿坐在“客厅”里的长谷川泰三。
　　“不可以这么做，中也小哥，去别人家做客要敲门啊。”男人举起双手比了个叉，然后又做出一个敲门的动作，嘴里嚷着:
　　“敲门的时候记得配合音效，咚咚咚的敲门声属于乖巧的弟弟，啪啪啪是醉酒的混蛋父亲，哐哐哐是买菜回来的母亲……”
　　中原中也:。
　　他今天沉默的次数有点多。
　　明明看上去已经是三四十岁的大叔了，为什么这么富有童心啊……一天内接二连三遭遇冲击的重力使颇为头痛地又叹了口气，然后……
　　“咚咚咚。”中原中也红着耳根小声给自己的动作配音“打扰了，我来送药。”
　　————————
　　中原中也：咚咚咚。
　　-
　　对不起我还是要在作者有话说发一遍：咚咚咚（中原中也：喂！）
　　感谢各位读者小天使的支持，收藏破500啦，真的很感动！
　　这篇文不会坑的，因为后续剧情我已经打好草稿啦~
　　不过更新时间可能不定，大家可以养肥再看。
　　感谢在2021-09-1210:48:11~2021-09-1310:1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人乙不是路人7瓶；池5瓶；bb 2瓶；今天熬夜了吗、东南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第 10 章:家人。
　　中原中也缺乏幼时的记忆，等他开始正式接触这个世界后，所遭遇的又是擂钵街你来我往的报复和明枪暗箭的争斗。
　　擂钵街有很多被抛弃的孩子，可即便是最小的孩子，也学会了拿起石块攥在手心时刻准备进攻与反击，因此类似于刚才“咚咚咚”这样的事，就算中原中也是少年自卫队“羊”的首领也没做过。
　　褚发的少年耳根泛起红晕，视线游移着左看右看就是拒绝直视对面的男人，他觉得自己刚才可能不经意间配合着刚认识的朋友玩闹了一场幼稚的扮演游戏，更要命的是他扮演的还是那个什么、乖顺的弟弟。
　　脸皮薄的重力使现在整个人红得就像一颗番茄，动作僵硬地把药物往百生面前推了推，行动间却依旧恪守拜访的礼节：“这是给、呃，您......带来的伴手礼。”
　　百生被这样的中原中也可爱到同步率滑坡式下滑10%，第一次体会到那些世管局前辈们口中的“主角”的人格魅力。
　　擂钵街对中原中也的风评算不上差，但也绝对好不到哪去，胡作非为的小羊们本身就处于冲动的年纪，当这样的冲动有了头羊的庇护做后盾，再富有少年气的行动也会变得猖獗无分寸起来。
　　恐怖、盲目护短、冲动、强大的怪物、没同理心的混蛋小鬼......这些词形容的便是世人眼中的羊之王，在百生还不知道“羊之王”就是任务对象的时候，他也觉得那个众人口中不分青红皂白盲目地动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家伙是个危险的BOSS型人物。
　　可现在不同了。
　　百生摸了摸自己怀里没花一分钱的钱包还有那个蓝色的瓶盖，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勾起一个细小又不至于让对面的“番茄”恼羞成怒的弧度——啊啊，能轻易相信一个大叔的家伙究竟哪里危险了啊。
　　笨拙、温柔、缺乏与普通人交互的常识、像捍卫领土的孤僻的野兽，这是百生眼中的中原中也。
　　他收下中原中也带来的药物，假装不清楚药品在擂钵街的珍贵性。
　　然后，身着和式外套的男人换了个姿势，仰躺在纸箱上不去看中原中也的表情，状似无意般开口询问：“说起来啊小哥，你从大清早的到现在，好像一直不太开心的样子。”
　　中原中也愣住。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说出来试试看吧，小鬼。”
　　百生将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他的视线隔着墨镜投上擂钵街的天空，中原中也一看就不是会为了“他自己”的事烦心的类型，简单来说，从昨晚他能为了赌输的长谷川去买水就足够见证其品性，这种性格的家伙既不是大公无私也不是无私奉献，考虑到擂钵街“羊之王没有过去的记忆”的传言，百生反倒觉得，中原中也不在乎自己的性格，正是他尚未完全融入“此世”的证明。
　　因为自身已经强大到了不得的境地，所以有意无意间无视了个人需求。
　　因为失去过以前的记忆，所以作为一个全新的“人类”游走于世间时，对羁绊、信念、还有“正常人”所具备的一切抱有执着。
　　真是麻烦的年纪啊，百生感慨。
　　长谷川泰三的马甲自带的人生阅历可以轻易看透一些AI和系统看不懂的人情世故，对于中原中也身上发生的事的相关猜测，百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无非就是得不到及时保护的孩子在哭闹着所求更多之类的，或者是中原中也这个对同伴责任心过重的家伙察觉到了自己给“羊”们带来的麻烦，深受愧疚感的折磨。
　　不管是哪个结果，不过都是这个年纪特有的稚拙。
　　只要成为大人，踏入社会，那些“羊”们就会逐渐认识到什么叫做孤苦无依，也就能理解中原中也这个靠山的重要性了。
　　“......”中原中也有些迟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为人处事还依靠直觉和感官、外加一些个人推理的中原中也对百生已经交付了信任，他的心里也的确有个需要答案的疑问，不过这个问题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有些幼稚，他不太方便开口。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可靠的大人”。
　　对方依旧仰躺在纸箱上，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大概是这种轻松的氛围给了中原中也思考缓和的空间，也可能是刚才的打闹令其觉得“已经都这么丢人了再问个问题也没什么”，羊之王斟酌着措辞说出自己的疑问。
　　“长谷川先生认为，家人的定义是什么？”
　　——不出所料，果然是这种问题。
　　阳光下惬意地半眯着眼的百生心里却没那么释然，系统定位的时间点显然很靠后，以至于现在没办法从源头解决，只能从中原中也的反应里猜测他的心理状态。
　　「能让一个十几岁的小鬼问出这种问题的世界已经是BE了吧。」百生吐槽。
　　关乎家人与亲情，欠缺人际交往的AI和系统给不出答案，但百生也不打算敷衍过去，无论为了任务还是为了中原中也这个人本身，他都想认真回答。
　　百生回忆着长谷川泰三的人生，努力将情绪沉入其中，这使男人的气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沉稳，而在中原中也看来，就是一向懒散的长谷川先生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整个人陷入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然里。
　　中原中也还记得长谷川的话，关于赌博、离开的家人、还有那个做出约定的“她”，因此就算是没有经历过这些的少年，也多少察觉到自己的提问中的冒犯。
　　“我是说、如果家人觉得自己带来了麻烦、啊不是...”中原中也尴尬地扯了扯衣服后面的兜帽，窘迫到想向长谷川鞠躬道歉再快速离开。
　　我这问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中原中也自责叹息。
　　“不用这么紧张，我早就接受现实了。”从一堆杂物里扯出半本缺页的杂志，百生把它盖在脸上，语气平静。
　　“中也小哥，你知道吗，我被某个朋友家养的小鬼称为完全无能的大叔，简称就是MADAO了。”
　　“虽然一开始也是个步步高升的大官，但后来迫于形势作出过某个决定，被辞退后还接到了切腹自尽的命令——真是的，我还有可爱的妻子和孩子，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啊，更何况、我也是个自私的男人。”
　　“所以我，连夜逃跑了。”
　　“没想到老婆跑得比我还快。”
　　“......打小钢珠会输，赌骰会输，又不间断地在经历着丢掉工作和找到工作再丢掉工作的循环，我失去了除去墨镜以外所有的东西，现在也没什么家人。”
　　邋遢的男人看上去不止一次地讲述过自己的故事，他声音平稳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中原中也沉默地听着，有些哑然，因为在擂钵街出身的羊之王眼里，面前的长谷川泰三就算失去了工作，单纯凭借武力在擂钵街也能获得一席之地，甚至会有人前来依附也说不定。
　　“喂喂，别用那套思维模式来思考大人的行动啊，我活着可不是为了打架揍人的，这个世界上除了靠武力掠夺他人来生活，还有更多能让人挺直脊背生活下去的方法，等小鬼你接触到擂钵街以外更多的世界就明白了。”察觉到中原中也的想法，百生不满地抗议。
　　随后，因为难堪的经历已经说完，男人扯下脸上的杂志重新盘膝坐好，认真地直视中原中也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语速由快到慢地补充：“我没有在批判小哥你的生活的意思，要知道小哥你已经活得比大多数人都漂亮了...不、这个话题暂时放在一边，关于那个给家人带来麻烦的问题......”
　　“阿初她们的确离开我了，但我其实感觉还不赖。”
　　“我没办法给孩子和妻子带来更好的生活，你说我逃避也好，怎么都无所谓，但我至少没给她们带去麻烦，所以说小哥你的这种心理很正常。”
　　“但是。”百生一字一顿地强调。
　　“我现在回忆起家人的每一句话，都很幸福，这点我相信阿初她们也是一样的。”
　　“所以家人至少不是、我是说，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
　　“把你的行为看成负担的家伙，不算合格的家人，记住这点，小子。”
　　————————
　　所以稍微放轻松点也没关系，信任同伴一点也没关系，别再把一切都背负在身上，也别觉得自己可以拯救所有人，中原中也最需要学会的，是如何保护自己啊。
　　-
　　感谢阅读！
　　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我！申签成功了！（自己给自己配喜庆的bgm）
　　而且昨天就收到了很厉害的礼物，虽然很高兴就是了，但那都是钱你们不要乱花！
　　还看到了那个每日更新的小花花，好像只有3000+才会有。
　　我努力了.jpg
　　我不行.jpg
　　还是非常感谢大家的评论！收藏！营养液！还有霸王票！现在我真的不会坑啦~放心存粮！（虽然有时候会隔日更，总之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感谢在2021-09-1310:17:18~2021-09-1411:1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长安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圣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892050540瓶；子圣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第 11 章:“哐哐哐”，是妈妈哦。
　　长谷川泰三是个很现实的男人。
　　他生活在充满着天人与攘夷志士争斗的时代，曾身为幕府的一员负责调停矛盾和入境管理职务，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说白了，不过同样是为上级打工的可怜社畜。
　　所以百生没有把话说得很绝对，比如“他们不配做你的家人”或者更直接的“会说出这种话的家伙一般都目的性极强，你要小心”，因为“长谷川泰三”明白现实不是漫画
　　——哪怕中原中也和长谷川泰三都是某部番剧中的角色，但凭着口头语言就想打动别人、改变他们的信念，根本不可能。
　　现实里也不存在真正的“一听便会豁然开朗不再忧郁”的语言良药。
　　百生用的是含糊的说法。
　　“不算合格的家人”这句评价给中原中也留下了足够大的空间思考他与别人之间的关系问题，没有完全否定“羊”对中原中也的重要性，但也不肯定他们的做法。
　　这样就足够了。
　　中原中也少有迷茫，日后也不需迷茫悔恨，他缺少的是引导和肯定。
　　以上，是来自于人生失败的MADAO的温柔。
　　至于现在的中原中也能否察觉的来自于一个只认识了一天的“朋友”的善意，那就不是百生该担心的事了，毕竟人生中总有那么一两句话会在紧要关头灵光一闪地出现嘛。
　　说不定就在未来的某一天，已经成为大人物的中原中也会帅气地喊出“长谷川泰三”的名字，并泪流满面地向大家介绍自己的人生导师……
　　怀着“望子成龙”心态的老父亲百生单是想到那个画面就要流眼泪了。
　　他吸吸鼻子，决定对自家“好大儿”再好一些，于是干脆就这么趁着中原中也消化对话的时候张开双臂。
　　“要抱一下吗。”百生挑挑眉。
　　“欸——才不要。”中原中……
　　不、不是中原中也。
　　说出这句话的少年拥有着极其特殊的鸢色眼睛，带着笑意的模样使那双眼里仿佛盛满星光，他抬起绑满绷带的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百生的胳膊，然后恍然大悟般“呀——”了一声。
　　“原来这种废柴的男人是真实存在的！”
　　没等百生做出反应，少年已经收手跟着盘腿坐在地上，两只手笔直地杵在地面支撑起瘦弱的身体，黑色外套勾勒出身形，整个人显得脆弱可欺。
　　“哐哐哐。”
　　少年轻轻念着玩笑用的拟声词，偏头时却用近乎冰冷的视线，止住早在他出现时便预备出手的中原中也的动作。
　　“这里可没办法打斗呀，毕竟是新房，而且我不是打过招呼了吗，哐哐哐、哐哐哐，我是太宰治，请问墨镜先生和小矮子在家吗。”
　　相当自来熟的少年太宰治，选择先进家门后敲门——反正不过是几句孩子气的拟声词而已，脸上挂着令大人喜欢的那种微笑，心里却有着自己的谋算。
　　他是被森鸥外派来接触昨晚将“世界”掀翻的两个人的。
　　此时的太宰治还未完全与森鸥外达成紧密合作的协议，更亲密的关系还没来得及提起，那个首领所钟爱的“世界”赌场便传出被两个人合作摧毁了的消息。
　　——羊之王，还有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若单纯是羊之王一人，那这则消息只会成为证明中原中也强大的佐证，并不会在如今的擂钵街明面上激起一点风浪，毕竟无论谁都知道那个重力使的强大，区区一个赌场不过是一颗绊脚石罢了。
　　但这则消息中意外地网上了一条大鱼。
　　一个和羊之王关系亲近，有着中上级体术实力的成年男人。
　　这寓意着什么？
　　如果那个男人的出现不是巧合，擂钵街的重力使很可能已经归顺到了某个组织、或者正尝试与他人结成同盟。
　　糟糕透顶的消息。
　　没人敢细想在这段动荡时期里，本就强大的羊之王成为他人手下利刃的可能，这意味着“羊”的势力将进一步扩张，甚至获得强大的军火储备。
　　几乎所有人都不愿见到这种场景的出现。
　　更不用提早就将中原中也纳入到“原石”范畴的森鸥外。
　　“如果羊之王已经沦为他人的工具，那就想办法帮我把利刃夺回吧，太宰君。”这是太宰治出发前听到的原话。
　　刚被森鸥外救回、初步与其达成协议的太宰治在听到这个命令时没有反驳，他只是安静地旁观男人与他的爱丽丝之间的互动，眼底一片冷漠，对于耗费时间去寻找一把“匕首”的事并不理解。
　　再优秀的、再强大的人也不过是人罢了。
　　是人就会有弱点，掌握人心间脆弱的部分是操心师与生俱来的本能。
　　简简单单便能被伤害到的造物，那又算得上是什么武器呢？太宰嗤笑。
　　况且，就算羊之王真的与成年人结盟…太宰治对此更是平静，所谓的结盟不过是两方相互接触与彼此侵犯的过程，若是势均力敌那也就罢了，可据目前的资料显示，那个墨镜男人的实力不过是普通人的上限，羊之王的强大将迟早成为拖累他寻求盟友的枷锁。
　　那么，羊之王会被那个“盟友”所抛弃吗？太宰治很有兴趣。
　　于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他来了，并成功观赏到那个“残暴”的羊之王红着脸喊“咚咚咚”的模样。
　　相处得意外的好嘛。
　　太宰漫不经心地想着，将身影藏在建筑物间交错的阴影，放缓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如同失去了灵魂的空壳般漠然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因为自身的无能而妻离子散的墨镜大叔，以及空守力量却不了解人心的重力使。
　　不过几分钟，太宰治便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和对话里推测出了昨夜“命运”覆灭的真相——出乎意料的有趣。
　　世界上不存在巧合，只存在人处心积虑达成的可能。太宰治这么认为。
　　他的目光投向那个懒散的男人，心中琢磨着对方那几句话里透露出的隐情——
　　显而易见，这个名为长谷川泰三的男人曾在上下级制度分明的体系中担任要职，这个组织崇尚武士精神、且受某种更高的贵族等级压制，而长谷川泰三则是因触犯了某个条例而被辞退的高官，这说明他犯下的错定然与那个体系中的上层贵族有关。
　　这个社会果然处处都是这样腐烂死板的地方。
　　眼神暗了暗，幼时的记忆在他脑海一闪而过，这令太宰治有些下意识的反胃，然而他迅速地克制住了自己的负面反应，那双淬了糖的眼终于浮出一丝情绪……
　　所以，从那种地方出来的男人究竟打算在擂钵街做什么？
　　先是不断地帮助一切需要帮助的人，然后又盯上了那个风头正盛的羊之王，且聪明地在赌场事件中成功获得中原中也的信任。
　　作为失去了一切的普通人的你，处心积虑想要接近中原中也的原因……就让我来看看吧。
　　太宰治扬起笑脸。
　　————————
　　长谷川:咚咚咚的是弟弟，哐哐哐的是妈妈。
　　中原中也:咚咚咚。
　　太宰治:哐哐哐。（偷偷占便宜）
　　_
　　报告读者！我很担心把太宰写崩了！
　　再报告读者！但是我已经发出更新了！请不要骂我！
　　再再报告！感谢大家的喜欢！你们的每一次点击、评论、收藏、灌溉都会成为我的动力！今天也祝大家生活愉快！
　　感谢在2021-09-1411:15:25~2021-09-1510:0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主攻文狂热爱好者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千鸟2个；帙酒形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狗狗直通车、子圣、阿织80瓶；主攻文狂热爱好者30瓶；迷途的藤20瓶；夕子熙、电灯泡欠债服务5瓶；bb 4瓶；376258752瓶；木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第 12 章:“玩弄”人心的太宰治
　　笑得人畜无害的少年老老实实坐在百生的面前，看上去乖巧又可爱，语调轻飘飘且带着个人特色的愉悦感，他无视了一旁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从喉底挤出的几句质疑，只是盯着“长谷川泰三”的双眼，首先作出等待回复的模样。
　　“我都自我介绍了欸，两位没什么想问的吗？”太宰治举起手补充提问，神情自若，让人看不出这是个未打招呼就插入话题的“不速之客”。
　　气氛骤然严肃。
　　百生沉默地盯着眼前脸上一直带有笑意的太宰治，在心里戳戳系统「统，你发现了没，这个孩子的名字也好银魂啊！」
　　系统早在太宰治刚出现的时候就开启了扫描功能，以往至少还能扫描出几个词组的程序这次只冒出一个关键词“人间失格”便再无法响应，和扫描中原中也时冒出的一大段话形成鲜明对比。
　　“......”
　　这一瞬间，百生和系统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个名为“太宰治”的少年究竟有多棘手。
　　他不着痕迹地细细打量了太宰治的相貌，那是和中原中也精致却略带狂意的面貌不同的、很讨人喜欢又不具有侵略意味的长相，无论男性还是女性大概都会在看到这张脸时下意识放轻态度，更何况太宰对表情管理做得也相当出色，至少现在的百生从那张脸上看不出他的心思，所以也生不出戒心。
　　尽管百生心中清楚对方来者不善。
　　经过调查，百生很确定长谷川泰三的五感体能已经是这个世界中普通人的巅峰数值，中原中也的能力在擂钵街更是佼佼者，但在少年主动现身之前，他和中原中也却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有被跟踪接近的迹象。
　　调整呼吸、隐匿步伐、确立藏身处。
　　眼前的太宰治将这些技巧做到了巅峰，单是从跟踪的技巧来看，年纪轻轻的太宰显然不该是个无名小卒。
　　——嗯，虽然从“太宰治”这个名字也能看出来对方的不普通。
　　“什么啊，想加入话题就直接在开头的时候举手示意就好了，阴暗害羞系的人设现在可不受欢迎喔？”百生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他毫不虚心地隔着墨镜与太宰对望，用格外包容的语气展示自己的无害“那么太宰小哥，来找我和中也有什么事吗？”
　　“真冷漠啊大叔，就这样对待自己的盟友吗？”太宰眨眨眼回复，没继续将“盟友”的话题持续下去，反而扭头看向中原中也嫌弃地撇撇嘴“现在的羊之王已经落魄到和大叔合作的地步了吗，连话语权也转交给别人未免也太逊了吧，虽然我也能理解啦...毕竟是小矮子......”
　　“你这家伙说谁是小矮子啊...还有我刚才明明问过你的身份，装作听不到的人是你啊！少给我装蒜了！”
　　中原中也方才因为百生的话而松开的眉头再度皱起，啧了一声，并不打算对太宰治客气，因为即便是在人际往来方面相对迟钝一些的他也察觉到了太宰刚才那句话里暗藏的挑拨——首先主动提及盟友身份，紧接着又将话语权的问题摆在明面，如果现在听到这段发言的人是普通的组合，恐怕已经有人心生不满。
　　“恐怖恐怖，别这么紧张嘛。”
　　太宰治孩子气地鼓起脸，虽然已经是十几岁的少年，但这个表情放在他身上却一点也不违和，反而还有些可爱。
　　太宰对于自己这句话试探出的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中原中也对长谷川泰三抱有信任，虽然还不确定是哪种程度的信赖，但既然连“家人”一类的问题都问得出口，已是远超普通点头之交的水平。
　　真不知道这位长谷川先生对这个小矮子做过什么。太宰治饶有兴趣地往百生面前凑了凑，又不满足地像观察某件物品那样起身，360°绕着戴墨镜的男人转圈观察。
　　早在太宰来寻找中原中也与长谷川泰三之前就已经对这两个人的性格做过侧写，长谷川泰三暂且不论，中原中也的资料在擂钵街内部不算什么秘密，稍微有心点的普通人都能搜索到相应的信息：强大又笨拙，忠诚且盲目。
　　正是太宰治厌恶的性格，如犬类一般只会使用自身那愚昧的执着寻求归属。
　　这么一看，瓦解这对组合的关键仍在这个大叔身上。
　　全身绑着绷带转圈中的少年脚步轻盈，肢体柔软，给百生带来的感受就是很像灵活又黏糊糊的动物（虽然百生自己也知道这个形容怪怪的），不过太宰的行动虽然冒昧，这番观察却诡异地不会令当事人感到被冒犯。
　　太宰治是真的好奇，他能猜得到中原中也的反应，却想不透这样的大叔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
　　这个阶段的操心师还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想法，或者说“长谷川泰三”还没达到让太宰治耗费心神去深入接触的地步，所以他只是坦然地去看，看那沾了污渍的和式外套、邋遢的胡茬、有些裂纹的墨镜、缺乏战斗意识的姿势......
　　......
　　这......
　　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废柴大叔吧。太宰治沉默。
　　被观察的百生却有点难得的脸色凝重，表情随着太宰观察时间的变化而逐渐阴沉，最终甚至咬住嘴唇露出一副有话想说却难以启齿的模样。
　　“喂！你看不出别人的难堪吗！给我离长谷川大叔远一点啊！”
　　一直关注着这边动态的中原中也愈发看不惯那个行动轻浮、自称“盟友”、说话却总留一半的家伙。他知道长谷川先生的经历已经足够悲惨，就算心胸再旷达的大人面对这种观察也会觉得不适，于是不自觉将“长谷川泰三”纳入“同伴”范围的中原中也决定做点什么，他不满地站起身，作出要把太宰从百生身边扯下去的预备动作——
　　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可以看出是很不满了，中原中也。
　　“那个，太宰小哥......”戴着墨镜的男人垂下头，从太宰治的角度能看到那墨镜后的双眼如同经过了什么心理斗争一样缓缓轻阖，睫毛微颤，非常有“坦白从宽”的自觉。
　　“嗯？”太宰治露出倾听的神色，看了眼走过来的中原中也，心中恶趣味地预演出几句长谷川泰三接下来要说的话，并推算出中原中也的反应。
　　“我的身体，很好看吗。”
　　长谷川抬起头，有些复杂地打量着太宰治身上做工讲究的外套，金钱的负担使这个男人早就放弃了尊严，犹豫着吞吞吐吐地做下承诺，声音越来越大。
　　“如果你对我有兴趣，啊......我还是愿意的，但中也小哥绝不能交给你。”
　　“想玩弄的话，就玩弄我吧！”
　　————————
　　太宰治：受到冲击。
　　-
　　努力爬过来更新啦。
　　最近在存中秋节期间的稿，大概会隔日更，一次3000+这样。
　　感谢大家的喜欢！谢谢评论、收藏、营养液和地雷！
　　我会继续加油的！
　　虽然很感激，但还是要说吃饭比较重要！中秋节到了，用给我投雷的钱去吃月饼我会更开心噢！（口水）
　　感谢在2021-09-1510:09:37~2021-09-1621:11: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千鸟、东南枝、狗狗直通车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刘洋30瓶；秋江花月夜20瓶；冬翎10瓶；bb、上帝是苯蛋2瓶；君离歌、太宰修治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第 13 章:我也能和你达成这种关系。
　　长谷川泰三。
　　银魂世界中唯一拿到过女主角剧本的男性角色，身为大叔的他不仅在后宫篇中和主角坂田银时拥有“同床共枕”的剧情，还成功地加入了一众女性角色的“水手服特典”，非常抢镜。
　　俗话说，最了解男人的只有男人，所以长谷川泰三剧情中的水手服造型格外娇俏，就算他没有假发和装饰，在一众银魂女性角色里，那从表情动作便能体现出的柔美娇憨也足够有魅力。
　　于是，现在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直接感受到了来自于大叔的......女子力。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系统有点跟不上百生的节奏，他还在扫描确认太宰治身上的主角气运时，自家宿主就已经自觉将男性的尊严折断了...而0581显示器中太宰治的主角气场，在看到“长谷川泰三”羞涩的表情那刻，便如同晒干的咸菜那样迅速蔫了下去。
　　「这气场萎靡得也太厉害了吧！」系统眼睁睁看着太宰那堪比中原中也的主角气场萎成小小的一团，自觉化身吐槽役冲着百生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还有你！也熟练过头了！同步率是这么用的吗！膈应太宰治也就算了！你看看中也！！那么小的孩子你倒是悠着点啊！」
　　——无意间把太宰治排出了未成年人的范畴呢，系统。
　　*
　　中原中也确实大为震惊。
　　他完全没想到这种发展，虽然早在昨晚就已经见识过了长谷川先生独特的攻击手段，但在相处的大多数时间里，邋遢的大叔表现出来的总是可靠的一面，因此眼前的一幕对于中原中也而言，是人生中的大冲击。
　　他涨红了脸。
　　擂钵街的孩子对某些成人热衷的话题的确有了解，不过也仅限于“了解”层面，结合起中原中也现在的年龄，某种程度上来说，脸皮薄得要命的重力使现在害羞到思维停滞可以理解，走路同手同脚也是正常现象。
　　中原中也不确定地指指太宰治又指了指自己，磕磕巴巴重复一遍“玩弄”这个词，然后反思起自己究竟哪里有值得别人去“玩弄”的地方，原地当机。
　　太宰治：......他总觉得这个小矮子被带歪了。
　　人际交往方面从未遭遇过这样突发事件的操心师首次体会到什么叫“捉摸不透”，但这并未影响到他的心情——反而还令有些乏味的试探变得有趣不少。
　　黑发鸢眼的少年后退一大步，语调带了些小小的埋怨：“大叔你想得太多啦，我对男人没什么兴趣。”随后，又举起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充当扩音，意有所指地大声反驳道：“尤其是那种一看就黏糊糊黑漆漆的小矮子，我更不可能有兴趣哦！”
　　处于变声期的嗓音柔和且有少年人的朝气，乍一听很是悦耳，但与长谷川泰三达成极高同步率的百生却不这么认为，他隐隐能感觉得到太宰治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是轻浮且漫不经心的伪装，类似于人生存的本能——这些表达出的情绪似乎早已成为太宰治的一部分，为其主人的生存生活提供保护。
　　尤其是在自己说出“玩弄”话题打断太宰治思绪之后的现在，那种“违和感”更重。
　　「这孩子是个老妖怪吗。」
　　百生在心里小声和系统嘀嘀咕咕，太宰治的心机和手段和中原中也完全是两个段位，百生不清楚原著剧情中他们是否在这个时间段产生过互动，不过就算不是现在，他也很确定，中原中也在和太宰的言语交锋这方面必败无疑。
　　——将中原中也纳入保护范围的“老父亲”操碎了心。
　　百生在心里一边谋算一边收回观察太宰治的目光，随意地摆摆手示意让两个人坐下，算是结束了刚才“彼此玩弄”的闹剧，极其遗憾地大声叹了口气，声音中的惋惜毫不遮掩“真是、让我白白期待了啊，那么，太宰小哥，你来找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太宰治也就顺水推舟地坐下并恢复了一开始的坐姿，直接开口解释了自己这次前来是受人之托打探情报的动机。他没再选择拐弯抹角，眼前的大叔总有把话题拐到奇怪的地方的癖好，不论对方的思维是真的跳脱还是伪装出的无害，太宰治既然在这方面吃过亏便不会给百生第二次扰乱自己的机会。
　　“有人不希望你们将局势搅得更乱，我就是他派来的说客，目前的擂钵街正处于关键时期，我想两位大概能感觉得到平静下的波涌。”说到正经话题的太宰治表情沉静下来，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操盘手”特有的冷漠，缠绕着绷带的纤细手指自空气中从左向右轻轻一划，止住中原中也几欲出口的提问，语速加快：
　　“至于我刚才所说的盟友，在说明这一点之前，我想先问长谷川先生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助羊之王呢。”
　　太宰治轻声发出疑问，余光刚好扫到中原中也同时严肃起来的神色，心里了然。
　　看上去羊之王对这件事同样抱有疑虑，能成功使羊发展至今的中原中也不是笨蛋，他对长谷川交出了信任是不假，可是，足够使在擂钵街成长起来的中原中也产生忌惮的，同样只需要一个矛盾而已。
　　太宰治时机恰好地提出“长谷川泰三”身上这个可以利用的疑点，如果对方拒绝回答那是最好，这对搭档恐怕今天就会成为点头之交的普通关系；回答也没什么所谓，毕竟......
　　——世界上哪有什么没有理由的善意？
　　重新将场面成功摆弄为原有“棋局”的太宰治弯起唇角，漫不经心地等着对方的回答，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而百生现在却愣住了。
　　他没想到太宰治的提问这么简单。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就刻在了“长谷川泰三”这个角色的骨子里，不需思考就能回答。
　　那是特属于名为《银魂》世界的精神，就算中原中也不是此次百生任务的目标，他也会尽力帮对方解决眼前的难题。
　　有争斗、尔虞我诈、阶级矛盾、外星生物入侵地球等等矛盾的银魂世界围绕着名为坂田银时的武士展开，鸡飞狗跳家长里短的日常里，从未变过的核心即是标题的银魂二字，以武士之魂贯彻自己的信念，以强大姿态守护要守护之人，一向是这个世界的基调。
　　一个劣质玩具、一支烟、一根美味棒、一个饭团......这些毫不起眼的东西都可以是《银魂》世界中的角色守护他人的理由。
　　有观众将这种傻傻的、吃力不讨好的憨劲称为
　　——武士道。
　　长谷川泰三，是《银魂》世界中的角色。
　　太宰治唯一漏算的，也正是“长谷川泰三”的身世。
　　百生几乎是在听到问题的下一秒便看向了中原中也，刚好，对方正以同样疑惑的表情看过来，显然也是很想知道被如此善待的理由。
　　“帮助这小鬼，还需要理由吗。”百生反问，他知道长谷川泰三心里的想法估计是打算糊弄过去，因为《银魂》剧组里的角色大多言不由衷，习惯了用玩闹的态度将自己的想法进行遮掩，不过这次百生不打算顺从角色的第一反应——面对太宰治这种人，决不能含糊其辞，必须尽快解决信任的问题。
　　所以男人认真地开口阐述了自己在擂钵街的经历：为了帮年迈的“老婆婆”搬水反而被打晕、给人带路时又差点被拐骗、好不容易找到安身之所马上就被小型械斗波及，颠沛流离、比以前在公园流浪还要惨烈。
　　“然后，我在垃圾桶边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中也小哥一直在保护他身后的那个孩子。”
　　“如果连中也小哥这样的少年都保护不了，那我作为大人也太不够格。”脸上还带着昨晚被胖揍一通的青紫痕迹，自称为“人生失败者”的大叔再次露出中原中也见到过的、看起来极其可信的坚定神色。
　　“我在擂钵街呆了这么久，只有这家伙怎么看怎么让人放不下心，毕竟中也有原则、有家产、未婚、花钱大手大脚、喜欢四处留情......”
　　听出了这段话中不对劲的中原中也：？？？
　　“啊，我有证据。”说着，百生从怀里取出自己破破烂烂被磨掉表皮的钱包，小心翼翼扒拉开夹层抽出一沓钞票——中原中也凭借良好的视力可以百分百确认，那就是自己昨晚情况紧急时掏出的全部家当。
　　只是这叠钱如果是放在昨晚那种场景出现，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得到它的用途。
　　可它偏偏现在被长谷川泰三捏在手里。
　　被那个刚说完“请玩弄我”的长谷川捏在手里。
　　“别看中也小哥是这个模样，但他出手相当阔绰来着。”
　　“简单来说，其实我只是单纯被他包养了而已。”
　　仿佛是嫌自己的动作暗示得不够明显，长谷川泰三一只手拿起钱挥了挥，另一只手冲着太宰治作出一个国际通用的要钱手势，拇指食指来回搓动，速度快得就像要擦起火花......
　　“我也可以和你达成这种关系的，太宰小哥。”
　　————————
　　中原中也：风评被害
　　-
　　大家调休辛苦了！非常感谢各位的评论、点赞、收藏！
　　这篇连载文的收藏过1000啦，有没有一种成就感呢嘿嘿......
　　感谢在2021-09-1621:11:57~2021-09-1809:5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圣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牛头人酋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我是谁10瓶；雨湄轻尘7瓶；秋天的风5瓶；蒙灰的明眸3瓶；狗2瓶；折纸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第 14 章:“太小看那个男人，可是会吃亏的。”
　　“嗯...原来这就是他的答案么，听起来倒是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森鸥外随口应和着太宰治的复述，将眼前的试剂倒入烧杯，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划出几个标记，转身看向自己面前这位年幼的“合作人”。
　　“没错，就是这样，据我的判断，那个男人说的话可都发自真心，羊之王现场就被感动到说不出话了呢。”
　　太宰治坐在森鸥外地下诊所里破旧的皮椅上，原地转了几圈，手舞足蹈声色并茂地重现了中原中也在听到长谷川泰三的回答后所作出的反应。
　　“你...你这家伙…说什么啊笨蛋！这笔钱明明就是用来包扎伤口的吧！”
　　拥有一头蓬松黑发的少年模仿着中原中也（或许有夸张成分），忸怩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却以和动作语气完全不符的、近乎挑衅的目光看向身穿白色大褂的医生，嘴里嚷道:“况且它们根本不是用来包养的...我没那种想法！”
　　“以上，羊之王这么说了哦。”
　　太宰语气一顿，重复完中原中也的反应，又恶趣味地加重念叨“羊之王”名号的语气总结，其目光透露出的意思森鸥外不必深入猜想也能理解，无非就是“森先生，你晚了一步呢。”之类幸灾乐祸的情绪。
　　森鸥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深知太宰治的脾性，对方明明早就得知了中原中也是被看中的“原石”，总结报告时却着重阐述其与那个“长谷川先生”间的交流，而作为听众的森鸥外，即便是心中早有准备，此刻也蹙起眉头，露出了受操心师的语气影响的、无声的烦忧。
　　这份仿佛浮于表面的困扰情绪只持续了几秒。
　　森鸥外很快调整好表情，嘴角勾起和太宰治类似的笑意，然后像是报复一样的，干脆选择用太宰以往最厌恶的那种温和包容的目光回望过去。
　　“原来如此，他们的关系听起来很好，不过，太宰君这样在意，难道也是在暗示我对你更温柔一些吗，也不是不可以。”
　　“......”太宰治撇了撇嘴，声音甜腻不甘示弱地回击“怎么会呢，我可不希望有一天森先生你对我说出请玩弄我之类的话，会吐的。”
　　“是吗，那真是令我松了口气，毕竟我还不想把自己的身体交给除去爱丽丝之外的其他人呢。”
　　森鸥外答，仿佛听不出自己话中有哪里少儿不宜的地方，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对着诊所里唯一的镜子整理了着装，而室内气氛随这短暂的寂静也归为沉寂，此刻诊所里的两人对彼此的性格都再了解不过，他们都知道，如同表演的、多余的情绪只是粉饰太平的面具，因此几乎同时有了把话题严肃地继续下去的默契。
　　“那么，太宰君认为我还能得到趁手的武器吗？”
　　“可以喔。”
　　太宰起身，将货架上不知名的胶囊拆开两半，白色的粉末便被倾倒融化在量杯澄澈的液体里，他的视线透过量杯透明的杯壁，投向这间诊所唯一的光源——窗外。
　　“因为那个男人，根本没把中原中也当作武器磨砺。”
　　比同龄人更显瘦弱的少年举杯，像庆祝新生那般怀着敬意和期待把量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微甘的液体滋润了喉咙，反而令他不满地皱起眉。
　　“森先生总是这样，把毒药藏在胶囊亲和的外表里，若无其事地哄骗我吃下去。”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嫌弃地吐槽，“大人都是一个样子，我受够这种生活了。”
　　森鸥外一脸无辜，他耸耸肩，面色显出医生特有的仁慈：“那可不是毒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低筋面粉啊太宰君，还有，不要把亲和这种形容词用在治疗疾病的药物身上。”
　　“阻碍我寻求死亡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是毒药呢，甘甜、味美、温柔、柔软的东西总能令人放下戒备，这是欺瞒呀森先生，啊、对了，你和那位长谷川先生有一点很像......”
　　“——都喜欢自作聪明地用鱼饵引诱无知的少年上钩。”太宰治语气平淡无波地陈述。
　　他了解目前横滨局势的混乱局面，年迈的狮子不再有足够的武力震慑其爪牙，潜伏的毒蛇预备发出致死的一击，秩序与混乱结合，疯狂和谨慎共舞。
　　没错，和其他人相比，与森鸥外接触时间最长的太宰治早已猜出了面前这位“首领的医生”心中的谋算，同时，他也对自己未来的结局早有预料：为了一个“协议”被迫与森鸥外形成同一阵营，这种情形即是必然。
　　等森鸥外做完要做的事，第一个被当做棋子使用的定会是自己。
　　太宰治这样估测，他并不掩饰自己对森鸥外的恶感，早慧的14岁少年坦然地撕破了医生伪装的外皮、不，对于他们而言，这种程度的交锋几乎等同于日常问安。
　　“不过和森先生你这种会把我使唤到死的类型不同，那位长谷川先生对未成年人的教育很拿手哦。”
　　操心师敏锐地察觉到了中原中也的性格缺陷，由于自身强大力量带来的一系列麻烦本该在“羊”的发展过程中成为小羊攻击头羊的弱点，按照太宰治了解到的情报看，“羊”的离心已成结局。
　　但是......
　　太宰治闭上因长时间注视阳光而微微发酸的双眼，咽下后半段话
　　——那位长谷川先生或许会弥补羊之王的缺陷，打磨出更恐怖的武器。
　　如同孩子乐于观察大树下的蚂蚁，太宰治莫名地对“长谷川泰三”的行为产生了兴趣，与那些乱七八糟的段子无关，长谷川泰三的行动直率又坦然，目标也懒得修饰一二，他对于保护中原中也这件事抱有极大的热情，偏偏又是个普通到极点的废柴大叔。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真难得太宰君也会对成年人说出夸奖，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所有成年人都是糟糕的烂泥呢。”
　　察觉到太宰治话里连本人可能都没发现的肯定，森鸥外的眼底闪过若有所思的郑重，但他并未表现出这份疑惑，自然地把话题向下引去“啊，对了，结盟的事情太宰君有和中原君达成共识吗？”
　　森鸥外说的是横滨最近出现的，大批儿童失踪案。
　　一开始只是居住在擂钵街边缘贫民区的一个孩子意外走失，但在横滨这座城市，丢一个孩子就像丢一个钱包那么普通，更何况是连生活都困难的贫民区，因此，当事家庭似乎没有多做纠缠便放弃寻找......
　　谁能想到，幕后组织并不满足于此，不出几个月，这宗走失案件竟然演变为横滨市内接二连三出现的“神隐”现象，而“神隐”的目标，毫无例外的都是孩子。
　　一、二、三......四十七。
　　四十七个平均年龄在16岁的孩子就这样诡异地消失在横滨这座城市。
　　现任的港口Mafia首领固然年迈暴躁，却仍保留夜之帝王的骄傲，他召集了所有派的上用场的得力手下，根据被“神隐”的孩子的年龄和最后出现的轨迹确认犯罪嫌疑人的犯罪路径，最终发现对方的下一处目标很可能是擂钵街。
　　提到擂钵街，成员全部由适龄的少年少女组成的“羊”就格外显眼。
　　当与“羊”交涉成为港口Mafia的必然选择，考虑到那块尚未得到打磨的原石，森鸥外说什么都不可能将这个机会让于他人，于是就有了派出年岁相近的太宰治与羊之王结为同盟共同调查这件事的方案。
　　“达成了哦，不过只是口头说说而已，那个小矮子一定会自己单干的嘛。”
　　太宰治把玩了一会儿量杯，最终将它毫不留恋地掷入垃圾桶，他迈开步子在室内走了几圈，最终停下坐在森鸥外常用的那个桌子，托起下巴抱怨:“森先生早就料到这一点了吧，所以这个任务与其说是结盟，不如说是长期跟踪，事先说明，我可没有尾随废柴大叔和笨蛋矮子的爱好。”
　　“放心好了，太宰君，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森鸥外颔首，长相甜美的小姑娘便出现在他的身边，她跺了跺脚，先是赌气地看了眼上次让她消失的太宰治，又嘟起嘴跟森鸥外撒起娇来“林太郎，我也想去擂钵街看看——”
　　“真拿你没办法。”
　　削瘦的医生一脸宠溺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不过，我刚好也想去瞧瞧什么叫成功的未成年人教育呢，再等一段时间吧，爱丽丝，去见一位优秀的教育家之前，我们需要做点准备。”
　　森鸥外站在逆光处，阳光为他的身形镀上一层金色，搭配起白色外套，这位港口Mafia专属医生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和蔼可亲。
　　太宰治眸色暗了暗，无视了男人与人形异能力间的温情，半是提醒半是调侃地发言“如果小看了那个男人，森先生你可是会吃亏的哦。”
　　——各种意义的吃亏。
　　————————
　　未来后悔的森医生:。
　　-
　　祝大家中秋快乐，这一章森医生和太宰的互动憋死我啦。
　　顺便……好像听到有人说我短小！！！来吧！拔剑吧！
　　……我就是短小！（怂了）
　　Ps.说起来，大家如果有想看的大叔角色和新世界可以跟我说，我会参考的！
　　再次感谢收藏、评论、灌溉液和地雷！
　　感谢在2021-09-1809:53:22~2021-09-2008:1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玉软烟、精靈耳語、千鸟、沢田纲吉、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顾盼朝夕147瓶；萨卡斯基的小娇妻、污浊了的忧伤之中50瓶；bb、六呦10瓶；折纸、平沙落雁5瓶；陌上花开、天青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第 15 章:他的……是嫩黄色。
　　横滨下了一场小雨。
　　百生趴在湿漉漉的砖石表面，夏季从石缝间冒出的杂草刺得脸发痒，他琢磨着从街边广播听到的天气预报，考虑到下午还会有雨，决定趁中午这段雨停的空闲迅速解决眼前要做的事:
　　——武士的深渊之握！
　　又名:秘技！街道死角之寻宝计划！
　　简单些说明，就是腆着脸去自动贩售机底下或者公园街道的角落，找到别人一不小心掉下的硬币。（有卡住手臂的危险，好孩子不要模仿）
　　雨天的自动贩售机，机体冰凉还泛着一股铁锈的腥味，百生把脸贴在地上，侧头观察它底部空档里的钱币数量，尝试半闭起眼用狙击手的风格瞄准目标，却只能依稀见到几个反光的亮点，在乌云遍布的天气里看不真切。
　　「系统，我看不见......」百生在心里呼叫好伙伴，语气可怜巴巴的。
　　系统:「……」
　　「......你伸手、对，向左五厘米有两枚，然后再继续往深处探一点，那里还有三枚。」
　　0581沉默了一会儿，别别扭扭地开启扫描功能帮傻大儿宿主找硬币，并努力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GPS......毕竟，谁会用系统去找自动贩售机下面别人掉落的硬币啊！这也太没品了吧！穷过头了啊！就算系统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系统的痛苦几乎溢出程序面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最近在便利店找了工作……但工钱根本不够生活的吧喂，反正掉在这里的钱也是被抛弃的孩子，我把它们掏出来就是在试着改变这群硬币的BE结局，四舍五入等于额外加班。]
　　与系统早有默契的百生振振有词，将0581的心思猜得准确。他攥紧手里的零钱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点——好在小雨后的砖地被冲刷得还算干净，这才没在他那件蓝色的工服上留下太多污渍。
　　男人将硬币揣进兜里，雨丝斜斜打在脸上的凉意愣是带走了一丝费劲儿扒拉时产生的热量，他心满意足地回头，却恰好撞进几个满脸写着“你好逊啊”的孩子眼里。
　　他们的手上戴着蓝色的手环，正是“羊”的成员。
　　＊
　　此时，距离上次和太宰治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周。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百生只见过中原中也几面。
　　将每一位同伴的安危都系挂在心的羊之王早就察觉到了擂钵街最近的异样，之前只是受制于部分地下组织的挑衅和阻拦才没空出时间调查，如今得知了大批陌生人涌入擂钵街的真相，中原中也自然没办法冷眼旁观。
　　四十七个孩子，四十七笔巨款。
　　擂钵街的人将性命视作筹码是不假，但他们也深知“人”的珍贵，智慧与相貌、器官和肢体，人类的身上有太多值得亡命之徒眼红的东西。
　　所以，在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那个只针对少年少女的事件中心将转移到擂钵街的时候，想解决这件事立威的有，比如港口Mafia的那位首领；要浑水摸鱼从中牟利，对擂钵街的孩子们下手，最后将罪名嫁祸到幕后之人的家伙也有，并且不在少数。
　　中原中也感觉到了危险。
　　他的“羊”无疑已经成为大部分人的目标，不然太宰治这种心机颇深的“外交人员”不会专门来提起关于结盟的话题。
　　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也正如太宰治所说，嘴上答应结盟的中原中也，没有表露过一丝要和他人合作的意愿，太宰治临走之前专门留下的联系方式更是自那天起就被他揣在衣兜没有拿出来过一次。
　　擂钵街是“羊”的所属地，中原中也是“羊”的领头人，自然拥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
　　这种骄傲和坚持不是愚昧的自大，中原中也不可能因为这份坚持威胁到“羊”的生命安全，他有自己的、只能由“羊”来执行的方案——
　　为了避免“羊”因慌乱造成更大骚动引得局势愈发混乱，也是为接下来的行动创造条件，中原中也当天回到基地便将少年少女失踪案简单地介绍了一番，同时也向自己的同伴发布了新的指令:
　　他圈定“羊”的活动范围、划分活动时间，就连行动地点也专门设定路线，并任命几个身手还算不错的小队长在附近活动，营造出一切如常的样子，自己则整日出门打探消息。
　　可是，重力使错估了一件事。
　　尽管已从中原中也那里听到过最近有“不得了的绑架犯”盯上了羊的消息，可擂钵街出身的少年们又会怕什么呢？他们是在木仓战与械斗的夹缝里逃生的孩子，习惯了每日为生存奔波的生活，被中原中也形容得“似乎是个普通人”的绑架犯对他们而言，更算不了什么。
　　——中原中也低估了这个年纪的少年心中的胆气，高估了他们的自觉。
　　胆大的小羊们虽然还处于一种勉强算得上听话的状态，但内部对中原中也的提议已经有了不满的声音，尤其是几个一开始就被“另眼相待”的小队长，他们接受中也分配的职责却不满足于此，自认能做到更多的少年们此刻正三五成群地在街边闲逛。
　　白濑和春生，就在这群被“委以重任”的小队长之中。
　　被雨天搅得心情有些烦闷的少年们聚在一起，他们拉起兜帽，这时反倒和“头羊”中原中也有点相像的意思了——少年们走过他们常去的便利店，那里的老板连自己家店丢了几瓶酒也察觉不到；穿过贫民区，这里人活得卑微又贫穷；踏进废弃的公园，这里的大叔趴在那个坏掉的自动贩售机下面屁股撅得老高......
　　等等，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队长们心情复杂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身上还套着蓝色连锁便利店工服的可疑大叔就算雨天也不摘下他的墨镜，他精准地摸索出那些掉在角落的硬币，目光犀利，斜视看过来的眼神淡漠空洞，有一种“失去了一切”的空虚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观察得很准确。
　　白濑盯着那道蓝色的身影眯起眼，想到中原中也跟他介绍的“墨镜大叔”，不过，由于面前这位的动作实在有些丢脸，他也不太确定那个口述中“身手灵敏、胸有成竹”的“长谷川先生”是不是眼前邋遢的男人，他还在观察。
　　百生看到眼前排排站的一堆小羊，也没说话，他在和系统叨叨咕咕。
　　「完球，继中原中也之后，你在“羊”这里的形象也没了。」系统的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翻译过来等于“谁让你用系统程序去捡钱给自己牟利的，现在后悔了吧”的意思。
　　百生抹了把脸，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让白濑的视线聚焦在他工服上印着“长谷川泰三”字眼的胸牌，语气难得透露出心虚「问题不大，假装不认识就没问题了！」
　　他轻咳一声，双手插兜，准备直接回到便利店继续下午的工作。
　　“喂，你刚才趴在地上干什么？”白濑开口，叫住了准备迈步离开的百生。
　　急中生智的AI面不改色地扯谎:“这还用问吗小哥，大叔我低血糖犯了而已。”
　　“是吗。”白濑挑眉，语气里明明白白的不信。
　　事实上，百生想过，有了赌场那夜的纠纷，他很可能会在日后与中原中也的同伴们产生摩擦，却没料到白濑的敌意有这么大，也没想到“羊”们对这种在他们眼中类似于乞讨般的捡钱行为……
　　很是看不起。
　　少年人的傲气来自于他们在擂钵街堪称中上水平的生活，不缺食少衣、不必风餐露宿，喜欢什么就去偷取或抢夺，遇到强大的敌人便求助中原中也，擂钵街是光照不到的地方，所谓法律条约在这里提及也显得可笑。
　　在这样的环境中，拥有着不错的身体素质的大人要靠去捡自动贩售机底部的零钱来充实钱包，这种行为简直不可理喻。
　　尤其是听到了长谷川那欲盖弥彰的解释后，小队长中的几个人并不遮掩自己的轻慢，白濑更是无法理解中原中也竟然会认可这种人，所以表情也难免带了几分不屑。
　　该怎么形容白濑此刻的心情？
　　视为眼中钉的“假想敌”看起来无害又废柴，除了那副成年人特属的体格外没有任何优点，这就是中也选择的同伴、这就是帮了中也的大人？
　　白濑有些想笑，又带了一丝不甘心的愤懑——中也就是为了这样的大人，在那个“命运”的晚上，放弃了“羊”。
　　他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凉，但胸口却起伏得厉害，怀着某些难以描述的炫耀意味——譬如“我在你打工的地方消费，所以我比你更强”的虚荣。
　　白濑从口袋里取出刚才从便利店“顺”来的几颗糖果抛向对面邋遢的大叔，在出手的那刻有意放轻了力度，于是漂亮的糖块便掉在百生脚下的地面。
　　“啊抱歉，大叔，我是想请你吃糖的。”白濑用眼神止住了春生春山想要帮忙捡起糖果的动作，“我没扔准。”
　　「这孩子太熊了！他就是想让你捡这玩意儿！！！」
　　系统看出了白濑的不善，出离地愤怒起来，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些幸灾乐祸，现在就是愤怒，有种“我家的孩子只能我来嘲笑”的护犊子心理。
　　系统的报复也相当孩子气。
　　「不许捡！我告诉你！他的内裤是嫩黄色！！！」系统善用扫描功能，尖叫道「咱不缺这点钱！快，凌、辱他！践踏他！嘲笑他！告诉他裤衩露出来了！这小鬼的内裤是孩子气超幼稚的嫩黄色！！」
　　百生:。
　　「统……你什么时候掌握的这个功能。」
　　系统的回话带了三分腼腆两分羞涩还有五分宠溺「这不是不经意间发现的嘛……都是为了你，我的好大儿，你看这功能好用吧？」
　　「嗯，报复小鬼倒是很方便。」
　　经过角色“长谷川泰三”的熏陶，无害的AI也变得有了点攻击性，百生面色平静地弯腰捡起糖果，低着头，表情一如既往的慵懒无谓，起身时随意轻轻一指“啊，多谢……说起来，你的内裤是嫩黄色的吧，露出来了哦。”
　　这一指。
　　刚好指向路过这片公园、碰巧看到熟人就来看看情况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啊？？？？？
　　————————
　　中原中也:？？？！！
　　-
　　中秋继续快乐！大家有吃月饼吗？
　　因为还在山里所以没办法用电脑回复各位的评论TAT，真是抱歉！
　　大家上一章的评论我都看过啦，差不多有思路，但就是……这篇文可能要长一点了。
　　毕竟我的目标是！把大叔们都写一遍！（干什么）
　　感谢大家的评论！收藏！营养液！地雷！
　　Ps……你们扔地雷的时候和我说说话吧！不然我总有种被霸道总裁一掷千金的感觉！（……）感谢在2021-09-2008:14:16~2021-09-2200:1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长安2个；沢田纲吉、千鸟、君子无言、小一yo、颜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织40瓶；百日生光20瓶；哈哈哈哈、一个没有名字的路人甲、九十九、火锅罐10瓶；蒙灰的明眸4瓶；pocky 3瓶；喻翎、茶杳2瓶；东南枝、咸鱼的一天～、颜木、melanchol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第 16 章:我也想做牛郎啊。
　　中原中也很茫然。
　　但这都不是问题，因为时隔一周再遇到这样的场景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适应这种在和长谷川先生相处的过程中出现的突发事件。
　　如果说出这种话的人是长谷川先生，那就可以理解了.jpg
　　短短一周内成长了不少的重力使不慌不乱，貌似无意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腰，然后假装无事发生，抬头对着在场的几人打了个招呼。
　　“唷。”
　　“中也！？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百生回应中原中也的问安，白濑最先开口急切地询问出声，今天小队长们巡逻的路线与中原中也的目的地相距甚远，理论上来说，违背了中也的命令私下随意行动的他们，不该在这个时间点碰到出去搜寻信息的重力使。
　　“我去找今天要调查的那个组织的头目交流了一下，事情解决后就随便走走。”中原中也先是冲百生颔首示意，然后转身面向他的“羊”们，年轻的羊之王抱臂站立，皱眉时已有几分未来港口Mafia干部的威压。
　　“倒是你们，怎么会在这，今天的巡逻做完了吗。”
　　“当然做完了，我们正在扩展巡逻路线，这样才能在更短的时间里抓到那个绑架犯！”
　　见到中原中也只是冲着那个大叔点点头便把注意力转到这边，白濑在心里松了口气，这证明他们还是中原中也心中的首位，所以说话时难免多了些自豪和亲近，他瞥了眼百生，目光停在那做工普通的工服和工服下粗糙的和式外套的布料上，遂又抬起胳膊勾住中原中也的肩膀，把中原中也带到了小队长们面前。
　　“怎么样，我们可没偷懒哦？”白濑得意地炫耀。
　　「好大儿，你发没发现一件事。」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系统语调低沉，「你们现在特别像爱情小说里的剧情。」
　　「在校园里偶然邂逅人气王中原君的无辜女孩长谷川泰三子，还有那个白毛小鬼...唔，姑且叫他白子吧！对，就是这样，白子趾高气扬地挽起中原的手臂，对泰三子窘迫的模样不屑一顾......」
　　系统显然有些上头，短短时间内把简单的互动脑成几百字的爱恨情仇「泰三子，不要输好吗，去，把你的中也抢回来！」
　　百生「……」
　　没想到系统会往这个角度上脑补。
　　不过开玩笑是开玩笑，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还不清楚眼前的小羊们与中原中也之间的确切关系，只能从那个领头的少年的行动上猜测一二。
　　嗯……大概是很亲密的关系了，因为中原中也没有拒绝那个白发小哥勾肩搭背的动作。
　　百生很早就意识到，中原中也看似好相处，真正亲密起来却很难，他不像太宰治，稍微有些城府的人只见过太宰治一面便能察觉得到那个孩子温和外皮下浓稠却无指向的恶意，中原中也与人的态度总是平静的，像正常人那样，然而当这种“正常的平静”与强大的实力挂上关系，就显得怎么看怎么奇怪了。
　　说不定这个白发小哥就是中原中也口中的那个“家人”，百生想。
　　双方接下来的话对也确实验证了百生的推测。
　　在得知小队长们没有按照自己的指令活动时，中原中也只是皱眉，他毕竟不是满怀掌控欲的首领型人物，必要的时候让羊们自主行动也没什么问题，可白濑所说的“要去抓捕绑架犯”的话却令这个一直关心着自己同伴的羊之王很是无奈。
　　中原中也不是不明白同伴想要证明自身的决心，这次事件也确实是自己没有说明具体的危险性才导致小羊们产生情敌怠慢的情绪，可擅自将“羊”的战力汇聚一起、连后路都没留的白濑也有错处。
　　中原中也叹了一声，这时候才感觉到计划方案中的疏漏，他认真地直视白濑的双眼——因为除去他之外，在“羊”中仍有相当掌控力的领导层大概也只有白濑和在场的几个小队长，他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这次的嫌疑人真的很诡异，连港口Mafia那群家伙也没办法直接将其抓捕，所以你们不该乱走，今天的事也就罢了，以后必须要在我圈定的范围内活动，这样如果基地出了问题，大家也方便回去支援。”
　　白濑并不是不知道这次事件的主导很难缠。
　　甚至在一周前中原中也说出规划的那刻，白濑就敏锐地察觉到中原中也话中的隐瞒，两人一起行动多年，如果连这种默契和细心都没有，他恐怕也不会在擂钵街活到现在了。
　　白濑在假装察觉不到。
　　那个长谷川泰三的存在加重了白濑的危机感，生怕中原中也抛弃“羊”自己投靠大人一边的他不得不努力抓取各种机会证明自己的实力，白濑很清楚，自己必须像擂钵街外墙雨后生长的藤蔓那样死死将中原中也扣在原地，如果要维系羊的生存，这是唯一办法。
　　所以现在也不打算妥协：
　　“中也，坦白说，你对我们的保护有些过了，我们能帮你处理好这件事。”他笑了笑，指指身边的同伴“你看，大家也很想帮你的忙。”
　　“如果真的想要帮到你们的首领，你该做的不是忙中添乱的自欺欺人，而是顺从命令，在紧要关头像被驯服的犬类那样冲锋陷阵噢。”
　　一只缠满绷带的手轻轻握住白濑的手腕，太宰治的语气亲热得像和白濑多年未见的朋友，但话中的比喻却生疏又无礼。
　　“你怎么又来了？”中原中也一步踏在白濑和太宰治的中间，抬手护住在太宰治发言后想表达不满的白濑和一干小羊，不满地质问。
　　“我来看看大叔，中途做一会儿小矮子的家庭伦理喜剧的观众也不错，怎么样，我的点评可是专业水准呢！”
　　太宰治的身体柔软得像海带（旁观者百生形容），软乎乎地从中原中也的视线前几个大步挪到百生旁边，他仍是那副讨人喜欢的笑脸，一个眼神也不肯留给“羊”，拽着百生身上蓝色工服的一角大力摇了摇:“好久不见，长谷川大叔！”
　　——丝毫没有自己只和对方见过一面的生疏感。
　　百生根据角色的习惯，也拍了拍太宰的肩膀，却被几乎是皮包骨的手感吓了一跳，于是怀着研究的态度又摸了摸太宰的后背，少年人脊骨的线条笔直又坚硬，有些硌手。
　　太宰不着痕迹地想向后躲一躲，又中途止住下意识的反应，一方面猜测自己即将听到类似于从那些对“太宰治”态度亲密的女性口中听到的话……什么太宰君真是太瘦了、要多吃一点、好可怜啊之类的；另一方面，一周前的记忆又历历在目，他隐隐觉得长谷川泰三不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果不其然，身着朴素的男人很是惋惜:“太宰君的衣服...料子真不错啊。”
　　他摩挲着身上工服微硬的布料，叹道:“如果大叔我在应聘牛郎的时候有这样一套体面的衣服，现在也不至于拿着几百円的工资辛苦生活了......”
　　“这样吗？我倒是觉得大叔你光凭内在美也能胜任这项工作呢。”太宰的眼神闪亮，右手成拳轻敲左手掌心，身体朝向白濑，大声附和:“毕竟有些家伙总喜欢以貌取人，其实他们自己的模样也不算上体面呀。”
　　“喂，你又是谁？”白濑心中的烦躁和不安更盛，眼前缠着绷带的怪人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令人厌恶的虚伪，他看得出这个叫太宰的家伙对“羊”没有好感，也能察觉到其对长谷川泰三的维护，以及，中原中也对那个太宰的防备……
　　……怎么麻烦的事都混在一起！
　　一个大人，一个同龄人，中也究竟在干什么？他又想干什么？
　　从擂钵街长大的孩子生来便与安全感一词无缘，每一点风吹草动都将成为可能要了他们命的关键，中原中也的存在是矛不假，然而其中更长远的意义在于他潜意识里对“羊”的维护。
　　“羊”是中原中也的唯一。
　　白濑曾经这么认为。
　　但他现在开始怀疑和担忧——这是中原中也第一次与成年人合作，也是头一回与太宰治这样的同龄人亦敌亦友，当中原中也体会到与有钱有权的同伴共同合作的畅快淋漓，还会回头看向曾经的“羊”吗。
　　白濑攥起拳头，忍住几欲喊出的疑问，这个年纪的孩子执拗又一根筋，一门心思全在“如何能留下中也”之上，全然忘记中原中也对“羊”的信任和关照……其实不可能迅速消弭。
　　“你是中也的朋友吧。”认为关键在于“如何令中也体会到羊的重要性”的白濑，僵硬地接住自己的话茬，努力使语气和善一些，长年累积的社交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作为“羊”的一员，或许该表现得聪明又有义气。
　　“最近横滨的绑架犯很嚣张，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羊？”白濑冲太宰治伸出手。
　　“欸、没听懂吗？”
　　鸢色眼睛的少年歪头，眯起眼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我说过了，你该做的不是自欺欺人，而是顺从命令。”
　　“不需要我重复第三遍吧？”
　　————————
　　白濑的变化和决心是缓慢改变的，我想写出他的心理变化，不洗白，有自己的考虑，一切交给madao吧。
　　因为是衍生作品，很多时间点会发生一点变动，还请耐心等待！
　　-
　　关于大叔，会想写（银魂）西乡妈妈桑（是大叔）与甚尔的片场，都是胸很大的男人，都很强，都在养孩子，理念完全不同……应该会很有意思。
　　感谢阅读！点赞！评论！收藏！营养液！地雷！
　　我看得到大家的评论，只是因为在山里没办法回复……更新也在用手机TAT，还请多包涵！
　　感谢在2021-09-2200:12:55~2021-09-2415:2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瓷、王不沉、千鸟、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季羽苍126瓶；向佑67瓶；白崧初雪、柠檬茶50瓶；柠檬初夏40瓶；伊登索30瓶；王不沉24瓶；打分:-710瓶；吃我咸鱼突刺6瓶；Hidden、哈特菲利亚绯血5瓶；君离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第 17 章:你吓到蟹肉罐头了。
　　如果问及谁最为深谙谈话的艺术，在百生见过的人里，太宰治一定能排得上号。
　　拥有一头柔软顺滑黑发和精致相貌的太宰从外表看起来就像普通的邻家好友，14岁的他正属于人类认知中“缺乏攻击性”的年纪，四肢纤细、身材瘦弱，怎么看怎么无害。
　　可事实上，太宰所说的语言却与其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同——加以修饰时，操心师的甜言蜜语足够哄得年轻且事业有成的女性认真考虑起殉情的可能；不加修饰的时候，太宰的话则冰冷、直白、坦然得令人火大。
　　此刻，白濑便直观感受到了来自太宰治的恶意。
　　毫不在乎他人心中所想的太宰治，用几乎是写在脸上的“你是笨蛋吗？”的表情，疑惑地看向一脸涨红的白濑，眉毛轻抬，眼睛瞪大，一副友善又茫然的样子令白濑刚降下的怒火又升腾起来。
　　“羊”在擂钵街的势力不小，白濑作为高层人员自然很少会受冷嘲热讽的气，因此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他一时忘了现在几人的处境，也不打算再维持友善的形象，下意识地拨开中原中也护住他的手臂，上前一步，和太宰治面对面呛声道“你说什么？”
　　太宰耸耸肩，显然不准备和被挑动起怒火的白濑对话，转身让出一片空隙重新站在百生的身后，再次牵起男人的衣角撒娇般拖长说话的尾音“我说，别和这群小鬼扮家家酒了吧，明明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妙啊，妙啊，太宰小鬼一招借力打力，成功把白子挤兑得哑口无言，现在又和你扯上关系，明显是想营造出一种你们早已结盟关系亲密无比的局面，这是一手好棋！他在以此为势，打压白子的嚣张气焰！」
　　系统对眼前的场景啧啧称奇，分析剧情和角色经历时一直不太灵光的小脑袋瓜此刻转得堪比音速，三两句便将局势分析得一清二楚，甚至怂恿百生参与其中。
　　「你只要表现得和太宰亲密一点，大三角修罗场剧情就可以演起来啦！」
　　「……」
　　百生沉默，现在不是很想和系统说话。
　　因为和现在一心一意脑补剧情的系统不同，尽职尽责的世管局员工仍旧保持高度的职业素养，时刻关注任务的进度和中原中也的心情。
　　他发现，在太宰治出现后，任务进度条从“世界”之夜后的5%涨到了13%。
　　8%的涨幅，是比自己辛辛苦苦又是并肩作战又是谈心来得更高的数值。
　　这说明太宰治说的话刚好卡在那个白发小哥的心头，点明中原中也与“羊”之间畸形的关系，也在某种程度上推动了中原中也身上的剧情线。
　　百生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旁观下去，太宰治带来的剧情变动和中也的心境变化再大也是超出计划的变数，操心师那尖锐直接的语言显然不是中原中也和他的“羊”可以接受的劝诫。
　　——指出心结、解决问题，应该用更温和一点的手段。
　　百生并不意外太宰治对“羊”抱有的恶劣态度，一周前短暂的相处片段足够他了解到太宰治的性格，这个说话随意态度散漫的少年将自己的情绪层层包裹，却在中原中也面前稍微显出了一点难以掩饰的厌恶。
　　那是与“中原中也”本人暂时无关，指向某种特质的心情。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小鬼们都经历了什么。
　　中原中也对家人的概念一无所知，身上背负着整个组织的兴旺压力；太宰治早慧而冷漠，擅长伪装，对人的心理把控远超成年人；那个白发的小子过度执着中原中也这张王牌，心思同样弯弯绕绕；就连那些站在中也身后的、看起来像小队长一样人物的“羊”们，身上多多少少也带着伤，眼神里盛满戒备。
　　「这种世界真的不是大家一同走向灭亡的BE线吗。」百生感慨。
　　接受了长谷川泰三记忆，对少年人的成长稍微有些在意的百生心里有些堵得慌。
　　他揉揉额角又拍了拍手，将在场几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拿出长谷川泰三以前带领歌舞伎町的小朋友一起做晨间体操的口吻:“那个、快下雨了，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爱恨情仇……但友好的联谊还是到此为止吧，接下来是成人时间。”
　　一番话说得相当容易让人误会。
　　白濑被这番话噎住，脸色由红转为更红，但一时又憋不出什么词反驳这句哪里都不对劲的发言，最后只好重重地“啧”了一声。
　　他回头看着中原中也，知道接下来对方大概有话要说，以白濑的经验，那些话无非就是“冷静一点”之类的内容，于是他又瞥向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在小声讨论围观的其他小队长，深知现在不是和中原中也谈话的时候。
　　——得让中也离这个绷带小子和墨镜大叔远一点。
　　白濑心中盘算着今夜与中原中也交谈的话术，望向太宰治的双眼，却不敢目光相接。
　　中原中也确实有话要说，别的不谈，单是太宰治的身份、这次绑架案的棘手程度、白濑现在无所谓的态度等等都要解释。
　　不善言辞的羊之王和白濑一样，决定将这番谈话放在夜里。
　　所以接下来的交接就显得默契得多。
　　中原中也抬头扫一眼不知什么时候乌云密布的天空，摸了摸鼻子，接下百生的话茬“啊，大叔说的没错，白濑，麻烦你带着大家一起回基地，顺便把物资带回去吧。”
　　白濑点点头。
　　在擂钵街没什么比物资更加重要，听到还有物资可带回，他那被太宰治挑起的怒火倒是降下不少——中也和这个小子关系微妙不假，但在中也心里，现在更重要的果然还是我们“羊”。
　　这么想着，白濑的语气则轻松很多。
　　太宰治看出中原中也想把自己同伴支走的意图，对羊之王那“安抚人心就靠财富（物资）”的贫瘠手段不置可否，在太宰眼里，“羊”组织固然庞大，可其核心是少年的定性无疑阻碍了它发展的脚步。
　　能轻易被物资这种东西引开注意力的小羊可走不远，那么领头的羊将来又会遇到怎样棘手的场景呢。
　　操心师勾起唇角，嚷嚷道:“掉雨点啦！！我们去别的地方谈合作的事吧！！”然后先一步拉着百生离开公园。
　　中原中也蹙起眉头，他有些在意太宰治出现的原因，只好加快语速交代好今日接下来的任务，在白濑保证可以完成之后转身跟了上去。
　　——有雨滴落下来了。
　　太宰步伐轻快地走在前面，身形灵活地穿过石子铺就的小路，水珠落在身上打湿了少年人身上的外套。
　　百生认出这是回他兼职的便利店的路。
　　从公园到便利店不过几分钟，雨势就在这几分钟里变得越来越大，等三人到达便利店避雨的门口，掉落的雨滴已形成雨幕，将小小的便利店包裹。
　　百生拧干净衣服上的水踏入收银台，从储物柜中取出毛巾向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各扔一条，毛巾那柔软的触感令湿漉漉的太宰和使用了异能身上格外干爽的中也同时一愣。
　　“给我毛巾就算啦，这个小矮子明明一点事都没有，凭什么也给他一份啊！”太宰抓起毛巾胡乱擦擦脸上的水珠，不满地抱怨“而且我是拉着大叔走的，你这家伙干嘛要跟过来啊？”
　　“啊？谁知道你要对长谷川大叔做什么！”中原中也将毛巾叠成方块重新放在柜台上，靠着墙扫一眼，确认了这家店的监控处于罢工状态，趁现在还没有客人的空档反问。
　　“喂，你说的合作的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欸——我有这么说过吗？”此刻的太宰已经站在店内冷藏保鲜区前，目光炯炯地盯着货架上的蟹肉罐头，漫不经心回复一句。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的额角青筋跳了跳，刚要上前一步一拳挥过去，想到这里还是别人的店面再生生止住动作，“你究竟要干嘛！？”
　　“嘘——”太宰抬起手指放在唇边:“你吓到蟹肉罐头了。”
　　未来港口Mafia的干部此刻就像精打细算的主妇，他托着下巴端详起一堆罐头品牌里最高级的两个，评估货品一样冰冷又不带感情地说:
　　“如果不是我，你要怎么解决你的同伴对大叔的冒犯？”
　　“像慈爱的长辈那样教导他们不要再犯？你来替他们向大叔道歉？”
　　“别逗我发笑呀小矮子，无知、天真、盲目、缺乏纪律性，这就是你的羊。”
　　“我不在意自己的盟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帮助一个大叔和一个小矮子解决人际关系纠纷。”
　　“但我不希望未来的计划被无关的废物改变。”
　　太宰托起两个摞在一起的罐头，金属材质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下反出冰冷的光，这还是太宰第一次对中原中也说出这么长的、关于他本人与羊之间关系的剖析。
　　百生的出现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轨迹。
　　未来的双黑提前相遇，可惜两人间的气氛并不友好。
　　————————
　　我回来啦！
　　虽然城里也会限电，但不会像之前那样连信号都没有…可以更新了！
　　感谢各位小天使在我请假期间的不离不弃！
　　感谢大家的评论、收藏、营养液、霸王票！
　　感谢在2021-09-2415:25:03~2021-09-2911:31: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圣、貊一、心平气和不生气、君子无言、千鸟、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子无言40瓶；白花花35瓶；阿尔斯30瓶；こづめけんま20瓶；修想、四月、原名azm、逝、我是我是谁10瓶；桃花榴火6瓶；5052109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第 18 章:下雨天要干什么？
　　中原中也咬紧牙关狠狠瞪了一眼太宰治，就算他再不善于经营观察人际关系，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太宰治的话虽然难听，却有一定的道理。
　　但理解不代表认可。
　　羊之王对自己做的选择从未后悔过，他的确对“羊”抱有一种难言的责任感……或许、或许在某些需要包揽全责的紧要关头，同伴们也有错处，可总体来说，“羊”是中原中也信赖的同伴，也是其生活于擂钵街的理由。
　　怀着对同伴的信赖之情，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排斥太宰治的一切发言，少年人有自己的步调，亦不是没有思考能力的孩童。
　　在中原中也看来，处理“羊”现在过于焦虑的气氛，两个流程便足够（虽然过程可能艰难曲折了些）:即发现问题直接指出、指出问题后再进行改正。
　　而这整个过程，不需要太宰治这个外人来插手。
　　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睛里盛满排斥，狮子鬃毛般漂亮的头发随扭头的动作划过一道小小的弧度，现阶段的“中原中也”与“太宰治”之间还没有什么显性的矛盾，因此重力使也不准备就着话题纠缠。
　　他不作声，忽视了仍在观察蟹肉罐头们的太宰治，几步踏前站在收银台旁边，目光扫向收音机侧的糖果盒——那是一般用来给不需要找零的客人补差用的，现在里面空无一物。
　　短暂的寂静里，店主的鼾声从员工休息室内穿出，透过遮挡的围布，声音越来越大。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
　　百生往自己的考勤打卡栏上画好对勾，转身站在员工工作区，简单把这里收拾了一下，又拿起蓝色的头巾系在头顶，仍旧戴着墨镜，工服内也依然是湿漉漉的外套，看上去却利落可靠不少。
　　这家便利店与“世界”赌场、公园形成一条直线，处于贫民区的边缘，平日里没几个人会来购买商品，因此日薪也低得可怜，那几百円的奖金，还是看在这里的确有些危险的份上加的保险钱。
　　意思就是员工拿了这份钱，做了这份工，万一遇见械斗被牵扯进去，店里也不会再给别的补偿。
　　总的来说，福利待遇极低，唯一的好处就是聘用员工不需看身份证明，喔、还附赠一件整洁的工作服，每天包一顿午饭（临期的泡面）。
　　百生看了眼刚才还被气到的中原中也，重力使盯着糖果盒不知道在想什么，身后的太宰治倒是一副说完话便事不关己的模样，抱着一摞蟹肉罐头哗啦哗啦地往桌子上一堆。
　　“结账——”太宰治举起左手示意，右手探进怀里取出一个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钱包，他清点着森鸥外钱包里的余额，视线余光刚好碰上“长谷川泰三”锃亮的双眼……对，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得到的、闪闪发光那种。
　　太宰治打了个寒颤。
　　被男人这么热情地盯着的感觉实在微妙，太宰嫌弃地一闪身躲在中原中也身后，这时候操心师好像又毫不介意刚才的语言冲突了。
　　百生略显可惜地咂吧咂吧嘴，把蟹肉罐头装在一起打包好，将零钱还给太宰治的时候颇有些依依不舍的意思。
　　中原中也:“……你们俩在干嘛。”
　　猝不及防被当作挡箭牌的他才回过神来，见到的就是一个伸长手递钱、一个搁自己身后伸长手接钱的场景。
　　“在洁身自好噢。”太宰治回复，探出身子，拿着零钱在手中挥了挥，“怎么样，小矮子羡慕吧？”
　　“啊？你有什么可羡慕的。”中原中也不爽地啧声道，将一把零钱推给百生，“这是我之前欠店老板的，麻烦长谷川大叔帮我转告。”
　　“当然是羡慕我不需要给未成年的小鬼做保姆啦，作为首领竟然还要给下属还债……嗯…这么说又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你还真是可怜欸，明明是他们偷的东西，为什么要你来付钱？”
　　太宰蜜糖般的眸色里满是好奇，聪慧的他自看到收银机前那空荡荡的盒子、再联系到白濑扔出的糖果与中原中也一言不发的态度，差不多便猜到了真相。
　　真的有这么蠢笨的首领吗？
　　明明就是下属偷盗得来的东西，却偏偏要偷偷在背后作出补偿……实在是令人恶心的伪善。
　　百生也看着中原中也，等待回复。
　　在百生刚应聘的那天，店长就曾经暗示说总有些孩子来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东西，不过那群孩子的背景很硬，没办法管理，再加上每次货物有损后，都会有个像领头人一样的人物来补偿，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果然是中也啊……」老父亲AI在心里感慨。
　　这件事从听到后就有种隐隐的熟悉感，擂钵街盛传的“羊”的作风一向擅于强取豪夺，对着一家便利店下手也情有可原，只是中原中也这个首领的做法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你有什么意见吗。”中原中也挑眉。
　　“羊的目标只可能是同样掠食他人、生存于擂钵街的野兽，我对正常做生意的店家没兴趣，以后会监督他们的。”
　　<br />
　　年轻的重力使补充说，并不觉得自己还钱这件事有多奇怪，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也不是无恶不作的家伙。
　　其实早在第一次白濑他们偷了酒回来，中也就制止过这种行为，只是没想到制止后一部分“羊”们还是不听劝告地接二连三带点东西回去，最近的事务太杂太多，中原中也来不及告诫，只好先补上一部分，然后找时间认真沟通。
　　中原中也确认钱已经被长谷川收下，回忆了一番自己付完买糖钱后的余额，手探向口袋又收回，决定午餐还是回“羊”的基地再吃。
　　他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钱用来垫付，因为白濑他们偷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用来给“羊”的大家生活——把整个组织的发展安危都扛在肩上的羊之王这么想到。
　　「……生，我好想哭。」
　　系统已经忍不住了，和百生一起与中原中也相处过的他看着中原中也的小动作，眼泪化作省略号噼里啪啦一顿往下掉「你看孩子，宁愿自己饿着也不肯占别人便宜……」
　　百生在心里同样有些酸呼呼的难受，连带着同步率再次上升……是的，角色意识深处的长谷川泰三同样有所感触，长年靠着别人施舍或者柏青哥小钢珠之类的游戏赚钱的废柴大叔，心里也有自己的一杆秤。
　　戴着墨镜的男人摩挲着自己怀里从自动贩售机下面捡到的硬币，下定了决心。
　　百生抬头看向窗外，雨势依旧大且密，短时间内停不下来，也不会有客人。
　　店主仍在酣睡，按照前几天的经验，那个嗜睡的中年人能睡到下午三点。
　　“小哥，吃烤红薯不？”长谷川咧开嘴笑了笑，不等中原中也拒绝，便把自己刚捡来的硬币扔进收银台，动作熟练地取出店内烤箱里个头最大的那个，用手将它平均掰成……
　　不，没有平均分。
　　在成年人的世界中摸爬滚打的大人早就知道什么叫选择的重量，既然中原中也选择了帮“羊”垫付，那这个选择所引发的全部后果，也该由中原中也自己承担。
　　因为看着中原中也“可怜”就擅作主张地一昧对他好，那是不正确的教育和引导，也是对羊之王的不尊重。
　　受长谷川泰三记忆的影响，百生非常清楚这个道理。
　　他把红薯分成大中小三份，大的留给自己，中份塞给中原中也，小份看在太宰治那瘦弱的身形的份上，也送了出去。
　　然后三个人坐在店里听着雨声，排排坐，吃红薯。
　　雨声密集，被风一吹还有“呼呼作响”的混音。
　　中原中也还没从掌心的温暖触感中回过神，太宰哼着的、不成调的曲子便哼哼哧哧地响起，其中还夹杂着“自杀”“殉情”之类的词。
　　操心师捧着红薯把歌哼完，像在捧什么稀奇的石头，盯着那金黄软糯的内馅语气虚浮又夸张“真没想到，原来我还有份，怎么办啊长谷川大叔，你看起来比我的合作伙伴那位要靠谱多了！”
　　于是被夸奖的墨镜大叔就哼哼几声，沙哑的声音里掺着得意，语气发飘“这是当然的吧！！”
　　然后他又用胳膊肘捅了捅中原中也:“喂，中也小哥，你也别绷着脸啦，说一句感谢的话让大叔我听听。”
　　“羊之王可不会跟成年人道谢，那可太逊啦！”这个红薯实在太大，以至于小份也需要太宰把脸埋进去啃，少年人嘴里还塞着红薯，口齿不清地大声说道。
　　“喂……”中原中也下意识反驳，他刚才只是在走神……但其实，也有一点别扭，不过，这种别扭是在中原中也察觉到“长谷川大叔在用捡到的全部积蓄给自己买红薯”后才产生的。
　　细心的重力使还记得长谷川的硬币是从自动贩售机下面捡的，有些不好意思收下这份善意。
　　“其实不用想太多。”看出中原中也的犹豫，经济拮据的男人突然出声:“说起来，你们喜欢雨天吗。”
　　“不喜欢——因为黏糊糊的喔，在这种天气里自杀太不清爽啦！”这是太宰治。
　　“啊、还好，会有点麻烦吧。”这是中原中也。
　　“这样啊……但我很喜欢雨天。”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眼里，长谷川两三口吃掉了最大的红薯，他的脸颊鼓起，嘴角还沾着黏糊糊的红薯肉。
　　“以前很穷的时候……哈、现在我也很穷，那就这么说——在我最穷的时候，曾经和流浪汉搏斗过，为了抢公园剩下的最后一把长椅。”
　　“那家公园附近就是高档酒店，来来去去有很多有钱人，我就躺在那里，等一辆好车碰瓷……”
　　“有钱人实在太多了，等我靠着折断手臂的毅力讹到第一笔钱的时候，又有更有钱的家伙出现，那时候我意识到，光是碰瓷，是没办法让自己成为人上人的。”
　　「……不，那个，为什么要靠碰瓷发家致富啊！你这是对未成年人说的故事吗！我们真的不会封号吗喂！！！」系统听了一会儿，忍不住炸毛吐槽。
　　“然后，有一天，下了场大雨。”
　　「别假装听不见！这就开始转折了啊！你的转折也太突兀了吧混蛋！别因为我的吐槽生硬转场啊！你没看出来吗！中也和太宰一脸的茫然啊！」
　　“有钱人要进车里躲雨、我要去树下躲雨、小鬼要回家躲雨。”
　　“电视机里的结野主播……唔，反正就是很漂亮的女主播，曾经说过，无论你有多有钱有势，控制天气也是不可能的事。”
　　“一旦下起雨，所有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平等。”
　　“感觉世界只有这时候，才会变得稍微平坦一些。”
　　长谷川泰三的声音低沉又平和，说话的内容虽然沉重，但每一句都像在开玩笑一样轻松，男人粗糙的手在慢慢起了水雾的窗上画了个圈，外面的世界清晰了一点。
　　他盯着窗外的景色，话却是对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说的。
　　“所以下雨的时候，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想！大口吃饭吧！”
　　————————
　　难过的时候要大哭，开心的时候要大笑，没力气的时候要吃饭。
　　很简单的道理，但是文野有太多人做不到这一点了（我也做不到）。
　　“忘掉自己的身份和乱七八糟的事，专注于眼前，因为在雨天里，大家都是在等待雨停的普通人罢了。”长谷川大叔想对中也和太宰表达这样的心情。
　　-
　　感谢在2021-09-2911:31:24~2021-10-0119:17: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团吧团吧小丸子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伊万2个；沢田纲吉、滑稽加载中、四季豆、狗狗直通车、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边落木萧萧下110瓶；团吧团吧小丸子80瓶；5405929750瓶；鸣狐37瓶；零零落洛洛30瓶；阿织26瓶；橘子15瓶；伊万、超爱咕咕咕10瓶；哈哈哈哈哈、经年5瓶；君离歌、静女其姝、君傒、中原中也、何不秉烛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第 19 章:“羊”的涉足。
　　临近秋日晚夏的雨天本就裹着凉意，便利店内没开空调，显得整个室内安静又清爽。
　　仔细闻，还有一股红薯的味道。
　　赶上第一茬收来的红薯个儿大肉多，胖乎乎又香喷喷，虽然不像开春后经过沉淀的那样甜，但胜在新鲜，也算一种美味。
　　中原中也本要说点什么，又想起长谷川泰三所说的“大口吃饭”的话，于是，斟酌再三，不舍得拒绝他人善意的少年还是捧起手里还冒热气的食物，学着长谷川泰三的样子，把脸埋在红薯上使劲咬下大口、咀嚼、吞咽。
　　自早上去解决敌对组织的问题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饭的、疲惫的身体立即得到食物的抚慰，满溢唇齿的香气与金黄的内馅被咽进肚子，有一种特殊的满足。
　　这是暖烘烘的、平静又不急切的安逸。
　　羊之王吃过很多方便饱腹的食物，不需加工的面包、压缩饼干、饼类，需要加工的自热米饭、泡面等等，记忆中也有几个雨天，他和白濑他们来不及拧干衣服上的水，几个人灰头土脸躲在废墟楼房的屋檐下，撕扯一样咬下干冷的面包。
　　等能吃上更好的食物时，“羊”的基地已经初具规模，他坐在基地内的房间，身侧是水泥和木板隔离出的墙壁，那段时间的羊之王，能享用到的是那种几荤几素搭配好的定食，只需加热就能食用，饱腹又漂亮，精致又美味。
　　可中原中也认为今天的烤红薯味道比那些定食要好一点。
　　——大概还是因为食材新鲜吧？他这么想。
　　对长谷川的开解隐隐有些明白又不太明白的少年老实吃完红薯，动作熟练地把食品包装扔进垃圾桶，准备待会儿一起把垃圾袋带走。
　　便利店的白炽灯光有些晃眼，玻璃窗上映出他们的影子，此刻，连刚才还在小声哼歌的太宰治都没说话。
　　在这样的气氛里，墙上的时钟嘀嗒走动，一种隐秘的默契好像就此达成。
　　——百生在思考贫穷又普通的自己该怎么帮助中原中也解决“羊”的问题；太宰治将头枕在胳膊上，食指拨弄着螃蟹罐头的外围；中原中也盯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三个在等雨停的“普通人”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与指针挪位的响声重合的雨声渐弱。
　　随着雨势减弱，便利店内几个人间的那股默契的联系也变淡了不少。
　　毕竟，客观一点说，在场的三个人之间关系其实没那么紧密，因此，虽然存在着默契，在“那种突如其来的感觉”消退后，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最先提出要离开的是中原中也。
　　他率先从这片寂静中起身，不自然地拉起身后的兜帽，一句抱歉说得小声又迅速:“抱歉，难得雨势小了点，我得回去处理物资的问题。”
　　百生坐在原地没动弹，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顺便毫不客气地让重力使帮忙把店里其它垃圾桶里的垃圾一起带走。
　　太宰治紧随其后，等中原中也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便起身伸了个懒腰，将购物袋提着晃悠到门口。
　　鸢色的双眼倒映出门把手上自己变形的影子，太宰治注视着那道身影，又像想起什么那样低笑了几声:“看在红薯的份上，我给大叔一个提醒好了——想过安稳的日子，最好还是远离那群围栏里的羊吧。”
　　少年人的声音清朗悦耳，任由半干不湿的衣服紧贴身形，随后，太宰治拒绝了百生“要不要带把伞回去”的推销，直接大大咧咧迈入雨幕。
　　店里又只剩下百生一人，还有个在休息室补觉的店长。
　　成年人的食量可比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大得多。
　　半个红薯下肚，百生还是有点饿，生活在纸箱的男人光是攒钱给自己筹备一双合脚的木屐或者遮风的薄被都很困难，再加上便利店又包一顿午餐，为了利益最大化，精打细算的madao昨晚和今早都没吃饭。
　　「可惜了，自动贩售机下捡到的钱本来可以加餐来着。」
　　系统刚刚还在吐槽自家宿主，现在又开始心疼那几枚硬币和没吃饱饭的傻大儿，见百生打开柜子里的泡面，又接来足够的热水，好奇问道「咦，现在吃？这个泡面你不打算晚上拿回去吃吗。」
　　「晚上回去我们没有热水用吧？」百生把泡面放进后台，一脸得意地跟系统炫耀自己（madao）的生活经验。
　　「多泡一泡，泡面就是越泡体积越大的食物嘛！我们现在开始泡，等晚上回去就能吃到一大桶面了。」
　　AI长舒一口气，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经验其实相当心酸的自觉，满怀敬意地盯着那桶泡面，开始了下午的兼职。
　　此刻百生的任务进度已然提升为15%。
　　进度条缓慢增长着，却没由来令他心里有些不安。
　　今天被太宰治戳中要害的中也小哥……会对羊说什么呢？视线扫及刚才三人坐下的位置，百生心里挂念着。
　　*
　　“下次至少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再做行动。”
　　回去与白濑等小队长开启临时会议的中原中也罕见地加重语气，一向平静的态度少见地强硬，会议室里的羊还是第一次见到中也这么严肃的时候，一时整个房间内没人敢回应。
　　柚杏轻扯白濑的衣角，女孩子的心思本就比男孩子更敏感一些，对于人际往来也更熟练，“中也怎么啦？”她小声问。
　　白濑没说话，凭着与中也的关系一向在“羊”里声望颇高的少年头回被当众驳了面子——尽管中原中也的话没有指向性，但今天跟他出门的人有那么多，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这次会议的导火索在于谁。
　　白濑的耳根发红，有些尴尬还带着难以排解的怒火，为证明自己，他轻咳一声试图解释今天贸然行动的理由:“我们大家都很想帮你，所以才会擅作主张。”
　　说到这里，白濑的底气突然足了一点——是了，这就是在帮中也的忙，身为同伴在这种关头为组织献出力量……
　　“可我们这么做有错吗！真的要谈做错事的人，向我们隐瞒了这次绑架案件真实情况的中也你才该道歉吧！”白濑问。
　　中原中也一哽，他努力阐述自己心中的规划:“我是在尽可能的保护你们，不是禁止大家行动，我在根据大家的实力划分任务，这次事件不同寻常，一点风吹草动都很容易改变局势的走……”
　　“说到底，你还是嫌弃我们太弱了。”
　　白濑打断，他正处于“中也可能会离开羊”的高度警觉状态，中原中也的话传进耳里立刻变成另一种含义，很明显，实力超出他们一大截的羊之王开始厌烦拖了后腿的同伴。
　　“那个绷带的家伙、还有那个墨镜大叔和你才是一伙的，我们羊的大家在你眼里就是碍手碍脚！”
　　气急之下的少年开始口不择言，委屈和惊恐一起纠缠涌上心间，白濑深知凭借自己一个人或许无法改变中原中也的念头，于是他的话里还加上了“羊”里其它人的砝码。
　　“……但中也只是怕我们出事，况且他也没有嫌弃我们。”
　　春生举手反驳，作为旁观者，他也感受到了中原中也、长谷川泰三和太宰治之间的默契，不过那显然就是点头之交的水平……尤其是那个缠着绷带的少年，从那表现出来的、对“羊”的恶意来看，中也不可能为了他抛弃“羊”的大家。
　　“你懂什么？”
　　白濑气急，“中也的同伴只能是我们，大人也好奇怪的同龄人也罢，他们只是看重中也的力量，就算是为了中也，我们也要主动参与到这次事件里啊！”
　　“白濑。”
　　中原中也眉头紧锁，话说到这个地步，他也没办法再拒绝同伴的善意，“这件事真的很危险，万一接下来的行动出了错，组织里的大家会受伤。”
　　“我们因为你受过的伤还少吗？”没多想，白濑下意识顶嘴道。
　　于是，中原中也想起“世界”那夜关于“家人”的交谈，突然说不出话来，长谷川泰三对家人问题的解答的确缓解了焦虑和自责，但裂痕一旦出现就难以复原，这时再被拎出的责任概念，压得中原中也有些呼吸困难，
　　柚杏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看着中原中也的脸色一下变差，她还是立刻站起身缓和气氛，少女大声叹口气，双臂展开做出个“分开”的动作:“都不要吵啦，我们还是按照评议会的规则表决吧？”
　　特属于“羊”的选择方式运行起来。
　　最终，渴求证明自己的“羊”、不愿被抛弃的“羊”、想把中原中也牢牢禁锢在组织内的“羊”组成的评议会……
　　决定以他们还不成熟的力量和思维，涉足这次针对未成年人的绑架案。
　　——“如果真的想帮你们的首领，你该做的不是自欺欺人。”
　　唯一对白濑的选择投了反对票的春生坐在原本的位置，将同伴们兴奋的表情看在眼里，无措地捏紧衣角，想起了今天听到的发言。
　　年纪尚小的小队长咽了咽口水。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此时的百生和系统:在嗦面。
　　-
　　大家投了好多营养液！我咕咚咕咚全干！
　　感谢在2021-10-0119:17:14~2021-10-0220:2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千鸟2个；小一yo、狗狗直通车、子圣、54059297、自闭了、九十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辞色47瓶；污浊了的忧伤之中30瓶；Jade 25瓶；阿尔斯20瓶；杰业天生一对三年抱俩、云罗10瓶；森阳7瓶；折纸、季怀、原名azm 5瓶；琪、最喜欢蜜橘3瓶；喻翎、布灵、千鸟2瓶；君离歌、十序、笑小言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第 20 章:爱丽丝，横滨的女王。
　　在“羊”的内部会议结束以后，几乎全部的擂钵街人都感觉得到，那群少年的行动似乎更肆无忌惮了。
　　他们频繁往来擂钵街与贫民区之间，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整日游走于街道小巷，仿佛在吸引什么人的注意一样。
　　与之交恶的组织开始受到攻击、流落至此的孩童被招揽，一些隐性的资源被抢夺，“羊”躁动急切地吸纳物资和成员，一时风头无两。
　　百生也受到了这次风波的冲击。
　　中原中也的劝诫功效只持续了几天，之前偶尔能从便利店里顺走一些物资的小羊们，终究习惯了不劳而获的舒适区，于是，几乎没经历什么心理斗争，他们开始学着躲开中原中也的视线，将偷来的东西私下分个精光。
　　——只要不被中也发现就没问题！他们这么想，并偷偷形成小队，每个人发誓保密，共同捍卫这份利益。
　　所以百生兼职打工的便利店遭了殃，在“羊”的光临愈发频繁的这个时间不得不关门谢客，生活拮据的AI就此失去了店主每日提供的泡面。
　　但这种事对于长谷川泰三这个角色而言实在是很平常，银魂的原著剧情中，一直为生活奔波的男人每隔几周就要因为各种不可抗力的原因换掉工作。
　　被辞退是MADAO的家常便饭，他总是就着生活的苦涩，把被辞退的经历使劲儿咽进肚子里，继续生活。
　　*
　　“抱歉，你的口臭和这邋遢的扮相……还请另寻高就吧。”
　　西装革履的男人掏出纸巾擦干额角滑淌的汗液，他的面前正襟危坐的，正是穿着开衫和式外套的“长谷川泰三”。
　　“请看在我的墨镜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
　　百生站起身九十度鞠躬，推了推墨镜凑到面试官眼前努力推销自己，“你也有口臭的吧！排除掉墨镜加成，至少看在这份上给我一次机会！”
　　“为什么要给你的墨镜一次机会啊！我们这里是正规企业，不可能采用你这种家伙吧！”
　　“我好歹也做过大官啊！给我仔细体会我身上的高官气质好吗！求求你了！两天没吃饭的话，就算是我也会死掉的！”
　　伴随痛苦的哀求，百生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咕噜”叫起来。
　　“……”
　　负责人事的村上头痛地扶额。
　　做人事经理多年，这么邋遢的应聘者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开始见到长谷川泰三，他还以为是哪家公园的流浪汉收了竞争公司的钱来砸场子，原因无它，男人与保安推搡时体现出的，出色的身体素质和超出普通人水准的技巧性格外明显。
　　结果对方只是个来应聘的普通人，推搡也是因为保安当时正准备把这个看着像流浪汉的家伙赶出去才起的纠纷。
　　“恕我冒昧……长谷川先生，您这样的状……呃、仪表实在不适合在本公司工作，比起大公司，您去应聘某些组织的打手其实更有优势。”
　　作为年纪和长谷川泰三差不多的职员，村上其实很理解对方急切求职的态度，所以即便此刻正和长谷川脸贴脸气氛焦灼地对话，仍诚恳地给出自己的提议。
　　“这种话我听得多了，一个两个，都这么说。”
　　听到村上的话，长谷川摸了摸鼻子，“但是啊，去那种地方打工，不是太取巧了吗。”
　　“我是缺工作，又没什么钱，全身上下只有这具身体还算有点力气，但这附近的打手干的是什么工作……我也清楚。”
　　“流着汗水辛苦挣来的钱，才能实实在在地抓牢吧。”
　　百生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谦卑“所以请给我一次机会。”
　　“这……”村上有些犹豫，手中的钢笔急促地点着桌面上的简历，心中衡量起聘用长谷川的利弊。
　　“总公司不可以的话，在旗下子公司的店铺给这位先生一次机会也是可以的哦，我很赞同长谷川先生的观点呢。”
　　森鸥外推开门打断了村上的思绪，先是抬手止住对方下意识起身鞠躬行礼的动作，然后抱歉地看向长谷川颔首示意。
　　“抱歉，我无意偷听两位的交谈，本来我是准备找村上先生沟通一些个人私事，没想到在这里听到了您的求职过程。”
　　“我想，我可以帮上忙，在这附近有两家和这个公司有关联的、正在招聘店员的店面，它们的店主刚好与我相熟，您有兴趣吗？”森鸥外勾起唇角露出和煦的笑脸，是那种温柔又带着歉意的模样。
　　“啊……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森鸥外，太宰君跟我提起过您，如果时间充裕，在我和村上先生谈话结束之后就可以带您去那两家店看看。”
　　港口Mafia的医生语气和缓，所说的每个字听起来谦逊有礼，可将其说的话整合起来深思后就能发现，无论是从一进门的赞同态度、还是接下来给出的诱人机会和自我介绍，森鸥外的邀请似乎并没有拒绝的余地。
　　赞同的态度给人以“志同道合”的暗示；进一步的建议给本来失望甚至绝望的长谷川提供信心；抛出“太宰治”的名字，为解决关于“为什么要帮我”一类的后顾之忧；最终直言想“带对方去看看”，又是在考虑过“长谷川泰三”人品和行事风格后打出的人情牌。
　　一直想与长谷川泰三见一面的森鸥外也很惊讶自己会在这个地方碰上那个太宰治口中的“教育家”，不过既然机会已经摆在面前，下次再想毫无痕迹地接触对方也得费些心思，因此断然没有放弃的必要。
　　他回忆着太宰治对长谷川泰三的形容，决定再为这次见面添上最后一道保险，冲门外招手道“来，爱丽丝也来跟长谷川先生打个招呼吧。”
　　“才想起我来吗？”
　　身穿精致洋装的小姑娘从门外踩着皮鞋啪嗒啪嗒走进来，白皙的脸上充满不情愿:“只知道工作的林太郎总是这样把我丢在一边！就不怕我被拐跑嘛，笨蛋！”
　　“所以接下来我才要拜托长谷川先生照看你啊爱丽丝……”森鸥外双手合十，“等一段时间就好，下午就带你去买喜欢的蛋糕怎么样？”
　　精于计算人心的医生将自己的人形异能力推到百生面前，期盼地盯着他的眼睛:“如果长谷川先生愿意帮我照看一会儿爱丽丝就太好了……”
　　被这样诚挚的眼神注视，外加对方又表现出足够的善意，此刻就算百生知道太宰治这个人不简单、认识太宰治的这位森鸥外先生恐怕更不是能轻易托付信任的类型……他也没办法拒绝。
　　“我倒是没问题，但……”
　　邋遢的男人困扰地扯了一下衣服，和名为爱丽丝的少女身上价值不菲的布料裙装比起，自己这件有些发硬破烂的外套实在上不了台面。
　　“现在的小姑娘不是更喜欢帅一点的哥哥吗…啊，我是觉得自己有够帅了，衣着打扮方便可能会被嫌……”
　　“不会啦！”
　　爱丽丝冲着森鸥外做了个鬼脸，转身抱住百生的手臂，她仰起头，漂亮的脸上还带着赌气撒娇后的红晕，“我不介意噢！”
　　小姑娘就这么半拉着比她高出几乎一个身位的男人走出会客室，她关上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晃荡着腿自来熟地歪头问:“呐、大叔好像不太习惯和我相处，明明对太宰哥哥就很热情来着，是讨厌我吗？”
　　“不、因为我之前也认识一个小姑娘来着，我和她的相性不太好。”百生叹息，眼前的爱丽丝让他想起了“长谷川泰三”的角色经历中，那个万事屋里叫“神乐”的少女。
　　“怎么说呢、看到你们这种小姑娘就会有种被嫌弃了的感觉……”
　　饱经沧桑的大叔很想从怀里摸出一支烟，在看到爱丽丝疑惑的眼神后又顿住动作:“算了，总之，她虽然是个某种程度上很恐怖的小姑娘，但也很懂事就是了，我不讨厌你们这个年纪的小鬼。”
　　“恐怖？”
　　爱丽丝举手“她是对大叔做过什么吗？”
　　“做过什么啊……”
　　男人仰起头沧桑远眺，“比如把我踩在脚下当螺丝起子使用、带着大型犬在公园乱跑，导致我的纸箱上都是狗屎、还有啊，说着自己是歌舞伎町的女王，品味意外的差…不不不，倒不如说已经是超出人类审美的范畴了！*”
　　长年居住在公园里、经常与神乐与定春碰面的MADAO痛苦掩面，他回忆着那些和歌舞伎町的大家一同生活的日子，虽然说着抱怨的话，却丝毫没有厌恶和排斥的情绪在内。
　　“嘛，不过，她和爱丽丝你一样，都是很好的孩子。”受角色情绪影响，百生忍不住竖了个拇指:“是非常靠谱的同伴。”
　　“原来是这样……”
　　爱丽丝若有所思，跳下椅子原地转了几圈，从百生的话里找到重点，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原来大叔喜欢这个类型的同伴，歌舞伎町算什么！我来成为横滨的女王好啦！”
　　“……”
　　刚谈完话推开门的森鸥外，心跳停了半拍。
　　————————
　　超出人类审美的范畴:是指小神乐在招待将军时化的烈焰红唇妆。
　　森鸥外:。
　　-
　　看到有人给我的预收投营养液啦，谢谢你们，但我不知道怎么看都有谁投递，所以没办法在这里感激，还是万分感谢！
　　第一次收到火箭，我兴奋到绕着楼跑圈！
　　感谢在2021-10-0220:22:02~2021-10-0418:3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名字都是浮云、狗卷棘、秧秧苗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长安、秧秧苗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团吧团吧小丸子、长安、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特拉二世50瓶；九吉45瓶；白白百百40瓶；小一yo 29瓶；零零落洛洛20瓶；落雨沉画9瓶；电脑5瓶；君傒、月半、鱼鱼雨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第 21 章:怎能以貌取人？
　　“真是的，爱丽丝如果想和长谷川先生成为朋友，光靠一个女王的名头是不行的哦？”
　　在通往面试店铺的路上，从爱丽丝口中了解到前因后果的森鸥外松了口气，他正走在百生身边，步伐速度微微快上一些，保证自己时刻处于“带路”的状态又能很好地照顾到同行人的情绪。
　　爱丽丝撇撇嘴扭过头，用一副不想搭理笨蛋的表情嘀嘀咕咕道：“我只是想快点和长谷川大叔熟悉起来而已......”
　　百生夹在两个人之间，总觉得这一大一小有着与常人不同的默契，怎么说呢......
　　用角色“长谷川泰三”的阅历来看，眼前的两个人虽然吵吵嚷嚷，爱丽丝甚至总摆出一副很嫌弃森鸥外的模样，但实际上关系却很好，有点像坂田银时和神乐的相处模式。
　　「这种充斥着亲情温馨的交互真好啊。」百生感慨，这是AI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少有的温情。
　　「我劝你听听森鸥外的关键词再开口......」沉默许久的系统突然吱声，语气里透露出浓浓的虚弱感，还有一丝愤怒和不可置信。
　　——0581早在听到森鸥外的姓名时便开启了扫描程序，却没想到扫出来的词怪得实在有点离谱，所以才到现在一直没说话。
　　「我没从爱丽丝身上得到讯息，森鸥外身上乱七八糟的词倒是有很多」系统如实将结果上报「有医生、组织、效力、首领，还有......」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低，放轻语气，忸怩着把最后一个词细心地换了种语言「Vita Sexualis......」
　　「啥？」百生没听清。
　　系统崩溃，他一个刚做出来的程序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变得越来越像人类，现在面临这种社死场景的感受，无异于让一个大学生对着自己的父母念初中写的中二文学，可怜的0581努力搜刮词库，把这个词又解释了遍:
　　「就是...这个那个，这个那个，生活！的意思！」
　　「......」
　　百生沉默，也不知道这个系统在害羞什么，他一边跟着森鸥外拐进一个小巷，一边在意识空间拉开系统的共享界面去看关键词。
　　然后，百生也僵硬了。
　　“？”
　　察觉到身后人突然顿住的动作，森鸥外略显疑惑地歪头看过来，港口Mafia的医生长相算得上温文尔雅，作出这种表情时的模样无辜且茫然，一看就是那种非常好欺负的中年男性。
　　“发生什么事了吗。”
　　森鸥外问，目光不着痕迹地挪向长谷川泰三的双手，从港口Mafia所获得的消息可知，前几天在“世界”赌场，就是这双手抡起钢管，以武士一般的刀法解决了大批的敌人。
　　——还真是想起了棘手的故人啊。
　　从武士这个身份联系到某位熟人的森鸥外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向一侧倾斜出适合防守的角度，爱丽丝便仰起头一步踏到面前，做工讲究的皮鞋踩在巷子石块铺就的路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她拉扯住森鸥外的衣角，撒娇般拉长音“我走不动啦——”
　　森鸥外抱起爱丽丝，就像一位普通的长辈，余光仍集中在戴着墨镜步伐凌乱的男人身上。
　　今天的相遇属于临时起意，从根本上来说不可能被发现纰漏，之前授意爱丽丝几句试探性的交流应该也不会出错，探查出的歌舞伎町也好、那个被称为“女王”的神秘女孩也罢，都是不该在今天继续深挖的话题，所以森鸥外适时地推门结束了爱丽丝与长谷川泰三的沟通......
　　那么，是哪里出了问题，以至于令这位长谷川先生的步调突然失去原有的节奏了呢。
　　森鸥外想起了太宰治。
　　那句“如果小看他，可是会吃亏喔”的评价适时浮现于脑海，港口Mafia未来首领的异能力已蓄势待发，森鸥外向来坚持滴水不漏的伪装，眼下正处于横滨的关键时期，为达成“那个”目标，他敛息屏气，做好攻击与防御的准备。
　　“不，没什么......”
　　百生从冲击中回过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森鸥外和爱丽丝，那眼神颇有穿透力，明明还隔着黑乎乎的墨镜，森鸥外却愣是读出一种微妙的沧桑感。
　　“我只是觉得，爱丽丝未来也要谈婚论嫁吧，孩子似乎也快到了出去交交朋友的年纪了。”
　　百生推了推墨镜，也不顾爱丽丝看上去的实际年龄满嘴跑火车，决定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努力将还处于花一样年纪的爱丽丝从这个关键词奇奇怪怪的医生身边离远一点......
　　不，倒也不是说森鸥外就是恶人，至少在长谷川的观念里，眼见才为实，只是根据一个关键词就怀疑对方实在不是什么好习惯。
　　被称为MADAO的大叔，比谁都了解称号、风评、谈论这些漫无边际的东西对人的影响。
　　现在的他，还不能因为探测出的内容就对帮助自己的好心人大嚷“你是变态吗！”之类的话，然后以“正义使者”自居，一腔热血地要带着爱丽丝脱离“猥琐大叔”魔爪。
　　百生口中的“帮一把”，是想至少让爱丽丝站在距离森鸥外更远一些的位置，这样才能客观地了解更多、看到更多。
　　从小姑娘与森鸥外的相处中，百生不难看出这个孩子对森鸥外的依赖，他们两人间名为羁绊的纽带似乎过于紧密，以至于爱丽丝总是寸步不离她的监护人。
　　不了解森鸥外异能力的MADAO理所当然想起了那位在歌舞伎町偶然遇见的“公主”，她穿着自己一辈子都买不起的和服，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如同笼中鸟一样生活在幕府圈出的范围，又在这条那些上等人眼中肮脏的街道降落，与神乐结识、与大家成为朋友...
　　那孩子的眼睛里满是对自由和风的向往。
　　“偶尔让爱丽丝出去见见世面交些朋友也不错吧。”百生这么说，“我朋友家的那个小姑娘啊，就是因为身边都是不靠谱的家伙才变成那个样子的。”
　　至于怀疑和厌恶就先去它的吧，百生抬手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他是真心想让爱丽丝多经历一些同龄人该经历的生活，这样才能从骄纵的少女成长为一个独立自由的人格，到那个时候，即便森鸥外真的是关键词里描述的那样，抱有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爱丽丝自己也可以做出成熟的选择。
　　男人手忙脚乱地比划，沙哑声线在寂静的环境下格外有韵味，一句“谈婚论嫁”和“交交朋友”成功地令森鸥外呆在原地，还未成为首领、接触的人也大多严肃正经的、未来的“森先生”看上去表情仍是云淡风轻，内里却在努力消化着百生的发言。
　　“原来是这样。”
　　森鸥外牵动脸部的肌肉露出笑容，眉毛蹙起显出一派忧愁，以他的阅历自然能看出“长谷川泰三”表态时的认真，因此这时候反而更不知道该自然地做出什么表情。
　　“我会考虑的。”
　　森鸥外整顿心情后颔首，拍了拍爱丽丝的发顶，“不过不是现在，这么可爱的爱丽丝，我可没办法放心地让她去接触社会的险恶呢。”
　　爱丽丝也搂住森鸥外的脖颈，哼了一声。
　　三个人继续向那家招人的店铺走去，不过后半段路程显然轻松很多，森鸥外是个非常了解横滨的人，每一家出名的店铺和转角都可以作出风趣的解说，同时，他也相当健谈，每一句话都能引出让百生追问的话题，再加上爱丽丝时不时的吐槽，气氛相当愉快。
　　“这家书店最近在招聘收银员，需要长谷川先生负责图书的整理和售卖，工作很繁重，但是待遇也足够优渥。”
　　森鸥外让出一个身位，示意百生去看玻璃上贴好的海报，“另一家是花店，但是距离擂钵街比较远，我便擅作主张将您先带到这里了。”
　　“这不是很不错吗！！”
　　百生眼睛发亮，目光牢牢盯住海报下比便利店高出三倍的薪酬，鼻子有点发酸，因为饥饿微微佝偻的身体也挺直起来，虽然还没应聘成功，但成年人间总是对一些潜规则心照不宣，能将他带到这里的森鸥外必定也有人脉......
　　——我的工作有着落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赚钱！回报中也小哥！给他帮助！
　　百生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吸了吸鼻子，推开那扇漂亮的门。
　　店里的人不多，一个店长装束的中年人正站在服务台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个身材削瘦的少年背对着几人的视线。
　　大概是听到了门开启闭合的声音，少年转过身，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中。
　　太宰治抱着一本书，见到熟客，他不顾爱丽丝嫌弃的啧声，热情地挥手打了个招呼，外套随着动作牵扯，露出那本书的名字。
　　“完全自杀手册......”
　　百生眯着眼念到，看了眼太宰治，发自内心地夸奖:“品味不错嘛，太宰小哥。”
　　《银魂》世界里，屡次尝试过自杀的、人生失败的、被神玩弄的男人竖起大拇指：
　　“——也给我看看呗！”
　　————————
　　系统：这不是我这个年纪该承受的关键词。
　　森先生的异能力名字发出来会被晋江屏蔽的ORZ......
　　我知道很多人在看到森先生的时候第一印象都是“萝莉控”之类的，不过长谷川作为成年人，也有他自己的衡量和成熟。
　　太宰再次上线！撒花！
　　-
　　再次感谢点击、评论、收藏、营养液和地雷！我已经下新晋榜啦，不知道大家是从哪里看到的我，真的非常感谢！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在2021-10-0418:35:24~2021-10-0622:0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名字都是浮云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永恒的艺术、市丸银、小一yo、沢田纲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沢田纲吉30瓶；君年、4524950510瓶；Mercury-peaceful 8瓶；卿醉、谜暮、御突奔?3瓶；千鸟、永恒的艺术2瓶；月半、27604077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第 22 章:普通人的想法。
　　“也给我看看呗！”百生竖起拇指，语气里夹杂着“人在他乡遇故知”的欣喜。
　　太宰治自然觉察得到眼前大叔真诚的态度，与那些口头上附和观念，内心却想着要将“太宰治”“拯救”出来的人不同。
　　14岁的少年显然有些怔愣，他先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一番长谷川泰三的模样，像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无论初印象还是第二次见面都相当乐天派的大叔，然后那双鸢色的眼睛又将视线挪向长谷川身后的森鸥外，语调仍是习惯性的轻快：“既然大叔都这么说了，分享一下也没关系啦，不过现在是不是该先把要做的事做完呢？”
　　森鸥外收到太宰治的目光，笑了笑，抬手轻拍身边长谷川泰三的肩膀：“嗯，太宰君说得很对，总之还是先将员工信息录入比较好。”
　　在场的几人谁都没对“太宰治”和“长谷川泰三”关于自杀的言论作出什么评价，好像这件事等同于吃饭饮水。
　　百生“喔！”了一声，遂昂首挺胸地跟着森鸥外走向收银台，一边看着森鸥外与老板对话一边在心中回忆上段打工过程里，所搜集到的信息。
　　中原中也作为这次任务的主要对象，与其相关的消息多得出乎意料，羊之王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即将遭遇的悲剧也不难推理，结合之前的关键词，百生大概能猜得出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大概就是遇到什么紧要的大事，中也作为羊的首领力竭且被背叛这样，因此完成任务的途径便清晰起来：参与和保护，外加一些引导就能解决。
　　而太宰治与森鸥外，作为他现在唯二接触到的特殊人物（名字很特别），大概也同样与这个世界的主要剧情有关。
　　其中，太宰治的性格难以捉摸，他的现身一向隐蔽，连最了解擂钵街的流浪汉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那个收了百生一块手表作为报酬的“包打听”当时思来想去，除了两句“经常在僻静的角落看到他”、“好像有轻生的念头”之外再憋不出其它有效的信息。
　　所以刚才看到那本书的时候，百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按照百生资料库中载入的、太宰治相关的著作对比来看，这个少年的心性之成熟远超同龄人又擅长掩饰，做什么都不奇怪了。
　　再谈森鸥外，一身医生的装束看起来的确无害，不过从他与太宰治的熟悉程度来分析，这个医生显然也不是普通人，脑洞大开的系统和百生在心里讨论了很久森鸥外的身份，最终一致认为这个角色要么是某些剧情里的BOSS式人物，要么就是太宰治的人生导师，那种心灵的光一样的戏份。
　　「幸亏这个世界的角色和我们原世界的部分作品有关，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一定要下载番剧相关的剧情插件啊。」
　　因为是实习期，所以除去角色马甲的记忆信息和生活百科之外什么资料都没导入的AI叹了口气，这就是新人的不便，他从开局就在猜剧情和人设，浪费了刚进入世界时主动与中原中也结识的黄金期，现在总算磕磕绊绊走上了正路。
　　「一定，一定，这次任务过了我就脱离实习期啦，一定给你整个高级插件！」系统信誓旦旦。
　　就在百生与系统的谈话期间，书店里的老板和森鸥外结束了交接，中年人摘下印有logo的鸭舌帽擦去额角的汗珠，他乐呵呵地冲百生点头示意，也不顾眼前大叔那算得上邋遢的打扮“那接下来就请多指教了，明天开始您正式来上班就好，具体的工作内容，我也会在明天一起告知您。”
　　“明天吗，我明白了。”百生有些惋惜，几天没吃饭的肚子空瘪瘪的，好在MADAO有不少只喝水和吃些过期食品生存的经历，现在的饥饿感还压不垮他。
　　“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用餐。”森鸥外看出了百生的窘迫，善解人意地提议道，利用一些善意和好处引诱他人放下戒备再套取信息，未来的Mafia首领精于此道，为了增加自己这么说的可信度，森鸥外又提起太宰治和爱丽丝的存在“刚好太宰君和爱丽丝这两个孩子也很想和长谷川先生多交流一二。”
　　“我知道啦——”太宰结了账，将钱包自然地放回森鸥外兜里，一副“下次还来”的表情评价道：“森先生的钱包该换了，现在的这个手感有些发硬。”
　　森鸥外哭笑不得，他见太宰治默认自己的说法，在等到百生肯定的回答后，带领二人来到书店旁不远处的寿司店，选好单间，把菜单递给百生，却不想中途被太宰治半路截获，少年人高举起手叫来服务员：“麻烦菜单上的全部都来一遍，再给我一杯掺了清洗剂的饮用水——”
　　“掺入清洗剂的水是不能被称为饮用水的，太宰君。”森鸥外叹息，他熟练地安抚住惊疑不定的服务员，确认了爱丽丝和百生的意愿后重新点好料理。
　　“说起来，掺入清洗剂的水，是太宰小哥想用来喝的吗。”百生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询问。
　　“是哦，这本书上不是写着的吗，用能清理掉污秽的清洗剂自杀，说不定是极其清爽的体验，我很想尝试呀。”太宰治回应，他鼓着脸，明显带有对森鸥外所作所为不满的情绪。
　　“那我觉得还挺难的，因为那种东西的味道很难闻啊。”百生根据长谷川泰三的记忆诚恳地劝说，“换另外一种吧，小哥。”
　　太宰治的眼神唰地亮起来：“长谷川大叔难道很有经验吗！？然后呢，除去难闻之外还有其它效果吗？”
　　“不......倒不是有经验。”百生叹息，他只是想起了那个万事屋眼镜的姐姐所做的料理，当时的长谷川是看到有人偷偷把那份鸡蛋烧倒掉立刻就冲了上去......毕竟倒掉多浪费啊！好歹也是食物吧！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口感如同黑暗大陆的圣泉、或许连猩猩吃掉都会立刻进化成人类的恐怖料理已经超脱了食物的本质，咽下去的那刻仿佛去到了看不见罪的国度。
　　“我吃过吃了会死的东西...这种类型的毒物差不多都是一个感觉，所以太宰小哥还是不要轻易尝试。”单是想想就会全身僵硬，百生的语气沉重极了，他想了想，给出自己的建议：“卧轨自杀还是蛮不错的，不过失败的可能性也很大。”
　　“在医生的面前谈论这些真的好吗。”森鸥外挑眉，他还以为之前长谷川泰三所说的“也给我看看”只是单纯的迎合，没想到对方是真的有自杀的经验，这倒是和他给出的性格侧写不太符合了。
　　“森先生不要捣乱，我难得遇到志同道合的人欸。”太宰治打断森鸥外的发言，他的双臂交叠放在桌面，头枕在胳膊上侧着去看百生：“这么说来，大叔对自杀难道也很有研究吗。”
　　“大叔怎么可能和你一样热衷于自杀啦！我相信大叔这么做一定是有隐情的！”爱丽丝不满地开口，顺便将太宰治的提问更具体化了一些，时时刻刻准备套取消息的森鸥外，出于医生身份的限制不便于在这个话题延展太多，但是爱丽丝可以。
　　原本按照太宰治的提问，长谷川可以回复“是”与“不是”来含糊过去，但是加上爱丽丝的反驳后，这个回答便不得不往“隐情”与“个人经历”的角度靠拢了。
　　这是谈话的艺术，也属于是森鸥外异能的便利之处。
　　“啊，问我吗。”百生挠挠头，看着屋内几个人的视线一开始还不想回答，可在听到爱丽丝谈起“太宰治热衷于自杀”的话题后，怎么想都没办法拒绝少年的提问了。
　　在角色的影响下，对这样的家伙没办法放着不管的百生叹了口气，沉下心来，把对于任何一个成年人而言都不太可能坦然面对的难堪剖白出口。
　　“怎么说呢...有研究这种形容听起来未免也太怪了，不过我不讨厌。”
　　“森先生大概理解吧，人总有这样那样的烦恼，不过成熟的、细心的、有同理心和自尊心的家伙总是会承担更多。”
　　“我丢了工作、丢了老婆，被冠以MADAO这种废柴的名号，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戏码，毕竟谁没经历过这些呢。”
　　“可是神就像在为了嘲笑身心憔悴的我一样，将它对人类的戏谑也当作礼物送给了我，不断的失败，不断的挫折，搞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日子好笑起来了。”
　　“既然神看我不爽，那我也看神不爽好了，神明不肯直接了结我的人生，那就由我自己了结。”说到这里，戴着墨镜的男人摘下了他的墨镜，露出那双形状不算好看，眼皮微耷的普通的眼睛。
　　太宰治看到，那双眼仿佛有光。
　　“真让爱丽丝失望咯。”百生无奈地笑了笑，自进入这个世界起，他就发现自己的实力算不上强大、没有特殊的力量、连剧情都搞不明白，百生考虑过自己能不能真的帮助中原中也，也想过干脆退出这个世界算了。
　　可AI感受到了主角的魅力。
　　中原中也递来饮用水，送过纸箱，买过药，还和他一起吃过烤红薯，在知道自己丢了工作后，也会尽可能地带来一些长谷川能用得上的东西。
　　如果更换世界，意味着百生可能再也见不到中原中也。
　　——人根据振作的方法，大体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看着比自己卑微的存在，寻找垫底的聊以安慰；另一种是看着比自己伟大的东西狠狠踢醒毫无气度的自己。
　　他选择了后一种。
　　中原中也，在百生的眼里，就是这样“伟大”的存在。
　　“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自杀的理由也相当普通，就是这样。”百生举起桌面的水杯，将水一饮而尽。
　　————————
　　这就是我选中也做百生的第一个目标的理由，他很棒。
　　-
　　今天为了找到长谷川大叔的感觉，刷了几遍视频，所以更新得晚了点。
　　感谢阅读！
　　感谢在2021-10-0622:02:59~2021-10-0823:3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一yo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一y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圣2个；千鸟、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然卷与多串君30瓶；5532952520瓶；这是一个阴雨天16瓶；霜落、Aconi的芝士、沢田纲吉10瓶；等边直角三角形5瓶；季怀4瓶；中二病患者2瓶；米咔、四季豆、咸鱼的一天～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第 23 章:好朋友就是要手拉手去厕所。
　　什么叫普通人？
　　是走在街上的工作党、公园露宿的流浪汉、长相普通、收入普通、连人生经历都平平无奇的人吗，还是在任何一个世界都作为配角不断死亡着、为了衬托某些角色而诞生的人物呢。
　　长谷川泰三不清楚。
　　《银魂》中曾经有着这样的剧集。
　　所有人为了争夺人气排名大打出手，大家凑在一起去看彼此头顶读者们投票出的人气排名，在那一篇剧情的描述里，从主角坂田银时，到路边的一朵花一棵草，甚至是某个角色身上的物品都会有人投票。
　　“总有人喜欢着我，所以我也不算配角和普通人吧？”他曾经这么想。
　　但是在偶尔的高光时刻之后，长谷川泰三的生活仍旧充满了坎坷，没有突然增高的武力、没有醍醐灌顶的释然，生活里的关键词仍旧是纸箱、公园和流浪，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撕下自尊向年幼的小孩子讨酒喝，最终躺倒在列车前行的轨道，醉醺醺的，大睡一夜。
　　长谷川泰三从来就不是什么大人物，比起太宰治这样早慧的孩子所产生的厌世情绪，MADAO的自杀原因听起来简直可笑又幼稚，倘若此刻有个收入中等、生活平静的少年站在寿司店内听到这番话，那一定是要评价一句“呜哇，好没用”的。
　　嗯，就是这么普通。
　　百生与长谷川泰三，逐渐提升的同步率便取决于对自己的如此认知，他们深知自身的“平凡”，对此拥有清醒的认识，却不肯睁开双眼去看这个世界的真实，只是一昧地闭着眼睛，不断向前奔跑着，并催眠道：
　　——我能行。
　　身着粗布和服的大叔相貌平平，能力一般，就算在普通人里体能算是顶尖，真正与异能者对上只有吃亏的份，那些工作啊生活啊之类的烦恼，与森鸥外和太宰治所面临的、关乎横滨安危与Mafia数百人身家性命的抉择也完全是两个画风。
　　“不用试探啦，太宰小哥，森先生和爱丽丝......”
　　搁中原中也前很少抽烟的百生掏出怀里皱巴巴的烟盒，珍重取出剩下两根中的一根叼进嘴里，香烟上升的烟雾淡化了那张饱经沧桑的脸的表情，显得年轻了些。
　　“我啊，就是个普通人来着，平凡得不行啦，也没想着干预你们的那些计划。”
　　森鸥外和太宰治，不是慈善家和好事者。
　　一个思维成熟敏锐，不顾别人所想，肆无忌惮的太宰治；一个看不出深浅，对横滨有深刻了解的医生森鸥外，这两个从名字到衣服再到设定都时髦得不行的家伙，怎么可能真的因为一个赌场的覆灭就对“长谷川泰三”这个人产生兴趣？
　　这根本就不是划算的买卖。
　　由太宰治牵头，森鸥外接应，针对“长谷川泰三”这个擂钵街随处可见的废柴中年人的、长达几乎一个月的试探，原因无非只有一个罢了。
　　“我知道啦知道，那种英雄情结什么的，早在JUMP开始刊登鲜血淋漓的主角人生之始就毕业了，嗯，虽然发现这点的时候还挺挫败来着，但也算意料之中，不必顾及我的情绪喔。”
　　男人为空掉的水杯续满水，举起它晃了晃终究没有再喝第二口。
　　“两位是为了中也小哥吧？”他说。
　　随后，就像完全没有感受到室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重，在场唯一的“普通人”低笑起来：
　　“喂喂，气氛不用这么严肃吧，森先生给了我工作，太宰小哥也和我相处过一段日子了，所以我也没打算做什么，中也小哥在你们的规划中处于什么地位，我也不知道，因为这都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中也必须面对的东西。”
　　“拥有那种力量，无论在哪里，他都要学会面对各种突发事件，我没别的意思。”
　　“我只是个想看着他成长的废柴大叔而已。”百生放下水杯举起双手，以投降的姿势发言，那双眼认真直视着森鸥外，一时令这位刚提起警惕的未来首领，微妙地有些提不起防备的情绪。
　　“……”
　　森鸥外知道，横滨有很多聪明人。
　　比如太宰治和大多数港口Mafia的中上层。
　　这群人的聪明程度不尽相同，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分析事物的角度，在森鸥外的布局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游走于年迈暴躁的首领与多疑的干部之间，潜匿于人群的医生筹备计划时总会分出几分心思放在人心变动的方面，他见过临死前的孤注一掷、见过蛰伏时的阴险小心、也见过太宰这般仿佛与他在彼此较劲的步步紧逼，但却没见过这样的坦白。
　　“您这么说...真是让我有些惊讶了。”
　　森鸥外沉默许久，目光扫及仍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的太宰，微微一顿，终究是无奈地对百生的这段话回以笑容，室内气氛重归和缓。
　　“我可以保证，中原中也不会受到太大伤害。”
　　森鸥外颔首承诺，却没想面前的长谷川泰三摇了摇头，那个刚才还口口声声说着要“看中原中也成长”的男人感慨道：“啊，不用这么说。”
　　“具体是什么状况我不明白，所以没资格听森先生硬作出这种保证，坦白说，如果森先生你真的按照自己所说的话去做了，我反而还会有点不安。”
　　“对中也小哥抱有善意的是我，保护和承诺，这份责任也属于我，森先生刚才说的话，无论是单纯安抚客套，还是真的打算这么做都没必要。”
　　“因为我现在只是个蹭吃蹭喝的食客而已，与森先生和太宰小哥都没什么关......”
　　“但是，一边说自己是个普通人，一边又要揽起保护他人的责任，大叔，你不觉得自己傲慢得过头了吗。”
　　打断百生的是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太宰治。
　　言语犀利的少年直起身子坐好，脸上第一次连虚伪的笑容都没，他平静地吐字，冷漠地陈述，将“长谷川泰三”所说的话逐字逐句地抛开分析。
　　“自杀是因为生活艰难，也是为了让所谓神明看到你了结人生的勇气，那么大叔现在为什么仍顽强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在百生面前毫无伪装的太宰治语气咄咄逼人，鸢色的眼睛里没有喜恶，只有好奇，他鲜少观察如此平凡的人，或者说曾经观察过、后来那些人肮脏又虚伪的表象实在是令年少的太宰心生厌烦便放弃了。
　　彼此攻击、欺瞒、弱小的人们，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或多或少的阴暗，即便遇到过心思纯洁的孩童，最终也会变成甘于碌碌的社会性动物。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面孔。
　　那么这样的人类，活下去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人活着真的是存在某种价值的吗。
　　太宰很疑惑。
　　像长谷川泰三这样，无论放在哪里，单看他的社会经历都糟糕得令人发笑的男人，为什么要在嘲笑与讥讽之中活下去，他是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活着？或许是因为，我有一群不错的朋友吧。”
　　还算了解太宰治性格的男人没有生气，他认真解答：“虽然有时候睡着睡着就滚到铁轨上啦，但很意外的是，每次都会遇到捞我一把的朋友。”
　　“有时候是一瓶酒，有时候是一顿饭...唔，就像森先生请我的这顿一样，当我处于饥肠辘辘又很想死掉的绝望状态时，总会遇到还算不错的事，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活下来，可能神也想继续看我的玩笑，所以才没给我死去的机会。”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我的人生我说的算，想让神失望就让它失望，想了断就了断，我活着啊，是为了更多的可能，不过——这些话对太宰小哥你而言或许没什么用吧”
　　摸爬滚打多年，与各种各样的人们接触过的长谷川泰三与森鸥外不同，森鸥外看人的方式习惯于自上而下，带有审视意味，而长谷川泰三则自下而上，普普通通，令太宰治生不出负面的情绪。
　　百生清楚，或许此刻的太宰治，是想得到一个关乎人生存活的答案的。
　　但是他也确信，自己没有资格。
　　太宰治与中原中也很像，在同龄人中各方面都处于佼佼者范畴的少年们，必定将遇到各种磨难，作为年长者的他或许可以给出经验，带着如同身陷黑泥中的少年挣脱出来，把太宰治拽到阳光下，体验一把身上的泥土脱落的感觉。
　　可那之后又怎样，太宰治真的会感觉得到幸福和快乐吗。
　　人生总要一步步走出一条路，而他百生，也就是“长谷川泰三”的存在，说白了，只会在这两个少年的回忆里占据小小的一部分，如果真的以为自己有点经验便大谈特谈“拯救”，那才是真正的自大。
　　不过。
　　就算没办法给出答案，稍微在这个笨蛋小鬼逐步踏向泥沼的时候拉一把，也没什么。
　　所以此刻，长谷川泰三伸出了手，那只粗糙的、带有温度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太宰治的发顶，然后，使劲儿揉搓了一顿。
　　“觉得迷茫的时候，就想想大叔我吧，就连我这样的人也有活下去的动力和存在的价值，你也会找到答案的。”他说。
　　“不过现在还是快点吃饭吧！我肚子里空得连**都拉不出来了啊！”
　　————————
　　感谢大家的点赞，评论，收藏，以及地雷！
　　其实写完这章后有很多想说的话来着，真的打字反而说不出来。
　　总之，谢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在2021-10-0823:35:44~2021-10-1021:19: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旺仔罐头厂、流年不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芷24瓶；really good 20瓶；者阿者、霜落10瓶；阿命5瓶；流年不负2瓶；千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第 24 章:在路上看到需要帮助的人要热心肠。
　　一句话，彻底改变氛围。
　　因“长谷川泰三”的动作和发言还处于怔愣状态的太宰治，在听到这句被消音掉的话后便迅速回过神，他眨了眨漂亮的鸢色眼睛，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般，方才还挺直的脊背重新躬起，重新伏趴在桌子上。
　　“我早就想说了，长谷川大叔你真的很会破坏气氛。”太宰治小声嘀咕着，仿佛没听到森鸥外突然响起的咳嗽的声音。
　　——相当没有自觉啊，太宰君。森鸥外感慨。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毕竟我真的很饿......”
　　戴着墨镜的大叔看上去并不觉得自己的发言有什么问题，他收回手，没戳破太宰治刚才并未拒绝自己触碰的这件事，目光重新聚集在敲门进入房间的服务员手中的托盘上。
　　屋内除去长谷川以外的三个人食量都不大。
　　等菜品上齐，森鸥外只是象征性用了几块，因为他还要抽出时间去哄嚷嚷着要吃小蛋糕的爱丽丝，而太宰的注意力又全在昂贵的蟹肉，所以一餐结束，桌面上大多数寿司都进了百生的肚子。
　　没进肚子的，也被他用随身携带的口袋装起来准备带走。
　　森鸥外全程围观了百生打包的动作，只见那个男人手速惊人地将桌面上的餐品摆进餐盒，然后取出怀中的口袋，将剩余的寿司分门别类装好拎起，动作轻车熟路，一看就颇有经验。
　　“以前我会守在一些饭店后厨的出入口，有时能蹲到相当不错的晚餐。”
　　在生活这方面拥有着十个森鸥外和太宰治恐怕都赶不上的经验，顽强生存的大叔自豪开口。
　　“......辛苦您了。”
　　森鸥外沉默片刻后回应，他站起身，准备结束今天的试探用餐——关于长谷川泰三的信息早在用餐之前的谈话中便粗略地搜集完毕，未来的Mafia首领心中已有定夺，这顿饭也就没有持续下去的必要了。
　　百生以猛兽护食的姿态把食物捧在怀里，也跟着几人的动作预备离开，经过挨饿的MADAO显然意图在这次免费的机会中获取更大的利益，因此多吃一些也可以理解，于是银魂世界中“吃撑了之后肚子会变大”的特性也就显露出来。
　　“......”
　　落后一步的太宰治就这么看着身穿和式外套的男人努力将腰带系紧又被崩开，最终挺起鼓鼓囊囊的肚子被卡在桌子与座位的夹角。
　　“不用管我......”百生脸色铁青，艰难地伸手，胃部满当当的积压感令他的喉咙有些哽得慌，用坦诚一点的话说就是......
　　想吐。
　　超想吐的！！
　　「既然知道了吃多会吐，你当时少吃点不就好了！」
　　0581尖叫，自百生吃第一口起就在念念叨叨“不能一下子吃这么多”的系统操碎了心，虽然明白一顿寿司对自家宿主来说实在是奢侈品，可现在这也吃得太多了吧！
　　「没办法，如果不给自己多积累一点食物，说不定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就没积食可用了。」
　　「......你是骆驼吗喂，想要像人家一样靠着驼峰里积攒的脂肪和水分活下来也太异想天开了吧笨蛋，少给自己找理由！」
　　系统无能狂怒，他看着百生半吐不吐的模样整个代码一惊一颤的，0581在之前听过不少世管局前辈们的经验，什么宿主大杀四方，什么魅力十足的他也不指望......
　　在任务对象关联的主要角色面前因为吃太多吐出来可还行。
　　系统欲哭无泪。
　　「没关系，我可以。」
　　百生脸色发青，捂住嘴踉跄地往前几步，不出意料地看到太宰治和爱丽丝森鸥外向两侧微微挪了脚步的小动作，他咽下口水，止住呕吐感，一副我没事的模样在门口冲几人挥手告别，扶着墙慢悠悠向擂钵街走去。
　　留下森鸥外几人注视着他的背影，半晌无人开口。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太宰治率先打破寂静，“我没说错吧，被劝早些结婚的森先生。”他幸灾乐祸地重复自己餐桌上听到的、长谷川再一次认真的劝告，意有所指：“我说过啦，小看大叔是会吃亏的。”
　　“我是否满意倒是不重要，关键在于太宰君你不是吗？”森鸥外面色不变地回击，将话题主动权掌握在手中，得到的却只有少年一声谁都没听清的低喃。
　　*
　　此时，差不多能猜到两个人对自己大概还能展开一番讨论，“善解人意”（其实是怕自己在太宰面前吐出来）的百生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依稀记得这条路在这个时间会有几个孩子到处捣乱，但今天却一个都没看到，整条街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男人脚下的木屐在踩在沥青路上发出沉闷低响，百生于一片寂静中提起警惕，让系统四处扫描关于孩子们留下的痕迹
　　——几条沾着泥土的足印蔓延到附近的公园，顺着足迹走进，能看到几个小脑袋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公园的滑梯边说什么。
　　他松了口气。
　　可能是最近那个少年绑架案的流言愈发猖獗，让自己有些精神紧绷了吧。百生想。
　　然而为保险起见，他仍是假装不经意地往那堆孩子的聚集处靠近几步，利用比常人稍微灵敏一些的听力捕捉到了“梦想成真”、“另一个世界”、“招待券”之类的关键词。
　　「该不会真的“中奖”了吧。」
　　百生的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拉近距离同时并在心里让系统开启扫描，试图解码那群孩子的交谈，所幸公园里的灌木又矮又密，蹲下或者趴着便能完全藏匿住成年人的身形。
　　百生蹲......
　　百生蹲......
　　百生蹲不下。
　　鼓鼓囊囊的肚子成为蹲下的最大阻碍，只要稍微蜷起身子就会反胃到想吐，尝试趴下也完全不行，腹部与地面紧贴的感觉反而更难以忍受。
　　「......」系统此刻已经说不出什么吐槽的话了。
　　最终，男人凭借惊人的毅力先是趴在地面，随后翻了个身，以仰壳的姿势缓缓诡异地向那群少年们蠕动。
　　目睹一切的0581：
　　「不是......你这移动方式也太恶心了点。」
　　「没办法了，忍忍吧。」百生回复，他满头大汗，竭尽全力地想离那群孩子近一点。
　　「行吧……这群小鬼在讨论最近在同龄人里流行的话题，关于实现梦想的一个招待券的事。」
　　「嗯......招待券差不多在太宰他们提起结盟之后一周左右出现，似乎是某个游乐园里不知名小丑赠送的体验卡，数量不多，据说把那张纸片放在枕边晚上就会梦到自己想梦到的东西，非常灵验。」
　　「只有对未来怀有强烈期望的孩子才能使用，这群小鬼正在商量使用那张招待券的顺序。」
　　将注意力从百生的肚子上移开，系统尽职尽责地总结归纳着探听到的消息，这是他在整个任务过程唯一能算得上是金手指的优点，因此0581在陈述时很认真，百生听得也很认真，一AI一系统完全没注意到，有个人的身影正逐步靠近。
　　——“让我逮到了吧！你这变态混蛋！！！”
　　如一声惊雷，微微沙哑的少年声线突然响起，随后红色的重力在百生眼前一闪而过。
　　*
　　中原中也的唇角勾起一个狰狞的弧度。
　　“羊”的势力范围在那次评议会之后便以飞速的态势扩散，白濑等几个小队长虽然在举手表决中对中原中也的提案进行了反对，但既然知道了那个绑架犯绝非常人，“羊”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之策。
　　监听、打探、收买......为证明自己的实力，“羊”的成员以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搜集着信息，先不论这些手段成熟与否，“羊”在擂钵街掀起波澜的同时，也确实得到了些许成果。
　　“神秘小丑的招待券”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中原中也察觉到的。
　　事实上，和那些形迹可疑的异能力者比起，招待券的消息实在算不上什么，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这只不过是孩子们的臆想，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便是这个道理。
　　中原中也却嗅到了其中危险的味道。
　　战斗经验丰富的羊之王再了解不过那些异能力者千奇百怪的力量体系，面对这条受众明确的线索，他思虑许久，还是没有叫上任何一个组织成员，准备去线索的搜集处碰碰运气。
　　果然，遇到了那个家伙！
　　形迹可疑、肚子高高隆起，再加上那明明可以匍匐前进却仰着身子蠕动的奇异行为......
　　重力使已经确信，那个隐藏在灌木丛里的家伙不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也一定是什么潜逃中的变态，于是他当机立断地出手，就算知道那群小鬼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动作受惊跑开也没放在心上。
　　线索还可以再找，记住他们的面孔后怎么都无所谓，大不了把附近都翻一遍。
　　可时机只有这一瞬！
　　将那个“嫌疑人”牢牢禁锢在原地！
　　几日的憋闷一扫而光的中原中也自高处跳下，他的眼神冷漠又带着快意。
　　“喂，束手就擒吧，你这.....长谷川......大叔。”
　　中原中也，14岁，再次因为同一个男人，陷入短暂的迷茫。
　　————————
　　感谢大家的阅读！收藏！评论！与投雷！
　　-
　　本文将在下次更新时入V，届时将万字掉落，无论是否选择继续支持，我都非常感谢各位读者对这篇文章的喜欢！也是大家的陪伴让我度过了难捱的新人期！（虽然现在也不是什么老手啦）
　　入V后我会更严格地要求自己，努力改进文章写作中的一些问题，希望大家可以继续陪我走下去。
　　总而言之，无论如何，再次感谢。
　　祝大家生活顺利，身体健康！感谢在2021-10-1021:19:02~2021-10-1222:2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一yo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IKEMEN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狗狗直通车、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IKEMEN 40瓶；三千繁华乱36瓶；青芷、叹浮生20瓶；什造、小一yo 10瓶；月明风清7瓶；秦湮、小奶猫是珍宝、诺斯5瓶；smile 2瓶；中二病患者、黎瑟西尔、沐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第 25 章:入V的第一天不该有呕吐物。
　　“长谷川先生？”中原中也愣在原地数秒，再次不确定地开口。
　　“嗯，是...呕......我……”
　　原本已不堪重负的胃部经过重力挤压更加疼痛，连吞咽唾沫都压制不住的呕吐感让百生连话都说不连贯，在中原中也撤去重力之后，他艰难地举起手想和重力使打个招呼，最终却没忍住，话刚说完，就扒在灌木丛间大吐特吐起来。
　　系统贴心地为自家宿主的呕吐物打上马赛克。
　　“......”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中原中也大概清楚是自己的原因才让长谷川这么难受，于是未来的港口Mafia良心特意去买了水回来，也不顾呕吐物难闻的气味
　　——毕竟在擂钵街，这样的味道他也没少闻见。
　　“喂……大叔你还好吗？”
　　拍着长谷川的后背，中原中也担忧开口，回应他的是男人颤颤巍巍举起的拇指。
　　*
　　“好！整备状态结束！那么来说说看我们的发现吧。”
　　清理干净秽物的百生神清气爽地坐在纸箱之家的“板凳”上，与中原中也面对面开口讨论起最新的调查成果。
　　重力使蹙起眉头，仍对方才莽撞给对方带来的麻烦后悔不已，不过他知道，就算再经历一次，自己恐怕也会坚持不肯放过一个的态度冲出去。
　　“我不确定那个小丑招待券是否与大量少年的神隐有关，可它只针对小孩子的这点线索实在目的性明显，擂钵街附近有很多孩子，贫民区中无家可归或是离家出走的也不在少数，羊很难完全监测他们的动态，所以考虑小范围盯梢吧。”
　　“你说得没错。”
　　百生略带欣慰地看向中原中也，眼前少年的成长从未停滞，无论筹谋布局还是为人处事，“羊”的躁动的确为中原中也带来了一些隐蔽的改变。
　　“我倒是可以帮忙，今天公园那群不安分的小鬼和我关系还不错来着，打入小孩子内部的这件事就交给我吧。”靠谱的男人拍拍胸口。
　　百生很清楚小范围的盯梢是最佳选择不假，可从中原中也的反应推测，再结合最近“羊”不同以往的活跃，他已了解“羊之王”恐怕暂时不希望那群“小羊”参与到调查之中的态度，倒不是过度保护的意思，中原中也单纯不希望目前的局势被打乱而已。
　　“他们很排外。”
　　中原中也试着将小孩子的心性分析给面前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的成年人听，“据我所知，那群孩子对大人非常防备，作为一个大人，大叔你想从他们口中得到信息恐怕会很难。”
　　“况且，这本该是我们羊的事，大叔你其实没必要参与其中。”
　　中原中也神色复杂地将重点放在最后，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长谷川泰三”已然有了默契，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情感，用“像熟悉了擂钵街的建筑一样，逐渐与大叔关系密切起来”的比喻解释似乎也不礼貌。
　　简单形容，“中原中也”与“长谷川泰三”的关系从那天对方突然冲入包围圈开始，在“世界”赌场变得稍微信任，后来又有几次谈心交流，到今天为止，好像已经成了莫名其妙的朋友。
　　明明就没一起相处太长时间吧。
　　中原中也在心里嘀咕，他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对满怀不明心思靠近过来的家伙更是拒之门外，保持距离已成常态，就连“羊”的成员也维持在一个固定的亲疏程度上。
　　14岁的中原中也，深知自己能成为“羊”的首领都依赖于一副先天的好牌，若是刨除掉这份力量，不善于管理组织的“中原中也”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在组织里承担怎样的角色......都属未知。
　　因此，在几次行动间看到“羊”的成员们眼底那些信任和激动的时候，中原中也从未沉迷其中，他或许是在某些方面迟钝一些，但能在擂钵街生存至今并与白濑等人将羊发展壮大，且在拥有这份力量的同时保持自我，就足够证明其具备着远超同龄人的警惕了。
　　和一个大叔成为朋友，之前更是想都没想过。
　　而依赖一个成年人、尤其是关系还算不错的成年人，去完成某项任务，同样是第一次。
　　中原中也有些抱歉地看着百生，等待对方的回应。
　　“别想太多。”
　　百生摆摆手，墨镜后的眼睛锃锃发亮，“接下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成年人的手段，我会在这几天与那几个小鬼接触，拿到信息后再来和你分享。”
　　*
　　结果，等中原中也真正见识到什么叫“成年人的手段”，已在两天后了。
　　他仍旧站在那群孩子的不远处，看着长谷川一步步走近他们。
　　这两天的时间里，中原中也一边继续整合”羊“反馈的信息一边暗地观察着”长谷川泰三“的动态。
　　——虽然对方说得很自信，万一出什么事还是两个人一同解决比较好，他这么想，整个过程完全没顾及之前刚达成同盟关系的太宰治。
　　“那个叫太宰治的家伙来路不明又难以捉摸，与他合作不过是想稳住背后的势力，真正调查的关键部分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在得到这次少年绑架案的结果之前，隐瞒是最保险的选择。”
　　太宰治仿佛读懂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他的语气轻飘飘，趁着重力使还愣神的空档开口。
　　“啊，你说得对，我也......不，等等，你怎么来了！？”中原中也一惊，费了点劲才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声音。
　　“果然是这样，只擅长在无意义的地方防备警惕的小矮子说不定会吃大亏哦。”
　　太宰治吐槽，他拨开面前的树枝找了个绝佳的观测点自顾自蹲下，聚精会神地盯着百生主动向那几个孩子打起招呼的场景……
　　“密切关注盟友的行动是结盟的基本守则，顺便，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只有自己察觉到那个招待券的不对劲了吧？”
　　“不信任我也无妨，关键在于如何利用这份不信任。”
　　太宰治兴致勃勃，“如果你拥有擂钵街外的视野，那大可不必向我求助，然而现在的状况是身处于擂钵街中的你和大叔早就被那个家伙放出的线索迷住了双眼，这是自大的代价。”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次的线索来之不易？”
　　“你知道吗，从今天零点开始，几乎整个横滨的孩子都有在梦里突然出现的小丑口中得知招待券的存在，所谓的”能实现梦想的世界“真实性也得到了证实。”
　　“小丑就是那个绑架犯这件事已成定局，温和的调查方式可不适合这次行动，趁现在把这群小鬼一举拿下，搜查他们身上的招待券才是上策。”
　　太宰治掰着手指数落中原中也的错处，口中说着“不适合温和的调查”，却仍放轻动作等待长谷川那边的进展。
　　中原中也没说话，他消化着太宰治带来的消息:
　　幕后黑手突然现身，其行动由隐蔽变得张狂的理由有两个，一是“他”已经掌握了从诸多对其饱含恶意的人手中逃脱的砝码，二则是他需要更多目标来“狩猎，最终结果无论是哪项，显然都不是什么好事。
　　羊之王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立刻要迈步上前去告诉场内对此还一无所知的长谷川。
　　“先等等看吧，我总觉得大叔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太宰治抬手止住中原中也的动作，目光仍聚集在百生身上，那个男人似乎很珍惜自己身上刚洗过的外套（呕吐的当晚偷偷拜托中也用羊内部的公用洗衣机洗的，因为没有替换的衣服，所以穿着纸箱过了一夜），只见他掸掸尘土，与几个孩子沟通，交流，谈话......被拳打脚踢。
　　没错。
　　被拳打脚踢。
　　「......所以说为什么突然变成这种展开了，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被小孩子欺负成这样啊！」
　　系统自然通过扫描发现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存在，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提醒，一个不留神，就见自家宿主躺在地上捂住头，正在接受小孩子的欺凌。
　　「我在模仿浦岛太郎里的那只乌龟。」百生振振有词，不忘佝偻起身子试图减少受到的伤害。
　　「......这不是模仿玩梗的时候吧喂！这就是你说的成年人手段和关系不错吗！说好的要跟他们要线索呢！？」
　　如果能流泪，系统现在一定快哭出来了，任务进展不顺利是一方面，心疼自家宿主被打又是一方面，0581一直以为吃不饱穿不暖是底线，现在又要挨揍、还是小孩子的揍，他真忍不了。
　　「没办法，聊着聊着就这样了。」
　　百生安抚道，这种事在长谷川泰三的角色回忆中经常见到，一些叛逆期的孩子自认为有家长撑腰，对歌舞伎町的流浪汉们态度很恶劣，拳打脚踢属于家常便饭。
　　而处于“我什么都做不好”的疲惫期的长谷川泰三，这时候也会像晒干水分的海带，整个人都变成灰白色调，跪在地上抱住头，也就这么过去了。
　　「过一会儿就结束...喔，你看他们现在不就打腻了吗。」
　　感觉到落在身上的拳头力道小了一半，数量和频率也远远不及一开始的程度，百生才抬起头，刚好看到几个孩子准备收手回家，身上带着伤痕的男人略带可惜地看了眼发皱破损的衣角，有点心疼自己新洗的衣服。
　　系统气得变成数据组成的小人，死死咬住虚拟窗口不放，他一遍遍扫描刚才施暴者的身体，试图用自己微薄的力量让他们“数据过敏”。
　　「你怎么不还手呀！」0581气愤道，「也不是这么受气的！」
　　「因为我从他们手里得到了好东西。」
　　百生故作神秘地嘘了一声，冲着从自己挨上第一脚便抖动得异常厉害的灌木丛挥了挥手。
　　一直很想出手，却被太宰治用人间失格无效化异能的中原中也首次体会到这个盟友在武力方面的威胁性，他表情沉重地和太宰一起走出灌木丛，来不及去问太宰刚才是什么情况，几步冲向百生声音沙哑地开口，“怎么回事？”
　　百生“哼哼“着从怀里摸出一张发皱的纸。
　　——印有小丑图案的招待券以蓝天白云为背景，画面轻松美好，却隐隐透露着微妙的诡异感。
　　这正是那张可以“实现孩子梦想”的招待券。
　　“平时经常被那群小鬼恶作剧，估摸着因为我就是他们最看不起的那种人吧，不过也多亏了这个，这群孩子对我并不设防，我用了点小技巧，成功从他们身上偷到了这玩意儿。”
　　谈起“偷”的话题，百生滔滔不绝，还很自豪，“怎么样，很厉害吧我！”
　　“那也不该用这种方法。”中原中也叹气。
　　“是吗，我倒是觉得大叔是厉害到恐怖的地步。”
　　太宰治轻笑着反驳，他诚心赞叹，“能利用自己的优势...嗯，在大多数人眼中，废柴或许连特质都算不上，能坦然接受自己缺点并把它加以利用，不过度自卑也不骄傲自满，能做到这个程度......”
　　“大叔你啊，我觉得你真的有实现自己梦想的力量也说不定哦？”
　　————————
　　感谢在2021-10-1222:27:23~2021-10-1421:4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咕哒子、子圣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平平安安20瓶；谜暮19瓶；hate 15瓶；心平气和不生气10瓶；超爱咕咕咕5瓶；狱酱、君离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 26 章:想吸引读者就要靠主角的成长。
　　——整个世界一片漆黑。
　　中原中也从混沌中醒来，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四肢并未受到禁锢。
　　他努力回想起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一切——自己正和长谷川大叔、太宰治三个人坐在一起，研究那张奇怪的招待券，然后......
　　就来到这里了。
　　这么说，这是那个能实现梦想的“梦的世界”？
　　中原中也回忆起自己以前做的“梦”（如果他有的话），好像都是一些不受控制、醒来就忘掉的经历，身体具有自主意识的情况倒是第一次见，所以他迅速作出警惕反应
　　——闭上眼深呼吸，集中注意力防范着身边出现的一切危险，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讯号。
　　在连声音都没有的空间里，时间的概念也被混淆，中原中也默念数字进行计时，等到心跳的第三百次跳动，才终于有鸟叫虫鸣的声音响在耳侧。
　　他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绿化程度极高的城镇中心，身边停有一辆红黑主色调造型前卫的机车，而街道上往来着相貌出色衣着光鲜的男女，投过来的眼神里满是惊艳。
　　重力使皱了皱眉，有些不适应这种氛围，尽管其敏锐的战斗意识没从周围人的身上捕捉到杀意，为了安全着想，中原中也仍旧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视角似乎拔高了不少。
　　“......等等，不会吧。”
　　灵光一闪，中原中也想起关于招待券的介绍，心思一向还算沉稳的他突然有些呼吸急促地转身面朝身旁商户反光的玻璃望去，擦得光洁的玻璃反射出一个男人英俊的相貌，漆黑皮装长裤包裹双腿显出肌肉线条，整个人看起来有力量又不蠢笨，更重要的是......
　　这个男人看起来有一米九。
　　中原中也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摸了摸下巴，于是镜中人也跟着摸起下巴，动作同步。
　　“这就是我的梦想？”
　　驾驶着明显属于他的机车来到整个城市最高的建筑物下，一米九的中原中也坐在长椅一端，抱着胳膊打量着这辆他曾在杂志上看到的最新款机车，克制住自己想抬手摸向它的欲望。
　　金属造物那漂亮的流线型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驰骋间因高速带起的风凌厉又舒适，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如果这就是实现梦想的方式，也难怪那群孩子不愿从这个世界醒来......不过做梦归做梦，神隐这种情况跟做梦完全是两码事吧。”
　　并未被机车和突然拔高的身形迷住，心神清明的中原中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是不假，但他深知眼前的一切都是虚构，并且现在正想从梦境中走出。
　　因为中原中也有点担心自己失去意识后长谷川的处境。
　　根据他们之前与太宰治的情报交流可知，现在经历过“梦想成真”梦境的少年大概有两百多人，但是真的神隐不知所踪的，从事件开始到结束只有五十二位，这些消失的孩子大多在夜间突然不知所踪，只留下显出有人躺过痕迹的凌乱床铺。
　　相貌、性别、年龄、学习成绩、家庭组成、兴趣爱好，以上特殊要素早已被太宰治排查过一次，它们都不是消失的孩子身上的共同点，因此中原中也对自己现实世界中的状况无法作出推断。
　　如果仅仅是失去意识还好说，可以用异能力和乱七八糟的突发事件含糊过去；
　　若是真的整个人消失，那么被查出最后与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接触过的“长谷川泰三”无论是否无辜，都将遭受”羊“的怒火的宣泄。
　　羊之王早想过失去“中原中也”后”羊“的变动，组织内部也做过相应的演习，白濑和柚杏将分别负责男女成员的活动规划，只要不主动招惹大势力，他们甚至可以短期内完美隐藏中原中也消失的假象。
　　可他没预料到自己消失后作为”朋友“和”密切接触者“的长谷川的未来。
　　该怎么回到现实？
　　中原中也抬手掐住手背，验证出疼痛无法令他从这个世界脱离，紧接着，他又尝试着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梦“的催眠法，同样没什么收获。
　　身着皮装的英俊男性坐在长椅上自是一道风景，更别提他身边炫酷的机车，那可是大多数孩子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结果不出十分钟，中原中也的身边就聚集来了几个眼神发亮的成年人，他们的表情还带着孩子的稚嫩，身形却与中原中也相当，看起来违和得很。
　　“你好帅啊！”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郎惊呼，话音刚落，便有身着西装的经纪人上前拦住她与中原中也的接触：“梦子小姐，请你注意距离，你现在已经是大明星了。”
　　“我想成为的是无拘无束的大明星！”梦子跺跺脚嚷道，于是那个经纪人便突然换了脸色，一副慈爱模样：“这可真是不错，与粉丝多多接触也是一个明星的必修课。”
　　没了阻拦，梦子长舒口气向中原中也伸出手，她眨眨眼，那张被漂亮妆容装点过的脸更显娇俏：“你好，我是福岛梦子，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女演员，你是刚来这个世界的新人吧？”
　　听到熟悉的人名，原本还略显不耐准备离开的中原中也分出注意力看过去，福岛梦子的资料排序在一叠数据的后排，正是那群在现实世界身体无恙的孩子之一，消息中称这个女孩早就把那张诡异的招待券丢掉了，可现在她却仍出现在这个世界，看上去如鱼得水。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啦？刚才说话的是这个世界我想象出来的经纪人，他人很好的，只是还有许多细节等着完善，所以才会冒犯到你。”
　　没有等到中原中也的回应，福岛梦子也不尴尬，她收回手拂开耳侧的碎发，骄傲地扫了一眼周围，“不介意的话，我来给你介绍这个世界吧。”
　　“……嗯，那就拜托你了。”还不太擅长与陌生女性这么近距离接触，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会儿，用商量的语气回复。
　　福岛梦子得到答复，略显矜持地坐在中原中也身侧，每个动作都透露着大和抚子式的温柔，看起来在现实生活里早就经历过相关礼仪的学习。
　　“这是我们的梦想世界，大家的幻想乡。”
　　女孩开口，此时，原本聚集在这里的孩子见中原中也没什么与他们搭话的欲望，也慢慢散开了。
　　“你不必在意他们，这段介绍是以前来到这里的前辈们口耳相传留下的，他们离开只是不想再听第二次而已。”
　　福岛梦子笑道，“我猜你也是在接触到招待券后于睡梦中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的同伴，大家都一样，不必紧张，在这里你可以成为未来理想中的自己，这个世界会根据你的意愿对梦想进行调整，然后具现化为现实。”
　　“财富、相貌、事业、幸运值，这些都可以调整，不过前提为这些东西全部要建立在你的梦想上，比如我的梦想是成为女明星，招待券听到了我心里的声音，所以他将梦想转为现实，并给我一定的改变经纪人和粉丝思想的权利。”
　　“但再多一点，比如观众的风评和其他人对我的看法，这些就无法改变啦。”
　　“具体条款在日后慢慢摸索就能找到规律，我相信你会很快适应，毕竟我们可没几个人在现实里见过这么帅的机车，你家里一定很富裕吧，一般见多识广的孩子会在这里获得比我们这种普通人更多的优待——我是说，想象力方面。”
　　说到家境问题，梦子自嘲地笑了笑，这显然触及到了她现实生活中的心结，于是女孩很快换了个话题。
　　“到现在你也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我猜你有自己的理由，不过没关系，这里的大家大多数都不会用原本的名字，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我们的另一种人生。”
　　“那麻烦请问一下，我该怎么才能从这里回到现实世界？”中原中也没有反驳福岛梦子的推测，适度的伪装有利于打探消息，他这么想。
　　“嗯......会蛮突然的，一般来说就是生物钟啦，靠自己的意念也可以，我不太好形容，你第一晚来这里所以会不知道，等第二次就很熟练啦。”
　　“那第二次再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需要招待券吗？”中原中也问。
　　“当然需要啦，那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凭证。”
　　福岛梦子用说悄悄话的语气小声回应，“偷偷告诉你，我妈妈在知道我用招待券的时候其实很不满呢，还好我骗她已经把招待券丢掉啦，不然我也没办法再来这个世界。”
　　“那么，大家的时间流速一样吗。”
　　“欸，流速吗，这我倒是没注意，不过应该一样的，其实你多用几次招待券就知道了，到后来只要稍微放空思绪，我们就可以来到这个世界，非常方便，所以这里的人才会这么多，大家都学会偷偷开小差啦。”
　　说出“偷偷开小差”之类满载话题的福岛梦子总算表现得稍微活泼了一些，身上那股成熟温婉的气质褪去不少，看出中原中也不想多谈，她起身拍了拍裙装上的灰尘，善解人意地主动开口：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再多一点的需要你自己去找前辈们打听，这个世界里像你一样不愿和别人接触的人很少，大家都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梦想成真的快乐......你很特别，也很理智，这样的同伴在这个世界越来越少啦，要加油哦？”
　　”说起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相貌......“
　　福岛梦子半开玩笑地问，”顺便问一句，你没有双胞胎兄弟吧？“
　　————————
　　一米九的中原中也！

第27章 第 27 章:写不出内容提要的时候，就喊“万岁！烤红薯”吧！
　　“你没有双胞胎兄弟吧？”
　　福岛梦子问，“我好像在这附近看到过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同伴。”
　　“啊？我没有。”
　　中原中也一脸茫然地回答，犹豫片刻，他又起身向主动提出帮助的女孩郑重颔首感谢，得到福岛梦子一个挥手的背影。
　　身边再次归为寂静。
　　中原中也保持原地不动的姿势，把从听到“双胞胎兄弟”这个词开始就生起的不妙预感暂时放在旁边，归纳着谈话中所获得的消息，他发现在排除梦子说谎的前提条件下，现在自己遭遇的一切都透露着诡异
　　——不受控地失去意识、找不到回去的方法，怎么看都像被幕后黑手针对后落入到敌人的陷阱。
　　但那都不重要，既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中原中也的性格。
　　身材高挑的男人望向面前这栋整座城市最高的建筑物，雪白的墙砖没有一丝灰尘，干净整洁得不像现实中的造物。
　　“你也在考虑调查这栋建筑吗，据说创造这个世界的人就生活与高塔遥向对望的月亮里。”
　　此刻，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适时地从背后传来，带有莫名的熟悉感，中原中也回过头......
　　他呆住了。
　　因为福岛梦子提过的“双胞胎”正站在面前。
　　——仍是自己每天都会在镜子中看到的相貌，不过眼前的中原中也五官棱角更为粗犷，他的肩膀宽阔，肌肉坚实，魁梧的身体鼓鼓囊囊撑起黑色的连帽衫，嘴唇偏厚，两道剑眉，搭配唇角的胡茬和脸侧的刀疤，任谁看了都要称一声
　　“硬汉！”
　　硬汉中原中也盯着一米九的中原中也，两个人一时谁也没说话。
　　“……羊。”
　　良久，硬汉中原中也斟酌着开口，给出一个关键词。
　　“你是谁？”
　　中原中也弓起身子作出战斗时习惯的预备姿势，但动作有点僵硬，他一时有点承受不住这个模样的自己。
　　“呜哇......！真的是中也！！”
　　看到熟悉的起手式，硬汉快要哭出来了，他泪眼汪汪地扑向中原中也那对比起来纤细到极点的小身板，走起路来地动山摇，“我是春生啊！！！”
　　“羊”里中原中也的一号粉丝，春生春山高兴极了。
　　四散出去到处寻找相关线索的小队长们是突然在搜查一个街道时收到招待券的，那枚从天而降的、质地坚硬又使用漆黑涂色的信封不详又诡异，轻而易举刺激到了急着证明自己的白濑等人。
　　小队长们终究没忍住“偷偷做一番大事业”的诱惑，或者说他们心底也认为就算出了大事还有中也兜底，诱惑在前、兜底在后，两者共同促成白濑等人撕开信封的推手。
　　“等我清醒过来后就发现大家都已经分散开了，当时的我出现在一处城外的农场，在得知我不是主动要来到这个世界的之后，那里的前辈告诉我可以来到这座最高的建筑物碰碰运气，那句关于月亮的提示也是他告诉我的。”
　　春生春山拍了拍胸口，“太好啦，现在遇到中也，我们一起解决幕后黑手吧！”他元气满满地开口。
　　“......”
　　中原中也哽住，僵硬地收回攻击的手势，他点点头，对自己同伴的应变能力先是赞许一番，随后不经意般问道，“所以，你现在的形象就是你梦想中的模样吗。”
　　“对！”
　　提到这个春生可就不颓了，他绕着中原中也转了几圈，受身形所困，转圈的动作更像奔跑，很有气势。
　　“怎么样！我未来想成为中也这样的人！真的很神奇吧！这个世界把我想象中的中也的模样完全表现出来了！超级帅的！”
　　“......嗯。”
　　努力接受“这种自己”的中原中也不忍心打破春生的畅想，他只是抬手拍了拍对方的发顶支开注意力，“咳，那接下来我们就在这附近先转转看，如果能遇到同伴是最好，因为在到这个建筑的顶端之前，我们需要一个人来传递信息。”
　　春生点点头，老老实实跟在中也身后，找到主心骨的感觉令他松了口气——或许这就是中也的魅力吧，春生赞叹。
　　*
　　两个人，一个魁梧一个纤细（比较起来），又拥有着同样的相貌，走在路上相当惹人眼球。
　　再加上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大多没什么心思，在他们的概念里只要是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同伴，因此至少现在不出十分钟，中原中也已经遇到了第三个前来“夸赞”他们的好心人：“兄弟俩一起来到这个世界吗，真走运啊！”
　　“嗯……多谢夸奖。”
　　被热情的孩子们接连关照的中原中也磕磕绊绊地回复，他抬手扯下兜帽遮住脸，深吸一口气，春生现在与他一模一样（某种程度）的这种奇妙巧合令羊之王又感动又无奈，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但也无法发自内心地对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说出“你真棒”吧。
　　几个人进入到这个世界的节点还处于现实世界的中午，经过一番折腾后，根据正常流速推测下午，所以这个时间段里，街道上的人不算多，只能偶尔能碰到几个梦想或许是”有钱人“的孩子，他们正大包小裹地在商城购物，里面没有”羊“的成员。
　　“好可怜啊......”
　　正在中原中也和春生调查无果，准备回到原点的时候，有人发自内心真诚的感慨顺着风传入耳中。
　　“是啊，好可怜啊，这孩子也太小了......”
　　“即使在梦中也不忘被绷带束缚的身体，他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一定被家长折磨得很厉害......”几个心软的女孩子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
　　“是啊，我的监护人是个冷心冷血的医生，我不堪受辱，才会来到这个世界。”
　　鸢色眼睛的少年小声说道，脆弱和无助溢于言表，他正靠在商店街边的休息座椅上，喝着好心人送来的免费饮料。
　　“太宰！？”
　　从听到“绷带”这个词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好不容易顺着议论来到当事人面前的中原中也不可置信地开口，他快走几步拉近距离，仔细观察着少年完全没变的模样，“你怎么做到的！？”
　　“喂，你是谁，干嘛对这孩子这么凶？”
　　一旁围观的某个少年挺身而出，护在太宰治面前，他仰头注视着中原中也的脸，语气铿锵。
　　”连未来的自己都是这幅十几岁的模样，这孩子明显现实生活里只有七八岁...甚至更小！你怎么可以对他这么凶，他会害怕的！”
　　“说得没错——”太宰治拉长音，语气娇憨可爱，听得中原中也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过，我和这两个人认识，他们是我家附近有名的、喜欢助人为乐的双胞胎兄弟，所以没关系的。”
　　操心师乐得见到中原中也吃瘪的样子，但是他也不想让这次超乎预料的事件发展下去，因此只是语气顿了顿，调侃一句遂开口解释缓和了气氛。
　　“接下来我就和两位熟人一起行动啦，谢谢你们的饮料。”
　　对与孩子周旋不再感兴趣的太宰治扬起笑脸结束了周围人的问询，他动作利落地转身，先一步离开人群中心拐进空荡荡的小巷。
　　“让我猜猜看，是笨蛋小矮子和那个羊里的听话小鬼，没错吧。”
　　这个世界几乎没有垃圾存在，因此太宰随意地找了个摆设用的垃圾桶盘膝坐在上面，只是轻扫一眼，便猜出了两人的具体身份。
　　“喂！你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形象完全没变？”
　　“嘘，先别急着问我的话，让我说下去。”
　　“根据现在的信息推断，羊的小队长们也遭到了袭击——恭喜你们，这位羊之王，以及羊的小队长，你们前几天的大肆行动成功地令自己身处险境啦！”
　　太宰治拍手，毫无诚意地恭贺，“换句话说，因为你们的无知，现在的“羊”正处于没有一个合格领导者带领行动的混乱状态。”
　　“目前已经可以确定那个小丑是位异能者，但我不清楚为什么自己没办法解决眼前的一切。”
　　对“自己解决”几个字加重读音，太宰治与中原中也对视一眼，重力使便明白这是对方那个“能让异能力无效”的力量没起作用。
　　“至于为什么没有改变，我也不太清楚呢。”
　　来到这个世界后就被当做小孩子包围起来、并迅速依靠信息差获得一手资讯的太宰治轻笑。
　　是啊，为什么自己会一成不变呢。
　　因为……
　　谁都不知道，当意识模糊，处于黑暗中没有声音也没有色彩的那刻，太宰治的想法是：
　　——现在死去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吧。
　　就在那个瞬间，能检测到每个人的心中所想，对孩子们的梦想作出反应和回馈的招待券没能找到太宰治关乎未来的念头。
　　可它又是凭借每个人的执念而发挥力量的媒介。
　　太宰治的梦想是什么？
　　如果真的对未来毫无兴趣，那此刻他不该出现在这里；可若对未来充满希望，他又不该什么都没发生改变。
　　茫然地活着，空洞地行走于世间，不知自己为何而活，拥有无名的执念，没有未来概念的少年坐在垃圾桶上仰头看了眼天空。
　　这种结构无趣又没道理的奇怪世界，还是快点消散比较好。
　　太宰治这么想着，无视掉依稀能闻到从口袋里传来的，淡淡的烤红薯的味道。

第28章 第 28 章:仙气飘飘的男人都是大人物。
　　太宰治直击关键的分析，令春生愣在原地。
　　毕竟还是少年心性，这个年纪的少年正值想改变世界、成为影响的年纪，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又发现自己成了最想成为的模样，遇到这种事无论哪个孩子都会心生窃喜。
　　就算春生在这个环境下迅速作出了行动，作为一位极少参与到高层谋划活动中的小队长，他还是无意间忽略了自己和白濑等人的行动给“羊”带来的影响。
　　尤其在发现中原中也同样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遇到组织内支柱般存在的首领的安全感，令这位以往常靠指令行动的小队长松了口气。
　　直到现在，被太宰治戳破，他才意识到自己等人究竟有多莽撞。
　　春生的耳根发红，有些不敢看向中原中也，年幼的、羊之王的追随者并非自大骄傲的性格，他只是和众多“羊”的成员一样，认为“中原中也”即是最强的后盾，所以行动时缺少几分思考和谨慎。
　　“喂，现在说这些根本没用吧，想快点解决问题，顺着线索找到那个捣乱的家伙揍一顿就行了。”
　　察觉到春生低落的情绪，中原中也蹙眉打断太宰治的发言，坐在垃圾桶上的少年语言和相貌都是原本的模样，连思维方式也没变化，偏偏中原中也就是感觉得到对方言语之间的违和……
　　刚才的太宰治，好像在发泄什么一样，可当他把线索和推论全部说出口后，那种违和又消失得一干二净。
　　太宰治的情绪，又变得漠然到如同无波的死水。
　　“是是、相当在乎自己同伴的羊之王小矮子说的都对。”鸢色眼睛的少年伸了个懒腰，从垃圾桶上跳下领先几步开始带路。
　　“你现在仍能保持冷静的原因，不过在于相信羊剩下的成员在短期内还不至于发生什么乱子，或许你们羊还有什么关键时期的秘密武器......比如木仓支和弹药，同时你也对自己留在擂钵街的威名沾沾自喜——觉得起码也能威慑一番包含祸心的敌人？”
　　太宰治边走边观察街道两旁的建筑，前进的方向目标直指最高建筑，“所以说你天真得可笑......算了，这种突发事件还是快点解决得好。”
　　即便这次事件被安然度过，那下次威胁又该怎么应付呢？
　　把手揣进兜里，太宰治在心中预估起“羊”的未来——从那个猛男小矮子的表现推理，来到这个世界的显然并非他一人，可为什么只有那个小鬼来到这里？
　　这个世界的孩子们与那个小丑的关系似乎很不错。
　　在发现”太宰治“可能遭受过”虐待“后，当场便有热心人向他分享了”月亮上的世界创造者“这条信息，语气里透露着盲目的崇拜和信任，可见只要其它”羊“的小队长若是稍微问询一二，想得到”最高建筑物“的关键信息同样轻松。
　　以城市为中心，郊外为最长距离，这个梦的世界范围不算小，但也绝非花上半天时间也无法抵达城市中心的庞然，直至现在还没主动现身的“羊”的小队长们，排除遇到麻烦的可能，剩下的大多数定然早已沉溺于虚假的幸福中，不愿面对现实了吧。
　　太宰治嘲讽地勾起唇角，他与中原中也正是那种“相看两生厌”的关系，很显然，重力使的视野被已被“羊”的种种困住，对组织内部的大多数变动失去了原有的掌控力，就连最基础的“人心”，恐怕也没什么操控的概念。
　　这点倒是和某位医生完全不同。
　　就在太宰治的思考的时段，春生已重新振作起精神准备弥补这次莽撞引发的危机，自觉太宰治是出自关心才说出刚才那番话的“猛男”此刻正一脸崇拜眼神闪亮地盯着太宰的背影。
　　“真不愧是太宰先生！”春生偷偷跟中原中也小声交流，“不过我最崇拜的人还是中也！”
　　中原中也：......看着自己的脸说出“真不愧是太宰先生”这句话的感觉，实在是有点难以言喻。
　　感受到目光注视自然地回头，却碰上两个中原中也视线的太宰治：......双倍的小矮子，属实有些生理性不适。
　　嗯，气氛焦灼起来了。
　　*
　　太宰治在中原中也（X2）的视线里默默加快脚步，等到达目的地楼下不得不回头与两人交谈时，视线也没落在中原中也（x2）身上。
　　他只是略微有些别扭地侧身大跨步迈过台阶，目光扫过最高建筑物楼底停车位上的机车、它洁白反光的砖墙、没有任何警备力量只靠大门隔离视线的防护体系，以及来往于此脸上还挂着笑容的”成年人“，语气轻快：“看来我们撞了大运。”
　　蓬松的黑发搭配无害的长相，太宰治笑起来的样子足够令任何女性放下戒备，更何况这个世界的“成员”都是一些心思不成熟的孩子。
　　所以当柔弱的少年开口央求的时候，碰巧经过这里的时髦女性几乎是毫无怀疑地同意了要带这一群人去找“创始人”的请求。
　　“我倒是可以帮你们找到创始人，不过，如果是很急切的事，我建议你们先去找这里的王商量一下比较好哦，因为小丑先生生活的月亮距离这里也有些远。”
　　身穿白色职业装的千叶在中心塔被太宰拦住，出于对少年人的怜惜努力劝说道，她觉得这个柔弱的少年比起小丑而言似乎更需要一个有权利的人来为其保驾护航，那对凶神恶煞的双胞胎兄弟真的不像什么好人。
　　太宰治听出了千叶的言外之意，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对方口中的“王”很感兴趣：“那千叶小姐说的王又在哪里呢，我打算在确定小丑先生的位置后再依次拜访他们。”
　　千叶按动电梯，再将通往观景台的大门打开，“王随处可见，他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等几位从这个塔出去，到处走一走，运气好的话就能等到王的游行哦。”
　　高层建筑顶端的观景台四周由透明逛光洁的玻璃组成，站在这里就能看到世界的全貌，太宰和中原中也率先靠上边缘，春生紧随其后——统一设计的楼房建筑呈圆形围绕中心建筑排列，再外围一些便是宽广的农场郊外，以及一眼望不到边的绿植。
　　“整个世界我们可以活动的范围就是这些，绿植树丛的边缘不可以去，不然会迷失在梦与现实的边缘，再也不能来到这个城市咯。”
　　自觉担负起解说任务的千叶没发现几个人在听到“迷失”时异样的表情，她举起手指向天空，从观景台的角度，能看到一轮明月若隐若现在天幕之间。
　　“这座城市只有白天没有黑夜，不站在这里是看不到月亮的。”
　　“月亮的位置一日一变动，几位确定方位后直接往这个方向前行就好，等走到郊外边缘，就能看到一条直通月亮的天路，顺着天路走到尽头，居住在月亮上的小丑先生能解决一切问题。”
　　千叶双手合十，澄澈的眼睛里满是对实现她梦想的小丑的崇拜。
　　“先生可以实现一切愿望，而王会为我们带来所有庇护。”千叶感慨，“没有比这里更幸福的世界了。”
　　“那千叶小姐有见到创始人先生吗？”中原中也问，他瞥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太宰治，决定顺便挖取信息。
　　“怎么可能呢，不是大事我们不会去找先生的，大家心里都有这种自觉。”
　　千叶摇摇头，身形变得模糊起来，“抱歉，我就要醒了，其它事你们可以问王，或者是这里生活的同伴，下次有缘再见吧。”
　　*
　　“真是恐怖的凝聚力和忠诚啊——”太宰治对着月亮感慨。
　　“太宰先生为什么要把千叶小姐拉上来呢，明明顺着楼内的标识就可以来到观景台了吧。”春生想举手发问，刚举起一半的手又被中原中也摁了下去。
　　“哎呀，不要因为私心便对唯一可用的小羊这么粗暴啊。”
　　目睹全程的太宰心情稍微愉悦了些——哪怕知道那个猛男型号的小矮子灵魂是别人的，但这不妨碍他看中原中也吃瘪的快乐。
　　“小丑与这个世界里的孩子们关系好得怪异，为了防止我们被针对，找一位合格的领路人是不错的选择。”
　　出于这种好心情，太宰解答道，“要说谢谢太宰老师噢？”
　　“喂，太宰你够了！”
　　见春生真的打算喊出口，中原中也痛苦扶额，遂直接拉着春生走出观景台回到楼下的街道，无视身后嚷嚷着“让他喊一次也没什么吧！”的太宰，试图找到那个千叶口中的“王”。
　　“或许还得再等等吧。”中原中也分析，“既然被称作王，那应该排场不小。”
　　“......所以说，是那个吗。”春生突然瞳孔骤缩，举起手颤抖着指向中原中也的背后。
　　中原中也转过头。
　　雾般朦胧的纱帐将金灿灿的王座笼罩，依稀能见到端坐于高处男人魁梧的身材，王座下是由不知名珠宝装饰的巨大花车，在街道上前进时甚至会发出清越的音乐。
　　“你们，可是需要帮助？”
　　身居高位的王刚投下视线，便有一群人聚集过去兴奋地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抱歉，我想先帮助这群需要帮助的孩子。”
　　金发男人走下花车，他的目光深邃而深情，面容俊美又坚毅，身上的肌肉紧实漂亮......
　　“你们看起来需要帮助，我是王，几位叫我M即可。”
　　————————
　　春生:（全程崇拜）
　　中也:……你等等啊！！！
　　-
　　感谢大家的评论与支持，入v当天没来得及说。
　　我的小说是怎样的程度我心中很清楚，其实节奏也相当慢，但大家还是来订阅支持了，真的很开心。
　　我会努力把每个世界的风格都写得不一样一些，情节的设置也会费心思，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我会继续努力和进步的！感谢在2021-10-1421:42:06~2021-10-1622:0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长安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圣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 3个；不吃萝卜的大魔王、千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郁和50瓶；一只中也厨40瓶；死就死吧不睡觉、白涧泊舟10瓶；千鸟、君离歌、暗中讨饭、2481788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第 29 章:M即是MADAO的M！
　　M一脸和煦微笑，话音刚落，身边便浮现出透明且泛着金光的聊天框：
　　「男人粉红性感的樱唇一张一合，露出洁白贝齿，眸色深邃，笑容性感迷人，这幅长相与气度果然无愧于“王”的称呼，尤其是在他看向几位少年的时候，眼中的温柔足够令人们溺死于其中。」
　　“出现啦！是王的内心独白画外音！”
　　见到对话框，几位女性激动得快要晕过去，而男性则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发自内心地赞叹，“真的好帅啊！无论看几次都太帅了吧！”
　　“是吗，可不要被吾迷倒咯？”
　　「感受到了人们真挚的情感，王定会一往无前，为诸位提供避风的港湾，不过，现在的王还有要事，该如何才能让大家离开呢，这可真是个令人困扰的问题。王思考着，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恼。」
　　“——呀！！！”
　　新的画外音内容刚一出现，情绪激动的围观者就已经流下泪来：“M大人有话直说就好！天啊，不必顾及我们！您这样温柔该让我们如何是好！您放心，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看着为自己提供庇护的偶像露出忧愁的模样简直等同于天崩地裂，街道上情绪激动的少年少女们展现出了高度的集中力和凝聚力。
　　于是不出十秒钟，整条大街就只剩下了中原中也几人和笑得闪闪发亮的M。
　　“……”
　　中原中也近乎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帅得要命”的聊天框，就算他知道自己对擂钵街外的部分流行可能缺乏了解，但......这上面的描述就算不去带入，真的，也足够羞耻。
　　这就是现在小鬼的审美吗。中原中也恍惚着质疑起关乎这位王的传言的真实性。
　　“怎么，难道几位不需要吾的帮助？”
　　没等到回答的M提问道，表情风轻云淡，似乎并不在意这短暂寂静中的尴尬，但画外音却明明白白写着：
　　「从小一直孤苦伶仃作为这个国家的王成长的我，一向不懂人心又渴求温暖，在亲兄弟斯卡多福·哈德勒·龙的威胁下，我早已不知何为信任，因此被几位拒绝或许也是上天给予的惩罚罢，终身的孤苦吗，来吧，神灵，若这便是你给我的考验，我接受了！」←这样的话。
　　以上发言每个字的笔画都满溢着中二气息，其中特属于中二时期少年人想交朋友的郁闷和可怜巴巴，却歪打正着地击中了对“弱势群体”抵抗力比较低的中原中也。
　　“啊，那个，不是这样......”
　　没想太多的羊之王下意识要解释，结果被太宰抬手的动作打断下文，仍保持着14岁模样的少年一脸兴味——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流露出这样轻松愉快的笑容。
　　太宰治态度熟稔地抬手搭上M的胳膊往花车上一跳，居高临下冲着几个人挥手：“是是、别愣着啦，M大叔既然好心好意帮我们，还不快点上来？“
　　随后，他又一脸新奇地对着花车的操作台胡乱按了一番，语气失落:“欸——动不了吗？”
　　「花车0581号为您服务」
　　抱怨的话刚说出口，不知花车上的太宰误打误撞摁住了哪个按钮，随着“叮咚”一声提示音响起，巨大的花车收回台阶，再次缓缓向前挪动。
　　“我知道让你们信任吾很难，不过现在还是一起先上车吧。”
　　M扭头望向已经向前缓缓驶去的花车（和太宰），一个展臂，身后红色的披风顺势而动，显得他潇洒又干练，许是（从长相和身材）猜到中原中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登上台阶，英明的王腾空跃起，那红色披风便如同拥有生命般将春生卷至高处。
　　「他是天空之上明媚的太阳，是这个世界的王者，是能做到一切的万能之王。」画外音尽职尽责，随M的动作而上下起伏，时刻保证观感极佳。
　　花车内，天鹅绒毯铺就的座椅自两边延伸，它们将王围绕起来，就像忠诚的士兵。
　　太宰治早就软趴趴地躺在风景最好的位置，自来熟地打开随车冰箱，将冰好的水果取出塞进嘴里咀嚼，他瞥了眼手足无措的中原中也和春生，又意味深长地看向端坐于中心王座的王。
　　“我说啊，M大叔，你知道吧，我们要去找小丑的事？”将“大叔”两个字加重读音，太宰治开口。
　　“两位贵客请坐。”
　　M英俊的面庞流露出一丝忧愁，他等中原中也和春生坐下，眨了眨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低叹“没错，这辆花正在向月之中心移去，因为，事实上，吾也正好有事要去找这创始人一议。”
　　“难道您也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吗。”中原中也急切问道。
　　“是，吾在思考，突然出现的上辈子的记忆究竟从何而来。”M叹息。
　　「没错，现在一想，作为MADAO的我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此世我只可能是王而已，那些过去的记忆都是假的吧……中也唷！（笑）」
　　“……”
　　“…………”
　　嗯，是的。
　　在这次的画外音出现之后，花车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你为什么突然自爆了啊！还有啊！一进来这个世界就用王的身份你也太快了吧！你真的是和大家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吗！那个金灿灿的聊天框和括弧笑又是什么鬼啦！它是不是我的替代品！？啊！你是不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了！」
　　在意识深处憋了半天的真·0581实在按捺不住，一串吐槽在百生自爆后噼里啪啦疯狂输出「太微妙了啊！你真的不觉得你的画风和别人不对吗！」
　　「我觉得大家都蛮厉害的……尤其是中也小哥脸上的刀疤和这魁梧的身形……嗯，真不赖啊，那个羊的小鬼想象中的机车中也更帅。」
　　「少装傻了！你把中也和羊的那个弄混了啦！别转移话题！你的形象就是很违和啊笨蛋！」
　　“那、那个，你是……长谷川大叔吗。”
　　中原中也打断了百生和系统的拌嘴，他的声音虚弱无力，看到画外音中“MADAO”这个词后就已经陷入僵硬状态，回忆起自己那“这中二小鬼还怪可怜”的吐槽，耳根咻地一下变红。
　　“——为、为什么大叔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啊，还有，这个不是只针对小孩子的梦境世界么。”
　　外表俊美得不像凡人，内里装着废柴大叔的“王”抓了抓头发，声音仍旧磁性得很:
　　“没错，我是长谷川。”
　　“怎么说呢……我也失去意识了嘛，然后差不多就是那种要发生大事了的感觉！所以就靠着自己的努力设定了这样的未来呢……”
　　说到这里，男人的脸上浮现出红晕。
　　「怎么样，聊天框的设定很酷吧？我可以和你们双卡双待式聊天！」
　　“所以这个聊天框是大叔你本人的构思吗？”春生举手，语气里满满的赞叹“也太厉害了吧！大叔！能编出那么长的解说！”
　　「……求这猛男别再提了，这是作为系统的我都要羞耻到把自己扔进数据库里洗一洗的程度。」
　　系统掩面，也不知道百生在进入这个世界时想了什么——反正那个聊天框0581代入了自己，兴许那就是未来宿主希望看到的形象呢！
　　0581自觉任务重大。
　　“这是当然的！”百生拍拍胸脯，「超级炫酷，很有一种公职人员的帅气感，也是凭着这一招，我成功地唬住了这群小鬼，在半天的时间内成了王。」
　　被夸得起劲，玩起了“画外音”切换的百生解释。
　　“但是不管怎么看，半天时间内成为人所皆知的王也太快……还有，太宰你这家伙，早就知道大叔的身份了吧！！”
　　“这只能怪小矮子你太迟钝啦，其实大叔早就暴露了。”太宰治摆摆手。
　　“想得到大多数小鬼的认可很简单，只要找到突破口后再用——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你知道那个王吗←之类的语气偷偷传话就能造势，别小看了成年人的智慧啊中也。”
　　在成年人的世界中摸爬滚打多年的社畜交代了他肮脏的大人谎言。
　　“说起来，吾……我也很感兴趣，太宰小哥是怎么认出来的，前期我大概没怎么暴露吧？”
　　“既然大叔都这么问了。”太宰治懒洋洋地回应道，“硬要说，从大叔你刚出场我就有一种熟悉感啦，人的思维是定性的，而我恰好对这有些敏感。”
　　“另外，在花车上按下按钮的那段时间，只是听了我一句抱怨，就立刻启动花车的大叔……这暗示得也太直白了。”
　　“至于之前关于大叔为什么能进入孩童梦境世界的问题，我不是说了吗，大叔他也有实现梦想的能力。”
　　“或许我们都猜错了，这个招待券的存在，不止是吸引孩子，它还会去检测成年人心中的期待信念，不过大概到现在都没有人成功。”
　　“认识大叔这么久，你难道看不出大叔的特别之处吗？”太宰治反问。
　　“——他和我们，根本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
　　此刻的系统:还在认真预习着中二画外音语录，力求在下个世界给自家宿主一个惊喜。
　　-
　　感谢大家的阅读，评论，订阅，收藏，投雷！
　　真的吓死我了……突然多出这么多收藏和评论，这就是榜单的力量吗，也太厉害了吧！我第二天起来人都傻掉，然后第三天就做梦梦到收藏变回400多ORZ
　　预收也涨了很多收藏，感觉自己就像中了大奖！
　　最后！无论大家是否决定订阅和追文，都非常感谢这段时间各位的支持！祝各位生活顺利！我会少在作者有话说出现的！不影响大家看文！（主要是这回真的被吓到了）
　　感谢在2021-10-1622:08:35~2021-10-1822:01: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影薄子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影薄子2个；:D、长安、小一yo、青☆瓷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不喜与人同名64瓶；弢迹匿光32瓶；伏见鸣30瓶；杉杉来迟20瓶；馒头大仙19瓶；摩罗15瓶；一人世界14瓶；昭昭、陌疏缘、夜隐、Lynn、十一、绷带浪费装置10瓶；白昼9瓶；凤凰丑永远滴神、三月花开、烨烨5瓶；林钟七3瓶；两面宿傩、叶南亭、女人类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第 30 章:中原中也的英雄故事。
　　太宰的一番话，让百生和系统“唰”地淌出一身汗。
　　尤其是百生，那个瞬间，他在转头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脖颈发出僵硬的“咔嚓咔嚓”声音。
　　操心师的语气再普通不过，“不是一个世界”的发言听起来也像朋友之间的打趣，可对他稍微有些了解的百生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忽视掉这突如其来的试探。
　　世管局有自己的屏蔽程序，面对部分世界中的高智商任务对象，世管局至少会帮助任务者捂住最后一层马甲，也就是世管局员工的身份。
　　这种屏蔽程序能做到两点，一是普通地消除线索，即当目标人物对员工起了疑心，任务世界中角色人物采取的资料调查、读心、催眠等等手段都将失去部分效用；二是关键时刻将员工与世界分离出去，保障员工的人身安全。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很完美的解决策略。
　　因此大多数世界的任务，员工使用的都是该世界的“原马甲”，他们将在关键性的情节里挺身而出，不违和也有理由，例如这次的百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去往的应该是银魂世界，也就不会有现在面临的“掉码”危机了。
　　「完啦完啦...现在该怎么解释？要不你就说，你身为高天原下凡的神明，为渡劫积累专门来帮助有福报的少年......？」0581艰难地转动小脑瓜，努力出主意。
　　「不......也不会有过得这么凄惨的神明吧。」
　　百生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摆了摆手，“那个，倒也不用这么夸我啦太宰小哥，等你长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成年人的想象力究竟有多恐怖咯。”
　　“我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你们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百生补充。
　　“或许等见到小丑之后就会明白了。”
　　自称M，内里却是邋遢大叔的男人看向在场最为聪慧的少年，感慨道：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们身边有我这个靠谱的成年人在，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安全感？”
　　“——是是，总觉得只要看到大叔，再危急的事也会变得轻松起来呢。”
　　认真观察长谷川泰三表情的太宰治，在百生说出“安全感”一词后便撇撇嘴顺从地将话题转移，他坐在不知不觉间已出城的花车座椅上，目光悠悠投向郊外的景色，重新变得沉默起来。
　　中原中也对两个人的交谈内容一头雾水，不过他隐隐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再加上太宰治一路以来总会挑拨几句现在与中原中也长得一模一样（大体上）的春生，短期内他也不是很想和太宰治交谈。
　　自带BGM的花车缓缓前行着，气氛安静。
　　春生默默地注视着车上除他之外的三个人，尤其多观察了一下自己一向崇拜的偶像，却发现眼前的中原中也，似乎和他在“羊”里见到的不太一样。
　　羊之王的中原中也，偶尔能露出很和善的表情——那是在看向部分年幼的成员时，才显露出的温和。
　　可在大多数时间里，中原中也的眉头都是紧锁的，他面向敌人毫不手软，招式狠厉，出手干净利落，像一根永远不可能倒塌的支柱。
　　强大，优秀，这是春生崇拜中原中也的理由。
　　他记得中也每次战斗击败的敌人人数，记得中也为他们带来多少物资，记得中也每次似乎毫发无损地从战斗中心归来的模样，记得中也在天台上沉默的思考，也记得那独特的微哑的声音。
　　春生自认为，他是“羊”里，中也的头号粉丝。
　　曾经有那些年幼的孩子们围过来请求他说故事，他就会挑选自己觉得中也很帅的经历讲。
　　“羊”的基地晚上很少点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电力也好食物也好供应得都不充足，昏暗的灯光下，大家目光炯炯，从春生的语言里勾勒那位“羊之王”的形象。
　　多么强大啊。
　　多么耀眼啊。
　　后来，羊之王的故事逐渐成为代替那些童话的最佳选择，毕竟被抛弃的“羊”，流落至此的“羊”，他们的世界里早就没有童话了。
　　王子与勇者的故事都是假的，中也的故事却是真的。
　　中原中也，是确确实实存在的，“羊”的孩子们心中的光。
　　可春生不知道中也还有这样安静地看向郊外的风景，从眉毛到眼梢都平静得像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如果以后有同伴问他，这次梦境世界里，中也做了什么，他该怎么形容呢。
　　说中也安静又随和吗，还是说他也会有尴尬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春生发现自己的胸口有些发闷，可他再早熟...没读过书，也不会那些形容词，说不明白心中的感受。
　　原来中也，和我们一样啊。春生想。
　　却没有那种，偶像形象倒塌幻灭的感觉。
　　「真好啊。」
　　年幼的小羊发自内心地感慨，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
　　然后，花车终于行驶到郊外的边缘，几个人下车，看到了孩子们口中的“天路”。
　　由繁星组成的路澄澈漂亮，在迷雾中显出玻璃般的质感，春生率先试探性地抬脚踩上去，确定每个足印都踩得很实，才看向中原中也，眼巴巴的，一副“请指示！”的表情。
　　“不觉得他有哪里改变了吗？”
　　太宰从中原中也身边经过，第二顺位踏上天路，留下一脸还有些茫然的羊之王——是，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他冲在前面试探敌情，但这次，春生不知为什么，一下花车就自告奋勇地承担了探路的任务，怎么劝也不听。
　　“......那就、继续往前走吧。”中原中也回复春生道，语气里难得有些迟疑。
　　百生将一切看在眼里，拍了拍还“稚嫩”的“羊之王”的肩膀。
　　*
　　盘旋向上的天路距离不长，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似乎专门考虑了那些孩子的体力，将自己的所在之处设置得充满童趣。
　　中原中也心情复杂地无视掉第三只向他主动打招呼的玩偶熊，站在原地等正一个个和玩偶兔子握手的长谷川跟上来。
　　表面看上去是在握手，其实是在扫描玩偶数据的百生遗憾地冲几个玩偶笑了笑，“风情万种（看起来）”地飘然而去，留下几个似乎在抹眼泪的小兔子，他向前一步跨到几个人身边，一起仰头望向天路顶端一片花团锦簇的花园。
　　一个面色疲惫的男人正坐在花园中心的亭子里，似乎已恭候多时。
　　“终于等到各位了。”男人说，“我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请叫我...小丑就可以。”
　　“我猜得到几位来找我的理由，如果方便，请坐下来听我说。”小丑站起身鞠了一躬，桌面便出现几盘精致的茶点。
　　“长话短说，我们很赶时间。”最先出声回复的是太宰治，从来到这个花园起就表情沉静的他双手揣兜，毫不客气地盘腿坐下，顺便招呼百生也快些过来。
　　“我的异能名为造梦者，异能发动后的效果也如各位所见，并无恶意。”
　　“一开始，我只是把它用在我儿子身上，我的孩子从小想象力丰富，有许多奇思妙想，他的那些奇异的愿望在现实无法实现，所以我用了我的异能。”
　　“但是到后来，随着异能使用次数的增加，我的孩子开始试着探索起我警告过他的特殊领域，梦与现实的交界是目前的我也无法很好控制的部分。”
　　“他消失了。”
　　“我找不到他，找不到我的儿子。”
　　“我别无他法，只好找更多希望实现自己愿望的孩子，让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扩充这个世界的体积，希望能找到我的儿子。”
　　“说是扩充体积，你想要的只有实验品而已。”太宰治打断男人的发言反问。
　　“这是你的世界，为什么你不愿自己去找你的儿子，反而选择诓骗适龄少年呢。”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进入交界处会发生什么事...实验？不，我没有要诓骗任何一个孩子的想法！他们都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的！如果没有检测出高强度的对未来的期盼，这个异能不会随意发动！”
　　“实验品”一词显然触及到了这个失去孩子的父亲的心结，他脸色阴沉，努力保持冷静地反驳。
　　“我为孩子们提供了新的世界，他们自己不听劝告擅自探索交界处，失踪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们懂吗，我的异能已经越来越强，几位应该也体会过了吧！现在只要是媒介周围的人都会受到影响，甚至现在有部分孩子已经永远都不必再回到现实世界！”
　　“再过不久、这里的人就会越来越多...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达成梦境与现实的和解吧！虽然也有几个孩子消失在此，可我也努力克制了一番，才会找擂钵街的孩子们下手并扩大范围。”
　　“擂钵街的...对，你是羊之王，你应该明白，对于生活在困苦之中的孩子们而言，遇到这样一个美满幸福的世界，是多么幸福，我是在帮......”
　　“...喂，你吵死了，给我闭嘴。”
　　再也忍受不了男人的言论，中原中也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小丑的脸上。巨大的力量带动周遭的石块一同迸裂，羊之王面色阴沉，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还以为你这家伙有什么难言之隐，原来就是个自私的混蛋。”
　　“你……咳，你才是，没有理由说我自私。”
　　被揍翻在地的男人抬手一指，一道水幕展开于眼前，水幕上显示出的，正是进入到这个世界后的白濑等人。
　　他们仍是那副中原中也熟悉的相貌，不过个子拔高了一些，穿着精致了一些，此刻正围在某个高级餐厅的桌前说笑。
　　“他们，此刻，不幸福吗？”小丑艰难吐字，“还有，因为强大的期盼被我的异能同样吸引进来的你、你、你们......”
　　他一个一个颤抖着手指向在场的几人。
　　“你们来到这个世界后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在现实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相貌！财富！地位！你们看着这些东西！发自内心地回答我！”
　　“这不是幸福吗！？”
　　————————
　　等这个世界完结，可能会写春生的番外，以及中原中也的英雄故事。
　　-
　　感谢大家的评论！收藏！阅读！订阅！灌溉！投雷！感谢在2021-10-1822:01:57~2021-10-2021:2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影薄子、吐槽青蛙、雯、子圣、小一yo、阿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淡岛菊理99瓶；???40瓶；雯25瓶；伊诺特18瓶；苜笙、hate 5瓶；青芷4瓶；君离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第 31 章:人的权利。
　　“哈？这叫哪门子的幸福啊。”像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中原中也冷嗤一声。
　　“不过是你的过家家把戏而已。”
　　“过家家？”
　　男人的双手紧紧扒住地面，他费力地转动脑袋，不顾脸部细嫩的皮肤被鞋底擦出的痕迹，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中原中也，“或许这个世界对于强大的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它却是我儿子的全部！也是很多孩子的全部！”
　　“你要认可这个世界！设身处地为你的同伴想想！为那些沉迷于此的孩子想想！你知道吃不饱穿不暖的感受吗？”
　　“了解明明拥有梦想，却无法实现的悲伤吗？”
　　“你的属下为什么不来与你会和，难道不是因为现实过得太过凄苦？”
　　“作为羊之王的你既然在现实世界无法给他们想要的未来，就该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去阻挡他们追寻幸福的脚步！也不该否定这个世界！”
　　“喂，你少废话。”中原中也眉头越蹙越紧，“我不管对他们来说这算不算幸福，我要做的只是想把这群家伙安全地带回去而已。”
　　“什么这群...你难道连那群不知相貌不知家世的小鬼都要管？”小丑不可置信地发问。
　　“我还没那么好心。”中原中也说，“单纯碰见这件事所以要管一管而已，你可以理解为......”
　　“就当我在捍卫这群小鬼做人的权利吧。”对自己的身份早有模糊认知的中原中也开口道。*
　　“那你为什么要执着这个，那群小鬼对你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你对他们同样没有了解，你怎么就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还有你的那些同伴，他们现在可以为了富贵荣华抛下你！以后就会因你将他们从幸福中拉出来而刺伤你！这样的属下难道还有留在现实的必要吗。”
　　男人竭力劝说，絮絮叨叨地不断重申自己的观点，语序混乱，思维跳脱，话语的主题从“幸福论”又转移到对“是否有必要把孩子们一起带出这个世界”上。
　　“该清醒清醒的人是你，这种虚假的东西算什么幸福。”
　　被小丑近乎胡搅蛮缠的语气激怒的中原中也彻底沉下脸，他懒得再去和这个被自欺欺人蒙蔽的男人再多说什么，双脚在地面狠狠一蹬，整个人便轻盈地跃上半空。
　　被重力牵引上浮的石块密密麻麻聚集在半空，百生和春生太宰早已退让到花园边缘，为这次战斗提供相对空旷的场地，重力使就这样站在其中一块的上方，因世界影响而变得更加修长拔高的身形显出十足的压迫感。
　　中也咧起嘴露出狰狞的笑意。
　　“你的什么幸福理论我没兴趣，也没时间去讨论别的，现在，立刻把我们放出去。”
　　“呜啊、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男人痛苦感慨，他躺在地上懊恼地抓着头发......“为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想...为了达成目的，一小部分人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努力控制了啊，我的世界可是能给所有人带来幸福的啊，怎么能是虚假的呢......我以为你会认可我的想法啊！”
　　他抬起头。
　　如同天罚一般的碎石，猩红连纵的神秘力量，共同构筑成此刻眼中的画面。
　　小丑诡异地安静下来。
　　他保持着抓头发努力撕扯的动作，僵在那里，近乎沉迷而又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里喃喃低语着谁都听不到的说辞，随后恍然，大梦初醒一样，张开双臂如同拥抱般大喊：
　　“……若你狠心到这个地步，那我也无话可说，亲手打碎伙伴的梦想、将他们从短暂的美梦中带出......你，你们，作为偶然地被拉入这个世界的人，残酷而自作主张，慷他人之慨，又算什么正义！？”
　　“——因为吾即是正义。”
　　梦境世界中的王者M大声打断了小丑的质问，一句突如其来没头没脑的话，压住了中原中也下意识的反驳和升腾的怒火。
　　“吾作为成年人来到这个世界，为的便是将迷途的孩子们带回现实，目前看来，一切都尽在吾的掌握之中。”
　　王精致的皮靴踩在花园凌乱的草皮，踏足进入中原中也的攻击范围之内，他昂起头冲着中也使了个眼色，遂又注视着眼前狼狈的始作俑者。
　　“你所说的，并非幸福。”百生认真地劝说。
　　“孩子们需要的是现实的未来，而不是虚假的梦之帝国。”
　　“这位少年与吾素不相识，他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想让迷途的同伴们回到正途罢了，这并非是慷他人之慨，而是果断地将伙伴从梦中唤醒。”
　　“继续留在梦境世界很可能会发生危险，他将同伴的欺瞒和日后的怀疑与从美梦中醒来的愤怒一起背负，你这种挑拨离间的小伎俩，恐怕不会如愿。”
　　“等等、大叔是在说...挑拨离间？”一旁关注整个事态发展的春生向太宰投去疑惑的眼神，“这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略显可惜地啧了一声，看了眼春生，简明扼要地解释了遍：“简单来说，小丑是在做直播转述这种勾当。”
　　“目前来看还分不清是全程水幕直播还是单纯的音频转述，总之，在对方说出那些“狠心”之类的话的时候，或许就把现场的发生的一切，虚假地传达给这个世界中的孩子了吧。”
　　“一开始的他似乎对我们还有所求，勉强维持着体面，给自己的行为做了不少修饰。”
　　“后来显然是被笨蛋中也激怒啦，所以在试着离间羊和这个世界中的孩子们与现场的我们...尤其是中也之间的关系，大叔他看出了这种简单的把戏，所以才主动冲进战区要给那个小矮子做解释。”
　　太宰治半阖着眼打了个哈欠“不管怎么都好，闹剧也要结束了。”
　　……不过，看上去还真是全心全意地在为中也扫除障碍啊，大叔。太宰在心里冷漠地分析，补上方才解释的空缺。
　　一般敢做出类似于转述手段的挑拨计策的人，往往不可能如实将一切转告给受众，这点太宰很了解，并且他相信看出小丑计策的长谷川泰三心中也清楚。
　　中原中也与小丑的对话，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加工成负面贬义的威胁，传播进了每一只“羊”、每一个孩子的耳朵。
　　异能形成的空间自有规则，小丑的行动又一向神秘而不受拘束，因此，这是太宰都来不及阻止的恶意和陷阱，这点长谷川泰三心中也清楚。
　　可那个一时半会儿连完善的对策恐怕都想不出来的大叔，却仍在察觉到这件事的第一瞬间便冲了出去。
　　算“急中生智”么。
　　以成年人的身份做自我介绍，在这个青春期少年遍布的世界里无异于将自己放在恶意的中心；
　　紧接着，又把羊之王刚才的发言用委婉的语言解释了一通，假设其它小羊正在现场，就算一时无法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至少对中原中也将他们从享乐中揪出来的行为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太宰治复盘起“长谷川泰三”的行为，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低声叹息了一句除去本人以外谁都听不懂的话：
　　“已经无情到恐怖的地步啦。”
　　随后，继续围观这场名为“虚假的幸福”谢幕的过程，如同一个局外看客。
　　这边的春生早已在听到“转播”和“挑拨”时就按捺不住，他扯着“中原中也猛男式”浑厚的嗓子，冲着天空和花园着急地大喊“大家！别被骗了！中也真的是在为我们好！”
　　没得到一句回应。
　　而听到春生喊声的中原中也当即便察觉出小丑的阴谋，年轻的羊之王怒极反笑，干脆不再废话，底部尖锐的石柱便裹挟重力如箭般狠狠冲男人袭去。
　　浓稠的雾迅速蔓延。
　　“你还是选择了出手，看来我们的谈判破裂了。”小丑叹息。
　　“那就来试试看吧。”小丑说。
　　不断扩充这个世界、不断酿造惨剧、不断安慰自己这是幸福、不断为孩子们带来幸福和帮助、自我怀疑的男人，曾在擂钵街见到中原中也的力量后，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如果连这种力量都无法撕开梦境的边际，那再多的孩子也不会有办法了吧。
　　沉溺于纠结与挣扎里，大脑一片混乱的懦弱男人作出决定，要借用中原中也的力量破除梦境与现实的边际。
　　他有意为中原中也及他的同伴提供进入梦境世界的机会，却在太宰等人出现后开始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如果如实开口，这样不就显得我像个自私的父亲一样了吗？他卑微地这么想着、努力想为自己争取一份脸面，沉默着观察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分析中原中也的每一句话，像等待被阅卷的考生。
　　其实在看到中也等人决定往他的所在前进时，小丑曾认为，中原中也是认可他的做法的。
　　看啊，为了让自己清醒，不顾沉迷于梦中同伴，这难道不是强大之人的习惯吗，为了达成目标，小小的牺牲又算什么呢？
　　所以他修饰、伪装，给自己的一切行为作出尽可能合理的解释，这样总会被理解吧！我是多么努力在控制异能带给孩子的伤害！
　　可中原中也反驳了他的话。
　　决然地，现实地，像个不可理喻的笨蛋，孤身前来只是为了替那些不成熟的小鬼擦屁股。
　　装什么好人！你还在装模作样什么？你还在心平气和什么？
　　在儿子与多数人的生命之间，选择了孩子；又在儿子与自己的生命之间选择了自己的、虚伪的男人被“曙光”当头棒喝。
　　于是他发现，自己和中原中也是两个类型的人。
　　嫉妒、愤怒、愧疚、不甘一起上涌，思维昏昏沉沉，全靠胡乱的念头行动，小丑开始不顾一切，报复性地、快乐地把交涉加工了一番传递给了“羊”们。
　　——来看看吧，你们的首领抛弃你们时的模样。
　　——来看看吧，即便事后有了解释，结果也不会发生改变，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羊之王，我期待着你未来被自己信赖的同伴，背叛时的表情。
　　「梦境世界，起了大雾」
　　————————
　　*
　　“不是在享受战斗，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时候会来临……这样一来，觉得多少会涌现出些许眷恋啊，对不过是装饰的我，对并非这具身体主人的我这一人类来说。”——《太宰、中也、十五岁》
　　_
　　感谢大家的阅读！评论！收藏！灌溉！投雷！
　　感谢在2021-10-2021:25:57~2021-10-2221:5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长安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埃德加·坡、子圣、千鸟、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简直优秀40瓶；路人奈奈7瓶；bb 2瓶；笙升、凤歌紫凰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第 32 章:一双手。
　　就像未被驯化的野兽突然失去牵制它的缰绳。
　　小丑的脸上还残留着狰狞的笑意，整个人隐匿于雾气之中。
　　而就在此时，那纯白的气体似乎已经不能被称为“雾”了，它态势凶猛地迅速蔓延，在中原中也等人还没来得及阻止的空档迅速扩散，周围的景色便如褪色的相片那样，逐渐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发觉到异变来临，春生下意识夹住“柔弱”的太宰向中原中也和长谷川的方向跑去，满心挂念“柔弱的太宰先生”安危的他光顾着向前冲，完全没听到太宰治那饱含兴味的“呼”声。
　　随后，整个世界迅速收缩。
　　很难形容这种身处于变化之中的感受，原本还很正常的天空正以月上花园为中心范围逐渐缩小，远处的城镇也在短时间内距离越来越近，且随着雾气的吞噬变成白茫茫一片，只留下还身处于这个世界的孩子们尚未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原处。
　　现在，整个梦境世界的人，都被这番变化聚集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了。
　　“中也...！？”
　　最先作出反应的还是生活在擂钵街的“羊”们，日夜身处于骚乱和争斗中的小羊或许对现在的局势尚不了解，但这不妨碍他们围绕中原中也聚集成一团下意识作出防卫动作的行为。
　　白濑面色复杂地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他看着中也，回想起刚才眼前出现的画面
　　——在擂钵街永远接触不到的高档食材和名贵衣物专柜里，肆意挥霍着的自己面前，模糊的水幕骤然浮现，画面上双方对峙的场景先是令他呼吸一滞，紧接着中原中也的声音格外清晰地传来。
　　当小丑问到中原中也“作为羊之王的你该有自知之明”的问题时，白濑听到对方的回答是
　　“作为羊之王的我才是整个组织的核心，那群家伙的意见根本不重要”这句话。
　　随后，水幕消散，残留的部分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自称是成年人的男人主动向中也走去，态度自然，脚步沉稳，和中原中也彼此间好像很熟悉的模样。
　　没有缘由，白濑就是敢肯定，那个男人正是擂钵街他遇到过的废柴大叔。
　　也是中原中也最近经常与之相处的成年人。
　　“……看上去我们遇到了点麻烦，发生什么了吗，中也。”
　　尽管心中存着对中原中也水幕里发言的不快，危机当前，白濑还是压抑住质问的冲动，他组织几个小队长形成警戒阵型，隐晦地扫了一眼模样没变的太宰治、中原中也身边的长谷川，还有一副粗犷面孔的春生，遂僵硬地扯了个笑。
　　“原来你们也在这里。”
　　没等中也回答，白濑便将手搭在春生的肩膀，确定暂时还没什么危险后，耸耸肩搭话道，“我们几个在大街上没看到你，没想到你小子早就找到中也啦，真是的，怎么不和我们联系？还有，这幅模样未免也太搞笑了点。”
　　“可我觉得很帅啊...”
　　被拍肩膀的春生小声嘀咕一句，明明无论长谷川大叔还是太宰先生，亦或是中原中也本人都没对这个形象做出什么负面评价，此刻被白濑指出“很搞笑”的中也狂热粉春生同学有点心塞。
　　“而且我和中也也在大街上找了很久，没找到你们，不和我们联系的人是白濑你们才对吧。”春生不满地抗议。
　　“你……”
　　这还是白濑第一次被春生顶嘴，关于春生这个小队长，白濑对他的印象只有“似乎很崇拜中也”、“关键时候很能打”、“平时很沉默”这几点，因此刚才说出的调侃和问责都是习惯性行为，突然收到意见相左的质疑，这令白濑有些下不来台。
　　“这个梦境的主人大概在做最后的反扑，总之先打起精神准备好迎接突发状况吧。”
　　对于白濑不等回复便自顾自开展下一话题的行为，中原中也已经很习惯，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见两人的交谈陷入僵局，一门心思全在眼前的异常展开之上的重力使果断插入话题。
　　解答过白濑的问题，中原中也便转头定定地注视着太宰治，希望从他的动作里看出一丝什么意图——毕竟能迅速解除眼前危机的似乎只剩太宰一人，尽管那天在公园的相触只有一瞬，中原中也还是感觉到了太宰治异能的古怪。
　　被注视的操心师眨了眨他那漂亮的鸢色眼睛，保持双手插兜的姿势以一副茫然表情装傻回应。
　　中原中也：。
　　他别过头，放弃了和太宰共同商量的方案。
　　此刻，大雾悄然近一步靠近还处于慌乱期间的孩子们。
　　穿着打扮精致漂亮的男男女女相熟的三三两两聚成一团，用复杂的眼神望向百生和中原中也，小丑的水幕自然传递到每个人的面前，孩子们听不懂中原中也的发言不假，可却听得懂百生的那句关于成年人身份的自爆。
　　——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这个年纪的少年，恰恰是最容易被家长们欺骗的年纪。
　　嘴里说着“等你考到前几名就给你买最新的玩具”的家长、小时候还肯定他们的梦想，长大了便全部否定的家长、还有那些在孩子的叛逆期，耐心逐渐磨没，双方产生纠纷的家长，共同构筑成孩子们心中大人的形象。
　　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无一不对未来充满希望，他们中鲜少有人生活顺遂能得到家长的全力支持，大多数人的强烈执念，都来自于家长多次阻止或否定后愈发壮大的不甘。
　　我想试试啊、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明明我已经长大了、你曾经也是那么期待我的未来不是吗？
　　孩子们这么想着，痛苦又挣扎，每天听着父母口中“我只为你好”的教导，看不到前面的路。
　　梦境世界的出现是他们的宣泄口，是理想国，也是唯一远离大人那些指责教导的地方。
　　但就在这个地方，崇拜的王，那个很帅很帅的M，竟然就是大人派来的奸细。
　　“奸细”，是的，有人开始使用这个词。
　　一开始还是小声的嘀咕，后来变成大声的发泄，对周遭场景骤然变化的不安，尽数被倾注在场唯一的大人身上，“一定是因为这个家伙，我们的世界才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吧！”有人在人群里喊道。
　　“没错啊！一定是大人发现我们的世界了，好卑鄙，用这种手段威胁小丑大人也太卑鄙了！”
　　“小丑叔叔在哪里，我们要看到他！”
　　“对小丑先生道歉！我们看到了！你在花园上的动作是想动粗的吧！”
　　流言和窃窃私语由一传到十，再由十传到一百，白雾缓缓蠕动着弥漫在整个空间，数百双眼或是惊惧或是担忧地看向百生，破碎不真切的流言重点明确，关于M的臆想猜测虽然算不上证据确凿，在这个环境里孩子们的心中，也属于板上钉钉。
　　百生抓了抓头发，摁住想冲出去做解释的春生，和眉头已经蹙起的中原中也。
　　“先让他们喊吧。”百生说，“这种环境下必须要找个发泄口，不然待会假如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绪会崩溃得更加厉害。”
　　无数次在逆境中爬起又被击倒，击倒再爬起的MADAO再清楚不过一个人振作的方式，听着孩子们的问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去看每一个孩子的脸，去直视他们的双眼。
　　——是很普通的，“我在听你继续说”的态度。
　　就在这样温和的态度之下，场地里的喧闹声逐渐减弱，最后转为一两句零星的抽泣。
　　“……我想回家了。”
　　寂静之中，有谁小声地说道，随后那道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又改为惊恐的大喊，“等等……救命！我的身体在消失！但是这不是回到现实世界的感觉！”
　　“他不见了！”
　　喊出这句话的孩子一脸惊恐地跌坐在地，颤抖着手指向身边不断蠕动着的白雾，“就是刚才说话的...他不见了......被白雾，一点点，吞掉了......”
　　——人是有危机意识的。
　　或者说，第六感。
　　安逸平和的环境与危机四伏的气氛区分起来相当容易，判断一个事物是否有威胁性也出自本能，这个世界的白雾早在小丑消匿时就变得奇怪不少，如今更是不知被触发到什么机制，愈发肆无忌惮且诡异凶猛。
　　就像有了生命。
　　在场的孩子们慌乱起来，由边缘迅速向中原中也所在的中心靠拢，白雾则也加快了移动的速度，逐步接近向中央的人群。
　　“喂，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出手吗！”
　　中原中也看着眼前慌乱的场景忍不住向太宰问道，他刚才试图使用异能，却发现只能堪堪令那些浓雾的移动速度变慢一点，再没其它效果。
　　太宰治的眼睛藏在他额前碎发的阴影，似乎在等待什么关键对象的出现，仍旧未开口。
　　“啧，你这家伙就烂在原地吧！”中原中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随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一双在战斗时极少使用的手。
　　————————
　　今天有一点突发状况就更得晚了一点，明天会有加更补偿的！！！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滑跪来道歉！！！TT
　　感谢在2021-10-2221:55:41~2021-10-2422:4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Sariel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圣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千鸟、简直优秀、夕桧、百年轮回、奈奈、因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为什么没有尾巴30瓶；百年轮回、夕桧20瓶；伊丽莎白、张三李四王二麻子15瓶；三九12瓶；不吃萝卜的大魔王、张衍10瓶；紫荆8瓶；上帝掷骰子吗5瓶；懒癌晚期重症患者、一曦時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第 33 章:后背。
　　中原中也的踢技很漂亮，抬腿发力时的肌肉线条紧紧绷起，可以轻盈且有力地击中敌人；异能也特殊，操纵重力的能力在擂钵街几无敌手。
　　可他从未用自己的双手战斗过。
　　这并非是什么不善于搏斗之类的原因，重力使的双手即是一种封印和证明，他封闭了双手，最初仅仅为等候保护自己的这一时刻来临，这样一来，多少会对作为“那巨大力量”附庸品的自己、也是身为“人类”的中原中也，产生一些眷恋。
　　那么，现在真的是应当全力以赴的时候吗。
　　中原中也的目光从自己的指尖转移到手腕，他看向身边陷入恐慌却仍旧紧紧依靠自己站定的羊，又看向白濑攥紧发白的拳头和春生颤抖的肩膀，以及那群素不相识的孩子。
　　“中也，你有办法的对吧！”
　　白濑深呼吸着放缓情绪，这种危机“羊”不知面对过多少次，几乎每次都靠中原中也的能力作为后盾才能解决，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又想起水幕里中原中也的发言
　　——那独断专行的、靠着自己的能力便不将大家放在眼里的用词。
　　现在的“羊”，太依靠中也了。白濑想。
　　生活在擂钵街，对于强大的力量本身便具有忌惮情绪的少年，再经历小丑加工后转述的误导，心中的不安几乎要令他失去应有的理智。
　　以抱团生存、颠沛流离为人生的主要基调，直到遇到中原中也才安顿下来的白濑忍不住去思考……所以万一日后中也背叛了大家，或是真的与那个来路不明的两个人（太宰与长谷川）形成伙伴关系，那作为拖后腿的存在，“羊”的大家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中也，想想办法，不然大家都会消失在这里吧。”
　　此刻的白濑心中已有成算，他低下头，掩饰掉眼底的不安和回避，恳求道。
　　*
　　“中也，我想先去看看。”
　　与此同时，春生也在不断在依靠深呼吸来控制自己的恐惧，少年的目光坚定，仍顶着那张白濑说过“很搞笑”硬汉的脸，所说的话却严肃沉重。
　　现在的“羊”，太依靠中也了。春生想。
　　生活在擂钵街，还未来得及体会几日单独生存的不易便被“羊”招揽过去的春生，在自己崇拜的偶像逐步变成“与我一样的人”的认知当前，开始领悟到“独立”和“自强”的重要性。
　　他对中原中也不会背叛大家这一点坚信不疑，甚至可以说从未想过这样的可能，如今这样主动，也是因为他隐隐察觉到了中原中也身上背负的重量。
　　于是虽然有点害怕，春生还是举起手向自己的偶像发出申请。
　　两句话意相反的发言一起响起，令中原中也罕见地无措起来。
　　羊之王愣了愣神，先安抚地“啊，我会解决的。”给出白濑承诺，随后制止了春生主动探查的请求，这个世界的具体构造还不明确，放任春生去冒险实在不是最佳选择。
　　「怎么办？感觉中也小哥现在很为难的样子啊。」
　　0581有些担忧，他自中也盯着双手变得沉默的那刻开始就在扫描对方的数据，结果显示猩红的能量值屡破新高。
　　「而且任务的完成度也降低了不少。」
　　进入梦境世界的时候，中原中也的任务完成度本已达到30%左右，在和小丑见面之前，那个数值更是达到了53%，由此可见，春生也好、太宰也好，他们将在中原中也未来的人生里拥有一部分影响力，并且这份影响正随着几个人的相处而增加。
　　对中原中也的人生经历进行过推测的百生目前已经很确定中也将遭遇同伴的背叛，而春生作为“羊”小队长的身份更证明了这一点，“只要慢慢改变羊中成员对中也的看法，或许这个任务就能轻松完成”，百生曾这样坚信。
　　可AI没算到人心的复杂。
　　或许春生的观念发生了改变，可其它的小羊却仍旧保持着原本的想法，小丑错误的转述加剧了“羊”的忌惮，在这紧要时刻成为催化剂一样的存在。
　　任务完成度起起伏伏，降在42%的部分。
　　但这还不算主要问题。
　　百生一遍遍默读中原中也身上红色能量起伏的数值，他对重力使的性格虽然还不能说得上百分百了解，大体的行动模式和思维方式倒可以预测。
　　一向直来直去的中原中也首先征求性地看向太宰治，目光聚集在对方揣在衣兜的手上，就证明“太宰治的双手或许可以解决这次事件”；
　　而后，太宰治拒绝，中原中也复又将目光聚集在自己的掌心，则说明他还有其它可以打破僵局的力量，这份力量或许与“双手”有关，不过需要支付一定的代价。
　　......该怎么办？
　　浓雾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百生后悔起自己没有选择武力值更高的马甲来执行任务，现在这里显然已不再是普通人的战场，梦境世界中依靠想象得来的力量也全部消失，只留下一副“M”的相貌，和长谷川泰三原有的身体素质。
　　向太宰治寻求帮助自然是最优解，从太宰直到现在仍旧淡然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明显还有底牌。
　　要不、等中原中也出手也可以，不管怎么说，中也并不是不顾后果的孩童，那个代价的支付侥幸一点去想，或许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作为在场唯一的普通人，百生，不，或者说长谷川泰三，其实可以抱着以上想法等事情完全解决，再于事后轻飘飘地拍拍两个人的肩膀，说一声“辛苦啦。”
　　凭借几个人现在的关系外加“长谷川泰三”普通人的身份，这样做确实没什么问题。
　　“……呼”
　　然而，百生长长吐出一口气。
　　接着。
　　他向太宰治的方向迈开步子。
　　「……对，我们求一求太宰治也成的，我觉得这小鬼一定有底牌，况且你们之间关系也不错，问一句也没损失嘛！」系统劝说道。
　　此刻，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思绪也被“长谷川泰三”打断，他们注视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而百生，离太宰更近了。
　　没错，与必须支付代价的中原中也相比，太宰治流露出的情绪显得此次事件是那么微不足道，他仿佛与恐慌隔离，单独站在另一个世界安静地等候危机发展到高、潮，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一看就是只要请他帮忙就一定能把事件顺利解决的......
　　……个头啊！！！！
　　百生直接越过太宰治。
　　没时间理会系统疯狂的示警，加快脚步奔跑起来。
　　他跑得很快，接二连三撞过孩子们的肩膀。
　　因为太宰治很轻松所以觉得拜托对方也没关系！？
　　因为中原中也很强大所以安心等待事件解决也没关系？
　　开什么玩笑！
　　百生咬紧牙关，努力按住肩膀试图缓解自己胸口处因紧张加速的心跳
　　——单纯因为对方看起来游刃有余就腆着脸拜托太宰解决问题...无视太宰装傻拒绝的意愿，用人情来做谈判的筹码……假如他真的做出这种事才丢人吧！把大人的脸都丢光了！
　　中也亦是同理，心安理得地对自己“普通人”的身份说“没关系”，凡事都要等中原中也去解决......这也烂到家了！
　　百生很担心自己的任务失败。
　　长谷川泰三很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他们都不过是大千世界里，小小的普通角色而已，没有特殊的能力，也没有传奇的人生。正如百生之前所说，他们已经过了相信JUMP的男主故事的年龄，坦然接受现实啦。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有自己的人生，有超众的能力，也必定不会轻而易举在这里倒下。
　　可是…
　　可是......
　　“可是......我是成年人啊！！！”
　　——像是为自己鼓劲一样，百生大吼道，他抹了把脸，不断告诉自己就算消失也只是任务失败而已，扯掉“M”的斗篷，摘下繁重的金银饰品，向大雾的边缘那处空地跑去。
　　男人揣怀着胆怯的心情。
　　「……我也想过能在这个世界帮上中也小哥就好了，所以才设定了一个强大的王的形象。」
　　「钱啊，人脉啊，能力啊...如果这些都有了，我是不是能更快地完成任务，也能稍微了解到中也小哥和太宰小哥，作为“主角”这样的心情呢。」
　　「虽然一开始是抱着快点完成任务的心情在干活，但现在，谁还能放得下这群笨蛋小鬼啊！」
　　成年人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梦境的世界，或许意味着欺瞒与暴力吧。
　　百生大口呼吸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咚咚跳动起来，气血上涌得头皮发麻，双腿打颤地靠近大雾的边缘，但声音仍旧中气十足。
　　“嘿！嘿！回答我！”
　　“你在听的吧！有胆就来和我硬碰硬啊你这混蛋！！！”
　　“这群小鬼都是我罩着的！有什么事冲我来就够了！！”
　　此刻，一位普普通通的成年人，站在了所有孩子的前面。
　　————————
　　感谢在2021-10-2422:40:49~2021-10-2600:01: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不是怂是从心、子圣、人间失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Ⅵ19瓶；Jcost..10瓶；不是怂是从心5瓶；马猴烧酒梅莉酱、酸酸甜甜的小梨子、织田作、叶南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第 34 章:必杀·颓废了的青年·乖离别扭太宰小哥双手夺刃狂剑！
　　危急关头，这样站在所有人面前的行为自然不是虚伪的修饰和谎言。
　　孩子们抽泣的声音停滞了一瞬，在这一瞬间，整个空间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太宰治也不例外。
　　他的表情依旧是面对中原中也时伪装起来的茫然，眉头微蹙、嘴角上扬，眼神轻飘飘的不知放在何处，以这般表情示人的太宰治温和而冷漠，说白了，就是一种委婉的拒绝态度。
　　太宰治看着长谷川泰三向自己走来，男人双腿颤抖，每一步都重重踩踏在地，仿佛在掩饰心中的不安，眼珠微动，视线不稳，显然心中藏着什么令其不安的事难以启齿。
　　嗯、要开口请求我帮忙吗？
　　脑海里几乎从未有过“成年人需要保护未成年人”这个概念的太宰，倒是对长谷川请求自己帮忙这件事接受良好。
　　毕竟，即便他一向渴求死亡...也不愿接受在这样一片空茫茫的、令人厌恶的地方无声死去、连带同心中那份他自己或许都难以言说的执念一起消散于世间的结局。
　　太宰治至今不出手的原因，一是他在等真正危险的时刻来临，小丑的真身还没出现，眼前的大雾又不明本体，贸然出手只可能徒增损失；二则是他有看出中原中也的遮掩，对方那强大的异能连森鸥外都赞叹不已，在平静乖巧的外表之下，这股蛰伏起来的力量究竟还有多少尚待发掘的潜力，太宰也很好奇。
　　不过，如果是大叔的请求，以我的能力配合那个小矮子的机动性，或许能快刀斩乱麻也说不定。
　　见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太宰治如此考虑。
　　随后，一阵风拂起他耳边的碎发。
　　方才可能还抱有对他而言相对难堪、于太宰治来说却相当普通想法的男人飞快地从身侧跑过，他的步伐拉得很大，冲势凶猛，将所有质疑的、担忧的、漠然的眼神背在身后，向空无一人的世界大吼着发出问询。
　　太宰治的瞳孔倒映出长谷川泰三的影子
　　——那虚幻的M身份之下，身穿粗制和式外套的男人踩着木屐，挂着磨损的墨镜，邋里邋遢的模样，在奔跑的过程里被丢下的金饰晃出亮光，显得太宰的眼睛也变得晶亮。
　　“哇......这还真是...”
　　年少的操心师嘴角上扬，先定定地看了眼长谷川，而后眼睛的余光扫过同样愣在原地的中原中也。
　　他将双手从衣兜里挪出，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被纳入保护的范畴里，这份滋味还算不错吧？”依旧是懒洋洋的语气，太宰出声。
　　“哈？”
　　听到太宰的话，几乎已经形成习惯反应的中原中也下意识冷嗤，他双手在胸口相合一撑，红色的重力迅速覆盖全身——“比起这个，你袖手旁观的滋味也不错吧。”
　　“所以，你这家伙就在后头看着好了。”（x2）
　　——未来港口Mafia的双黑同时行动！
　　中原中也扭头，先对“羊”做了个安抚手势，整个人随长谷川之后驰身而去，而距离百生稍微近一些的太宰治也躬起身体蓄力准备，一向习惯节省力气精简动作的未来干部首次显示出他在搏斗技巧上的天分，太宰治灵巧地避开熙攘的人群，选择出最佳路线，跑向孤身面对浓雾的长谷川泰三。
　　于是。
　　一只手，手臂处缠绕绷带，肤色白皙。
　　一只手，带有薄茧，骨节分明。
　　同时拦在百生面前。
　　“虽说大叔你的言行看上去真是帅到极点啦。”太宰治说。
　　“但这种时候，还是我来比较好。”中原中也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便有了默契（即便他们都不打算承认）。
　　“往这边。”
　　掠过长谷川，太宰治步伐轻巧地先一步朝着大雾最开始蔓延、也就是首先出现异动吞噬的方向迈进，在四周都是白茫茫大雾、失去参照物、所有人的方向感都失去作用的此刻，未来的最年轻干部发挥出超乎常人的敏锐。<br />
　　“早说不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双手狠狠叩向地面，利用反作用力腾空跳起，在半空中停下身形，沾染着泥土的碎石经重力附着成为最难捕捉的武器，顺着太宰治指明的方向，准备向大雾深处发射。
　　位于地面太宰此刻已然将手覆上雾气弥漫的边缘位置，而那些如有生命的雾随着太宰治的碰触，也正逐渐变得稀薄。
　　「原来这就是太宰治的能力吗。」系统震撼。
　　「可如果单靠这种触碰解除这场大雾，太宰的工作量也太大了些。」
　　看着中原中也与太宰治的行动，百生也没闲着，他见自己的出现没能引出小丑也毫不挫败——现在可不是叹息自己存在感薄弱的时候。
　　靠谱的成年人一个折返，退出这不属于他的战场，将还处于慌乱状态的、被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展现出的武力震慑到的少年少女们组织在一起，尽自己所能地不给两人添麻烦。
　　同时百生也在心里暗下决定，下次世界一定要选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帮助任务对象的马甲。
　　「交给我吧！」0581摩拳擦掌。
　　「但，为什么太宰小哥拥有那样的能力，却依旧来到了这个世界呢。」系统疑惑，「而且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应该也碰到过什么，这个世界也没有消失啊。」
　　「可能是因为发动条件出了纰漏。」
　　百生解释，「太宰小哥当时和我们一样，没有经过触碰那份招待券便来到了这个世界，根据小丑的话，我们差不多能知道这个能力的触发与意志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有关，所以他才会在毫无准备、没有接触的前提下来到这个世界。」
　　「至于为什么会没有效果，我猜与这些雾有关，这些由莫名其妙的颗粒体组成的雾...姑且称它为雾吧，才是构筑这个世界的本体，再这样的大基数条件下，太宰小哥触碰到的只是其中某些颗粒的一部分，还有一些他无法触碰到的颗粒在发挥着作用。」
　　「目前看来，中也小哥利用他红色的力量在不断往雾的源头渗透，是为了确认小丑的本体所在，而太宰小哥的目的也是一样的。」百生推测道，他眯起眼睛，试图也在这片茫然的雾中寻找人影。
　　“真是恐怖啊......”在第三轮挟裹重力的石块投掷入不见尽头的浓雾时，小丑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能在一片迷乱的环境中找到正确的方向，该说什么，这就是所谓的天资吗？”
　　“如果我在最初也能遇到这样可以令大雾失去效用的异能，那该有多好。”
　　这个世界的主宰身体浮在半空，一半显出身形另一半隐在雾中，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小丑的表情又恢复了镇定，他理都不愿理那些看到心目中“小丑先生”后慌忙想要求助、却被百生死死拦住的孩子，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可惜，若是我不现身，你们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这句话还是留给十几分钟前的你吧！”
　　终于等到罪魁祸首露面，用重力令自己加速，中原中也如同猛兽一般弹射向小丑，那如有实质的力量迅速将小丑露出的一半|身体覆盖，令他动弹不得。
　　提膝、狠击！
　　不需要借助任何力的作用便能在半空中做出攻击的中原中也，首次在长谷川面前表现出“羊之王”该有的狠厉，右腿刚刚撞向小丑的腹部，左脚便携带着呼啸风声重重地自上而下锤向小丑的头部。
　　吐出一口血，又受重力所控狼狈地无法回归大雾中的小丑只觉得眼前发晕，他“哧哧”地笑着，声音像破旧的风箱，“你打吧...在你把我打死之前，这个异能就已经把你所珍视的同伴吞噬掉啦。”
　　“你这混账...”
　　闻言，中原中也的表情凝固了，他低头看向“羊”的同伴，发现那些雾正以快到不正常的速度迅速向孩子们靠拢。
　　被扰乱了心神的中原中也，没看到太宰向他伸手的预备动作。
　　但百生看到了。
　　他一边指挥孩子们躲避浓雾，一边向太宰治的方向冲刺，并在太宰治还没来得及出声喊出中也的名字之前，一把搂住了操心师纤瘦的腰。
　　“——哦啦哦啦哦啦哦啦！！”
　　银魂世界中典型的人物特性:关键时刻会爆发出大于平日里几倍力量的特殊buff，当同步率达到100%时成了扭转局势的关键。
　　百生一脚死死踩住地面，另一脚拧得整个地面出现裂痕。
　　像投掷铅球那样，双臂青筋暴起，将被突然搂住腰处于愣神状态的太宰治投向小丑的所在。
　　「必杀·颓废了的青年·乖离别扭太宰小哥双手夺刃狂剑！！」在百生的身边，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金色对话框再次浮现，几个金灿灿的大字晃得人眼晕。
　　“冲吧！太宰小哥！保重！”
　　百生大喊:“等从这里出去，我请你吃临期的泡面！”
　　下一秒，太宰治的手触及到了小丑的身体。
　　整个世界的大雾骤然消散，所有人现实里身处的位置，也从擂钵街不知转移到了横滨的哪处废墟。
　　「等等……」率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作为系统的0581，但他关注的点却不是目前小丑的状况。
　　「你......你把......」仿佛见到了恐怖剧情，系统打出来的代码都是抖的。
　　「——你把太宰治扔出去了啊！」
　　「还有啊！那个什么颓废了的青年又是什么鬼名字喂！！」
　　————————
　　此刻的太宰治→：）
　　-
　　今天更新晚啦（是10.26的更新）
　　因为在和朋友讨论太宰的异能，对于为什么太宰会来到这个世界，参考了官方小说中兰堂亚空间的论述。
　　感谢大家的支持！
　　感谢在2021-10-2600:01:35~2021-10-2701:2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没钱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谓、十里、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织22瓶；Aesthetic、哭泣的小丑20瓶；魔法少女龙傲天、砍腿吧!魂淡10瓶；濹小年、Annj1395瓶；秋江花月雨4瓶；艹哭五条悟、君离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第 35 章:棉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因为在刚才除我以外，也没有人能帮得上太宰小哥了！」
　　「还有，我起的名字难道不好听吗喂，这和上次“颓废了的人生之路”比已经有很大进步了吧！」
　　完成“将太宰治投掷出去”的壮举，百生擦擦冷汗搁意识空间里反驳着。
　　顺便，借助系统的便利，他也属于在场人员中最先从世界切换的变动里清醒的那部分，如今看着从半空中下落的太宰和抓住机会控制了小丑本人的中也，自知理亏的AI应答0581的话音刚落，便一个向前扑倒，自觉做了太宰治降落处的缓冲垫。
　　“呼——说起来，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摔死在大叔的手下哦。”
　　就算少年的身材体重再轻盈削瘦，自高处落下的力度还是砸得百生好顿咳嗽，从空中以背部着地的太宰“砰”的一声落在百生身上，他先是略带嫌弃地起来扑扑身上的灰尘，又蹲下满脸笑意地、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多谢啦，大叔。”此刻，太宰治的背景仿佛百花齐放。
　　「......」
　　系统和百生齐齐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现在已经看到天国了呢.jpg
　　红色的光芒不断闪烁，百生关掉眼前对话框中世管局设定的“危险触发自动报警装置”，尴尬地笑了笑，磕磕巴巴，语气柔弱得像朵小花：“那个、总之，会请你吃临期的泡面的！”
　　伏趴在地的男人灰头土脸，下巴还残留着在地面摩擦时的血痕，因为梦境世界消散，所有人的相貌装束都从原本的华美变回最初的模样，因此百生在扑倒充当缓冲时，身上穿着的依旧是进入梦境世界时那件敞怀的外套，这就导致现在稍微一动，胸口便火辣辣的疼。
　　太宰治将“长谷川泰三”此刻的狼狈纳入眼底，最终没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离开，目光自百生转移到场内所有刚回过神来的孩子，以及被“羊”簇拥在中间，已将小丑制服的中原中也，从衣兜里取出手机拨通了森鸥外的电话。
　　“......具体的事已经解决了，报告等森先生自己来现场看、或者随便从哪里调查都无所谓。”
　　将过程简短概括成几句话，太宰治在安静无人的角落回应，“顺便一提，我看到了很有趣的东西，但这显然等森先生您自己发现更有意义。”
　　“太宰君，这个时候就不要卖关子了。”森鸥外叹息。
　　只可惜，他的遗憾并未改变太宰治的想法，电话连接的两人对彼此心中的计谋筹划心照不宣，面对森鸥外的试探，太宰干脆“嗯嗯”地应付几句便摁灭了屏幕，那双眼睛意味深长地扫向已经开始组织起“羊”的小队长，对这群孩子逐个进行登记送回的中原中也的双手。
　　没错，尽管在梦境世界里中原中也终究没有使用他那“封印”了的能力，可现在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结合多方调查得来的结果，在这方面格外敏感的太宰治对中也隐藏的秘密多多少少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那或许是能令横滨再次混乱起来的大惊喜呢。”他轻声吐字，语气轻快，侧过头瞥一眼鬼鬼祟祟准备从现场跑走的长谷川泰三：“你说是吧，长谷川大叔——大家的M英雄？”
　　“......唷！”此刻，正贴着墙的阴影，偷偷摸摸的百生回头，不得已地打了个招呼。
　　脏兮兮的邋遢男人胸口满是土渣碎石留下的痕迹，衣服因摩擦力而显得破烂不堪，连那副眼镜也在接住太宰的过程中跌坏了一部分，歪歪斜斜的挂在脸上，不伦不类，和梦境世界中那个长相俊美、一呼百应的“M”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不和这群小鬼打个招呼再走吗？”
　　太宰治好奇问道，“虽说负责这次事件的专职人员马上就到...不过在他们抵达之前，大叔你用M的身份帮那个小矮子组织一番也能做到的吧？”
　　“还是说，我的推测出了纰漏，大叔你来到擂钵街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保护中也，替他铲除威胁呢？”
　　秋日的风吹动废墟旁的树枝沙沙作响，未来港口Mafia的干部不再保持沉默，他将自己在梦境世界里的试探用近乎家常的语气说出口：
　　“不用急着反驳，大叔你的目的性实在太强，到现在也只有那个小矮子还身处其中尚未察觉到你的意图，那些混淆视听的理由我不需要，也没兴趣深挖大叔你的来历......”
　　“即便口口声声说着多给他一些历练也没问题，你对中也的保护也还是超过普通人的限度了。”
　　“因为他是个好人所以忍不住捍卫对方的成长历程...这种借口不如不谈，再好心肠的家伙也不会接二连三地为了某个看得顺眼的对象涉险其中，大叔你其实是......”
　　太宰拉长话尾的字音。
　　“其实对中也的身世早有了解吧？”太宰治分析。
　　他复盘起“长谷川泰三”来到擂钵街后的一举一动：
　　逐个帮助有需要的人、参与进大大小小的纷争去，目的是为搜集信息；而遇到中原中也之后主动参与进世界赌场的行为也相当可疑，包括后来的谈心互动，以及此次梦境世界中对于普通人而言近乎危险的保护姿态......
　　桩桩件件，每次中原中也遇到突发事件，其中总有长谷川的身影，再加上那天与森鸥外爱丽丝的一番剖白，太宰不难看出眼前的大叔有将中原中也视作“某种动力”而不断前行着......
　　“所以说，你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有和我们不同的人生观，或许你早就知道了中也隐藏的力量，也可能受过他的恩惠，总之动机绝非之前表现得那么单纯。”
　　“很显然，你在以保护这个词为人生信条，虽然是个普通人，却在梦境世界的关键时机拼了命也要站在中也面前为他扫除障碍，就连牵扯其中的我也要保护，不过是为了中也日后的人生更加顺利。”
　　“你看出了我和森先生对中也具有某种意图，准备为他的未来铺路，由此才保......”
　　太宰治念道，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脑海里闪过长谷川所做的一切，包括那场雨、那份烤红薯、那段关于自杀的奉劝、以及浓雾之间的背影。
　　年少的操心师倚靠墙壁，冷静淡漠地将他眼中的“长谷川泰三”的所作所为一连串报出，表情隐在树枝垂下的阴影间看不真切。
　　这位自始至终极少袒露个人情感的少年第一次对百生说这么多话，好像在说服自己，也可能是在等候这个突然出现在擂钵街、为人处事与他人都格格不入的大叔的一个解释。
　　结果，令他思考停滞的，还是一只手。
　　那只曾在寿司店覆上自己发顶的手，力度轻盈，掌心温热，隔着肩膀处布料传递着其主人的心思。
　　“既然是个小鬼，有时候还是别想太多啦。”百生说。
　　“我是为中也小哥而来，也的确以保护作为人生的信条。”
　　“或许真的存在保护力度过大的问题，我不否认这点，可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会真的顺利，所以我也很清楚自己到现在都在做什么，目前为止那些事，不过是想让中也小哥以后幸福一些罢了。”
　　“可是啊，太宰小哥你不是附属品。”
　　“你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也是我和中也小哥认识的搭档...用你的话说，就是合作关系咯……哈哈，说来惭愧，作为一个成年人的我，一直在靠着你和中也小哥的头脑与武力，才侥幸地从这些危机中度过。”
　　“站在你们的面前，不是为了执行保护任务这种伟大的东西。”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在我面前受伤而已。”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物种，有心计，有头脑，有金钱，善于欺骗，被社会的黑泥浸得透透的.......可真的遇到危险，还是会作出遵循本心的选择吧。”
　　“……你们都是我的本心。”
　　“如果不习惯有人站在你的前面，下次我会好好站在小哥你的身后的。”
　　男人笨拙地总结自己的话，为了让每个字更加可信，特意摘下眼镜，露出太宰治熟悉的三角眼，笑起来龇牙咧嘴，被身上的伤处激得打了个寒颤。
　　“关于为什么不现在站出来的原因...给那群小鬼一个英雄梦也不错不是吗。”百生努努嘴，示意太宰治去看现在的场景。
　　——经过“羊”的安抚，部分孩子的情绪已经稳定，此刻正四处张望不知在寻找什么，可凭借风传递来的声音，还是能隐约听到几个关键词“M”、“感谢”之类的话。
　　邋遢的MADAO缩回搭在太宰肩膀上的手，把自己藏在废墟的砖墙之后，冲太宰作出一个“嘘”的动作。
　　“M先生一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人吧。”
　　有少年大声冲着同伴解释，带有强烈个人情绪的夸赞背后是少年对一个英雄的崇拜，他的声音颤抖，仿佛能从那充沛的感情里听到那心脏怦怦跳动时的炽热和激烈，“看他的动作啊神态啊！就知道就算在现实，M也依旧很帅很强！”
　　太宰治又看了眼“很帅很强”的长谷川泰三。
　　肩膀还留着那个男人掌心的温度。
　　秋季的风送来不远处的交谈，吹拂起太宰治的裤腿和衣袖，他看到长谷川泰三躲在石块的后头，邋里邋遢的，仿佛那些带着快乐情绪的交谈讨论、快活肆意的崇拜言语、还有少年人劫后余生的庆幸，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海市蜃楼。
　　“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百生比比划划，细声细气地朝太宰治做口型，试图让对方看懂自己所说的话，紧接着，他的脸上又泛起苦涩的难堪，“况且，我也没真的把所有孩子都救出来。”
　　“你懂得吧，那种感觉。”他小声叹息。
　　……我该懂什么呢。太宰治想。
　　他那在任何时候都能保证精准运作，无论什么紧急事态都可以轻松自如思考出应付的计划、对人性的变动敏感又多疑的大脑似乎进入到暂停的状态。
　　——感觉自己跌进到了一团棉花里。
　　————————
　　感谢在2021-10-2701:26:19~2021-10-2723:4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影薄子、沢田纲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薄荷猹10瓶；阿命7瓶；红树海中飘在纠结边缘5瓶；最喜欢蜜橘3瓶；空明2瓶；30205149、懒癌晚期重症患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第 36 章:一样的眼神。
　　令太宰治回过神来的，是手机里突然震动的来信呼叫。
　　他逃避般地立刻掏出手机，粗略地扫一眼屏幕上来自于森鸥外的消息提醒，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声音与语气伪饰成一般模样：
　　“虽然还很想谈下去，不过大叔你现在还是去提醒中也一番比较好哦，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的人员马上就到，作为与其早有冲突的羊的首领，再磨蹭下去，他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
　　百生皱起眉头。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异能特务科”的名号。
　　但那还不是重点，刚说过自己不可能出现在小孩子们的面前，现在又要解决通风报信的难题，太宰治作为中原中也的同龄人，此刻若是再对中也提及“羊”深深忌惮的Mafia，恐怕接下来也会有麻烦上门。
　　该怎么办呢。
　　百生忧愁地思考，急得冒汗，慌乱间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太宰治柔软的身段（毕竟之前初次见面时就见识过对方那随意能摆出各种姿势的特长了），计上心头。
　　脸皮极厚的、歌舞伎町出身的成年人，冲着太宰治挥挥手。
　　*
　　这边，中原中也还在四处留意长谷川泰三和太宰治的的动向，他一边下达给“羊”的指令，目光有意无意四处打量起周围的空档。
　　于是他看到了不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
　　站在最左边的是长谷川，他先双手撑地，仰着身子面向天空，屁股稳稳坐在地面，以相当妩媚的姿势摆出了一个“M”形。
　　站在长谷川右边的正是太宰治。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就算此刻距离不算近，中原中也好像也能从太宰治的行动中体会到当事人浓浓的“不情愿”。
　　而头一回在中原中也面前态度消极可欺的太宰治在长谷川的催促下（大概）终于动了，只见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双腿岔开距离，摆出了一个不太明显的“A”。
　　见中原中也注意到这边，百生来了劲，在确认中也已经认出这两个字母的下一秒，迅速跑去太宰治的右边，一只手一只脚同时90度举起，组成下一个“F”的字样。
　　接下来的发展很好理解，两个人，硬生生用肢体动作摆出了港口“MAFIA”的字形。
　　精准领悟到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含义的中原中也：......不是，这两个人为什么不直接说啊！
　　羊之王一脸茫然，就连得知港口Mafia到来的危机感也微妙地被这些一系列羞耻的动作冲击散掉，缓了缓神，他仍旧立刻作出指示，在告知所有“羊”的小队长撤离这里后，选择自己留下，负责最后的交接。
　　*
　　“所以，就是因为不想露面，你们两个才会费那么大一番功夫......？”
　　大概是因为早在接到太宰治电话之后，港口Mafia便和异能特务科达成了短暂的合作，再加上此次绑架案涉及的人数实在太多，因此无论哪个组织在现场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来场的工作人员只是出示证件后短暂地登记了在场的孩子数量和姓名，便带着他们以及幕后黑手的“小丑”一起离开了。
　　至于对此次案件的判夺以及更深层次的东西，那还不是现在就能得出的结果，中原中也虽仍挂念着后续，但在异能特务科的再三保证之下，还是同意了双方现在提供的方案。
　　此时的废墟，只剩下三个人。
　　“毕竟我和太宰小哥的身份都很敏感...无论是我们中的哪一个，在你的同伴面前作出提醒的话，对你来说都不太方便吧。”百生隐晦地解释。
　　的确，除去他不想暴露自己就是“M”的这一点，细心的AI不出面也有顾及中原中也的原因。
　　当时在梦境的世界里情况紧急，所以白濑也好，其他小队长也好，都没有对中原中也被“转述”的画面过多解释，小丑不会做无用功，他向“羊”的其他人转播的内容必定如他所说，将成为中原中也与同伴之间的“心结”。
　　而在场的百生和太宰治，作为“外来者”本身便很容易遭到怀疑，若是再于事后与中原中也相处，暴露出其与港口Mafia的联系，恐怕接下来中也在对“羊”进行解释时也会很难办。
　　“我倒是没想太多。”太宰治摆摆手，“不必这样看我，作出决定的是大叔，别忘了，我可是很高兴看到小矮子你吃瘪的景象呢。”
　　“现在问题解决，比起考虑我们的事，某个小矮子还是多为自己的处境做打算比较好哦。”
　　太宰治舒展开眉眼，“就算再无聊的家庭伦理剧，也快到完结的时候了吧。”
　　*
　　“就算再亲密的关系，也不用这样无论到哪里都一起行动的地步吧！”
　　此刻的“羊”，在废墟不远处的僻静场所也展开了讨论。
　　于疏散组织孩子们的途中突然得到中也撤退指令的白濑脸色阴沉，一开始的小队长们只是抱着担忧的情绪守在不远处，没想到却看见中原中也与长谷川泰三和太宰治相处告别的画面。
　　“太宰先生是很优秀的人，长谷川大叔在梦境世界里也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所以中也与他们告别也很正常啊。”春生反驳，“这根本不是一起行动的问题，中也是无辜被卷进来的。”
　　“那你怎么解释，他们三个一同进入梦境世界的这件事？”
　　白濑反问，“与陌生人私下联合展开调查的家伙是中也没错吧，换句话说，中也在那两个陌生人和我们之间，再一次地选择了他们。”
　　从见到小丑的转述到现在终于得空思考的白濑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了春生一眼，联想起画面里中原中也自我的发言，即使春生多次重复那都是虚构，危机感也时时刻刻逼仄白濑不得不去思考画面中的一切成真的可能。
　　“我们羊的发展一直依托于中也的能力，如今的中也显然已经开始嫌弃起拖后腿存在的我们，准备寻找更强大的盟友......仔细想想，你跟在中也身边的这段时间，他是不是很在乎那两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从而忽视了你？”
　　看着还在试图辩驳的春生，白濑耐着性子将道理拆解。
　　“很显然，带上你不过是顺手，或者说中也看出了你对他的崇拜才没有驱赶你，从某种程度来说你的存在就像随手拎起的背包、一片可有可无的落叶。”
　　“中也的同伴真的非你不可吗，真的非我们不可吗。”
　　攥紧拳头，白濑复述起他在梦境世界产生的担忧：“我们所有人都在依靠中也，遇到危险了也只会等待中也的救援，那么迟早有一天，中也会厌弃我们、离开我们，他会加入港口Mafia、加入其它强大的组织...依靠中也的实力，他有很多选择的余地。”
　　“我们必须看清这一点。”
　　踢翻脚边的石子，自小生活在擂钵街的少年不安而激动，随着剖解的话越说越多，他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暂时不可言说的计划。
　　当支柱即将坍塌，要先逃离，然后寻找更粗、更稳定的支柱。
　　这是白濑的生存之道，也是擂钵街大多数人的生存之道。
　　将大胆的想法姑且咽下，白濑的声音在激动得发抖，听起来就像在为羊之王未来背叛的可能而愤怒，“我们得有预备计划。”他说。
　　“我赞同设置备用计划。”春生回应，他一个个去看其他小队长的眼睛，想从大家的眼神里看出什么，最终却没有一个人敢与之直视。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不安，可是这不是中也的问题，是我们的问题。”
　　“我们在因为自己的弱小而不安，我知道大家已经很努力想追上中也的脚步，可这还不够，中也是普通人，也会有疲惫的时候，就像这次事件，中也选择与太宰先生他们合作，也是因为不希望我们遇到危险。”
　　“中也有交付我们信任，让我们去调查，可是自大到觉得可以解决问题的我们并没做到这点，反而给中也添了麻烦，这是双向的。”
　　“中也的同伴的确不是非我不可，非我们不可，但他也一直没有抛弃我们啊，既然已经认识到我们对中也的依赖...那就不依赖，变得更强，让中也能依赖我们一点不是也很好吗！这才是备用方案！”春生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白濑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春生的话“你想让中也依赖我们？”
　　“那家伙已经强大到非人的地步了，根据我们的水平，根本不可能做到你说的那些，别告诉我，经过梦境世界的经历，有了你假设的未来中也的身份，你就开始自认为了解他了。”
　　“我才是最了解中也的人。”白濑说。
　　“他和我们不一样。”
　　白濑的眼底倒映出春生的脸。
　　他注视着这个不知在哪里发生了变化的同伴，第一次觉得那双带着无辜、茫然、信任的眼睛，和中原中也有时投来的视线一模一样。
　　——中原中也，你究竟在想什么？
　　以前，在几次吵架过后，有时白濑就会这样思考:你在嘲讽我们的弱小、不耐于羊之王的身份、对多次争执的疲惫，还是其它？
　　似乎从来不会对“羊”产生厌烦的中原中也才是白濑心底最恐怖的存在。
　　他那么强大、高高在上、丝毫不顾及付出与索取的平衡，也不去考虑“羊”的同伴的诉求，一意孤行地做着不可理喻的事
　　——比如偷偷去给便利店的老板还钱，那可是“羊”的大家通过“正当手段”得来的东西；去守着不知名的老爷子的家，哪怕那个家伙与“羊”的任何人都非亲非故；如今又结识了不知底细的新同伴，与他们一起执行任务......
　　仿佛打心底里，就没有归顺于“羊”的集体意识，强大、非人、不受控制，这就是现在白濑心里中原中也的形象。
　　如今，春生的眼神，又和中也一模一样。
　　明明这家伙前几天还懦弱到不肯在评议会上大声反驳、明明之前也和我们抱着一样的心、甚至在几次搜寻物资时受了轻伤，武力和智慧在“羊”里都不顶尖。
　　你究竟是哪来的底气说出那么天方夜谭的畅想？
　　白濑屏住呼吸，指甲嵌入掌心，春生反驳他的话与中原中也的“强大宣言”在脑海里重合，被莫名的恐惧压迫的不甘和愤怒、那相同的视线令他身体微微颤抖，衍生出理所当然的烦躁。
　　仿佛有什么东西就在此刻发生改变了。
　　将话全部咽下，白濑的眼底闪过暗色。
　　春生的视线仍旧炽热地附着在身上各处，使他有一种隐约的躁动感，但白濑的心境，已和几分钟前的他完全截然不同。
　　“或许你说得对。”深呼吸几次，白濑哑着声音说。
　　“我们是该变得更强。”少年人的眼神由暗转亮，露出那种“看到了希望”的表情，这令一直处于紧张情绪中的春生不由得松了口气。
　　“你终于明白了！”春生感慨，“所以接下来我们安心等中也回来就好了！”
　　“啊，交给我吧。”白濑拍拍春生的肩膀，于心中补充好这句话的下半部分。
　　——在寻找新的盟友的这方面。
　　————————
　　尽力将白濑心情的转变写得详细了一些，因为是同人衍生作品，所以难免会有个人私设和脑补，还请各位多担待！

第37章 第 37 章:扎双马尾的不一定是……
　　“若羊的成员当真下定决心对小矮子扬起刀刃，并筹谋要寻找其它新的同盟，那么，能与港口Mafia对抗、又足矣支撑起羊组织运作的，除去行事之间颇有首领意志在干涉的高濑会以外，最佳选择便是GSS。”
　　太宰治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握住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目前的羊大概正处于对所谓领袖一类的存在充满怀疑的阶段，GSS那以利益交易为主体的作风恐怕很合他们的口味。”
　　“......总之，如果大叔你缺乏方向，可以按照我的思路对GSS最近的活动轨迹稍微调查一番。”
　　把自己的话简短地做了总结，对整个擂钵街乃至横滨的局势都了若指掌的太宰治，将写满的草稿纸扯下递给一边“听课”一边记笔记中的百生真心提议道，“但其实可以不这么麻烦，我认为直接对羊进行一次内部筛查就能解决问题啦。”
　　经过梦境世界的事件，太宰治与长谷川泰三相处得愈发随意，他开始不再掩饰自己的计谋策略，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仰躺在垒砌的纸箱沙发补充说：
　　“首先找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打入内部，随后稍微一挑拨、或者给出一条新的道路，那些心思摇摆不定的小鬼恐怕就会上钩；再简单一些，将擂钵街目前的局势扰乱，从某个小组织起步，放出流言加以引导...在我看来，想揪出羊内部居心不良的人，方法有很多喔。”
　　“那就太过火了，我还是按照自己的步调来比较好。”临近冬天的白日阳光充足，风却不算暖和，百生取过几张报纸盖在太宰身上，继续研究起几大势力的据点。
　　太宰治提议的方案的确很有吸引力，目前看来也是最快达成目标的途径，然而无论哪一种，从内部瓦解掉羊的举措对中原中也都有伤害，对于将羊纳入庇护范围之内的“羊之王”而言，即便出发点是好的，从内部瓦解......恐怕也不是什么正当作为。
　　“我就知道——”
　　拉长音慢悠悠地回复，太宰治迷迷糊糊闭上眼，这处挡风墙背后的“小家”实在简陋，却让人罕见地在白天产生出困意，听着长谷川“唰唰”照着自己的草稿记笔记的声音，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
　　“GSS目前的主要活动区域只有几个，排除掉混淆视听用的陷阱，我圈出了他们活动最频繁、也是其中情报人员出没次数最多的几家店，那个之前已经成为废墟的世界赌场也在其中，甚至，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双方的洽谈最有可能在世界进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经过势力重组，目前已与GSS形成同盟关系的世界赌场，显然是中原中也本人也会下意识忽略的安全区。”
　　“......那么接下来就是资料调查阶段，如果与GSS接头搭桥的人是那几个小队长之一，我想根据大叔你的长相和活跃程度，很容易被相关人员清扫出门。”打了个哈欠，太宰治把报纸往身体上一裹，用屁股对着百生：
　　“这就是需要大叔你自己解决的问题啦，动作要快喔。”
　　*
　　“话是这么说……”
　　“因为和长谷川先生聊得太开心所以一不小心在纸箱的国度里睡着......这就是太宰君你发烧至今的理由么。”
　　诊所内，森鸥外将退烧药与水杯一起递给太宰治，确认对方有按照说明老老实实将药物咽下才转身继续处理文件。
　　“倘若缺乏防备之心，可是很容易被病毒入侵的啊。”森鸥外轻声感慨，“所以要不要考虑离病毒远一些呢？”
　　“欸，可是森先生这里的病毒显然更多，我可没时间逐一躲避，况且，我也没有真的毫无戒心到那种地步。”
　　依旧是轻飘飘的语气，太宰治搓了搓自己微微发红的脸——他确实有些低烧，不过那都是几天前与长谷川确定要调查赌场之后发生的小意外了，这几天的装病不过是太宰拖延的借口。
　　“都是因为森先生突然要我和你一起去与潜伏在GSS内的谍报人员洽谈要事，我才会病到现在喔。”
　　太宰治嘀嘀咕咕:“真是，森先生自己也不想去的吧，为什么要答应这种差事呢，还要用我作搪塞的理由，真是糟糕的大人啊。”
　　将文件整理归类，森鸥外套上衣架上的外套：
　　“明明是太宰君先装病令我担忧，现在怎么能怪我呢？”
　　“况且，自从确认了GSS的新交接地为世界赌场之后，太宰君你就在有意地为那位长谷川先生拖延调查的时间...假装发烧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而我恰好也需要一段时间处理谍报人员留下的痕迹，我们之间本应是互赢。”
　　“既然知道是互赢，那就不要给我喝那种苦得要命的药。”拿起桌面的水一饮而下，太宰治抱怨道：“连这种细节都要做齐全的森先生也太恶心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需要事事小心。”森鸥外耸耸肩，他率先一步走出房门，转身面向屋内的太宰：“恭喜你，太宰君，从现在开始你的病已经痊愈。”
　　“今天已是最后期限，同样作为教育家，我已经为那位长谷川先生让出了足够的潜入时间。”
　　“无论进展如何，我们都是时候去验收成果了。”
　　港口Mafia的医生温和地叙述道，又替身后的少年人关上门，他仰着头轻轻嗅了嗅这晚秋的空气，心情极佳地勾起唇角：“这可真是个打磨原石的绝好天气。”
　　太宰治一言不发，哼着歌跟在身后，踩着森鸥外的影子随他穿过横滨的街道，两人一起来到“世界”赌场的门口。
　　二次装修后的赌场风格与之前截然不同，最明显的区别就是多了不少年轻貌美的女郎，此刻正站在门口向路人盛情发出邀约，搭配白金配色的装饰物，显得整座建筑干净漂亮又具备吸引力。
　　“呀，还真是会做生意。”太宰治点点头，满意地称赞“这里的每一位都令我有一种想邀请其与我共同奔赴死亡的冲动呢。”
　　“那还真是了不起的称赞。”略显无奈地按了按额角，森鸥外踏上进入赌场内部的台阶，他熟练地向接应递上名片，用虚假的信息营造出一个有钱的富商人设，并随着引导走上二楼的贵宾席位。
　　太宰治自从进入赌场开始便保持着和森鸥外的距离，状似无意地四处张望，目光从每一桌客人的表情到衣着都扫了个遍，才可惜地轻叹一声离开一楼的“平民区”。
　　“看上去，那位先生还是没能来到关键的中心。”
　　等侍者离开，森鸥外在单间的等候室里将大衣挂上衣架，仿佛知道太宰治在想什么，这位医生开口道，“我不介意太宰君广交好友，想做什么就去做也没关系，有时适当地传递信息，也是促进友情升温的好方法。”
　　“——饶了我吧，森先生。”
　　太宰扒拉着门，从屋内往外看，回头伸出双手在胸口比了个“×”，“我还没那么乐于助人，更何况，在没得到结果之前就妄下定论的这个习惯可不好哦。”
　　“等等，我的硬币好像掉在走廊啦！”太宰轻捶手心。
　　说着，看上去分外无辜的少年便走出房门，四处张望观察起二楼的布局，他脚步轻快地在铺就柔软地毯的廊道玩闹般走了几个来回，最终停留在一间封闭房门的面前，少年人状似无意地弯腰捡起刚落下的硬币，凭借良好的听力和这短暂的停留，辨认出房内与白濑的音色相似度极高的声音。
　　“森先生，你说百分之八十的偶然性，再加上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可以得出怎样的论点呢。”回到屋内太宰治踱步走到森鸥外身边，心情愉悦地开口。
　　“或许是百分之百的一定吧。”森鸥外侧头看向太宰治，“看上去我们的运气不错。”
　　“不过看上去还是需要等一会儿。”
　　受首领之命，专门前来与GSS内部的内应交界的森鸥外直至现在，才真正在心里轻松地长舒一口气。
　　那位多疑的首领，恐怕已经察觉到了属下的野心，才会在这种关头派出这样诡异的差事来让港口Mafia的医生来执行。
　　在GSS的地盘与港口Mafia潜伏于GSS的间谍交接？
　　听起来再荒谬不过了。
　　是在测量我是否存有二心，还是想借助GSS的力量将我和那位内应一起铲除呢。森鸥外如此想到。
　　不过，即便已收到首领如此诡异的命令，现在，还是有好事发生的。
　　——他的原石似乎即将到手。
　　那位“羊之王”的属下误打误撞地与港口Mafia在GSS中的内应搭上了线，显然正如太宰推论那样，是要将羊的全部寄托在GSS，对中原中也真正亮出小羊的利角。
　　这种与港口Mafia利益无关的事，一向谨慎、珍惜间谍身份的内应必定早已如实传递至GSS的上层，而GSS，也一定早就有了向中原中也宣战的计划。
　　接下来的发展，森鸥外已有预料，甚至喜闻乐见。
　　但他仍旧不动声色，看上去就像一位普通人，在等候那个内应与白濑交谈完毕之前，甚至叫了一瓶红酒以及掩人耳目用的赌桌服务和私人荷官。
　　太宰斜斜地靠在沙发，对近日发生的事在脑海里作出总结——
　　年迈多疑的首领开始对部下进行大清洗，而其怀疑的对象其中就包括一直隐忍的森鸥外，以及今日作为内应的谍报人员。
　　于是便有了在赌场这个“关键地区”进行“交接”的这种任务，无非是想做个双向测试:
　　若谍报人员已有二心，应该会趁着这个机会将首领面前的“得意红人”森鸥外扣押；若森鸥外已有二心，则可能会趁着这个机会与GSS达成合作。
　　无论结果如何，那个首领大概都已经安排好了后手。
　　而白濑，则是意外收获。
　　急切地寻找合作者中的白濑，抓住了赌场这一线索，与最近恰巧奉命在此办事的内应反而率先达成了关于“羊”的未来的一致协议。
　　这是突发事件，即便那个首领也无法预料。
　　太宰眯起眼，没察觉到森鸥外突然的寂静，他品味着这盘愈来愈大的棋局，随意地取过一杯低度数的果酒——那是身着黄色贴身性感抹胸装的荷官呈上来的。
　　刚刚进门的荷官似乎从事侍者的经验也很丰富，她绕到太宰身后，一双青筋分明，带有薄茧的手覆上太宰的肩膀。
　　“我是泰三子，请问客人还满意这杯果酒吗？”
　　扎着双马尾，身穿黄色抹胸装，墨镜之下的双眼羞涩地眨了眨，百生忸怩地轻轻捶打太宰治的肩膀。
　　“……以上，是按摩服务，请给泰三子三星好评咯。”男人捏着嗓子这样说道。
　　“……”
　　太宰治，14岁。
　　第一次体会到把酒喷出去时鼻腔和眼眶那种辛辣痛苦的感觉。
　　————————
　　本章要点:（我来概括一下）
　　首领对森先生和属下们起了疑心，所以要设局试探，森先生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那位“内应”的痕迹——也就是说，森先生是抱着解决掉内应的心情来的。
　　刚好，太宰也需要给长谷川大叔留出时间调查“世界”赌场，不然等森先生与内应起了冲突，赌场的戒备只可能更加森严，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拖延到了最后期限。
　　白濑一直在找GSS的人交谈交接，而最明显的，目前活跃于擂钵街附近的GSS成员，刚好是内应。
　　于是现在太宰治、森鸥外、内应、白濑、女装的美丽荷官长谷川……都聚集在这里啦！
　　-
　　此刻场外待机的中也:？
　　-
　　感谢在2021-10-2723:51:16~2021-10-2923:2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不吃萝卜的大魔王2个；影薄子、幻小噬、沢田纲吉、子圣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终极咕咕王30瓶；透明方块26瓶；锁清秋、滑稽加载中、5213484920瓶；幺幺七10瓶；乌晕鸭子架6瓶；叫我妈比5瓶；远离风暴中心、雨林心台2瓶；秋子雾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第 38 章:男人都是言不由衷的生物。
　　没错，此刻站在太宰治面前的，便是经过“乔装打扮”的长谷川泰三。
　　自从太宰治那里得到信息后，百生和系统便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世界”赌场。
　　可惜，历经过几个月前中原中也与长谷川泰三的大闹一场，“世界”对可疑人员的筛查严格程度更胜从前。缺乏门路、长相也很可疑的MADAO根本没办法完美潜入，甚至单是走到附近就会因那被标红的“墨镜”特征，被安保人员驱赶。
　　“嘛、所以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女装潜入只能说下下策，没想到竟然出乎意料地合适呢……”
　　手指娇俏地刮了刮鼻子，百生羞涩开口，此刻的他正以淑女的姿态坐在沙发上，合拢满是腿毛的双腿保证现在的自己看起来文雅一些，对面是陷入了诡异沉默中的森鸥外和太宰治。
　　“......”
　　与人相处谈话几乎从不冷场的森鸥外遭遇滑铁卢，他在这短暂的寂静里反复斟酌组织语言，试图令自己的话不那么伤人。
　　……毕竟，怎么说呢，下巴还带着青色胡茬的大叔身穿紧身裙装就足够可疑了，而且，这个模样的荷官真能做到隐蔽地窃取信息吗，森鸥外沉吟。
　　“嗯，总之，那、长谷川先生就这样潜入进来了，想来赌场的在这方面的戒备还不够森严。”
　　未来无论发生什么都面不改色、被大半个横滨组织深深忌惮的港口Mafia首领，试图将那些自己暂时还想不到回应句子的话题回避，嘴角微微抽搐，试探性抓住感兴趣的关键问询道。
　　“是有这方面的理由没错，但成为头牌可不简单，我也是有做一番努力的嘛……”不知不觉把话题又绕回男扮女装，百生叹息着回应，并在心里对潜入间谍任务向来不擅长的AI发自内心地对《银魂》世界的创造者道谢。
　　那个世界中奇奇怪怪的buff很多，如果对其进行合理的运用，总能在关键时刻扭转局势。
　　这次“长谷川泰三”的女装灵感，便取材于原著中主角坂田银时被迫女装时的剧情——草草裹了一层黄色浴巾的、身材健硕的男人只要扎起双马尾画上浓妆，便能糊弄过大多数人（可能包括幕府将军）的认知。
　　“森先生明白的吧，光看那些迎宾的美女就知道，仅仅是普通女装的这个程度不可能得到承认，我……为了能让自己成为世界赌场里的顶级荷官（别称世界小姐），有专门练就了下颚突出法来着，这样会显得我脸瘦很多。”
　　首次尝试女装成果喜人，自信心已然爆棚的百生见森鸥外和太宰治仍旧没能从这件事回过神来，反而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寞，为了让二人更直观地感受到“长谷川”现在身上的变化，他只好给两位缺乏想象力的“同盟”表演了一番。
　　——将下槽牙努力往前撅、下巴抬起，脸拉得老长……用颜艺改变脸型，此为长谷川·颚突·泰三子的蜕变，简称长谷川颚突子！遂取花名长谷川泰三子！
　　分别在思考自己的事，结果目睹到长谷川泰三的下巴突然撅起的太宰治和森鸥外：“......”
　　「等等等等……所以世界小姐又是哪来的梗啊！你想说的是“世界”赌场中的最美小姐吧！把话好好讲清楚啊笨蛋！别用“世界小姐”这种称号埋汰这个已经够可怜的世界了！」
　　仿佛看出太宰治与森鸥外的为难，吐槽水平已进阶的系统尽职尽责「还有！为什么长谷川·颚突·泰三子的最终简称变了啊！颚突这两个字没了！它被你忘了吗你这负心汉！你就是单纯嫌弃“颚突”听起来难听吧喂！」
　　「别在意那么多细节，只要我的办法管用就行。」百生维持着演示下颚前突的状态，在心中回复系统，「你看太宰小哥和森先生……这不都被我的魅力倾倒顾不上吐槽了吗。」
　　「你确定那是魅力作用吗喂！」0581抓狂，他从前几天起就在不断经历三观的重塑:一个邋遢大叔裹着浴巾就成了难得的美人……这种事谁信啊！！「人家只是单纯地被你的行为吓到了啦！！」
　　「你不懂，男人都是言不由衷的生物。」
　　百生笃定，决心要让系统感受一下什么叫身为“宿主”的魅力，于是他轻咳一声，打断屋内尴尬的安静，等确认已吸引到太宰治和森鸥外的视线下一秒便抬起右手，为对面的两个人满上（因为太尴尬所以只好喝水）已经喝空的酒杯。
　　抬起右手的时候，男扮女装的泰三子还细心地用左手捂住了右边的腋毛。
　　“让我们边喝边聊吧。”百生自信满满，“最近我也算这里炙手可热的头牌人物，因此获得了不少新消息，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借机进行交换。”
　　“啊，嗯。”太宰治艰难回应，他还没从自己被一个男人这样“爱抚”过的打击中回复，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神空洞。
　　那如同看破红尘的、沧桑的……掺杂一丢丢柔弱的眼神，深深地刺激到了赌场头号美人荷官长谷川。
　　“太、太宰小哥……？”百生试着叫道。
　　“……”←这是依旧放空中的太宰治。
　　“……不，怎么说，就算我知道小哥你好像很不喜欢被男人亲密碰触，但这么嫌弃的话，我也会受伤的。”百生弱弱地举手。
　　“……”←这是斜斜看一眼百生，又痛苦闭上眼睛的太宰治。
　　“喂，太宰小哥…！”忍无可忍，百生拍桌而起。
　　“为什么要这么沉默，该不会是我的扮相不好看吧……那个，多少说说话啊喂！我很尴尬的！”
　　“喂！泰三子！这是对待客人的态度吗！”
　　就在这质问的关键时刻，早得到有人正在包间内等待自己的消息、将白濑打发离开后的GSS内应推门而入，而正陪在内应身边，担任人事部经理一脸陪笑的男人如此开口厉声斥责。
　　“感谢你的好意，但是别抱着这么大火气比较好喔，我们现在还有要事协商，还麻烦您退下等候。”未经森鸥外允许，太宰治突然起身这样浅笑着回复经理。
　　此刻的他的表情又回到了平时的模样，仿佛刚才与百生的打闹（如果算的话）都是错觉。
　　迅速调整表情且作出反应的操心师对自己的身份定位认知清晰，介于这段时间里他与森鸥外近乎同盟的关系，使得“太宰治”在某些需要与人相交的时刻必须主动站出，承担起试探与示威的责任。
　　可至于这次起身解围的原因有多少是必须而为之，又有多少是出自太宰治自身的意志，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答案。
　　“这位小……先生说得没错。”
　　GSS的内应花山颔首，他有意无意忽视了还在原地的长谷川，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地将经理赶出门去，懒得去听对方陪好道歉的话语，却复将目光转移至这位“荷官”身上，眼神深沉。
　　见花山将无关人员全部请出，只留下长谷川一个算得上是“局外人”的存在，一旁的太宰治就已经在心里暗道不妙了。
　　在和组织内部人员交接的重要时刻，他肯将长谷川留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早已察觉到这个大叔伪装的怪异之处，正准备采取某些手段，令他“永远”闭嘴。
　　早慧的操心师思考着，迅速在脑海内列出几条能暂时保住长谷川性命的方案，完全没察觉到这种近乎是“积极”的态度似乎已经很久没在他的字典里出现过了——能救下大叔的途径有二，杀掉花山、或干脆以森鸥外的身份将“长谷川”划分到港口Mafia的势力之中。
　　但不管选择哪个，从今天起，长谷川泰三必然会加入到这次横滨的大洗牌。
　　可事实上，太宰治却不打算把长谷川泰三拉进港口Mafia的变革中，作为一个普通人，长谷川泰三能在中原中也身边安然生存至今已属不易，横滨的势力错综复杂，“羊”只是其中最简单、结构也最脆弱的那个。
　　而单单是这样的“羊”就能令中原中也和长谷川泰三捉襟见肘，两个人一个深陷其中，另一个则在这番风起云涌的重心附近反复徘徊，显然同样对人际往来与势力倾覆并不擅长。
　　花山目光沉沉，等经理的脚步声远去，方才略带歉意地冲森鸥外一个鞠躬，动作迅速地将长谷川拉出了包厢。
　　太宰治屏住呼吸，手指微动，又在瞥到森鸥外那一副笑脸模样时身形僵硬了一瞬。
　　“我说过了，太宰君，你需要远离病菌。”森鸥外轻声叙述“即便生病偷懒的滋味很甜美，但不要忘了自己的主业啊。”
　　一脸温和、曾经与长谷川一起用过餐的男人，冰冷又淡漠地把太宰治回避的事实重述一次:“很明显，长谷川先生做了失败的选择，所以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你说得很对，森先生。”太宰治说，一双鸢色的眼睛呈现出了和刚才截然相反的暗色，在昏暗的包厢里黑得透亮。
　　他双唇微动，似乎还想补充什么，但一只脚已经顺遂意志迈开了步子。
　　“……”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如一道惊雷，门外传来花山的低吼，将室内诡异的交流打断，随即，长谷川已经怒气冲冲地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耳根发红的花山。
　　“从我见到泰三子小姐的第一眼起，就被你迷住了......”紧要关头不顾一切！坚持不懈地贴近、费尽心思托起长谷川的手，花山真诚表白:
　　“你那穿梭于赌场间花蝴蝶一样的身姿、神秘的下颚、还有这份颓丧感着实让我心动，请认真考虑另寻高就的建议，我不会让你受苦的。”
　　将手坚定而缓慢地从花山掌心抽出，百生抽空给森鸥外和太宰治各送去一个“这下你们放心了吧”的眼神，语气决然:“抱歉，我还是要再想想......”
　　捏着嗓子拒绝了花山的大叔，脸上泛起羞赧的红晕，他一个转身，拿起落在包厢内的外套便离开了，留下裙装丝滑的布料在花山手中悄然而过。
　　怅然若失。
　　拿捏到位。
　　花山深情注视着长谷川离去的背影，目光痴迷。
　　“......”
　　“什么啊...”看着紧闭的房门，太宰治突然轻轻呢喃道。
　　声音很轻，带了些释然和轻松的笑意。
　　“我也有担忧的情绪在嘛。”
　　————————
　　本章又名为《恋爱！突击！花山の感情史！》（喂）
　　所以说大叔很靠谱的！（拍胸脯）
　　-
　　祝大家双十一能抢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感谢在2021-10-2923:29:33~2021-10-3122:4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弎柒、利娜德20瓶；陌10瓶；灰雾上的愚者7瓶；陌上纤花、玩悟丧志5瓶；懒癌晚期重症患者3瓶；叶南亭2瓶；伏见鸣、三土、mg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第 39 章:森鸥外与三角恋情与转角遇到的女高中生
　　长谷川泰三离开以后，森鸥外与花山的谈话进行得很顺利。
　　陷入无法自拔的热恋，港口Mafia在GSS的内应花山，即便是在后来与森鸥外的交谈中，嘴角也挂着幸福的微笑。他先恭敬地鞠了一躬，遂利用随身的电子装置短暂地令赌场内部的监控探听设备失灵，将GSS最近的活动章程递了过去。
　　森鸥外接过章程，简单翻阅了其中比较重要的部分——那些正是他格外需要注重的关键信息，也是首领额外留了一手的领域，条条列列，都与港口Mafia现在所获得的内容得以对应。
　　“花山君做得很好。”
　　把文件交给一旁的太宰治，森鸥外若有所思地望向松了一口气的内应，“说起来，总觉得花山先生最近的气色不错，是因为有了心上人吗。”
　　闻言，太宰治咳嗽了几声。
　　“哎呀——瞧您说的。”花山有些害羞，他那张坚毅的面庞流露出自然的深情“泰三子小姐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会牵扯到她的。”
　　“不必害羞，到我们这个年纪，有一位体贴的恋人着实不错，不过...我很好奇，花山先生看中了那位的哪一点？”
　　港口Mafia的医生整整衣领，顺势将怀里的手木仓向里侧推了推，目前组织内情势复杂，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即便事先做好了扫尾工作，森鸥外也不想在这里把花山处理掉。
　　花山眯起眼，他看着森鸥外，像第一次认识这位医生那样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是一种算不上礼貌的行为，至少，如果在场的不是森鸥外而是脾气更火爆的干部，恐怕会当时立即质问起花山“是什么意思”。
　　“嗯……我的身上有什么古怪么。”
　　森鸥外不动声色，用余光扫向状似无意经过花山身后的太宰，而异能力为“人间失格”的少年便适时地作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将手放在距离花山不远处的沙发扶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没什么。”花山抿起唇，表情变得严肃，特属于“黑夜”一方的气质重新回归，“森先生这样询问，难道是......”
　　“也爱上了泰三子小姐吗。”
　　“噗。”这是一下子没忍住的太宰治。
　　“......”这是猝不及防的森鸥外。
　　“......不，我认为.....”被迫卷入这场“三角恋”中的森鸥外声音干涩，艰难又柔弱地辩解“她的确充满魅力，呃、嗯，但我只是单纯想祝福两位。”
　　“呼、真是的，早说就好了，吓我一跳啊森先生。”
　　花山长舒口气，“我和泰三子在赌场外围相识，那时候的她因为相貌太过美丽而遭到这里安保人员的排挤...你们也见过泰三子了，那样的长相哪个男人不会心动呢，我想就是因为这一点，赌场的那群家伙才会抱着阴暗的心思，想要阻止泰三子的入职！”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感人的邂逅。”调整过表情，森鸥外真挚地祝福:“希望花山先生能得偿所愿。”
　　从花山简单的描述里猜到为什么长谷川泰三子会成为头牌的森鸥外轻咳一声，光是短短几句来回，他已经不想再把这个话题持续下去了。
　　“那，感谢花山先生的配合。”直接结束话题，起身将大衣套好，森鸥外颔首向花山告别“首领很期待你的新表现。”
　　末了，像是为鼓励花山，森鸥外又停下脚步认真劝道:“没有女性讨厌事业有成的男人，所以如果想得到她的青睐，花山先生不如专注于眼前。”
　　“我身边的这位太宰君与泰三子是相熟的朋友，届时或许有机会为花山先生引荐一二。”
　　把话说完，森鸥外便转身离开了包厢。
　　*
　　赌场外。
　　“说起来啊，森先生在害怕什么呢。”
　　走出赌场的外围，在返回诊所的路上，太宰治这样问道，“明明森先生再清楚不过了吧，大叔他不过是个普通人，连涉足于另个世界的资本都欠缺。”
　　“将大叔与我的关系坦白相告给外人，一方面是为营造他与我们同为一体的假象，另一方面也算又不动声色地对我发出威胁......譬如敢轻举妄动就把大叔交给GSS的人之类的？”太宰举起双手对准夜空高悬的月亮，皎洁莹白的透过指缝洒在脸上，勾勒出少年人精致面貌的弧度。
　　“我啊，可不是什么人的附庸。”
　　太宰双眼半阖，十指紧握又伸展，做出抓取的动作。“本就无形的东西无法掌握，不如立足眼前...呜哇，好恶心，我才不想对森先生说教呢。”他吐了吐舌，表情是毫不遮掩的厌恶。
　　森鸥外停下脚步。
　　他再一次仔细观察起自己的同盟，夜色的遮掩下，两个人的表情都是一般的冷漠。
　　“怎么会呢。”良久，森鸥外方才语气和缓，“太宰君竟然这样揣测我的善意，令我很难过。”
　　长相文雅的医生难得露出有些委屈的神色，他无奈又包容，看上去像个慈祥的长辈“太宰君再这样说下去、我可就要找长谷川先生理论一二了。”
　　“明明是太宰君亲口认证的教育家，为什么会教出羊之王与太宰君这样完全不同的孩子呢。”
　　“这或许与教育方式和教育时长有关。”再次迈开脚步，森鸥外踏入街道两侧的阴影之中，向太宰治伸出手。
　　“很晚了，太宰君还是不要闹别扭比较好。”
　　他说。
　　*
　　时候确实不早了。
　　赌场实行轮班制，虽然报酬可观，但工作辛苦，所以等百生下班，已经是凌晨三点。
　　在安保人员微妙的眼神中踩着高跟鞋离开，百生在心里盘点今天的收获。
　　入职赌场是几天前的事，在这几天，除去必要的应酬，AI一直留意着“羊”相关人员与GSS相关人员的动态......但，说是调查GSS，其实对当地势力一窍不通、所有了解都来自于流浪期间的道听途说、太宰治的临时科普的大叔完全搞不懂哪个人是哪个组织。
　　「还好有你在。」百生对着系统感慨。
　　因为不了解，只能用笨方法。
　　——利用系统的识别功能，把这段时间内赌场往来的所有人的脸记录下来，再分批次核对筛选：来往次数大于3的、目的明确直接冲往贵宾席的、还有对自己动手动脚......哦，最后一个是系统的私活，不计算在内。
　　总之，0581立了大功。
　　「夸奖的话以后再说，你要不要先把这套换下来？」
　　做了大量工作的系统有些运算过载，一边清除白天无用的数据一边扫描自己宿主的身体状况:
　　辗转于森鸥外推荐的书店兼职和夜间赌场兼职的百生现在使用的身体，素质与角色“长谷川泰三”差不多，因此接连几天、每日只休息几个小时的作息令这具身体的疲惫值屡破新高。
　　「还没离开赌场相关人员的监控范围，我不确定这一路会不会遇到赌场的熟人，还是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再卸妆吧。」
　　把男扮女装做到极致的百生打个哈欠，用小拇指拭去假睫毛下的泪，保证眼线无晕染，非常专业。
　　「......」系统确定，他就是接受不了这个审美。
　　「所以啊。」不断催眠自己“这是个美女”，含泪关闭视觉共享，系统熟练地用扫描为百生发热，犹豫道「咱们费这么大功夫取得的消息，要告诉中也吗。」
　　「当然要说吧？」
　　百生叹了一声「虽然我到现在也不能确定白濑会不会像太宰小哥说得那样真的与GSS结盟，毕竟我探听不到准确的信息，但就目前白濑与花山的密切关系来看，那个关于背叛的推论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可是我们在解决完白濑小哥的事情后，这个任务就结束了啊......」
　　或许梦境世界结束后春生在“羊”的内部做了什么，中原中也的任务完成度突飞猛进般增长到了74%，这样明显的数据几乎是把接下来百生要做的事贴在他脑门:
　　——即按照之前任务进度的增长速度，再解决一次任务，百生与系统的首个世界就要结束了。
　　0581有些沮丧，AI与系统是人工智能，他们在被灌输角色记忆、执行角色任务、融入角色世界的过程中，他们不断成长，性格成型......
　　然后开始有自己的想法。
　　「我舍不得中也小哥和太宰。」
　　把自己埋在一堆数据中，系统支支吾吾，这时候的他没有刚开始自动地把太宰治排除出未成年人范围之外的隔阂感，整段数据扭成麻花「我们再拖一拖呗...调查清楚了再告诉中也，也不差这几天。」
　　「但是我们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况且，犹豫很容易失去先机，我们的目标应当一直都是帮助中也，而不是留住他。」从最近横滨的氛围中隐约察觉到风雨欲来的气氛，百生很担心中原中也的安危。
　　「今天遇到森先生与太宰不是意外，这是太宰小哥向我们传递的信号，港口Mafia很明显对中也有兴趣，如果想避免他被搅进更大的风波，还得把羊的事处理干净才好，我们负责传递消息，真正的决定由中也来做。」
　　百生如此规划道，他加快脚步拐过擂钵街的转角巷口。
　　却冷不丁撞进...不是，被撞进...也不是，总之是如同漫画中咬着面包上学的女高中生那样，与一位男性相撞。
　　低哑的嗓音带有显而易见的慌张，被称为“羊之王”的重力使下意识拉住黑夜里匆忙赶路的黄裙女性，“喂，没事吧。”中原中也问，他关切地向那位女士看去......
　　俗话说，一眼，惊艳了一生。
　　中原中也看到的一眼，（再次）震撼他一辈子。
　　————————
　　被迫三角恋的森鸥外：:)
　　-
　　关于本章:
　　森医生特意点明了教育的问题，其实在暗示太宰“长谷川的目标一直都是中原中也”这件事。
　　-
　　是11.2的更新，今天临时有事，抱歉，晚了一步！本周会加更！（欠加更1章）
　　感谢在2021-10-3122:45:48~2021-11-0303:5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圣、小一yo、藍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鱼玉35瓶；阿尔斯30瓶；淡岛菊理21瓶；伏见鸣、一一一一、非物质研究、体育好难20瓶；我??(ˊωˋ*)??、今天也要变专一、风炎帝、养猫10瓶；焦糖面包6瓶；离渊3瓶；棉花糖不加糖。2瓶；最喜欢蜜橘、挽歌、赵、密林碑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第 40 章:决定。
　　中原中也呆滞地眨了眨眼，他确信面前的“女士”就是那位前几天还见过的长谷川大叔，而正是因为这股子“确信”，使中原中也整个人处于一种“震撼但好像又：很理所当然”的状态里。
　　“......长谷川大叔？”
　　就着月色，中原中也终于看清了百生现在的脸，他犹豫着开口，可能在开口前还思考过“要不要假装没认出来”这种事，很有礼貌，轻车熟路。
　　“啊，是中也小哥啊，真是、我还以为是半夜对美女起了色心的流氓呢。”
　　爱惜地拍掉衣服上的灰尘（毕竟这件衣服是百生身上最贵的东西了），男扮女装的大叔面不改色，仿佛对这种情况接受良好。
　　「别这么冷静了啊！你这种不靠谱的样子又被中也看到了啊喂！还有啊！究竟哪个脑子有问题的流氓会在半夜骚扰你这种人啊！」系统吐槽。
　　「没事没事，反正不是一两次了。」百生安抚道，为证明自己发言的可信度，他还主动让系统去观察中也现在的表情。
　　……嗯，中原中也（看起来）遭受的冲击还真就没系统想象中的大。
　　见过眼前的大叔用脑袋砸向男人的OO，又看到对方大着肚子吐得一塌糊涂...还有在自动贩售机下扒拉硬币、于擂钵街到处搜集没人要的纸箱、最近还干起家电回收修理的兼职......
　　长谷川泰三的每次出现似乎都在刷新着自己对“擂钵街居住的普通人”的看法，因此，现在的中原中也只是哽住愣了一会儿便回过神，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解下并披在只穿着裙子的长谷川身上。
　　“...虽然不知道大叔你在干嘛，但在这个时间出门还是有些危险。”
　　对于他人的爱好表示尊重和理解，未来港口Mafia的良心年纪轻轻却绅士得很，“最近的擂钵街不算太平，港口Mafia比以前还要活跃，以大叔你这种打扮...总之，要小心。”
　　百生默默地拢紧外套，尽管由于少年人的身量限制，这件衣裳大概只能堪堪将“长谷川泰三”的是身材围上一圈......再夸张一点，绕两圈在脖子上当围巾用才比较合适，但眼下他却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感受着外套上传递来的温度，嘿嘿笑一声道了句谢谢。
　　“说起来，这么晚了，中也小哥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就近找到一片相对避风的建筑，在确定中原中也没有要紧事后，百生倚靠墙壁比划出一道距离问道，“明明离羊还挺远的吧？”
　　“啊，没什么。”
　　因为外套给了长谷川，所以习惯性想拉下兜帽的中原中也抬起手又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他看着远处街道上灯火通明的建筑，眼神难得有些飘忽“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罢了。”
　　一个只要是稍微了解中原中也的人都能看出的谎言。
　　百生没戳破，上前一步，同样打量起横滨这座城市的夜色，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这样仔细地去欣赏夜景，那些高处建筑楼顶的亮光一闪一闪，衬得此刻的横滨又不太像横滨了。
　　两个人，站在擂钵街边缘阴暗的角落，身后是时常听到的、隐约传来的、不知哪个地方、来自于谁（或许是白天械斗中受伤的家伙）的痛苦呻/吟，身前的远处是璀璨的城市夜生活，还有那份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的安定。
　　仿佛两个世界。
　　*
　　其实，大多数人都说横滨是座充满危险和暴力的城市。
　　但他们却没想到，即便是这样的城市，也会分区分级，擂钵街显然是最乱、也是最糟糕的部分。
　　“小哥想过更安定的生活吗。”兀地，百生问到。
　　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他早就想问的东西，不止中原中也、太宰治也一样，从长谷川泰三的记忆里了解到歌舞伎町的生活的百生有时也会想象，假如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早些时候能遇到万事屋和真选组，或许他们就不会生活得这么辛苦。
　　利用那份重力相关的力量，中原中也可以在万事屋获得一份很不错的工作，虽然交不起房租...可现在的“羊”严格来说也过着漂泊的日子，万事屋里有那位靠谱的银发天然卷武士，拥有巨力来历不明的打伞少女，还有一副能吐槽的眼镜......总不会令这个不知道在背负着什么的重力使再问出“什么是家人”之类的问题。
　　而多智近妖、空虚而盲目地生活在世间，不知在森鸥外的身边寻找什么的太宰治，一开始必定不会加入万事屋，他可能主动接触幕府、接触真选组和攘夷志士......
　　出身于幕府高层的长谷川看得很通透，尽管现在的幕府看起来是一滩烂泥，但那位将军可有实打实在为江户的人民着想，更不用说那群靠个人义气和武士精神聚集起来的真选组和心中有自己主张的攘夷志士们，接纳一位少年、使他成为与各位连接着的个体与集体，真的太轻松了。
　　是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还是少年而已。
　　别说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话。
　　在百生和长谷川泰三的眼中，孩子就该站在大人身后，哪怕JUMP系男主角的人生里也有起到长辈职责的恩师，他不知道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未来是否有这样的人，也没时间去等，所以只好这么问。
　　系统关于“任务即将完成”的提醒不是没在百生心里产生影响，拥有自知之明的AI也知道“长谷川泰三”不是一个合格的引导者，没有武力、人生大失败、什么都做了什么都做不好的MADAO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能为中也和太宰带来的，只有为他们寻找一个相对安定的未来。
　　如果有更安定的生活摆在眼前，中也和太宰会怎么选择？
　　所以他问出口了。
　　“啊？安定的生活吗。”
　　中原中也回过头，月色下，那双钴蓝色的眼睛格外澄澈，“喔、要看是哪种类型的安定了。”
　　“不过那种东西在这里根本不存在吧？”看了一眼长谷川，中原中也还是如此回答道，然后继续注视着远处的风景。
　　从未对长谷川泰三透露自己那如同走在能吞噬一切的黑洞边缘的心情，对自己的身份有隐约认知的中原中也从来不觉得这算一种苦难，手握常人终其一生也触碰不到的好牌，中原中也自认为的生活没有大多数人设想的那么轻松，也没有少部分人设想的那么艰难，安定的生活意味着什么他没有深入地去想，也很少假设自己充满和平与幸福的未来。
　　因为那是与“中原中也”无缘的东西。
　　“这样吗。”百生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本打算只要中原中也刚才的回答中有透露出半点对“安定”的向往，即便和系统走遍横滨的每一个角落也要找到一位靠谱的引导人的百生，也学着中也以前的动作，将披在身上的外套兜帽扯下掩住表情。
　　“相当有男子气概嘛，中也小哥。”一阵冷风刮过，他吸吸鼻子，竖起大拇指，对中原中也的发言表示肯定。
　　＊
　　——如果马甲是“坂田银时”就好了，再不济，武力值再高一些，或者智谋再强一点的角色也会很好用。
　　任谁负责这个任务，都会这么想。
　　没有嫌弃“长谷川泰三”的意思，只是侧重点不同。
　　长谷川泰三能做到的是普通人的极限，理应解决日常一点的突发事件，而坂田银时能做到的明显会比MADAO更多，银发天然卷武士可以在遇到中原中也的第一面时便把障碍清除、或许还能充当一位优秀的人生导师，那副把什么都放在眼里、又守护着所有人的模样，绝对的可靠。
　　「身为MADAO的我能做什么呢。」
　　百生的心里有些发涩，也有点没原因的憋闷，竖起拇指之后，他把兜里的墨镜取出戴好，不管在夜间戴墨镜后受阻的视野
　　「——我啊，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在给你添麻烦呢，中也小哥。」
　　「不顾“羊”对成年人的警惕和敌视，贸然地接触了“羊”的首领，还自大到搬家也冲着“羊”的势力范围内去，梦境世界里好像也没做什么好事，反而令你的整个组织变得更加四分五裂。」
　　「我搞不太懂怎样才能完成任务，只是按照可能发生的结局前进着，希望改变你的人生轨迹，这种想法真是太自大啦。」
　　「我这样的MADAO，能为你做什么呢。」
　　「在这样的黑夜，这样的时机，问出这样的问题的我......作为普通人的我。」
　　这么想着，浓妆艳抹的邋遢大人突然上前一步，勾住了重力使的肩膀。
　　“要加油干啊，中也小哥。”
　　百生努力地把身子下压，像那种校园时期互相打闹的男子高中生一样嚷嚷着转折话题:“顺便一提，我今天有大发现噢，和中也小哥你有关，怎么样，要不要听听看？”
　　不再去假设未来，也不怨天尤人，百生语气骤然严肃。
　　“这件事和羊最近的变动有关。”他说。
　　「作为普通人的我，不论你作出什么决定，都举双手赞成好了。」
　　「因为你才是中原中也嘛！」
　　————————
　　要我对过去进行着的事物说点什么
　　那是嘲讽、嘲讽天空与山与...
　　瓦片一枚已被揭下
　　此后春日的傍晚
　　在无言里前进
　　朝着自身的静脉管之中
　　——来自于中原中也《春日傍晚》
　　-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理解！
　　最近比较忙一是正常的工作学业问题，二是我所处的城市疫情比较严峻，今天一直在帮家里人搬运粮食和物资ORZ
　　写这章的时候还坏肚子啦，一边写一边跑厕所TT
　　希望各位小天使做好防护，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消毒液口罩准备齐全！感谢在2021-11-0303:54:54~2021-11-0523:5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子圣、好耶！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叫万，真的是大美人、牛头人酋长20瓶；无颜有色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第 41 章:糖纸易折。
　　“白濑小哥与GSS有联系，但我不确定他的举动是否与你的授意有关。”
　　松开勾住中原中也肩膀的手，百生调整好心情将近日的见闻客观地叙述，没有添加任何个人观点，把自己为什么要去赌场打工的理由也交代得清清楚楚。
　　“不瞒中也小哥，在那次梦境事件后，因为稍微有些在意表现异样的那群小子，所以我稍微有多留意一番白濑小哥的动向，结果发现他出入世界赌场的次数很频繁。”
　　“担心他做出傻事，我使用手段潜入赌场，发现与其碰头的正是那个GSS的组织成员。”
　　“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没有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因此还不明确，那个GSS的内应虽然已被迷住，但口风很紧，即便后来我牺牲色相给那家伙一点好脸色看，他也只透露说下一周将会发生一些与羊有关的事。”
　　“所以，如果中也小哥你对以上情况都不知情的话，请务必小心。”百生总结道。
　　他已经尽可能地公正叙述，正如之前从森鸥外身上探测出的关键词那样，系统给出的一切预判都不能成为断定某个人的绝对标准，最多用作参考就足够，哪怕已经掌握了百分之八十的资料，也作出了预测，百生还是不能将白濑的行动直接扣上“背叛”的帽子。
　　提醒中也，还只是百生行动的第一步。
　　中原中也的反应将决定他下一步的计划展开。
　　结果，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的脸色没有发生太大改变。
　　“是这样啊。”重力使只是语气轻轻地感慨。
　　这种语气在中原中也身上很少见，百生听过太宰治戏弄他人般飘飘然的声音，也听过森鸥外哄爱丽丝时温和轻柔的语调，只有中原中也，声音一直底气十足，坦坦荡荡，除去害羞时小声的嘀咕（“咚咚咚”的那次），基本没有如此轻且没有着落的空荡荡的感觉。
　　随后是一阵寂静。
　　直到有一辆车从远处经过，车灯光晃过中原中也的脸庞，百生低着头，眼睛趁墨镜滑落时迅速上看，才发现中原中也此刻的表情。
　　被称为“羊之王”的少年唇线抿得笔直，身体崩得很僵硬。
　　“......谢了，大叔。”
　　良久，中原中也才声音干涩地回复，“事实上，我最近出门比较频繁也是因为担心白濑他们的动态，梦境世界后一直没机会找大家解释小丑挑拨离间的话，不过他们没提，我也没有在意。”
　　“最近羊的内部似乎很躁动，我还以为他们是因为看到了港口Mafia的人，缺乏安全感，才在夜间出门想趁机清理一波对羊不怀好意的组织。”
　　“是我的疏忽。”
　　中原中也双手揣兜，深呼吸几次，才组织好语言：“我的确不了解白濑的打算，从他的行动分析倒是能推断个大概，无非只有结盟这一个选择。”
　　“能让GSS点头，白濑一定允诺了某种程度的利益交换，而羊里能打动得了GSS利益的东西，不可能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范畴。”
　　中原中也阐述：“我想这件事，除去白濑，也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少年人的语气就像在说其它组织的逸闻一般，没有动怒。
　　百生在心里再次长叹一口气。
　　话说到这个地步，再愚笨的首领也能察觉到白濑这种“隐瞒不报”的行为有多诡异，不止白濑，既然“羊”中有人得知了此次计划，正常情况下中也总该收到报信。
　　可这次，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羊”们背着他们的“王”暗中谋划大事时，“羊之王”还在四处奔波，试图令自己的同伴安心一点。
　　“总之、谢了，大叔。”无意识地再次重复感谢的话，中原中也闭上眼，“我会留意的。”
　　得知同伴有隐瞒自己的事之后，正常人的反应是什么呢，中原中也不清楚。
　　隐瞒不报、多人联合、与其它组织结盟...当白濑等人的所作所为列成一条完整的线索，中原中也心中对事情的全貌已有猜测，他是个在人情往来方面相对笨拙的人，也更擅长直来直去，让中也张嘴去说他此刻的心情，恐怕他本人也讲不通。
　　“但首先，我还是要找机会和他们谈谈。”
　　中原中也说，他睁开眼，眼睛仍是一片澄澈的钴蓝，一向行事问心无愧的重力使，虽然表达不清此刻的心情，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小丑挑拨离间的话还没解释清楚，至少现在我不想怀疑我的同伴，我会留意最近羊的动态，也会小心，这件事大叔你不必担心。”
　　14岁的羊之王认真地说。
　　*
　　「所以你就真的打算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中原中也了！？」
　　第二天，纸箱之家内，系统看着百生一边倒腾最近回收来的家电废品，恨铁不成钢地催促道「就算中也小哥现在找白濑他们把话解释清楚也晚了啊，先不说GSS不是能被人溜来溜去的组织，单纯去讨论白濑现在的心理状态，能把他劝住才怪呢！」
　　「我当然不会就这么放手让中也小哥自己面对......」
　　百生抛下手里的扳手，结束今天的废品修理。
　　他坐在地上仰望着湛蓝的天空，经过昨晚的一夜的风吹，树叶只剩下零星的几片还挂在枝头，最近天气预报说有寒潮预警，也不知道这薄弱的纸箱能不能挡得住冷空气。
　　「我们得去寻找盟友。」
　　裹紧外套，百生吸吸鼻涕解释「其他人也就罢了，我不信春生知道这件事还瞒着中也，羊的内部一定有情况，我打算趁中也和白濑那群小队长不在的时候去一趟。」
　　最近醉心于废品收购的大叔站起身，扶住腰晃了几圈，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羊”基地的方向，观察几秒才无奈喊道：“喂，太宰小哥，这个天气躲在墙后头可不舒服啊。”
　　“被发现了吗。”
　　身上的绷带微微凌乱，太宰治从阴影里走出，“真是，直接戳破别人的伪装一点也不礼貌啊，大叔，这算什么，是毫不留情的给予我社会死吗——啊，不然我再隐藏一次，大叔来玩捉迷藏游戏吧，游戏输了的人要经历一次社死现场......”
　　啪地一声双手合十，太宰治已经来到百生面前，眼神仿佛能发射星星攻击:“拜托拜托！”
　　“那个...其实我每天都在经历社死现场吧喂。”百生一脸沧桑“昨晚不就刚好与你和森先生碰了个正着吗。”
　　“那算我的社死才对吧。”想起自己被一个男扮女装大叔亲密接触的经历，太宰鼓起脸毫不留情地拒绝“算了，那种程度的事我这辈子都不想经历第二次啦。”
　　“——真冷漠，亏我还打算让你成为我的老主顾呢。”一边和太宰治吐槽，一边套上最新的外套（从垃圾桶翻出来清洗缝补过的和式开衫），百生从一叠纸箱的最底下掏出一把糖揣进兜里。
　　“小矮子、白濑，和部分小队长都不在羊的基地。”
　　见男人开始行动，太宰治自来熟地搭话，并从百生衣兜掏出一块糖含在嘴里，主动转折话题：“呜啊、这个糖真的很难吃...妄想用这个来与那群小羊打好关系是不可能的。”
　　操心师不请自来，轻而易举猜到百生下一步动作。
　　“单纯想去问几个问题而已，糖是给听话的小孩的。”把太宰治手里的糖纸取回，百生将那闪闪发光的纸张折得方方正正塞进衣兜。
　　“小的糖纸汇集起来就是大的纸箱。”
　　“所以太宰小哥，你要和我一起去见春生小哥吗。”百生问。
　　“要去——”
　　把手举得高高的，太宰治摇摆着身子晃晃悠悠拉长音喊到，因为含着糖，少年说出的话含糊不清：“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直接绕过大部分羊的警卫哦，大叔你做这事也不希望被太多人看到的吧？”
　　“别把我形容得像变态一样啊！”推推滑落的墨镜，百生不满地嘀嘀咕咕。
　　而太宰已经转身开始带路，他仍旧好心情地哼着那首关于自杀和殉情的歌，令百生想起充满烤红薯香气的雨中。
　　「果然是我老了吗，现在就开始回忆过去不是好习惯吧。」跟着太宰向前走去，百生突然有些感慨「……我发现，太宰，也是个笨蛋小鬼。」
　　「你说什么！！？」
　　听到“太宰治”与“笨蛋”这两个词有了联系，系统的尖叫持续30秒循环「尔等凡人，竟敢侮辱太宰治！」
　　「他可是能和你无缝衔接对话的人啊，一来这里就猜到你要找羊的小队长谈话，这是手握剧本的少年仔！」虽然没储存文豪野犬世界的相关资料，0581也误打误撞地猜到了大众给太宰治的评价，一句“手握剧本”画龙点睛，获得百生的高度赞同。
　　「我说的又不是那个方面的笨蛋。」百生回道，抬脚跨过挡路的砖块，顺手还扶了一下走路歪歪扭扭的太宰治。
　　「聪明到极点的人总是会在某些事上钻牛角尖。」不知不觉，对太宰治的心态也逐步转换为老父亲的百生想起了自己衣兜捂着的糖纸。
　　「遇热则热，失温后也就是张冰冷脆弱的纸，不过因为长得很新，很无所谓的样子，所以大家都以为它做纸箱和做糖纸都无所谓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
　　「怎么办呢，系统。」停下脚步，百生看着眼前“羊”的基地侧面入口狭小生锈的铁门，又看了看太宰治，有些忧伤。
　　「太宰小哥一定还在记仇我把他扔出去的事。」
　　「这个门...我进不去啊......」
　　————————
　　我觉得（个人认为）中也听到消息后不会立刻确定白濑背叛这件事，他聪明，不愚笨，但也很执着……所以尽管已有猜测，中也还是会给同伴辩解解释的机会的。
　　-
　　感谢大家的阅读！！
　　呜哇！刚发出上一章就有营养液和地雷了！再次感谢小天使们！
　　顺便一提，我在营养液区会眼熟一些小天使TT
　　谢谢你们从我开文到现在一直没有弃文，真的很感动…TT
　　感谢在2021-11-0523:55:55~2021-11-0605:1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馒头大仙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第 42 章:郑重的鞠躬价值百万。
　　遍布锈斑的铁门虚掩，枯死的植物枝条将这唯一的入口挡住大半，看上去又脏又旧。
　　太宰治蹲在铁门前，抬起手比划了这大概与一个成年人蹲下的高度相等的门框，眼睛仍亮晶晶闪着光，“怎么样，大叔，这个入口很不错吧，我可是立了大功呢！”
　　“那个...”
　　百生举手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假设、或许有这么一个可能。”
　　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前几天还把太宰当铅球投掷的男人声音虚弱：“这个门，我是进不去的，嗯，我是说有可能哦，所以无需顾忌，大胆地设想一番我的感受吧！”
　　“欸——怎么会进不去呢。”
　　太宰作出认真倾听的表情站直身子，煞有其事地观察一番长谷川泰三的身形，他的双臂张开，从上到下努力抻长，模拟出长谷川的身高，再转身比划比划铁门的高度：“看啊大叔，这不是一样高的吗。”
　　“哪里一样高了啊喂！”
　　终于忍不住，百生吐槽：“别把我和这个铁门的高度相提并论了吧！又不是什么漫才组合，稍微比划一下高度就相同这种梗在这个情况下根本就不好笑啊小哥！”忍无可忍，面临严峻现状的大叔指着那个大概才到他腰际的铁门为自己争取着权益。
　　“我们走正门吧，正门！像个男子汉那样堂堂正正！”说完，还拍了拍胸脯，正气凛然。
　　“可现在的羊对大叔你这种大人的戒备远超从前，走正门也许连春生君的面都见不到就会被赶出去咯？”
　　太宰治啪啪地拍手，语气就像哄稚儿迈出人生第一步的家长：“来吧，大叔，从这里钻进去是你唯一的出路啦——人生的道路本就黑暗无光，请像男子汉那样面对自己的人生，堂堂正正地钻进去吧！”
　　“你用钻这个词了......是钻这个词吧！而且你这家伙心里想着的绝对不是男子汉这种话题，一定是——呀！人生失败的大叔就该钻狗洞嘛这种失礼的事，我看透你了！”
　　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模仿太宰的语调，百生态度坚定，他对太宰脾性还算了解，深知此刻只要露出一点妥协的表情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什么啊，大叔还真是任性。”
　　无奈地摇摇头，太宰一本正经把分析的结果说给百生听：“现在的羊恐怕已经分裂成两个部分，你要做有两件事，沟通与结盟......然而我们目前未能得到来自春生的任何讯息，这对于一个蛞蝓狂热者来说很不寻常，所以沟通的事必须延后，获取第一手信息才为当务之急。”
　　“选择这里是因为可以直通羊的内部厨浴区，属于内部防守力量最薄弱的部分。”把早就想好的话术说出口，太宰又绕到百生身后轻轻一推“大叔就委屈一点好了，我会好好跟在身后的。”
　　“......”
　　百生无言以对。
　　太宰治的发言句句在理，直中要害，无论从哪种角度分析都没有缺漏，令人不得不相信。
　　“...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得跟紧我啊太宰小哥。”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相信太宰治，正对着“黑暗的人生之路”的MADAO终于屈服，他用袖子擦擦脸上的虚汗，在得到太宰肯定的回应后，考虑到对方那纤瘦的身材和气质（不过更重要的是也考虑到了那身价格不菲的衣服），主动将那些枝条扒到一边。
　　或许与MADAO的角色经历有关，曾经在大街中心下跪，真正睡过狗窝的大叔爬起来手脚麻利，非常轻松，通往内部的管道长期无人使用，幸好最近气温降得很低，没有腐烂潮湿的味道。百生手脚并用老老实实前进着，一边爬一边确认太宰治的安危：“你还在吗，太宰小哥？”
　　“我还在哦——”太宰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上去行动得艰难，不然也不会落下这么远的距离，于是善解人意的大叔立刻放缓脚步，等待少年人跟上。
　　擂钵街的墙体都不算厚，建筑也残破不堪，因此这条路很快便走到了尽头，等一道亮光在不远处浮现，一路没听到太宰声音的百生再次问道：“你还在吗，太宰小哥？”
　　“......”
　　这次没人应答。
　　「太宰他，好像压根就没进来......」和百生一样信了太宰治的话的0581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系统开启扫描，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一个AI，一个系统陷入短暂的寂静。
　　「哦哦哦哦哦！这家伙！！！」明白自己上了当，现在再退回显然不可能，况且心中也清楚太宰治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怎么想都只能继续往前爬，化悲愤为动力的百生“咻咻咻”地向前俯冲，化作一道残影。
　　*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动物冲过去了。”
　　守在“羊”基地内的成员牧野揉了揉眼睛，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个很大的东西在管道间掠过。
　　“或许是老鼠吧，这个管道太久没用，之前也有这种事发生呢。”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孩子随口回复，“别在意那么多，先看着春生他们，不要让春生扰乱了白濑的计划。”
　　提起春生，牧野的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所以...春生他说的都是真的吗，白濑在做不好的事？”
　　“你在说什么傻话。”听到同伴质疑的语气，负责与牧野一起巡逻的佐藤立刻抬手捂住对方的嘴巴：“既然身为小队长的大家都举手通过这项提案了，就说明中也确实做了对不起我们的事。”
　　“中也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
　　“啊？当然是勾结港口Mafia，与可疑的大人结为同盟，还准备在日后背叛羊的大家。”下意识对提问进行答复，佐藤不耐烦地瞥向发问的牧野......
　　不，刚才说话的不是牧野。
　　而是牧野身边正笑眯眯看过来的少年。
　　“欸，不继续说下去了吗？”
　　从正门大大方方地一路走进，专门挑选那些心软面生的组织成员询问信息的太宰一脸“我很感兴趣！”的表情，态度自然地问道：“可是凭借中也这样的战力，在擂钵街无论做什么都没关系吧，为什么还要去勾结外人呢。”
　　“你又是哪个小队的成员？”
　　“欸，我么，我曾经就是那个春生小队长的手下啦！”说着，太宰治撸起袖子一晃，露出腕间的蓝色标记：“春生小队长从上次事件后就怪怪的，所以我想多问一点，前辈们还有最新的消息吗？”
　　“说是勾结外人...我们也没证据。”把佐藤的手挪开，牧野不满地抱怨：“但我有听小队长说，中也他选择结盟的那个成年人，心思诡异莫测，很有城府，看起来就是那种某个组织的头目。”
　　“很有城府......”太宰治将几个形容词重复了一遍，忍不住低笑几声冲着墙根的管道处挥了挥手：“听到了吗，大叔，你被夸奖了噢。”
　　“等等，你这家伙准备干什么...？”
　　牧野和佐藤早在太宰笑出声时便觉不对，两个人迅速吹响内部警戒用的哨子，一个警惕地盯着太宰，另一个看向黑漆漆的管道。
　　废弃的管道轰隆作响，仿佛有巨物在移动。
　　随后，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从中探出头，他费力地推开阻拦用的铁栏杆，整个人艰难地往外挪动：“疼疼疼...嘶，为什么只有出口这么窄啊！”
　　“因为只有艰苦得来的东西才知道珍惜呀。”太宰治说。
　　他无所谓地站在原地，面对收到警报迅速聚集过来形成包围圈的小羊也面不改色。
　　趁还没人发问，操心师直接打开话茬，指向长谷川时还露出了手腕上蓝色的绷带：“看，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个用心不轨的某组织头目，一位具有威胁性的成年人。”
　　“先别急着对我们动用火力，用你们那几乎没用过的眼睛仔细去看，这个废柴大叔真的是那种人吗。”
　　逐步汇集于此，负责警戒的“羊”们本就精神高度紧张，听到太宰治的话，他们几乎同时向那个“恐怖的男人”看去。
　　——身穿破破烂烂的和式外套，上面还有缝补过的痕迹，即便快要入冬，下半身也只有一条长度不够脚踝的九分裤，搭配那歪掉的墨镜和下巴的胡茬，颓废气息扑面而来。
　　“......唷。”百生抬手打了个招呼。
　　“嗯...是羊的各位吧，我叫长谷川泰三。”对着领头人颔首示意，百生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现场成员中领头的那几个，“M记废品回收”的手写字体十分抢镜，“初次见面，还请多指教。”
　　“......谁要和你多指教啊！！！”
　　被递了名片，下意识收进兜里，还懂礼貌地给百生回礼的佐藤炸毛，从那种“职场”氛围里清醒，佐藤警惕地取出腰间别着的小刀对准百生：“你就是和中也勾结的大人？”
　　——有人动刀，气氛就不一样了。
　　武器，作为战斗中特色鲜明的标志物，一度被认为是幕府成员衡量“出手”的标准。
　　当需要谈判的对手举起武器，其动作中的敌视和警惕显然无需隐藏，身为一名合格的幕府高官，还是负责处理外交纠纷的那种，长谷川泰三从对方握住武器的姿势，便能观察出对方敌意的多少。
　　幕府带刀护卫第五法令：遇敌，斩之。
　　排除掉身份尊贵的天人，那些流浪武士、攘夷志士都是妨碍江户治安的毒瘤，以保护市民、维护统治为己任的长谷川泰三，不知在被刀直指的情况下击退了多少敌人。
　　因为在遇到坂田银时之前，他的工作就是如此——被刀直指，代表不敬。
　　百生注视着那雪亮的刀刃，缓缓抬手摘下墨镜，好保证自己的动作不会令本就紧张的“羊”发起攻击，他扫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抬手整理好衣服，使形象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面对这些表情各异，紧张的孩子。
　　这位“羊”的小队长口中，不值得信任、恶毒又有野心的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动作很标准，并非日常寒暄时的行礼，带有这群孩子暂时读不懂的郑重，缓慢而坦诚，把脆弱的脊背与头部明晃晃暴露。
　　太宰治瞳孔骤缩。
　　“这是我的诚意。”男人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没有使用日常虚浮打闹的语气，“接下来，请听我说。”
　　————————
　　让谈话对象感受到“被尊重”，是和平对话的前提。
　　感谢在2021-11-0605:11:45~2021-11-0723:33: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杨枝甘露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缘来是汐、小一yo、子圣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傅轻灼、静十月30瓶；你张腿我动22瓶；伏见鸣、柏湛、鹤慕20瓶；阿尔斯18瓶；清11瓶；笑颜、湫至棠开、哭泣的小丑、本宫离妃、妙妙邈念10瓶；凤凰丑永远滴神、西楼、尤瑞艾莉丝5瓶；周家公子3瓶；宴辞酒、君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第 43 章:伤痕累累的真男人与美食家。
　　擂钵街的孩子们鲜少被这样郑重地对待。
　　当盗窃与抢夺成为生存的主调，那些曾经怜悯与关怀的视线都变成恐惧和规避，即便是无冤无仇的人，在听说过“羊”的名号后，淡然的眼神也会变得冷漠和疏离，而不得不抓住一切机会壮大的小羊，也就逐渐变得适应起周遭环境的变化，同样对他人恶意的态度也不在意起来了。
　　因此，长谷川泰三严肃认真的态度打了个孩子们措手不及。
　　“中也从未想过背叛羊的大家，请相信他。”仍保持低着头的动作，百生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到。
　　“可中也与成年人勾结已是事实......况且，谁知道你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从长谷川的动作里缓过神，人群里有脑筋转得快些的孩子立刻反驳道。
　　“没错，作为成年人你的出现本就足够可疑，这不是反向证明中也与外人结盟的表现吗。”
　　“想说中也没有背叛大家，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我没有证据。”
　　百生老实回答，他早就在前几天拒绝了系统提出的作弊提议，按照系统的说法，创建人物模型、伪造视频这种科技手段最方便不过，万一遇到“羊”成员的质疑，直接把提前设计好的录像拿给所有人看就足够，无需多费口舌。
　　但用假冒手段得来的信任，绝对不是中原中也想要的东西。
　　“羊”与中原中也之间的关系不应受他人过度涉足干预，依赖者与被依赖者、领导者与被领导者间矛盾由来已久，伪造视频固然是个好法子，可纸包不住火，用虚假的存在误导他人，实在属于下下策。
　　「那你怎么办啊...别告诉我，你要用空洞的语言打动羊的小鬼们。」出自好心提出建议的系统被拒绝也不生气，经过百生提醒，他也懵懵懂懂地觉得自己这种“便捷”方法不太完美。
　　「用诚意吧。」这是当时百生的原话。
　　靠语言就轻而易举得到别人的信任...太不切实际，百生自认不是巧舌如簧的类型，不过既然“羊”们会因为白濑的话而举起刀刃，那也就有可能因为别人的话而犹豫不决。
　　这个“别人”即指春生和长谷川，或许还有一个太宰治。
　　“我只能说，我只是个与中也小哥关系不错的普通人，对羊没有任何恶念，如今我作出这般认打认罚的姿态，底气全在信任二字。”
　　“想必各位已经看出我的本质，懦弱、无能、废柴得一塌糊涂。”
　　做任务的初期，误把“中原中也”与攘夷志士挂钩，那么明显的力量体系差异却视而不见，很多时候都要靠中也和太宰的力量来解决问题。
　　“我曾经与各位一样，生活跌入谷底，虽然想奋力往上爬一爬，走一走，可总是很茫然，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要调换世界的时候话说得漂亮是不假，热血过后，却也是犹豫过的：以这般武力与努力，该怎样改变中也的人生轨迹，让他幸福呢，所以兜兜转转，最后只好随便用“反正都做了，那就努力做完”这种借口来搪塞。
　　“口出狂言，自命不凡，又普通得不行......总之，是中也小哥救了我。”
　　以我眼中主角的身份，做着漂亮的事，恣意又坦率地活着，为他心中的义气行动，不迷茫也不萎靡，无论什么时候都坚定地向上看......
　　“就算不信任我这个人，也请看在这番与各位或许心情相通的份上相信我，我不会干预羊的发展，更不可能怂恿中也小哥作出背叛他所重视的各位...这种事。”
　　男人的声音因为垂着头的姿势而显得格外低沉，长时间鞠躬令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汗液濡湿领口，也使得碎发服服帖帖地黏在额头，狼狈极了。
　　——是莫名其妙的，有说服力的姿态。
　　佐藤握住刀的手松了又紧。
　　自顾自地闯进来...自顾自乱说一通，不管怎么看都很可疑的男人根本不可信！他这样催眠自己，一遍遍在脑海重复白濑的话，却忍不住又想起春生被白濑下令拘捕在内间时倔强的反驳、这个大叔字字恳切的央求，以及太宰治的那句......
　　「可是凭借中也这样的战力，在擂钵街无论做什么都没关系吧，为什么还要去勾结外人呢。」
　　他动摇了。
　　若说擂钵街的“羊”们缺乏主见，那未免太过自大，毕竟是从混乱中立身的少年，无主见的、心不狠的早就被擂钵街吞得渣都不剩；若说他们具备独立的思考能力，也不太准确，被名为“羊之王”的中原中也挡在身后，虽然成了气候，却也下意识地团体行动，对白濑等小队长拥有高度信任，极少去想“羊”内部上层的事。
　　白濑的话像惊雷，打碎一向沉迷于安逸中的小羊们的梦。
　　春生的话如稀薄的雨水，抚平躁动，却又无法形成气候浇灭他们心中的火。
　　长谷川泰三和太宰治这两个当事人，是令天平微微倾斜的砝码。
　　此刻，不止佐藤，几乎全部孩子都被长谷川的话吸引，开始思考起整件事的可信度。
　　而正当大家以为这个男人会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百生却直起了腰。
　　“以上，是我要说的全部。”
　　非常突然地结束煽情发言，重新戴上墨镜的邋遢大叔看上去毫不在意自己这番剖白的效果，也不再去管“羊”们的反应和那些冲他举起的刀刃——反正只要不动木仓，这群小鬼的武力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我们走吧，太宰小哥。”冲人群里的太宰挥挥手，百生就这样坦然地穿过包围圈走向正门的通道，全然不顾前进途中偶有刀刃划过他的衣角，割破肌肤表层，渗出血迹。
　　这股大大方方不惧死亡的气势反而逼退了很多“羊”。
　　“说这些就够了吗，我们还没见到春生君呢。”看都不看那些孩子的表情，太宰背着手大步跟上。
　　“做得太多反而容易被排斥。”踏出正门，将那群沉默的“羊”们抛在身后，百生回答道“能说的我已经说了，剩下的全靠他们自己。”
　　——毕竟，只有自己思考得出的结论，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东西。
　　*
　　在“羊”内耽误的时间不长。
　　因此两个人走出基地后天还没黑，冷风一吹，百生那被利器划出的口子到这时候才痛起来，“希望这群孩子能懂吧。”他龇牙咧嘴了一番，抖落身上钻管道时的灰尘和干枯的树叶枝丫等，刚想低头去看问太宰治接下来的打算，却被绷带糊满视线。
　　将绷带捧在手心递过去的太宰神色淡然，“接下来大概还有硬仗要打，所以拖后腿可不行喔，大叔。”
　　“......”百生愣了愣。
　　随即他笑起来，趁太宰还没收回这份难得的“礼物”之前先收下绷带，并冲着对方竖了个拇指“相当识趣嘛你小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大叔我请你吃一顿吧！”
　　“——我要全蟹宴。”太宰举手。
　　“嚯，那我可就没办法了，请你吃富人吃剩的螃蟹壳吧，我觉得也很美味来着。”
　　“欸、才不要呢，那种东西大叔你自己吃就行了吧，我还在长身体，所以要真正的全蟹宴！”
　　“喂喂、别把我想象成无所不能的大人啊太宰小哥！”百生停下脚步比了个叉，随即他又想想起了什么，脸色重新变得狰狞起来：“所以说啊——”
　　男人嚷嚷着：“让我钻管道是你的报复吧喂！大叔我啊！在小朋友面前可是丢尽了脸！”说罢，他还扬起手，气势汹汹地冲太宰拍去。
　　太宰治一个闪身躲过，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他晃晃悠悠，大步迈着，看起来闲散又轻松：“是大叔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这可是我专门为大叔挑选的秘密通道，独占它只会觉得兴奋吧？”
　　“哪里兴奋了啊！从那种管道里出来还一脸兴奋的家伙不是OO就是有O欲的OO吧！”
　　“说不准大叔你就是那种人哦，尚未发现真正的自我......”
　　晚秋还是初冬？不管了，反正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夕阳的照射下，太宰治吐槽着身旁狼狈的大叔，小声嘀咕着，眼神变得晶亮，漂亮的鸢色里沉淀了些余晖，搭配一身黑衣，显出冰冷与柔和的反差。
　　“说起来啊，太宰小哥。”
　　摸着下巴打量人的百生忍不住开口：“我总觉得，你更适合棕色系的衣服...唔，驼色？褐色？反正怎么都行，黑色会不会太显老了点？”
　　“会这样吗？”太宰顶着因跑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笑意收敛：“可这件衣服很贵哦，是森先生送的，我没办法轻易舍弃。”
　　抻了个懒腰，14岁的操心师站在百生的前方，他的脑海里迅速闪过森鸥外对中原中也的计划，以及接下来重力使即将遭遇的背叛，目光却继续注视在“长谷川泰三”破旧的衣服和手中的绷带，面不改色。
　　“想要看我换衣服的大叔也太——奇怪了。”少年人啧啧几声。
　　“不过，如果大叔愿意买超级昂贵的大衣，我也不介意收下就是了。”太宰治补充：
　　“不要忘记全蟹宴呀。”
　　————————
　　后来的武侦宰：嗯……问为什么偏好这个颜色吗，大概是有位很有品味的大师说过，我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很好看吧！
　　武侦众人:？？？！
　　-
　　感谢各位的支持与鼓励！
　　本周会有加更，预计结束文野篇！
　　请各位小天使务必照顾好自己！不要随意出门，我的健康码已经变黄了TT总之做什么都不方便...大家要一起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感谢在2021-11-0723:33:49~2021-11-1000:03: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幻小噬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傅轻灼29瓶；冰糖20瓶；小一yo 13瓶；柏湛10瓶；奇奇怪怪8瓶；花开雨落，正如阳光倾、枫叶八度5瓶；周家公子3瓶；远离风暴中心2瓶；幸村惠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第 44 章:站在悬崖边醒悟的家伙都是危险分子。
　　这段时间的螃蟹正肥美，是部分高层人物往来间互送礼品的选择之一，“长谷川泰三”对此很有研究。
　　但就算他有一寸寸如探测雷区一样走遍擂钵街附近的全部自动贩售机，甚至连公园的小路也仔细找了个遍，也没能捡到足够买下一只螃蟹的硬币数量。
　　没办法，为盯梢“羊”最近的动作，随时随地迅速为可能遇到麻烦的中也搭把手，百生在从“羊”那里回来的当天就辞去了森鸥外介绍的工作，经济来源又缺一份，最近只能靠回收贩卖废品和拾荒为生。
　　在铁罐子里哐当作响的硬币和零星纸币无声地证明了这几天百生的业绩，堪称惨淡，连一日三餐都无法保证，更别提太宰要求的全蟹宴了。
　　幸好太宰治最近看起来很忙，梦境世界后几乎每天都会见面的少年，于“羊”的交汇结束至今这几天忙得连影都看不见。
　　偶尔几次联络，也是托了不认识的、一身黑色衣服的陌生人捎来口信，大体总是“全蟹宴还没好吗”、“我饿死了”之类的话。
　　对太宰治的身份已有定论的百生并不在意这骤然减少的联系。
　　成年人之间的交流总是充满藏拙与客套，某些应当点破的东西，早就在两个人的相处里逐渐变得不那么重要。
　　百生知道太宰治与森鸥外恐怕与港口Mafia有相当密切的关系，GSS与羊都是港口Mafia的对立组织，却从没在交互中点破说明这份尴尬。
　　连太宰治那样的人物最近都无法脱身，最近的局势可见其之紧迫。
　　百生琢磨着太宰治递来口信的内容以及时间次序，慢慢品出这无规律的联系之下隐藏的信息，口信捎来的频率降低，说明港口Mafia......至少是与太宰治和森鸥外有关的那些Mafia成员，正忙于处理某件大事，而这件大事，或许就与中原中也的“羊”有关。
　　想到这里，特意拜托系统时刻扫描“羊”，尤其是白濑动态的百生抹了把脸，他看着任务进度条卡在90%的进度，又扫了一眼“纸箱之家”里废品回收处中被白色布料严严实实盖住的一角。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百生叹息。
　　结果，还未等他叹息声落地，系统的警报便当刻响起：
　　「就是现在，白濑带着中也出门了！」
　　*
　　白濑的身后，跟着他曾真心实意喊过“首领”的中原中也。
　　最初，“羊”初具规模时，白濑等人就讨论过该怎么称呼为他们带来希望的中也，首领、老大、boss等等用词来回试了个遍，直到中也无奈地叫停，他们才笑倒成一团，算放过了在这方面适应力极差的中原中也。
　　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少年们，拳头挥舞起来有力利落，大家举起腕间的蓝色手环，冲着天空胡乱叫嚷要给那些对“羊”施以暴力的家伙点颜色看看，畅想着不再缺衣少食的未来，把他们的“羊之王”当作支柱......
　　支柱。
　　白濑在心中反复念着这个令他又恨又惧，还掺杂感激和淡淡悔意的词，咬紧牙关。
　　他用余光扫了眼身后的中也，对方的脸色仍旧是那种平静的模样，和前天晚上把他叫出来解释小丑的发言时的表情一般无二，似乎对于“中原中也”来说，没什么是令他担忧困扰的，也没什么能让他挫败萎靡。
　　——那么，小丑的话是假的，又怎么样呢。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醒悟？对，就是醒悟。
　　那种猛然从梦中惊醒的感觉，令白濑此刻的头脑异常清醒。
　　“羊”的所有人都在依靠中原中也的能力生存，正如“世界”赌场的那一夜，没有了中也，他们是任人宰割的“羊”，而正因为中也，他们被莫名其妙的组织盯上，不得已应对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和暴力。
　　就像从细小的孔洞中涌入的洪水会毁灭要塞，中原中也强大实力的压迫是无声的驯化，令“羊”的角不再锐利，“羊”的心失去安定，“羊”的身体饱受觊觎。
　　即便中也这次没有投靠港口Mafia，日后也一定会往更强的组织靠拢。
　　更何况，从那天梦境世界的处理人员，以及中也得到消息的速度来看，那个身上缠满绷带的家伙定然与港口Mafia有关，所以告诉“羊”组织的成员中原中也正与港口Mafia结盟这个消息，白濑自认为没有做错。
　　长时间站立在悬崖峭壁上的人会因为这份威胁而惴惴不安，可若作出决定——即便要跳下去，不知生死，也会有短暂的畅快。
　　白濑此刻，就是这种心情。
　　“中也。”
　　背对自己的同伴，白濑边走边开口喊到：“我其实，一直有事想跟你说。”
　　跟在白濑身后，中原中也仰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啊，我在听。”
　　“我想跟你道歉。”来到人烟稀少的空地，白濑脸上泛起苦涩的笑意。
　　“之前对大叔的无礼，还有梦境世界后对你的不信任，真的很抱歉。”白濑道。
　　“我一直在纠结该怎么开口，当着大家的面，在羊的基地里这么说又很丢脸，其实大家都很在乎你，不止因为强大的实力，还因为中也在羊中的影响力和本身的气质，或许你不知道，我们很多人都把你当成偶像看待。”
　　“这段时间真的，很对不起。”白濑叹息。
　　中原中也有些意外地听着白濑的话。
　　前几日，得到长谷川通信后的他一直在试图解释自己的主张，不会背叛同伴、不可能与外人勾结的说辞反反复复重申，白濑的态度却保持冷淡，令人有些无措。
　　“我还以为你不会信我说的话呢。”
　　松了口气，中原中也已原谅了这份因误会引发的背叛，他还没来得及跟白濑说关于GSS的事，一开始是为了给对方留下最后的脸面......现在看来，没说或许是错误的，说不定对方这几日的犹豫，便是出自对GSS的恐惧。
　　暗下决心自行帮白濑解决GSS的问题，中也抬手抓抓头发，有些不自然地回复：“就像我之前说的，我的行动也有问题，没能让你们感到安心，总之接下来我会试着改进，这种事，就让它过去吧。”
　　“那怎么行。”
　　白濑有些愧疚地低下头，随即，像做出重大决定，他一本正经地说：“总之，我想到了能平衡中也你的强大与我们心中不安的方法，可能有些稚嫩......但这也是我认真思考后的结果，想与你共同商议。”
　　“什么？”中也往前走了几步，经过白濑的身边，因为他看到不远处好像有亮光闪过，有些像狙击预警。
　　一阵风吹过。
　　有什么狠狠撞向中也的后背又被顶开，中也下意识回头，却看到白濑侧躺在身后的空地，手里还握着一把崭新的匕首。
　　“该死，怎么回事！？”
　　白濑四处张望，却没发现一丝人影，他本打算在趁着中也不注意把涂上剧毒的匕首刺向重力使的背部，却被横空出现的石块击中手腕，导致整个人失去重心，跌倒在地。
　　“白濑......？”
　　中也怔愣地喊出银发少年的名字，几秒之前还在思考如何为少年解决GSS的羊之王此刻盯着那雪亮的匕首一动不动，“你想干什么。”
　　中也问，声音低哑得吓人。
　　“看到这里还不明白吗。”站起身，又立刻向中也刺去第二击的白濑脸上已无方才的平静：“利用你无暇顾及身后的空档偷袭，这样你就没空使用重力了吧！”
　　“本来就要成功了，谁知道连运气都要站在你这边，你还真是受上天眷顾啊！中也！”胡乱挥舞着匕首，白濑想起埋伏在此处的“后援”，更加坚信方才的失手是运气使然。
　　运气、实力、天赋......为什么你会拥有这么多我们求而不得的东西！
　　无形的怒火涌动，促使白濑的动作愈发狠厉，他深知在这前几秒内自己的同伴中原中也，会因为那可笑的信任拒绝下死手，便抓住时机，用尽全力，试图创造出可攻击的空隙。
　　“喂，你不是已经......”
　　红色的重力覆上全身，中也眉头紧蹙，仍想不通为什么白濑会临时改变主意...不，难道白濑的观点其实从没改变过，他对“中原中也”的存在，始终抱有忌惮吗。
　　打断中也问询和思考的是一记枪响。
　　像得到了暗号，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从四周冒出，将中原中也包围起来。
　　“羊的大家决定与GSS联手，这件事你不知道吧？”白濑停下动作，啧了一声扔掉涂满老鼠药的匕首。
　　如同宣告死刑一般高傲，冷漠。
　　白濑拍掉身上的尘土，站在包围圈外轻蔑地向自己曾经的同伴抛去一个眼神，打了个响指。
　　“你一定很想念羊的大家，现在由我们来送你最后一程如何。”
　　面熟的、面生的、曾经受过中原中也恩惠的、叫过中也“首领”的孩子们......
　　并未如白濑设想的那般出现。
　　————————
　　感谢在2021-11-1000:03:30~2021-11-1023:44: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圣、小一yo、不吃萝卜的大魔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乌晕鸭子架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第 45 章:挺直脊背吧，少年！
　　包围与被包围者形成短暂的对峙。
　　在“羊”的成员没有应答的此刻，突然有轰鸣声从远处响起。
　　如果此地有善于耕种或是出身农家的人一定能听得出来，这是廉价的发动机发出的声音，还是专门使用粗制汽油的那种。
　　——红色涂料勉强把废铁表面简单装饰，大概是涂到一半没钱买新的，所以另一半还是灰扑扑的模样，每个部件都很突兀，没有任何美感，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靠废品堆积拼凑改装的机车。
　　一位戴着墨镜的大叔，正骑着这辆机车，从不远处疾驰而来......！
　　不！等等！算不上疾驰！
　　......反而可以说是慢吞吞！
　　因为那辆机车的速度与田地间的拖拉机几乎等同，每一步都声嘶力竭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一边前进还一边颠簸，看起来就很不舒服，仿若酷刑。
　　GSS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突发事件，以至于短时间内没人反应过来。
　　百生从衣兜里取出了烟盒中的最后一支烟，点燃，叼进嘴里，踩下油门，这辆拖拉...不是，这辆机车便如同坦克一般冲向人群。
　　“还愣着干什么，那家伙是和中也一伙的！”看墨镜识人，白濑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此时此刻，他也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羊”的成员突然失去联系不听指挥，当机立断让GSS开枪。
　　“等等...大叔！”中原中也同样认出了百生，眼见GSS开枪，红色的力量刚升腾而起又被另一部分弹雨压制，白濑早预测出破除中原中也防御的子弹数量，作出万全准备。
　　子弹砸向那被改装了的机车，留下凹痕，也使其行进方向发生偏移。
　　「夭寿啦！！！你辛辛苦苦给中也准备的礼物要报废了啊！」
　　系统在百生眼前铺陈开弹药轨迹，一边揪心地看自己的宿主有没有受伤，一边努力用他那点儿扫描的力量护住车子。
　　「没办法，我没有交通工具的话根本冲不进包围圈。」百生说。
　　这辆机车是百生从梦境世界出来后就开始着手给中原中也准备的礼物。
　　梦境世界里，中也虽然没多说什么，但从他看向那辆炫酷机车时的眼神就能看出这份毫不掺假的欣悦，那还是百生头一回在中也身上看到这种鲜明的、针对于某个“外物”的执着。
　　来不及等中也小哥生日，作为圣诞礼物啥的也不错吧！抱着这样的心情，一无所有的废柴大叔开始尝试准备这份惊喜。
　　虽然没钱买车，但多亏了长谷川泰三在银魂世界里众多兼职的经验，再加上几次和坂田银时的爱车“小绵羊”的亲密接触，却有一手好技艺的大叔干脆干起废品回收的伙计，从众多零件里挑挑拣拣，拼凑出现在的“坐骑”。
　　昵称——小羊王！
　　坐在“小羊王”之上，百生腰侧的刀已出鞘，擂钵街能搞到的武器有限，可冷兵器的数量绝对不少，只要要求不高，一把趁手的武器还是抢得到的。
　　想起被自己打晕在小巷里的世界赌场新护卫，百生默默说了声抱歉，这把刀估摸着要报废在这里。
　　眼前是武装精良的士兵，身后是空无一人的来处，本可脱身于事外的、来自于“武士之国”世界的男人叼着烟，那双眼藏在墨镜之后，露出从未有人见过的冰冷神色。
　　他一只脚踏在小羊王的座椅，另一只脚搭在把手，手稳稳地持着刀，挥开一道弧线。
　　“喂！中也小哥你给我听好了！我没事！”百生大喊，就像之前从“羊”刀刃的包围中走出那般泰然自若，不管子弹从脸颊划过，添上伤痕。
　　“至于GSS你们这群家伙.......”
　　“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语毕，竟是从车顶直接高高跳起，一个大力劈砍，将GSS外部的士兵击倒在地。
　　——这股不要命的气势，和突如其来的攻击，再次令场面寂静一瞬。
　　中原中也应付着倾泻的弹雨，一边艰难地抬头看去，只见包围圈外的大叔正努力杀出一条空路，察觉到中原中也已逐步适应GSS的火力，自出场便沉着脸的长谷川泰三硬是补上刚才那句话的后半句。
　　“骗你们的！GSS你们这群家伙！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他嚷嚷着，气喘吁吁，一手持刀开辟出一片空地，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摸出一个蓝色的瓶盖。
　　是中原中也第一次为他买水时留下的那个。
　　然后，稀稀拉拉的木仓声响起...却并非出自GSS。
　　——是外围！
　　中原中也瞪大双眼，看着他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些......面熟的、面生的、曾经受过中原中也恩惠的、叫过中也“首领”的孩子们......从废墟周围依次站起露面，形成比GSS更大一层的包围圈。
　　少年们在对峙的间隙里不忘举起手。
　　蓝色的手环形成一片如温柔的水波，与长谷川泰三手里蓝色的瓶盖一起，倒映在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里。
　　百生深吸一口气。
　　他握紧瓶盖，用手背使劲搓揉自己的脸，好让因看到此刻中原中也的失神而双眼发酸的自己情绪恢复正常，这令一个大叔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在场的人却没一个笑得出声。
　　百生将把瓶盖高高抛起，而这，如同一个讯号。
　　外部的“羊”们从GSS那里得来的军火足够抗衡内部包围圈的士兵，此时弹药冲突轰隆作响，硝烟弥漫人影攒动，曾经幕府的高官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来——和中原中也有些相似。
　　粗哑的男人嗓音成为木仓战的绝佳伴奏，他扯着嗓子，再次大喊——
　　“羊来了！！！快跑啊！”
　　然后继续如一把尖刀，搅乱GSS的包围。
　　外部的木仓，内部的刀，还有被短暂制服却从未停止反抗的羊之王汇成击溃GSS的力量，猩红重力逐渐不再受愈发稀疏的弹药压制，如暴怒的巨兽驰骋在人群之中牵制住活动，中原中也趁机挣脱牵制，动作利落地游走于士兵之间，提膝狠狠撞上挡路人的胯下。
　　一方吸引火力、一方从内部扰乱节奏、另一方担任主攻，在这样的配合下，战斗声响逐渐变弱。
　　等GSS最后一名成员倒地，包围圈内，只剩白濑一人，不可置信地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外部的“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部分参与到木仓战的小羊还是首回碰到这种武器，也是第一次遇到GSS这种训练有素的敌人，能击败这样的对手，孩子们的心里除了兴奋之外，还升起了莫名的自信。
　　春生站在人群里，主动组织起小队长们将战场余留的军火搜集，他绷着脸努力做出成熟模样，眼神却止不住地往中也那里瞟。
　　“这是在...干什么啊。”
　　双腿尚有些发软的白濑喃喃道。
　　见无人注意这边，他不顾身上的脏污站起身，抢过一个成员手里的武器摔在地面，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我说你们啊！！在干什么啊！！”
　　被抢了武器的孩子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其他孩子也没说话。
　　欢喜的气氛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大家有意无意地规避开了白濑的视线。
　　“怎么不说话？现在想起我来了？”
　　“……明明之前说好了吧！由我来刺出一刀，你们输出火力压制中也，现在做出一副好人样子是给谁看！？”随手揪起最近的孩子的衣领，白濑嘶吼着。
　　“因为我们想了想，中也不可能背......”被揪住衣领的孩子脸色涨红，却也吞吞吐吐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在说什么胡话！”白濑一手指向中原中也，目光从在场的所有人脸上划过，他一字一顿地说：
　　“这个人很强吧？”
　　“他和成年人勾结，与港口Mafia的家伙相识，几次三番把我们羊往绝路上逼，一切喜好全顺遂他意，你说，这样的人不可能背叛？”
　　声音里带上因愤怒而引起的哭腔，白濑被怒火和憋闷引燃情绪，下定决心要背叛中也时那微不足道的苦涩、与GSS联系时的心惊胆战、还有刺向中原中也身后时的提心吊胆，汇成巨大的情绪旋涡。
　　——同意我提议的是你们、认为中也有背叛嫌疑的也是你们、与我一起选择GSS做支柱的还是你们，现在却形成这种局面，为什么你们还笑得出来？还欢呼得出声？表现出对中也一副毫不戒备的模样，装模作样，仿佛只有我是恶人......
　　“说啊！你们一开始不是也觉得中也会背叛我们吗！”将手下的孩子扔到一边，白濑质问道。
　　被指认的、年轻的羊之王，沉默着注视这一切。
　　“白濑......我很怕。”人群里，有“羊”怯懦地说。
　　“我很怕中也背叛我们，担忧恐惧这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觉得与GSS结盟也不错。”
　　“但是中也他帮了我们很多，我知道中也很强，哪怕离开我们也会活得很好，我害怕离开这样的力量后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开心，又觉得中也很辛苦，我们至少，直到中也放弃我们之前，不该背叛他。”
　　骤然被质问，第一个开口的孩子组织起语言颠三倒四，却不难听出这是他的心里话。
　　恐惧强大的支柱崩裂是人之常情，被白濑的引导激起恐惧，孩子们不敢去想中也倒戈的未来，却又隐隐地相信着他们的羊之王。
　　白濑几乎要被这幼稚的言论气笑：“现在不杀他，以后会死的就是我们。”
　　“你以为凭借中也的实力，想杀死我们需要费多少功夫？”
　　“既然这么喜欢中也，当初为什么要同意我的提议？”
　　白濑讥讽道：“尽管举手表决出意愿的是几个人，但你们这群家伙或多或少，也知道整个计划的大概，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迎合我？”
　　“虚伪。”白濑冷嗤。
　　“别急着下定论嘛白濑小哥，你知道吗，人的确又虚伪又坏，但是……”
　　长时间没这样剧烈运动，百生只觉得眼前发花，在歇息的这段时间，他听到了这场少年人间的口角交锋，也看到了在场“羊”们的表现。
　　有些伤口已然形成，那就必须学会面对，这点，成熟的大人深以为然，但他也不打算将伤口撕得更深，插话与引导都是必要的。
　　白濑看向就差瘫在地上，累得虚脱的男人。
　　“要分情况讨论。”百生说。
　　“接下来，是一个心思肮脏的成年人的经验，还有中也小哥，春生小哥，在场的所有小鬼都给我听好了。”
　　“人本来就是好坏参半的物种，这点我早就心知肚明，昨天还点头哈腰的下属第二天就趾高气扬地用鞋子踩我的脑袋，这种事经历得多了，你们就能察觉到，这个世界其实烂透了。”
　　“害怕背叛并不可耻，对厌恶的人举起刀刃也不值得唾弃。”
　　“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一样的糟糕。”
　　“担心被背叛，联系了新的支柱，考虑要带着大家走新的路子，白濑小哥的想法其实是对的，因为擂钵街的大家都想活嘛，说白了，谁不喜欢恣意快乐，幸福安稳的生活呢。”
　　“但有些事，不能跪着去做。”
　　“我的老妈曾经跟我说过，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就是腰背挺直，向前看。”
　　“我曾经觉得金钱和事业都是无法舍弃的东西，因此违背自己的本心，做了很多错事。”
　　“等下定决心抛弃一切的时候......虽然命差点都丢了，却很轻松，倒不如说感觉被拯救了一样。”
　　百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将燃尽的烟头碾灭：“既然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托付信任可能有点困难，那就至少，在做好防范的同时也不要伤害他人，你们今天要伤害的，可是一个一直为了你们来回奔波的笨蛋啊......”
　　“当用枪指向中也小哥的时候，你们真的毫无动摇吗。”
　　“因为生活在擂钵街，没有法律，欠缺道义，就真的要做没道义的家伙吗。”
　　“学会面对内心的丑陋，生活的摩擦，还有人与人之间虚伪的感情......这是成长要品尝的苦果，但这不意味着做了错事，及时弥补，就必定能得到原谅。”
　　“好好想想吧，我听春生小哥提过几句。”
　　“你们想对其挥起刀刃的，是你们的英雄，也是你们的守护者。”
　　“对着这样的存在......愧疚也好，懦弱也好，愤怒也好，厌恶也好......要向当事人表达才行呀。”拍了拍一言不发的中也的肩膀，百生径直向白濑走去。
　　“就像我现在做的这样......”他态度温和，语气平静，如同做现场演示的老师，抬手搭上了白濑颤抖的肩膀。
　　然后。
　　两根手指迅速插进毫无防备的白濑的鼻孔，一个弓步上前，狠狠把对方过肩摔倒在地。
　　“有什么不满当面说出来啊你这混蛋！再怎么扯大义！再怎么谈人生！为了自己活下去而伤害无辜者的性命！你真的站得直吗！！！”

第46章 第 46 章:初雪已至。
　　“长谷川大叔质问的时候，那位少年就此倒下，捂住鼻血在地面如同砧板的鱼般抖动着身体，露出迷茫的神色......”
　　当晚的诊所内，太宰治兴致勃勃地比划动作，向森鸥外转述那场“羊”与“王”的博弈，颇具少年感的声音轻快，表情愉悦，正如白天突然出现在“羊”面前那般，仿佛他所看到的这两大势力间的对峙，就像杂草一样随处可见，唯有“长谷川泰三”的行动才能算作这幕剧情的惊喜。
　　“我感受到你的心情了，太宰君，长谷川先生的确是我们棋局中的意外。”
　　森鸥外平静道：“看起来你度过了一段很有趣的时光，那么我所托付的任务又做得如何了呢？”
　　“真是的，森先生不近人情的这点还真讨厌啊。”
　　太宰道，看上去意犹未尽：“我有好好抓住时机噢，趁着那群小羊欢欣鼓舞的时候，在保证他们手中枪械弹药宣泄一空的关键时机站出来。”
　　森鸥外却只是注视太宰治的双眼：“你真的尽力了吗，太宰君。”
　　未来的首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样问道。
　　*
　　——根据森鸥外目前掌握的情报，太宰治出现的时机的确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巧合，但是，这并非两人商讨时的第一选择。
　　森鸥外对中原中也的存在关注已久，为此，他曾专门借小丑事件的机会，将太宰治派到擂钵街与“羊之王”进行接触，太宰治的身份将成为“羊”与中原中也之间的一根刺，根据这根刺的实际效力，森鸥外则会考虑在自己彻底掌握港口Mafia的势力之后，把重力使纳入掌控范围的手段。
　　白濑的背叛是意外之喜。
　　当少年人的羁绊出现裂痕，只需施加部分压力便能达成目标，所以于GSS与羊交锋的关键时机出现，做两者相斗的第三盈利方，以羊的安危要挟中原中也必须当场作出决定，才是森鸥外招纳中原中也的首要方案。
　　而深受他信赖、在森鸥外的部下中拥有几乎是最高权限的太宰治却在现场等到了最后。
　　他围观了全程，甚至“善解人意”地等“长谷川泰三”解决了羊与中原中也之间的问题才出现，带着众多港口Mafia的成员，年轻的操心师咏叹般开口：“真是辛苦大家啦。”
　　随即，未来港口Mafia的干部拍了拍手，一队身穿黑色制服训练有素的港口Mafia成员应声从遮蔽物后出现，手里的武器对准了场地中心的“羊”。
　　“混蛋，你在干什么？”中原中也作出反击的准备动作又僵住，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在GSS的消耗战后，还能用一己之力保证“羊”的成员毫发无损。
　　“别这么紧张。”太宰治没有看向一旁的长谷川，抬起手轻轻下压，Mafia的木仓便指向地面，透露出可以交流的意愿。
　　“GSS与羊的交战怎能缺少港口Mafia的参与，毕竟也算是敌对组织了嘛，无论这场战斗的结果如何，受益的都会是第三方，我们来打扫战场，回收战利品。”太宰治解释道，语气一转，直接说出自己前来的目的。
　　“说起来，本该就此把惹事的小羊全部解决掉的。”
　　“庆幸吧，中也，我为你带来了转机。”
　　“港口Mafia不会对同盟出手，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就此加入呢。”
　　太宰治双手揣兜，一派淡然，开口便是一句让所有羊的成员沉默的无情发言：“你究竟有没有遭到背叛，这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目前唯有将已经四分五裂的羊重新整合才是上策，可惜，作为内部纠纷源头的你真的能提出解决这种问题的方法吗。”
　　“干脆把已经跟不上步调的属下留在他们该生存的舒适区吧，加入我们，是我根据现状给出的建议，不仅可以保全这群小鬼的性命，让他们得到来自Mafia的支持，还能找到可以在实力角度包容你的组织哦。”
　　“顺便一提，我知道你是谁，别想着用那股力量蛮干。”
　　对“你是谁”几个字加了重音，带有些许恶意，太宰治轻轻做了个口型，随后他摆了摆手，又露出那种邻家阿姨八卦时被当事人听到的窘迫表情：“欸，但是，说实在的，你动起手来我也会很麻烦......所以不同意的话就算啦。”
　　“我只负责传个话而已，真正的决定权在你。”
　　操心师最后用左手轻捶右手的掌心，用路边邀请行人试吃的服务人员的语气，为自己的发言画上句号：“欢迎来与我们协商，你想知道的都在Mafia。”
　　“以上！”他这么说，随后自顾自指使起那些Mafia的成员去打扫战场，顺便收缴一波武器。
　　毫不在意在“羊”和Mafia成员的面前吐露的信息。
　　因为这也是操心师计划中的一环，关于中原中也他自己的身份，其本人想必早有猜测，既然在此刻作为筹码被隐秘地提及，那一定是被藏在Mafia资料库中的机密，根据太宰治对中原中也的了解，重力使会自然地想到......
　　「太宰治如此有恃无恐地透露，恐怕存了如果中原中也不同意加入，就会清理掉在场的全部小羊，杀人封口的心思。」
　　此为第一步。
　　不忌惮于Mafia成员泄露情报，是因为太宰治的话一向含糊，以上令人摸不清头脑的发言若非当事人几乎无法领悟，同时，太宰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每一句话都未曾直言“太宰治是港口Mafia的成员”，或是使用代称，或是干脆直接含糊过去，以羊之王的敏锐程度，只需日后稍加琢磨，便能猜出太宰治语言中透露的深意。
　　「太宰治及其幕后之人是蛰伏在港口Mafia的势力，拥有中原中也的身份资料，并在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了重力使的存在，即便现在选择拒绝，日后恐怕还会有其它麻烦。」
　　这是太宰治的第二步。
　　如同绵软无力的绳索，寸寸勒紧，逐步勾勒出不得不令中原中也踩下的陷阱。
　　他太了解中原中也，那是由厌恶升起的排斥感，令太宰治悄然关注着重力使的一举一动，并分析出对方的行动方式......绝非善意，就像讨厌吃青椒的人能猜出面前的哪道菜里放了青椒，太宰治就是这个状态。
　　想保全最后关头对你交付信任的羊并为其提供庇护？
　　想调查清楚自己的身份？
　　要寻找能容纳这份力量的藏身之所......？
　　潜藏在港口Mafia内的、由太宰治代表的无名势力是唯一出路。
　　勒令手下清理战场，而非当场逼迫中原中也给出答案是在表达善意，令听到“招揽”消息后的“羊”和“羊之王”都有时间思考反应。
　　至此，太宰治表现出的诚意已然足够，势力方面...短时间内调动起这么多成员来看也无需多谈，当路被摆在面前，中原中也与羊们，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份前景的未来。
　　其实，凭借太宰治的智谋与其对中原中也的观感，执行森鸥外那略微粗暴的策略会更得力些。
　　至于为何选择这样隐晦间接的手段，除去负责执行的太宰治之外，无人知道答案。
　　*
　　“我只是在执行森先生的任务，哪来的尽力与否的说辞呢。”面对森鸥外的视线，太宰治回答，他同样收敛笑意，甚至露出些许的阴沉冷漠。
　　“给中原中也预留思考的时间，抛出足够的诱饵......这已经足够了吧？”
　　“毕竟我们需要时间处理该做的事，森先生想以一手好牌参与赌局未免也太自不量力。”
　　“年迈的狮子自然嗅得到危险，当属下拥有了强于自己几倍的力量，森先生你又将遭遇怎样的临死反扑？”
　　“我不认为现在就将中原中也拉拢过来是好事。”
　　“你的发言就像看到了中原中也的未来。”森鸥外站起身，不再将注意力集中在太宰身上，这位港口Mafia的医生看着窗外，低声叹息。
　　“我确实看到了。”太宰治说。
　　他站起身，不准备继续话题，推开门径直走出森鸥外的诊所。
　　那些看清了自己真实面目的小羊，无论出自怎样的心情，无论再怎么崇拜他们的“羊之王”，在经历过此次事件后大概都会开始反思自己与中原中也之间的关系。
　　善于以己度人的，会体恤中原中也的辛苦，察觉到依赖的弊端，学会自立，并给出中原中也足够的尊重，等待“王”的抉择。
　　沉迷自我世界的，会埋怨中原中也的强大，恐惧港口Mafia的势力，暗中使力，或是就地割席，或是另寻他路。
　　无论哪种，都代表了“中原中也”将不再被“羊”束缚的结局。
　　一个小打小闹般的背叛，却引出其他同伴的真心，此刻的“羊”的内部大概正在轮番向“羊之王”倾诉他们的情感，一起讨论起真正的未来吧。
　　太宰治思考着，吹着冷风，漫无目的地融入横滨的夜色。
　　「我可是尽力了啊，大叔。」白日没给长谷川一个眼神的太宰，是在以两人都懂的方式暗示：这件事，就是当初森鸥外在寿司店提到的“计划”。
　　太宰治，看出了“长谷川泰三”庇护中原中也的意图，也读懂了“长谷川泰三”对重力使自我意愿的尊重，所以他白天将条件尽数罗列，不过是一种、与他的行事风格几乎不符的坦诚。
　　「凭借那个小矮子的身份和实力，他如果想继续在横滨生存下去，不依靠港口Mafia是不行的喔。」
　　「来自属下的忠诚、同伴的关怀、信任、怀疑、背叛、以及算得上大团圆的结局，现在，他都皆数尝尽。」
　　“就当做是支付烤红薯的费用好啦！”太宰治喃喃，然后脸上的表情又扭曲起来：
　　“可恶啊......一想到我在为那家伙着想就浑身不爽......嗯，明天就用全身过敏的这个借口，去勒索大叔五只螃蟹好了！”
　　“......”
　　抱怨的话刚说出口，太宰治便愣在原地。
　　雪花飘飘洒洒地落下，覆上少年人瘦削的肩膀，掩住部分衣服走针的线条。
　　——初雪已至。
　　太宰治，在14岁的初雪，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情不自禁地对明天的到来抱有期待。
　　————————
　　太宰治的手段：抛出中也一直在追寻的记忆相关的资料做诱饵；用“羊”的成员们的安危做砝码；给出“你这样的力量，只有港口Mafia才能接纳”的理由；暗示现在的港口Mafia还会遭遇变动，所以即便加入也不会为现任首领效力；最后甚至展露出了相当的诚意，并给出中也时间自行思考。
　　再结合羊目前的情况，无论如何，中也必定会找时机与太宰治和森鸥外谈一谈的。
　　至于会不会加入，那就要看中也本人的意愿和“羊”的反应了。
　　是比原著更柔和的方式，值五只螃蟹。
　　-
　　文野世界还差1-2章完结。
　　感谢在2021-11-1023:49:10~2021-11-1300:1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qkk 2个；子圣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伊诺特、玉素白30瓶；者阿者15瓶；4820466910瓶；枸杞明采茶6瓶；绷带浪费装置5瓶；湿流光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第 47 章:与朝阳。
　　这场雪势头不小，压垮了纸箱，也盖住那已小成规模的“M记废品回收”的痕迹。
　　太宰治哼着歌踩出擂钵街雪地上第一道足印，靠记忆躲避开雪下的石块，速度并未减慢一分。
　　昨夜短暂出门转转的举动不过是为表达对“羊之王”相关问题的不耐，在附近转过一圈，太宰治的后半夜是在和森鸥外探讨关于港口Mafia未来中度过的。
　　“比起过劳死，我果然更喜欢被蟹肉淹没窒息而死的快乐啊。”
　　小声抱怨着无良医生的狠心压榨，太宰转过小巷，按照他的推断，那个昨天累得不行大出风头的墨镜大叔，这个时间段恐怕会守在纸箱王国，一边打瞌睡一边等两位当事人的到来。
　　但今天等在纸箱王国前的，却只有那个碍眼的小矮子一人。
　　“......这算什么啊！！！”
　　地面上的积雪松软偏厚，每踩一脚都艰难费力，太宰治却在这样的地面踏出滑冰的气势，气势汹汹：
　　“凭什么你这小矮子是今天第一个到的啊！啊？昨天回到基地后来自同伴的安抚还没听够吗，偏偏在我立了大功后来到大叔这里，搞什么啊——！”
　　中原中也老远便听到那道令人讨厌的声音，昨天被对方层层压制的不快立刻涌上心头，重力使揣着兜，身前的积雪便清出一条路，他毫不让步，死死盯着太宰，每一句字音都咬得又凶又狠。
　　“哈？我只是碰巧起了个早而已，你来这么早又是为了什么啊！我说啊，某个人该不会像沉不住气的小鬼那样一夜没睡吧！只为了今天的所谓第一名？别惹我发笑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空闲吗！我可是相当忙的欸！为了将来的某、位、后、辈的到来准备着呢，还不快说谢谢前辈，啊？”
　　“谁要跟你说谢！”
　　一想到太宰治描绘的场景，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脸上的五官都要嫌弃到纠结成一团：“我明明还没做决定吧！看你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谁会信你的话啊混蛋！”
　　——两个人的吵架毫无技术含量，你往我来，相当热闹。
　　“哈！成熟的家伙才不会一个劲儿与小个子的小鬼小打小闹。”
　　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太宰瞥了一眼中也，话里故意用上好几个“小”字。
　　“嗯嗯、所以让你一次也没什么，还是言归正传好啦，大叔在哪？”迅速调转话题，太宰抬手遮在眉毛上，作出“远眺”的动作四处张望。
　　“我还在生长期！”
　　抓住重点，中原中也不爽地回应，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于是转身回到纸箱王国，中途还很有礼貌地叩了叩雪后唯一立住的纸箱，很有礼貌的重力使习惯性说一句：“打扰了”才肯进“门”。
　　层层叠叠的纸箱没有昨晚住过人的痕迹。
　　唯二能证明“长谷川泰三”回过这里的，只有一辆上方盖着破布的“小羊王”，以及小羊王旁垒得整整齐齐的两箱蟹肉罐头。
　　“......”
　　中原中也，以及稍晚一步来查看现场的太宰治，心里突然有一种预感。
　　蹲下身检查起蟹肉罐头的日期，太宰治在纸箱的夹层发现了一封信，信面字迹工整，显然出自一位受过教育的成年人之手，信纸是某家书店的赠品......写这封信的人是谁，结果已不言而喻。
　　*
　　敬启
　　中也小哥和太宰小哥：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擂钵街，坐上去往老家的电车，从横滨出发了。
　　出自各种复杂的心情，当面告别我大概会哭吧，所以选择不告而别，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太宰小哥不会记仇，用这个理由勒索我一顿蟹肉。
　　和你们相处的时光很快乐，但也令我这个一无所成的大叔很煎熬。
　　还记得我来这里的原因吗，丢掉了工作、失去了家人，感觉人生无光，才自暴自弃，胡乱找了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生存着。
　　我常说，神看我不爽很久啦，所以没收我的幸福，如同小孩子玩玩具一样，肆意玩弄着人生，连死亡都无法做到。
　　坦白说，看到中也小哥和太宰小哥的第一眼，我发现这个世界上好像是有被神明偏爱的人的，你们强大、优秀、在自己的领域各有建树，仿佛没什么能难得倒你们。
　　作为成年人的自信心被打击得不行啦，煎熬也是可以理解的吧？是快进到下一步把自己埋进土里只露出个头来接受唾弃的自卑！
　　......在这样的煎熬中，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自己作为成年人，生活在你们的周围能做到什么，起到怎样的作用，又是怎样的运气，让我认识了两位。
　　但是后来的相处让我发现，神明一直都公平得不行，简直是公平到不要脸的程度。
　　太宰小哥很聪明，但是好像一直在寻找自己缺少的东西，游走于我这个成年人看了都觉得危险的各大势力之间。
　　中也小哥则不知背负着什么，看上去就像JUMP的主角那样，身上潜藏着了不得的秘密，不过既然小哥你不说，我就不问了。
　　我也想过，如果拥有你们这样的能力，我能否在你们的生活方式里做得更好。
　　答案未知。
　　我日复一日看着同样的风景，做着同样的事，明明该死了心在擂钵街过一辈子，却不由自主地受你们鼓舞，想把我那不值钱的自尊捡起来，再试一次。
　　你们活得就像小说中的主角，既然比我小的孩子都能带着满身伤痕走下去，那我也不该给我的朋友们丢脸不是吗。
　　所以解决了中也小哥目前最棘手的事后，我选择回到老家，想要去再试试把破碎的家庭重组起来，做一位事业有成的超厉害大人。
　　太宰小哥的蟹肉，原谅大叔我只买了两箱罐头，因为实在太穷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临走之前我可是对着罐头流了很久的口水也没带走一罐，所以原谅我好吗！（墨镜下跪）
　　也请顺道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墨镜笑）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是MADAO，两位小哥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道路，我拜托了这里的流浪汉负责接应取信，等安定下来，就和你们寄信交流吧。
　　顺便，除了小羊王（就是那辆机车，很帅吧！）和蟹肉罐头之外，我还准备了一份礼物，按照随信附赠的地图走下去就能找到了！
　　PS.一定要两个人一起找啊！
　　“——以上，长谷川泰三留。”
　　......语气平静，太宰治如此念完信的最后一句，他的手里还捏着纸张的一角，用力不轻不重，看上去没什么情绪的变化。
　　“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从太宰出声的那刻便一直保持安静的中原中也不知什么时候拉上了兜帽，一双钴蓝色的眼睛藏在额前碎发下，如宁静的海：“我会找春生他们帮忙看着这里的东西。”
　　两人迈开步子。
　　*
　　长谷川泰三留下的地图很破旧，上面的某些地址已经发生改变，但这对生活于此的中原中也，和一向聪慧的太宰治来说没什么难度。
　　一夜转凉后，特属于冬季的冷风从远处吹来，刮起漂亮的雪雾。
　　两个人无言地前进，太阳升得愈高，这条长谷川泰三指引的路线逐渐热闹起来。
　　“之前的那位泰三子小姐真的不见了吗喂！”
　　GSS的内应依旧不死心，问过警卫后才醉醺醺摇摇晃晃地从世界赌场走出，身上还沾染着酒气，熏上中原中也的衣角。
　　贫民区的少女们结伴路过未来的“双黑”，脸上还带着抱怨的神色：“所以说梦子昨天还是和她家里吵架啦？”少女们小声安抚着。
　　“不过是个古板的阿姨而已，放宽心吧。”她们说。
　　曾在某夜被脱了工服、连身上的武器也被夺走的打手此刻已换了岗位，他站在街道的两侧，扛起蔬菜店的货物搬运到车厢。
　　年幼的孩子经过某次被陌生女人骗走的经历，现在每次出门都要攥紧母亲的衣角。
　　街头的书店摆着墨镜大叔的员工画像、寿司店门口是吉祥物在分发宣传单、晨起的阿姨们寒暄着那个负责每日收购废品的男人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西装革履但满身是汗的公司职员夹着公文包从两人身边掠过......
　　“是中也君和太宰君吧？”
　　当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根据地图的指示绕了远路才抵达便利店，那位便利店的店主这么问。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将早已准备好的糖果分别放在两人手中。
　　“......”
　　「当然是羡慕我不需要给未成年的小鬼做保姆啦，作为首领竟然还要给下属还债...明明是他们偷的东西，为什么要你来付钱？」
　　太宰治曾指着这份糖果，对忙于应付“羊”的中也念道。
　　「这个糖是给听话的孩子的。」
　　准备打入“羊”的基地之前，长谷川曾如此感慨。
　　廉价的糖果，被用来找零补差，糖精的甜度浓烈，除了亮晶晶的包装外可以说一无是处，它们安静地躺在两位少年的掌心，反光的表面晃出他们模糊的身影。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剥开糖纸，将今年冬天收到的唯一一份糖果塞进嘴里。
　　他们走出便利店，路上行人的声音破碎在风里，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那股风从远处吹来，吹过女人的围裙裙角，吹得男人指间闪动的烟头火亮，刺目的阳光从楼间倾斜而出，雪面的光映上商店橱窗。
　　在冬季的阳光下，连枝头掉落的叶子几乎都是明亮的。
　　......
　　一份不真实的、来自于喧嚣人世的温暖。
　　————————
　　今日细雪纷飞初降，被污浊了的悲伤中。
　　今日微风吹拂到访，那被污浊了的悲伤。
　　最后一章灵感来自于此，中原中也，送你初雪，致以朝阳。
　　-
　　帮助是双向的，中也和太宰作为任务世界的角色，也教会了大叔很多，我想写出这种互动。
　　*孩子是第一章中出现的人质，身穿西装的男人则是大叔面试时的面试官，其他角色也是之前出场过哦。
　　文野篇就此结束，日后还会有番外，也会用别的角色回到这个世界，所以还会再见，我们的目标是大圆满！
　　感谢大家陪伴作为新人的我走过这47章的剧情，谢谢大家喜欢MADAO，真的很感谢。
　　我还会继续努力，春生的番外我还在思考该用怎样的方式写出来，下一世界是咒回篇，请大家继续指教！
　　感谢在2021-11-1300:17:31~2021-11-1421:31: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瑾颜、凉夕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哭泣的小丑2个；洛洛洛落、qkk、呢称还是要不重复比较、长安、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ven 9瓶；刑侦の阿牛6瓶；长安诗与酒、Yuli 5瓶；339179433瓶；喝茶小妹、赵、暮柒、聚星杖、君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第 48 章:鳞泷左近次。
　　「所以展开说说...你为什么要在任务完成度96%的时候退出世界啊！」系统问。
　　百生站在世管局的员工大厅内，淡定地看着0581的问号铺满整个屏幕，AI上报过此次任务分配的bug，一边传输马甲信息和任务进度，一边登记本次任务的概况道：「我不想干扰中也小哥太多嘛。」
　　世管局的BE评定是搜集各个世界的情绪反馈后形成的阶段式任务，简单来说，每个角色的人生都有喜有悲，所谓BE结局的更改，并非是贯穿整个人生的陪伴。
　　回到世管局后第一时间便去查阅了中原中也的相关角色信息，百生大概了解到为什么“背叛”事件会成为“中原中也”的“坏结局”，因经历过组织的崩溃所以对首领这一职位产生困惑，对自身“缺乏”的东西生出执念......这样的情绪将束缚住中原中也的手脚。
　　中原中也的人生，在大多数“其它”世界的“观众”看来，应当是坦然而自由的。
　　「任务最后的关键点在港口Mafia，中也的性格理论上并不适合黑夜的一方。」百生如此陈述，随后又将话锋一转「可这些看法，都算我们的个人判断。」
　　「中也小哥的未来由他自己决定就好，我们的存在不过是抹平小哥人生中的遗憾，或者说、让遗憾发生，却尽力不留伤痕，以微不足道的力量融入他的人生，不干扰也不强迫，能搭把手就搭把手...这样。」
　　深受《银魂》世界的角色三观影响，百生终究在最后改变了起初“完成度一定要百分之百”的目标，选择见好就收。
　　或许太宰治的分析是对的，中原中也的能力局限了他的选择，最终有这份魄力将重力使接纳的只有港口Mafia，百生所做的一切连改变结局都没做到......
　　可是，能坦然地做决定，毫无“同伴”负担地前行，这位“羊之王”，每一步定会走得更加踏实吧。
　　想到这里，百生甩了甩头努力把自己的情绪从怀念中转移。
　　交过任务领取完积分，百生便将注意力放在系统身上，用非原世界的角色执行任务，积分会比普通模式高一些，不过因为完成度未达到百分之百，扣掉一部分之后只能算普通水准，足够系统升级，却无法令他的职位权限得到提升。
　　嗯，不仅不够升职...看上去还差得很远。
　　——因为......某舍不得中也太宰的AI，和某嘴硬心软的系统拼拼凑凑，用全部积蓄接近一半的积分购买了寄信服务，保证每经过一个世界就能等到去往“文豪野犬”的传信人员。
　　「看样子你还得用一阵大叔们的角色身份......」
　　被百生说服的0581没再针对这不圆满的完成度多说什么，下载好剧情插件的系统自信心爆棚「但是没关系！下个世界我们挑个简单模式，有我辅助的你简直如虎添翼!」
　　「还是按照这次的难度来吧。」百生调出任务库，按下随机抽取的按钮，主动提出要用“非原住民”的角色完成任务。
　　他深知此类任务难度较大，一般只有资深人员才会做，毕竟任务艰巨又要耗费心神考虑角色的出处问题，比如此次关于中也的任务，面对GSS的围攻，“长谷川泰三”一个不留神就会受伤甚至死亡；面对太宰治的试探，他也只能含糊过去。
　　「毕竟、可能、也许......我们这次任务也要付大半积分购买此世界的寄信与联系功能...我又不一定能把任务做到100%。」十分光棍的百生弱弱举手
　　「接下来...请多指教了。」
　　*
　　“杰，等到家之后，要记得给邻居送上伴手礼哦。”
　　从后视镜看向坐在车后座的儿子，夏油沙希轻声提醒。
　　此时正值12月的冬季，让刚开始放寒假的孩子立刻收拾行装回到老家受冷，这令作为母亲的夏油沙希有些愧疚。
　　没办法，夏油家位于乡下的老宅因长时间无人居住，在一次大雪后某些老旧的部分急需维修，需要户主回去监工才行。
　　“我知道了。”听到母亲的问话，夏油杰的视线从窗外挪回，刚升上初中的少年人面容略带稚嫩，语气却很成熟：“后备箱里的和果子我之前已经分好类并贴上标签，抵达后会逐一送给邻居。”
　　“真可靠啊，杰。”沙希笑了笑，自家孩子的守礼懂事令她一直很放心，于是不再多问，黑发的女性低头看起地图：“真是的，这段路之前有这么难走吗？”
　　“应该不会错。”坐在主驾驶位开车中的夏油志树回答，并找空将车子换成二档，在崎岖的路上缓慢前进着。
　　夏油家的老宅位于宫城县的乡下，临靠深山，住所僻静，小时候的夏油杰很喜欢回到这里，因此他还能回忆起某些路程点的细节，比如某棵呈拱形垂下的树、经过维修后的路灯、以及废旧的公交站站牌。
　　车子爬过坡，视野便宽阔得多。
　　不远处的村庄还冒着炊烟，想来是正值即将晚饭空档，夏油志树把车停在老宅外，汽车在2003年的这种乡下很是稀罕，引起不少这个时间段还在外头拾柴的孩子们好奇的视线。
　　夏油杰下车，动作熟练地帮忙将行礼搬进家门，沙希紧随其后踏进家门，冬日的冷风灌进这栋长时间无人居住的房子，显得气氛阴冷又难捱。
　　“真的没问题吗，让爸爸送你回去也可以喔？”拭去门框上的灰尘，沙希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孩子，幼时的性格算得上沉默孤僻的夏油杰相当喜欢僻静的老家，常保持严肃表情的面孔只有在回到这处才会露出轻松的表情。
　　“杰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怀旧的年龄吧，留在市里也没关系。”
　　想起近一年来夏油杰逐步对这里不太明显的、失去热衷情绪的表现，沙希叹息，她也想知道是什么造成了孩子的变化，可年纪轻轻却已有自己想法的少年怎么问都不说实话，最终用“感觉不那么安静了吧”的借口搪塞过去。
　　作为母亲，她太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除非是极其厌恶的东西，他很少透露自己的个人意愿，所以那份小小的“不明显”放在对方身上，也就格外需要注意起来。
　　“没什么，放心吧，我很喜欢乡下的空气。”哈出一口白气，夏油杰道。
　　“我先去送见面礼，现在大家还没用过晚餐，送上饭后甜点刚刚好。”似乎不愿在这方面多说，他露出个安抚的笑容，提起和果子的礼盒出门去了。
　　逐渐变暗的天色下，有些坑洞的沥青路面格外难走，夏油迈过唯一的沥青主道，定定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形状特异的怪物，一道黑色猫形的阴影便从他身后的虚空中显出身形。
　　“越来越多了啊。”
　　自小便能看得到这些畸形怪物的咒灵操使暗自对比了一番这几年这些“异物”出现的频率呢喃道，随即，连看都无需再看，他转过身，在撕扯声里拎着礼品踏入最近的邻居家。
　　“打扰了。”夏油叩响门，应声而出的是对他颇有照顾的邻居阿姨，对方的眼底青黑，一看便是很久没得到休息。
　　“......一段时间不见，你这孩子真是大变样啦。”寒暄后，她用这句话作为结束语。
　　“承蒙您的关照。”夏油杰鞠躬道：“还请您好好休息。”
　　从方才怪物盘踞的地点与来往方向不难判断那才是造成对方疲惫的主因，因此夏油杰的这句话说得格外真诚，还带有一丝笃定意味。
　　“那就借你吉言啦。”邻居愣了愣，随即好像发现了身体的变化，女人微微吃惊地活动着身体，疑惑的低语随着少年逐渐拉远的距离变得越来越低：“果然、还是缺乏锻炼吗......”
　　*
　　再回到刚才的路段，周围环境变得干净得多了。
　　夏油低头看向手里最后一份和果子，那是送给据说前几个月才搬来的新住民的礼物，因为并不是知根知底的那些村民，总归要初步介绍一番，也就要花些时间。
　　他踏上了去往另一边新住民居所的路，黑夜勾勒出一栋简易木屋的影子......这个时代的房子大多使用水泥与砖块，坚持使用木头的建筑即便在这样的乡下也只有这一栋。
　　——外围被篱笆与不知名的植物树枝包围，可以隐约看到被磨得光滑的木板整整齐齐拼接在一起，屋檐上挂着肉......虽然大多数人家在冬天都会把食材放在外面保鲜，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家里没有冰箱。
　　可当夏油杰看着那屋外被垒得整整齐齐的食材，“这家该不会连电器都没有吧”的想法自然出现在脑海。
　　为避免冒犯，只好选择叫门的少年试探性喊了句“您好，叨扰一下——”却无人应答。
　　夜色逐渐深了，眼前的木屋没任何光亮透出，一片黑暗。
　　该不会没人在家吧？年少的咒灵操使皱眉，多跑一趟不算麻烦，只是这个时间还没有人应答，他那时刻被“怪物”紧逼的神经骤然被拨动敏感的部分。
　　“你在找我吗，小子。”
　　正当咒灵操使准备离开时，男人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年长者特有顿挫的语调。
　　夏油杰回过头看向来人，也就是这栋木屋的主人。
　　撞进眼底的确是在夜晚算得上有些可怖悚然的天狗面具。
　　头巾遮住那微白的头发和天狗面具的外围，陌生的新住客正背负一人高的柴火出现在他面前，身子挺得笔直，身穿蓝色水纹的和式外套，下半身的裤角被厚度适中的胫巾收束成方便行走的模样，单站在那里，便有一种上个世纪...不，或许更久之前的古朴气息。
　　“有什么事？”男人问。
　　“啊...初次见面，请您多指教，我是居住在附近的夏油杰。”从这幅打扮里回过神的夏油杰鞠躬道，因为是与装束古朴的男人对话，用词也相对文雅了些，“最近刚搬回此地，特为您送上见面礼。”
　　“这样吗......”男人颔首，并未因为对方是个孩子而疏忽礼节。
　　“我是鳞泷左近次，请多指教。”
　　————————
　　首先感谢大家阅读咒回卷，以下为重点作话：
　　【1】咒回卷写于11月，剧情理解基于现在的更新进度，可能会在未来有背刺。
　　对夏油杰的定位以0卷为辅，怀玉和玉折为主，剧情设定有*捏造*，角色理解以我*个人想法*为基础，同人作品，ooc难免，在此事先排雷。
　　【2】每个人对角色的理解不同，如有意见和建议还请委婉提及（拒绝凶凶！）。
　　【3】更新频率为隔日更新，有时会延迟到后半夜，偶有加更，*建议读者养肥再看（因为我确实进度很慢啦！）。
　　无论选择继续追下去还是弃文，我都很感激大家的阅读和支持。
　　【本篇马甲】
　　鳞泷左近次，出自番剧《鬼灭之刃》
　　-
　　现在的系统：绝不浪费积分给这次任务对象寄信！
　　未来的系统：不就是积分吗！！（暴风哭泣）
　　感谢在2021-11-1421:31:57~2021-11-1621:3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一yo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影薄子2个；瑾颜、利娜德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时间领主、一楓橋夜泊一2个；绒绒糖、白格子、柠檬茶、旺仔罐头厂、素娘、疏雨梧桐、沢田纲吉、小一yo、子圣、大鱼是什么、克利里斯汀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青烛69瓶；空白40瓶；千35瓶；Vivianne、低调的弦月、聆30瓶；2658048923瓶；天赐、黑红方块【马赛克君】、王二狗、不要苦夏！！！、玉素白20瓶；馒头大仙18瓶；笑看人生16瓶；你张腿我动15瓶；5570250813瓶；木偶、清、十一二、雪姬儿、时间领主、Ⅵ、⑦↑Ⅷ↓10瓶；沉沙未萧8瓶；長絃夜、远离风暴中心6瓶；魔法少女龙傲天、格瑞尔、冰曲奇、乌晕鸭子架、我是中二病女、枸杞明采茶5瓶；猫某某2瓶；君傒、千秋七濑、雨林心台、小星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第 49 章:审视。
　　“鳞泷先生是位很严肃的长辈。”
　　回到家中，夏油杰将双手放在膝上斟酌语气回答了父母的提问。
　　那位自称“鳞泷左近次”的男人看上去对社交毫无兴趣，与夏油杰短暂地交流介绍几句再无寒暄的意愿，或许是性格孤僻的原因，收到和果子后他连面具都没摘下，只是径直走进屋内取出几条被草绳拴住冻得发硬的鱼递过来。
　　“这些是我最近在周围水域捉到的鱼，带些回家煮汤的话，味道很鲜美。”手持草绳，男人这么说。
　　“感谢您的好意，但这怎么好意思呢。”
　　时刻牢记礼节，心中又信奉“强者扶弱”的少年人礼貌婉拒道，夏油家的经济条件还算不错，因此即便是冬季，新鲜时蔬与海产品都能买得到，这次回老家，沙希还额外准备了不少食材。
　　想起家中现在恐怕已堆满冰箱的食物，再看看眼前这栋简朴的木屋，夏油杰实在无法安心收下这份回礼，一向细心的他甚至在思考自家准备的和果子是否有些不合时宜，考虑到诸多因素，这种带着“财富”意味凝视的精致礼品，其实与乡下的风格不算相称。
　　“鱼肉含有大量的营养，对身体有好处。”
　　仿佛没听到夏油杰话语里暗含的回绝之意，男人的手灵巧地为草绳打了个结：“拎起绳结的一端吧，这样方便些。”
　　“非常感谢，但这数量实在太多，我取走三条就好。”察觉到对方态度里的坚决，夏油杰只当是初见的热情，因此他考虑片刻，最终作出一个相对合理的让步。
　　“鱼骨也可再次利用，用来做关东煮或是拉面的汤底都很有滋味，不必担心它们的重量，墙角的背篓随便取用。”再次，完全没体会到夏油杰拒绝的意愿，鳞泷如此解释。
　　“......”
　　总觉得两个人在聊的完全不是一件事的夏油杰沉默。
　　等回过神，他的手里已经拎着草绳，拖着一堆鱼走在回家的路上了。
　　夏油沙希倒是对这份回礼充满兴趣，经常回老家生活打理房屋的她知道的比夏油杰更多一些：附近的水域里的确生活着鱼群，但在冬天一般鲜少会有村民去捕捉，一是因为费时费力；二是因为每周都会有专业的捕鱼人背着背篓前来叫卖新鲜的养殖鱼类，自己去捉并不划算。
　　“能一个人捉到这么多鱼，鳞泷先生真厉害呀。”沙希由衷地赞叹：“而且鱼鳞剔除得很漂亮，内脏也处理得干干净净，更难得的是连切口都细得像不存在一般，这份手艺很惊人喔。”
　　“这就是一个人生活的不易，鳞泷先生大概已经独居许久才会这么熟练，杰，明晚试着邀请鳞泷先生来家里用餐吧。”夏油志树道，他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从自己儿子的描述里听出了那位鳞泷先生的生活简单而寂寞，“不过如果他不愿意，也不必强求。”
　　夏油杰点点头，心下却对鳞泷的选择做出预测，从今天相处的过程来看，那位男人会答应邀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
　　——结果不出夏油杰所料。
　　第二天，戴着天狗面具的男人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夏油家的邀请，彼时正值上午，他身后背着斧头，一副准备外出的模样。
　　“您要砍柴吗？”提出邀请被拒绝，夏油杰的表情仍是平和的笑意，为显关照，又提出要帮忙拾柴的提议，同样没被接受。
　　“我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年纪，不需要担心。”鳞泷语气平静地陈述，并不是那种只见了一面的陌生人得到善意关怀后的温和感激，每个字都很坦诚，配上那副面具却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
　　莫名其妙的，夏油杰觉得自己被讨厌了。
　　同样有这个感觉的是升级后的系统。
　　0581疑惑的问号占据整个屏幕，上个世界里对太宰和中也都保持关怀态度的百生可以算是好脾气，烤红薯、糖果、小羊王...这些礼物都满载着百生对两位少年的善意，甚至在后来面对太宰的几次恶作剧，“长谷川泰三”也欣然接受。
　　如今来到新的世界，面对年少的夏油杰，他却发现自家宿主的态度好像拐了个大弯。
　　「等等等等、为什么不就势答应共进晚餐的选项，这可是你打入目标家庭内部的绝好时机......而且，拒绝那个也就罢了，现在夏油杰主动开口帮你忙，你为什么还要拒绝啊！」
　　「因为我可以自己砍柴。」阅读过角色“鳞泷左近次”的记忆并尝试将情绪转为这位退役的鬼杀队前任“柱”之所愿，百生的语气和上个世界比沉着了不少，AI按下系统哔哔叭叭的数据，尝试解释：
　　「还有机会。」
　　「......」系统差点噎住，但是冷静之后，他似乎也明白了百生选择拒绝的原因。
　　鳞泷左近次的确是一位出色的长辈，他沉默而细心，成熟又有担当，作为鬼杀队的培育师生活在人烟稀少的狭雾山，此刻冒然被一位少年邀请去家中做客，拒绝也是理所当然。
　　「那，让夏油杰帮帮你也没什么嘛......」系统努力为自己宿主争取着权益，因为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在百生一步步踏入深山的踩雪声里彻底安静，开启数据扫描，努力提供热量。
　　培育师的身体素质显然好过普通人，每一位“柱”都能做到的“24小时全集中呼吸”令这具身体即便在树木丛生的积雪深山也行动自如，百生平稳地迈开步子，每一步都仿若丈量了尺寸，连脚印深度也保持在同一个数值。
　　毫无疑问，“鳞泷左近次”是一位强者。
　　不断锤炼身体，精进自身，致力于守护的大业，退役后仍不忘本职，做着培育下一代灭鬼之人的工作。
　　和百生所得知的、叛逃高专的“夏油杰”的观念水火不容。
　　其实，刚来到这个世界接收到系统的传输信息，百生就在考虑“观念”上的问题。
　　临死之前那位露出仿佛释然表情的“夏油杰”真的需要任务者来改变他的想法吗，而这种结局，对于夏油杰本人而言，又真的是BE吗。
　　经历过文野世界，对所谓的“完美HE”产生怀疑的百生握紧手里斧头的木柄，他深吸一口这冬日的空气，面具下的鼻息化作水雾，又在低温环境变为能令人稍微清醒一些的凉意。
　　将精神意志化为烈火燃烧过寸寸土地、紫藤萝下那些或是年轻或是苍老面孔的拥有者们，以脆弱的身体开拓出一道亮光，这份沉重的记忆令百生不得不心生敬佩，肃然面对。
　　——我将秉承您的意志，去用我的双眼观察这位名为夏油杰的少年的人生。
　　绝不玷污鬼杀队的名号，亦力求不以他人之言误解那位最后走向弑亲之路的孩子。
　　他仰起头看向灰蒙蒙天际飘下的雪花，眼前的场景与鳞泷记忆中的狭雾山一模一样。
　　*
　　这边，被鳞泷拒绝了的夏油杰却并未直接回家。
　　雾蒙蒙的天空预兆下午恐怕不会有什么好天气，整个村子弥漫着雪前压抑的气息。
　　有些人会在雨雪天感到胸闷，有些人在黑暗中容易心生恐惧...环境对人情绪的影响之大，夏油杰早在之前就清楚了。
　　毫不自知自己拥有怎样稀少特殊的术式，咒灵操使至今为止摸索出的“能力”全靠他从未停歇的探索，从儿时第一次向父母倾诉却得到“是不是生病了”、“产生幻觉”之类的安抚开始，夏油杰便清楚地认识到，那些丑陋又可怖的怪物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于是他用尽手段尝试摸索出这些怪物的规律，如同初次来到异世界的旅客，谨小慎微，不断完善认知，从而试图找到对抗他们的方法。
　　咒灵操术的出现类似于“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这样的本能，在一次遭遇袭击的关键时期成为庇护夏油杰的最后一道防线，从那时开始，对这份能力模模糊糊有了认知的咒灵操使，便走上了这条他自己都不知路况如何、结果怎样的道路。
　　拥有强大的力量后要干什么？
　　保护弱小、帮助他人。
　　上天赐予了他这份与众不同的能力，自然有其深奥的意义。
　　在每一个无人看见的角落，咒灵操使的咒灵撕扯、战斗，以小博大，积蓄着力量，贯彻着其主人现在还未成形，却模模糊糊感觉“我要这么做”的“正论”。
　　而与此同时，夏油杰同样飞速地成长着，聪慧的少年察觉到了那些怪物与人的情绪之间隐秘的联系——它们来自于人类的负面情绪。
　　正如在压抑沉闷的气氛里诞生，眼前这只全身灰白的家伙，它身上覆着寒冰，双眼呆滞，歪歪扭扭地趴在入村的道路中间。
　　“找到你了。”
　　咒灵操使抬起手，像他在过去无数次做得那样，隐忍、计算、冷漠地思考，查找弱处，看上去根本不介意自己实际上已身陷危险之中。
　　————————
　　之前看过分析。
　　咒灵操术的使用很隐蔽，作为咒术操使，被发现的可能不算很大。
　　后来夏油杰被高专招揽，原因很可能是在收服咒灵的过程中被看到。
　　而未进入高专，没有同伴的夏油杰，如果想拥有更强的咒灵唯有不断以小博大，某种程度上也算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另外，关于详细的咒术知识，夏油杰恐怕还要等进入高专后才能了解，所以此时用“怪物”相称。
　　-
　　PS.鳞泷先生是位很温柔的人，但是在首次面对炭治郎的时候，差不多也是现在对夏油的这个态度。
　　再PPSS.咒回篇关于夏油杰的描述还是太少，我会努力，如果有意见可以讨论，但是不许凶凶哦！
　　感谢在2021-11-1621:37:28~2021-11-1723:5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等边直角三角形、小一yo、江古蓝婷、子圣、千鸟、白银山上的赤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戏九30瓶；言外、P仔、2658048920瓶；爱丽盒子、Even、柯鸣、柏湛、我??(ˊωˋ*)??10瓶；颯夜、鱼先森5瓶；何曦3瓶；墨问、尤瑞艾莉丝2瓶；千鸟、不知道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第 50 章:评价。
　　昨天夏油沙希“这条路有这么难走吗”的抱怨并非无的放矢。
　　和之前几次回家时的体验相比，同样都是曲折的山路，唯有这次车辆行驶得极其困难，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拉扯车轮，即便加足马力也无法提速。
　　此时的夏油杰并未经历过完整的咒力知识学习，咒术师常使用的“咒力残秽”追踪法虽是入门级别的技巧，却终究与国中一年级的、年轻的咒术操使隔着一层壁。
　　当一个人有一天发现自己可以看到他人看不见的怪物，他会试着屏气凝神、用除去用眼睛“直视”之外的方式搜索怪物的痕迹吗？
　　——此为盲区。
　　既然双目已然可见其身形，那就证明“眼睛”是“可以使用的”，至于更深一个层次，普通人出身的夏油暂时还没想到这点，但这不意味着他对那些“怪物”留下的痕迹一无所知。
　　咒灵操术那与咒灵联系密切的、几乎是互相依存般存在的术式，在某种程度上赋予了拥有者一定的敏感性。
　　“感觉”是比嗅觉更缥缈、比触觉更可靠的存在。
　　夏油杰察觉到了这条路上的异样。
　　那恶心又怪异的力量阻碍了汽车的前行，在这暴雪欲来的气氛中诞生的怪物显出身形，此刻，就在他面前蠕动着。
　　“不把你解决掉，大家都会很困扰啊。”
　　夏油杰喃喃，他冷静地招手唤出昨夜使用过的猫形咒灵，黑色的影子掠过咒灵操使身侧，似乎毫不畏惧这份体型的差距，高高跳起利爪狠挥，便撕开一道伤口。
　　偏僻乡下的咒灵强度与市内不同，越是人烟稀少无人在意的地方，出现咒灵的可能性就越低，能力也弱，因此在黑猫的攻击下，那只占据整个街道的咒灵很快便现出疲态，发出无意义的低哑嘶吼。
　　少年人的身形灵巧，趁那只咒灵自顾不暇，夏油杰一个弓步便俯冲到对方面前，一只手向前探去，方才还拥有实体的怪物立刻变成扭曲的一团，最终凝结成一颗黑色的圆珠。
　　“好弱。”盯着手里的圆珠，黑发的少年啧了一声这么评价。
　　“但是根据昨天的表现来看，大概是有延缓速度的力量，不算一无是处。”如此安慰自己，咒灵操使张开嘴将那颗汇聚了人类负面情绪的咒灵球咽下，那张似乎除去微笑和平静神色外再无其它表情的脸浮现出了显而易见的痛苦和厌恶。
　　现在的夏油杰，还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地接受咒灵球的味道。
　　他用手捂住嘴，又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冬日里的凉气，试图用这种方式来令残留的味觉得到更新，而就在夏油杰略带痛苦地弯下身子时，那只猫形咒灵就安静地蹲在原地等候下一步指令。
　　自给自足小村庄的入村道口平日里就鲜有人迹，更不用提这般糟糕的天气了。
　　夏油杰站在原地平缓着呼吸，无人得知他做了什么、承担了哪些痛苦、也不会有人在少年刚祓除过咒灵的现在，握住他的手表达感激。
　　——“或许你需要这个。”
　　就在夏油杰缓神的空档，一只托着不知名植物嫩叶的手骤然撞入视线。
　　鳞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身后仍背着近一人高的柴火，男人的脚印从远处蜿蜒至此，应当已经走了不远的距离，接近得无声无息。
　　夏油杰并未察觉到这一点，或者说，他有发现对方的脚步轻盈且安静，却并未把这当成某件值得注意的事——咒灵操使正值被咒灵的味道冲击得注意力分散的状态，再加上多数常年独居的老人总有那么些神秘的特技，所以并不对鳞泷的出现感到震惊。
　　将目光集中在那片嫩绿的叶子，年少的咒灵操使不解地抬头，与其视线相对的唯有天狗面具上涂得黝黑的花纹。
　　“薄荷的叶子可以提神醒脑，利咽止痛，缓解你的呕吐感。”鳞泷说。*
　　“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你不该随意走动，切记量力而行。”
　　见对方仍是一副愣神的模样，鳞泷解释道，不过这份解释仍旧没说到夏油想知道的重点......比如鳞泷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看到了什么、为何提供帮助之类一句未提，无关紧要的药草说明和严厉劝诫倒是讲了不少。
　　“......”
　　自认为还算“善于沟通”的夏油杰一时失语。
　　他先是深入思考了一番鳞泷的话，对方大概是说看到自己一副想吐的样子所以好心帮忙...再表达一下“连在冬天走几步都会吐的你这种小鬼还想上山帮我砍柴，少自不量力了”之类的不满......
　　......怎么说呢，虽然鳞泷先生的每一句都没什么更深层次的暗喻，但听起来就是会有种“费力”感。
　　将嫩绿的薄荷叶含进嘴里，清凉感瞬间压倒咽下咒灵球的黏腻恶心，不由得眼神一亮的少年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一些，若用天气比喻，方才还是压抑的雨雪，现在则如被风吹过一样轻松不少。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舒展开眉头鞠了一躬，夏油杰认真道，他状似无意地抬手，引得猫形咒灵向鳞泷的方向逼近一步，等鳞泷颔首表示接受这份感谢，又没露出一丝异样才彻底放心。
　　*
　　鳞泷先生应该只是不善言谈。
　　并排与男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夏油杰这么想到。
　　他没有对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路口、又露出一副恶心欲呕的表情做解释，鳞泷也没对这一点加以追问，这反而让一直隐藏秘密、不断思考该如何隐瞒自己的异常的咒术操使轻松不少。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值被JUMP里热血的故事吸引的阶段，每日在放课后与同伴交流着“查克拉”的提取方法，夏油杰本应是这群学生中的一员，略显成熟的国一少年一副温文尔雅的好长相，在人群中不会是最健谈显眼的那个，但也绝不沉默平凡。
　　什么“拥有查克拉后要修行怎样的忍术”、“如果拥有了斩魄刀，那该是什么名字”之类的讨论，他也曾参与其中。*
　　可当这份能力成为现实，且带着常人无法忍受的负面作用，“另一面”的世界大门打开，夏油杰反而不像从前那样，经常提起漫画中的故事了。
　　同时，他也隐隐地感受到了自己拥有的力量，不是能与外人多说的东西。
　　它不会带来荣耀，不会带来同伴，伴随着危险，甚至假如不去管它，也不会世界毁灭。
　　至今为止一直一个人与那些怪物相搏，目前还靠心中那隐秘的正义感行动的夏油杰第一次体会到与他人“分享负担”的轻松...没错，鳞泷这份不远不近的态度刚好踩在咒灵操使划分的范围边缘，恰到好处地给他预留出了空间。
　　你会因为自己的打扮被路人称赞而高兴吗？
　　那种确定了日后不会再见第二面的路人说出的话往往最真诚。
　　夏油此刻正是这种感受，薄荷叶只是一位关系不亲密的陌生人随手递来的慰问品，却给以一丝慰藉。
　　直到在家门口与鳞泷告别，回到房间休息，他嘴里还残留着薄荷清凉的味道。
　　说不定，没有被讨厌吧。
　　猛然想起自己之前的推论，盘腿坐在椅子上的咒术操使右手握拳轻捶左手掌心恍然感慨，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愣了愣。
　　...最近的树丛距离村子也有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往返路线加上砍柴时间，一个小时内回来也算是快的，但事实上，从告别到第二次相遇，鳞泷似乎只花了半个小时左右。
　　——是怎么做到的？
　　*
　　冬日的柴怎么存都是不够的。
　　烧火煮饭用、夜间取暖用、还有修缮房屋等等，都需要木材为原料。
　　百生将背上的柴放下垒好，粗木与树木枝丫分开摆放，分别用以引火和长时间燃烧，随后他将头巾解下，烧起热汤，作为今天的午餐。
　　窗外已飘下雪花，呈灰白的颜色，据系统说，这种灰白的感觉和夏油杰祓除的咒灵一模一样。
　　是的，据系统说。
　　百生看不到咒灵。
　　鳞泷左近次的身体里没有咒力，鬼杀队的人大多是普通人，缺乏《咒术回战》里咒术师的天赋，即便是曾经的柱也一样，毕竟归根结底，这些柱，不过是普通人中尤其强的一部分。
　　但他可以感受到咒灵的存在。
　　以“鳞泷左近次”灵敏的嗅觉，以及长期与恶鬼搏杀形成的第六感共同作用，勾勒出一个独属于他本人的区域，就像刚才与夏油杰相处时，百生能闻到不远处苦涩而干瘪的味道，就像动物的尸体被焚烧后的气味，那股味道如有实质，勾勒出一个猫的形状。
　　但对方具体是什么颜色、有几只眼睛、长相如何，这些无法断言。
　　幸好有系统的辅助，升级后的0581在这方面立了大功，他绘声绘色地形容着自己在远处扫描到的景象，那只道路中央的咒灵是如何行动的、苍白的表面在猫的利爪下显得多么脆弱、甚至连夏油杰吸纳操控它的过程也念叨了个遍。
　　百生就着这描述喝了口鱼汤。
　　他曾经不打算接受系统的帮助，想要单纯依靠角色能力解决问题，但在了解过鬼杀队诸位的经历后，又改变了主意。
　　没有手脚就用牙齿、没有时机就创造时机、献上时间、生命也要开启斑纹的剑士们并不是拘泥于个人尊严顽固不化的老古董。
　　只要能剿杀恶鬼，在不侵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下，怎样都没关系。
　　所以这次面对咒术回战世界的严峻形态和任务，百生同样拜托系统时刻开着扫描，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在力所能及地清理咒灵。
　　夏油杰今天遇到的这只很善于隐藏，唯有在百生不在村内的时候才会冒出，可以说是多亏了咒灵操使的出现才能得以祓除。
　　「虽然可用扩充咒灵储备做理由，但根据夏油杰应对它的反应和那只猫形咒灵的强度来看，这只咒灵的存在可以说可有可无。」
　　「夏油杰出手的理由很明确，是为帮助村民而行动。」
　　「这么看，现在的他就已经将帮助弱小视为一种意义，并选择独自承担祓除咒灵过程中的艰难。」
　　「单是这点，就足够令人敬佩。」
　　曾经鬼杀队的柱如此评价，不提咒灵操使未来的所作所为、也没有去嘲笑对方大义的不切实际，语气恳切、坦诚、又中肯。
　　————————
　　*1：薄荷耐低温，所以冬天可以生长，只是生长速度较慢。
　　*2：《火影忍者》与《死神》的发表时间分别为2000年和2001年。
　　*3：鳞泷先生能祓除咒灵的原因会在后文提及。
　　-
　　与大家贴贴！
　　感谢在2021-11-1723:57:42~2021-11-2003:1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影薄子、游戏黑洞凌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利娜德、NN、我??(ˊωˋ*)??、vaako-瓦克菠萝、千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ifeislikeaboat 50瓶；游戏黑洞凌47瓶；凉夕、鱼沉鲨沙20瓶；潛在深海中、远道不可思、阿辰10瓶；hate 9瓶；昭昭8瓶；凤凰丑永远滴神6瓶；中也气场两米八5瓶；千鸟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第 51 章:现实。
　　木屋里的热气驱散开寒意，鱼汤的香味蔓延了整个午后，也就在这个时间段，雪花纷纷洒洒地落下来了。
　　这样大雪的天气，百生没选择外出。
　　他端坐着扶正脸上的天狗面具，将屋内放置的属于“鳞泷”的日轮刀取出细细进行保养，由猩猩绯砂铁与猩猩绯矿石制成的刀具与寻常武士刀不同，即便长期处于潮湿的环境也很难生锈，可出自内心对“鬼杀队”那段历史的崇敬以及对角色“鳞泷”的尊重，百生仍旧细细用奉书纸拭去它表面的灰尘。
　　日轮刀在手中呈现漂亮的蓝色光晕。
　　系统无法感同身受地体会到鬼杀队成员与日轮刀之间的特殊羁绊，却也安静地陪自家宿主完成整个阶段的保养，如果0581有人类的生理活动，现在他的状态必定是“屏住呼吸”那般的小心。
　　微暗的房间内炭火明灭，营造出温暖而舒适的氛围。
　　此时此刻，同样身处于温暖之中的还有夏油杰。
　　比起百生那边算得上单调的料理方式，沙希很有经验地将昨日收到的鱼解冻去骨充作火锅的食材，一家人正围聚在餐桌前享用冬日丰盛的一餐。
　　“鳞泷先生送的鱼味道很不错哦，这可比鮟鱇鱼美味多啦。”
　　夏油家没有食不言的讲究，对鱼肉的鲜嫩表达赞叹后，沙希自然而然挂念起鳞泷的状况，她感慨道：“按照杰的叙述，那位先生拒绝了帮助...由此可见，真是一位腼腆和善的人啊。”
　　“......”
　　正在用饭的夏油杰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用“腼腆”形容鳞泷左近次，多少有点不合理。
　　“你妈妈说得没错，杰，既然对方展示出这样的态度我们也不强求，但以后闲来无事可以多往鳞泷先生的住处走一走，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夏油志树说：“我和沙希也会多留意他的状态。”
　　颔首表示自己明白该怎么做，夏油杰的目光停留在碗底的食材。
　　——其实，即便父母不提，他也会留意鳞泷的动态，现在一想，对方那悄无声息的步伐与远超常人的砍柴速度实在蹊跷，这对于从发觉自身的异常后便对此类事情格外在意的咒灵操使来说正是一道必须解开的谜题。
　　“我会的。”
　　始终保持对待父母的礼貌，夏油如此补充说道，国一的少年能想到一个近乎圆满的谎言并不容易，这种情况下，单纯用“偶遇”来做借口大概最为自然。
　　于是往后的几天，外出的百生总能“偶然”遇到一个“碰巧散步中”的咒灵操使，这让上个世界的前期阶段不断寻找任务对象却一无所得的AI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一想到之前送出的薄荷叶，惊讶之情又转成理所当然。
　　鳞泷的思考模式向来直率，岁月的确磨砺出了这位前任水柱缜密的思维，可受长时间与鬼杀队的人打交道的经历影响、外加夏油杰当时并未表现出异样……
　　…百生只知道对方大抵是有所求。
　　他看出了少年的“为难”和“踌躇”，遂贴心地把家里的薄荷每日分批次塞进腰间的布包，一看到夏油杰便会递去一片，嗯，有时也是两片。
　　“……”
　　不知不觉被塞了一大堆薄荷叶的夏油杰由此才真正确定，当初的“鳞泷”的确没有讨厌自己，一切误会皆来自于沟通不当。
　　自马路中央的咒灵被祓除后再没吸收过咒灵球、也就不需要薄荷叶的咒灵操使盯着一堆郁郁葱葱的绿色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薄荷放进保鲜盒内，没有背着鳞泷丢掉。
　　他细数着那些叶子:这是周二早上送来的…另外两片在周二下午被塞进手里、还有周三……脑海里同时浮现出几次相遇时鳞泷的状态，男人仿佛有做不完的工作，有时是去山上砍柴、有时去抓鱼…有时在庭院内修缮被雪压垮的围栏，以及有些漏风的窗户。
　　不知不觉，“鳞泷左近次”已经成为夏油杰在这个乡下村庄里最（单方面）熟悉的人。
　　一个观察、一个被观察，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接近一周。
　　这段时间里夏油杰曾多次用收复的咒灵去进行试探，可鳞泷的反应始终平淡没露出一丝异样，就连上下山的脚程速度也没发生改变，时间一长，如此坦然的态度反而让夏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鳞泷先生可能只是身体素质比普通人更强一些吧。
　　收下今天份的薄荷，夏油杰嘴角抽搐着这么想到。
　　现在的他差不多已经摸清楚了这位戴着天狗面具男人的性格，对方其实很好相处，比起那些念叨个没完的老者，同样拥有阅历的鳞泷鲜少会拉着夏油主动说话，偶有几次开口，主题也是类似于“容易心悸呕吐的毛病怎么样了”、“冬天仍需毫不懈怠地锻炼”之类的内容。
　　语气用词熟悉的言简意赅，毫不留情。
　　而每天都会遇到夏油杰的百生也终于把态度放得和缓了些，具体表现在有时面对夏油的主动，他不再坚持拒绝的态度，开始默许少年人搭把手的帮助。
　　时间在两个人彼此磨合的过程里悄然流逝。
　　就连夏油沙希也有些惊讶于儿子近来的状态，作为母亲的她再了解不过孩子的性格，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的杰实则很难接近，对待长辈，他礼貌而生疏，会有选择地与他人相处，按照现在常用的话形容…骨子里藏着一丝叛逆，大概是这个意思。
　　“闲着没事多去帮帮鳞泷先生”本来只是夏油家社交时你来我往的善意使然，现在正逐渐成为一种习以为常的共识，有了深交的意愿。
　　如此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几天。
　　变故始于村内两位老人的失踪。
　　一行人回到老家的时间临近元日，夏油志树是将一年积攒的假期全用在年底以便修整房屋才得了空休息，可这不代表其他年轻人也有回家的打算。
　　——这座山村正逐渐老去，生活着与隔代子孙相处的留守老人。
　　失踪人员姓山田，两位老人的儿女便是皆不在家忙于工作的那部分，一直以来夫妻俩相互帮扶着生活，于两天前一同外出拾柴，现在还没归家。
　　与鳞泷那种连电都不怎么使用的房子不同，山田先生的家由儿女出钱新建，有热气腾腾的被炉和电热，对柴火的需求极低，因此他们每次拾柴，不过是在山脚的田间捡一些枝丫以备不时之需就足够了。
　　“所以，我的路线和他们不一样，没见过这两位。”面对发现老人不见后一脸急切的村民，百生如此解释时面具下的眉毛已蹙成一团。
　　随后，没等村民开口，他就已经提出要帮忙找人——随着“鳞泷”居住时间的增长，村内的人多少也知道这位带着面具的男人脚程快得出奇，此刻情况紧急，大家也顾不上推诿，匆匆感谢过便将几个少有的青壮年分成小队，上山找人。
　　夏油杰本不该参与其中。
　　才十几岁的少年就算有些格斗技的底子，在成年人眼里也是需要保护的对象。
　　然而，被勒令留在家里的咒灵操使心中的不安却难以消散。
　　这种“感觉”出自他身上那“独特”的能力，隐隐约约说不真切，却令人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想到某种可能的夏油杰咬紧牙关。
　　他看向窗外已经出门帮忙的夏油志树与夏油沙希的背影，打开门，跑了出去。
　　冬季的风刺骨的冷，临时跑出门匆匆套个外套的少年脸颊被刮得通红，夏油杰聪明地避开人群，几只咒灵已从背后显身而出，尽可能地扩大搜寻范围。
　　黏腻的、恶心的、浓稠的恶意就在某个方向。
　　他爆发出超乎寻常的速度。
　　夏油杰知道“那些怪物”的存在会影响到一个人的身体健康…本身也确实遭遇过怪物袭击，为此，他曾给出自己的猜测......普通人看不见它们，必然不会受到几次搏杀中那般猛烈的攻击，最多不过是受到牵连罢了，就算有主动攻击人类的类型...按照夏油杰目前遭遇的“怪物”来看，也都不是很强。
　　但是，万一，有很强的家伙出现了呢。
　　明明相隔这么远，却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恐怕是从未遇到过的级别。
　　对此只有猜测的咒灵操使受莫名的预感影响，不安逐渐加重。
　　……直到他顺从感觉，来到山脚一处偏僻的小沟。
　　红色的怪物看上去像干瘪的人形，它正盯着两位躺在雪地不知生死的老人，一只利爪高高举起，身下是被鲜血染红的雪地。
　　「好寂寞呀……」怪物念道，一排猩红的牙齿咬合发出咯吱声响，然后它对着身下的人类狠狠地挥下手臂。
　　夏油杰瞳孔骤缩。
　　此刻，他比谁都明白了，那并非是寄生虫一样寄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生物，也不是能轻易靠自己的能力收纳归为己用的式神……而是依靠负面情绪逐步壮大实力的凶猛野兽。
　　躺倒在雪地的老人、对熟悉之人挥动利爪的可怖怪物、从未遇到过的等级、对方口中说出的人类的语言...这些汇总起来，形成夏油杰以往人生中从未见过的景象，恐怖到……令人颤栗不已。
　　山田夫妇向来一副笑脸。
　　前几日还找自己说过话、说了些什么呢。
　　夏油杰大脑空白地回忆起乱七八糟的画面，短短几秒内，他想起了自己决定帮助普通人时的满满自信，几次收服怪物的有惊无险，拥有过这份能力后那无人分享的得意、后来又苦于副作用的挣扎……他大口地呼吸，双手颤抖。
　　正读国一的夏油杰，出身普通人家庭的咒灵操使，今年才12岁。
　　————————
　　感谢在2021-11-2003:12:55~2021-11-2204:29: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克利里斯汀、沢田纲吉、返送害人、等边直角三角形、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雪归宿82瓶；阿织40瓶；2019031430瓶；小小好可爱15瓶；末黑野12瓶；卷卷烟丝、夕桧10瓶；雨林心台5瓶；六个点4瓶；君离歌、叶瑶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第 52 章:壹之型。
　　12岁的夏油杰人生由什么组成？
　　怪物、收服、忍耐和隐瞒。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能力很像最近大火的游戏设定*——攻击再收服、统御和对战，区别只在于游戏中角色设计得大多可爱帅气，而自己面对的是那些怪物狰狞的相貌...再多差异，就是“受伤”后会不会死去这点了。
　　现实并非游戏，遇到危险后，人类会受伤甚至死亡。
　　夏油杰对此有清楚的认知，但才12岁的孩子每日行经路过的地点就那么几个，为最大程度地减少社会焦虑，这些人流量高的关键点早被咒术界的“窗”暗中留意，祓除后剩下的无非就是蝇头之类对人有危害、威胁却不高的咒灵。
　　当然，偶尔也会有漏网之鱼，不过那些咒灵大多只是能力突出一些，靠已收服的几只用数量取胜、再趁其疲惫时收服...过程固然艰险，总不可能给以夏油杰此刻所感受到的恐惧。
　　......很危险...非常危险。
　　非人类的怪物面目狰狞吐出声音嘶哑、声调怪异的人言，深红色的躯体上不知是血还是裸露在外的皮肉，蠕动着、流淌着...这便是夏油杰第一次遇到的、“拥有人类特征”的对手。
　　......无法思考。
　　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皮肉也止不住此刻的颤抖，牙齿打颤咯咯吱吱摩擦出磕碰的声音，没办法喊出声音来吸引注意，还可以站立，但感觉不到双腿的支撑作用。
　　——不能轻举妄动。
　　咒灵操使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他那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此刻发挥了作用，尽管出自人类的求生欲、其感性叫嚣着要离开，夏油杰却一动不动如同一座雕塑，集中全部精神留意起咒灵的每一个小动作，即便血丝遍布眼底也眨都不敢眨...
　　要抓住时机，把人救下来！
　　此刻再说这一系列的行动是夏油杰的“正论”驱使，未免太过空洞和概括。
　　这位未来走错了路的咒术操使，在那个夏天之前，可以于被问起要吃什么的时候想起挚友的喜好、关注同伴的生死、对面目可憎的人们保持最后的底线。
　　夏油杰的骄傲是真的、划分强弱的态度过于强硬是真的，看向弱者的视线带了点居高临下的意味也不假。
　　但无论谁都无法否定，明明拥有着的不是能治愈他人的术式、明明出自普通人世家对咒术界一无所知、明明身边就有着五条悟这样几近“猖狂不羁”的挚友...他仍旧像要堵死喷薄的岩浆一样，牢牢锁住心中压抑的一切苦闷，坚持“咒术为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理念。
　　那不是什么空洞的口号和虚伪的掩饰。
　　咒术操使曾一直如此坚持，偏执地坚持着，为自己的咒术赋予意义和重量，正如此刻12岁的他所做的这般，遇到危险没有立刻跑开、遭遇恐惧仍竭力镇定。
　　在所谓“正论”还模模糊糊不明确的当下，行动完全出自本心。
　　「......不能轻举妄动！」
　　连其本人一时半会都想不到必须留下的理由，遇到这种情况完全没逃跑打算的夏油杰狠狠咬住舌尖试图令自己稳住呼吸......
　　「这家伙身上传递来的感觉告诉我，它也是能被收服的类型，所以我还有胜算。」
　　「没关系、只要像往常那样做就没问题。」
　　「想想办法。」
　　「想想办法！」
　　不断催促自己，夏油杰死死盯着人形咒灵的行动。
　　视线中，那双滴着血的手臂离两位老人越来越近。
　　然后，行动快过了思考。
　　一切都在一瞬间！
　　猫形咒灵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狠狠撞向红色怪物的双膝处，引得那只咒灵猝不及防一个踉跄。然后像要发泄内心的恐惧，夏油每一步都拉得很大，即使雪已积得厚实也没能令他的脚步变稳一些，甚至因用力过狠，脚印在雪地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按照对方的攻击势头，要指示自己的召唤物迅速扰乱对方的重心！」
　　「利用地形和树木进行牵制后抓住时机，把山田夫妇移动到某个可以挡住不显眼的地方！届时怪物的攻击重点会放在我身上...用之前收服的能减缓速度的那只降低机动！」
　　努力伸展开僵硬冰冷的五指，夏油杰的双手穿过雪层，想把两位昏迷的老人托起。
　　然而12岁孩子的力量终究做不了什么，就算他危机下爆发出比平时更大的力气、更快的速度，在猫形咒灵被捏成碎片之后也只挪动了两人一小段距离。
　　越是情况紧急，越能看出咒灵操使天赐一般的咒术师素质。
　　咒术与人之间的关系绝非那么简单，拥有“咒灵操术”的夏油杰，骨子里也藏着被外表遮掩的、独属于“咒术师们”的疯狂。
　　没有停顿、转接流畅——就在那只红色人影转身的那刻，灰白咒灵的身躯骤然出现，那股泥潭一样的力量铺满小范围内的雪地，延缓敌人的动作一息，收效甚微。
　　明显比灰白怪物高出几个等级的猩红咒灵戏谑地发出嘶哑笑声，它毫不在乎地一脚踩上同类的身体，嘴角咧上耳根喃喃道「你...来陪我啦！」，长着尖锐指甲的双手迅速伸长，以拥抱的姿势向眼前的人类包夹过去。
　　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夏油杰放出再多咒灵、拥有再完美的计策也无济于事。
　　但少年的手仍旧牢牢地、稳稳地扣在熟悉之人的身上。
　　扭曲的双臂缠绕着袭来，挟夹令人欲呕的腥气，若是普通人或者普通咒术师，此刻恐怕已经闭上眼接受命运。
　　但夏油杰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动作，他抬起手，决定催动自己的全部咒灵进行反击，却在下一秒听到“噌”的一声脆响，红色怪物预想中的攻击没有落到实处。
　　“壹之型·水面斩击。”
　　鳞泷那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语调突然响在周围，念出对于夏油杰而言很是陌生的名词。
　　紧接着，一道亮光从人形咒灵的身后闪过，水滴汇成蓝色浪花，自一束变为一片湛蓝，刃面反射出的白光点缀浮世绘风格的水波，平静又狰狞，柔和又锋利，将血腥人形覆盖。
　　天狗面具的红、绚烂波浪的蓝、被劈成两半逐渐消失的咒灵以及白茫茫的雪地汇成夏油杰眼中的场景。
　　鳞泷左近次身上的羽织随手臂而动，被稳稳握住的蓝色刀刃划出弧线，收入鞘内。
　　天狗黝黑的眼睛与夏油杰对视一眼。
　　面具下的男人并未解释自己突然出现的原因，也没就自己的能力和所看到的景象发表感言，他蹲下身，动作利落地检查过两位伤者身上的伤口，并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粉先进行一次包扎。
　　“想问的话以后回去再问。”
　　“他们没事，你可以把手松开了。”鳞泷道。
　　夏油杰怔怔地点了点头，他依言松开手，看着鳞泷将那把颜色奇特的刀放在身后隐于羽织之下后，推开面具露出下巴，吹响脖颈间挂着的哨子。
　　“这是村长分发的木哨，用于传递信息联系彼此，稍后会有搜寻队的大家闻声赶来，由我来解释一切，你放心，不该透露的东西我不会多说一句。”简单解释接下来要做的一切，男人的视线聚集在夏油杰那双冻得通红已经僵硬到无法动弹的手上。
　　就是这双手，刚才托起了两个伤者，尽可能地为二人争取到时机。
　　经过系统提醒从另一处山脚急速横向赶来的百生远远便看到夏油杰的行动——那拼力发狠的态度绝非虚情假意，面对危机还能咬死反扑的思考模式像极了与恶鬼搏杀的剑士。
　　“是你的功劳。”毫不迟疑，顺从本心，百生如此评价：“你保护了他们。”
　　夏油杰回过神来。
　　他先是定定看着用出神秘剑技的男人，又看向血被止住昏迷之中的老人，颤抖着手轻轻触碰上他们的指尖。
　　冬天实在太冷。
　　指尖与指尖相触本就没多少热度，外加冬季户外的低温环境影响...使这次碰触像摸到一块石头。
　　他却松了口气。
　　这是夏油杰第一次直接从那些怪物手下救回生命垂危的人。
　　“他们没事。”少年重复一遍鳞泷的话，每个字音都咬得很重。
　　自顾自从布包内取出药膏涂在夏油杰的手背，百生解释：“嗯，虽然因为你的移动手法问题伤口有二次开裂，值得庆幸的是出血量已被控制在安全范围之内，稍后拜托村民用担架或木板把他们带回村内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没错，不考虑对方的年龄和经验问题，在常识角度有褒有贬，依旧是很公正的评价。
　　鳞泷这幅熟悉的、毫不留情的态度让夏油杰意外的安心下来。
　　经过一阵奔波、与咒灵搏杀、一次性准备抽调大量咒灵又中途生生止住动作......被这些耗尽体力的未来特级舒展开眉眼，他本想顺遂那股安心感点点头，视线却逐渐变得模糊，意识陷入黑暗。
　　————————
　　*《精灵宝可梦红宝石》发行日期为2002年11月
　　-
　　再次排雷：对夏油杰的角色理解出自作者的个人感受。
　　感谢大家的喜欢，这是23号的份，24有加更！
　　感谢在2021-11-2204:29:58~2021-11-2401:1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月明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崧初雪、子圣、绒绒糖、柳青子、小一yo、热爱学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魔鬼50瓶；符腾24瓶；月明、影薄子、沢田纲吉、妖云无修、椿、不吃萝卜的大魔王20瓶；吱15瓶；池田秋、无名、我是中二病女、绒绒糖、果子狸10瓶；竹乐子5瓶；莫烟灵3瓶；雨林心台、bb 2瓶；君离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第 53 章:晚安。
　　夏油杰在鳞泷家里醒来时，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被。
　　屋内火炉烧得正旺，为这间不大的小屋提供着热量。
　　鳞泷坐在火炉的另一边正对夏油，忙于煎制散发清香的不知名药剂，他的手捏着木板状的器具，虽是和握刀不同的动作，却让夏油杰联想起那雪地里堪称绮丽的剑技。
　　“醒了吗。”鳞泷将药罐放到一边，站起身走到夏油身前，探手覆上对方的额头试探了温度：“这是因体力透支引起的昏厥，我已经跟你的父母提过，今夜你在我这里休息。”
　　“我告诉村里的人，是你发现了摔倒在山沟里的山田夫妇，现在那两位都已无大碍，所以无论是父母那边还是村民那边，都不必担心。”
　　“那个......”夏油杰开口，他想问的事太多，以至于不知从何说起，刚清醒的大脑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很难立刻组织语言。
　　“您都看到了吗。”终于确定好要问的主题，夏油杰问道。
　　“不，我看不见。”趁咒灵操使组织语言的空档，鳞泷又退回原本的位置拉开一个合适的社交距离：“但我能闻得见那些怪物的味道，一直如此。”
　　“那前几天您是不是也有所察觉？”
　　“嗯，那次我确实来得略迟，到场后只看到你露出一副艰难吞咽的表情，今天亦然，我嗅到了那种存在身上的恶臭，所以跟随这股气味寻到了你，顺便一提，你的召唤物有着和它们类似的气味。”
　　省略掉系统的部分，百生这么解释道，这不算撒谎，当时的他的确嗅到了特属于咒灵的气味，系统只是帮他确定好大体方位，以便“鳞泷左近次”能在最短的时间赶到罢了。
　　夏油杰相信鳞泷的话。
　　在“能否看到”这一点撒谎对鳞泷没有好处，况且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相信对方不是会用谎言将真相掩盖欺瞒他人的类型（更重要的是鳞泷先生的说话方式显然偏向于直来直去）。
　　“......”
　　从发现自己能看到那些怪物起就将“自身”与“普通人”隐约分成两派的咒灵操使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有些失落于未能找到“同伴”，又有些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松了口气的释然。
　　鳞泷左近次的角色定位其实与“夏油杰”的适配性极高。
　　他是普通人却又突破常人所能到达的极限，拥有坚定的信念和如山岳般的沉静，与人的相交又总是亲疏得当......
　　形象一些解释的话，未来的夏油杰将按照身份与势力圈定社交范围，普通人、弱者、咒术师、强者...自有派别。
　　就像他在星浆体事件时所说“盘星教只不过是个非术师集团，并不需要过多在意”，未来的夏油杰的世界界限分明，对人的评价相对单一、观点明确，且很难遭到动摇，若是受到接二连三的冲击便会引申为未来那颠覆偏移的道路。
　　鬼杀队的培育师则正处于界限之上，未来或许会成为天平上决定性的砝码。
　　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的鳞泷对于夏油杰而言，是一位神秘的邻居，也是可靠的长辈。
　　12岁的咒术操使还没形成像未来那样决绝的世界观，此刻了解到对方看不到咒灵之后，除去心中隐隐的异样感之外再无其它想法。
　　“谢谢您救了我。”夏油杰苦笑，他隐去部分关键信息，简单地概括了一番自己的能力，又将遇到那只猩红人影后发生的一切按顺序陈述，最后郑重地说道。
　　“只是顺手而为。”鳞泷回应，将冷却后的药膏均匀地抹在纱布上，示意夏油杰抬起手。
　　夏油杰不觉得自己的冻伤有什么需要在意的，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皮实着，每天追逐打闹间磕磕碰碰都很正常，相比较起怪物展现出的威压，这种程度的冻伤实在不值一提。
　　可鳞泷却认真地为他敷上新药，在雪地里简单涂抹的那一层早就被擦掉，现在新抹上的微凉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便升出与触感不同的微微暖意。
　　“手可以磨出厚茧、但绝不能失去灵敏的触觉。”几乎一生都在与剑术相伴的男人传授着经验：“我遇见你时，你的手摆出下意识的攻击姿势。”
　　“这说明你的能力与双手有关、或者说，即便无关，你也习惯于用手势作为攻击的号令。”
　　“不可懈怠。”
　　百生嘱托道，根据鳞泷的记忆，这位培育师对炭治郎的训练虽然算得上毫不留情，但在身体营养的补充和身体健康的管理方面却从不吝啬，多亏长年的培育经验，鳞泷左近次对药理和食疗都很擅长，因此还能在夏油杰的手冻伤和山田夫妇失血过多后及时研制出合适的药物。
　　“说到这个......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向您请教，为什么您的刀能把怪物斩杀...”
　　视线集中在鳞泷那双饱经沧桑粗糙的手上，犹豫片刻，夏油杰这么问出声。
　　他在刚发现自己看得到那些怪物时就尝试过使用武器，但无论是哪种材质都不会对它们产生伤害，后来，夏油杰又去尽可能地搜寻着能起到辅助作用的器物，比如被寺庙祝福过的神木、寓意吉祥的御守、地藏周围的泥土等等。
　　——结果毫无用处。
　　那些怪物明明拥有电影里“鬼怪”的特性，却不会受到广阔概念上“神圣之物”的伤害，使得夏油杰一直处于靠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作战的状态。
　　百生观察着夏油杰的表情，心中考虑起对方的问题。
　　世管局的任务只会单纯将角色的身体数据复制，不可能专门为了某位任务者对其武器进行改造。
　　鬼杀队的日轮刀原料由吸收了太阳光的矿石组成，对《鬼灭之刃》中的恶鬼和其它世界里惧怕阳光的生物有奇效，至于为什么像咒灵这类只能靠咒具祓除的生物也会在刀下灰飞烟灭...百生和系统也不明白。
　　本想将其归功于呼吸法，但若是使用别的武器...虽有效果，却不如用日轮刀时来得攻击力强。
　　这是一道难题，或许只有未来与五条悟见面才能得到答案，在那双能看破咒术界大多“里”之世界的眼里，应当没有无解的疑问。
　　“...我只能回答你，对于这个问题，我同样疑抱有疑虑。”
　　“原因或许出自我的刀法剑技，但并不准确，正如你并不明确自身力量的来源，我对自己为何可以将这与普通野兽截然不同的生物斩杀也没有答案。”双手揣进和服宽袖，最终，百生坦诚地把自己的猜想告知。
　　随后，他把夏油杰手上的绷带系好，并终止了关于“剑技刀法”的问题：“三天内需要每日这个时间左右来我这里换药。”
　　事实上，这个话题本可以继续，夏油杰作为咒灵操术的拥有者，在精进自身能力的同时还能做到兼顾格斗技的锻炼实属罕见，参考《咒术回战》的后文描述，其遭遇到的悲剧归根其源也有“实力不足”的因素在。
　　总的来说，有上进心、有天赋、需要教导......从以上几个方面考虑，借助夏油杰的提问在此刻提出教导对方的建议，的确可以能提高部分任务的完成度。
　　那是最简单直接的、改变夏油杰那个苦夏的方案。
　　因为咒术界就是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
　　可苦夏之后，若是遭遇了寒冬，又该如何呢。
　　比起天赋，鳞泷左近次更看重心性，此刻的夏油杰与初次和鳞泷相遇的炭治郎某种程度上具有相似性，那时的炭治郎背着鬼化的妹妹，决心走上灭鬼的道路；面前的夏油杰身上则背负着未来的歧途，作出保护他人的行动。
　　百生在心中叹息一声。
　　「再观察观察吧。」
　　他站起来，目光投向窗外已黑的天色，推门走出屋子，去准备今天晚餐的食材，留下夏油杰一人待在房间。
　　从对方那段解释中努力摘取合用的信息，夏油杰的脑海里满是那片凌厉的水波和炫目的湛蓝......与他的能力不一样，那般绚烂的剑技突破人的极限，仅仅一招便透露出其主人开阔平和的气概和临危不动的沉着。
　　具有...独特的吸引力。
　　想开口学习又生生忍住，常被邻居夸赞“知礼”的夏油杰对细节相当敏感，他猜测那样的剑技大概属于某一家族...忍者、不，说不定是什么神秘组织的秘籍，一向直率的男人把话题转移的态度也间接说明对方不打算再透露更多。
　　屋内的烛火明灭，与屋外鳞泷劈柴的声音重合。
　　将学习技巧暂时放在一边，咒术操使这才开始打量起这间木屋。
　　擅自闯入他人居所很不礼貌，未经鳞泷允许，前一段时间的夏油只在屋外逗留过，他对戴着天狗面具的男人的小院布局一清二楚，屋内装潢倒是第一次见。
　　——所有陈设都透露着其主人古朴干练的气息。
　　偶尔也能听到有些老人不愿接受现代化设备而拒绝去城市居住的故事，但鳞泷显然不是那么守旧的人，他似乎只是把家布置成自己比较适应的氛围而已，不在乎是新奇还是老旧，以自己为标准，以夏油杰的视力看去，这间屋子仿佛是一种鳞泷记忆中的复刻......
　　因为不远处的墙角，小小地刻着花朵一样的图案，刀工精湛，绝对出自鳞泷之手。
　　随着男人从屋外回来时带开门时的光暗变化，那枚图案的层次感随之变得丰富，比机械雕刻的图案更加精巧用心。
　　男人劈的柴截面干净没有木刺，煮汤的手艺也极其出色，夏油杰喝过夏油沙希煮的浓汤，她偏爱甜食，因此总是甜咸口味；鳞泷显然更好用盐，其余味道全靠不知名的草药和食材调剂。
　　炖得恰到好处的萝卜被筷子夹起后不会瘫软，咀嚼时带着微脆发甜的口感，土豆被切成小块均匀分散在汤底，似乎考虑到夏油的食量和虚弱后需要进补，连肉块也炖得颇有嚼劲又不费力，浓香蔓延开来，混合草药的味道意外的不让人讨厌。
　　“很好吃。”夏油杰发自内心地称赞，“感觉比以前喝到的餐厅的浓汤都要味美。”
　　“是吗。”百生看着明灭的火光，同步率提升之后他的感情就逐步与鳞泷贴合起来，他语气怀念：“这是我一位善于烧炭的弟子教授的。”
　　“如果喜欢那就尽情享用吧。”百生说。
　　“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吃下什么都会迅速变为体内的能量，然后将这份能量化作动力，一日千里地进步着。”男人的仰望着窗外的星空，如此说到。
　　记忆中的无数个夜里，他就是这样整夜未眠，冷静地坐在家中，等候天大亮。
　　天亮了，恶鬼才能化作灰烬。
　　数年来的弟子们，在黑夜中与恶鬼厮杀着，以他们那还未发育到鼎盛时期、身高也比鳞泷要矮上不少的血肉之躯铸就人类的防线。
　　作为培育师的鳞泷左近次只能安静地等，冷静地等。
　　他不能贸然冲向战场，因为鬼杀队的未来还在他们这群培育师的手中，他也不能流露太多感情，每一位弟子的逝去都是插在心口的一把尖刀。
　　“趁着还能大口吃饭的时候进食，成长吧。”鳞泷对夏油杰说。
　　“想得到进步，你的身体素质必须提高。”
　　没传授关键的呼吸法是因为还需观察，可对于鳞泷这位培育师而言，口头上的指点却可以向咒灵操使透露一二。
　　他转头看向微微发愣的夏油杰。
　　——是和那些弟子们差不多的年纪。
　　性格略微贞静的真菰常常这样捧着碗疑惑地看向锖兔和义勇，当两个人在用餐时讨论的技巧和剑术偶有错处，更擅长观察和分析的真菰便用这个表情来进行暗示。
　　但那不是个完全安静的孩子。
　　说是贞静，也会露出灿烂的笑容和自信得意的样子，是锖兔和义勇偶尔吵架时的劝和者。
　　“鳞泷老师的家里之前也有女弟子吗。”她问过这种话题。
　　鬼杀队里女性剑士数量不多，鳞泷只教过四位，无一例外，全部消失在那片紫藤花海围起的猎场。
　　“因为鳞泷老师家里很安静，如果有师姐们来过，应当留下礼物才对。”当时还不了解选拔制度的真菰说，第二天，便带回来一束花，据说在狭雾山的某处草丛里发现。
　　狭雾山空气稀薄，能发现这样娇嫩的花属于意外。
　　三个孩子曾偷偷摸摸把花摆在桌上，说是也算礼物，最后被鳞泷一句“剑技大成才算贵礼”镇住，一溜地跑去训练。
　　花被插在水瓶中，放在进门时的墙角，保证每个人进屋后的第一眼便能看到，且不会被门推开时带来的风吹倒。
　　“做个好梦。”鳞泷说。
　　————————
　　感谢在2021-11-2401:10:50~2021-11-2423:57: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白崧初雪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十天3个；柳青子、夕子熙、翻车鱼在线翻车、鬼叹、小一yo、白崧初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卷卷烟丝、鬼叹20瓶；枸杞明采茶5瓶；枣墨4瓶；苍苍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第 54 章:武运昌隆。
　　或许因为睡前仍在想着如何变强的问题，夏油杰做了个梦。
　　梦中的他站在鳞泷的院子里，装修熟悉的小院对面是连绵的山脉，稀薄的空气闷闷压着胸口无法呼吸，连动一下都困顿。
　　就在这样的环境，远处跑来几位穿着打扮与鳞泷相差不大的孩子，他们的鼻尖冻得发红，步伐轻盈，如同电视上那些运动员，举手投足间带了一股利落意味。
　　——经常运动锻炼自己的人与普通人体态不同，行动时每一块肌肉的发力协调适度，夏油杰一向关注格斗技知识，他从几人的呼吸节奏判断，这些都是肺活量数据不错、善于运动、身体条件极为出色的同龄人。
　　少年少女们嬉笑打闹着...也不是夏油认知中朋友间彼此问候聊天的模式，玩闹间拳脚出力快准狠、躲避动作仿佛练习过几百次，偏偏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嚷嚷道“要抓住你了！”之类的话。
　　他们如同虚影，穿过夏油杰的身体。
　　夏油杰怔愣地看着这群同龄人，孩子们套着水纹图案的羽织，无论男孩女孩都在小腿处束有方便活动的胫巾，腰间形制与鳞泷那把类似的武士刀在羽织的起伏动作间露出全貌，至此，他们的身份已经明确。
　　屋子的主人鳞泷似乎出门在外没有回来。
　　所以他们也就肆意了些。
　　倒不是惧怕鳞泷，在自己仰慕的长辈面前再调皮的家伙也会收敛得礼貌一点是这个年纪孩子的通性，孩子们从来不会在鳞泷面前嬉闹，毕竟谁都不能保证也许哪个动作一疏忽就会被老师拎去加训。
　　“锖兔真的好厉害啊……”玩累之后，有人坐在院子里这么说。
　　随后这个小团体打开了话茬，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真菰也很强，每次都能第一个捉到我的衣角。”
　　“好羡慕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个水平呢……”
　　“那是不可能的吧？锖兔训练时可比你认真多了。”
　　话语的中心总是围绕那两个名字。
　　夏油杰在心底暗自记下……以他的眼力当然能看到说话间几个孩子掌心的厚茧…这个年纪却拥有这样粗糙的双手，从侧面已经足够证明他们的努力，可这竟然还不是最刻苦的。
　　夏油杰对锖兔和真菰起了探究的好奇。
　　人在谈话时总会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放在讨论的中心，因此，顺着孩子们的目光，夏油杰轻而易举找到了那两位当事人……的后脑勺。
　　是的，不知是意外还是故意而为之，锖兔和真菰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过正脸。
　　他们似乎也很少参与这种讨论，一个少年一个少女的背挺得笔直，却微微前倾身体听着同伴们的对话。
　　“他们很厉害对吧？”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响在耳侧，激得夏油杰迅速作出防御动作。
　　开口搭话的是一位额头带着疤的少年，身穿绿色羽织，内里是和那些孩子比制作更精良的某种制服，说话间颊侧的耳饰微动。
　　见夏油杰露出一副防范的姿态，少年后退一步，高举双手表达出无害意愿，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澄澈的红，像河堤上的晚霞:“唔哇…抱歉，我没有恶意，吓到你了很抱歉！”
　　并未使用“我没想吓你”这种将责任推脱出去的句式，先道歉、随后申明“自己没有恶意”进行安抚，然后再郑重总结……说话语气令人舒适的少年笑了笑，温和真诚地说。
　　“你也想和大家一起玩吗？”他问。
　　“不。”夏油杰答道，梦境世界里发生的一切都顺理成章，除去一开始被吓了一跳之外，他竟然开始接受这位少年突然出现的方式。
　　“啊——这样吗。”少年感慨道，随后他自来熟地凑到夏油杰身边，鼻尖耸动的模样让咒灵操使想起那位“嗅觉灵敏”的男人。
　　“你身上有奇怪的气息，最近遇到困扰的事了吗。”
　　“我叫灶门炭治郎，如果可以的话对我说说也没关系。”
　　炭治郎又笑了笑，他指指自己的鼻子“我的鼻子很灵，能闻到你身上温柔的味道…还有困扰的苦味，以及来自于其它生物的愤怒和悲伤。”
　　“……”夏油杰一怔。
　　他记得鳞泷只说过自己的鼻子很灵，谈话间仅仅提到过咒灵的味道，至于关于情绪的气息……这还是第一次听。
　　咒灵操使的眉眼散去了几分戒备，眼前名为炭治郎的少年目光真诚，身上不仅一分他厌恶的那种吸引“怪物”的力量都没有，反而充满太阳般和煦的气息。
　　“多谢。”夏油杰说，“我自己会解决的。”
　　“……其实，我觉得这种其它生物带来的困扰我可以帮你。”←这是炭治郎。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这是夏油杰。
　　“……”
　　灶门炭治郎，陷入了思考。
　　眼前黑发的孩子身上缠绕着浓浓的恶意，但那股奇怪的味道又相当温顺…有些像被驯化的野兽和其主人之间的关系。
　　他上一个遇到这样气味温柔又沉默着拒绝他人帮助、身陷危险漩涡里的人还是富冈先生。
　　虽然一直追问会很奇怪，但夏油杰显然不是第一次遭遇被“恶念”缠身……从对方的态度来看大概已经掌握了相处的诀窍、可恶意终究是恶意……被驯服了又如何保证对方坚守本心不被同化？
　　灶门家的长男非常担忧。
　　——至少也要让他打起警惕！要鼓励他！不能就这么沉浸在恶意之中！误把咒灵的存在当作别的东西、只感受到那独特气味和满满恶意的炭治郎相当头疼。
　　富冈先生那一次他是怎么做的来着……炭治郎皱眉思索……该怎样才能拉近关系，让对方敞开心扉……
　　啊，有了！
　　炭治郎恍然大悟。
　　“我们来比赛吃馒头吧！”他眼神发亮。
　　夏油杰:……？
　　像变魔术一样，炭治郎从身后搬出一盆馒头…各个不够巴掌大，看起来不算精致但也足够引起食欲:“这是我做的馒头，味道很好！你要不要试试看！？”
　　“先说好，吃得多就算你赢了！”
　　“……”那个馒头是从哪来的，夏油杰目光放空。
　　而且你翻来覆去都是“吃馒头”和“比赛”这句话吧，连赢家输家该履行的义务和收获的权利都没提啊！未来特级在心里偷偷吐槽。
　　随后他被那热气腾腾的馒头糊了一脸。
　　炭治郎做的馒头和鳞泷煮出的料理给人的感觉差不多……朴实量又大，还带有一丝他们本人身上可靠又令人安心的味道。
　　「这是我一位擅长烧炭的弟子教授的。」没由来的，夏油杰想起晚饭时鳞泷说的话。
　　“……”无奈之下，还带了些意味不明的验证心理，咒灵操使接过馒头，小口咀嚼着。
　　“说起来，这位……”
　　“夏油杰。”
　　“喔！那……夏油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夏油杰接受了自己的善意，炭治郎松了口气，心细的长男看了一眼夏油杰只有一层薄茧的双手，问道。
　　“叫我名字就行，不用加敬称……我来这里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做梦吧。”
　　夏油杰答，馒头的香气在唇齿蔓延，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但这里不正是梦吗，为什么还会困倦？
　　“这样啊。”炭治郎应道。
　　“那要快点醒来才行，不然会很难办。”他说。
　　“等等…、为什么你这么清楚？这真的……是梦吗。”
　　“嗯，是梦…硬要说理由的话，我比较有经验。”炭治郎陈述，提到经验这个词的时候，声音轻而快。
　　“但是现在你要醒了，我们还没分出胜负。”看着自吃第一口馒头起就逐步陷入深眠的夏油杰，豆豆眼炭治郎叹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对方这次梦境持续的时间这么短…明明第三个馒头都还没吃完！也没有来得及让夏油君敞开心扉！
　　“……要小心恶意。”
　　“小心那些让你逐步失去警戒心、失去同理心、最终走上极端的恶念。”
　　感觉到对方的意识存在越来越薄弱，灶门炭治郎放下馒头努力大声叮嘱着，顾不上会不会冒犯……他尽自己所能地想把自己感受到的东西全部告诉身上散发着困扰气息的夏油。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一定要小心你身上源源不断冒出恶意的存在，它的确已经被你驯服……但是常年处于恶意身边的你，心境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一定要小心啊，就如同被转化成恶鬼的人类，在那份血液的同化下，即便心志坚定，也会发生一些变化。
　　就像……
　　想起了被鬼化的血亲，炭治郎咬紧牙关，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他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不再看锖兔和真菰他们的背影，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院落。
　　最后，灶门炭治郎在远处回头定定地注视了一眼这间小屋。
　　昨天经历过岩柱的训练，累到抱着石头睡着的他一入梦就察觉到了这并非现实。
　　从无限列车事件中活下来的少年多少对“梦”有些了解。
　　在他看来，夏油杰是个迷路的旅客，而梦境的主人…
　　一向温和的长男抿平了唇线。
　　「……鳞泷先生，祝您武运昌隆。」
　　「也祝我能顺利地将…」
　　「——恶鬼灭杀！」
　　————————
　　*梦是鳞泷老师的梦，真菰锖兔一直背对着鳞泷是有原因的，因为炭炭在选拔之前说见到过他们两个。
　　*关于炭治郎的“经验”，无限列车篇曾遇到过善用梦境做攻击手段的鬼。
　　*关于百生与鳞泷的同步问题会在后文提及。
　　-
　　我终于在天亮前写完这章啦！本来的稿子其实是炭治郎与夏油杰谈好多「加密」话题的。
　　但我觉得可以挪到后面！于是先做个梦认识一下……
　　感谢在2021-11-2423:57:17~2021-11-2705:0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 4个；5-4=03个；我是中二病女、流年似水忆年华、小洋人菌养道、子圣、仙女不想说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廊鱼82瓶；不理不理70瓶；伊登索36瓶；郁蓝30瓶；续行道一25瓶；四肆四四四20瓶；百水东流、九牧、我??(ˊωˋ*)??、涵涵、俏雪、5425127910瓶；V、爱丽盒子5瓶；漠染霜华2瓶；笑小言、喵星人、苍苍、安全卫士你的伙伴、君离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第 55 章:日轮刀。
　　冬季的天亮得晚，夏油杰起床时鳞泷已经出门，外面一片浓郁的黑，与他相伴的唯有室内的烛火。
　　作息规律的未来特级常在早上晨练，晨练后如果有空余时间还会帮忙沙希准备早餐，夏油家的起床时间已经算普通家庭里比较早的一类，而夏油杰又是家中最早起的那波，没想到鳞泷起得比他更早。
　　艰难地用绑上绷带纱布的双手自觉整理好被褥，柔软舒适的棉被沉甸甸，与现在家庭中常用的羽绒没法比，夏油杰只在同学家里借宿时才用过这种被子，为抵御寒冷，棉被里塞满了棉花，以至于到阴雨雪天感觉会格外的沉，若是防潮没做好，单是裹在身上就压得人呼吸困难。
　　可鳞泷家的棉被虽然入手较沉，盖起来却不会不舒服，甚至大小也符合夏油杰这个年纪的身量。
　　——是为那些孩子准备的吗？
　　独居者的家庭不可能有专门为从这个年纪的孩子准备的棉被，仔细观察，棉被上的花纹也是偏向少年气的颜色，与鳞泷平时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从棉被的大小自然而然联想起那些梦中的孩子，联想起对方熟悉的步法、类似的装束、以及关于训练之类用词的讨论，夏油杰再次确信，自己或许梦到了鳞泷曾经的弟子。
　　拥有咒术的人很容易做一些带有预知警告意味的梦，在夏油杰还小的时候，他曾梦到过几次自己身边发生的意外事故，也梦到过亲近的人那些悲伤的回忆，当然，也有白日里遇到的那些怪物。
　　久而久之，他都快习惯了做噩梦的感觉。
　　咒术来自于人类的负面情绪，悲伤、愤怒、嫉妒等等多种隐秘地藏在心中的负能像烟雾蔓延，化作梦境中沉重的压力，时常压得夏油杰喘不过气。
　　昨晚这个和鳞泷左近次相关的梦温柔、和煦...唯一的不适反而是因高海拔引起的身体反应，这令夏油杰多少有些后知后觉的惊讶。
　　那群孩子看起来生活得很幸福......既然鳞泷先生有弟子，为什么没有提起过？对着闪烁的烛光，夏油杰出神想到，尽管房屋的布局相同，可梦中鳞泷居住的房子显然不是这栋，地点也不一样。
　　鳞泷先生的弟子现在在哪里、他又为什么会孤身搬到此地？
　　还有那个叫炭治郎的少年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是他让夏油杰有了“参与感”，也是他在梦中尝试着与自己交谈......
　　......
　　等等。
　　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炭治郎好像说了什么话。
　　那个拥有温柔瞳色的少年最后焦急地喊道......注意...恶念？托着下巴皱眉回忆着，夏油杰试图从模糊的片段里挑选重点，最终无果。
　　百生从门外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夏油杰眉头紧锁的表情。
　　和上个世界与长谷川泰三同步时的感觉不同，长谷川泰三的确是一位成熟的成年人，他的记忆充满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又带了些独特的豁达之情，银魂世界毕竟是以轻松搞笑为主基调的剧情，虽然偶有悲痛沉重的故事，但那些故事中，“长谷川泰三”多以旁观者的角度出现。
　　所以与长谷川提高同步率时百生还算轻松，出于角色特质，他甚至可以经常在心底与系统插科打诨，关于“百生”的个人思考显然多一些。
　　鳞泷左近次不一样。
　　鬼杀队的剑士们见过无数嗜人的恶鬼，人、变成鬼的人、使人变鬼的鬼......人类与鬼的关系极为复杂，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下场惨痛，死亡是鬼杀队剑士的归属，斩杀是他们的生命......在这种环境中生存的男人，精神必定强大，百生扮演起来的难度也就更高。
　　更何况，鳞泷的年龄已过70，这数十年的经验与阅历积累得相当丰富，就算已经获得对方的记忆，百生也无法游刃有余的提高同步率，并且，出于对鬼杀队剑士的尊重，他必须时刻衡量自己所做的每件事是否顺从了鳞泷的本心。
　　同步率一直保持着极高的数值很困难，设身处地以他人的思考模式行事也不简单，如果身在此世界执行任务的员工并非百生这种AI而是人类，要么会因为疲惫崩掉设定选择更换角色，要么则降低同步率得过且过。
　　这段时间以来的百生沉默少语，偶尔会和系统说点话调节，他本来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也下定决心要以这个状态坚持到任务结束。
　　但就在昨晚，他做了个梦。
　　AI不可能做梦。
　　他们是人类的造物，生来便要精密地执行任务，即便有上个世界“长谷川泰三”角色经历的灌输，人生经验丰富、作为普通人不断挣扎努力活着的MADAO赋予了百生温情的体验，让他学会如何尊重他人的想法、不以自己意志独断专行，也做不到让AI体会一次人类的梦境。
　　鳞泷左近次做到了。
　　《鬼灭之刃》原著里，鳞泷左近次为令变成鬼的灶门祢豆子保持不伤人的底线，曾为她设下暗示，令其将人类视为需要保护的家人，与鬼的本能形成对抗之势，这份暗示直到祢豆子面对“稀血”的风柱时也保留着效用，可见鳞泷在心理精神方面的强悍能力。
　　如今，角色深处的意志察觉到《咒术回战》世界的异常，也隐隐地感觉到了百生维持“人设”的艰难。
　　......他为百生营造出一场梦。
　　一场关于那些弟子的梦。
　　《鬼灭之刃》世界中的梦总带有各种角色本身的回忆色彩，预示一个阶段的蜕变和下个阶段的开启，这次亦然。
　　百生看到了锖兔和真菰背对自己与同伴交谈的模样，看到了那些历代弟子们在鳞泷梦中的院落追逐打闹，也看到了茫然的夏油杰和中途突然出现、明显属于外来者的炭治郎。
　　他才是过路的旅客，不在任何人的故事中留下身影。
　　文野世界中留下的是MADAO的回忆，咒回世界将有鬼杀队的培育师驻足，百生和系统穿梭在各个世界之间吸收着扮演角色身上的回忆，为那些遗憾的故事添上美好的结局。
　　——要时刻注意同步率，因为自己的所谓“马甲”就算是克隆拓印概念的产物，根本的设定也都是活生生的角色，一个普通的AI如何担得起幕府高官的剑术、如何成为鬼杀队的剑士、又哪来的底气让他觉得，自己披上了“角色的马甲”就能肆意妄为？
　　尊重所有角色多年来的经营和人生才是他自认为这项工作的重点。
　　所以AI一直绷着精神、努力维持状态，这些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斩杀咒灵同样是出自意志，没什么好炫耀和自得的。
　　那间狭雾山的小屋、多位弟子崇敬的眼神，同样是属于“鳞泷左近次”，也只能属于这位伟大的培育师。
　　在初入梦境世界时，百生如此认为。
　　然后他就在鳞泷的房间里，看到了一把刀。
　　来自于《鬼灭之刃》世界的日轮刀。
　　原本在这个世界中无法触碰到任何事物的AI，竟然能碰得到那把曾属于鬼杀队水柱的刀。
　　“恶鬼灭杀”的字样已有些磨损，刀锷处更是透露着长时间使用后的气息，拔刀时，那股时隔近百年仍存在刀锋的凛然杀意，承载着无数猎鬼人的意志扑面而来。
　　这是真正的，鳞泷左近次的刀，不是世管局复制出的模板。
　　百生沉默地注视着那把刀，角色意志与梦境中那股隐隐的暗示重合，以独特的方式像百生传递着鳞泷的想法。
　　角色导入的自然是截至主世界“最新更新”时期的记忆。
　　这位沉默而温柔的曾经水柱，经历了弟子们的死亡、看着炭治郎等人用刀斩开黑夜，直至此刻，仍旧像众多猎鬼人那般执着于......
　　守护之道。
　　我与这些孩子抱有一样的情感……我们灭杀恶鬼、并以此为目标奋斗，途中固然艰辛，也有欢乐和温情。
　　如果你心思纯正坦荡、如果这份能力可以帮到你、如果我的剑术可以为这个陌生的世界带来一丝希望，如果可以保护到需要保护的人们......
　　——那就尽管放松些，肆意妄为一点吧！
　　此为鬼杀队之大义、培育师之职责。
　　即便灵魂不在此身，那刻入骨髓的意念仍旧发挥着作用，就像水之呼吸剑技使用时荡开的水波，温和地将百生包围。
　　咒术师大多没有无悔的死亡，鬼杀队的大多数剑士却至死无悔。
　　这不是踩低捧高的比较，只是环境不同衍生出的最简单区分。
　　咒术师们与恶意相斗，与负能厮杀，在人类的负面情绪里诞生和诅咒相伴，能守住善意做咒术师祓除诅咒的人已经很不容易，生死面前诞生出悔意理所应当，与其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评价其不堪大用，倒不如要说辛苦了才对。
　　鬼杀队的剑士与恶鬼相斗，与恶鬼厮杀，他们的心志是笔直的线，斩杀恶鬼，保护需要保护之人，不让自己身上的悲剧再发生在他人身上，比如那位鬼杀队的主公，把身体当作陷阱引得无惨上钩时，他心中所充斥的恐怕也是复仇与等候天亮的快意。
　　现在，来自另一个世界，同样坚持于恶鬼灭杀的柱向这个饱受咒灵困扰的世界下意识地伸出手，并承认了百生作为他意志的继任者的所作所为。
　　鳞泷左近次在用这个方式告诉百生...不必在意我们，尽力即可，只要能剿灭恶鬼，就算我身死于此地，也纵然无悔，水呼一脉，尽是如此。
　　所以，前行吧，这是我的刀，我的意志，鬼杀队与被保护的人类的意志，将来也会融入你的意志。
　　————————
　　总算写到这里啦，百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出声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他第一次接受这么沉重的记忆，在有意克制自己不要因疏忽损害鳞泷先生的名声。
　　鳞泷角色深处的意志感受到了这份拘谨，也隐隐察觉到咒回世界的危险，才有了这一场梦，也算是水柱一脉特有的温柔了吧。
　　鳞泷先生是鬼灭完结篇的记忆（因为是角色马甲），炭治郎则是特训时的炭治郎是真正的剧情中的炭炭走错路来着，以后会写炭炭的这段剧情的！
　　-
　　PS.好利来的鬼灭联动蛋糕真的很好吃。
　　再再ps.感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我要全部喝掉！！
　　感谢在2021-11-2705:00:37~2021-11-2900:2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圣、小一yo、旺仔罐头厂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吱185瓶；十一45瓶；欣欣芙蓉40瓶；尤瑞艾莉丝20瓶；枫叶八度、无名、俏雪10瓶；苍苍、灰雾上的愚者5瓶；张起灵是个影帝4瓶；君离歌、喵星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第 56 章:此为荣誉。
　　将系在脖颈处的头巾解下时，百生身上还微微出着汗。
　　生活在寒冷地区的人为防止被低温冻得头痛，会用头巾将耳朵和额头包住。尽管在大正时期已经有了御寒的帽子，生活一向简朴的鳞泷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因为头巾可以固定且方便携带，受伤后摘下用作束缚止血很管用。
　　鳞泷的身体素质着实远超常人。
　　一般来说雪后气温会格外低一点，凌晨四五点天还没亮风又不停的情况更加寒冷，别说一位七十岁的老者，连身强力壮的中年男子恐怕也会哈着白气感慨一句“这什么破天气”。
　　可从出门例行的晨练到回来顺手捡些树枝和腌制咸菜的石头，鳞泷却只单纯微微气喘，可见其体能的强悍。
　　进门后稍微修整的空档，百生看了一眼居室的布局。
　　——整齐的被子被摆放在角落，显然是夏油杰醒来后主动叠好、又不知该放在哪里才暂时搁置一边，咒灵操使深知随便走动属于冒犯他人隐私，干脆老老实实端坐在原地等屋子的主人回来。
　　脱下外套，百生没有就“为什么手受伤还要叠被子”这种事发表看法，毕竟这个程度的冻伤只要覆上药就会痊愈，简单劳作并不影响整体恢复。
　　另外，他心中也清楚，夏油杰这种人恩怨分明有自己的倔强，在还没熟悉到那个程度之前，谁也劝不动这个固执的少年。
　　一大一小两个人开始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和聪明人相处无需多言，百生把火烧起，盛了水灌进壶里便去准备早餐的食材，离开前还专门把昨天夏油夫妇送来的洗漱用品留下，给夏油杰充足的时间自己修整，整个过程自然且没什么因为他身为伤者就特别关照的意思，的确令夏油松了口气。
　　看着鳞泷的背影，夏油杰自觉为渐弱的火添了把柴，热腾腾的水汽升腾向上弥漫开来，模糊了鬼杀队培育师的身形。
　　——鳞泷先生真的很会照顾人，此为夏油杰的感悟。
　　不谈那效果堪称奇特的药膏和美味晚餐体现出的“居家力”，光说在昨天看过自己的能力后还能保持沉默与平常心……那是对夏油杰的信任也是鳞泷约束自身的自觉，光论这一点，这位神秘的男人已经拥有大多数人都没有的包容体贴。
　　水壶里的水发出沸腾的咕噜声，夏油杰把水壶提起放在早准备好的架子上冷却。
　　鳞泷家里没有电器但也不妨碍日常生活，没有热水器就烧开热水掺入冰水之中，他简单洗漱了一番...倒不觉得这算什么不方便，作为客人，在主人已准备齐全后再进行挑剔本身就不礼貌，更何况这种“不依赖于现代电器”的生活也给了夏油杰很新奇的体验。
　　用过早餐又换完今天的药，夏油杰便准备回家。
　　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村子里的住户，哪怕每天都需换药也只是十几分钟的路程，昨晚住下只因睡得太久以至于错过了晚餐时间，外加敷药包扎和关于那些“怪物”情报交流的必然结果。
　　如今已休息完毕，连带夏油杰担心的情报问题也得到了解决，两人回归到正常生活，昨天的事衍生出的这种“同盟”就算结束。
　　没错，回归正常生活。
　　就算得知鳞泷左近次有斩杀怪物的力量，自己也确实承了对方的人情并在家里休息过一夜...途中还有梦到对方的相关内容，对于咒灵操使而言，鳞泷仍旧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是普通人中的异类，拥有着与自己不同的力量。
　　真的要做比喻，那就等同于现在网络游戏中的那些前期出现的、很强的NPC，沟通交流如昙花一现，日后不会再深入彼此的生活。
　　对鳞泷再次郑重鞠躬，夏油杰抱着自己的物品往家的方向走去。对方也没有挽留，单单颔首表示接受这份谢意后转身又去忙他自己的事，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昨晚的谈话也不存在那般。
　　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雪地上，夏油杰有些出神地看着地面凌乱的脚印，那些都是昨天上山找人的村民留下的痕迹，所以他自然联想起鳞泷家门口那深度一致、用力平均、连因雪的厚度打滑出的磨痕都没有的足迹。
　　显然，那些脚印属于鳞泷。
　　“......犯规过头了吧，那真的不是查克拉吗。”小声吐槽了一句，夏油杰叹口气跨过最后一道路口，夏油家就在他的前方。
　　整理衣角、抚平因走路而微微凌乱的头发，未来的特级敲响了家门。
　　迎接他的是沙希温暖的怀抱。
　　正在准备午餐的沙希身上还带着一股油烟气，她紧紧地拥住自己的孩子，双臂小心圈起夏油杰的肩膀，身体避开那双冻伤的手，是夏油杰记事后再很少经历的那种拥抱。
　　“你知道爸爸妈妈有多担心你吗。”
　　声音里带了些哽咽，夏油沙希说到，她实在不想回忆昨天看到雪地里面色苍白的孩子时自己的心情，若非鳞泷及时告诉这对父母夏油还是安全的状态，她恐怕就要瘫倒在地了。
　　“你给我们惹了个大麻烦。”
　　如同所有普通的父母，夏油沙希先诉说了自己的不安，又指出夏油杰独自行动的不妥，“遇到这种事难道不该先找成年人帮忙吗，穿得这么少就跑出门，如果鳞泷先生到得晚一点你身上的冻伤只会更多......”
　　絮絮叨叨地在儿子耳边念着，夏油沙希的心里只有后怕。
　　而夏油杰......
　　他有些习惯了。
　　这不是夏油杰第一次受伤。
　　每一次与那些怪物争斗，年幼的夏油杰身上都会留下或大或小的伤口，有时是擦伤，有时则更严重一点。
　　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母亲虽然平时很温柔宽和，但在自己的孩子受伤频繁的时候也会絮絮叨叨多念几句。
　　而同样是普通人的父亲则会站在一旁，用不赞成的目光看着夏油杰。
　　这个年纪的孩子受伤很正常，但受这么多次伤，又这么频繁，很明显是卷入了纠纷中。
　　夏油杰也这么和父母解释。
　　与朋友吵架、和同学打架、一不小心磕碰......
　　所有能用的理由他都用过，为的是遮掩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异常”，那些狰狞可怖的怪物并非父母这种普通人能理解的存在，他们也不会把一个孩子的“幻觉”当真，这件事在夏油很小的时候就得到验证了。
　　父母的关心里总混着指责。
　　在同龄人抱怨家长不了解自己的时候，夏油很少附和却在心中对此深以为然，父母都是很好的人，可“夏油沙希”和“夏油志树”终究无法和“夏油杰”一同面对自负能诞生的咒灵。
　　……啊，以前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做来着，夏油杰出神想到。
　　——脸上作出抱歉的神色、道歉、保证自己再也不敢了、在日后小心一些......这是他多次经历总结得到的“应对之法”。
　　胸口有点闷啊。
　　因为胸口没由来的憋闷，咒灵操使分神留意了番心脏跳动的状况，同时在心里反驳着母亲的话:这些可都是找大人也无法解决的事啊，去哪找帮手？
　　普通人与夏油杰的世界之间隔有沟壑。
　　如果是个性格更冲动的孩子，此刻恐怕会大声争论自己在“救人”，但夏油杰不会，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没什么意义，很平静地接受了母亲的埋怨，然后清清嗓子，准备按照心中打好的腹稿道歉。
　　夏油沙希仍旧拥着自己的孩子，她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总会遇到这种事，手还在颤抖...这次的突发状况真的把她吓怕了，之前受伤的夏油至少还处于清醒的状态，这次却直接昏迷过去......这是她的儿子，她的骨血。
　　大多数母亲都无法避开心中深处的私欲，她们总希望自己的孩子更好，更优秀，然后不自觉地把想法强压......
　　夏油沙希也是这样平凡而普通的一位。
　　她承认自己的胆小怯懦和不善引导，不然夏油杰为什么不愿对她细说每次起纠纷的细节？
　　她努力地靠近着自己的孩子，却总觉得隔了一层膜，现在也一样。
　　“杰，听我说，妈妈知道你要道歉，但这次不需要。”打断夏油杰的思绪，夏油沙希的声音里透着哽咽后的不甘。
　　她不打算撕开那层膜，孩子长大总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准备坐以待毙，沙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叹息着开口：
　　“你是个很乖的孩子，妈妈很害怕你受伤，所以情绪才会这么激动。”
　　“莽撞的代价只会为悲剧，妈妈一直想教会你这一点。”
　　“但......不得不说。”
　　“你这次做得很好，保护了需要保护的人。”
　　不愿面对自己刚受伤后孩子的母亲努力组织语言，她暂时不敢看到夏油杰的表情，那会让她想起雪地上苍白的脸，接下来的话也就很难说出口。
　　所以她闭上眼，回忆起鳞泷的描述，声音里带了些挫败感。
　　“你在爸爸妈妈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成长了，你救下山田夫妇，你是妈妈爸爸的英雄。”
　　“鳞泷先生说，你很理智地衡量了自己与山田夫妇的体型差距，先为他们清理掉身上的落枝和障碍物，随后试图稳住两位移动......你真的做得很好。”
　　“......”
　　夏油杰愣了愣。
　　这还是他第一次受伤后从母亲口中听到这样的赞美。
　　12岁的夏油杰救过多少人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些咒灵如果放着不管也不会有事，可若让他们肆意妄为也很麻烦，夏油杰重复着收服与对抗的过程，回家却要面对来自“被保护着的普通人父母”的指责。
　　现实里没有小说中那种英雄的父母，会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的孩子，夏油夫妇只是普通人，每天秉持要帮助他人的信念，但也有普通人自私的一面。
　　夏油杰谨记父母的教诲，将这份能力视为一种责任，不断变强。
　　“鳞泷先生还说，你宁肯双手冻伤也要把他们转移位置。”说到这里，沙希额外看一眼夏油杰那双缠满绷带的手，她顿了顿，把夏油杰搂得更紧。
　　“妈妈很想指责你这次的莽撞，但你漂亮地将悲剧转变…你做的很好。”语无伦次地、沙希如此重复。
　　她自豪于自己孩子的理智和善良……却也心疼这份成熟引来的伤疤。
　　夏油杰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鳞泷昨天对这件事的解释就一句“我告诉大家你发现了山田夫妇”再无其他，没想到会这么详细。
　　详细到...把什么落枝、移动之类的词替换一下，就是夏油杰自己面对怪物时的做法。
　　一般救场的大人会在事后对父母“如果没有我，你的孩子就要没命啦...”之类的话以示他们的重要性，而鳞泷说的却为“你的孩子救了所有人，我是去帮个小忙而已。”
　　他公平地把拖延时间的功劳还给了夏油杰，并肯定咒灵操使做的一切。
　　“...我知道了。”打好的腹稿被这突如其来的赞美击溃，夏油杰只好如此简单回应。
　　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便会发现，夏油杰的表情从小到大一直没怎么变过，微笑时都是那种眉毛舒展开，嘴角轻轻勾起，有些温和与疏离的模样。
　　此刻，12岁的未来特级也在安抚性地舒展眉眼，但那双眼没有那个苦夏时面对崇拜自己的学弟的无奈意味，是闪闪发光的，带了些自信和青春意气，高一时期的「咒灵操使夏油杰」的笑容。
　　其中还夹杂了份高一时期没有的，些许来自于家人的自豪感。
　　“我下次会小心的。”他承诺。
　　————————
　　昨天的鳞泷先生:我简单说了一下你做的事。
　　今天的夏油杰:？
　　-
　　感谢大家上一章的营养液和地雷，虽然不能给大家表现喝地雷但我可以让杰吃沙希做的大餐（喂）
　　……真的不能再喝了，我吐槽都吐不过来了TT
　　谢谢你们……无以为报……肥章送上…（噎到口吐白沫）感谢在2021-11-2900:21:00~2021-12-0102:2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子圣2个；阿零同学、仙女不想说话、苍苍、什造、两点水、馒头大仙、玄媚儿2、希卡利倒拔鲁智深、vaako-瓦克菠萝、一点理智都没了、sds、聆、长安、我??(ˊωˋ*)??、三尾青喵、符腾、枫叶八度、川川、山山而川、妖云无修、霖、Lenga、四肆四四四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掘墓人巢中雀140瓶；奈奈120瓶；2312527675瓶；弈、子圣60瓶；一起作死吧45瓶；什造25瓶；好困哦、我是魔鬼、终极咕咕王、冰曲奇、十一、瑶阿瑶、枣墨20瓶；我??(ˊωˋ*)??、阿木、折纸、周家公子、P仔10瓶；枫叶八度6瓶；鱼干不干、乌晕鸭子架、苍苍、SANAtoday、墨问、薇薇5瓶；枸杞明采茶3瓶；君离歌、嗷嗷、尚有人、喵星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第 57 章:水纹。
　　作为奖励，夏油沙希为夏油杰准备了一份丰盛的午餐。
　　不，用丰盛来形容果然太单薄——因为沙希将豚骨汤、烤鱼、荞麦面、米饭等等全部摆上了桌，满满当当，不分主食配菜和汤品，仿佛在为豪华自助摆盘。
　　“......”
　　刚从鳞泷那里简单用过早餐，其实还不太饿的夏油杰嘴角抽搐，他征求意见般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餐桌旁的夏油志树，得到的只有来自父亲的肯定的大拇指。
　　“你做得很好，杰。”夏油志树说:“需要补补身体。”
　　“......”
　　夏油杰沉默地发现两个人的脑电波诡异地岔成不同分支，并且这段对话莫名的熟悉...令他有种自己的父母好像在某些方面和鳞泷也很相像的既视感。
　　场外求助无果啊，夏油杰。
　　最终，看着那一桌美食，刚刚还在玄关处被沙希关怀过的咒灵操使终究没多说什么，答应了家长关怀的投喂。
　　这一吃，就吃了三天。
　　这三天里沙希对夏油杰简直严防死守，晨练和散步都被“好好养伤”的名义禁止，她甚至顺便制定了养生的食谱，豚骨汤天天有份、牛奶睡前一杯，只为补充钙质（虽然夏油杰多次强调冻伤和补钙是两码事）。
　　夏油杰本是有些瘦削的模样，12岁的少年每天吃的食物全在与咒灵的拼斗里消化成能量，变成稍微有点紧实的肌肉附着在身上，如今没有咒灵也不能锻炼，一日三餐全是营养丰富的大补菜品......
　　肉眼可见的，夏油杰的脸颊圆润起来。
　　用村里路过的老人们的话形容就是“阿杰最近的模样越来越富态啦！”
　　对此最拥有发言权的是百生。
　　多亏长年猎鬼的经验，鳞泷左近次的眼力和听觉可以轻易判断出敌人的高低胖瘦，所以尽管每天换药时都会见到对方，在最后一天听到夏油杰那与之前相比变得沉重了些的脚步声时，他还是察觉到这位任务对象身体方面的变化，耿直地建议道：
　　“不可懈怠。”
　　——又是一句听起来像指责的发言。
　　夏油杰早已习惯鳞泷的说话方式，并表示接受良好。
　　大概因为他救下过山田夫妇，这几天村里的人各个都把他当作少年英雄看待，走在路口会收到某位阿姨递来的糖果、打闹中的孩子停下动作一脸崇拜地送上形状各异的宝贝石头、就连那些对少年人最不耐烦的老爷子，看到夏油杰也会拍拍他的肩膀露出称赞的表情。
　　接连不断的称赞和善意将人包围，还带着山村居民特有的淳朴感，令他无法拒绝，是夏油杰不太会应对的范畴。
　　他可以做个父母眼中知礼的孩子，也能在同学里成为拥有话语权的领头人，经受得住受伤后家长的责备，承担过一人处理咒灵的孤独，唯独不知如何应对与人相处、接受这份因“拯救了别人”生出的善意。
　　而夏油杰接触的人中，态度一直没变的只有鳞泷，因此现在听到这种语气后，他反而还松了口气。
　　咒灵操使苦笑着表示自己明白锻炼的重要性......每天都进行运动并将其养成习惯的人只要隔断几天就会察觉到身体的迟钝，夏油杰也是如此，可无奈于夏油沙希难得作出的凶巴巴表情，转身回到家里，还得继续接纳这份“爱的关怀”。
　　——沙希将“补营养”的结束时间定在夏油家从老家返回城市之后，也是新年结束后的第二天。
　　等于直到回去城里，夏油杰才能摆脱这反复单调的菜品。
　　事实上，短期内食用如此多次重复的营养餐即便对人体伤害不大，食用者也易产生逆反情绪，沙希能把“补身体政策”贯彻到底的最大原因，不过是因为咒灵操使对入口食物高过常人的忍耐度。
　　这些年来收服咒灵的过程磨砺出他对食物的耐受，几天相同的饭菜并不会让夏油杰觉得难以下咽，毕竟饭菜的味道再差也不会比咒灵球糟糕，再加上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沙希露出这样担忧的态度，结束时间又近在咫尺，干脆坦然接受。
　　于是在豚骨的香气中，夏油家迎来了新年。
　　小山村挨家挨户住得距离偏近又关系密切，新年气氛比城里浓厚得多，那股喜气洋洋的势头在山田夫妇健康回家后更达到顶峰，村民们频繁地去往市集，带回各式和果子和御节料理的食材。
　　夏油杰跟着沙希去过几次，途中又被塞上满怀的橘子福袋等礼物反而耽误采买，最后只好待在家写贺年卡，刚好可以表达他这个小辈对大家善意的感激。
　　绘有樱花和富士山的贺卡在桌面一字排开，夏油熟练地自东向西依次数出每一户的名字再附上大体内容类似的祝福，少年人的字迹略带稚嫩却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这倒和他在被老师罚抄写时略带敷衍的态度不同。
　　竹取、山田、松枝......按照列好的清单复述顺序并最后一次仔细对照好名字和住址，准备贺卡的任务才算结束。
　　......不，其实也没有结束。
　　还剩最后一张带有蓝色水纹的贺卡内容空白，上面只有收件人的名字。
　　这是夏油杰为鳞泷左近次准备的。
　　按理来说，这张贺卡上的内容应与其他村民相同。年纪虽小却熟知人际往来潜规则的夏油很清楚，在这样交往密集的小山村，贺卡这种统一发放又留有实物的祝福不应有特殊普通之分，否则很容易招来议论......
　　是，的确不可能有人不顾脸面地当面指出某种优待，私下的谈论却也很麻烦。
　　但鳞泷左近次为人沉默，一直保持着与村民不远不近的交往关系，又是第一年搬到这里的新住户，怎么说也不可能和村里人交流贺卡内容，外加近段时间敷药的交际，于情于理，特殊对待理所当然。
　　那么，要写什么内容才好？
　　想起对方那严谨的态度和日常相处时透露的古朴意味，国文成绩不差的夏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他注视着卡片精致的印花，没由来地联想起梦境中那些孩子身上的和服的花纹。
　　那些孩子里，就连穿着最精致的女孩子，也是最简单的单调样式，与卡面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现在在哪里，既然已经是新年，也该给鳞泷先生寄来贺卡了吧。
　　按照梦里的数量，每年鳞泷先生都应收到厚厚的一摞才对，夏油杰这么想。
　　于是他放松下来……那么多弟子都为鳞泷写过贺年卡，让夏油产生了种“我不是一个人”的慰藉，斟酌再三，咒灵操使在洁白的卡面写下“武运昌隆”四个字，并在当天下午将贺年卡当面送给当事人。
　　——百生收到贺年卡时还有些怔愣。
　　他只是一个AI，不可能有人专门在新年为他送上礼物。
　　短暂的记忆中，百生真正与人类相处的时候屈指可数，所以夏油杰的贺卡，是他第一次收到的“人类的”新年祝福。
　　男人面具后的表情忠实地反馈出他的心理，隔着天狗的面具，百生的表情愈发柔和，双手却很稳地接过贺年卡，表达了谢意。
　　此刻连0581都没察觉，这样的情绪与鳞泷左近次记忆中收到弟子信件时的反应极其相似。
　　鳞泷左近次也曾收到过贺卡。
　　水呼一脉向来实用性大于装饰性，他们传递祝福的卡片信件大多简朴却满载文字，其中以富冈义勇为最，每年送来的贺卡都条条框框写着近来发生的事情，平铺直叙的语气使得它看起来不像个新年贺卡。
　　灶门炭治郎的则常规化一点，近况与问候一字不少，随着卡片一同寄来的还有当地的特产。
　　收到这些问候后，鳞泷会依次回信，他按照信件寄来的顺序将关怀落于笔尖，力求每个字都遒劲有力，透露出“身体很好，无需担心”的暗示。
　　来自弟子的每一封信都被鳞泷妥当收好在匣子，他鲜少会像独居的老人那样把小辈的信件拿出来反复的看……羁绊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鬼杀队的每个人都会恪守底线，他们传递着信息，彼此关心，又不允许自己过度沉浸在回忆中。
　　羁绊是依靠和后盾，而非牵引的绳索。
　　信件与伴手礼，是羁绊的承载物。
　　现在，百生的手里正持着他与夏油杰间羁绊的一部分——水纹图案与羽织形成和谐的画，武运昌隆几个大字显然是特意用毛笔书写，笔锋带了些难以操控的生疏。
　　他平静地感谢了夏油杰，拉开门回到屋内，端坐在桌前将贺卡放在桌面，再取出一张用以打草稿的信纸。
　　未来的夏油杰、现在的夏油杰、雪地中那双冻得通红的手、村口道路前捂住嘴咽下咒灵时的表情、还有那被圈定在“剧情”中的短暂人生、以及梦里那把日轮刀等多个画面驳杂地在心底掠过。
　　夏油杰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这张贺年卡对百生和鳞泷来说有多么意义重大——他们都是极其重视羁绊与联系的人，保持亲疏得当的关系，将关怀与心力倾注给身旁的每个存在。
　　至此，百生与“鳞泷左近次”同步率提高的关键已显而易见。
　　百生安静地组织着语言，系统也跟着默默地等。
　　0581知道，这份贺卡严格意义上而言其实是给鳞泷左近次和百生两人份的祝福，所以回礼用词定不可能完全依凭自家宿主的喜好。
　　系统又有点心酸了。
　　此时，百生长舒出一口气。
　　就着炉火的光，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AI没发现的是，带着数据特有的淡淡电流，系统费劲巴拉地在百生准备用来回复的淡色贺卡上偷偷摸摸小小地印了一簇无色水纹。
　　这是0581偷偷给宿主的新年礼物。
　　——你看，这封信也有你的份呢。
　　————————
　　感谢在2021-12-0102:22:41~2021-12-0301:43: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 2个；一梦浮舟、妖云无修、我??(ˊωˋ*)??、十里、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墨100瓶；路過的地球貓、妖云无修60瓶；木卡西、琪花玉树、棘40瓶；逗腐鱼、霖、符腾、天真、20190314、绒绒糖20瓶；树莓味阿鲸16瓶；3201841115瓶；黎暮10瓶；白雀6瓶；千鸟、凤凰丑永远滴神、薇薇、涵涵5瓶；漠染霜华2瓶；君离歌、月落在花、喵星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第 58 章:变强吧。
　　夏油杰在新年当日收到了百生的回信。
　　羽毛黑亮的鎹鸦静立于树木的枝杈，脖颈处系有蓝白相间格纹的方巾，爪上绑着与体积大小不太相符的水纹包裹，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形令刚回房间的夏油杰一瞬还以为是不知名的怪物正筹备着袭击计划。
　　“夏油、杰——！”
　　声音沙哑语调怪异，带有乌鸦鸣叫时特有的刺耳感，它从树上飞到夏油杰的窗边，用啄的方式敲响窗户：“信件！信件！信件！”
　　“杰，你在和谁说话吗？”与此同时，门外的沙希也敲响了夏油杰的房门。
　　从鎹鸦送来的包裹图样判断出这只“客人”大概与鳞泷有关，夏油杰收回准备攻击的手势，用自己正在播放录音的蹩脚理由将沙希瞒过去，打开窗户将它迎进房间。
　　和其主人性格在某些方面极其相似的乌鸦安静地站在窗台，很知礼地没有踏进夏油的居室，它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打量了一番自己传信的对象进行确认，然后伸出爪子降低声音提醒道:
　　“——信件！”
　　“......”
　　见过无数怪物，对与普通常人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的某些特异现象已经有心理准备的咒灵操使安静了一瞬。
　　他也不知道该先惊讶乌鸦会说话送信还是感慨鳞泷对自己的信任。对于一般人而言，拥有这种乌鸦难道不该藏起来吗...不，也有可能乌鸦和鹦鹉一样可以模仿人类说话吧......
　　努力为这只会说人类语言、看上去明显还拥有一定智慧的乌鸦找着理由，夏油杰思维混乱却动作轻柔地解下了乌鸦腿上的包裹。
　　——也不知道这只乌鸦经过了怎样的锻炼，这么沉的包裹也能带着飞这么远的路程。
　　“那个、谢谢？”
　　把包裹妥善放好并未急着打开，夏油杰犹豫片刻还是先对这位传信的“信使”道了声谢，并试图从房间抽屉里翻到类似于面包之类的东西作为谢礼。
　　收到感谢的鎹鸦却没有停留，它扑闪着翅膀将正在翻找物品的夏油杰的注意力吸来，人性化地点点头传递出“不用谢”的意思，从开着的窗户飞走了。
　　这一切发生得都过于自然，晕晕乎乎关上窗的咒灵操使沉浸在那种“童话故事”似的动物传记之中，在桌前呆坐了很久。
　　......就这么接受了乌鸦传信的现实。
　　鳞泷显然不会轻易泄露多余的情报，如今在夏油杰准备回到城里的时候派来乌鸦送信，在夏油杰看来也是一种底牌的托付，这位老人已然对自己交付了信任并不再打算遮掩他身上的奇特之处，算一种隐晦的暗示。
　　虽然只有一个寒假的相处时间，却与鳞泷培养出莫名默契的夏油杰隐隐地察觉到对方每个动作都会潜藏着温柔暗示的习惯，作出合理推测。
　　他把包裹打开，露出一封绘有山水图案的贺年卡，写意式的黑色墨水晕染出恰到好处的阴影细节，一看便知道是鳞泷亲手绘制的图样。
　　而除去贺年卡之外，还有几罐标注好用处的伤药和一罐腌制好的梅干，其中止血、止痛、烧伤、清凉油、驱虫药等被整齐地码在一起，足以见得寄来包裹的人的用心程度。
　　夏油杰体验过鳞泷药膏的神奇之处，第一天还算严重的冻伤覆上药后第二天便消去大部分红肿，而止痛的药膏效用更加明显，可以说，比针剂更管用。
　　鳞泷显然想到了此次回到城市后夏油杰又将投入到他看不到、却闻得出存在的怪物战斗之中，为这位其实只相处了几天的咒灵操使准备好紧急时刻备用的行囊。
　　——我是被关心着的啊。
　　夏油杰再次意识到这一点，倒不是说夏油沙希与夏油志树作为父母有哪里失职，现在的咒灵操使更需要来自于“同阵营”伙伴的支持，而在与那些怪物战斗中展现出强大实力的鳞泷左近次作为长辈，刚好补上了这份空缺。
　　嘴角带着其本人都没察觉到的温和笑意，夏油杰展开折叠的贺年卡......
　　*
　　“今年收到了很多贺年卡呢，杰。”
　　这次返程的路不像来时那么难走，坐在驶向城区的车内，沙希想起出发前找她专门索取信封的夏油杰，话题自然跟上。
　　“不仅是贺年卡，年礼也收到了很多。”夏油志树补充，现在夏油家车子的后备箱里还存着热情的村民送来的礼物。
　　“嗯，因为大家都很热情。”
　　坐在后座的夏油杰回复道，随即，他将目光投向车窗外，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远处的天空跟着一只黑色的乌鸦，不过等眨眼回神再看的时候，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夏油沙希注意到自家儿子的走神，联想起这个假期对方的经历，体贴地问：“杰是不是在担心鳞泷先生？”
　　联想到这点并不奇怪，从回到老家的第一天起，夏油杰就开始与鳞泷有了联系，从那些作为见面礼的鱼到后来救下山田夫妇后的冻伤处理，鳞泷一直作为陪伴者与夏油杰相处着，甚至严格意义来说，除了睡觉时间，夏油杰与鳞泷一同相处的次数比他们做父母的还多。
　　——因为在家的杰一直在忙着补作业啊。沙希想。
　　“不过，鳞泷先生的身体还算硬朗所以不必太在意，如果实在想念，等暑假我们还可以再回来避暑嘛。”
　　——嗯，鳞泷左近次身体素质的强悍，这点沙希早在看见对方背着一人高的柴火还脸不红气不喘地加快脚步下山时就体会到了。
　　夏油杰确实有暑假再回来的意愿。
　　不过原因却不仅是担心鳞泷的身体。
　　昨晚的贺年卡中间夹着鳞泷书写的长信，没有寒暄和关怀，信件里详细指出现在的夏油杰格斗技法的缺陷，眼神老辣的培育师从细节中推算结论，几乎毫无错处地总结好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基本概况。
　　敏捷性尚可、力度过于薄弱、对身体的肌肉操控还属入门阶段、呼吸节奏与行动不一致造成的攻击防御间隙、缺乏对强敌的必杀信念和勇气等等……
　　每一条都带上夏油现在的数据并指出接下来的锻炼方法，甚至连锻炼用具也一应列出，都是12岁的夏油杰可以接触到的一些日常用具。
　　本就对格斗技格外上心的夏油杰在读完这封信的下一秒便找来信封将其夹在书里收藏起来，城市里报名的兴趣班和网络上的课程大多为新人爱好者设计，按照夏油杰现在接触的人际交往圈，也不可能有格斗方面的大师对他现在的水平进行指导。
　　可以说，夏油杰的格斗技巧一半源于课程，一半源于真正与咒灵的搏杀，其中还要算上现在他接触到的咒灵大多小打小闹的份，不算什么强敌。
　　鳞泷的信等于一种启发。
　　夏油杰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性格，他恪守必要的礼仪却会在私下寻找新的突破口，因此对“如何变强”这点相当敏感，咒灵操使察觉到这封信是一种指导也是象征，即鳞泷决定在基础方面对自己进行锻炼。
　　而且是长期的那种。
　　可以说，这封信打破了夏油杰原本想与鳞泷就此划清界限的想法。
　　所以暑假一定要回到村里找鳞泷先生将这份训练计划进行更新，已是夏油杰现在就决定要做的事。
　　而另一边的百生，也在为暑期夏油杰的特训做着准备。
　　*
　　「夏油杰暑假真的会回来吗......」憋了很久也没得到主动解释，系统有些焦虑地问。
　　0581看着自家宿主在后院挖下深坑，感觉自己的记忆仿佛断片儿。
　　他还在想为什么一开始说着打算“再观察观察”的百生这就开始为夏油的训练出力，明明期间没什么特别的交流也没很重要的仪式，这两个人竟然就定下了暑期的约定。
　　「他会回来。」
　　百生答「夏油杰并不乐于甘于现状，他现有的资源已经无法支撑他前进，如果想得到进步，应当进行更深一层的训练，这种训练除去咒灵之外，只有我能给他创造。」
　　「但是，你不是说要再观察观察吗。」
　　「没错，的确要继续观察才能确定是否要教他与咒术体系完全不同的呼吸法......」
　　站在院子里，百生仰起头看向冬日湛蓝的天空向系统解释道，他不由得想起。前几天的新年，也是AI拥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个新年，是他和0581一起在小屋内度过的。
　　那天夜里的天空晴朗，星辰明亮。
　　存档了的长谷川泰三的记忆显示，新年夜里会有“红白歌会”之类的演艺节目上映，是全家人一同跨年时的消遣。
　　但自从离职后，这位冬天也只能住在厚实的纸箱里的MADAO再也没体会到和家人团聚的日子，他在每个新年的冬日，看着商店街不熄的电视，沉默地饮下冰凉的酒液。
　　鳞泷左近次也很久没经历过热闹的新年了。
　　与众多鬼杀队队员身世相似，为报复将家人屠尽的恶鬼，年少的鳞泷踏上斩杀之路，他面容和善，与谁相处都一副性格温和的模样，后为增加震慑力而戴上天狗的面具，再很少摘下。
　　除去那些记忆中的弟子，鳞泷对家人的存在同样难以忘怀。
　　药物制作、砍柴手法、烹饪食材...这些都是家人教授了基础，再在后来独身的猎鬼之路慢慢打磨出的技艺......把对家人的思念融入到一举一动之中，这和富冈义勇那拼接的羽织、炭治郎的耳饰异曲同工，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思念怀念之人。
　　在原著中没提及的部分，鳞泷孤身杀鬼、等级攀升、最终成为鬼杀队的柱，和狭雾山的培育师。
　　那张年轻时面对家人的相貌、杀鬼的最初时期的相貌，也就慢慢隐于面具之后。
　　鬼杀队的人鲜少会将伤疤反复揭露，他们总是努力地生活，在每一个新年等待主公的慰问再为其送上祝福，于跨年时发自内心地期望下一年会打破鬼与鬼杀队的对峙场面，将恶鬼尽数灭杀。
　　每一年，每一年，鳞泷都如此期待着。
　　——直到对弟子们的关怀成为他新年时的祈愿，鳞泷左近次才发现，啊、距离他离开家人的那夜，已经过去几十年了。
　　希望打破与鬼的对峙局面、希望弟子健康安全、希望鬼杀队的各位武运昌隆......这些心愿混杂着，最终汇成跨年时双手合十的诚心祭拜。
　　鬼杀队的存在意义正是如此——守护之道为上，而非独断的剑术传承。
　　剑术和呼吸法都是他们为灭杀恶鬼而准备的“工具”。
　　如今的夏油杰正是幼苗初长容易夭折的关键时期，按照鬼灭之刃的世界观，他就像一位未来可能会被变成恶鬼、如今家庭幸福且有志于为恶鬼灭杀出一份力的普通剑士。
　　作为培育师的鳞泷，自然有责任观察他的意志是否坚定。
　　可身体素质的提升指引不过是再基础不过的内容，只要确认对方此时心向守护的一方，如今适度教导夏油杰既不逾越也不算揠苗助长。
　　「......山田夫妇的事件告诉我，夏油杰显然仍志于守护之道，所以，在呼吸法之前，这种基础性的身体磨砺是我可以教授的。」AI说。
　　「毕竟幼苗易折。」
　　——不知在形容夏油杰，还是在追忆那些梦境中的弟子，鬼杀队的培育师如此感慨。
　　既然当初选择把这座村庄设置为接触点、以普通人的身份平衡夏油杰对非咒术师的观感，“鳞泷左近次”便定然不能加入咒术师的队伍，或者就着这个机会跟夏油杰回到城市监督对方的一举一动。
　　百生将时间设置得提前，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见证夏油杰的成长变化，以及“BE”结局是否真的是他的归宿。
　　在这个关键时期，他不打算过多干扰咒术操使原有的人生轨迹，比如直接把对方收为弟子、告诉他咒术的相关知识等等都不是AI的目的。
　　尽可能地创造一些让夏油杰接触到人性的机会，并作为引导者成为他成长的后盾，不过分接近亦不远离，才是合格的“培育师”。
　　拜托鎹鸦把信送到夏油家的培育师长舒一口气。
　　——抓住一切机会，珍惜你现在的时光，变得更强吧。
　　*
　　而夏油杰，的确这么做了。
　　甚至刚回到城市的家里，他便找到那封信再次研读了一遍，且细心地在新笔记上写下自己的心得。
　　新笔记纸质柔韧，很适合记录，下方还印着“国文”的字样。
　　......嗯，国文。
　　.........是国文啊。
　　放下手中的笔，珍惜一切机会变强，在家里也努力研习战术的夏油杰恍然。
　　他，作业其实没做完来着。
　　————————
　　沙希：毕竟杰在家里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做作业啊。
　　-
　　感谢在2021-12-0301:43:26~2021-12-0501:4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圣、小一yo、我??(ˊω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冰糖40瓶；誣艌15瓶；阿命10瓶；枸杞明采茶、薇薇、爱丽盒子、V 5瓶；喵星人、君离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第 59 章:水之助。
　　但幸运的是，作业没做完这件事对夏油杰的影响不大。
　　年纪轻轻的未来特级此时已初具未来和五条悟一起并称“最强”时的锐气，在大部分时间里他维持必要的遵纪守礼，面对某些无用功时又抱着可以算作“不羁”的态度。
　　在估算过仅剩的时间来不及细细写完全部作业后，夏油杰选择挑选重点完成一部分，至于剩下的内容...当事人拒绝透露完成它们的方式。
　　现在的夏油杰还不知道他的未来将与咒术挂钩，突然拥有的特殊能力在他看来不过是个例而已，从未见过除自己之外其它同样拥有这方面特殊能力的人（鳞泷看不到），也没有那种察觉到人类世界有了“觉醒之人”便来做辅助陪伴的不可思议精灵之类的生物，这说明自己的人生轨迹不会因为这份力量发生太大改变。
　　因此，咒灵操使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比较明确的规划。
　　——保护他人的同时兼顾日常生活，即读书、升学、工作、死亡。
　　虽然心中对是否要循规蹈矩与“普通人”一样踏入为衣食住行奔波、为生老病死发愁的人生还存着隐约的困惑，然而在他尚未接触到咒术界的存在之前，这样的人生轨迹倒是13岁的少年目前唯一能明晰设想到的未来。
　　于是，在校维持一贯的好成绩、课下按照鳞泷的方案加压锻炼、遇到咒灵时进行收服成为夏油杰这个春天的日常，他确实做到了三者兼得，代价是眼底的青黑和沙希无论怎么食补也改变不了的、微微变得削瘦的身形。
　　其实他本可以不必这样步步紧逼自己。
　　毕竟在遇到鳞泷左近次之前，原剧情中的夏油杰便早已有了自己的步调，那时的咒灵操使秉持着寒假之初的训练态度，每日的基础训练和格斗技巧分量足够支撑才十几岁的他收服咒灵的整个过程。
　　山田夫妇遇险是一个转折。
　　当自己拥有的力量足以拯救周围重要的人而威胁又分外强大，这份要保护普通人的责任感上升至要保护至亲之人的层面，为未来不再体会到面对那只红色怪物时的无力感，夏油杰体内天然属于咒术师的疯狂因子、或者说执念，令他飞速地成长起来。
　　这份成长的跨度由夏油杰最初这份伟大又幼稚、坚定又纯洁的信念构筑，甚至可以解释，若说咒术师的力量与“诅咒”相关，那么夏油杰就是在“诅咒”自身的过程里，执拗地跨过门槛，直至暑期他再次见到鳞泷时，少年人已战胜天性的恐惧，寒假那可怖怪物的身影在心头也变得模糊起来了。
　　当鎹鸦为夏油杰送去了第四次药膏并捎回少年问候的信件，冬雪融化成河水为这座山村带来新的生机，夏季的蜻蜓立于那间小院的栏杆上头，百生将雨后采来的蘑菇晒干放进背篓，一抬头便看到气喘吁吁站在围栏外的夏油杰。
　　少年人显然是刚把行李放回家就迫不及待地过来送东西，因为他身上还带着刚离开不久夏油夫妇的味道。
　　经过接近六个月的锻炼和沙希的食补，夏油杰的个子蹿得很快，身上也生出一些其它细微的变化。
　　尽管咒灵操使没再在城市中遇到上次类似于红色怪物那样强大的咒灵，高人流量负能滋生出的恶念却也碰到过几次，他的胳膊上有一道已经愈合的伤疤，百生从鎹鸦那里听到过的，是一次放课后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遇到的棘手对象。
　　戴着天狗面具的男人定定地看着夏油杰。
　　再次见到鳞泷的夏油杰却显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离开山村那天看到的乌鸦影子不是错觉，这点在止痛的药膏被用完的当天夜里得到了证实——漆黑的鎹鸦准时出现在他的窗外，一副累得要命的样子扯着嗓子喊夏油杰的名字，彼时的咒灵操使正一个人艰难地更换衣衫下的绷带，听到那声凄厉的“夏油”后手一抖差点系个死结。
　　依旧是大得惊人的包裹，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药物和梅子。
　　鳞泷在第二封信里详细描述了鎹鸦的传信作用，他认真介绍了这只叫“水之助”的乌鸦的腼腆性格，并拜托夏油杰为它准备一些饮用水和饭团。
　　“......”刚刚听完一句惊天动地“夏油杰”的咒灵操使对着字典查了一遍，确定腼腆这个词没什么多重含义，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水之助的年纪其实已经很大，但它与其主人一样身形灵敏动作利落，看起来不像一只老乌鸦，在把东西送到又补足体力后，它像新年那次一样一言不发，像一支箭般飞回茫茫的黑夜，留下恍神中的夏油杰一人。
　　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夏油杰怔愣地想。
　　“夏油杰”不是一个柔弱无力的普通人，拥有强大的奇怪力量，可以收服“普通人鳞泷”看不见的神秘怪物，明显不需要特殊关怀...的确，在某些方面鳞泷确实有着优势，可在心中为普通人划出界限的夏油杰仍然无法理解这点。
　　是长辈对后辈的照顾、还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者对随口提点的弟子准备的行囊？
　　......就算两个人默契地达成了暑期再见的一致意见，这样细致的准备未免也太周到了些。
　　抱着这样的疑惑，夏油杰又等到了第三次和第四次鎹鸦的“快递”。
　　这些“快递”中的物品都不相同，比如初夏之际的那次，鳞泷就在包裹里额外塞了些驱虫的草药。
　　期间，每份包裹都包装完整，连掖好的布角也平整无皱，令夏油杰想起了鳞泷说的那句“不可懈怠”。
　　水之助显然不打算再在返程里带上什么重物，因此咒灵操使的抽屉里，那些造型古朴的陶罐越来越多，最后竟然塞满了整个抽屉，然后慢慢地，夏油杰心中的疑惑也好像被这些罐子填满空隙，有什么东西在半年内发生了改变。
　　一切都顺理成章，习惯成自然。
　　该怎么形容夏油杰每次看着那一抽屉陶罐的心情？在奇异世界中摸爬滚打孤独前行许久后又遇到了一点烛光...这种形容太怪了，让人想起国文课上的那些模板作文。
　　真的要说......
　　就是“水滴石穿”吧。
　　虽然把自己比作石头也不妥当，鳞泷的关怀就像冬日积雪后融化的水流，缓缓而稳定，不断重复着“我在关注你”的善意，无论夏油在城市这边发生了什么，远处山村里的老者都未曾对此作出什么干涉，他只是一直以普普通通的态度，寄来一份又一份急需的药物。
　　夏油杰手臂上的伤口也是多亏了其中止血的药粉才没有恶化，最终被以“玻璃划伤”这种蹩脚的理由糊弄过去。
　　——莫名其妙的，现在面对那双天狗面具下的双眼，未来特级有些心虚。
　　他把手臂背在身后，“鳞泷老师”的称呼哽在喉头片刻，终究因为担心过于冒犯，改为“鳞泷先生”这样的叫法。
　　少年拎着城市里那些商场中附赠的结实袋子，里面装着鳞泷的陶罐和一些精致的伴手礼。
　　这次的伴手礼专属于鳞泷一人，是志树与沙希一同挑选的茶叶和不那么甜的糕点，暑期空不下时间和夏油杰一起回老家的夫妇俩刚把儿子送下车便离开了，离开前还叮嘱夏油杰一定要把伴手礼送到。
　　百生接过糕点，顺便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少年的模样，粗糙的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公正陈述：“看上去你确实没有懈怠。”
　　没往深处想，单纯以为对方在称赞自己变得结实了些的身体的夏油杰愣了愣，随即点点头回复：“都是因为鳞泷先生您的计划指导做得很周密。”
　　“我在陈述事实，这是你应得的夸奖。”
　　还是原来的语气、熟悉的语调，鳞泷毫不留情地拒绝夏油杰的夸赞。
　　这反而让咒灵操使找回寒假时两个人相处的感觉了。
　　他不再遮掩受伤的手臂，帮忙提起门边的两篓草药，像冬天时那样帮鳞泷提到后院。
　　跟随鳞泷的脚步，夏油杰看到绿色不知名植物的藤蔓缠绕着围栏——他发现，鳞泷先生的后院布局好像和冬天时不太一样。
　　那几乎可以说是茂盛的绿色墙壁。
　　繁茂的枝叶阻挡了外界的视线，一人多高的围栏空隙被植物遮蔽，形成一个视觉死角。
　　鳞泷的后院不知什么时候大变了模样，木桩、石头、和一些不知作用的器具形成规律的一个圈，塞满整个空间。
　　“因为村民有上山采摘的习惯，针对你目前缺点的训练还不能在山上进行，所以我稍微改造了后院，足够你用的了。”男人道。
　　“现在试试看吧。”
　　连休息的时间都没给对方留半分，鬼杀队的培育师抱臂站在阴影处：“从我们现在的所在绕这个院子跑一圈回到原点，让我看看你这半年的进步。”
　　————————
　　此时的水之助也在锻炼中，是筋肉鸦。
　　-
　　上一章这个时候的太宰已经和Madao展开第一次对话啦！
　　而此时的五条悟：场外待机中。
　　感谢在2021-12-0501:49:45~2021-12-0700:5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月明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 3个；子圣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子圣、颜玖20瓶；雪、RAIN 10瓶；薇薇、周家公子、张起灵是个影帝、吃土咸鱼、黑岩5瓶；169226894瓶；泡泡鱼、十二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第 60 章:理由。
　　鳞泷左近次的语气平淡，声音平稳，把关于试探的要求说得就像“你去喝口水”一样自然，男人的表情隐在天狗面具之后，整个人站在阴影中，见夏油杰还呆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思忖片刻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怕弄脏衣服，我这里有替换的备用品。”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院子里的玄机便被鳞泷的话吸引了注意——他确实带了几件便于运动的衣服回来，但在还没搞清楚这间院子里的特殊之处前，不能拿沙希带着买的运动装做实验。
　　...因为万一有了破损，他找不到理由解释。
　　——于是夏油杰第一次穿上了鳞泷与梦境中那些孩子一样的衣服。
　　这确实是第一次。
　　在2004年的现在，不提城市，哪怕是乡村都不会有人穿得这么古朴又麻烦。
　　束腿的胫巾完全隔绝风的灌入，粗布制成的衣料远不及棉麻短袖来得清爽，这种只有在课本上才能看到的、在明治大正时期比较常见的衣服套在身上时令夏油杰产生出一种微妙的时空错乱感。
　　但说实在的，他还挺喜欢这种稍微有些宽大的裤子。
　　将袖口挽到手腕，夏油抬手做了几个拉伸动作，不得不说，这种衣服虽然穿起来麻烦（对夏油而言）但一点都不妨碍活动，其中腿部的束缚更是令身体肌肉处于一种微微紧绷的状态，无论跑跳都很便利。
　　百生沉默地看着夏油杰换上熟悉的衣装，AI当然不会坦白这是自己按照对方身量专门准备的——如此小事也无需特地提及，鬼杀队的培育师常年与经历过恶鬼屠戮、家破人亡的孩子们相处，为弟子们修补衣服、准备饭食，都是寻常。
　　任何一位培育师都不会直接对少年们说出“我把你当我的亲人看待”，可事实上，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等夏油换好衣服，时间已接近黄昏，年少的咒灵操使转身面向院内，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梳起扎成一个小小的丸子状，在百生的视线里迈过第一道透明鱼线，然后稳稳地......
　　踩上第一个陷阱。
　　受场地所限，培育师准备的“院内试炼”和炭治郎在狭雾山经受的难度并不一致，但也勉强够用。
　　有植物做干扰项的狭雾山一途是鳞泷结合炭治郎未来会遇到的鬼的攻击准备的试炼，陷阱层出不穷、诡异莫测，正与鬼的袭击可能从四面八方袭来、也可能直截了当地出现相对应。
　　夏油杰面对的战斗，在身体素质与自身能力的两方面对比中，显然更倾向于后者。
　　百生曾仔细研究过原著中所出现咒灵的攻击方式，与鬼杀队剑士们全靠呼吸法和剑技战斗不同，作为咒灵操使的夏油杰天生在术式方面就领先于他人，具有一定优势。
　　另外，夏油杰与炭治郎的需求不同，两个人一个除去剑术外再无其它依仗，急迫地寻找能拯救妹妹的方法从此投身于灭杀恶鬼的道路，另一个的战场还在不远的未来，除了自身的身体素质之外，咒灵操术或许才是夏油杰需要着重锻炼的选项。
　　所以百生在设置陷阱和机关的时候多选择对身体柔韧程度、反应速度、力量等具体数据的综合考验，尽管小院的面积决定了这些机关无法磨砺出夏油杰更深层的战斗意识，在身体素质提升这方面还是有点用处的。
　　比如现在，夏油杰正努力地从比他身高还要深个十几厘米的坑洞里爬出来。
　　没有在坑洞里设置削尖的竹筒，也没设置太大的石块，培育师懂得什么叫循序渐进，并试图用陷阱教会夏油杰下意识地使用咒力来提升自身的肉体力量。
　　没生出一丝不耐，夏油杰从坑洞里脱身花了多长时间百生就陪在这里站了多久，等咒灵操使几乎把整个院子里的机关都走了一遍，时间已从下午到了晚上九点。
　　这段时间里，夏油杰没有抱怨，培育师也并未催促。
　　晒了一个下午的少年脸颊还红彤彤地冒着热气，衣服已经全部湿透，身上多处擦伤，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瘫倒在鳞泷身边的墙角大口喘息着。
　　夏油杰只觉得眼前发黑。
　　他猜到了这间院子里定会有些机关陷阱，却没想到数量会这么多...一个接一个，一环套一环，就算躲过第一个也有可能因为后面的连锁反应重回起点，小心谨慎的前行容易耽误时机、直接了当冲刺又接连碰壁，因落入陷阱而产生的挫败感不断袭来，令对自己的体能还算自信的咒灵操使难以保持平和的心态。
　　“休息好了就去洗漱吃饭，今夜你可以留在我这里，也可以回家。”
　　像完全没察觉到夏油杰的低气压和疲惫感，鳞泷如此说到，他背过身走回屋内，再没分出一个眼神。
　　没有在意鳞泷的“冷漠”，夏油杰消化着这一个下午的经历。
　　他不打算回家，在双腿已经沉重到动都动不了、连眨眼都费力的时候再走十几分钟的路回去...不对，回家前还要把衣服换下来，这个过程光是想想都难以接受。而且就算夏油杰真的意志坚定地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如何应对一路遇到的村民也算是难题。
　　用掌心发麻的手使劲扣住墙的边缘，未来特级艰难地、一步一步跟着鳞泷的脚步进到里屋，却发现老人已经准备好了洗澡的浴桶，连替换的衣物也板正地挂在一边，尺寸仍旧符合少年人的身量。
　　药草、专门设计的陷阱机关、合适的衣物、洗澡水......见到这样完善的准备，夏油杰已经觉察到鳞泷对自己的专注和引导，于是早已被埋藏在心底的疑惑再次出现。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把身体埋在温水中时，夏油这么想到。
　　这个疑惑一直存在他的脑海，所以在用过晚餐之后，夏油杰如此问出口。
　　他没有忍住问出声的原因倒不是担忧鳞泷居心叵测，心思相对纤细的咒灵操使只是有些忧虑于自己会辜负对方的期待。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五条悟、或者是未来被称为特级、玉折篇之前的夏油杰，一定不可能产生这种疑虑，他们对自己的实力绝对自信，再困难的事放在特级面前也能被轻易解决，原因即是“最强”而已。
　　现在的夏油杰，不过是个还没经历“对比”，不知自身能力之卓越、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的少年。
　　他固然有傲气，但在鳞泷这样的“导师”长辈面前，他更在乎对方的想法，就像未来会对学弟说出“买甜的吧，因为悟会想吃”的青年的心情，咒灵操使若真正把谁纳入自己保护的圈层，便会努力在自己能涉及的地方为对方着想。
　　用过米粒煮得恰到好处的饭团和爽口的腌菜，夏油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上，坐好等待鳞泷的回复。
　　老人就算在夜里也不摘下他的面具，端着的烛火闪烁下显得那张天狗的脸更加可怖，听到夏油杰的问题，他回过头，与少年的双目对视。
　　“......”
　　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你与我曾经的弟子很像。”调整好心情，把思绪沉浸在回忆之中，百生说。
　　他想起夏油杰已到5%的任务进度，想起上个任务此刻中原中也的遭遇，想起鳞泷记忆中那些弟子的过往，难得的语气透露出一丝温和。
　　“你或许没有发现，你的能力让你站在一个平衡点。”
　　正如中原中也那“人形容器”的身份令重力使站在非人与人的界限、炭治郎带着变鬼的妹妹其立场在最初被迫处于鬼杀队与鬼的中间，夏油杰的咒灵操术，为他带来强大的潜力也带着不容忽视的代价。
　　操控咒灵，最顶级的相关术式，百年难得一遇的咒灵操术将夏油杰置身于咒灵与咒术师的界限。
　　“我曾坚定地认为一切异类都应灭杀，因为他们危险且毫无对人类的怜悯之心。”
　　“但我遇到了例外，那个例外促成一场巨大的变革。”
　　“所以面对同样拥有类似力量的你，我在履行一个引导者的义务。”
　　捻灭蜡烛的火焰，在亮度骤然降低的屋内，百生简单地回答道，他只是概述且笃定地表达了善意，隐去不少鬼杀队相关的故事和自己的想法，剩下的全靠夏油杰自己猜测。
　　“不必急切地探寻结果，到了既定的时间，我会告诉你答案。”
　　话语里永远带着令人安心的成分，培育师陈述道，天狗的面具在月光下泛出柔和的弧光，男人拉上了门。
　　夏油杰坐在屋内，仔细推敲着鳞泷所说的每一句话。
　　他想起了那些梦里的孩子，同样是在训练，好像也在和什么异类战斗着...是那些怪物吗，还是这个世界上其它对人类产生过威胁的存在？咒灵操使从自己已知的信息中挑取线索，拼拼凑凑勉强得出了一个答案。
　　——鳞泷先生或许曾经有个与自己能力相同的弟子，其身边存在着能对人类产生危险的异类，是他做出某种成绩从而改变了这位老人的想法，而机缘巧合下，得知自己能力的鳞泷想起了那位弟子......
　　然后......
　　为什么说是“引导者”的义务？
　　担心我走上与保护他人完全相反的道路，与那些怪物沦为同类吗。
　　喂...这种事不可能吧。
　　13岁的咒灵操使被自己的猜测搞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皱着眉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吹灭烛火。
　　————————
　　本章又名为:《夏油杰与阔腿裤的初遇秘史》
　　感谢在2021-12-0700:58:34~2021-12-0902:1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阿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半城繁华100瓶；柳青子80瓶；阿织46瓶；伊桑40瓶；受到打击的榊原大人34瓶；我是魔鬼33瓶；陌、心平气和不生气20瓶；柠檬初夏、stucky、momo 10瓶；白崧初雪6瓶；薇薇3瓶；笑小言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第 61 章:提问。
　　鳞泷的木屋里虽没空调风扇之类的电器，通风却做得不错，晚上也不觉闷热。
　　夏油杰吹灭蜡烛后便安分地躺在竹席上发呆，木屋隔板的隔音效果不算好，闭上眼仿佛置身于夏夜的草地，咒术师的五感又往往比普通人还敏锐一些，隔着木板，咒灵操使能听到不知名的虫子低声鸣叫，混杂风吹动植物枝叶的沙沙声响，抚平了一身训练半天的疲惫。
　　在这样的静谧中，少年呼吸放缓，很快进入睡眠状态。
　　清爽的风送来不知名花朵的香气蔓延，当夏油杰回过神，已再次站在梦中的木屋前。
　　熟悉的框架、古朴的摆设，以及稍微胸闷和呼吸不畅的体验，让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梦境的咒灵操使迅速反应出自己的处境。
　　结合上次梦里内容和近来对鳞泷的观察，思维活跃的夏油杰自然想起那些至今或许也未曾和鳞泷有过一次联系的弟子，再加上睡前鳞泷所提及的那个“相似之人”的真相实在隐晦，便决定主动迈开步子，探索起这片不知名的梦境。
　　前进的脚步被限制在门口围栏处，梦境的尽头是通往不知名地点的小路，整体范围似乎只涵盖了小院之内的区域。
　　夏油杰仔细观察着鳞泷过去住所的每一处细节，发现不光是大体结构的类同，这间住所与鳞泷现在的住处连一草一木的摆放都一模一样......再念旧的人也不会把新家布置得和旧住址别无二致，鳞泷这么做显然有自己的原因。
　　等咒灵操使折返回屋，准备推门看看那拐角处的细纹，少年少女们交谈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这一次，夏油杰的存在仍旧仿佛来自另个世界，突然出现的弟子们比比划划，口中嚷嚷着“可恶，又输了”、“你的动作好快”、“鳞泷先生教授的步法好难”之类的交流，簇拥着那两名叫“锖兔”和“真菰”的孩子走到院内。
　　从谈话的内容来看，他们的日常生活已被训练填满。
　　这个年纪的同龄人总有一丝玩闹的兴致，正处于“无论什么都能掰扯开说一说”的时候，这点夏油杰在学校和同学交流时就感受得到，大家的课余生活各有各的新鲜，每日碰在一起便会谈上几句。
　　可这群孩子的生活重心仿佛只有“变强”这件事，他们的交流内容里没有父母也没有游戏娱乐，除去被挂在嘴边的“鳞泷老师”和彼此的姓名之外仿佛再不认识其他人，身上的装束也相对一致，有些孩子的衣服针脚都一模一样，由同一人缝补。
　　等等......
　　认真观察中的夏油杰眯起眼将那些孩子的人数数了一遍。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梦中有个主动谈起“锖兔好厉害啊”的孩子，身上穿着淡青色的粗布和服，暖金色的头发刚过肩膀，音色温和得很，那个少年没有出现在今天的梦里。
　　不、不只是他，还有大约两三个人的身影从梦里消失，他们的同伴却对此无所察觉，依旧专注于自己的生活，眼里满满的生机活力。
　　很显然，那几个消失的少年少女不属于“学有所成就此毕业”的范畴，毕竟人群里拥有最强战力的锖兔和真菰还在...可他们大概也不属于“因为成绩过差被辞退”、“半途而废”的“差生”，至少夏油杰个人感觉那几个孩子的态度都很认真，鳞泷左近次又不是因为弟子成绩过差就随意辞退对方的性格。
　　联想起鳞泷口中的“异类”，咒灵操使的心底浮现出一个猜测。
　　......那些孩子，该不会已经在与“异类”搏杀的过程中死去了吧？
　　从红色人形咒灵的危机中存活、体会到怪物与人类之间压倒性实力差距的夏油杰对死亡尤其敏感，几乎是瞬息就将那些孩子消失的原因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知道作为老师的鳞泷看不到自己眼中的怪物，这说明对方只是个普通人，那么既然做老师的都被圈定在“普通人”的极限里，还未掌握完整剑技、战斗技巧生疏的学生在面对那些危险的紧要关头又是何等的无力？
　　这一瞬，夏油杰只觉得胸口发闷。
　　对普通人格外宽和、心存大义的少年攥紧拳头，一边不断安慰自己这只是猜测、另一边思维又不受控制地向最差的结果靠拢，他眉头紧锁，一步步向人群靠近，试图从这群同龄人脸上的表情中读取到有用的信息，比如对同伴逝去的哀悼、悲痛、愤怒和恐惧，拥有咒术师天赋的杰对此理应尤为敏感。
　　——可是，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梦境影响，也有可能同伴离世的猜测完全错误，夏油杰没能从这些幻影中找到任何负面情绪。
　　正当他忽略掉心中隐约的怀疑松了口气时，炭治郎充满活力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啊！果然是夏油先...杰！”
　　*
　　——自昨天在梦里见到那位身上有着危险味道的少年后，炭治郎就在思考该如何把自己察觉到的事详细地告诉对方，一脸烦恼的他自然引起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的注意。
　　两个人在听过“该怎么和梦里的朋友联系”的问题后，一个哇哇大叫：“呜啊啊啊啊！你这个作弊鬼！竟然背着我们去梦里和女孩子约会了吗！”，另一个则气势汹汹地抽刀戒备：“这是山中妖魔的惩罚吧！炭九治！”，然后吵嚷成一团。
　　“......”炭治郎觉得，这种事还得找专业人士。
　　结果把身边的人问了个遍，也只得到了个“思维意识可以左右梦境”这种模糊的回应，该答案来自脸色平静、一看就非常有可靠的水柱富冈义勇。
　　义勇曾不止一次梦到过年少时的同伴，而即便在个人主观意识强烈的梦里，锖兔也从来没有因自己的死亡对义勇说过一次重话。
　　不过他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经历说出口，单点点头简明扼要抛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收到来自炭治郎的一个崇拜的眼神。
　　于是专注于岩柱的特训，竭力不以个人情绪阻碍进度的炭治郎白天全力以赴，等累到意识模糊又强打起精神默念着夏油杰的名字，并如愿见到了昨天在梦里看到的咒灵操使。
　　夏油杰和炭治郎的“昨天”相比变化很大。
　　单薄瘦弱的身体仍挺得笔直，臂膀和腰腹处似乎格外锻炼过所以看起来会壮一些，身上穿着熟悉制式的衣服，仔细去闻还能闻到特属于“鳞泷左近次”的那股温和的味道。
　　嗯......感觉时间的流速出现了问题。
　　耸动着鼻尖凑过去，嗅觉灵敏的鬼杀队少年把距离拉到一个不会让夏油杰厌烦不适又足够显得亲密的位置，玫红的双瞳盛满欣慰柔和的笑意，令夏油杰想起自己的父亲...或者说，他遇到过的某些长辈。
　　“好久不见，杰。”战斗意识极佳的长男没过多纠结时间和变化的问题挥挥手打招呼道，态度熟稔得像与夏油杰是多年的好友。
　　夏油杰看到了对方那双布满厚茧、完全不属于一个少年的手。
　　“好久不见。”夏油杰说，见到与去年一般无二的炭治郎，他顺势想起上次自己清醒前听到的话，没等问出口就收到了对方一个几乎脑袋碰到膝盖的鞠躬。
　　炭治郎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气势很足：“非常抱歉！！！”
　　夏油杰：......嗯？
　　炭治郎：“我不该对你大叫！上一次没能忍住喊出声是因为情况危急，没有同理心！充满恶意！这些词语句子都不该对初次见面的你直接以叫喊的方式告诫，请原谅我的冒犯！”
　　没错，确认夏油杰身体无碍后的好孩子炭治郎第一时间想到上次最后关头喊出的话，耳根有点发红——不该用恶意揣测别人，如果当时我可以说得委婉又理智一些就好了，他如此想到。
　　“......那个。”睡醒后努力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咒灵操使举起手：“我其实都忘光了。”
　　“不能这么说，我知道杰你想原谅我，但我确实很冒犯。”炭治郎郑重道。
　　夏油杰：“啊，不是，我真的忘光了。”
　　炭治郎：“不！就算忘光了我也要道歉，这是理解问题！”
　　“......”
　　这家伙怎么这么倔啊！
　　夏油杰只觉得额角微跳，不论未来还是现在，咒灵操使都不太擅长接这种善意满满的“直球”，遇上这种情况也只能保持惯常平和的表情，点头应下炭治郎的道歉。
　　了却一桩心事的炭治郎长舒一口气。
　　随即，直起身的他将目光投向那些孩子的幻影，眼神尤其往锖兔和真菰的方向停驻几息，以上细节全被夏油杰看在眼里，心中坐实了炭治郎与这群孩子相识，并可能同样师出于鳞泷的可能。
　　“说起来。”夏油杰沉吟着开口，他要在自己清醒前解决心中的疑惑。
　　“我一直很想问，这里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相遇，以及你是谁、他们又是谁？”平静地看向炭治郎，未来特级的眼神与其直视，半晌又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你知道答案吗？”
　　————————
　　明天也会有更新（啪啪拍胸脯）
　　感谢在2021-12-0902:16:29~2021-12-1023:4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圣、吃饭用盆、vaako-瓦克菠萝、小一yo、十一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鸩奕44瓶；凉太郎30瓶；5570250820瓶；小一yo 18瓶；hate 10瓶；笑有在9瓶；最喜欢蜜橘3瓶；建筑其实是个好专业2瓶；薇薇、我是魔鬼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第 62 章:沉默亦是温柔。
　　夏油杰一贯保持着温和的表情，这点他周围亲近的人都有所感触。
　　对自家儿子的心理状态格外担忧的沙希经常会说“杰你好像没有生气的时候呢”这种话，原因只在于如果不是那种极其过分会触动人底线的大事，拥有半长黑发的少年极少动怒。
　　他鲜少露出冷冰冰的样子，和五条悟那种一看就很有距离感的长相不同，如果夏油杰想与谁打好关系，光是笑起来的温和感足够化解瘦削外表的冷厉，可如果认真起来的话，常年受咒灵操术影响、本身就沉淀着气质的咒灵操使则充满着压迫感。
　　被认真注视的炭治郎体会到了来自夏油杰的压力。
　　没有立刻回答扯谎，也不当即给出答案，炭治郎思考起夏油杰的提问。从目前的相处看来，对方已经和鳞泷先生进行过接触，那么对于鬼的存在和鬼杀队相关理应有所了解，可这样又解释不通夏油杰看着身上穿着鬼杀队制服的自己又毫无触动的现状。
　　“这里大概是鳞泷先生的梦境，不过我也不是很确定这点...我是鳞泷先生的弟子，他们也一样。”
　　对夏油杰的部分提问进行回答，炭治郎隐去部分鬼杀队的相关话题，试探性总结道。
　　能在与鬼的厮杀里转动脑筋想出破局之策的长男细心无比，自看出夏油杰身上那短短一天内不可能出现的变化后，炭治郎便在心中思考着现在两人的处境和身份。
　　按理来说，现在鳞泷先生大概正在狭雾山生活，所以梦中的主要时间流速应当与自己一样，那么夏油杰在梦里能突然变成一年后的模样，只能说明对方拥有自主权，是个独立的个体。
　　...就像迷路跑到梦中的路人。
　　再考虑到夏油杰身上淡淡的鳞泷的气味，结合起对方对于鬼杀队一无所知的状态，很有可能只是山下某个农户的弟子，与鳞泷有过一面之缘。
　　不知系统和百生的存在，也不知道眼前人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未来特级，接二连三经历过恶鬼搏杀磨砺的炭治郎已经不知不觉间做事周全许多，给出此刻最合时宜的答案。
　　他本就是成熟细心的性格，现在更添上习惯性的思虑，既回答了夏油杰的问题，又将必要的信息含糊过去：“至于我们为什么会相遇......梦是很奇怪的存在，这点我也不明白。”
　　“是吗。”夏油杰沉吟应了一句，炭治郎的回答中规中矩，仔细推敲则发现尽是一些用处不大的讯息，对相关人员的介绍都简单略过了。
　　不过既然两个人只见过一面，强硬地逼问也不是夏油杰的性格，对于咒灵操使而言，现在的鳞泷已经是老师一样的存在，但两个人说开了相处时间不过半年，彼此间交心的次数屈指可数，问得太多并不礼貌。
　　“那，你能看见他们中有人消失了的事吗。”抬手指向远处已经开始自觉打水洗漱的孩子们，夏油杰问。
　　“啊......”听到提问，炭治郎的语气突然变得迟疑。
　　“我知道这件事。”
　　玫红色如夕阳般的双眼带着夏油读不懂的笑意，炭治郎回答，他眉目明显是带笑的，但脸上的表情却温柔得让夏油杰有种“要哭出来”的感觉。
　　“......”
　　见到这样的表情，夏油杰终究是叹息了一声。
　　他收起原来要试探性问出的“你知道鳞泷先生很想你吗”这样的问话，这本是夏油杰刚想出的提问，面对这个问题，炭治郎再怎么遮掩也会露出言语上的纰漏，回答是与否都有大量信息可供参考。
　　——还是算了吧，咒灵操使想。
　　最终，一句话都没再多问，像鳞泷寒假时对自己做得那样，夏油杰抬手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他不知道自己心中隐隐的猜测是真是假，炭治郎的表情只能说明这或许是个不太美好的故事，既然对方到现在都没有与鳞泷联系过，只能说明他们彼此间各有理由。
　　完全不像个莫名进入梦境的普通人的心态，夏油杰放弃了追问。
　　他闭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炭治郎。”
　　什么异类之类的姑且放在一边吧，鳞泷先生和炭治郎都不打算多提的内容只靠猜也能窥得全貌，就算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梦里，至少自己也没有受伤过不是吗。
　　夏油杰如此想到，对自己的想法和炭治郎的想法不谋而合这点全然不知。
　　是的，炭治郎也是类似的想法。
　　鬼的存在应当是一种怪谈，就算鳞泷不提，在炭治郎眼里和自己同个世界的、狭雾山附近的居民夏油杰也可能会遇到，所以这个时候说出来倒不是什么大事。
　　可炭治郎嗅到了夏油身上温柔而痛苦的味道，他深知情绪会改变一个人的状态，再加以相信着自己的老师鳞泷左近次会处理好眼前少年的事，干脆就把鬼与鬼杀队的相关情报瞒住——在不会对生命造成威胁的情况下，普通人没有必要知道那些黑夜中的猎食者的情报。
　　所以炭治郎没再多说，夏油杰也没再多问。
　　一个是坚守大义未来走上歧路，临死前却连诅咒和怨恨都无的咒灵操使；一个是将家人牢记于心，坚持守护之道，总为队友着想肩负重担的长男炭治郎，在世管局都未曾察觉到的裂缝区域，两个温柔的灵魂于梦中相遇。
　　水呼一脉的温柔总是沉默而隐晦，没到非说不可的境地前，这些彼此间互相关怀的人们不会透露半点本心。
　　但大家总会明白，有人站在自己的身后。
　　就像现在的炭治郎感受到夏油杰的安抚意味，便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回忆暂时埋在心底。
　　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大碍，为打破僵局，更多是为回复夏油杰的善意，嗅觉出色的少年再次提醒：“我也有很多问题找不到答案，但是相遇就会有意义，所以我想说......”
　　“你身上有很悲伤的味道，憎恨、痛苦、恐惧......虽然它们现在的状态处于一种温驯的和谐状态......但是我不敢保证未来这些负面的情绪不会对你产生影响。”
　　“气味是交汇的。”
　　“要小心这点。”炭治郎叮嘱，没有追问那些气味的由来。
　　“...你的嗅觉也强得过分了吧。”看了眼炭治郎，夏油杰嘀咕道，同样不多做解释，却在心中把这些话牢牢记住。
　　两个人一扫方才你问我答的僵硬氛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起站在原地看那些少年少女的身影们忙忙碌碌，直到他们本人的身影模糊，重归清醒。
　　*
　　因为对寒假期间分明是借宿主人家，却起得比鳞泷还晚的事有些在意，昨夜吹灭烛火后的夏油专门设定了闹钟，希望明天能起得早一些好帮上培育师的忙。
　　结果他高估了自己的体能。
　　高强度、跨度几个小时的训练以前从未有过，就算咒灵操使曾专门就体能方面进行过特训的身体也无法承受。当闹钟有气无力地响上第三次，夏油杰才费力地支起身子从半梦半醒的炭治郎360度环绕立体声的“要小心点！”中醒神。
　　他肌肉酸痛，连伸手抬胳膊的动作也做得艰难。
　　此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咬着牙忍住疼痛勉强换上不知什么时候放在枕边的新衣服，夏油杰系紧腰带准备出门时刚好看到一身晨露水汽的鳞泷提着水进家，男人仍套着他那由水纹组成的羽织，和梦里炭治郎的格纹重合，印证两人间的关系。
　　从羽织想到炭治郎，又想起那些消失的孩子，夏油杰的动作一顿。
　　百生却对此一无所知。
　　鳞泷给他的梦境只有那托付意志的唯一一次，此后再无任何回应，AI再次回归无梦状态。
　　至于昨夜夏油杰的经历，其实和炭治郎所说的“以鳞泷为主体”无关，深究其因，“这场梦以夏油杰为主体”才比较妥当。
　　没错，第一次的确是鳞泷的意志，可但第二次的原因则更复杂一些，可以说是咒术操使的咒术师天赋使他与“鳞泷左近次”的负面情绪结合，从而生成这场梦；也可以说是炭治郎在另一个世界对夏油杰这个陌生人的担忧跨破世界纬度，促成世管局前所未有的奇迹。
　　百生和0581没察觉出昨夜数据波动的异样，因为他们昨晚只睡了一小会，大多时间都在修整后院的陷阱机关，保证夏油杰第二天的训练可以顺利进行。
　　“早上好，鳞泷先生，请问需要帮忙吗。”夏油不动声色地调整好情绪，想借着这句话岔开自己愣神的问题，结果稍微动了动便痛得嘴角抽搐。
　　“没有必要。”
　　拒绝夏油杰的提议，百生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你的任务只一个，无需再耗费心神。”随后，像看出夏油杰行动间的艰难滞塞，培育师又改口：“但今天上午我会教给你新的东西。”
　　新的东西......吗。
　　夏油杰咀嚼着这句话，脑海里又浮现出那瑰丽的刀法。
　　————————
　　炭治郎和杰都是温柔的人，所以在察觉到对方不愿过多提及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各自退让了一步又没明说，这就有点像水呼义勇和鳞泷先生的感觉了，温柔地沉默着，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透露自己的难处。
　　我一直觉得杰哥很适合水呼一脉，就是因为他对待认可之人的温柔和苦夏前的冷静自持。
　　-
　　这是12.11的份，12.12还会有更新。
　　（咚咚拍胸脯）三章内会有五条悟登场。
　　感谢在2021-12-1023:48:29~2021-12-1200:5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绒绒糖、棘、铄石流金、我??(ˊωˋ*)??、子圣、青鸢、54515793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鸢16瓶；绒绒糖10瓶；乱步大人只是想凑个整8瓶；髭切6瓶；阿木5瓶；薇薇2瓶；帅气鸽子、汀紫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第 63 章:对不起。
　　结果出乎夏油杰的意料，鳞泷的确找来了书籍图册做教辅，教得却不是刀法剑技。
　　是按摩。
　　即夏油杰曾经体验过的，在榻榻米上躺下后的指压按摩，手法朴素、操作过程简洁明了，学成后基本可以去开个店的按摩技巧。
　　百生将人体穴位的图谱递给面前处于呆滞状态的少年，一边按照书上内容和自己标注的注解现场给夏油杰“疏松筋骨”，一边语气沉稳得仿佛像在教授普通的国文课程：
　　“记住现在的感觉，以后还需按照今天的过程多加练习，这有助于缓解运动过度后的身体疲劳。”
　　鬼杀队的成员对自己下手一向都重，生死之际不可能有人还纠结痛不痛的问题，能保命才最要紧，所以曾任水柱的鳞泷手劲也相对大些，给夏油杰来了回与以前不同的按摩体验。
　　——很痛，超痛，痛得眼前发黑。
　　本就疼痛僵硬的四肢被毫不留情地揉按实属酷刑，等百生按照流程为夏油杰按摩完毕，留在屋里的只剩下一个干瘪苍白的人形。
　　夏油杰，痛到变成原画。
　　可等他抽着凉气找回力气站起身，却发现原本身上的痛感不知什么时候大幅度减轻了不少，身体也轻快得不可思议。
　　其实，单纯的按摩达不到这个效果，在整个按摩过程里，鳞泷的手法只作为辅助工具引导。
　　真正缓慢修复着咒术师身体的，正是夏油杰至今还未完全掌握其使用方法的咒力，就像原著中的咒术师们都能靠着出色的身体素质完成在树上跳跃、楼房间奔跑这样的高难度动作是一个道理，不过此刻的夏油对咒力还缺乏清醒的认识，只能靠着感觉体悟被强化修复的过程。
　　咒灵操使新奇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活动过颈肩与四肢，推开门走向后院，惊讶地看到一夜间变得齐整一新的训练场。
　　鳞泷仍站在院子的一侧，依旧戴着天狗的面具看不出表情，抱臂颔首向夏油杰示出“可以开始训练”的意思。
　　几乎当下便猜出训练场重归原样的真相，夏油杰嘴唇微动刚想道谢又被鳞泷的动作生生止住，因为自己的事麻烦别人......这般一直有意避免的状况在鳞泷这里发生的次数太多，令夏油杰有些愧疚的同时，突然也共情了那些梦里的孩子们对“鳞泷左近次”的敬佩爱戴从何而来。
　　——难怪是师徒。
　　发自内心地感慨炭治郎和鳞泷的相似程度，全然忘了自己也算半个弟子的咒灵操使没再多说什么干巴巴的感激，开始了他一天的特训。
　　于是跌倒、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成为这几天夏油杰生活的主要日程，鳞泷设置的机关各个连接得巧妙，第一天还在门口的陷阱第三天就换了个位置，从普通的深坑陷阱到更危险一些的箭矢石块，夏油杰都体验了个遍。
　　当然，成果也是明显的。
　　咒灵操使的格斗技基础使他对这种训练的适配性极高，上天赐予的咒力天赋在此刻催化出惊人的效用，仅仅一周，夏油杰就适应了陷阱的变化，虽然每天仍旧灰头土脸疲惫不堪，比起第一次身上满是擦伤第二天站都站不起来的状况已然是巨大进步。
　　期间内，百生传授的按摩法也有功劳。
　　《鬼灭之刃》原著中，炭治郎能做到数年如一日的训练是因为他心中存着要找到让妹妹变成人类的方法的志向，对家人的担忧成为努力的动力，长男几乎在逼迫着自己成长。
　　而夏油杰虽然自律、心中也存着拯救他人，保护普通人的大义，确实明白变强的意义，但现在的他和炭治郎相比，还缺少一个具有紧急感的目标。
　　人缺乏斗志就会懈怠，若培育师没有教会夏油杰恢复自身体能的方式，光谈修养整备的间隙就算得上一种懈怠。
　　夏油并不是那种偷懒怠慢的性格，但再勤奋的人也抵不住身体的伤痛的拖沓。
　　由于第一天的疼痛令人印象深刻，咒灵操使每日都坚持按摩为自己恢复体能，一开始还笨手笨脚不得要领，后来随着体能提升与技术的熟练，已经能很好地将恢复与训练结合。
　　如同不断转动的齿轮，夏油杰日复一日地投身于后院的陷阱机关，甚至经常会仗着按摩法私下加训，直到疲惫得睡着才被百生背回家。
　　而他的梦境仍是鳞泷弟子的日常，除了炭治郎没再出现过之外一切如旧。
　　在时间流速奇特的梦里，夏油杰安静地看着这些孩子:少年少女们天不亮就上山训练，等天黑再回到小院，有时伤痕累累，有时还精力充沛地比赛谁先回到院子里，嬉笑打闹里满是朝气。
　　同龄人间对比最为有效。
　　孩子们努力的态度激起夏油杰心底不服输的劲头，和摸都摸不到的幻影比赛似乎很幼稚、但那是因为不知他们结局的咒灵操使相信这群同龄人必然存在于世界某处。
　　在之前的梦里，炭治郎集中在人群的悲伤视线误导了夏油杰。
　　咒灵操使以为炭治郎单单在看那些消失的孩子们，单纯为那几个人而悲伤。
　　他从炭治郎的反应推测出梦中最先消失的那几个孩子的结局，那的确可能是悲伤的故事……
　　可是，剩下的孩子仍生活在梦境的院落，这说明剩下的弟子们或许仍然存活着，抱有“未来或许会见面”的想法，也是为了不落于人后，夏油杰私自加上一级训练强度。
　　系统不止一次提过夏油杰的行动不合常理，他刚经历过上个世界长谷川对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温和保护，也记得百生说的“未成年的小鬼需要保护”这种话，对比现在夏油杰的状态，觉得这个世界的宿主简直像变了个人。
　　「就算你对他要保持像鳞泷先生那样的态度……这种训练也太过头了。」在雨后的一个夏日，0581忧心忡忡。
　　「你说过的吧，强大不代表幸福。」系统问。
　　「所以怎么对夏油这么狠心？让他过速地变强也不一定是好事吧？」
　　「…没办法，因为世界的基调不同。」百生说。
　　「中也和太宰最大的优势在于力量和智慧，巧合的是这些东西恰恰是他们在遇到我的时候，就已经形成。」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拥有了在横滨生活的底气和实力，缺少真正少年人的生活。」
　　「夏油杰不能懈怠，他生活在处处皆是觊觎他咒灵操术能力的世界，拥有极强的王牌，却不知该如何使用，如果现在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未来的夏油杰必定走向苦夏的结局。」
　　将手里的雕刻刀放在身旁，百生在心里叹息着回答，目光透过面具投向窗外的夏油杰，少年人正支着身子摇摇晃晃从屋外进来，盛夏的天气本就燥热，汗水濡湿了夏油杰的上衣，显出不规则的形状。
　　按照这几天来的安排本该在此刻出门打水的AI没有动作。
　　似乎有哪里不对。
　　然后，几乎没有犹豫，百生在夏油刚踏进屋门的时候便以极快的速度上前搀住快要倒下的少年，早上还一切正常咒灵操使的身体热得发烫，怎么看都是病重的状态。
　　「救命……他身上的温度也太高了吧！」
　　出于对夏油杰的担忧，0581下意识扫描过对方的身体数据，象征体温的部分被大写加粗，打出预警。
　　——夏油杰的训练就像不断转动的齿轮，按摩与咒术的催化不过是普通的保养，终究捱不过少年多次加训的疲惫。
　　百生从没见过人类这样虚弱的状态。
　　长谷川泰三和鳞泷左近次的记忆再怎么真实也是别人身上发生的故事，夏油杰则是真正与“百生”相处了近半年的“亲密之人”，此刻的AI没有考虑任务完成度的问题，他第一次在任务世界这样失态、不再遮掩自己的态度。
　　……百生怔怔地看着已经烧到快失去意识的咒灵操使。
　　复杂的情绪刺激得心脏剧烈跳动。
　　咚、咚、咚……
　　与夏油杰急促的呼吸形成节奏，AI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生病了吗。」
　　他呆愣着问道，一瞬脑海里全是枪林弹雨下中原中也的身影、太宰治从“羊”的包围里泰然自若的姿态、夏油杰在红色咒灵面前努力保护山田夫妇冻得双手通红的样子。
　　以及刚才，咒灵操使几近倒下的身影。
　　这都是他见过的危机。
　　「为什么只有一次不知所措？」
　　百生茫然地行动着、手指僵硬地去翻找药草又恍神着转身从抽屉里取出全部的零钱——是，鳞泷的医术再高也不能用夏油杰的身体健康冒险，最保险的选择还是去医院。
　　而那些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攒下来的零用，现在被全部装进钱袋，一分也没留下。
　　「因为这次是我疏忽的后果。」
　　没用最近天太热、夏油杰自己训练过度、还是少年的身体弱这种事搪塞，珍视着羁绊的AI就像被突然灌输了新的数据，不断自我检讨着。
　　同步率一节节攀升。
　　类似的场景、类似的心情，使得这一息的0581没能分出得到的数据波动属于鳞泷左近次的情绪还是百生的运算。
　　「我知道，夏油杰（这群孩子）的生命轨迹被打乱后便不再会按照原本的进度走下去。」
　　「他（们）信任于我。」
　　「我却并未尽自己所能地保护好他（们）。」
　　「未能在他们成长的关键时期，作出正确的抉择。」
　　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背起夏油杰，踏出一道蓝色水波，他的手紧紧扣在夏油杰的身上，布满老茧的指节稳稳撑住少年的身体，面具下的表情无人知晓。
　　————————
　　感谢在2021-12-1200:59:25~2021-12-1301:20: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什造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子圣、老路、三千繁华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萌萌30瓶；十一、无氧10瓶；麒麒5瓶；木锦思、尚有人、薇薇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第 64 章:水满溢。
　　今年的夏天格外热些。
　　在县里医院担任护士一职的夏奈推着装载药品的推车一路走过医院的走廊，统一制式的制服贴在身上，即使在拥有空调的室内也显得闷热。
　　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候诊区，夏奈清楚地记得任同一职位的朋友刚刚被叫走跑去对新来的客人进行检查，回来的时候表情却带了些茫然和复杂，被问及原因，对方只是含糊地说了声“好像有奇怪的病人”便离开了。
　　奇怪的病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自认经历过大风大浪，暴走族也好，无理取闹的客人们也好都见了个遍的夏奈叹了口气，能因为病人的长相、行为及装扮而露出这么纠结的表情可不够尊重，在她眼里，那位刚入职的朋友在这方面还有待提升。
　　这么想着，夏奈拐过楼道，进入住院部的范围。
　　尽职的护士记得普通病房区的一位病人今天要办理出院手续，作为替换，今天一定有新的病人入住，她推开面前的房门，对住院人员的身份进行核验。
　　——黑发少年正双目紧闭地躺在病床，比同龄人更加瘦削结实的身形相当引人注意，任职多年早已练出一双好眼力的夏奈当即便看出了夏油杰的症状。
　　暑假的确是少年人生病的高峰期，尤其在这样的小地方，贪凉贪玩的孩子总容易得一些这样中暑高热的毛病。
　　夏奈将目光从少年身上移开，集中在病床旁正坐着的一位背对她的老者背后，老人花白的头发后系有黑色的绑带，身穿水纹图样的羽织，沉默地守在床边。
　　是常见的“隔辈”组合。
　　附近的山村有不少这样的家庭，父母来不及照顾孩子便把子女扔给深居山村的老人，总归是受了最近经济下行的影响，殊不知在无意间忽视了孩子的成长。
　　而麻烦的病人也正是这种，老人家往往过得拮据一些，比较起年轻的父母们也更细致一点，对医院的很多条例挑剔得很，又不愿全权将照顾的权利让给护士，非常难缠。
　　不过对方现在看起来还算镇定，应该不会很棘手吧。
　　这么想着，努力整顿心情打起精神，夏奈先试探性地向老者询问：“请问，您是夏油君的亲属吗？”
　　一张暗红色的天狗面具转过来。
　　“……”
　　夏奈听过天狗的故事，也见过新年期间戴着天狗面具在街头除灾的老人，但没有一位表演者能把这幅面具戴得这样可怖......不，也不是可怖，是对方身上的气势连带着面具一起，具有一种奇怪的压迫感。
　　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声音低沉吐字清晰，他先澄清道自己只是病患的邻居，在夏奈开始为夏油杰打点滴时又低声问了几句关于病情和调理的问题，这诚恳的态度令刚才还有些担忧的护士彻底放下心，甚至在对话的后半部分还好言安慰了几句看不见表情、给人的感觉却对病床上孩子格外关注的“特殊家属”。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的体温降得很快，您不必太担心。”
　　仔细测量过夏油杰的体温并把数据记录下来，夏奈说：“今年较往年比更热一些，因为中暑而引起发烧很常见。”
　　“我明白了，非常感谢。”老人回应，复而转头继续沉默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少年，看上去并没因夏奈的话放松半分。
　　“......那么，如果您需要帮忙可以通过对讲机与我沟通。”
　　很理解对方的心情，对病房要求以及相关程序介绍完毕，夏奈指了指病床旁的对讲设备示意后识趣地退出了房间。日本的普通病房其实不需要家属费心陪护，护士们将承担一切照顾的任务，不过也有这样心存忧虑的家属，所以夏奈交接的流程很顺利。
　　走出病房，年轻的护士想起同事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又想起男人脸上的戴着的天狗面具，倒是在心里对鳞泷的身份进行了猜测——从面具的边缘看，对方脸部没什么大面积的伤疤，或许是附近哪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吧，山林里总有些神秘的信仰在，所以也不奇怪。
　　不过，说是邻居，看上去可比有些父母还要在乎生病的孩子呢......夏奈叹息着感慨，她清楚地记得那位老者紧绷的脊线和整个人蓄势待发的状态，就像一张绷紧的弓。
　　被评价为“紧绷状态”的百生没意识的自己的面具和气场给周围人带来多大惊吓。
　　小山村里没几户人家拥有车辆，因此培育师只能背起夏油挨家挨户地询问，幸好医院这种存在于大正时期和《银魂》的江户时期都已具雏形，被村民送到医院后，百生才能按照规章用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全部的手续，当然，中途少不了要跟医院借用电话找夏油夫妇问询一些用药的关键问题。
　　得知夏油杰高烧担心不已的夏油夫妇当即决定一同驱车赶来，受距离影响，应当会在傍晚抵达，在电话里，沙希还郑重地感谢过鳞泷。
　　忙活了一通、收到来自夏油杰父母感谢的培育师比往常更加沉默。
　　鳞泷的弟子中，双亲健在的孩子实在太少。
　　能被培育师们选中的弟子大多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惨剧，死亡后除了同僚外鲜少有亲人为之哀悼，就像被扫落的叶子，混杂在无数一同凋零的同伴尸骸中，安静地消亡，等大雪覆盖，春日又会又新的叶子长出，周而复始，如此往复。
　　——这是值得感谢的么。
　　挂断电话时，百生如此想到。
　　在一切灾厄发生后进行的救助应被称为“弥补”，因大意逝去的孩子不会再回来。
　　就像那些鳞泷的弟子。
　　*
　　——他们的确不会再回来了。
　　夏油杰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明知现在不是该睡的时候却怎么也清醒不过来。
　　咒术师对负面情绪的敏锐触觉促成这场梦，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昏迷给培育师带来多么大的后果。
　　那一向被收敛地极为隐蔽、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方才微微透露些许寂寥的悲伤在此刻汇集成其本人也没察觉到的力场。
　　鳞泷左近次没见过弟子的死亡，因为那些少年少女们几乎全部消失在紫藤花海中央的试炼场。
　　是啊，担任水柱时遇到的同僚们的死亡真的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久远到当从炭治郎口中得知“异形之鬼”的存在、又推出弟子们的死因后，看着平安回归的炭治郎，鳞泷左近次的回忆里满满都是那些孩子日常训练时的模样。
　　这位培育师做不到等弟子们逝去，再去想象他们死亡时的凄惨场景。
　　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如水波般将疾风骤雨包容，最终因为与百生的同步率过高而情绪泄露，在《咒术回战》这样的世界中被夏油杰察觉。
　　形成一场温馨而悲伤的梦。
　　少年少女们如往常那样踏上训练的山路，回来时却又少了几人。
　　梦境中从远处梦的边界回来的孩子们仍一点也没察觉到同伴数量的锐减，保持着惯常训练的节奏。
　　只是夏油杰身处的后院不再那么拥挤，他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的手会不会穿过哪个幻影的身体，不需要努力辨认哪个孩子叫村田、哪个孩子的进步更大。
　　“……”
　　这次夏油杰的身边没有炭治郎。
　　他一个人昏昏沉沉地站在原地，看着这背后藏着离别含义的梦境，炭治郎的表情、孤身的鳞泷、还有代表怀念意味百分百还原的木屋……汇成一位老者的人生。
　　夏油杰单薄的夏衫被吹得拂起，贴在皮肤有种夏日难以言喻深入骨髓的寒意，咒灵操使看着自己每日都会梦见的“训练同伴”又缺几人，只觉嗓子干涩，难以出声。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炭治郎那天的悲伤恐怕另有所指。
　　——他们离开了、消失了，然后再也没回来过。
　　而自己只能看着别人的背影，哪怕有每日的陪伴又怎么样呢，依旧无能为力。
　　夏油杰第一次觉得这是一场无尽的噩梦。
　　从炭治郎那里得到答案、错以为这些场景都是鳞泷主观所梦的咒灵操使被这弥漫在梦境中无所不在的痛苦压得无法呼吸，他的感受逐步与鳞泷同步……这样的压力下，未来特级的天赋再次显露，令这股负面情绪汇成可怖的咒力，甚至影响到现实世界。
　　「他们不会再回来。」
　　为自己没能守护的重要之人而悲、为无能为力而痛，寒假方体会过保护了他人滋味的夏油杰对此感受尤为强烈。
　　而此刻现实中，也有人察觉到了这强烈的咒力波动。
　　五条悟站在医院外围，饶有兴趣地推了推他的墨镜。
　　白发的六眼明明拥有不错的身材却歪歪扭扭地站在树荫下，活像准备拽住路人收钱勒索的不良少年，搭配他身边正站着的战战兢兢擦汗中的辅助监督，场面一度让人很想报警。
　　随后，完全没顾及辅助监督，还未就读高专就已经开始着手祓除咒灵的天选咒术师迈开长腿直直地冲医院入口走去，目标是夏油杰的病房。
　　他哼着从大街上听来的流行调子——一般五条家不会播放的那种，又专门在某些音节拔高而使整首歌别别扭扭，听起来极废耳朵。
　　“喔、找到咯——”
　　五条悟自顾自地走到夏油杰病房门前，随意应着歌声的节奏敲敲门便推开，那双可以说是璀璨瑰丽的眼睛透过墨镜，注视着病房里的培育师以及咒灵操使。
　　“呀、抱歉，我走错房间啦！”他欢快地说。
　　————————
　　感谢在2021-12-1301:20:58~2021-12-1502:3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什造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奶布团子、子圣、小一yo、青☆瓷、19971211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aki 16瓶；子圣、大米饭+红烧肉、柠檬初夏、1997121110瓶；瑾瑜匿瑕、诺亚、八重凛、小王子和玫瑰花5瓶；薇薇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第 65 章:水温。
　　「……」
　　0581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他清楚地记得上个世界里太宰治的登场也是这个套路——先漫不经心地搭个话，熟悉的过程也莫名其妙，把人际交往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随心所欲又不会让当事人讨厌……简单来说就是仗着自己的某些资本，选择了相当肆意的做法。
　　「哼，低段位，他一定有所图谋。」
　　了解过剧情，知道五条悟身份的系统膨胀地做出判断，并豪气万丈拍拍数据程序组成的胸脯:「你别说话！让我来会会他！试探一番！」
　　在与太宰治的交流中吃了不少亏的系统早就做好万全准备，之前对百生说的“这个世界你可以尽情依靠我！”并非空话，0581是真的想在任务完成的过程当中出份力，因此在看到五条悟之后，他那在文豪野犬世界当中编出过《白子泰三子与霸道中原中也爱上我》著作的脑袋瓜飞速转动，琢磨起应对的方法。
　　五条悟没察觉到来自另个世界系统的扫描和打量。
　　白发的少年微微低着头，那双漂亮的眼睛便从滑脱的墨镜上方露出来，他先眯起眼，仿佛自己真的是个视力不好迷路的普通人一样扫视一遍房间，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夏油杰和鳞泷身上多停一会儿，随即撇撇嘴挥挥手道:
　　“……欸、原来已经快醒了吗？那下次再见！”
　　完全不顾当事人的情绪并撂下一句莫名其妙的发言，还特地做出“预备跑！”的姿势，五条悟开溜的速度快得仿佛一阵风，只留下个气喘吁吁刚跟上来的辅助监督。
　　费了好顿功夫才找到五条悟所在的可怜社畜看着目标又转移了路线简直要哭出声，他虽然也好奇五条悟专门来走一趟的原因，却仍谨记任务期间五条为重的概念，慌里慌张地鞠了个躬，也转身一路小跑离开了。
　　正要大干一场的0581:「……这都是来干嘛的。」
　　——连自我介绍都没有，好歹太宰治出场还自带了个“咚咚咚”呢！
　　把刚从文野世界回来就买下来的、名为《与高智商人类交谈的365天》的资料啪的一声合上，系统自觉英雄无用武之地。
　　另一边，追上五条悟的辅助监督也很疑惑。
　　“那个……”擦擦额头的汗，男人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向仰躺在后座的少年:“请问是否需要窗的人对那两个人多加注意？”
　　不敢直接问在咒术界被称为“神子”的五条家六眼，于职场摸爬滚打许久的辅助监督委婉地问到，这种提问法很是周全，既表达出他对异常现象的留心关注，又隐晦地试探了相关讯息。
　　“嗯？是在说那两个人吗？”消暑中的五条悟挑挑眉，他坐起身扒拉着座椅后背，夸张地拉长声音:“可是我啊，都已经说下次再见了哦？”
　　语气轻快，却令辅助监督惊出一身冷汗。
　　“说什么关照留意的…你该不会不相信我吧？”心中清楚那些高层对自己的关注，干脆将这件事的后续姑且揽入自己的关照范围，这么想着，戴有墨镜的少年又如此反问道。
　　“…是…我明白了。”
　　咽了口唾沫，男人扶住方向盘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开车这件事，并在心里暗下决心不再掺和这位大少爷的“兴趣”。
　　见唯一的知情人识相地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五条悟心情极佳地又倚回靠背，他拄着下巴看向窗外，手指有节奏地在窗边敲击。
　　六眼绝不可能看错。
　　那一瞬间，在病床上的家伙的情绪牵动咒力，几乎走到快失控的边缘。
　　就算咒术界更多看重术式，可抛开术式来分析，未来能与五条悟并肩称为特级、拥有操纵百鬼夜行实力的咒灵操使也绝非普通人物。
　　“——发现有趣的人了。”五条悟想。
　　他的六眼可以看到咒力，即便带上普通人体验后会什么都看不到的墨镜，也能如机器般扫射出角落的咒力残秽，昏迷中的夏油杰身上咒力波动实在有趣，那与普通咒术师相比可以算得上是磅礴的咒力储备也很特殊。
　　五条悟清楚咒术界绝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好苗子，所以才说“下次再见”。
　　用俗语说是什么来着…白发的咒术师打了个哈欠，从记忆中的书籍中搜寻着合用的句子……「唔、就是说，是金子总会值钱的——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好了。」
　　自认为找到了最佳形容，五条悟叩击窗框的节奏也更欢快了些。
　　「嗯……但是也有例外。」
　　当六眼的咒术师看向病房内的环境，最吸引他的是那个咒力几乎暴走的人没错，可仔细观察另一位头戴天狗面具的老人时，自认算得上见多识广的五条悟第一次愣了一瞬。
　　——世间有明星偶像、慈善大使、政务要员等等受万人喜爱的人物，他们或是有钱或是有势，遭遇蹊跷的事大多比常人想得更深一层，也就更容易接触咒术师这一职业。
　　五条悟曾见过不少名人，多多少少也祓除过一些盘踞在他们身上的咒灵。
　　这是很正常的事，有人喜欢就有人憎恶，有人快乐便有人悲伤，他人的恶意、自身的负能都将是咒灵产生的肥料。
　　可今天，五条悟遇到了与众不同的那个。
　　附着于老人身上的“能量”早已是能产生咒灵的程度，但无论怎么看，那些“东西”都安静又乖巧……不仅不像诅咒，反而像是……
　　由单纯的祝福和期待演化出来的诡异的东西。
　　不掺杂质，不含怨恨，连普通人的憎恶都没有，这个男人仿佛在众人的爱中生活，自小而大没接受过他人的厌恶，五条悟深知爱是最扭曲的诅咒，曾经也遇到过不经意间诅咒了亲近之人的咒术师…
　　爱是私欲、是占有、是理所当然生而被冠以美名的人的私心，五条悟如此认为。
　　他自然不知道培育师生活在人与鬼无法共存的时代，不知道鳞泷左近次晚年近乎孤身一人所以接触不到“恶意”的生活状态，鬼杀队的队员们为防止家人亲友遭受鬼的报复，大多把活动范围拘束在“自己人”里，而在这个社交圈中的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希望同伴能活下去。
　　他们是一群把生命献给杀鬼事业的英雄。
　　五条悟只看到了那充满期待的、几乎是扑面而来满满的温柔与祝福，将那个身上带着独特气息的老人覆盖，就像特意要保护那位老者，消去他的存在感一般。
　　“要活下去”、“要幸福地活下去”、“一定要平安喜乐”……“但是，如果感到疲惫，那就怎样都好”、“我们都会祝福着您……”那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鳞泷左近次弟子的情绪，被投映到此世的鳞泷身上。
　　“……”
　　“真是诡异到让人全身发麻的存在。”
　　一时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去解释此刻的感受，五条悟小说嘀咕感慨道，语气就像毫无艺术相关了解的普通人参观了知名艺术展。
　　还未经历过挚友的死亡、也没得到细致的引导，连朋友都缺乏……生活在咒术师的大家族里的五条悟，生下来便被当作顶端的咒术师培育，见惯了诅咒和人性的他肆意自由，虽不至于像太宰治那般沉溺于阴影的泥巴深处，归根结底，也算是个“有些缺乏同理心”的“天才”。
　　所以他只是感慨和赞叹，“这个艺术品真不错啊！”却不会深入思考这份价值从何而来，又是何等的珍贵。
　　窗外的景物飞快向后退去，车子的目的地正是五条家。
　　五条悟闭上眼睛，对今天的意外进行总结。
　　“——反正看今天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等到再见那个昏厥小鬼的时候也能遇到面具人吧？”嘴上说着不在意，未来的最强还是忍不住想到，他甚至抱着莫名的好心情给两个陌生人取了外号。
　　「嗯，总结完毕，不愧是我！」
　　*
　　「嗯，就像一阵春风拂动我的心弦，又呼啦啦吹走，抓都抓不住，不愧是五条悟。」
　　病房内，0581对五条悟的“不告而别”仍耿耿于怀，他憋憋屈屈地用上了比喻句，也不知道恰不恰当就一阵嘀咕。
　　「你…还有机会和他一决高下。」百生无奈地安慰了一句系统，开始琢磨起五条悟的发言。
　　他可不相信五条悟是真的走错房间，毕竟光是听五条悟所说的那句话，就能从中分析出很多含义。
　　拥有六眼的咒术师显然看出了什么才能精准定位夏油杰的所在，“原来已经快醒了吗”可以理解为吸引来五条悟的、夏油杰的异常之处来自于睡眠……还有那句“下次再见”，或许说明五条悟看出了夏油杰的特殊……
　　被“最强”打断思绪的AI认真分析着。
　　这幅场景落在刚醒的夏油杰眼里，就是鳞泷罕见的失神状态。
　　刚从梦中醒来的咒灵操使瞬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如果梦中的猜测一切属实，那“夏油杰”的突然昏迷必定给鳞泷带来了极大影响。
　　——说实话，这种真诚细致的同理思维或许只有夏油杰才拥有。
　　注视着那张已经看得习惯的天狗面具，病床上的少年轻声打断了培育师的深思。
　　“鳞泷先生。”夏油杰说，干哑着嗓子，努力把每个字音咬得清楚。
　　“我醒了。”现在平安无事。
　　————————
　　一份来自杰的暖心安慰。
　　-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阅读，在这里要很抱歉地跟大家说，我19号、22号各有一个考试，时间安排得有些紧，所以从今日起至22号无更，但23号开始我会继续更新，并且在23号后接下来的一周进行加更作为补偿！
　　请读者小天使们放心，本文不坑，咒回篇还有几个精彩剧情点要写，鬼灭篇马甲也值得一写，是和咒回完全不同的风格，另外我还想写西乡妈妈桑与被迫女装的杰和悟……所以不会坑啦，不然我会睡不着觉！
　　再次鞠躬！祝各位生活愉快！
　　感谢在2021-12-1502:30:54~2021-12-1623:56: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54515793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鸽子暗鲨者、蓝爵、化鹤归、子圣、郁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郁青40瓶；Jcost..30瓶；沙华20瓶；5451579313瓶；月明风清、瑾瑜匿瑕、家有一只喵、九十九累5瓶；薇薇、尚有人、泠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第 66 章:\n问。
　　发现夏油杰已经醒来，百生将注意力从五条悟身上迅速移开。
　　毕竟尽管不能百分百相信原著的剧情，但关键角色的性格总不会相差太多，初期的五条悟也好、后期的五条悟也罢，这位咒术界算得上中流砥柱的人物总不会做出有害于术师的事，与其在那些暂时毫无影响的话上耗费心神，不如专心于夏油杰的培养和指导。
　　完全不知道对方在梦境里的体验，戴面具的培育师先下意识地把床边的水递给刚醒过来的夏油杰，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那句话说得多少有些奇怪。
　　一般醒来的人下意识会说什么？
　　喊出亲近之人的姓名、阐述自己的状态都有可能，但绝对不会是夏油杰刚才那仿佛在做承诺一样语气的“我醒了。”
　　不过联想到咒灵操使的体贴性格，百生终究没太深究其因，全当少年人早已习惯了受伤后对身边人的安抚，那句话只是他温柔性格的一种体现。
　　夏油杰也没想要因为自己的话得到鳞泷的回应。
　　他做事一向顺从本心，倒不是“是否需要回报”这方面的问题，在咒灵操使的观念里，为在意的人思考理所应当，不必专门提及，也无需过多在意。
　　刚退烧的夏油杰脸色虽带着不太明显的苍白，精气神却还算不错，被咒力长时间滋养的身体终于在“病后的痊愈速度”方面展现出咒术师与常人的不同，以至于等傍晚夏油沙希和夏油志树一脸紧张地冲进病房时，年少的咒灵操使脸上没有半分高烧后的虚弱。
　　沙希却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她先用手试探过自家孩子额头的温度，又拉着身为护士的夏奈好顿询问才勉强松了口气，
　　“真是的，察觉到不对劲就应当注意一点才对。”
　　为夏油杰递去一杯温水，沙希叹息道：“如果不是鳞泷先生，你该怎么办呢。”
　　“不，其实这是我的问题。”
　　从沙希进门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百生开口拒绝了这对父母的感激，隐去训练相关的内容，他试着将这次事件的原因经过坦白：“杰一直在我这里帮忙，我没发现他的异常，所以是我的失误。”
　　“怎么会呢，生病可不是能预测的事。”
　　除去寒假夏油杰受伤的那次，沙希再没与这位刚搬到村子的老人对话过，因此在今天之前她对鳞泷左近次的印象还停留在“严肃”和“不太好相处”这两点，如今得到这样一位长辈的道歉，就算是在街坊邻居里还算健谈的沙希也有些无措，见鳞泷仍旧固执地坚持己见，她只好干巴巴地劝慰一句，再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志树。
　　与夏油杰长相有六分相似的男人还穿着正装，显然在工作到半途收到电话便请假回家了，接收到沙希求救的信号，夏油志树上前一步，颔首解释道：
　　“正如我的妻子所说，这只是意外事件。”
　　“我们做父母的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将杰拜托给您照顾本就算一种失职，所以请您不要自责。”
　　“......”
　　面具后的百生再没说什么，看上去好像接受了夏油夫妇的说法。
　　他处理这种事的经验比常人丰富得多，是因为鬼杀队的成员对此轻车熟路，在恶鬼猖獗肆虐的年代，剑士们出入人家处理着桩桩件件人员失踪的蹊跷事件，运气好的会在人员伤亡前便把恶鬼斩杀，运气差的则要面对失去亲人的人们悲伤而痛苦的表情。
　　道歉是最无力的表达，唯有行动才能彰显歉意。
　　所以猎鬼人们为了弥补那些悲剧和遗憾选择斩杀、奔赴、不断前行，而换到现在的处境就是——培育师面上虽是作出一副接受两人说法的样子，接下来的几天里，却在通过更尽心地照顾夏油杰的方式来表达歉意，直到咒灵操使出院。
　　夏油夫妇自然察觉到了鳞泷的用心。
　　及时更换的水杯、被压平的被角、适宜的开窗时间等等……在他们眼里，这位老者在以自己的方式对住院中的夏油杰表达着关心，唯一有些奇怪的是，或许出自年纪与生活环境等等方面的原因，鳞泷不太擅长使用医院中的部分设施——这倒没什么，很多村里的老人都不太适应现代化生活。
　　正因为鳞泷的这份善意和夏油杰的要求，夏油夫妇没有陪护全程。
　　在确认过夏油杰身体并无大碍、住院仅为观察而已之后，两个人不得不回去接手请假前被撂下的工作，临着离开前还不忘把住院的费用缴齐。
　　留在病房里的只剩下夏油杰和鳞泷。
　　夏油杰在这几天里偶尔仍会做那个关于鳞泷过去的梦，梦中的孩子数量从生病那天起就再没变过，他们日复一日地训练着，由梦境透露出的紧迫感令咒灵操使同样着急起来，他计算着暑假结束的时间和现在的训练进度，几乎每一天都要向护士表明自己已经完全没事可以出院了的意愿。
　　最终，夏奈同意了夏油杰的出院申请——她在病例的最后一页签好姓名，送这对老人与少年离开。
　　今年的夏天实在很热，生病的人也不少。
　　夏油杰和百生跟在夏奈身后，路过有些拥挤的走廊和候诊室，中途甚至遇到了一位闹事的患者，男人吵嚷着“庸医、谋财害命”之类的话，见到人就要把自己手里医生开的单子展示一番。
　　“这不是骗钱吗！”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正巧经过的夏奈骂到:“这种女人……都是和医院一伙的吧！你看她这幅样子……”
　　夏油杰离得比较近一些，受益于比普通人更优秀的视力，他清楚地看到单子上开的药品都是常见的感冒药，以前沙希也给他买过的那种。
　　“吃了药后我就开始肚子痛，难道不是你们医院的问题吗！”
　　发现有人留意这边，男人愈发得意，声音也更大:“我是来治病不是寻死的！这医院害人不浅！”随后，他又“啧啧”地上下打量着路过的护士们，手指胡乱指来指去，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你们这样的护士，恐怕和医院上层关系很好吧？”
　　“难怪这么无能，这么长时间也没给我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
　　在“关系”二字上加重读音，他挤眉弄眼地冲边上几位等候的患者示意，医院内的灯光洒在男人脸上，那副滑稽又意味深长的表情终于引起一丝“观众”的反应，有人肩膀颤动着低头用手掩住嘴角，有人厌恶地转过头去，还有一些隐秘的、不知理由的笑声在周围响起，就像达成了一个共识，都在为同一件事发笑。
　　但却没人站出来。
　　——夏油杰皱起眉。
　　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皱眉，可能是周围人看热闹的冷漠反应，也可能是男人这侮辱性的发言，未来的特级下意识抬脚想上前，却被夏奈拦住了。
　　夏奈的表情却一派淡然，她的职业生涯里这样的患者有很多，这种事遇到的次数也不少。着装得体的护士带着歉意地向准备帮忙的夏油杰和鳞泷示意，说自己要去帮忙处理这次突发事件。
　　此时稍微冷静了点的夏油杰才发现，鳞泷在刚才也向前了一步。
　　被用异样眼神打量的夏奈没有多说什么，她先是利落地夺过男人手里的药方，随后声音平稳地报出那些药物的功效和禁忌事项，尤其微微放开声音叙述了会引起腹痛的几条。
　　在听到其中“不宜饮酒”的内容时，男人的脸色不自然地变了变。
　　“看起来是饮酒引起的药物反应，还请您冷静一点。”
　　把单子递给身旁的引导人员，夏奈如此陈述，随后，她转过身继续自己的任务——把夏油杰和鳞泷送出医院，还在门口附赠一个不会让人觉得僵硬的职业性微笑。
　　“请务必保重身体。”她说。
　　“啊，那个。”年少的咒灵操使还有些愣愣的，保护弱者的理念让他有些不放心待会儿回到医院的夏奈:“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没关系。”清楚夏油杰说的是哪件事，夏奈点头:“稍后我们会找安保人员来处理。”
　　“……”
　　注视着夏奈转身离开的背影，夏油杰仍旧有些在意刚才发生的事。
　　百生站在一侧，在咒灵操使整理思路的期间，突然做出评价:
　　“——那是一位了不起的医者。”
　　*
　　「一位了不起的医者」是鳞泷的总结。
　　深知对方不会说出无意义的话，夏油杰认真咀嚼着其中的深层含义。
　　“视救助者困苦而不见、趁助人者狼狈而奚落、对他们的善举加以抨击、以及毫不珍视援助者努力之人。”
　　鳞泷左近次用那张可怖的面具正对夏油杰沉声念到:“她在这群人的视线中，尽了自己作为医者的义务。”
　　“那么，你的想法呢，杰。”
　　鳞泷的语气带有其本人特有的沉重，令未来的特级一时失语。
　　夏油杰与天狗面具上黝黑浑圆的双眼直视。
　　医院室内的冷气从玻璃的空隙泄出吹过少年人的指尖，因为气愤而微微加重的呼吸仍不均匀，混着冷气的白雾拂过持过咒灵球的掌心，吞咽咒灵球时的艰涩异物感、看到方才一幕时心中隐约生起的愤怒，混杂进心脏砰砰而动的响声。
　　他有一种感觉。
　　鳞泷左近次问的不是对“这件事”的看法，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
　　感谢在2021-12-1623:56:59~2021-12-2407:1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一y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圣、化鹤归、小一yo、小乔、忙着摸鱼等死、织田柚、碧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吱132瓶；Princes、符腾、3549685220瓶；永远的米莱西安15瓶；小王子和玫瑰花12瓶；非也11瓶；十一、张衍、38665895、子圣、昔我往矣、hate、小乔、鹤慕10瓶；冥夜7瓶；谰语、碧落5瓶；九秋、瑾瑜匿瑕、忤予3瓶；积德行善、十二2瓶；薇薇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第 67 章:水。
　　“假如未来你遇到了类似的人、类似的事，他们在危急关头受你救助却毫不领情，用语言中伤你、用行动侮辱你、用眼神鄙视你、用你所厌恶的一切手段表达自己的恶意......如此，你还会坚持守护他人的信念么。”
　　为了将问题挑明，趁现在医院门口的小巷空无一人，培育师追问。
　　“......”
　　听完鳞泷的提问，夏油杰默然站在原地。
　　他没想过这样的假设。
　　现在的咒灵操使大多在救助的途中充当一个“无名英雄”的身份，那些被无意间救下的人们对咒灵一无所知，除去山田夫妇之外，他们甚至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是谁缓解了他们身体的不适，找不到感激的对象、也自然就没有辱骂和愤怒。
　　而不过国中时期的夏油杰，即便再成熟、对于社会的黑暗面的了解也仅限于某些普法节目和邻居间的传言罢了。
　　可以这么说，他一直持有一些对英雄这个身份的少年情怀，投身于保护他人的行动之中，虽然没什么回报，但也算得上是“能满足自己”的事。
　　所以听到了鳞泷的描述，夏油杰第一次开始试着假设自己遇到这种类似状况的情景，并用医院内那位闹事者的神态语言代入，那些受过帮助的人们假如是卑劣的、奸诈的、不领情的......
　　——但是，真的有鳞泷先生描述的这些人吗，没真正在救助过程里遇到这种纠纷的夏油杰陷入深思。
　　夏奈小姐面对的闹剧好像很常见，最近社会上也有一些关于医院的、不好的传闻，加上夏天的天气燥热，很容易令人心生浮躁，总得来说今天的事件也是可以预料到的、会发生的。
　　但这份冲突的实质是建立在信息不对等的基础上，那位病人不知道药物的副作用才会心生恐惧，自己的救助则是当着别人的面堂堂正正地帮忙，应该不会真的有这样不识趣的人存在才对。
　　虽然在大多方面都具备同龄人缺乏的同理心，实质上在心中早就把自己和普通人划分开来的咒灵操使一时半会仍旧不太理解鳞泷为什么突然把自己和夏奈联系到一起。
　　所幸鳞泷看上去并不急于立刻得到答案，在问过夏油杰这个问题之后，他率先迈开步子，凭借不错的记忆力和做鬼杀队成员时的认路能力，引着少年人走向返程的车站。
　　百生的确不急于得到夏油杰的回答。
　　当初鳞泷在对待炭治郎时那句“回答得太慢”是在确信对方在人与鬼的界限里保证身心的清明，而夏油杰不同，咒灵操使面对的是更深远的、关乎意念的抉择。
　　有些事唯有体验过方才能发现其间的不易，他要保证“鳞泷左近次”身处于普通人范畴才能在未来成为牵引夏油杰的绳索，所以暂时不能带着夏油杰体验一二、也无法以咒术师的身份带领尚未树立完整世界观的咒灵操使对那些糟糕的事经历一番......
　　此刻，没有接触过人性之恶的夏油杰对这个问题进行深入的思考反而会令结果更加可信，唯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对那种未来进行假设，才能从其口中得到相对准确的答案。
　　小县城的巴士没几个人坐，尤其在这种夏天。
　　戴着面具的老人登车时固然引起了司机的注意，可正如夏奈前几天第一次见到鳞泷的反应一样，这个县城临近大山，总有供奉着神鬼、拥有自己的信仰的村民，天狗面具在大多数人眼里又是避灾降祸的象征，倒也没引起太大的议论。
　　夏油杰跟在鳞泷身后坐下，他深知老人偏向干净利落的问答，不可能突然冒出一句没后文的废话。鳞泷左近次不急于得到答案的态度反而令一向心细的少年开始端正心态深入思考起来，他看向窗外，夏天的风从窗外勉强灌进车厢，以夏油杰的视角，能看到街头有几只小小的苍蝇模样的怪物盘旋。
　　这些怪物最为常见。
　　夏油杰一开始还会帮忙祓除，后来发现它们不会给人带来什么大的危害也就放过了，现在看着这些弱小的怪物，咒灵操使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常人看不到它们。
　　那么，假如、假如在未来，自己降服它们的过程被受到侵害的普通人看在眼里，人们看不到那些怪物、不知道我在和什么样的存在作战、甚至连我为何挺身而出的动机都搞不懂......那发生今天夏奈小姐遇到的事，也很有可能。
　　那个时候的我，还会保护他们吗。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夏油杰这么问自己。
　　咒灵球的味道恶心口感又黏腻，每次吞服都像在被恶意浸透一次，夏油杰相信自己得到的一切都应有所代价，而上天赐予自己这份特殊的力量也必然有责任伴随，为支撑下去、也是顺应心中隐隐的向往，咒灵操使一直在用“扶弱抑强”的大义衡量自己的所为。
　　......他突然觉得有点反胃。
　　早上刚食用的、煮得恰到好处绵软的米饭早被消化得干净，此刻胃部泛酸的原因单纯是为那些将来可能会遇到的、形形色色、愚昧又低俗的普通人而厌烦，夏油杰的喉咙发紧，视线转移至身边唯一可做听众的老者身上。
　　“......鳞泷先生，我觉得很糟糕。”像找到了引导者，无意间，夏油杰怔怔地答到。
　　这是才十几岁的孩子的回答。
　　真的要说，夏油杰的年龄和上个世界的春生一样，比中原中也还要小上一些，被JUMP系故事感染过、心怀善意的少年只知道英雄强大而充满光辉，那些故事中被拯救的人们大多会对拯救者抱有善意......可现实总不可能这么无害。
　　尤其是《咒术回战》的世界更是如此，这个被咒灵侵虐的世界从设定上便与寻常任务世界不同，那些由负面情绪滋生出的咒灵直击人心底最脆弱的部分，人们发疯、受伤、死亡、被虐杀、可悲的是即便死去也有可能诞生出新的怪物......仿佛看不到头的循环。
　　夏油杰必须要在这片旋涡中挣扎。
　　他不是春生，少年时期有羊之王的庇护——也不需要别人的庇护，咒灵操术这样在设定上即是最顶级的存在的咒术将夏油杰放在比常人距终点更近的起跑线，寻常人的家庭又无法给予咒灵操使成长的“营养”，他就像被那些咒术界的顶层操纵的困兽，最终选择连自己也看不清终点、只知大概方向的跑道。
　　“感觉糟糕”，也是现在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的夏油杰能给出的、唯一答案了。
　　百生没有回话。
　　他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咒灵操使的肩膀，像当初拍上太宰治的、中原中也的那样，对这位广义概念上被视为拥有悲惨结局的少年提供一丝支持。
　　0581从这个动作里看出了长谷川泰三的影子，没由来的数据一酸，有些难过，现在的夏油杰还未涉足于咒术界，他只是想着那些不友好的事便会心生憋闷——这很正常，一直吞服咒灵球、沉默地游走于咒灵和人类边缘的少年绷着心底的弦，为了所谓大义忍耐到那个苦夏。
　　此时有鳞泷在听他的疑惑。
　　那彼时又有谁会费心去了解一个成熟的、温和的、有时又有些执拗和心思敏感的少年的心事呢。
　　五条悟不会，因为他生而立足于顶端，一切普通人的烦恼仿佛与这位神子不搭边一般。
　　家入硝子也不会，她就算再贴心、再细致，拥有与夏油杰截然不同术式的她也很难在夏油杰的某些点上共情，更不用说咒术高专时期的五条悟与夏油杰格外友好一些。对这位唯一的女同学，两个DK虽然不会把她当那种普通的女孩子看待，但也不会将心底的烦恼全盘托出，硬要解释......少年的骨气和自尊，差不多就是这个原因。
　　作为老师的夜蛾和身为崇拜者的灰原雄或许可以，但拥有自己的骄傲的夏油杰绝不可能向这两人主动倾诉什么。
　　夏油杰的术式决定了他要面对咒术界的疾风、出身又隔绝了他与同类的交流、性格决定其必将受亲近之人的生死所困，志向圈定其前行之方向。
　　夏油杰，没有宣泄情感的突破口。
　　百生也想到了这点。
　　听到咒灵操使的发言，他比系统的感触更深，因为自己粗糙的手掌下不是未来苦夏时那瘦削的肩膀，而是少年人逐渐拔高时期的身形，也正是这个少年，在新年前为自己送来了贺卡、在雪地里双手冻得青紫也不愿放弃救人、不擅长应对他人热情的善意、全力以赴变强着、对未来还抱有人生中最简单的期待。
　　是啊，一切都来得及，百生想。
　　现在会感觉糟糕，说明夏油杰的本心仍旧向往救人的一方，只是不确定该怎么处理这份恶意罢了，毕竟咒灵操术的代价实在有些大、它不是直观的伤害，而是长年累月对心志的折磨。
　　不知不觉，那个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还在说“我不确定夏油杰的结局是否是一种真正BE”的百生，已经从夏油杰的所作所为里感受到对方的心性，开始思考起帮忙规避那个未来的办法了。
　　车子在沉默氛围中晃晃悠悠爬上山路，最终停在距离村庄不远的车站。
　　百生在这一站下车，他仍旧走在夏油杰的身前，等车子开远，身边归为宁静，才突然说到：
　　“我所擅长的剑技，名为水之呼吸。”
　　未停下脚步，就像没察觉到身后夏油杰的疑惑，鬼杀队的培育师仍旧自顾自说着好像和上车前提问并不相干的话：“与我同源的，还有炎、风、雷、岩等流派。”
　　“选择水之呼吸，只因我更擅长于此，亦能从中得到些许感悟。”
　　“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正义，也不存在绝对的邪恶，我们站在人类的大义角度消灭异类、殊不知在异类或是异类家人的眼中，我们即是邪恶。”
　　“因此，我所认下的水之一字，不仅单纯指河流和大海，还有人们懊悔心酸和喜极而泣眼泪，以及同行者的血液和努力的汗水。”
　　“坚定时，将此化为力量；迷茫时，便将这些化为斩击，无论遇到怎样的事都不能忘记自己的目标，期间即便遭遇意外、孤独无所依靠、甚至对世界抱有怨恨，也不能忘记自己的初心。”
　　“区分你是人还是异类的要点，即在于初心二字。”
　　“我不会告诉你该如何去做、如何排遣心中糟糕的憋闷。”
　　“现在的你目标只有一个——变得更强、站得更高，然后顺遂你的心意选择更愿去往的未来，只是必须铭记一点，你心中的水潭，就算融入了鲜血、泥沙，也要保证它还是水。”
　　面具下，百生如此坚定地说到。
　　他直到现在也没直接了当地告诉夏油杰“你该选择怎样的未来”，这个做法和文野世界里最后让中原中也自行面对白濑一样，角色们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意志，他只能为这个未来可能会走偏的少年做些提点。
　　然后，作为任务者，对其负责。
　　此刻交代了水之呼吸，已经间接证明未来百生会教授夏油杰呼吸法与剑技，为的是给这个现在还对救助弱者充满热忱心怀大意的咒灵操使开辟更广阔的道路。
　　夏油杰自身那未能足以保护在意之人的实力、咒术界的压迫、羂索的阴谋、无人开导的心境......等等条条框框成就了未来的教主，因此百生在赌，用他作为一个引导者的身份破解掉少年身上的枷锁，赌夏油杰的未来不会走向弑亲的死路。
　　正如鬼灭之刃世界中的鳞泷左近次与富冈义勇对炭治郎的担保。
　　听着心底此刻0581「你怎么这就下决定啦！万一夏油杰真的选择那条残杀普通人的道路了呢！」的疑问，拥有与扮演身份同步的痛感、决定不让培育师担上污名、又相信着夏油杰的AI仔细品味着心底莫名的情绪，他想起长谷川一个人面对GSS枪林弹雨的豪气、又想起鳞泷左近次那永不歪斜的背影，以轻松平常的语气说：
　　“——我会尽全力地承担后果，解决衍生出的一切问题，然后切腹谢罪，辞退这份工作。”
　　而没了唯一的工作，又有把任务搞砸前科的AI只能面对销毁重置的结局。
　　————————
　　事实会证明，一切善意都将有回报，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
　　这一章很能看出我的想法啦，对，我是治愈系作者，也坚信着漫画番剧中那种纯粹的善意和回报必然存在，想写出这种大家彼此相信、彼此托付、互相拉扯着的故事。
　　百生只是有这个意向，真正教授水呼还需要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里他也会继续观察、引导杰。
　　感谢大家在我请假期间仍未放弃这篇文，我会继续努力的！
　　感谢在2021-12-2407:11:22~2021-12-2601:3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埃德加·坡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唉嘿、子圣、小一yo、化鹤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诗歌69瓶；我是魔鬼30瓶；延陵于白20瓶；我永远爱七濑10瓶；尚有人、爱丽盒子5瓶；经年3瓶；格格巫、瑾瑜匿瑕2瓶；薇薇、汀紫鹤、非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第 68 章:三年。
　　世管局出身的0581自然也想到了这点。
　　听到百生的回答，系统的那串数据先停顿片刻，好像在反应自家宿主所说的话，随后剧烈地波动起来。
　　「你疯了吗！？」因为过度震惊，系统的声音还微微发颤「你知不知道辞退工作的后果？还有，切腹干什么、痛觉是同步的啊！」
　　「知道，但这也没办法吧？」试图安抚已经发出滋滋啦啦电流声的0581，百生在心里解释道「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到事。」
　　「唯一能做到？」0581几乎要被气乐了「你大可以退出这个世界再重启，我们还有很多次机会，别说什么珍视夏油杰的存在、尊重鳞泷的性格之类的话...道理我都懂，可在你眼里夏油杰和鳞泷是独立的个体，受到你的尊重和爱护，我又算什么？」
　　「你选择把我丢下，去赌这个可能性，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同样是菜鸟、与百生在任务世界里满打满算已经搭档一年多的系统如果有眼泪一定早就哭出来了，在他还努力着翻找和五条悟这种人交谈的诀窍时，宿主竟然已经抱着离开的想法在做任务......早就把百生当亲密朋友的0581声音里带着哽咽。
　　——别人家的系统跟着宿主积分蹭蹭上涨升级，0581其实一点都不羡慕。
　　那时的他和百生正研究给中也和太宰的第一封信该怎么写，密密麻麻的字铺满几页纸也没进入正题，最终还是掷骰子决定哪段留下、哪段删除，才勉强赶着时间把第一封信完成，准备等此次任务结束后投递。
　　大叔角色相关联的任务积分不高，角色也不帅气强力，都是别人挑剩的任务才会塞给这两个刚入职的菜鸟，这么说，如果首次世界没有出错，仍旧是专属长谷川泰三的《银魂》，现在的系统和百生可能还凑不够初次升级的积分。
　　但是知足常乐嘛，首次出行任务就遇到madao这种性格角色的0581倒是挺乐观，他一个系统...不出意外以后可能会一直跟着宿主们执行任务，积分都是攒出来的，不用急，完成任务的过程舒心最重要。
　　百生是系统觉得会一直搭档很久的朋友。
　　0581看着百生在擂钵街靠着纸箱和打杂的零工过活，在夏天的长凳给宿主加热，又一起哆哆嗦嗦经历冬雪对纸箱的围攻，在山村里安静地度过一年...他还真情实感地想看百生升职，拥有更多资源，现在听到宿主说出这种话，心里的怒火和说不出的难过噌噌往上冒。
　　「......」
　　接收着系统的情绪宣泄，百生没说话。
　　因为AI发现，自己确实忽视了一直以来身边最亲近的存在，长时间的任务和角色经历的情感渲染使得系统和他都沾染上人类的情绪，而“分别”正是人类观念中相当糟糕的结局，因此面对0581，方才还底气十足的AI突然沉默下来。
　　这份沉默使得鳞泷左近次身上的气势更凝重了些，令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夏油杰更用心地把培育师所说的每句话记在心里。
　　咒灵操使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什么是让心境保持如水一般......还有鳞泷突然提及的流派问题也说得相当简略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却听懂了对方在强调的“初心”二字。
　　——是让我无论遇到怎样的人都保持初心、就算遇到卑劣而糟糕的家伙，也要坚持守护之道么，夏油杰略微困惑地思考着，随即又立刻否定自己的想法，鳞泷处事固然温和，隐忍却也不是他的风格，今天这些意味深长的发言一定还有别的道理。
　　怀着疑惑在心底反复念过鳞泷的告诫，夏油杰跟上培育师的脚步。
　　而这边，百生犹豫了一路，终于打算顺遂本心先冲0581道歉。
　　「对不起。」百生说，「我忽视了你的感受。」
　　「......」
　　系统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发言噎得一口气没下去，他还以为这事自己发泄过就算完了，没想到经过这么长时间还有一句道歉做弥补，最终八分的怒火也散成五分，重重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接受这份歉意。
　　「......我没有要逼着你做决定的意思。」
　　接受了歉意，再回头考虑自己说的话也就觉得不太妥当，系统吞吞吐吐道「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也是你的伙伴。」
　　「想教夏油杰就教吧，要切腹也随便你......如果任务失败了我陪你一起注销程序，反正我们是搭档嘛......」
　　「你不怕的事我也不怕，你想做的事我陪你做...有我在呢！你总不会是一个人啦！」系统说。
　　「做任务记得多想想我，我也很有用的！」
　　*
　　嗯，系统确实很有用。
　　倒不如说......和百生达成共识后，0581的斗志燃烧到一个恐怖的顶点。
　　从医院回来后的当天，系统便连夜根据夏油杰的身体数据制定出增进体能的训练总表，上面精确标着大体的时间点：一个月后体质水平应达xx分...两个月后百米速度应超xx秒......条条列列，把咒灵操使上学的日常生活都划分出严格的进步阶梯，总之，非常斯巴达。
　　「不就是让他变强吗！这种事我拿手！数据库里《天生冷血：帝王重生后》、和《重活一世冷艳的杀手玫瑰》这种书多得是呢，这里的主角都能在几个月里进步那么多，夏油杰绝对也行！」说这话时，0581正在考虑给夏油杰设计一套紧身黑色皮衣，用作夜晚训练。
　　等那件衣服被百生否决，他还沮丧了好一会。
　　不过，一AI一系统的关系在拥有更明确的共同目标后，总归是变得更加亲密些，用鳞泷的方式比喻，就像鬼杀队的队员与几乎相伴他们整个职业生涯的日轮刀，互为一体，互相成就。
　　夏油杰则在这种水深火热的氛围里坚持训练到国中三年级。
　　在这三年，除去上学世界的日常锻炼外，每个长假他都会以回去避暑或者在老家过新年之类的理由回到鳞泷居住的山村进行集中训练，咒术师的身体比鬼杀队的普通队员更强，有了咒力做辅助，炭治郎日日锻炼那长达一年多的训练过程，在夏油杰这样强度不大、因日常生活而断断续续的状态下也勉强被咒灵操使完成了。
　　于是从后院的陷阱训练、到来回上山的耐力拉练、还有无论遇到怎样的攻击都要空出双手召唤咒灵的战斗技巧磨砺，咒灵操使硬是咬着牙坚持到最后。
　　而于这段过程中，夏油杰也亲身体验到了鳞泷的强大——尽管老人仍旧看不到咒灵，每次却都能靠着灵敏的嗅觉判断出咒灵的大体位置，培育师的步法沉稳而轻盈，在咒灵或是黏腻或是凌厉的攻击下显得格外游刃有余。
　　对打、被击败、对打、再被击败。
　　哪怕用上这些年梦境中那群孩子练习时的步法，夏油杰仍旧无法挽回一面倒的局势，最后，看着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的咒灵操使，明明同样战斗了一个下午却呼吸平稳的培育师终于缓缓吐出那涵盖了几代人心血的、能让普通人与恶鬼相斗的秘技之名。
　　“我要教给你全集中的呼吸法。”鳞泷说。
　　夏油杰勉强支起身体——没有靠咒灵的力量，全凭意志才没再次跌倒，咒灵操使的额头因为过度运动和不恰当的呼吸而隐隐涨痛，努力保持意志的清明，定定看着面前的恩师。
　　没错，在夏油杰心底，在诸多事项都给予过自己关怀的鳞泷已经是他的恩师了。
　　哪怕夏油杰比较擅长国文，也无法用语言把近三年来不间断收到的提点和帮助列出准确的内容——家里的药罐换了又换、吞下咒灵球后糖渍的蜜饯品类也随四季更迭而变换着、他与老者的关系之密切连夏油夫妇都觉得不可思议，等那只名为水之助的鎹鸦已经可以一边踩着他的丸子头一边用翅膀挥起夏油杰的刘海时，名为夏油杰的未来特级，身边已经习惯了那位沉默老者的存在。
　　也习惯了梦里的锖兔和真菰。
　　在国中二年级的初冬，除去锖兔和真菰之外的最后一个孩子也消失在了梦里。
　　偌大的庭院最终只剩下拥有温暖发色的少年和个子娇小的少女，他们从不会让夏油杰看到他们的正脸，只要夏油杰露出一丝想靠近的意愿就会被梦中的力量温柔地推回原地，也没什么互动，两个人只是每天平静地或坐、或站在前院的某处，一言不发。
　　那个冬天的夜里，夏油杰醒来的时候炉火还亮，一身冷汗的少年声音沙哑，轻轻喊了句“鳞泷先生。”
　　那个梦一直不是噩梦。
　　但却温柔得让人想要落泪。
　　刚醒来的瞬间，夏油杰几乎是恳求地在心里想到——不要再让锖兔和真菰也消失了。
　　于是那两个孩子的身影真的就停在梦里，直到现在。
　　*
　　“利用呼吸，让氧气充斥全身、从而提高精神的活跃和身体的力量，此为呼吸法。”被梦境中的孩子称为“鳞泷老师”的、戴着天狗面具的培育师声音里中气十足，他如此向夏油杰解释：“这是先代为对抗非人的异类而想出的办法，如同在身体内进行力量的调配，保证时刻警醒，从而潜移默化地改变身体素质。”
　　“你与我们不同，体内本就有神秘力量的流动，因此呼吸法将成为你体内第二种动力的来源，它将在你现有的基础上让身体更加敏捷有力。”
　　“现在，放松身体，沉下心，试着感受呼吸与身体的共鸣。”鳞泷道。
　　————————
　　此时的0581：本章又名为《天降神秘老师：咒灵操使你还差得远呢！》怎么样，我很有取名天赋吧！
　　-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在存加更啦，另外会在评论区抽取幸运读者赠送0581设计的紧身特工皮衣一套。（喂）
　　感谢在2021-12-2601:32:39~2021-12-2802:0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仙女不想说话、化鹤归、子、dylis、子圣、小一yo、阿染、克利里斯汀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耶37瓶；寒江雪26瓶；诺斯12瓶；玛奇玛小姐最爱的修狗、子时寒、45153691、喜欢哒宰、鹤慕10瓶；207000809瓶；魔法少女龙傲天8瓶；凤凰丑永远滴神、SANAtoday、雨林心台、冰曲奇、momo 5瓶；墨问4瓶；雪清盐2瓶；叶瑶期、咸鱼努力在翻身、非也、远离风暴中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第 69 章:叮嘱。
　　学习呼吸法的过程相当痛苦。
　　如果把咒力比作血液，时刻运作着、仿佛生来即是一种天赋等待其主人的使用，那呼吸法则更像肌肉，人们利用身体的肌肉搬运重物、弹跳跑动，可若想达到更高的成就，比如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则需要有章法的锻炼了。
　　夏油杰一开始还不太明白“呼吸法”的含义。
　　虽然对自己接触到的那些怪物有基础的认知，但本质上咒灵操使其实是个生活在21世纪的普通少年...那种靠着呼吸让氧气遍布全身从而提高能力的说法，类似于他小学读过的杂志上的“科学小专栏”的辟谣内容，似乎不太可信。
　　然后，鬼杀队的培育师就给他上了一课。
　　几次动作不标准从而未能体会到“呼吸”精髓的夏油杰被鳞泷多次击中腹部、下盘等位置后，终于抓住了那么一点点微弱的灵感，全身突然充满力量的体验令咒灵操使有一瞬间产生出自己仿佛能立刻站起来跑个几千米的错觉，此时感触与平时的“呼气再吸气”不同，玄妙一些解释起来......
　　——是查克拉吧。
　　脑袋里还只有灵力和查克拉这种概念的JUMP读者夏油杰，微妙地觉得自己即是少年漫画中的主角，他一边想让自己从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冷静下来，一边再次平复着“呼吸”，因为身上还带着对练时的淤青，此刻的他动作歪歪扭扭地盘腿坐在原地，试图就那一份小小的灵感找到呼吸法的诀窍。
　　站在一旁的百生略带欣慰地看向已初窥门径的夏油杰。
　　——是，把欣慰这个词用在刚产生意识一年多的AI身上可能不太适宜，可拥有鳞泷记忆的百生就是这样清楚地感知到了这份“欣慰”的情绪......暖洋洋的、很踏实的，有些幼苗成长的快乐，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或许为师者就是如此。
　　夏油杰在这方面进步神速，因着本来就有格斗技的底子，他对呼吸法的领悟力极强，外加其本身也是勤勉的性格，继体悟到呼吸法对身体素质的提升后，又无师自通地开始尝试着在战斗过程中一心二用——释放咒灵、以及在与敌人交战时保证呼吸法的持续。
　　只是，咒灵操使刚试着稍微拉长一点保持全集中的时间，肺部便传来几乎要炸开一样的痛感令人动弹不得，最后不得不放弃，把精力姑且转移到日常挥刀与体能的锻炼。
　　培育师却始终没教授夏油杰十种水之型。
　　经验丰富的老者明白一种新的力量对少年人的吸引力，鬼杀队的呼吸法固然好用，但那是针对普通人的技巧，夏油杰作为咒术回战世界被着重描写的角色，最应得到锻炼和提升的还是他的术式。
　　目前普通人家庭出身的咒灵操使，唯一能依靠的“咒术”老师唯有夜蛾正道，而如果想进入咒专得到指导，夏油杰必须按照原剧情那样，在某个“窗”、或者某位咒术师出任务的过程中展示出自己的能力，而非刀法剑技。
　　——时间在训练中流逝。
　　咒灵操使国中三年级的春假结束那天，百生目送已经可以自己坐车往返的夏油杰背影远去，少年人拔高的身形定在原著剧情中相差无几的模样，半长的头发系成熟悉的丸子头，他穿着白衬衫和普通的牛仔裤，就像无数个同龄人一般融入人群。
　　系统和AI都知道，这是一次和“普通学生”夏油杰的告别。
　　果不其然，在夏油杰去往城市读书的第二个礼拜，鳞泷收到了来自咒灵操使的信件。
　　几年过去，夏油杰的叙事方式仍旧保持惯有的条理清晰。
　　这封信平静地叙述了他在祓除咒灵的过程中遇到身穿奇怪制服的、自称“咒术师”的家伙，随之而来的名为“夜蛾正道”的男人所描述的、隔离在“普通”的壁垒之外，全新的世界，以及对方“去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就读”的相关建议。
　　信的最后，夏油杰写到，对方给了绝对宽裕的思考时间，他会找个假期回来与鳞泷一起商议夜蛾正道所说的“入学”事宜。
　　水之助在送来信件时还有余力梳理自己的翅羽，想来夏油杰寄信时没有催促。
　　*
　　“因为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所以没有劳烦水之助频繁往来。”被水之助踩着脑袋的少年跪坐在鳞泷面前，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我......之前没想过世界上会有这样的群体。”神态看上去完全不像接触了“新世界”的模样，夏油杰组织着语言冷静陈述：“咒灵、咒术师、以及我的术式，这些以前从未了解过的事解决了我的疑惑，也让我的目标更加坚定。”
　　“我拥有这份能力，应当担起责任。”
　　“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黑发的少年平静说道，他的目光笃定，把从夜蛾正道口中得知咒术界的现状时就心生的决意告诉给这位三年间一直教导自己的恩师。
　　就像知道对方不会否定自己的信念一样。
　　——百生确实没有多说什么。
　　不论是夏油杰要去咒专的事还是他的决意，戴着天狗面具的男人始终保持沉默倾听的态度接纳，等夏油说完才回复一句“我明白了”，作为此次对话的终结。
　　夏日的蝉鸣叫个不停。
　　谈话后，夏油杰保持着沉默，鳞泷也一言不发，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却不尴尬。风从门外吹来，吹得木门“吱呀——”晃动一声，引得夏油杰目光不经意间扫向那朵刻在门口的花纹。
　　紧接着，他突然有些愧疚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发言就像在跟鳞泷告别一样，如今看着要去外地上学的自己，鳞泷先生恐怕会想起那些离去的弟子。
　　“应该再委婉一些的。”夏油沉吟。
　　“不必想太多。”打断夏油杰深思的正是鬼杀队的培育师。
　　“我不会阻挡你前进的脚步。”鳞泷说，“关乎我的亲缘羁绊不应成为左右你决定的影响因素，那些为他人考虑的思绪姑且放下，现在我有两件事要问你。”
　　“第一，你该如何向你的父母解释升学志向的事宜。”
　　“我把自己的志愿告诉他们后，他们很快就接受了，但是关于咒术的内容没有透露，因为......”
　　“因为他们是普通人。”抢先夏油一步，鳞泷陈述。
　　“是......抑制咒灵发生的最有效方法是让人的心境保持平稳，我不能让自己的父母接触到他们无法触及的另一个世界，这是一种保护。”
　　大概是多亏夏油杰早已对夏油沙希和夏油志树说明过自己的志愿，外加夜蛾正道当场便对父母所关心的“就业”问题作出保证......甚至还拿出咒术高专专门应付突发事件所准备的办学资质和就业率等资料当成证据，夏油夫妇才算勉强同意了自家儿子的选择。
　　“这样么。”鳞泷颔首，随后，提出第二个问题。
　　“那，你可愿继续学习我的刀法剑技？”
　　“按常理来说，你的体能已经到达能掌控‘型’的地步，接下来我也该教给你水之呼吸一脉的秘传，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定下要去东京，如果你愿意，我也会随之去往那里，在你的学校附近寻找新的住处，尽我所能地指导一二。”
　　“......”夏油杰怔愣一瞬。
　　他确实有舍不得鳞泷指导的遗憾在，不过咒灵操使的性格一向细腻，老人既然按照梦境的风格将原有的住处复制下来、就说明对方显然对这间屋子很是在乎，不可能轻易搬走。至于学习斩击的事、在夏油杰眼里和鳞泷突然为了自己而搬家的行为比起来，也没那么重要了。
　　“太慢了！”
　　兀地，还未等夏油杰回应鳞泷便训斥道：“想即是想，不愿就回答不愿，面对别人的善意无需犹豫，顺遂本心，偿还、回报、歉意...这些都不是你现在该深思的，剑技亦是如此，犹豫则会刀刃折断，现在，杰，告诉我你的答案。”
　　“是。”听到鳞泷的训话，夏油杰下意识地挺直身体，按照自己的心中所想回答道。
　　“——日后还请您多指教。”
　　*
　　“日后，杰那孩子还请您多费心。”
　　在夏油杰离开后，夏油夫妇驱车赶到鳞泷的小屋，他们并排端坐着，只稍微品了品鳞泷递来的茶水便再无动作，满脸的苦涩。
　　两个人是趁着夏油杰离开后出发的，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刚好可以抓住时间差来完成这次隐秘的会面，“坦白说，您能与杰一同去往东京，实在令我们不知该说什么好。”
　　三年过去，沙希的头发由利落的短发变为长发，志树则沧桑了些，这对夫妇的变化藏在时间的流逝里，似乎并未被谁注意到。
　　“我只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毕竟是我要教给那孩子更多东西，所以两位不必过多在意。”又是一贯稳重且似乎毫不留情的语气，鬼杀队的培育师习惯性把这次离去的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以前他们也会这么说，深受其主公的影响，因为产屋敷耀哉在吸纳队员时，经常如此安抚那些支离破碎、不得不把孩子送到鬼杀队的家庭。
　　“他（们）是了不起的孩子，倒是我，还请各位原谅我的任性。”
　　彼时的产屋敷身体还算康健，光看气质完全不像猎鬼人的头领人物，他和他的妻女们竭尽所能地安抚每一位鬼杀队的队员，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拂着自己的“孩子”，深得队员的信赖。
　　长此以往，柱们在接受继子时也会受到影响，行事作风也带出一丝产屋敷的风格。
　　“真是、非常感谢您。”
　　作为成年人，夏油夫妇当然知道此刻的话不过是托词——不、可能也不是托词，因为鳞泷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事情就是如此，他真的完全是出自个人意愿才要去往东京，而不是前夜接到两人拜托村民转接来的电话、听到他们的请求后才做的决定。
　　“不论您怎么说，这次都是我们为您添麻烦了。”
　　夏油沙希和夏油志树对视一眼，将姿势改为请求的跪礼，他们的头低垂着，身形与那些将自己亲人性命托付给鬼杀队队员的受害者家属重合。
　　“劳烦您听我们说这些话.......从那个孩子一身伤地回家后，我们就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一开始还以为是校园内的暴力事件，结果问了杰的老师，对方却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大概是想起最初夏油杰自行祓除咒灵后回家的狼狈模样，沙希放轻了声音。
　　“我们没能从他口中得到任何消息，一昧的追问又会引起孩子的逆反心理，最终只能试着用带他出门散心的方式开导一二。”
　　“但是、无论到哪里，到任何一个地方，杰都保持着隐隐警惕的情绪。”
　　“这里是他唯一能放松下来的地方，一开始，我们还以为这孩子只是单纯喜欢人少僻静的场所，后来才发现，归其原因是在于您。”
　　“我们清楚，鳞泷先生您恐怕绝非常人，这几个假期都将孩子交给您照顾实属不情之请，但实在没有办法，请看在我们实在束手无策、无法给予孩子一个安稳的环境的份上，原谅我们。”将头埋得更低，沙希不敢抬头去看鳞泷的面具，也无从得知对方的反应，被沉默的气氛影响，她一字一句地、将作为父母的真心说出口。
　　“您说，做父母的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心让孩子听一个陌生人的话去往从未踏足过的城市呢。”说到这里，夏油沙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的颤抖，但她硬是绷着情绪，努力地剖析着自己，试图用真心话表达自己的感激。
　　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不知所措地、全面地剖析着。
　　“我们是普通的父母、平凡的父母，也是杰不愿将真相托付的、失败的父母，那孩子遇到的事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
　　“但既然他不愿让我们知道，我们便不会追问。”
　　“只是，麻烦您了，真的麻烦您了，我们知道、杰将要面对我们无法帮得上忙、一无所知、甚至可以说危险的世界，您是我们唯一能拜托的人。”
　　“请在不危及自身的前提下，在您能关照到的地方，帮那孩子一把。”夏油沙希说到，眼泪模糊了她的妆容，因为一直低着头，她的脸因充血而变得涨红、颊侧的碎发湿漉漉的满是眼泪。
　　“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请水柱大人，放弃我们，去请求更多人的增援吧。”很久以前，鳞泷左近次遇到过这这样的队员，他们的阶级最高不过“庚”等，面对那只藏身于山洞的鬼，这群已然明白自己是被当做诱饵的队员哭喊着。
　　“您是最重要的......有您在，就还有希望。”他们说。
　　现在，夏油夫妇也这么央求。
　　“请照顾好您自己，不要因我们的一己私欲过度劳累。”明知将会遇到危险和不利，总有人愿意将希望让给更值得的存在...或是父母之于子女，或是同伴之于同伴。
　　「杰啊。」白发的培育师想到。
　　「总有一日，你要学会倾听普通人的想法。」
　　————————
　　再次排雷预警一下，因为是同人文，本文的设定与剧情还是根据我个人的理解走啦。
　　对夏油杰父母的描写我是根据原著漫画里五条悟所说“你连父母都……”以及紧接着的“你不是反对无意义的杀戮吗”推测的，杰对此也只回复了一句“总不能因为是父母就特殊对待吧，再说了，我的家人已经不只是那两个人了”。
　　由此可见，我个人认为杰的父母只是中规中矩的普通人，与他始终隔着一层，如今这份隔阂被鳞泷先生的出现融得淡了一些，才会出现文中这样的剧情。
　　（其实还是因为自己想写）（我就是想给角色更好的结局啦……）
　　再次谢谢大家的阅读！！！！
　　感谢在2021-12-2802:09:27~2021-12-2923:4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君子无言、小一yo、九十九、JMA_SO、克利里斯汀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铎ww 30瓶；云丛、一梦浮舟20瓶；子圣、子、露文文、52134849、鸩奕10瓶；周家公子9瓶；这是一个阴雨天8瓶；被猫吃掉的脑洞君6瓶；建筑其实是个好专业、洛洛洛落5瓶；非也、薇薇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第 70 章:入学。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准备中度过，此时的东京之于普通家庭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超厉害”的大都市了，不过多亏还有新干线做城际间的交通链接，夏油杰前往东京就读高中也算不上“长途跋涉”。
　　尽管夜蛾正道早在沟通中提过高专里会有专门的校服用作日常，为提高自己发言的可信度，他还专门向夏油夫妇展示了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料，穿着舒适活动便利而精心制作的衣料摸起来手感并不柔软，但也没有厚重时的僵硬，即便在夏天穿着也很清爽。可夏油夫妇还是抱着“宁滥勿缺”的心态，为夏油杰购买了大量的换洗衣物。
　　所幸咒术高专向来有从普通人家招募学生的传统，处理起这种情况也轻车熟路。
　　在辅助监督专门开车来将那大包小裹的行李搬走后，夏油杰终于得以从沙希那“要不再多拿一点东西吧？”、“也不知道东京的物价如何”之类的唠叨里脱身，与夜蛾正道一起真正踏上成为咒术师的道路。
　　——虽说是“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学校的选址却在偏僻的郊外。
　　至少等夏油杰真正到达宿舍时他已经和夜蛾正道一起奔波了几乎整整一天。看着忙碌一天却仍呼吸平稳、脸色如常的咒灵操使，夜蛾正道眯起眼终于把自己内心的怀疑问出口。
　　“你以前真的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训练吗。”
　　能在未来成为校长、术式又需要耐心细致性格的男人自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粗犷。第一天与夏油杰接触时还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就算夏油杰使用咒灵操术的动作再娴熟，也可以用“毕竟那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来解释，但在今天的相处里，夜蛾正道切实地感受到了咒灵操使那远超常人的体能——绝非普通的菜鸟。
　　“我比较擅长格斗术。”
　　这个问题夜蛾正道已经在初次见面时提过，夏油杰的回答也没改变，体能难以伪装、也不必藏拙，经过一番谈心后，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咒灵操术这种术式极其罕见，出自“特殊的术式”带来的微妙的自豪感，外加少年人特有的傲气，咒灵操使并不打算隐藏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因为有格斗术做幌子，只是体能优秀一些罢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需要隐藏的，是鳞泷先生的存在。
　　在夏油杰出发前，百生专门就自己存在一事与夏油杰进行过一番谈心。因为在咒灵操使眼里，鳞泷就算看不到咒灵，只要和夜蛾正道稍微介绍一番，这位老人也可以凭借那几乎能被称为“神奇”的刀法和能斩杀咒灵的战绩也能成为一名高等级的咒术师。
　　“我对成为咒术师没有兴趣。”结果，面对夏油杰的提议，鳞泷干脆地回复。
　　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当时正在整理远行的行囊，那些夏油杰三年来看过无数次的器具——如药钵之类被分类放在榻榻米上。男人的包袱是一张连花纹都没有的低调粗布，被分类好的物品则整整齐齐地归纳为一处。
　　鬼杀队的队员常年来回奔走，这令正收拾着包袱的培育师莫名地有些怀念的意味，听到夏油杰的话，他系好语气淡淡地强调：“我只是教给你了一些普通的东西，不值得一提，因此也不必凸显我的存在。”
　　前任水柱言出必行，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因此夏油杰知道鳞泷回复“不必多提”那就真的是不愿涉足咒术师的世界。
　　所以此刻对着夜蛾正道的提问，咒灵操使很巧妙地把近年来的进步归结到格斗技之上，刚好也因为城里缺少训练场地，三年里夏油杰没少去格斗培训基地练习。
　　至于那些在老家的锻炼——人际交流稀缺、鳞泷的训练又总是避开村民，训练用的器具又早被老者劈成柴火堆放在院子一侧，就算真的去查，只要不细细搜寻，不可能有人察觉得到异常。
　　“是么，你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拥有这个程度的体能的确难得。”
　　想起窗呈上来的、关于夏油杰履历的报告，夜蛾正道颔首接受了这个说法，此时的咒术界虽也有几位诅咒师潜逃作恶，几个家族都还算稳定，因此就算夏油杰的术式百年难得一遇，但他家里背景实在干净，又有夜蛾正道坐镇，辅助监督们没有进行太多调查，很轻松地就信了少年的话。
　　“那么，入学相关手续我会在明天拜托别人带你办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问过最关注的问题又得到了答案，夜蛾正道便不再打算在夏油杰这里逗留，今年的咒术高专共有三位新生，五条悟因为家族事务（其实还是其本人不愿太早到校）准备拖到临近开学再报道，家入硝子则在途中遇到了某位正在出任务的重伤咒术师，同样要晚一些抵达，三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们不见踪影，学校里还有很多事需要他这位老师来处理。
　　见咒灵操使适应良好，回答问题时也条理清晰，夜蛾正道松了口气，简单介绍一下寝室的布局就转身离开。
　　“......”夏油杰目送着夜蛾正道的背影，沉默地站在原地片刻，关上了房门。
　　他平静地打量着这间宿舍的布局，屋内设施一应俱全，看起来就像小型的个人公寓，从侧面证明咒术师这个职业的确深受“某些部门”重视，资金充裕。
　　那些沙希和志树打包好的行李被放在门口处，后勤处的人还细心为其套上塑料袋，防止留下指纹等污渍。
　　这已经不是夏油杰第一次离开父母生活——之前与鳞泷相处的日子很是锻炼他的自理能力，少年把行李拉链打开，露出里面塞得满满的夏服秋衫，这些衣服以夏油杰喜好的冷色调为主，样式偏向简单大方，其中偶尔夹杂一两件鲜嫩的颜色的外套，一看就是沙希的品味。
　　宿舍里的衣柜显然挂不完这么多，夏油杰率先把自己常穿的几件挂好，又预留出一部分空间安置校服，望着满床剩余等待叠起压在衣柜底部的衣服，咒灵操使习惯性要捡起颜色鲜明的几件叠起，却在要把衣服放进柜内的时候踌躇了会儿。
　　沙希常说夏油杰的性格缺少一些同龄人的活泼，连卧室陈设也类似志树的风格，她从不掩饰自己在这方面对夏油杰的关心。那些夏油房间的小型绿植、颜色轻快的布置都是这位母亲的审美，当然，沙希并不是独断专一的性格，她只负责在购买商品时稍微示意一番，是否选择采用母亲的审美是夏油杰的自由。
　　只有这次事发突然，没经过夏油杰的同意。
　　结果，咒灵操使举着衣服叹息了一声，还是把那件浅棕色的外套抻开挂起，他合上柜门，却撞进一只黑色乌鸦的眼里。
　　水之助正歪着头看向屋内的夏油杰，出于对新环境的警惕，它站在窗口，像多年前第一次与咒灵操使相遇时那样谨慎地保持着距离，确定过屋里正是相伴了三年的“小弟”，通身黝黑羽毛发亮的乌鸦自来熟地飞进房间，稳稳踩住夏油杰丸子头的最高处，低低叫了一声。
　　“杰——到了，杰——到了！”
　　“你是说鳞泷先生已经到附近了吗。”
　　从口袋里取出饼干掰碎在掌心，夏油杰看着水之助脑袋一点一点地啄食，思考起未来——他既然已经知道鳞泷无心参与咒术界就不会再勉强，唯一需要规划的是未来该怎么抽出时间前往鳞泷所在学习下一阶段的剑术。
　　据咒灵操使观察，咒术高专不远处也有一些普通人居住的人家，可能因为距离太近，夜蛾正道在经过附近时的精神状态要比在街上时放松不少，日后如果鳞泷需要搬家，那附近的住所也很不错。
　　这边夏油杰还在沉吟训练计划，另边水之助已经吃得肚皮溜圆，它自觉完成了此行的目标，小爪子再次踩踩夏油杰的发顶展翅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这几年被踩得习惯了的夏油杰倒是没什么感触，等水之助飞远，他才关上窗，躺在咒术高专的宿舍床上阖眼进入睡眠状态。
　　今夜的梦里，夏油杰没有梦到锖兔和真菰，他的梦掺入了夏油沙希和夏油志树送他离开时挥动双手的身影，转瞬又看到一片被刀割裂开两层的诡异世界，紧接着又是水之助扑闪的翅膀，和咒术高专浓浓的夜色。
　　醒后的咒灵操使只觉得全身沉重，头也在微微作痛。
　　门外却已经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富有朝气的男性嗓音从外面传来，“请问夏油同学在吗，我是来帮助您办理入学手续的辅助人员。”
　　头还痛着的夏油杰推开门，一头黑发长相普通的青年冲他笑了笑：“很抱歉，我来得太早啦，不过今天要做的事有点多，所以只能现在来打扰夏油同学了！”
　　说话间，黑色的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动了动，露出额头受伤后的缝合线。
　　————————
　　祝大家2022年新年快乐！
　　感谢在2021-12-2923:47:27~2022-01-0101:5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猫与海、小一yo、夏两龙、阿织、子圣、黑猫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口禾火170瓶；喵主子70瓶；白花花60瓶；我是中二病女48瓶；都说了是红子的粉氪了47瓶；第二行情诗40瓶；铄石流金30瓶；尤瑞艾莉丝25瓶；摩罗、if首领中20瓶；深渊觉醒者、潛在深海中15瓶；折纸、子圣、陌、瑶阿瑶、救命，笑不活了、鹤慕、建筑其实是个好专业10瓶；潇潇暮雨8瓶；54858499、化鹤归、九秋5瓶；川川4瓶；十二3瓶；楚暮深2瓶；寒冬夜行人、湖、笑小言、非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第 71 章:窥测。
　　自称为佐藤的辅助人员并非术师，青年性格开朗又健谈，在等夏油杰洗漱时就已经七七八八地把来历介绍了个干净。
　　佐藤来自于世代与咒术高专联系合作的供应商，是普通人里还算有点“天分”（大概也就是在咒灵面前比较容易身上发寒的程度），三级术师前又算普通人的那种类型，可以说单连辅助监督都无法胜任，但正出于这种资质，被“窗”推荐为辅助新生办理相关手续的主力人员。
　　“怎么说呢...我一直觉得咒术师大人们很厉害啦。”
　　走在夏油杰身边，佐藤保持在一个几乎平行却又稍微靠前一点点的距离，他转过头，一双黑色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向咒灵操使，随即又迅速转移，“所以这次能帮上夏油君的忙也很幸运。”
　　“这样吗。”
　　被当面夸奖的夏油杰并不激动，经过鳞泷教导，少年人不知不觉间褪去不少这个年纪的浮躁，更何况对方夸的还不是自己——只是沾上职业的光罢了，更不值得对此沾沾自喜。
　　不过，佐藤的话还是起到了点作用，至少现在夏油杰表情柔和了不少，谈话时也稍微放松一些，偶尔也会对这位辅助人员一些涉及个人的提问作出回复。
　　佐藤自然感受到这份善意，在一番犹豫后，他语气迟疑地问到：“那么，我其实比较好奇......夏油同学做咒术师的理由，虽然很冒昧，但夏油同学应该不是咒术世家出身的术师吧，作为曾经还处身于平静生活的学生，为什么会选择做危险的咒术师呢。”
　　“嗯？这种事没什么理由吧。”夏油杰回应。
　　他对咒术师危险性的体悟比普通术师要轻微，出于术式的特殊性，比起那些成为咒术师前只有紧急时刻才不得不出手的人，夏油杰早在就读高专之前就不断与咒灵主动地接触着。此时就读咒专成为咒术师，某种程度上不仅不算增加了危险，高专反而是为他科普了咒术界的存在，另一种意义上为咒灵操使提供了便利。
　　“竟然是这样吗......我以为会有某些轰轰烈烈的理由呢，比如要用工资贴补家用啦、或者是追求更高一层的实力、以及、想要保护亲近之人、为需要的大家提供帮助之类的？”
　　看上去有些震惊，佐藤试着从“家人”、“自身”、“志向”三个方面引导着回答含糊的咒灵操使，这个问题显然有些细致到冒犯了，偏偏他语气轻松，带了些年轻人间谈话时特有的大大咧咧，不会让人觉得唐突。
　　“真的要说的话，我的确觉得保护他人这件事更有意义一些。”
　　因为昨晚夜蛾正道提过今天会来辅助人员帮忙，科普时也讲过高专结界的作用，外加夏油杰对咒术界的各种术式认知还仅限于近两日所接触到的部分，所以他并未生出太大戒心，更何况这不是羞于见人的话题，既然佐藤提到，他也就如此承认了。
　　“真厉害…能拥有这种想法，您一定会成为优……”
　　在明确过夏油杰“保护”意愿的下一秒，佐藤脸上便绽出了极其真诚的笑容，他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真厉害”，或许后来想加上几句客套做补充，但是马上又因怀里手机机的震动迅速噤声。
　　给夏油杰打了个手势，佐藤接了电话。
　　咒术高专用于供应商和工职人员的手机经过特殊技术加密，以夏油杰的耳力，就算距离极近也很难听清对面说了什么。他只能看到佐藤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难过得像要哭出来一样。
　　“糟糕……”挂断电话，佐藤喃喃道。
　　看着对方一脸急切，夏油杰蹙眉问到:“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人在学校附近莫名遭遇到了咒灵的袭击，而且这些人都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简直莫名其妙…！！”像看到了希望，佐藤当即把事件简略概括一番转述给现在距离他最近的“咒术师”。
　　“夏油同学，很抱歉，接下来可能需要耽误你一点时间。”
　　“附近暂无空闲的咒术师，夜蛾先生也被调走执行任务……距离事件发生地最近的咒术师只有您一位。”
　　“我知道在高专附近出现咒灵很蹊跷，可……拜托了，能跟我一起去救救大家吗…！”
　　捏紧掌心的手机，佐藤脸上的担忧毫不作假，想到现在竟然只能拜托一位刚入学的新生，这位辅助人员的表情更糟糕还掺杂着一丝愧疚。
　　能让普通人构成的工职人员抓住空隙打电话求援，那只校外的咒灵显然不会太强。
　　夏油杰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他连自己应不应该立刻出校都没有考虑，颔首提起佐藤便向对方指明的方向急速奔去。
　　——以这个动作前进的夏油杰，当然看不到那名方才还一脸焦虑的辅助人员，脸上突然露出的平静神色。
　　为封印六眼，佐藤脑内的羂索等了太久。
　　它小心谨慎地探听着五条悟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丝与这位六眼术师相关的、异常的讯息。上千年的时光并非虚度光阴，经历过朝代更迭时代变幻的羂索深知哪怕一点小小的变动也能改变整个棋局。
　　所以在一年前发现那位经常跟五条悟一起工作过的辅助监督自行请辞后，它用了点小手段，从这“突然”的“变动”里得知五条悟曾联合辅助监督，隐瞒了一位“咒术师”的存在。
　　究竟是怎样的人会让行事随心的五条家六眼“隐瞒行踪”？
　　根据留下的痕迹，羂索查到那年夏油杰就医的医院。
　　除了在问及“是否有印象深刻的病患”时，那个担任护士长的、叫什么夏奈的护士拒绝透露病人隐私这点有些麻烦，剩下的一切都很顺利。
　　对于知道最多的护士长，羂索暂时不愿打草惊蛇。
　　辅助监督已经自行请辞，高专人员变动一向很大，所以即便那位监督消失在某处，想来出身于五条家的五条悟也不会关心一位短期内“高专”派来的合作者的死因。
　　但那个护士长还活跃于自己的工作岗位，人际关系相对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于是它耐心地等，终于从某个刚入职几年的、与那位护士长关系还不错的医护人员那里得知，五条悟闯入的病房入住者是一位年龄与其相仿的少年。
　　年龄相仿，身负咒力，五条悟的隐瞒……
　　这些因素综合到一起，构成“五条悟”人生的“变数”。
　　而入学的夏油杰恰巧符合以上条件。
　　——多么巧合的突破口啊，羂索愉悦地勾起唇角。
　　选取一个几乎算得上废物的辅助人员作为容器自然有原因，这个佐藤在供应商里的身份不低，又偏偏长了张普通相貌，连姓氏都是日本随处可见的大姓，可以说是最佳的潜伏人员。
　　它已做好万全准备。
　　若夏油杰在乎家人，则在那对夫妇身上留下诅咒；若追逐实力的强大，则以力量引诱；若要贯彻守护之道，那便对症下药用仁义制衡……
　　早已得知眼前这位少年的术式极为特殊，一直没得到详细信息只是因为夜蛾与那位辅助监督防得滴水不漏，此番进行试探，一是要从中得知对方的“弱点”并加以利用，另一方面则是要从对战里窥得夏油杰术式的具体运用。
　　“就在前面！！”不知不觉脱离咒术高专的结界覆盖区域，佐藤……也就是羂索脸上表情便愈发急切。
　　——让我看看你的术式究竟是多么的奇特、以及，是否有被我所用的价值。
　　而被留意的夏油杰，远远便看到一只全身呈墨绿色、体型偏大活动微微有些慢吞的咒灵，它的身体柔软又有延伸性，此刻正圈住几位一脸涕泪的辅助人员，准备使力绞紧。
　　见到夏油杰，它明显躁动起来，一只手（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手）迅速袭来，试图用同种手段禁锢咒灵操使的行动。
　　夏油杰将佐藤放到一边，自己习惯性地迎了上去。
　　这个等级的咒灵对他而言实在不算什么，身上的威慑力不如当年那只红色的人形，真的要找实力差不多的…可能会比在村子马路中央的那只再强一点吧。
　　被练习与实战磨砺出的反应速度派上用场，夏油杰估算着敌我间实力的差距，又衡量出该怎样才能救下那些普通人的计策，思考间，少年呼吸放缓，动作平稳，咒灵球已凝在掌心。
　　羂索瞳孔骤缩。
　　它似乎已经从这小小的起手式里发觉眼前少年的术式。
　　正等羂索准备继续看下去，却发现夏油杰并未拉开距离，反而是像某些擅长体术的术师那样开始直接……
　　肉搏！？！？！？
　　那作为术式凝结形态的咒灵球，正如同咒灵操使掌心的武器，还是可以折叠的那种，被狠狠掷出的同时变化为样貌奇特的蛇形咒灵……如一支利剑正中墨绿咒灵胸口。
　　羂索:……这个术式，是这么用的吗。
　　————————
　　《格斗男孩夏油杰与他的108种新武器》
　　-
　　大家好！这是昨天的更新！因为元旦期间有点忙所以更得太晚啦orz
　　这篇将正式进入高专部分，参考剧情是怀玉和玉折，这段剧情可用的参考资料太少，对五条和硝子的描写恐怕不会让所有人都认可…所以再次提醒大家，这是一篇衍生作品，我会尽力在尊重原著的基础上写衍生，但是部分设定如果出了问题，烦请各位温和一点提出啦。
　　感谢各位的阅读！再次祝大家2021一切顺利，红包是根据系统设置发放的100个读者号，希望人人有份！
　　感谢在2022-01-0101:51:22~2022-01-0316:5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嘟噜噜uuu 3个；小一yo、45249505、火柴马龙、咸魚一條、？、忙着摸鱼等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隔壁村的猫50瓶；子圣40瓶；我见倾华37瓶；抱紧我的小杰鸟20瓶；嘟噜噜uuu 11瓶；狙企、源溪澄、十一10瓶；阖欢喜8瓶；452495057瓶；何曦5瓶；509297463瓶；火柴马龙2瓶；咸魚一條、笑籁清风、酸酸甜甜的小梨子、非也、我是中二病女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第 72 章:再遇。
　　羂索最终也没亲眼看到夏油杰的术式具体运作。
　　因为即便把夜蛾正道等人引出了学校，现在的咒术高专却也并非一个咒术师都派不出，选取实力相对弱一点的咒灵，只是为了减少在面对这种突发事件后咒专进行追查，以及突然派出专职人员袱除的可能。
　　按理来说，那只咒灵的实力对于一般的新生而言确实只需费点功夫就能解决，但能力却很棘手——针对普通人、禁锢人质，遇到这种场景，到场的咒术师但凡心存些许顾忌都会陷入两难的苦战。
　　羂索本看准了夏油杰的性格，此次试探也针对咒灵操使的弱处设计，却没想到此时不过一年级的夏油杰已被鬼杀队的培育师磨砺过三年，竟然拥有了远超普通术师的体术技巧和战斗意识，单打个照面便发现了那只咒灵的弱点。
　　从放下“佐藤”到躲避攻击，再到迅速唤出咒灵当做武器战斗……夏油杰的应对堪称出色，就连那只蛇形咒灵也只是短暂地出现了一瞬便被收回。
　　判断式神使与咒灵操使区别的关键即在于是否有“媒介”存在，以及咒力流动的细节......因此仅仅这一瞬，就连羂索也无法彻底判断夏油杰的术式是操控咒灵、还是生成某种动物形状的咒力集合体进行攻击，亦或是其它秘传的咒术。
　　「究竟是故意而为之，还是巧合？」
　　羂索将自己的行为和夏油杰间互动的细节复盘一遍仍未发现纰漏，存活了上千年的咒术师自然不会因为这点意外便自乱阵脚，因此他只是站在夏油杰视线触及不到的位置，一边仿照佐藤的原有习惯动作解救被咒灵禁锢的同伴，另一边以深沉的视线不断打量着已经结束战斗的这位咒专新生。
　　备受羂索关注的夏油杰倒是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视线，他也不会想到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来自于身后方才还笑着称赞他“好厉害！”的青年。
　　拍拍身上的尘土，咒灵操使按照自己的经验，以完全不像个新生咒术师的态度熟稔地组织那些人员自行整理，只需十几分钟便把因咒灵破坏而产生的痕迹清理干净了。
　　出自莫名的直觉，夏油杰没有当着佐藤的面收服那只咒灵。
　　倒不是说在夏油杰眼里佐藤不值得信任，而是自从学过呼吸法、在鳞泷手下经历过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陷阱之后，咒灵操使对某些“意外”有着与鬼杀队队员一样的“敏感度”。
　　呼吸法是捕捉气流、操控自身呼吸乃至代谢的技巧，《鬼灭之刃》原著里那些剑士们所说的“鬼气”，即是呼吸法锤炼到一定境界后对危机的预感。
　　身处于《咒术回战》的夏油杰不可能遇到鬼是不假，但那些咒灵、以及羂索这般与“正道”相违背的术师身上同样散发着如鬼一般非人的气息，令已经修炼了呼吸法的夏油杰在那一瞬间产生出如同直觉一般的警惕，只是连他本人都无法形容这种直觉从何而来，便没有就着这突来的预感再多说什么。
　　夏油杰只是在处理过这些事后平静地看了眼佐藤，然后兀地像想起来什么一样神色紧张起来。
　　时刻关注夏油杰神色的羂索自是不会放过这个细节，当即心下一紧，已经对自己身份揭露后的情形作出预判，面上不动声色地询问道：“夏油君，发生什么了吗。”
　　方才一年级的咒灵操使面色凝重，全然不见未来原著里的那份轻松，他斟酌着语气，缓缓吐字：“我......”
　　“忘了放下‘帐’。”
　　“......”羂索陷入沉默。
　　*
　　“抱歉，因为出现了一些处理过程上的问题，我被夜蛾老师勒令近段时间内不许出校。”
　　三天后，距离咒术高专不远的某处村庄内，已经身着咒术高专校服的夏油杰跪坐在百生面前，有些不自然地解释了自己迟迟没有来找“鳞泷老师”报道的原因。
　　面对已经与自己“不是同一身份”的鳞泷，夏油杰隐藏了自己没出现的部分隐情，没放下帐的确是错处，但之于刚入学还未调整好心态的新生、尤其是夏油杰这种尚无“标准祓除经历”的人而言，能想起来“帐”的存在就已经实属不易，三天的反省时间未免有些严重。
　　真正让夏油杰无法出校的理由，是因为这宗发生在咒术高专附近的咒灵袭击事件有些蹊跷，专门针对高专合作供应商的攻击手段足够令有些对诅咒师心存忌惮的高层生出警惕。
　　于是，他们一遍遍地叫当事人夏油杰陈述现场状况，又自恃身份非要勒令夜蛾正道负责传达才行，在那些拥有长期传承的家族长老面前，拥有咒灵操术的夏油杰不过是个“有点天资”的普通人，虽然罕见，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普通人群里的异类，比不上咒术家族的新生一代。
　　于是咒灵操使这段时间一直等在校内“待命”，传唤一两次倒是正常，多了就麻烦得很，夏油杰不愿把这种不愉快的经历告诉鳞泷，再加上这些都是“咒术师”该操心的事，所以此刻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自己的做法和夜蛾的要求，便安静地待在原地等候鳞泷的回应了。
　　“不必在意这些。”百生说。
　　夏油杰并非炭治郎，对他而言咒术师才是往后人生中的主要职业，再加上百生自下定决心以“普通人”的身份干预夏油杰的人生，就已经做好了“无法像MADAO对待中原中也那般事事关照夏油杰”的准备——毕竟中原中也那段剧情中的BE根源在于“羊”的成员；而夏油杰的BE更大的原因来自于自身的心性锤炼，以及那幕后觊觎着咒灵操使术式的无数诅咒师。
　　“我的本意不是要处处制约你的行动，目前的你还需要咒术相关的学习，不必像以前那样每天来与我见面。”培育师端坐在装潢与前一座木屋别无二致的房间里，语气平静。
　　“不过，这又是在做什么？”鳞泷问。
　　老者的目光透过天狗的面具，直指正盘腿坐在一侧，一脸好奇地打量这座木屋的白发六眼咒术师。
　　“......”
　　刚道完歉的夏油杰哽住了。
　　他也没想到这位新同学...啊，是叫五条悟来着，一与自己见面就露出了一副“我们很熟”的模样。
　　为证明自己的亲近不是自作多情，当时的五条悟甚至当着夏油杰的面说出的“那个戴面具的大叔”这种话，在听到夏油杰要出校后更是以一个“我就是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态度跟在身后，还没皮没脸地在夏油杰准备踏入鳞泷的院子时，直接挤进木屋外的围栏。
　　“放心好啦，我对揭露你身上的秘密什么的没兴趣，我是来赴约的哦？”
　　用相当嫌弃的表情摆摆手，拥有一双瑰丽六眼的白发术师每句话都说得铿锵有力：“只要见过我，那位大叔一定明白的！”
　　而现在，那个“一定明白的”鳞泷先生却问出“这又是在做什么”的话。
　　——完了。
　　夏油杰想。
　　如果对方没有一个照面就指出鳞泷的存在，夏油杰断然不可能轻易地让对咒术师这个职业无感的鳞泷暴露于陌生咒术师眼前，现在发现自己的判断可能出了问题，咒灵操使皱皱眉，思考起补救的办法。
　　“喂，你不是说认识鳞泷先生的吗。”用手肘顶了顶坐得歪歪扭扭的五条悟，夏油杰无奈提醒：“还有你说的赴约一事，别忘了。”
　　“欸，是有这么回事——”见鳞泷和夏油杰都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五条悟恍然地解释：“我说的赴约是指很多年前在医院的那次，那时候你才这么小......”
　　用那种亲戚家的长辈语气感慨着，五条悟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让夏油杰成功头上蹦出一个井字，他双手撑在地面，用那双被无数人忌惮羡慕的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沉默的培育师。
　　“说起来啊、上一次没看清楚...你果然很奇怪啊——”喃喃着谁都听不懂的话，五条悟自己嗯嗯啊啊地嘀咕了一阵，随即语气欢快地自我介绍：“我是五条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全然没有说话只说半截会给别人带来困扰的自觉，多多指教和来访目的都没说，语气中也仅仅是有些善意，缺乏日本人对长者的恭敬，这些无礼之处放在五条家的天才、被部分咒术师们称为“希望”和“神子”的五条悟身上，反而变得有些理所应当，不会让人讨厌。
　　相貌精致的白发少年眨眨眼，安静地等着鳞泷的自我介绍。
　　此情此景，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见面风格，又令系统想起了与太宰治的初遇。
　　——0581发出绝望的叹息。
　　迟早有一天，他要看到太宰治和五条悟见面的场景，这两个人，一个心眼多得要命，一个又是真正的“眼睛好使”，神态看起来往往轻松又和煦，本质却都高傲又孤僻，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不过，还是有点差异的吧......系统苦中作乐地想。
　　——毕竟五条悟看起来更单纯一点嘛！看起来好相处多了！
　　————————
　　未来的系统：呵呵。
　　-
　　即日起恢复隔日更新。
　　对于断更一周的有关事项解释已放在上一章的评论区，具体的就不多说啦，我会处理好的。
　　关于加更，目前正在调整中，所以加更会晚一点，为确保作者加更承诺的真实性，小天使们可以暂停投雷和灌溉，我不加更就不要投啦。
　　最后，感谢各位的理解！
　　感谢在2022-01-0316:57:19~2022-01-1201:1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江时如昔年、小一yo 2个；Lynn、嘟噜噜uuu、颜木、阿巴阿巴阿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皌曰120瓶；ShanE 70瓶；沙华40瓶；欲眠35瓶；萌萌30瓶；小王子和玫瑰花20瓶；八重凛13瓶；Lenga、三天、子时寒、咸魚一條、琉火-岚10瓶；阿巴阿巴阿巴9瓶；十二6瓶；呢喃不语、素娘、孑鹆5瓶；非也、林钟七、完颜汐、颜木、shmily、柠檬精(ovo)、酸酸甜甜的小梨子、寞寞、56389455、君离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第 73 章:意义。
　　“我是鳞泷左近次。”百生回答。
　　对待五条悟这种并非弟子、关系也算不上亲近少年的无礼之举，培育师一向心态平和。
　　鳞泷本就不会因着自己的年龄对年轻人多加苛责，外加在鬼杀队众人眼里，比起年龄，他们更在乎相交之人的实力，像五条悟这种年少有为的咒术师，以平辈之礼相待很正常，那些语言上的怠慢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你能斩杀恶鬼、为我们带来黎明，你就值得尊重。这是大多数鬼杀队队员的想法。
　　于是此刻看着五条悟这位咒术界难得一遇的天才，百生遵循角色内心的想法，没有就着对方言语中的怠慢多说什么，开口问道。
　　“那么，五条悟，你来到这里究竟有何指教。”
　　戴着面具的老者语气平静无波，搭配那副狰狞的天狗图样显得这句问话压迫感十足，就算其主人没有这个想法也显出几分逼问的意思。
　　五条悟完全没受影响。
　　年轻的咒术师拍拍手，好像很喜欢这种干脆利落的问答方式，他把眼镜稍微往下挪了挪，以漂亮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狗面具上的黑色图案。
　　“我想让你和我打一场。”五条悟说。
　　随后，完全不在乎夏油杰听到这句话时欲言又止蹙起眉头的表情，六眼术师的脸上带着接触到新事物的兴味盎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比划着陈述。
　　“你是普通人，但你感觉得到咒灵。”
　　“……喂。”
　　当陈述语气中掺杂了他人不愿暴露的秘密，再礼貌的用词也会变得冒犯，所以当听到五条悟毫不客气的问话，夏油杰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
　　“杰。”
　　培育师先冲着夏油杰点了点头表达维护的谢意又制止了准备动手的“弟子”，再转向五条悟……百生对《咒术回战》世界认定为顶级战力的六眼拥有者只打个照面便能猜出个大概这件事毫不意外。
　　五条悟被认为是“除了性格一切完美”的术师，尽管在后期剧情中的行动被部分读者解读成“平平无奇”，但无论在百忙中抽出时间解决问题、亦或是那双眼睛运行时需要耗费的大量心神、在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与高层之间平衡筹谋，都证明这位五条家的天才没那么简单。
　　“我需要你的解释。”并没有急着拒绝，培育师回应道。
　　“嗯……从哪里说起比较好呢。”
　　先冲着夏油杰摇摇手指算作回应对方刚才制止的行为，五条悟仍用他轻飘飘的、和太宰治那种带有探索、兴味、空洞的语气不同的语气，将自己从六眼得到的信息挑拣着说出来。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诅咒。”
　　“不过比起诅咒……这种东西更像、啊，姑且称呼它为‘意念’好了，对，就是意念，它简直堪称鸡肋——不能伤人、没有力量，连对你产生负面影响都做不到。”
　　“你知道这种感觉吗，诅咒的视觉成像是阴沉的、诡异又恶心的色调，就像灰扑扑的污水上漂着油污。”
　　“而你身上的东西，很干净。”
　　“不、不仅是你身上的东西，连带着屋子内的摆设和你身旁柜子中的刀，都拥有这份干净又奇怪的意念，这是和咒术完全不同的体系和概念，我对你很感兴趣。”
　　自出生到现在“见”过无数诅咒的五条悟还是第一次见到鳞泷左近次这样的人，这里的“第一次”不止包含了医院见面时从鳞泷身上见到的“意念”，还包括了这栋木屋的陈设。
　　除去某些在网络论坛上比较出名的鬼屋凶宅，人们很少会对自己居住的房子和常年所处的环境产生负面情绪，这也是大部分咒灵都不会在“家里”产生的原因。
　　不过，即便是凶宅，产生咒灵的可能性也不大，更不用说像鳞泷左近次现在所居住的这栋木屋一样的新房。
　　可在五条悟眼里，这栋木屋的全部摆设都被莫名的意念附着……与鳞泷左近次身上的意念同出一源，就像有一群意志坚定的人对鳞泷的存在抱有强烈执念，这份执念甚至已经远超普通人的爱憎，影响起对方的一切，却又固执地保持距离，坚守不会伤人的底线。
　　六眼术师自然不会清楚曾有一群少年少女生活在鳞泷的身旁，他们如春天的花朵般充满生机，又在黑夜陨落，最终以鬼怪精灵般的幻影温柔地注视着那栋山间的小屋和那位沉默的老人。
　　五条悟只看到屋内的全部摆设虽然还算簇新，却沾染上了不知名的执念，那股力量温柔地缠绕着，集中处即在鳞泷身旁木柜里的刀具之上。
　　“你的身上有奇怪的力量，让你可以感知到咒灵、甚至可以用普通的武器祓除它们。”
　　六眼术师意味深长地看向鳞泷那双带有厚茧的、持刀人的双手，再偏过头，目光仿佛透过木柜的阻隔，看向那把刻有“恶鬼灭杀”字样的日轮刀。
　　“但那还不是最重要的，你的刀也奇怪得很……喔，你一定不知道咒具吧？那种拥有咒力也能对咒灵产生伤害的武器我用过很多，没有一把会像你的这把刀一样，仿佛每一处细节都是天生为祓除恶意而生，连上面承载的信念都像一把被几百人、不，上千人祝福过的神器。”
　　说到“神器”两个字后，五条悟便顿住语气，站起身活动起肩膀。
　　少年穿着咒专的校服，微微弓起身子朝布局与夏油杰老家类似的后院走去，仿佛笃定了培育师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我的术式有点特殊，特殊到什么程度呢，那当然是最强的防御程度了——”
　　<br />
　　他我行我素地推开通往后院的门，用余光扫了一眼已经跟着走到自己身后的培育师，大大咧咧地说到:“所以我需要验证你这份奇怪的力量，能否对我产生伤害，就当做报答我去医院看望杰的恩情吧。”
　　迈开长腿站在后院的空地，五条悟勾起唇角。
　　“如果没有打赢我的自信，也可以带刀哦。”
　　「……」
　　0581早已失语，系统震惊地看向五条悟，他还是第二次见到这么厚脸皮的人。
　　——而百生已经沉默着从柜中取出日轮刀。
　　他本以为这把刀上虽然也刻着恶鬼灭杀的字样，却不是曾经在梦里看到过的，属于鳞泷左近次的日轮刀，它是世管局制成的仿品，在外形和功能上忠实复刻，却始终差了一点核心的东西。
　　那么凭借这样的日轮刀，为什么能更高效的祓除咒灵？
　　当时面对这个问题，百生曾经对系统说过，需要五条悟解答才能得到结果。
　　现在，五条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是一群少年少女对鳞泷的真挚情感，哪怕中心换了灵魂，体会到鳞泷意志深处的真意，那群孩子同样以自己的方式为百生和系统这两个“外人”提供助力。
　　——如果是鳞泷先生的决定，一定有意义，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也在支持着你。
　　“我、自当竭尽全力。”
　　百生的声音微哑，像在回答五条悟的话，也像在回应那些意志的善意。
　　等五条悟站定并示意可以开始，培育师悠悠地吐出一口浊气。
　　夏油杰本以为会看到曾经的水浪。
　　可什么都没有。
　　那是相当平静的一刀，没有什么固定的型以相称，普通得如同水滴落下流淌，只是一个瞬息，便抵上五条悟的手腕。
　　戴着面具的老者就像真正的天狗，他的身形动作比夏油杰以前看到的更快，偏偏凭借咒灵操使优秀的动态视力看过去，每一个动作都无比普通。
　　……这是……未来的我也能做到的事。
　　作为旁观者的夏油杰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跳动起来，六眼的存在感太高，以至于他刚入学时就听夜蛾正道简单地介绍过几句，那被描述得模糊而带有隐秘意味的力量拥有者……竟然也无法比得过鳞泷的出刀吗……
　　比夏油杰更惊讶的是被誉为最强的五条悟。
　　长年来凭借六眼多次击败所谓的“体术高手”的经历让五条悟心中下意识地把鳞泷算在那群人的范围以内，六眼术师的注意力全在该“如何抵挡那股力量”上，完全没想到对方一个老者能发出这么精妙的一击。
　　雪亮泛蓝的刀刃在五条悟手臂无限接近的距离停住。
　　培育师动作利落地收回日轮刀。
　　他看了一眼好像还没回过神的两个未来特级，冲五条悟颔首示意。
　　“既然目的在于试探我的能力是否能起到效用，那无用的比试也无需进行下去，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防御力量，这说明我的力量对你而言不会造成威胁，所以切磋到此为止。”
　　“……”
　　被说中了真相的五条悟心虚地把视线转移到另侧。
　　嗯，这场比试确实是无用的。
　　其实若要确认鳞泷的能力，在屋内伸手让对方砍一刀就能得出答案，但看着对方一派淡然的模样，又从夏油杰的警惕反应里发现了一丝端倪的五条悟还是抱着玩闹的心态发出“打一场吧”的邀请。
　　可以说，就连后来的率先起身、主动开口让对方拿起刀用真本事、还有这幅漫不经心的态度，都算五条悟式的挑衅……倒没有恶意，单纯是五条家的天才在看到奇怪的人时的猫猫试探。
　　结果鳞泷不仅没有拒绝，还配合地拿出了那把好像很宝贝的刀。
　　“那……既然是无用的，那鳞泷先生为什么要答应？”
　　此时此刻，看着五条悟的表情夏油杰当即反应过来自己可能也被这位新同学耍着玩了一回，对方不仅没什么正事、还三番五次地做出在普通人看来相当冒犯的举动。
　　夏油杰，拳头很硬，很想揍人。
　　于是他先发问，并在“无用”这个词上加重语气，然后走到五条悟身边开始琢磨着回去该怎么和这位新同学“真正”地切磋一番，完全没想起来对方刚才突然自来熟地叫了自己“杰”的事。
　　“——不过是年轻人的试探罢了。”培育师说。
　　他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五条悟，声音平静得很。
　　“因为你是最强。”
　　“嗯嗯、还是大叔你比较有眼光，要奉承我吗？现在开始说我的优点也不晚！”听到鳞泷的话，五条悟瞬间理直气壮起来，他暂时放下了自己刚才心底被戳穿的小小心虚，冲夏油杰得意地哼哼两声。
　　“并非奉承，而是实言。”鳞泷摇了摇头。
　　“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强者的气息，这说明你的最强言论所言非虚。”
　　“你是咒术师，是这一届的佼佼者，你的目的是消灭对人类有威胁的咒灵。”
　　“既然如此，以我这样的年纪，只要能为你斩杀异类的行动添以一丝助力，那便是有意义的。”
　　“五条悟，你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潜力，将来或许也会成为领导者般的人物。”
　　“我相信你的抉择都有意义。”
　　————————
　　●一年级的五条悟体术一定没有二年级那么强，再加上他虽然很好奇自己会不会受伤却也没真的把眼前的老者当回事，所以战力没有失衡喔。
　　●另外文中的“后期五条悟的行动平平无奇”，原文我的第一稿写的是“瑟缩”，因为曾经阅读过有人说五条悟“浪费了夏油叛逃后的几年”、“这么久竟然还没扳倒上层”、“既然是最强为什么身边人都没有保护好”之类的话，但我个人认为羂索的计划很周密了，五条悟能在各种任务和保护学生之间平衡也很辛苦ORZ……总之，同人作品是作者自己看法的延伸，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理解！理解不了记得跑路喔！
　　●关于“你的选择都有意义”，这句话是百生对自己无条件答应五条悟要求的解释，他相信自己的做法可能会影响五条悟，可能会让五条悟在术式研发方面更进一步，所以会这么说，我写出来也有与杰相呼应的意思，不会把责任都压在五条悟身上的，这一点会有伏笔，所以不方便透露啦。
　　如果有看着这一章很难受的小天使，我很抱歉，抱歉，让小天使产生了不好的阅读体验……但这是剧情orz
　　总之，众口难调啦，我会写自己喜欢的故事，每个角色、每个世界我都很喜欢来着TT 也会给出我的尊重态度，请放心吧！感谢理解！
　　感谢在2022-01-1201:13:25~2022-01-1416:4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什造、鸽子暗鲨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哭泣的小丑40瓶；香椎零39瓶；R.T 30瓶；曲某有事要奏、阿染20瓶；.、非也、JMA_SO 10瓶；经年8瓶；张起灵是个影帝7瓶；鸽子暗鲨者、鸩奕、如宜5瓶；养乐多老板2瓶；火柴马龙、汀紫鹤、盐君、笑小言、酸酸甜甜的小梨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第 74 章:一夏。
　　对于五条家的天才而言，类似的奉承话可听得太多了。
　　可以说，从五条悟记事起，他的身旁就充满了各式隐晦的赞美，一向以传统含蓄为美的大家族固然不会到处都是阿谀谄媚的仆佣，可对着这位难得的天才，五条家上下关于“您这样的人物...”、“您这般的实力...”之类的话说得也不少。
　　沉迷于咒术界势力纠葛中的家族长老们好像捧着一颗闪耀的新星，他们不屑于蛰伏、因为五条悟足够强大，所以在短暂的学习期过去之后，少年时期的五条悟就已经开始着手简单的祓除咒灵工作。
　　而从开始工作到进入咒术高专的这段时期，五条悟迎来的不是各大家族的试探便是多方势力的评估，其中还掺杂着某些诅咒师一方的恶意，带着各自目的的称赞源源不断地进入还尚未脱出少年心性的五条耳中，家族的束缚和那层叠交错的势力环境反方向地促成他心底的逆反，而强大的实力则成为五条悟行动的底气。
　　毕竟，不是“好像”。
　　他就是咒术界的新星。
　　此刻的最强已展露出几分未来那副不听指挥我行我素的性格，没了未来五条悟身上师友弟子的羁绊，现在的五条从某种程度而言，相当的自由。
　　可如此“自由”的咒术师，真正算得上亲近之人的存在却几乎为零，他也没有听过像鳞泷左近次所说的、如此动听的“夸赞”。
　　仆佣奉承，因为他是五条家的天才；家族褒奖，因为他可以带来荣誉；受助者感激，因为他先展露出了实力......对于五条悟偶然的我行我素，这群人批评有之、无奈有之、愤恨亦有之，唯独培育师的包容...从未经历。
　　——五条家里有这样的人吗。
　　无论周身气度还是行为习惯都带着古朴意味的男人很容易让这个时代的人联想起某些具备传承的家族，因此此刻五条悟从鳞泷身上联想起五条家这件事似乎也很正常，自小生活在五条家、于各大家族都有接触的六眼思考着，最终怎么都无法把鳞泷与咒术界的那些老古董们联系起来。
　　所以说，才叫他大叔嘛。五条悟想。
　　行动利落、思想毫不古板、身上也没有那种腐朽的味道的鳞泷在行事作风全凭喜好的最强眼里就是一位正直壮年的大叔，毕竟，他看起来比大多数同龄人还要强欸！
　　——仿佛忘了自己前一阵刚见到那位“乐岩寺”时截然相反的态度。
　　至于害羞？哈啊？因为鳞泷的几句话就害羞？
　　害羞这个词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五条悟的词条里，什么靠着思考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转移注意力、乱扯个人评价之类的搪塞过去，这种想法……完全没概念！
　　嗯，没错，五条悟，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他选择性地没有探求心底从内而外莫名其妙的愉悦感从何而来，只是遵循心情咧起嘴角哼哼几声。
　　“是吗，虽然一开始觉得没必要……但都听到这种话了，那我也说说感受吧——！”
　　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术式会暴露在只是刚认识几天的同学和第二次见面的培育师眼底——毕竟就算先不提这两个人都是值得信任的存在，五条悟的术式在咒术界部分人眼里也已经不再是秘密，更何况……
　　强大即是无理。
　　知道术式后呢？会发生什么？真的有人能突破五条悟的术式？
　　当然没有。
　　在如高山般的绝对实力面前，再多花招也仅仅是“花招”而已。
　　“我的术式，可以让接近过来的物体速度变得越来越慢，简单来说，一切攻击都打不到我哦。”
　　五条悟比比划划，仿佛没见到夏油杰一瞬间的怔愣，琢磨片刻，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终于想出合适的比喻句:“比如有人向我出拳，那种拳风一样的、更加无实质的触觉，即是我在受到攻击后所得到的反馈。”
　　“因此从感觉角度，我可以分辨出攻击的来源来自于咒具还是术式，如果说术式给人的感觉像出拳，那么咒具就是带着铁质拳套的拳头…不过对我而言都没什么用。”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在那些手下败将听起来是多么欠揍，五条悟拍拍手，双眼微眯，目光落在鳞泷的日轮刀上。
　　“可是，这把刀给人的感觉像极了燃烧的火炭，那种炽热的感觉不可能出错……尽管我可以确信，它和别的咒具一样对我的术式无可奈何。”
　　“总的概括，这是一把熔炼了纯粹力量的刀，本身对负面情绪一类的东西便存在相克效果，再加上其中附着的意念，在咒灵面前，大概就是无往不利吧。”
　　摸着下巴尽力详细陈述自己观感的六眼术师难得露出一副正经思考的表情，心里却不知道把那句“意义”反复念了多少遍，“不过，它对其它防御类的术式、或者是帐这种东西会不会造成影响就不确定咯，我个人倾向于，如果配合你那个将全身力量发挥出来的技巧，大多数情况还是可以应付的。”
　　哪怕刚才只有一瞬，六眼也轻松捕捉到了鳞泷活动时身体上能量的变化——利用呼吸去调整身体节奏、不断使身体锤炼至巅峰，这种方法普通人大概也能用吧？
　　“——具体的应用还需要咒术相关人才实验，就不知道其他学习了这种技巧的家伙能不能做到这个程度了。”五条悟说。
　　“是么，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未对这个结果表现出什么意外的情绪，百生微微躬身感谢道。
　　这个世界的天花板战力果然名不虚传。
　　五条悟的那双眼睛，几乎将世管局之外的一切都看了个遍，比如呼吸法的运作、日轮刀的打造、还有众多猎鬼人们对灭杀恶鬼的执念。
　　“仅仅是呼吸的法门罢了，这并非什么秘传的技巧。”鬼杀队的培育师平静地陈述，句子仍旧简短干练，话却只说了一半——即同意了接下来日子里五条悟随时可来参观实验的含义。
　　在五条悟面前隐瞒没有意义，日后的夏油杰也必定会在同学面前使用鬼杀队的呼吸法和“型”，此刻把某些特殊之处开诚公布地摆在明面，即是鳞泷隐晦地表达自己信任的体现。
　　而五条悟面对这份信任……
　　…
　　……他什么都没领悟到。
　　或者说，没有表现出有所意会的意思。
　　白发的六眼仍旧是那刚才进门时那副轻轻松松顺带勾起唇角的表情，听到鳞泷的回应，他胡乱地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转身开始和夏油杰勾肩搭背。
　　这时候的夏油杰还不太了解自己这位新同学的术式，一切关于“五条悟”的信息都来自于夜蛾正道介绍时的只言片语，以及方才对方的“精彩表现”。
　　对术式相关已经有了基础认知的咒灵操使自然清楚五条悟术式的强大之处，用他曾经学过的知识概括，一般的术式是一种咒杀、操控、媒介、攻击等等“行为”的过程，而五条悟的术式是一种赤、裸的结果。
　　——无敌。
　　仿佛没有限制的强大防御硬生生止住了鳞泷先生的刀刃，那双眼睛能看到的信息也远超普通咒术师能理解的范围，出身什么咒术师“家族”、拥有强大的力量和辅助、被大多数人忌惮和崇拜的五条悟，仿佛是天赐的神子。
　　人总是喜欢比较的。
　　长谷川泰三会比较自己与歌舞伎町中来往富商之间的身家、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会比较那个雪后谁更早地到达纸箱王国、鳞泷会将炭治郎与过往的弟子比较抛出巨大石块的试炼，夏油杰也不能免俗。
　　但他，并未产生出什么负面的情绪。
　　夜蛾正道对咒灵操术的了解固然不多，却也没忽略它的珍惜性。
　　自知拥有罕见术式的夏油杰并未因眼前的差距而露出疲态，他正处于少年人意气风发的年纪，就算是以普通人的出身步入咒术界也自拥有一股底气。
　　此时的咒灵操使正如无数个对未来抱有期待的少年那样，毫不怀疑自己未来可以实力将与五条悟持平、甚至超越对方的可能。
　　被五条悟来回晃荡着忍不住皱起眉的咒灵操使眉目间无半分未来夏油杰脸上的忧虑，他无奈地推开自己的这位新同学，然后又在半路想起对方好像叫了自己…
　　…“杰”，来着。
　　培育师早在五条悟摆手时便开始做自己的工作，他把冬季需要烧起的柴火劈开，放在阳光下暴晒以控出水分。入学这一阵的天气很热，两个穿着高专制服的未来特级在院子里待了许久全身上下都是热气，偏偏其中还有一个不安分的，来回动弹搅得人心神不宁。
　　夏油杰几次想去帮鳞泷的忙，又觉得撂下五条悟这位“客人”自己去做事有点不礼貌，叹了口气，咒灵操使抬手试图遮住太阳，用余光看向同窗，却发现那个家伙正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的……
　　刘海。
　　还露出一副“这是什么刘海啊！”的表情。
　　“……”夏油杰，拳头又硬了。
　　“……悟！”
　　在那种“哇，好酷？”、“这个人该不会以为自己好酷吧？”、“加油哦杰！”等等涵盖多重意义的眼神里，夏油杰终于忍无可忍，下意识制止了对方的行为。
　　也没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喊出同窗名字的事。
　　风吹动房檐下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咒灵操使的脸上不再是稳重沉默的表情，少年拧着眉头，和身边的六眼术师有一搭没一搭地拌着嘴，转身抱起墙角堆垒的木材准备走向百生的位置，五条悟自然不甘示弱，他迅速抱起更大的一团……夏油杰同样不肯认输，于是抱起更更大的一团……
　　“……”目睹一切的百生和系统双双叹息。
　　——那些木材，其实是已经晒完的成品了。
　　Ai叹了口气，面具下的表情说不出的柔和。
　　————————
　　属于夏油杰和五条悟的第一个夏天。
　　-
　　感谢各位的阅读，家中爷爷生病反复，具体状况因为是作者的个人事件，为不影响大家阅读体验就不多说了，我会尽力保证更新质量，但“隔日”更新的时间无法保证，非常抱歉。
　　在此再次希望各位读者在我恢复更新之前不要喂营养液和地雷，因为这是我未能尽到自己责任的事。
　　补偿手段:1.事后进行加更（我已经记在微博了，不会鸽）、2.事后在作话发表番外免费章、3.新年期间我会找一章给大家发红包，祝各位新年快乐。4.更认真地去写接下来的故事。请大家监督。……
　　总结:并非断更，更新频率可能是3日-4日一次，在此再次道歉。
　　也祝大家身体健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感谢在2022-01-1416:46:38~2022-01-1722:26: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老魏2个；小一yo、子圣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染53瓶；竹乐子、子圣、俏雪20瓶；来杯咖啡15瓶；鹤丸i了、临川叶10瓶；Princes、25767703、非也5瓶；忤予、LAN绯雪、依昙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第 75 章:生活。
　　和五条悟的初次、不，第二次见面无疑是成功的。
　　对于五条家的天才而言，看谁比较顺眼、喜欢与哪个相处全凭他自己的喜好，而“鳞泷左近次”无疑在五条悟“比较喜欢”的这个分类里。
　　鬼杀队的剑士们所使用的呼吸法经过长时间锤炼，最终由基础的型转化为与持刀者相性最合的呼吸。因此可以说，呼吸的型与每个人的性格有极强的联系。
　　比如水之呼吸的使用者自带气场，锖兔的气质如同瀑布般有力又干脆、真菰像溪流、富冈义勇是湖面、炭治郎是河水，他们的为人风格或者沉静或者激昂，缓缓影响着身边人对他们的看法。
　　作为培养出这些弟子的培育师、也就是前任的水柱，鳞泷左近次的阅历成就他如海般的性格，培育师与年轻人相处时自带包容威严的气度，身上又附着鬼杀队特有的正气凛然，为人不古板且有实力，刚好合五条悟的眼缘。
　　而五条悟表达自己欣赏和好奇的方式......就是五条猫猫式的接近。
　　——开始的时候还会收敛一些（尽管五条悟的字典里没有收敛这个词），甚至还会在知道鳞泷的嗅觉相当灵敏之后，特意带着一身甜腻腻的气味委委屈屈躲在木屋的门外，一双眼湿漉漉（夏油杰评价:有点恶心）地望着院内正练习挥砍的咒灵操使和鳞泷，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我也想加入”、“带我一个”的意味。
　　等得到几次许可，五条悟的行动也愈发的随性自然，如果说夏油杰能在高专的学习生活之余每周至少抽出2-3天来进行训练，那么这2-3天的时间里，大多也会有五条悟的身影。
　　其实高专一年级的五条悟已经开始偶尔执行一些难度不高（仅对他来说）的祓除任务，业余时间虽没有原著漫画中那么稀缺，其工作强度也算得上是远超同龄人的范畴。
　　但这位“神子”却一向表现得游刃有余，每次出现在鳞泷的木屋庭院内都带着各式的伴手礼，当然，大部分和果子都进了他自己本人的肚子，偶尔还可以蹭上一杯鳞泷泡的热茶。
　　不过，五条悟的“参与”也仅仅是“看着”而已。
　　每天毫无形象地支着身子，倚靠在墙边或者廊下的白发咒术师看上去和第一天接触呼吸法时兴致勃勃的模样截然相反，他似乎毫无探究这与咒术不同体系力量的欲、望，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培育师所泡制的茶点上，偶尔插科打诨说点什么，无论能否得到鳞泷的回复都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用五条悟本人的解释说，他这么每天打卡的意义就在于——
　　“能看到杰那家伙累得要命的样子也很爽吧！”
　　嗯，以上，是五条悟的发言。
　　针对自己同窗那张毫不避讳又分外讨打的嘴，光是练习上千次的挥砍就已经拼尽全力的夏油杰姑且只能冲他翻个白眼，新仇旧账全攒在高专里一起清算，两个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气氛很是热烈。
　　就在这样两个DK彼此斗嘴吵闹的日子里，家入硝子作为这届一年级里最后一位入学的女性咒术师，经过几次被莫名其妙卷入两人争端中的事件，也成了百生这间小木屋里的常客。
　　她对鳞泷的了解不多，也不知道夏油杰和五条悟为什么在这位戴着天狗面具的老者前维持着一种只有在夜蛾正道面前才有的、隐晦的“尊重感”。
　　能使用反转术式治愈他人的硝子，对人情往来等世故的了解比夏油杰和五条悟都要详尽——不该多问的不问、他人拒绝主动透露的不探究等等都是她行为处事的原则。
　　家入硝子聪明地未就培育师的身份进行深度问询，她只是跟着五条悟和夏油杰隔三差五地来坐一坐，就像来与普通同学亲近的长辈会面，保持应有的距离，偶尔对那些草药等医学上的东西向鳞泷提问，两个人就着庭院里DK们吵闹的声音对医理进行探讨。
　　时间一长，自认为从鳞泷这里得到不少灵感的硝子也成了“木屋小分队”的一员。
　　若每次出行都只有夏油杰和五条悟也就罢了，再加上一个家入硝子，其行动目的就会变得格外显眼。
　　于是，高专一年级的三个新生在校外拥有“另一处交流地”的消息被夜蛾正道得知也是理所当然。
　　对此早有预料的AI并不慌乱。
　　自见了五条悟一面之后，百生就一改之前力求隐姓埋名的态度，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AI不再要求夏油杰尽力隐瞒自己的存在，而是选择坦然相对。
　　呼吸法与刀术对人的改造其实在有心人眼里非常明显，比如现在的夏油杰身形虽看不出有多么健壮，可实际上在执行任务的打斗过程中，那灵敏的身手和协调的战斗姿势都不是普通一年级生做得到的。
　　夏油杰，在飞速地汲取着咒术界的知识和呼吸法的诀窍，以恐怖的速度成长着。
　　这种成长绝非一日之功，“背后人的指点”暴露已是既定事实，百生早对这种情况打好腹稿，就等着咒术界一方派人前来试探交涉。
　　可他没想到的是，面对夜蛾正道的提问，站出身解释的是夏油杰，这件事的后续、也就是咒术高层方的疑虑则全部由拍着胸脯的五条悟处理。
　　结果，不知道两人对夜蛾正道和咒术界高层说了什么，百生的日子还真就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那些腹稿全部作废。他不问，两个DK也没有解释，依旧保持原有来训练做客的频率，从鳞泷的教导里学习一些近身格斗的诀窍。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当夏油杰已经能做到在每日挥刀训练应尽的份额做完之后仍保持轻松平缓的呼吸，那把用来训练的刀柄上花纹被磨得发亮，硝子与鳞泷对话时的姿势由跪坐改为轻松一些的姿势，五条悟完成任务的时间缩得更短，百生与夜蛾正道有了书信往来，三个人的高专生活已经过去半年。
　　猎鬼人的故事从不稀缺。
　　培育师的小屋里永远准备着清淡的茶点、恰到好处的战术指导、以及一些仿佛志怪奇谈的猎鬼故事。
　　百生将鬼的概念模糊，着重描述人类遇到异类时，面对那巨大的实力差距，该如何以人类之躯谋求一丝胜利契机，又怎样才能保证平稳的心态。
　　那些故事充满了鲜血与泪水，残酷与悲壮，有那么几次，五条悟和硝子甚至以为自己在听的不是故事，而是鳞泷的亲身经历。
　　没错，心存怀疑的只有五条悟和硝子……或者可以说，表现出来的、对这些故事抱有怀疑的只有他们两个。
　　那么，实际上呢？
　　实际上，不知内情的好像唯有硝子一人。
　　先不提半年来仍会梦到锖兔和真菰、又曾在梦里遇见过炭治郎的夏油杰。
　　单说对鳞泷身份早有猜测的五条悟，他通过六眼观测得来的东西就远比夏油杰想象的要多的多。
　　这半年，五条悟看到了夏油杰身上那经呼吸法作用而变得愈发强大的咒力，也多次看到身上毫无咒力的培育师轻而易举用刀防住咒灵的攻击。
　　五条悟可以确定，那个叫“呼吸法”的诀窍，绝对不是咒术界的产物。
　　别用咒术师们的术式千奇百怪来搪塞，在五条悟的认知里，这种能在短短几年大幅度提升人类潜力的力量早已不是术式范畴，它就像一种耍赖的格斗技巧，提升使用者素质的同时又增强武力，堪称恐怖。
　　——如果呼吸法属于某个咒术界的家族，光凭栽培普通人一点，那个家族都能繁荣昌盛几百年。
　　排除掉咒术界的东西，也只剩下某些神秘的力量分支才有这种能力，结合老者口中讲述的故事，五条悟推测，那必定是由一群普通人组成的队伍，其中天赋优秀的将把这份力量传承下去，他们与咒灵厮杀，保护人类并隐姓埋名，最后传到鳞泷这里只剩零星几位。
　　“所以、你可不能给大叔丢脸啊——”
　　某个下午，通过六眼和所得信息把“鳞泷”的来历猜得八九不离十的五条悟突然感慨道，他用肩膀碰碰身边的夏油杰，老父亲般叹息“毕竟你们也是一脉相承了嘛。”
　　刚训练回来的夏油杰：。搞不懂这个人突然在感慨些什么。
　　五条悟却毫不在乎自己说的话是否得到了回应，对夏油杰感慨完，六眼术师眨了眨眼，透过滑脱的墨镜意味深长地注视夏油杰许久，表情突然由惆怅变为疑惑又变成恍然大悟。
　　“我就说，我好像忘了什么！”←来自惊讶的五条悟。
　　“啊……？”←来自被五条悟仔细打量许久的夏油杰。
　　“不用太惊讶，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来自围观全程的硝子。
　　“相信我，绝对是你们想不到的大事件。”倒抽一口凉气，五条悟颤颤巍巍抬手指向夏油杰，又偷偷指了指鳞泷所在的前院方向，他眉头紧皱，语气沉痛，还带了一分追悔莫及的懊恼……
　　“你们说……”抑扬顿挫着语调，五条悟猫猫祟祟地挤眉弄眼“是提起一脉相承这个词，我才想起来的喔……”
　　“面具啊！面具！”
　　“那个天狗面具，是不是什么由大叔的前辈留下来的信物啊！不、重点不是那个，你们想过……大叔的长相是什么样的吗。”
　　五条悟，抛出灵魂发问。
　　————————
　　*五条悟所说的“一脉相承”其实是双关。
　　他在感慨夏油杰的志向与鳞泷的可能会一样，都是保护普通人；同时也在说夏油杰的呼吸法由鳞泷传授这件事，可惜没人听得懂（x）
　　-
　　回来啦。
　　赠送大家的番外免费章会在元宵节当日发出，是文野部分的故事。
　　感谢在2022-01-1722:26:18~2022-02-1100:03: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火影卡卡西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32083837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圣、海养鱼、妖云无修、什造、小远安详死去的一天、鸽子暗鲨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一yo 60瓶；火火火火57瓶；我是魔鬼55瓶；文觴武戟37瓶；啾啾、味精和糖30瓶；狙企、萌萌哒小吃货25瓶；柠檬初夏、游戏黑洞凌、智商为零情商为负、木易悠20瓶；夏油杰不是假油17瓶；hate、48865895、小远安详死去的一天、池浮川上、ShanE、唉嘿、19913480、我推好辣、沢田纲吉10瓶；求异6瓶；四叶之语、燕然未勒、小王子和玫瑰花、临川叶、凉城、、白蜡木、纯爱战士、非也5瓶；海养鱼、本体是绷带2瓶；盐君、mg、予于鱼、素白如雪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第 76 章:晚餐。
　　这个问题，触及到了夏油杰的知识盲区。
　　一向善于替亲近之人着想的咒灵操使从和培育师熟悉起来之后就没再考虑过这点，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习惯，比如他自己就因能看得到咒灵的缘故不喜与周围人相交过深，鳞泷这种出身神秘又身负神秘剑技的老者不想透露身份那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夏油杰的梦境直接了当地将鳞泷弟子们所面对的危机揭露，那些孩子尚且会因所谓“异类”而失去性命，鳞泷左近次作为他们的老师，必定会需要更多危险，面部受伤留疤也有可能。
　　再加上咒灵操术的咒灵收服往往需要从传说故事里找到某些容易滋生咒灵的地点，拥有此术式的夏油杰自然对灵异志怪的传言更了解一些，天狗面具作为日本消灾辟祸的象征，被“斩杀异类”的老者佩戴也没什么违和。
　　等夏油杰和鳞泷的关系更亲密一点，也就是在高专就读的这段时间，咒灵操使又见惯了装束千奇百怪的咒术师，别的不提，光他眼前这个戴着黑色墨镜的同窗的打扮就不是很正常。
　　所以尽管咒灵操使对面具下鳞泷的相貌固然好奇，却从未擅自对鳞泷的外表进行猜测，或者产生“干脆请求揭下面具吧”的想法。
　　五条悟的这一问，确实把夏油杰问得一愣。
　　“这是鳞泷先生的隐私，我不感兴趣。”看着五条悟那双晶亮湛蓝的双眼，夏油杰叹口气，试图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
　　“别——这么说啊，难道你就真的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
　　仍旧坐在原地，五条悟双手撑在原处，比常人更显修长的身体微微前倾，白发的咒术师一脸神秘，拉长声音一脸兴味，他没从鳞泷的脸部察觉到什么负面的力量流动，这说明这个屋子里的那些“意志”的主人对鳞泷的脸没什么怨念惋惜之情，侧面也证明了培育师的面部恐怕从未受伤。
　　同时，这半年的时间里五条悟也没有闲着，咒术界老牌家族的势力不容小觑，借助政界的力量寻找几个身负高超剑技的普通人并不难，此时的五条悟已经有了可供他驱使的小部分势力，靠着这群人广撒网半年多，竟然没从日本找到第二个鳞泷这样的特例，光是这点就足够说明，老者的同支只剩下他一个的可能性很大。
　　鳞泷左近次不是不知疲惫的咒灵，他的身体健壮很少生病、生活自理能力极高是不假，也仍旧需要与人类社会接触，买药卖药、日用品的采买等等都是鳞泷的日常，老人在做这些时从未遮掩，也毫不介意他人对那天狗面具和水纹和衫的打量，能露出这份坦然模样的家伙更不可能有必须掩饰身份的理由。
　　既然没受伤、不需要掩饰、天狗面具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咒具，那么鳞泷为什么从未摘下过它露出真容？
　　五条悟承认，他好奇极了。
　　——怎么可能不好奇？就连最近大火的漫画里那个戴着面罩的不良教师，某六眼术师都想把他的面罩摘下来一睹真容，更不用提几乎每周都会见面的鳞泷左近次。
　　顺遂本心，深知鳞泷不会因这种事生气，我行我素惯了的六眼点点头，表达出自己明白夏油杰的意思，然后，自顾自继续举起手提议：“来下注吧，用这周的实践课业总结做赌注，输的人要帮其他人写作业，怎么样！”
　　实践课业总结。
　　又名非常无聊的咒术文化课。
　　深入研究的话，可以说是一种咒专新生对自己咒术的知识梳理，由夜蛾正道提议增设，具体实行起来，需要每一位咒专学生在实践过后对祓除咒灵的过程总结出积极消极两种评价，类似于日记、却远比记录个人生活的日记要麻烦得多。
　　在这门科目上，五条悟毫无疑问地表现突出，每次上交的内容不是写满意味不明的“首先咻地一下，然后咒灵就被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打到了！”之类的话，就是“没什么好说的吧！”这种类似小纸条传信一样的发言，堪称教育改革之先驱，而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两人，虽说没五条悟这么敷衍，对这门课也相当苦手，所以现在五条悟的提议正中两人下怀，非常明智。
　　“那我先说，嗯、我觉得大叔的长相估计是庄严肃穆一类的哦？”拥有六眼的五条悟自然看得到类似于热成像图一样的模样，但受限于那副天狗面具上附着的意念，对老者的长相始终模糊看不真切，凭借自己所观测到的鳞泷的脸部轮廓，白色猫猫率先抢答。
　　“再怎么说也应当是温柔的长相。”叹了口气，硝子看向木屋的墙壁，仿佛这样能透过木板看到那位神秘的老人，她的手指点点下巴，斟酌字词总结道：“我可不认为鳞泷先生是那种模样，还有，你的形容词也太奇怪了。”
　　“没关系没关系，听得懂就没问题。”推推墨镜，五条悟用一种侦探式语气进行推理：“按照我的经验，大多数这个年纪的大叔都是一样的长相，具体参考夜蛾老师就能明白吧。”
　　“......悟，我只是说，是不是有这个可能，夜蛾老师还没到鳞泷先生的年纪。”硝子沉默片刻，虚着眼吐槽。
　　“不是都说男人年纪越大越有魅力吗，放心，夜蛾老师一定会感谢我的。”摆摆手，五条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好，又伸了个懒腰，嘴里还叨叨咕咕着自己的判定：“那个面具的阻挡确实麻烦，但你们要相信我多年来的经验。”
　　“正因为是你的经验才不可信。”见五条悟的推测与自己心中的猜想愈发偏移，夏油杰终于忍不住皱眉回应：“鳞泷老师的相貌才不是那样。”
　　“咦，杰你也要参加这次赌局吗，说起来，刚才好像有个人说自己不感兴趣来着，是谁呢？”轻吸一口冷气作惊恐状，五条悟不可置信般向后挪动身子：“该不会....那个人该不会是你吧！杰！”
　　“......”
　　夏油杰，拳头又硬了。
　　按了按额头处的青筋，咒灵操使在心里默念三遍这里是鳞泷老师的家不能动手，才勉强按捺住和同窗互殴的冲动。
　　没有五条家的人脉、对鳞泷为何不摘下面具的理由也没有推测、更不知道培育师不摘下面具是否与仇家或其它事项相关，为防止自己的好友不经意间戳中恩师的痛处，夏油杰终究决定继续岔开话题：“不论那个人是不是我，这周的总结你都要写，上次我们打赌的事已经被夜蛾老师知道了，这次他说会查字迹和记录。”
　　“......”
　　偷懒未遂的五条悟，化成僵硬的石块。
　　夏油杰对五条悟的石化喜闻乐见，见时间差不多，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又抬起手，黑色的乌鸦便自远方飞来，水之助轻车熟路地降落在少年的丸子头，弹跳几下再扑棱着翅膀落在咒灵操使的指尖，羽毛黑亮的乌鸦早已是三人组心中类似朋友的存在，他们也知道接下来它会扯开嗓子叫出那个男人的姓名......
　　“饭——鳞泷——饿！”水之助嚷道，它的脖颈上还系着灰扑扑的水纹方巾，显然经过不短的飞行跋涉。
　　百生在前院就听到三个人争执的声音，他擦干还带着水渍的手走进后院，恰巧与三个人下意识盯着面具的火热眼神撞个正着。
　　「......我总觉得他们仨现在的表情看上去能把你给吃了。」0581忧心忡忡。
　　「虽然我也这么觉得，但应该不会。」平静地回复系统，百生冲着水之助招招手，便带着自觉飞到肩膀的乌鸦去准备晚餐，整个阶段里，培育师和三个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气氛很自然平和。
　　硝子上前帮忙洗菜，夏油杰和五条悟则抱着劈好的木头进门，期间偶尔还得争吵几句，算是每日的日常活动。
　　晚餐是煮得喷香的蔬菜汤和炸至金黄的鱼块，搭配软糯米饭和餐后的水果甜品，就算五条悟在五条家吃过不少珍馐也食用得很尽兴，木屋里早准备好三人的碗筷，上面刻有三个人自己设计的不同花纹，鳞泷总是在这种细节做得周全。
　　用过晚餐，也就到了三人组回到高专的时间。
　　说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算是缺乏固定的目标、药理和格斗技巧也没教授课程的空闲日子，三个人也会这样一路溜溜达达到鳞泷的住处待一会儿。
　　从培育师的木屋到高专中间隔着一段上山的路，五条悟背着手，看向半年来一直悬挂于夜色天幕上从未缺席的月亮，皎白的光反射在墨镜外围，倒映出莹润的影子。
　　夏油杰和硝子正走在他两侧，见五条悟驻足，同样停下脚步。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没请鳞泷大叔去市中心好好玩一次？”五条悟说，未来最强摸摸自己吃得极饱的肚子，嘀嘀咕咕：“要不要回个礼？毕竟我们受了大叔这么多照顾。”他如此建议，并抬头观察两位友人的反应。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却已经满脸的不可置信，陷入迷茫的宇宙。
　　“...你是本人吗。”硝子抬手晃晃，发自内心地赞叹：“不得了......”
　　“的确不得了，悟，你长大了。”夏油杰肯定道，语气里还带着白天五条悟语重心长的那股子慈父深情。
　　“哈？我是说，我们每次吃晚餐的时候鳞泷大叔都没吃饭——不是打水就是喂那只乌鸦去了，所以才一直没露出过相貌。”
　　“如果带着大叔去商店啊餐厅之类必须集体行动的地方，说不定能看到他的脸哦？”五条悟兴致勃勃：
　　“这可是我从吃饭时想到现在的大计划。”
　　————————
　　夏油杰和硝子：......合计你今晚没怎么说话都是在思考这个作战计划吗！
　　-
　　*关于五条悟能看到鳞泷长相的这一点，我去看了公式书，公式书上说五条的六眼可以看到高清热成像那样的咒力流动，于是又去搜索了热成像的图像，发现就算是高清也很有可能判断失误，再加上天狗面具附着着五条悟所说的“意志”，所以看不真切。
　　*本来想写第七班的部分，但我发现动画里鸣人要掀开卡卡西面罩在动漫100集左右，算了一下每周更新一次的时间，有点不太确定这个时候火影有没有更新到这里，所以只粗浅地提了一句。
　　*更新是我的义务啦！看着大家欢迎我回来真的很感动TT 是我该谢谢各位的不离不弃才对！
　　感谢在2022-02-1100:03:32~2022-02-1300:2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什造、尼古拉斯太一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一y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游戏黑洞凌、罪木2个；小一yo、@莹、洛洛洛落、深湾崽、君子无言、我见倾华、子圣、澄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主子70瓶；璘、阿织60瓶；木青青、智商为零情商为负、魂酱30瓶；小王子和玫瑰花、漫望、影、十一20瓶；凉太郎13瓶；三十天11瓶；淡岛菊理、20339、游戏黑洞凌10瓶；纯爱战士9瓶；薇薇、非也、火花骑士5瓶；阿肆、笑籁清风3瓶；shmily、十二、岐念2瓶；柠檬水、牧月无踪、颜木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第 77 章:硝子。
　　不得不说，当五条悟对某事产生执念和兴趣时，他的行动力真的远超常人。
　　回到高专后，为了尽快选定带培育师出行的目的地，五条家的大少爷破天荒地抱着一摞商店宣传单敲响夏油杰的房门。
　　彼时的夏油杰刚洗完澡，咒灵操使正考虑着同窗提议的可行度——不是说夏油杰也想看到鳞泷面具下真容的意思，是经过五条悟的提醒，他才发觉自己似乎正该带着恩师出门逛逛。
　　结果，一开浴室的门就看到了坐在他床上的六眼术师。
　　“......”
　　一时不知该先纠结这家伙为什么能随便进自己的房门，还是该吐槽对方为什么临近半夜还这么有活力，犹豫片刻，深知五条悟脾性的他终究是两项都没选，拿起搭在房门上的毛巾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走到床前问道：“你在干什么？”
　　“喔，杰，你出来了啊。”
　　听到问话，五条悟随意搭了一声，也不在乎夏油杰看到他接下来行动时微微抽搐的嘴角，把传单在床上一字排开，颇为得意：“怎么样，这是我常年来搜集的名店宣传单，挑一个吧。”
　　“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搜集传单的爱好。”
　　翻了个白眼，夏油杰弯下腰眯着眼把那些五颜六色的传单粗略看了一遍，他自己的日常生活大多在修炼和收服咒灵间度过，除了同窗偶尔提及挂在嘴边的店铺名字杰对东京附近的店铺实在了解不多，正在心中暗自感慨五条悟的所作所为如果忽略掉那些小节来看勉强还算细心，下一秒便僵在原地。
　　“怎么...都是甜品店？”
　　“当然是甜品店！”五条悟理直气壮。
　　“你看，这是CHAPO，巧克力尤其出色、这是Mont St.Clair，据说店主的身份相当了不得......”提起甜品那他可不困了，多金的大少爷这几年几乎把有些名气的店面都走了一遍，五条悟得意地哼哼一声，双手抱臂，一副“我很了不起吧？”的模样。
　　“。”夏油杰沉默。
　　“你觉得，鳞泷老师会喜欢吃这些？”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夏油杰艰难发问。
　　“那当然！”五条悟竖起大拇指“我每次去给鳞泷大叔带甜品，他都没有拒绝！”
　　“那只是因为甜品象征着你的一片善意，所以鳞泷老师不忍心拒绝。”
　　毫不留情地打断五条悟的话，夏油杰拿起手机输入几个字符又把屏幕朝向对方：“看，这些才是我们该考虑的店面。”
　　“茶室、和果子店、花艺工坊......家中老人必去的东京一百家名店......”还没等把夏油杰手机屏幕上的字句念完，五条悟便忍不住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噗...不是我说啊杰！！你觉得鳞泷大叔真的该去这种店吗！家中老人这是什么词啊！大叔知道会难过的哦！”
　　“我当然知道这个词不适合老师，但这些总比你那一堆英文名字的甜品店要强。”
　　“甜食是生命之源，我不相信大叔会不喜欢这些！”
　　两个DK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证据充足，互不相让，如果不是高专的隔音效果不错，现在光凭音量就能把正好在校内休息的夜蛾正道吵醒。
　　*
　　“所以，你们俩就着鳞泷先生喜欢喝茶还是喜欢吃点心的这个问题吵了一夜？”
　　第二天看着神色微显疲惫的两个人，家入硝子平静地举手提问。
　　“才不是吵，这叫合理讨论。”
　　五条悟拧开手里的瓶装水灌了一口，才觉得自己有些疼痛的嗓子舒服了点，趁夏油杰也去买水的空档，六眼术师努力征求硝子的站队“你也觉得大叔应该更喜欢吃甜食的吧！”
　　“悟，争取场外帮助可不是好习惯，你怕自己理亏吗？”
　　隔一段距离便听到谈话的夏油杰果断岔开话题，同样声音微微沙哑的咒灵操使表情严肃，与同窗面对面对峙，仿佛两个人在讨论什么生死相关的严肃问题。
　　家入硝子叹口气，心里默念做人要心平气和，她揉了揉额角：“你们可以直接去问鳞泷先生的喜好，我想他会坦然相告的。”
　　“不行。”两个人同时回复。
　　“这样就不算惊喜了！”五条悟率先比了个叉，“而且万一大叔猜出了我们的计划，提前设计出嘴巴处有开口的面具怎么办？”
　　夏油杰和硝子：......不，不会有人猜得到你还有这个想法的。
　　不过，经过五条悟这么一打岔，夏油杰也失去了和对方争辩的欲、望，反正约鳞泷一起出门的时间定在这个周末，他还有几天时间来考虑真正适合培育师闲逛的目的地。
　　结果，把时间考虑进去的咒灵操使完全忘了作为咒术高专的学生他们还需要参与部分咒灵祓除任务的这件事。
　　夜蛾正道当天便发布了一个盘踞在废弃楼盘里的特殊咒灵祓除任务，那只咒灵实力不强，却很擅长通过分裂身体的方式逃脱，等三个人灰头土脸地从某个废弃楼盘里出来时，才发觉时间已经一晃来到周五下午。
　　所以第二天，站在百生面前的是两个表情各异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的未来特级，还有一个一脸无奈的硝子。
　　早就得知今天会被带去市区闲逛，已经收拾妥当的百生和系统：......是不是有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作为第一次世界任务的角色就是江户时期的MADAO、第二次又扮演了大正时期培育师的AI，尽管有文野世界的生活打基础，但擂钵街又不是什么值得闲逛的富裕市区，长谷川泰三和鳞泷左近次生活的时期也相对古老，百生对现代社会里喧闹的市区了解还真就不多。
　　上次夏油杰高烧生病，也是多亏了村里热心肠的村民帮扶。不然光凭百生一人，就算借着长谷川的生活经验，恐怕连摸清楚现代医院的构造也要费点时间，正是因为对现代社会的不熟悉，当时的AI花了几天时间才搞明白夏油杰病愈后回村的路线选择问题，比如如何买票、搭乘哪座公交等等，后期的轻描淡写都是他一步步摸索，一位位问询的经验所得。
　　没有手机、出门习惯靠双脚走路、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是如何在那两天里来往于城市和村庄之间的呢。
　　不知培育师来历的夏油杰没想过。
　　百生也不会提及。
　　此刻的培育师正揣着手走在两位特级中间，像从未发觉他们在面对自己时的别扭和不自然，一行四人没有坐辅助监督的车，他们搭乘上通往市区的公交，又转了几站，才来到市区内一处有名的商业街。
　　这种商业街在大城区很常见，里面塞满各式各样的店面，可以满足大部分人的需求，只是......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眼里，却缺了点精心挑选的意思。
　　但意见未达成一致的他们暂时只能选这里。
　　硝子、夏油杰和五条悟的长相都很出众，三人穿上休闲装后的样子很是吸睛，因此等一行人刚踏入商城，便吸引来不少人的视线，加上鳞泷的天狗面具与水纹开衫，几个人走到哪里目光就聚集到哪里。
　　五条悟对此接受良好，他甚至有心情冲着想来要联系方式的少女抛去一个眼神，但硝子却相当不适一些。
　　“抱歉......我应该提前想到鳞泷先生的装扮会引起部分人的注视。”
　　细心一点的硝子带着歉意开口，她所感到不适的原因正是这点，与夏油杰一样，习惯了奇装异服各式装扮的咒术师的硝子完全没想到培育师来到这种地方后的心情，此刻的她微微蹙起眉头，想与夏油杰一人一边试图挡住别人的视线，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冒犯，只好加快脚步催促五条悟离开。
　　“为什么要在乎他们的看法？”
　　被硝子拉进一家火锅店，五条悟无所谓地耸耸肩“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吧，反正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行动顺遂本心的五条家神子如是说道，他召来店员，豪爽地把菜单上的菜品都点一遍，然后转头看向夏油杰：“你说对吧，杰？”
　　“的确不必在乎普通人的视线。”夏油杰颔首“鳞泷老师是怎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他人的目光也就无所谓了。”
　　“......”家入硝子眨眨眼。
　　从入学之前，她就已经从夜蛾正道那里得到了自己同届学生的基本信息，一个咒术界广为流传的六眼，还有一个据说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两个人都被评为特级，是极其优秀的咒术界新星。
　　——会很难相处吗？
　　曾经的硝子想过这个问题，却不会担忧。
　　她不像普通的术师需要战斗和磨砺，在咒术界眼里反转术式就是家入硝子的价值所在。
　　给术师治疗、给陌生人治疗、听过咒术界各种各样的人的祈求，见过无数人泪流满面的模样，才十几岁的硝子过早地经历了一些成年医师都不会经历的质疑威胁，成就她即便面对两个未来特级也相对沉稳安静的性格。
　　漫画里，她会笑着向庵歌姬打招呼、因为察觉到五条悟和夏油杰情况不妙的对峙而偷溜、会在夏油杰和五条悟接二连三出事后保持安静和沉默、以及在夏油杰叛逃时仿佛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后来，她学会了吸烟，也学会了把自己在乎的人和事放在好像相对“遥远”的距离，仿佛这样就不会影响到治愈他人时持着手术刀的双手。
　　家入硝子的人生意义好像就是治疗，就连几次出场也是为了引出剧情，她的情绪一直那样，偶尔奚落几句五条悟，就已经算是很有波动的部分了。
　　但她的青春从不是空洞的画面，家入硝子的温柔，是一种克制含蓄的沉默。
　　硝子看出了夏油杰和五条悟基于自身实力对周围人事态度的不屑，这本来没什么、咒术界就是这样一个无需过多在意他人眼神、只要自己过得好、自己的同伴活得下来就万事大吉的地方。
　　可如今，鳞泷以普通人的身份成为咒术师们与普通人直接的制衡。
　　作为医师、性格细腻的硝子自然而然地会想更多，比如他人的注视、比如此时鳞泷的感受、比如五条悟刚才点的餐品里有没有鳞泷不喜欢吃的食物。
　　————————
　　*免费番外（请勿屏蔽本章作话）
　　第47.5章
　　《你乡下的叔叔究竟寄了几封信？》
　　“喂，你知道你很讨厌吗。”
　　中原中也一脚踢开被当成障碍物堆砌在“羊”的停车场前的各种垃圾，气势汹汹地踩着夜色冲到某个鬼鬼祟祟不知在干嘛的影子面前，拥有钴蓝色眼睛的羊之王咬着牙努力按捺怒火，见喊话的对象没反应，最终还是忍不住抬手把那团黑影的主人从自己的爱车旁揪出来。
　　“没听到我的问话吗，混蛋太宰。”中原中也问。
　　“真是——暴躁的小矮子啊。”
　　被拎起来的黑影正是最近在横滨逐渐打出名声的操心师太宰治，少年鼓起脸，搭配那副精致柔和的长相，整个人都显得柔弱无辜起来：“只是摸摸你的爱车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嘛，你叔叔没教过你要学会和主人分享玩具小汽车的道理吗？”
　　摆了摆手，太宰治动作灵活地从中原中也手下挣脱，他的脚踩在雪地，发出“嘎吱”的声响。
　　“哈？才没那种道理吧，更何况我什么时候承认你是我的主人了！”
　　中原中也蹙起眉，他先是横扫一遍停车场，目光在某辆笨重粗糙的“拖拉机”上停留一瞬，又若无其事地冷哼：“而且你这又算哪门子的摸，上次在我的车上绑手持烟花的帐还没跟你算吧。”
　　想起自己骑着车路过擂钵街时的一路火花带闪电，中原中也就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小矮子贪心的错，要怪我吗？”太
　　宰治垮起脸，露出一副要哭不哭受尽委屈的模样，整个人摇摇晃晃冲着那辆角落里的“拖拉机”走几步，“真抱歉，爸爸没能保护你的婚姻......”
　　“喂！！”
　　头上蹦出青筋的羊之王差点被这句话噎住，大声斥停了太宰治的表演，语气却诡异地缓和起来“我......把它保养得很好，都说了，你不用在意。”
　　——两个人都知道，被称为“小羊王”的“车子”停在那里。
　　那是一个一年前突然不告而别的过路人留下的礼物。
　　没错，过路人。
　　擂钵街的局势在长谷川泰三离开后的这一年变得愈发紧张，随着港口Mafia首领的病重，各大势力都在暗地蠢蠢欲动，导致横滨接二连三出现了几场规模庞大的械斗，更不用提本就混乱一些的擂钵街。
　　森鸥外则凭着一年前对首领试探的回应逐步成为心腹，私底下为他的计划做着准备。
　　比原著里少了“首领”相关的探讨，只是以身世资料为借口，并许诺出“羊”后续发展的相关保证，未来的Mafia首领成功将中原中也纳入麾下。
　　而如今的羊经历了一年前的GSS事件，早已认清了自身的实力与野望似乎不搭的事实，以白濑为首的激进派选择脱离“羊”自寻出路，而以春生为首的保守派则决定留在擂钵街按部就班地先强大自身，再发展势力，还有部分想追求平静生活的成员，也有自己的出路。
　　森鸥外许诺给小羊们提供横滨市内部分有收养孩子意愿家庭的信息——它们大多数是在梦境事件中的受害者，又联系了横滨内的几所学校提供教育，对不想被收养、一心一意独身生活的羊介绍工作和组织，可谓是尽心尽力。
　　“没办法呢，为了让中也君达成与我的合作，我必须要遵守诺言才行。”曾经，对着来提问一脸疑惑的重力使，森鸥外如此回应。
　　“不过，我不是慈善组织的头目，未来也没有这个想法，所以我想要什么......中也君是知道的吧？”
　　面对森鸥外的诚意，中原中也的配合也就顺理成章。
　　回到羊组织后的重力使本不打算把这次谈话公布于众，却被已经成熟不少的春生硬逼着说出几个关键词，小羊们拼拼凑凑，自行组成中原中也与森鸥外对话的原貌，把对方的意图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是森鸥外的阳谋，也是他发现当初太宰治行动后对太宰治的反击——你给了他选择的权利，那我便收回；你给了他不被束缚的未来，那我便创造锁链。
　　当他发现小羊们不再是中原中也的对立面，便顺水推舟改变了自己的策略，将“羊”化为束缚的枷锁，以未来许诺，试图以这种方式牢牢禁锢起中原中也的未来。
　　按理来说，这个阳谋是正好命中了羊之王的软肋才对，可森鸥外没能料到某位大叔临走前所说的话给“羊”带来了多大影响。
　　——堂堂正正，把心意传达到。
　　银魂世界的直球攻击此刻发挥出奇效，留在基地、如今大多受过中也恩惠的少年们在得知真相后立刻找到中原中也表达出自己的看法，最终孩子们的不平虽然被中原中也以“没办法，现在的横滨港口Mafia一家独大，只有它才能许诺出这样的未来”的理由安抚住，却也在私下实行着他们的小计划。
　　中原中也曾经是他们的英雄。
　　如今，他们也要成为能做“英雄”力量源泉的人。
　　当羊组织里就算晚上也很少会有人回来，中原中也发现了不对，得到的解释却让他久久发不出声音。
　　曾经靠着搜集物资维持生活的羊，开始选择去横滨市内打工。
　　这群孩子身手麻利、有基础的自保能力、要价低，就算没身份证明也会令人产生一种“只是孩子而已”的放松念头，因此就算途中磕磕绊绊，也各自找到了打工的店铺。有的人学会了制作餐点、有的学会修理汽车、有的成了学徒......横滨市内的风波也只是风波，普通人的生活还在继续。
　　孩子们如水流融入大海，不需要谁的帮扶，甚至为了不给中原中也留下被制衡的把柄，他们已经决定等过一阵趁乱自行离开横滨。
　　“中也，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春生说。
　　说话时，他还晃了晃手里的涂鸦册子，上面画着某位普通大叔的英雄故事。
　　于是突然闲下来、有了大把时间的重力使的生活好像变了个样。
　　他会在处理森鸥外命令时偶尔也打个工，用打工来的钱买了性价比较高的新机车，有时出现在横滨街头扶老奶奶过个马路，有时回羊的基地与成员叙旧，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遇见分散的小羊们，等天黑了，值夜班的小羊便点开灯，等中原中也回来。
　　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除了某个见到他就阴阳怪气的家伙。
　　比起中也，太宰治的生活似乎完全没发生变化。
　　鸢眼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喜好卡其色的内搭，搭配他那身黑大衣倒也不违和，操心师仍旧活跃于横滨的各处，大概是因为一年前因为羊的事被森鸥外加大了工作量的缘故，太宰治尤其钟爱中原中也的停车棚，每次路过都要留下一点“小惊喜”，引得中原中也和他在停车棚吵架的次数远超以往。
　　不过，不管怎么闹，两个人都很默契地避开了小羊王，也很少提长谷川泰三的存在。
　　智商在线、对横滨大局和森鸥外手段都有点了解的两个人懂得普通人和横滨这些组织事件之间的鸿沟，长谷川泰三能选择坐车离开也是明智的选择。
　　所以只是过路人。
　　更不用说离开一年后对方都没再寄回所谓的信件，不论是遭遇了什么问题、还是真的忘记了这回事，两个人都不会再多说什么。
　　“这就是寸善尺魔的意思啦。”
　　面对着小羊王，太宰治语气轻快，不知是对中原中也说还是对自己说：“如果得到了一寸的幸福，必然会有一尺的魔物伴随其后。”
　　他转过身，抻了个懒腰，就像刚才说的话耗费了他的全部兴致，两个人的身影在雪地下交错开来。
　　“抱歉......”突兀的，不远处传来一声瑟缩的呼唤。
　　“请问是太宰君和中原君吗，这里有长谷川先生给你们的信件。”
　　-未完待续
　　祝各位小天使元宵节快乐！！！我来赴约啦，1号番外篇送上！这个番外还会有后续的啦…
　　再次为正文排雷：全文角色设定皆为作者个人理解，同人作品难免OOC，如果观点不同可以理智讨论，拒绝凶凶哦！
　　感谢在2022-02-1300:25:04~2022-02-1523:04: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咸魚一條、平水桐清、子圣、化鹤归、埃麦囍、56105301、小一yo、妖云无修、我鱼缸咧、洛洛洛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249505129瓶；文觴武戟51瓶；咸魚一條33瓶；雨林心台、3201841115瓶；幻小噬、干了这杯波本假酒、20190314、妖云无修10瓶；我鱼缸咧6瓶；我??(ˊωˋ*)??、燕然未勒、俞白、孑鹆5瓶；十二4瓶；非也3瓶；ttt、不知道叫什么好、不知道、0529、薇薇、55576464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第 78 章:引渡。
　　打扰别人的兴致不算礼貌，哪怕自己的出发点是为了鳞泷好也一样。
　　哪怕高专三人组目前的关系足够融洽，硝子也不打算在五条悟刚点完餐的空档跟对方直说“你点菜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鳞泷先生的喜好”这种扫兴的话，更何况这餐是五条悟请客，她作为“被请”的一员，就算是同窗，再就着体谅的话题开腔也不对劲。
　　这么想着，硝子微微侧头扫了培育师一眼。
　　老者的面容隐于面具之下，自进入市内，除去偶尔会张望观察四周风景，以及回复几句夏油杰的关心之外，百生再没做什么多余的举动。
　　长谷川泰三生活的江户被侵入者、也就是天人们占据，大多数普通人在见到贵族天人后都要态度恭敬谦卑，所以哪怕是像歌舞伎町这样被一些强大武士守护着的街道也会经常爆发天人和本土居民的冲突；至于鳞泷左近次，成为培育师后的前任水柱便定居狭雾山不再四处奔波，所接触的大多也是性格淳朴的村民，对外界的了解大多来自于炭治郎和义勇寄来的信件中记录的、关于新型列车等大城市的内容。
　　江户和鬼灭世界的城镇，都比不上此时的东京来得热闹。
　　AI尽力不动声色地观察，收录着从未接触的景色，这幅场景放在硝子眼里，就是鳞泷先生略显不自在的证明。
　　在等待上菜的期间，她倒了杯热茶率先放在鳞泷面前试图缓解这短暂的寂静，在五条悟“啊！硝子你偷跑！”、“喂，悟，你声音太大了”等意味不明嘈杂的环境里保持该有的冷静，甚至收到服务员一个“您真是辛苦了”的眼神。
　　家入硝子：谢谢，已成习惯。
　　看着眼前的茶水和接二连三被端上桌的菜品，百生突然想起，自己上一次吃到这么豪华的料理，还是森鸥外请的寿司。
　　一同吃饭的人员不同，氛围也不一样。
　　五条悟点的是传统的日式火锅套餐，又额外加了只有寿喜锅才有的酱汁牛肉、海鲜锅常备的鲜活海鲜等等，各式各样的食材被摞得老高，放不下的盘子则整齐码在房间旁边的架子，使这场火锅聚餐不像在吃饭，而是市场采购。
　　有了半年左右的相处时间，三人组已熟知与培育师一起用餐时的步骤——与大多数传统家族里的老人不一样，和鳞泷左近次一起用餐无需太多礼节，吃得快、吃得饱就足够，所以每次在鳞泷家的用餐都像打仗，两个DK总容易为了最后一块肉争论不休。综上所述，百生这次其实也是做好了等两个未来特级达成一致后再用餐的准备的。
　　结果。
　　结果，明明菜已上齐，室内气氛却一度非常安静。
　　刚才还相当活跃的六眼术师老老实实坐在远处，他轻咳一声，“我胃口不好，你们先吃。”引得硝子和夏油杰表情几近扭曲，而察觉到两位同窗茫然神色的五条悟则极其恨铁不成钢，白发猫猫重重再咳一声，按兵不动，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思。
　　——面具啊面具！
　　最后，六眼术师特地摘下墨镜，用眼神暗示。
　　莫名其妙接受到“五条电波”的夏油杰和硝子：......原来还有这回事，恍然大悟.jpg。
　　现场的气氛突然再次诡异起来，三个高中生一动不动，眼神开始有意无意地往培育师的方向瞟。
　　「为什么每次你和任务角色一起吃饭的情形都这么诡异呢。」系统忍不住担忧「这该不会是你们的最后一顿聚餐了吧！吃完饭后夏油杰就要宣告叛变之类的？？」
　　曾写出著作《白子泰三子与中原中也二三事》的0581再次运转起不太靠谱的思维程序，他看了眼从来到任务世界起百生再很少关注的任务进度，上面明晃晃的46%时隔许久终于激起系统的担忧。
　　和中原中也的任务比起来，夏油杰的属实难搞。
　　重力使的本心从未改变，他所遭遇的“BE”剧情不过是外力影响促成的悲剧，夏油杰的“BE”则和咒灵操使的信念有关，影响起来需要循循善诱。一般而言，这种关于个人信念的任务需要超过50%才算有完成的可能，46%这个数字还真不算高，属于万一出点什么特殊情况，布局便会被尽数改变的类型。
　　......虽然系统觉得自己的宿主好像也没什么布局就是了。
　　「不用担心，我觉得应当是有些难言之隐。」百生回答，三个人的表情都很轻松，眼神发亮，身上也没有血的味道，可见今天只是普通的聚餐。
　　“有什么想说的事，大可直白开口。”给出一段空闲时间却仍旧无人给出解释，同样尚未动筷的培育师问道。
　　“抱歉，鳞泷老师，我们只是想问您......”
　　“这些菜合不合口味！”大声打断夏油杰的解释，五条悟举手。
　　——现在直白地问出口不就太没面子了吗！
　　深受某忍者漫画影响的五条悟自觉责任重大，揭开面具这种事让别人主动做的话就失去本身的趣味性啦！要神不知鬼不觉、小心布局、自然地达成目的才有成就感！
　　“......”
　　被五条悟的行动噎了口气的夏油杰，再次亲身体会到同窗的任性，想了想，咒灵操使最终打算不再跟着挚友胡闹，他率先拿起筷子，往浓香的汤底加了点菜，紧接着硝子也行动起来。
　　花重金购买的食材果然不一般，不一会儿，两个人的腮帮子便塞得溜圆，现在的餐桌上，尚未行动的只剩下鳞泷和眼神锃亮的五条悟。
　　培育师一向讲究行动坦然，阅人无数的他自然看出了五条悟对自己的目的有所隐瞒，然而既然对方不愿说，鳞泷也不会多问。
　　在五条悟期待的视线里，戴着天狗面具的老者拿起筷子。
　　鳞泷的手持得很稳，即便身上和衫袖口宽大，起居坐行时也不会影响行动，背永远挺得笔直，一套动作赏心悦目，自带古朴意味，只见他掀开面具的一角，露出下巴的一部分，平静地把食物咽下。
　　有意无意注视着这边的夏油杰硝子和眼巴巴的五条悟：！！？
　　这就、揭开一点了？
　　预想中的婉言谢绝、背着他们吃东西、甚至面具之下还是面具的猜测都没成真，老人从来没有掩饰的意思，就这么揭开面具的动作让三个人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惊喜。
　　可等三人组想继续看下去时，却发现鳞泷的分寸掌握得很到位，掀开面具的部分刚好不耽误进食又不会露出全貌，期待到最后，还是不知道对方的长相。
　　五条悟：......
　　六眼术师，咒术界的新星，因为没能看到培育师面具下的相貌，软趴趴地伏在桌面，干瘪了。
　　不过，他又很快打起精神来。
　　——毕竟除去吃饭，还有其它地方可以去嘛！比如风力强劲的拐口、温度高的室内、人潮汹涌的户外等等，总有机会看到面具下的真容。
　　想明白这一点的五条悟重拾信心，加入硝子和杰的火锅将军争夺战。
　　后续不出五条悟所料，自认为应当对老师尽心的夏油杰在餐后提议出去走走，咒灵操使选定了几家附近比较出名的花室，在逛过花室之后，五条悟又提议去了旅游手册上的几处推荐打卡，短短一天时间内，一行人差不多把各种品类的店都逛了个遍，直到硝子实在不愿再闹下去先去了某家咖啡厅等候，两个DK这才意犹未尽地举着地图比划，在决定最后游览的景点。
　　“如果没有明确的指向，那就去这里吧。”沉默地注视那幅地图许久，百生打断了二人交谈。
　　男人想去游览的景点不是东京塔，也不是有名的剑术道场。
　　一所学校而已。
　　普普通通的学校。
　　因为是周末，学校里没什么人，因此三个人来到校门口时，整所学校显得空荡荡的。
　　百生没有答应五条悟要联系上级带自己进去的建议，安静地站在校门口，沉默注视着这栋漂亮干净的建筑。
　　他已经从剧情里得知，未来的鬼灭之刃的续集里，那些曾经在战场上死去的剑士们仍旧带着“缘”在学校相遇，他们家庭幸福，生活美满，鬼的概念已是怪谈。
　　可这些都是只有读者们才知道的未来。
　　没有一位剑士会以为这种幻想中才会存在的故事能成真，他们拼了命的厮杀，大多数人临死前连彻底灭杀无惨的这件事都不敢想，飞蛾扑火，前仆后继。
　　鳞泷左近次也是一样。
　　AI还记挂着几年前的那场梦，梦里，灭鬼人体内深处的意志安抚了百生作为任务者时刻紧绷的心态，温柔地寄予厚望和支撑。现在，轮到百生给这位鬼杀队的培育师一个现实的、光明的、充满希望的梦。
　　「这里是学校。」百生在心里念。
　　「没有鬼的存在，大家在这里学习各种知识，然后投向他们各自的未来。」
　　「他们会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大家都很幸福。」
　　日落的余晖平均洒在这所学校的操场，百生沐浴在这份温暖里，他的呼吸放缓，有些像作战姿态的预备动作，但夏油杰知道，这是鳞泷左近次全神贯注时的模样。
　　老人的表情藏在面具里，身体仍旧挺得笔直，五条悟和夏油杰本该什么都看不到、咒术师的直觉却告诉他们，现在的鳞泷左近次很高兴。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有些怔怔地看着气场明显柔和下来的鳞泷，心底莫名其妙想起家入硝子在用餐前说的、关于“鳞泷的心情”、以及“他人看法”的话题——他们是不是做了无意义的事、或者说，没有考虑到当事人的感受，自顾自大闹了一番？
　　好像是。
　　可心里又别别扭扭，觉得承认下来有点麻烦。这是以前很少想的课题，毕竟在才高中一年级、又被捧为天才的他们身边还没有哪个普通人能对两个人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直到这一刻，信任着培育师的强大实力、觉得对方理应和自己抱着一样的心情，不可能在意普通人的看法的夏油杰和五条悟才意识到，鳞泷左近次并非咒术师，他的思维、喜好、习惯自然是不同的。
　　两个特级术师，第一次觉得自己踏入到了一个被忽视许久的奇怪领域，这个领域让他们思考、束缚他们的肆意，由鳞泷左近次领路，前途未知。
　　————————
　　感谢在2022-02-1523:04:17~2022-02-1800:1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一yo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圣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酒井和也、咸魚一條、小一yo、子圣、旺仔罐头厂、沢田纲吉、什造、我鱼缸咧、萌萌哒小吃货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五三了解一下50瓶；哭泣的小丑、名字什么的随便啦30瓶；青芷、佛了佛了、2500297520瓶；子圣、20339、shylock、Cindy、青谢10瓶；咸鱼鱼8瓶；六神花露水、潜水抓鱼的猫5瓶；爱你比牙痛还要疼、.3瓶；薇薇、燕然未勒2瓶；非也、静女其姝、北原二之内、包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第 79 章:突破口。
　　等百生绕着学校走过一圈，时候已经不早。
　　为不让去休息的家入硝子等太久，三个人没再耽搁时间，趁着夜色未深，去与未来的咒专医师会和，并最终在鳞泷的居处村口分别。
　　“杰，你准备去哪？”看着转身向市区车站走去的同窗，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停下脚步。咒灵操使去往的方向与咒专相反，一向在守规矩方面算得上好学生的夏油杰突然转身流露出要晚归的意思，让五条悟和硝子都有点不适应。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做。”夏油杰歉意地说，他看起来确实很急，似乎是从黄昏去往小学的时候就在思考着什么，直到现在才下定决心。
　　“真难得啊。”五条悟感慨。
　　“你也很难得。”硝子回应。
　　“那是当然，我本来就很珍贵。”推推墨镜，五条悟哼哼一声。
　　“我是说，直到最后你也没有开口让鳞泷先生摘下面具，怎么，是计划有变？这对于你而言是很少见的事吧。”硝子耸耸肩，“你们最后去做了什么？两个人都怪怪的。”
　　“也没什么。”学着硝子的样子耸耸肩，在成功收到对方一个白眼后，六眼术师才半真半假地作出解答：“大概是，意识到了一点很麻烦的事而已。”
　　“但我不讨厌。”
　　“是吗，那我开始赞成你的话了。”把五条悟的表情纳入眼底，硝子补充“现在的你的确挺难得。”
　　“那要不要等杰回来后你们一起尝试说我的优点吧，赢的人有奖励哦？”
　　“如果要玩这种游戏，杰可能更想把自己毒哑。”大概是此刻五条悟的表情太温和，硝子难得说了句毫不留情的吐槽，她迈开步子，把天才的六眼术师甩在身后，而不是之前那种并排行走的队形：“那我先走一步。”
　　*
　　“那我先走一步咯。”灯火通明的商业街内，长相普通的辅助监督佐藤向夏油杰挥了挥手，他的脸兴奋得发红，眼里似乎盛着满满的对自己能帮助到咒术师这件事的兴奋。
　　夏油杰是在市内某处街口遇到佐藤的。
　　被夏油杰看到时，佐藤正在和一位咒术师交流，两个人谈得很愉快。察觉到夏油杰的视线，这位曾经被夏油杰帮助过的辅助人员立刻眼神发亮地主动凑上来。
　　“夏油君！好久不见！”佐藤用力挥手，霓虹灯闪烁间，青年额头上的缝合线也没那么显眼了。
　　他表现得很热络，似乎是被上次夏油杰的实力所折服，那次高专附近的咒灵袭击事件给夏油杰带来不小麻烦，而这些麻烦大部分都是佐藤帮忙解决的——比如找同僚做口供、在负责探查的咒术师面前夸赞夏油杰的冷静之类。
　　夏油杰却很平静，出自鬼杀队那种隐约的预感，咒灵操使对这位给他一种很奇怪印象的辅助人员虽没什么恶感，但两个人的关系也绝对说不上是朋友。因此这次意外相遇，夏油杰本也不打算继续就着巧合深入聊下去。
　　“夏油先生是想给重要的人买礼物吗？”
　　出乎夏油杰意料，与不知名的咒术师挥别，佐藤便已自来熟地凑到咒灵操使面前，没等夏油杰说什么，他就已经噼里啪啦把自己的思考说了个干净。
　　“据说您一直很知礼…却在这个时间段出现，这说明您有要紧事要做，最近高专没什么任务，周末更是清闲，可见也不是任务……您面色毫无愁绪，眼神更是只盯着周边的礼品店，不是借着挥霍消遣，那便应当是想买些伴手礼咯。”
　　——依旧保留初次见面时那直爽到容易令人心生不快的说话态度，佐藤咧嘴笑着补充“如果我猜对了，还请允许我给您进行推荐！”
　　“是吗，那拜托你了。”
　　与那天相差无几的语气让夏油杰有一种对方其实没怎么变的感慨，自然想起初遇时辅助人员那脸上真诚的笑意，同时，也令咒灵操使产生出是不是错怪了对方的错觉和愧疚。毕竟现在一切疏离都源于他的直觉——是，直觉可以用来参考，但若用它作为日常生活的判断标杆，说不定确实会误会一部分人。
　　“那么，您想送礼物给怎样的人呢？”打断夏油杰的思考，佐藤试探性问道，“当然，如果不愿透露也没关系，我可以按照品类给您推荐。”
　　常年担任咒术高专辅助人员的青年在采买物资方面经验独到，虽然夏油杰终是没有透露过一分自己想送礼物的对象的信息，佐藤仍旧按照饰品、食物、用具等把几家出名的店分几大类，甚至细心地标上少年少女适用等讯息，其中，还掺杂着不少和风意味浓厚的百年老店。
　　最后，佐藤向夏油杰挥了挥手，知趣地退开，没再干扰咒灵操使选礼物的进度。
　　夏油杰对佐藤的这种做法有些惊讶，毕竟按照之前相处的状况看，这个辅助人员一向在接近咒术师这点充满主动性，现在竟然懂得避嫌......看上去应当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警惕，所以有意用这个方式宣告无害。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承了他的人情。”
　　目送佐藤离开视线后，夏油杰按照指引去了其中看上去装潢比较漂亮的店面。在不买咒具等物品的前提下，大多数咒专学生都不缺钱，饮食等日常生活用具都有相应补贴，节俭一点每个月都能省下一笔不小支出，夏油杰自然是相对富裕的那一类型，比不上有五条家做支撑的五条悟，偶尔买几件礼物也没什么影响。
　　掂量掂量手里被用和纸包裹的精致礼盒，里面的内容物装配得很得体，就算剧烈摇动也不会发出晃动的声音，等亲自试验过，夏油杰才松了口气。
　　佐藤提供的店铺都很分散，导致夏油杰一顿折腾下来时间已过半，他抬起头，恍然发现通往郊区咒术高专的最后一班公交就在远处准备发车，这个季节的市区夜晚热闹得很，有不少加班的上班族和夜间开业的店铺服务人员穿梭在街头阻碍路线。
　　“......”咒灵操使颇为头痛地按了按眉心。
　　呼吸。
　　呼吸。
　　像本能那样调度起呼吸的协同，黑发的特级迈开第一步。
　　他的身旁仿佛有淡蓝色的气体弥漫，湿漉漉的，引得路人只觉得这条街刮过了一阵带着水汽的风，甚至有几个人打开手机看了眼今夜是否大雾或者有雨，最后一脸茫然。
　　这些全与已行动起来的夏油杰无关。
　　他使用着呼吸法，隐蔽地提高速度，依靠战斗意识寻找人们的视觉盲点，每一步都踏得极有节奏，却偏偏平缓沉静，只是几秒便来到车门前。
　　司机差点以为自己眼花，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用袖口擦擦眼睛，盯着夏油杰坐回位子，才嘟囔了一声“真怪。”
　　车子缓缓发动。
　　夏油杰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仍注视在掌心的礼物盒，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羂索站在夏油杰未察觉的阴影处，目睹了全程。
　　头上带有缝合线的辅助人员唇角勾起一个不符合“佐藤”人物设定的微笑，轻轻念着：“夏油君，欺瞒可不是好习惯啊。”清朗的声音混上这意味不明的呢喃显得格外阴森，可当事人、以及当事人身旁的阴影都不在意。
　　“佐藤”抬手点了点下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文件，那双手揉碎了所谓“优秀店面的资料”，把广告扔进垃圾桶。
　　——不把店面分散开来，怎么能做到拖延时间，观察你在这种时候的反应呢。
　　你去的店铺偏向和式古朴，说明那个“重要的人”相当守旧，和纸是跑了两家店才找到的水纹图样，证明那个人与“水”有关，你身上不拘一格的战斗方式和比普通术师都强大的实力侧面印证“夏油杰”有一位“特殊的老师”。
　　哦，不仅仅是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和......五条悟，毕竟现在的咒术界上层谁不知道五条悟与夏油杰这两位特级联手保下了“某个人”的消息？
　　据说那位六眼术师甚至不惜作出保证，咒术界的沉默等于在保护一份希望...哈，只要想到那个五条悟竟然亲口说出这种可笑的词，羂索便不禁兴奋地微微颤抖起来。五条悟也好，夏油杰也罢，或许是年龄影响，或许是两个人心中隐隐的自大作祟，总之“那个人”的存在固然被瞒下，却也不是无迹可寻。
　　换句话说，咒术界的上层们在等，夜蛾正道在等，他们都有“那个人”的消息，但他们忍住了！
　　为什么而忍耐？
　　夜蛾正道姑且还能算作是站在自己学生一派的老师，那咒术界高层为什么要忍？
　　无非是，那个人过于强大使人不敢轻举妄动，或者......过于弱小，令他们觉得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羂索愉悦地眯起眼。
　　他自然擅长蛰伏隐忍，偏爱计划周全......可是啊，这么明显自然的纰漏，这么特殊的素材，以及这令人感动的羁绊，构成难得的机会，总该试探一番才好。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对着阴影处的咒术师，羂索嘱托。
　　“我知道。”咒术师点头。
　　假如家入硝子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跟在羂索身边的咒术师，即是耽误了她入学的那一位、在路上“身受重伤”的可怜三级。
　　————————
　　*硝子尝试着走在悟的前面啦，她感觉到了一点点变化。
　　*还记得我在前文写的硝子和悟不能及时赶来的部分吗，硝子因为突发事件耽误了，三级术师就是那位。
　　*猜猜夏油杰会送什么吧！
　　-
　　番外延后，对不起，俺太弱了...写完今天的已经是两点啦TT
　　感谢在2022-02-1800:15:55~2022-02-2101:5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我见倾华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什造5个；小一yo、养乐多老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尸体172瓶；柠檬味巧克力50瓶；阿织40瓶；火火火火30瓶；低调的弦月20瓶；萌萌哒小吃货、小王子和玫瑰花、降、小一yo、Nazki、猫又、残花昔流年10瓶；208052169瓶；凉太郎6瓶；无颜有色、干了这杯波本假酒、宴文5瓶；ttt、北原二之内、经年、不知道叫什么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第 80 章:礼物。
　　通往咒术高专方向的公车匀速前进着。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心而为之，夏油杰仍坐在几年前与鳞泷回村时的同一处位置，黑发的咒术操使和几年前相比身形健壮不少，身高也拉长些许，使得他现在再看向窗外，所见到的风景和过去也不一样了。
　　坐在黑夜中行进的公交中往往看不清窗外的景色，比起那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树木草丛，车窗上倒映出的夏油杰自己的影子更清晰一点，第二显眼的，就是那湛蓝色调的礼物盒，水纹和纸的包装在路灯的照射下反出漂亮的光泽。
　　黄昏时鳞泷的反应给夏油杰的触动反而比五条悟更深一点。
　　毕竟在这些年的教导与学习过程中，鳞泷左近次之于夏油杰，已经是和亲人几乎相同重要的存在。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培育师的实力和阅历令他站在与夏油沙希、夏油志树完全不同的角度，和夏油杰有一种“异类”的亲近感，所以他身上发生的事、作出的改变，往往能给咒灵操使更大的影响。
　　夏油杰一向很知礼，这件事五条悟和硝子说过很多次，刚才遇到的佐藤也这么评价，这种知礼是反映在面对规章制度时的“遵守规则”，比如在校内召唤咒灵前他会打好示警、日常出行时遇到需要帮助的、饱受咒灵之苦的普通人时主动相助、大部分作业按时完成......换句话形容，除去平时和五条悟的插科打诨，夏油杰是个很不错的好学生。
　　这种习惯与咒灵操使来到高专前的学习经历相关，夏油家的教育风格温和正直，夏油志树为人沉默却不死板，夏油沙希热情也不盲目，这对夫妻一直未放松过对夏油杰为人处事的教育，可以说，夏油杰那份想要保护普通人的心情，最初的萌芽便来自于这个家庭。
　　在这种家庭里长大的夏油杰，固然受自己能看到咒灵的现实所困扰，可大多数时间里他一直是街坊邻居口中的好孩子，而其所做的大多数也都会受到家长的表扬和包容，尤其是遇到培育师的前几年，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逐渐沉默又找不到突破口的这对夫妻几乎竭尽全力地将关怀隐晦表达，在某些事上也退让不少，这种做法有利有弊，它培养出夏油杰独立自主的性格，却也让夏油杰不知不觉间，忘记了某些事。
　　于是温柔的、体贴的、拥有与普通人不一样力量的、有主见的咒灵操使，习惯了把自己和普通人的父母间划出一条分割线，这是一种保护，也是连夏油杰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漠然。
　　与五条悟成为朋友的过程更是水到渠成、仿佛天生合拍的经历。
　　同一届的咒术师们关系本就比其他同僚密切一点，再加上两个人同样拥有着对自身能力的“傲慢”......投机是很奇怪的概念，就像水之助喜欢夏油杰的丸子头是一个道理，莫名其妙几次争吵切磋后成为朋友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他们本人都察觉不到的时候互相影响着、在咒术界如今的氛围里生活着、逐步形成他们自己的价值观，也就是今天对硝子所说的——
　　“为什么要在意普通人的看法？”
　　他们强大、年轻、独立、有自己的社交圈、因此有胆气说出这样的话。
　　“呼。”夏油杰长舒一口气。
　　咒灵操使面无表情时的模样其实很有距离感，此时正在思考反省的他更是给人以疏离的印象，公交车上的人来来往往，大多却避开明显一副生人勿近态度的夏油杰，给出相对安静的空间。
　　车子继续行驶，前方不远处就是距离咒术高专最近的停车点，这个季节的夜晚郊外会格外静一点，虫鸣和风吹动枝叶的声音扑簌作响，从远处看一片模糊黑影。
　　夏油杰拿着礼物盒站起身，却碰巧看到司机附近飞舞的蝇头——是自己刚才上车时走得太急，那只蝇头又藏在角落所以才忽视的吗？黑发的咒术师皱皱眉，挥手间曾经的蛇形咒灵便弹射而出，将弱小咒灵吞入口中。
　　看，这种事夏油杰常做。
　　如果按照以前的心态，祓除咒灵对于咒灵操使来说也就是一件普通的、需要履行职责的事，毕竟咒术师的存在意义便在于保护非术师、上天赋予自己这份异于常人能力的条件即在于承担更多......诸如此类的理由，夏油杰能很流利地立刻说出口。
　　可如今的他...罕见地有点茫然。
　　司机坐在驾驶位，从后视镜看到陌生少年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便有点心里打怵，身穿冷色调常服的少年额前还留着刘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学校的学生，这个时间段还一个人上车表情阴郁地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更可疑了！
　　眼见车子离站点越来越近，担任司机的宫部一咬牙，重重咳一嗓子，把夏油杰的目光吸引过来。
　　“这个季节，总有一些孩子喜欢晚归。”宫部说。
　　夏油杰：？
　　“不论是困难还是痛苦，只要闭着眼睛往前走就都能解决。”见夏油杰还未“醒悟”，宫部忍不住又补充一句“你还年轻。”
　　夏油杰：。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无辜的咒灵操使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得到了这么几句话，就从后视镜看到了司机那略带期盼和关切的眼神......
　　......他叹了口气。
　　还没搞懂情况是不假，不过这种场景经历得多了（这里要尤其感激五条悟的异想天开式发言），也就有应对的经验，所以夏油杰只是无奈笑了笑，那种疏远的气息从身上退去，使得他又是那个整个村庄的老年人都尤其喜爱的“夏油家的孩子”了。
　　“谢谢您的关心。”夏油杰说“我会注意的。”
　　紧接着，他迈开步子走下车。
　　下车后的眼前仍旧是黑色的夜，与坐在车上时所见到的没什么不同，最多也就从模糊变得清晰且触手可得了点，出于礼貌，夏油杰向宫部点点头，转身迈向通往咒术高专的小路。
　　“小心点！”宫部喊。
　　咒灵操使的身形顿了顿，随即他转身，向这位陌生的司机挥了挥手。
　　为什么随手祓除了那只咒灵？现在，夏油杰在心里再次这么问自己。
　　在未来，对普通人失去信赖和善意、决定割裂术师和非术师存在的少年不再动作，他站在原地，看车子逐渐行远。
　　随后脚步平稳地一个人穿过小路，又一个人拂开眼前的树枝、踏过草地，回到咒专门口。
　　在咒专，入学时有不知名的辅助人员在这里为他拎行李、有被救了一命的非术师向他鞠躬表示感激、还有夜蛾正道站在他身前，问他是否做好了成为咒术师的觉悟。
　　夏油杰低低笑了一声，他又想起那位医院的护士、刚才公交车的司机、还有鳞泷在看着小学时身上那莫名温和喜悦的情绪......五条悟面对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时的惯用话术自然出现在脑海，一向知礼的咒灵操使仰起头，呢喃般轻轻念出几个字。
　　——“是因为，我喜欢。”
　　话音刚落，自觉自己做了件傻事的夏油杰反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后，他迫不及待一样加快脚步，拿着礼物盒回到宿舍，简单洗漱后便持着礼物盒躺上床。
　　试试吧。夏油杰想。
　　咒灵操使放缓呼吸，把自己的意识沉下，来到熟悉的梦境。
　　锖兔和真菰仍坐在院里安静地注视着远方，只给夏油杰留一个背影，仿佛是这个梦境中自带的雕花，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没有反应。
　　看向手里跟着自己一起来到梦境的水纹礼盒，夏油杰上前一步，把它放在锖兔真菰身后的平台。
　　“今天和鳞泷先生一起出行时，看到了很适合你们的礼物。”夏油杰说。
　　“送给锖兔......前辈的是水纹式样的发带，真菰前辈的则是发簪，虽然我不确定两位会不会喜欢它们。”斟酌一会儿，考虑到面前两个孩子都是自己类似于“学长学姐”一样的存在，夏油杰终究采用“前辈”一词做称呼。
　　给梦境中不存在的意象送礼物......这是只有剧情里会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逛商场、给两个小姑娘买礼物、答应了她们一起出行的夏油杰才会做出来的事。
　　未来的夏油杰会为两位无依靠的术师小姑娘做好准备，他有认可自己理念的下属、有仿佛如新的家人一样的存在、有自己的教派和工作，温和时魅力十足，冷漠时杀人利落。
　　但现在的夏油杰距离那样的未来还远着呢，赠送礼物时自然不会产生“从猴子那里得到的东西”之类的想法，反而有些感激起佐藤的推荐。
　　放好礼物，夏油杰后退一步坐好，静静等待第二天早上从梦中清醒。
　　在咒灵操使意识模糊似乎要从梦里醒来的那刻，他好像听到有女孩子的声音问：“喜欢吗？”
　　另一个少年轻咳一声答：“啊，勉强吧。”
　　————————
　　感谢在上一章踊跃答疑的小天使们！
　　你们的答案我都看到啦！
　　-
　　感谢在2022-02-2101:58:06~2022-02-2321:1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什造、野欲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想要我头像上的崽2个；什造、咸魚一條、小一yo、火火火火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亚哈169瓶；JMA_SO 15瓶；不吃鱼骨头10瓶；吃土咸鱼6瓶；@莹、无颜有色、绷带浪费装置、小王子和玫瑰花5瓶；笑籁清风2瓶；我想要我头像上的崽、空蛋子和小黄鸡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第 81 章:鬼面。
　　夏油杰从梦中醒来。
　　刚刚恢复清醒的咒灵操使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礼物盒，精致的包装经过一夜时间仍旧簇新，和睡前的状态一模一样。
　　“......有什么不对。”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关于鳞泷左近次的梦夏油杰总是记得很清晰，那些孩子、那栋木屋、甚至少年少女们的服饰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就像自己真的与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那样真实。
　　而这其中，唯一没什么确切印象的例外就是第一次与炭治郎相遇时，那少年在意识模糊间喊出的劝告。
　　可以说，除了那次梦的细节之外，其它每场夏油杰都记得很清楚。
　　“一定发生了什么。”
　　夏油杰沉吟道，他对昨晚梦境的记忆一直到将礼物放好之后，紧接着便是一阵模糊不真切的印象，再怎么回忆都得不到答案，只有隐隐约约的惊讶和欣喜情绪留在心底。
　　那，是这份礼物本身的特殊性导致梦中记忆的模糊吗？
　　以防万一，想起部分咒具作用的咒灵操使再次把礼物盒举起来细细观察，他确定自己昨天购买的礼物上没有咒术波动——当然，理论上也不会有，毕竟现在只要是一个功能稍微实用一些的咒具都是天价，流落到普通人市场上的咒具更是如大海捞针。
　　夜蛾正道曾在课堂上说，咒术师们并不是每一场战斗都在辅助监督们的控制之下，偶尔也会发生这种咒术师与咒灵两败俱伤的事件。尤其当战斗发生在没有监控的偏僻地区，部分死亡咒术师们流落在外的咒具会被当地人当成是各种神灵鬼魂庇佑诅咒的灵器，或是供奉、或是出售，最终流落到市场。
　　“不过，这份可能性只有不到千分之一。”
　　当时的夜蛾正道这么解释，“有些咒术世家已经察觉到这方面出现的纰漏，正逐步配备专门的咒具管理制度，买得起咒具的咒术师很少师出无名，几大家族就是靠信息调查人员提供的资料进行咒具登记，如果发现有遗失的情况，总能很快回收。”
　　佐藤指向的店面位于商业区，咒术界对这种热闹的地方监管力度总要大一点，综上所述，自己手里的礼品是不知名咒具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不是礼物本身的问题、难道是个人的原因？咒灵操使蹙起眉头，他的目光从礼物盒上移开，审视般观察了全身上下的状态同样没得到任何结果。
　　正当夏油杰准备再次观察一二时，门外已经响起五条悟“捶”门的声音：“喂，杰，你该不会没起床吧？”
　　六眼术师的声音中气十足，情感丰富，短短一句话透露出五条悟对同学的关爱之情......
　　才怪。
　　屋内的夏油杰额角一跳，表情微妙地看了眼桌面上的日历，今天周一，刚好是那个“实践课业总结”的作业验收日......他就知道五条悟不可能突然良心大发叫自己起床，这家伙这么热情的理由只有一个：来寻找一起“糊弄作业”的战友。
　　“......”
　　叹了口气，夏油杰终是准备起身去给五条悟开门，动作间还顺便把礼物盒塞进抽屉。
　　既然想不通那就暂时搁置，只要关键物品还在总能找到昨晚模糊记忆的契机，之所以不把详细经过告诉五条悟，是因为他的梦深究起来与鳞泷隐私息息相关，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咒灵操使其实不太希望把其中的秘密透露出去。
　　五条悟前来的目的果然不出夏油杰所料，一开门，身量高挑的未来最强便掏出作业，目标明确地向书桌走去，然后轻车熟路掏出对方的作业开始仿句。光看背影，五条悟显得格外好学，但如果仔细看他的作业就会发现，里面全是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废话。
　　“如果不想写，不交作业也没关系。“洗漱过后，夏油杰一边穿外套一边问道：“夜蛾老师以前好像说过，这份作业隔天交给他也可以。”
　　“没时间了，过几天他一定请假。”
　　埋头苦抄中的五条悟头也不抬地回复：“你知道我们这届的校长会换的这件事吧，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要从学校目前的几个老师里选一个，这就说明这段时间夜蛾要忙着递交材料和事务转接。”
　　”这样。“夏油杰抬起头看向窗外，咒术高专宿舍的选址不错，这个角度刚好能隐约看到教学楼的一面，随即，他的表情微妙起来：“……等等，夜蛾老师忙起来的话就更没时间批改作业了吗。”
　　“......对啊。”六眼术师恍然大悟，“那还抄什么，直接旷课吧，杰！”
　　*
　　“‘所以，为减轻老师负担特留空白......’这就是你的作业结语吗，悟。”站在讲台上，夜蛾正道面色平静地把作业翻开，指着上面大片空白一字一顿地问。
　　“嗯？还可以再加一点内容。”
　　夜蛾正道松了口气：“知道就好，准备加什么？”
　　“祝你竞选顺利？”思忖着开口，被夏油杰拒绝了逃课提议的五条悟一脸正气：“这是我们的祝福。”
　　“......”
　　头痛地按了按眉心，夜蛾正道默罕见地没就作业问题再追问下去。
　　他把五条悟的作业放到一边，简单评价几句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递交的报告便展开新的话题：“……总之，近段时间我要处理一些重要事件，所以不能准时给你们上课，随着天气变冷，咒灵活动也会稍微频繁一些，二三年级的学生暂时没办法回校，你们的课程暂时由自己负责。”
　　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夜蛾正道补充：“也可以去找那位，但要记得带上手机，可能会有些紧急任务需要你们去做。”说完，他低头观察着三人组的反应，却只看到两个人窃窃私语的模样，还有家入硝子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
　　“听到了吗，杰，在说那位呢，那位。”
　　“大概是觉得自己忙不过来所以拜托别人很不好意思吧。”
　　“真是糟糕的大人......”
　　“你们两个......”忍无可忍，夜蛾正道阴沉着脸挥起拳头：“听我把话说完。”
　　在铁拳的压制下，暂时安静了的两个未来特级迅速坐好，眼见话题开始转向自己关注的部分，五条悟也摆出配合态度，举手拉长音：“其它的事先不提，我比较想知道上级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那位难道不该是你们持消极意见的对象吗。”
　　“一开始的确是这样。”夜蛾正道说，他仔细观察过三人组在听到“那位”后稍微严肃一些的态度，蹙起的眉头又舒展开来——看上去，自己的决定没做错。
　　目前教室内师生所说的“那位”正是三人组最常去寻求教导的培育师，也就是鳞泷左近次。
　　在高专，夏油杰的飞速成长不是秘密，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在某些方面的改变也不是能用简单的“高专学习”就轻松含糊过去的议题，再加上几个人似乎都没有隐瞒的意思，那个非术师“鳞泷左近次”的存在很快进入咒专的视线范围内。
　　一开始，拥有神秘的传承、目的不明、身份未知等等特征的培育师的确引起了咒术界的警惕态度，可当五条悟和夏油杰把老者的身份简单叙述之后，咒术界高层又觉得这位戴着天狗面具的非术师威胁性似乎没那么大了。
　　毕竟在大多数咒术界的高层看来，血统和术式才是评价一个人是否强大的标准，鳞泷左近次身上毫无咒力，鳞泷这个姓氏又并非大家姓氏，一群上层虽未近距离观察，但也派了些人明里暗里走访过附近的居民，最终得出结论，这位得到三个咒专新生尊敬的老者的确是个普通人。
　　那么，一位充其量只是体能比较优秀、或者说，教育经验丰富一点的非术师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高层们对此不屑一顾。
　　至于五条悟那句“希望”之类的说辞，更是被这群同样“年迈”的老者认为是年轻人的意气用事直接忽略，只因为碰到个稍微有点经验的长辈就沉不住气受人蒙骗......相当幼稚可笑。
　　最终，咒术高层敲定了对待鳞泷左近次这一非术师的基本态度，消极、无视、随这群还不成熟的一年级们折腾。
　　术师和非术师之间的这种长幼师徒关系极不稳定，时间久了自然会生疏，无须在意，更何况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这三个人都有自己的骄傲和出类拔萃的能力，随着时光流逝，老人年龄渐长，实力逐步进入巅峰时期的咒术师们又怎么可能对着一个一只脚快迈进棺材里的普通人尊敬不已？
　　以上，是咒术界高层的想法。
　　当时，正是夜蛾正道如实地把上层探讨的结果和几个高层的态度传达给了自己的学生。
　　“我传达的信息无误，但那也仅仅代表上层的意见。”夜蛾正道陈述：“作为你们的老师，我看出了你们身上的变化，这证明他完全够格教导你们。”
　　“当我离开后，你们与他的接触必然增多，难免会有寻衅滋事的家伙出，我希望你们恪守原则，并记住带手机随时联系，方便接取任务。”最终，夜蛾正道拍拍手，深深地注视了一眼台下的学生们，结束了这堂课。
　　*
　　“也就是说，从夜蛾老师表达出来的内容看，虽然上层对鳞泷先生的态度一直没变，但夜蛾老师本人心底却是赞成我们的相处模式的。”
　　课程结束后的鳞泷家里，家入硝子对着两位DK尝试分析道，随后，她又皱起眉，“至于寻衅滋事的对象......”
　　“是指那些看着我们和大叔走得太近所以想打歪脑筋的家伙吧。”五条悟补充，此时的他正大大咧咧坐在房间的一侧，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这种事就不用我们担心了，大叔自己能解决，对吧，杰。”
　　“是这样。”夏油杰颔首，“夜蛾老师虽然没有明确表述，却也暗示了他的认可，我想那句恪守原则并不是指盲目服从，而是见机行事。”
　　“总之，我们仍然按照原本习惯做事就没问题。”
　　站起来拍掉身上不存在的尘土，五条悟总结道，六眼的术师推推墨镜，如同想起来什么重要大事的娇俏少女，左手握拳轻捶右手掌心“呀——说起来，我记得东京新开的蛋糕店味道很不错，怎么样，硝子和我一起去吧！”
　　话音刚落，五条悟便像几年前带着辅助角度离开医院那样做个压腿动作，拉着还沉浸在讨论氛围里一脸茫然的硝子离开了。
　　相当强买强卖。
　　喔，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个相当羞涩的表情：“不要怪我们不带你哦，杰！”
　　被留在原地同样还没晃过神来的夏油杰：。他的挚友好像有点不对劲。
　　咒灵操使很少在鳞泷这里看到做事这么“随性”的五条悟，面对那位戴着面具的老者，就算是六眼术师的性格也会稍微收敛一些，今天这几乎算不告而别的行动可以说极其突兀了。
　　不过，这份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因为就在五条悟离开后没多久，戴着面具的老者便踏入房间：“他选择离开，是为了给你提供机会。”
　　百生早就从屋外听到了三人组的讨论，从那些零碎的发言中，AI轻松抓取到“咒术高专将更换校长”的这一重要信息。
　　原著里，夏油杰和五条悟曾在星浆体事件的最开始调侃过夜蛾正道“就任校长”这件事，而现在的夜蛾正道正准备递交材料……说明，留给百生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
　　……
　　“悟看出了我的意图，依此规避。”
　　“从今日起，我来教你十种水之呼吸的型。”没有斟酌语气的犹疑和停顿，培育师平静地向夏油杰宣告。
　　就像没看到因昨天出行才提升的、可怜巴巴的几点任务完成度，也没听到0581恨铁不成钢“你教了后这个笨蛋又钻牛角尖怎么办！你可打不过他了啊？”的指导。
　　百生做了一个水到渠成般的选择。
　　他知道，等过了明年春天，夏油杰就要升到二年级，而那算得上是少年人生转折的苦夏……也就很近了。
　　眼下即将到来的这个冬天，正是夏油杰提升实力的最佳时期。
　　站在庭院内，鬼杀队的培育师抽出他的刀。
　　——夏油杰屏住呼吸。
　　咒灵操使黑色的瞳孔，倒映出多年前雪地里那位剑士的起手式。
　　*
　　“后来呢，你学会了吗。”坐在轿车后座，五条悟问。
　　“没有。”夏油杰靠在轿车后座的另一边，思考片刻措辞用句，回答道：“那些东西不是那么好学的，这么长时间过去，我只能模仿到其中的一部分。”
　　“欸——”白毛猫猫失望地耷拉耳朵：“我专门给你倒出时间了欸，你行不行啊，杰。”
　　“。不然现在出去一起散散心吧，我会告诉你答案的，悟。”
　　“你怕寂寞吗？想散心就把车窗摇下来吹吹风，或者待会儿到目的地就不寂寞咯。”
　　“嗯？我却觉得这种散心还是两个人比较心神舒畅，可别逃啊。”
　　“那应该也问问第三者的意见才对，不然中田小哥会寂寞的哦。”
　　车上，打嘴仗的五条悟一脸无辜，就像刚才发出“行不行啊”挑衅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说完，为验证自己话里的真实性，六眼还专门拍了拍车前座正在驾驶中的辅助人员的肩膀。
　　“你说对吧，中田君？”
　　“啊……是！”开车中的辅助人员欲哭无泪。
　　中田彰，29岁，来自和沢村，也是两个特级目的地村庄的原住民，目前正在担任司机一职。一路上要听着车座后面两个特级的幼稚鬼式吵架，一边防着自己被牵扯进去，一边还得专注开车，过得非常艰难（快要哭了）。
　　这场任务在夏油杰练习十种型后的一个多月，被用手机传达。
　　上面信息明明白白写着需要夏油杰和五条悟无论在哪立刻回校旁听，然后，等两个人到达学校，夜蛾正道声音严肃地介绍了整个经过。
　　——在东京西南方向，名为和沢的村落附近发生多起人员失踪案件。
　　和沢村曾经以村内的“圣瀑”闻名，凭借地势差，“和沢圣瀑”成了县内落差最大的瀑布，虽然比不上著名景点中的景观但也算得上稀奇，因此平时也就会吸引一些游客前去游玩。只是近几年不知什么原因，“圣瀑”水流渐少，游客稀缺，关于和沢的消息也就随之被人忘在脑后了。
　　“据调查，在最近半年的时间里，和沢村附近失踪了三十几人。”捏着报告，夜蛾正道肃声陈述。
　　“那也没必要叫我们去不是吗。”
　　五条悟眨眨眼，在五条家长大的天才术师其实很明白每次任务之中的弯弯绕绕，当前正是夜蛾正道继任校长的关键时期，如果有内部某些家族的势力想要渗透到咒术高专，那么在这个关节做手段是最明智的选择。
　　或许有人会说，咒术高专有什么渗透的价值？
　　当然有。
　　最新一届的咒术师、关于他们的信息、以及高专内部隐藏的秘密……这些东西，谁不想借机让自己的势力多触碰一点？
　　权利即是诱惑。
　　夏油杰、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作为目前内定当值人夜蛾正道的学生，其实在某些人眼底已经打上了“夜蛾派”的标签。两个特级，一个医师，是无论哪届学生都没有的豪华阵容，也是那群人眼中击溃夜蛾正道的最佳突破口。
　　一个路程遥远、关乎大量非术师生死的任务……怎么看怎么蹊跷。
　　“从明面看的确如此。”夜蛾正道肯定道，相貌粗犷的男人蹙起眉头，把人物资料中加重标记的内容再重复一遍。
　　“然而，真实数据显示，而这三十几人里……有三位辅助监督。”
　　“……”教室内陷入一瞬的寂静。
　　辅助监督的选取和学校内辅助人员不同，作为需要配合咒术师祓除行动的合作方，每一位监督都拥有较强的侦查和警惕意识，他们大多缺乏优秀术师才能又拥有咒力，对咒术师与咒灵相关知识比较了解，擅长驾驶和人员疏散，拥有很不错的协调和自保能力。
　　就是这样的辅助监督，竟然接连失踪了三人。
　　这样的数据摆在眼前，基本已经可以排除是人为因素。
　　“上层便是依此决定要派你们两个前往调查。”
　　“这次出行没有辅助监督协助，由于和沢村路线复杂，所以我们拜托校内出身于和沢村的辅助人员与你们一同前往，他虽然是非术师，但除了自保能力和缺乏咒力外，其它都和辅助监督没什么两样。”
　　“就拜托你们了。”夜蛾正道说。
　　*
　　“就拜托你了——”路边，督促对方和夏油杰“散步”未果后，五条悟双手合十，一双瑰丽的眼亮晶晶地对正靠着马路围栏透风的中田发出祈求电波：“既然已经在规定时间之前到达目的地，稍微给我们点时间储备物资也没关系吧。”
　　“不，五条大人…任务……”中田小哥试图拒绝。
　　“安心安心！”五条悟上前一步，在余光看到夏油杰同样不着痕迹地堵住对方退路后眼底笑意更甚“这种事交给杰就好了，对吧！杰！”
　　“我先去村里调查，放心吧。”弯起眼睛露出安抚笑意的咒灵操使拍拍中田的肩膀，“这里距离公交站很近，我不会迷路的。”
　　“话是这么说……”
　　“交给杰就行了！”勾住颤颤巍巍中辅助人员的肩膀，五条悟大跨步率先往车子停靠处走去，而与此同时，夏油杰也直接向路牌指引的和沢村方向迈步。
　　两个特级，身形交错时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那三十几人的失踪名单里，一位和沢的村民都没有。
　　所以他们一路上借助吵架（其实也真的吵起来了）暗示让中田开得快一点，为的就是在这个时候能抽出时间不着痕迹地分开行动，调查好信息再进行汇合。
　　夏油杰一脸悠闲地双手插兜，手下随时准备召唤咒灵，脑内却在复盘中田一路来透露的和沢村相关信息。
　　就像这几年来他在鳞泷面前训练时做的那样。
　　战斗时，从一草一木的细微变化里发现陷阱、随时准备反击和防御、水一样缓慢铺就全局。
　　如果百生和系统在这里一定会发现，此刻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在鳞泷有意无意的影响下，处理这种祓除任务时的态度已经算得上谨慎了，与原著中大多数情况下全靠实力的碾压全然不同。
　　一个人踩上秋季掉落的枯枝，估计自己快走到村子附近的范围，咒灵操使专门做出兴致勃勃的无害模样四处张望。
　　不远处的树林，面色苍白的男人面庞一闪而过。
　　随着男人的出现，氛围开始变得诡异起来，等夏油杰发觉，周围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了。
　　男人一身下葬时才穿的古朴和服，一步步接近着孤身一人的咒灵操使……看着与自己越来越近的羸弱少年，惨白的脸上慢慢露出狰狞笑意。
　　近了，更近了。
　　男人抬起手，兴奋地舔了舔唇……然后……
　　他看到一张狰狞的鬼脸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那是由一张张人的面皮缝补的诡异面孔。
　　“啊！！！！！”一瞬间，男人发出凄厉惨叫，慌不择路地向后跑去。
　　看着陌生人跌跌撞撞透露着崩溃的背影，夏油杰仍旧站在原地。
　　半晌，“羸弱”的黑发术师才感慨道：“往咒灵脸上套面具，效果果然不错。”
　　————————
　　《咒灵操术的一百种用法》
　　作者:夏油杰
　　-
　　我！棒不棒！（叉腰）
　　不过还是在这里先道歉，因为我的工作性质属于不定时加班，所以其实每天的写作时间不太固定，有时候突然来急事就要去忙别的。
　　昨天说好了两更，写到三四点的时候就睡着了…今早起来接着写的TT所以晚了点。
　　●在这里再强调一遍喔，我的文章真的进度很慢，剧情线又长，又慢热，所以可以养肥再来看的！也可以跳章节看，防盗我设置的是最低的30%，如果有看不到的读者可以留评跟我说，改一下，等你看完再改回来~看小说嘛，最重要的是不辜负自己的小钱钱！买到喜欢的小说、想看的文字就好啦！
　　感谢在2022-02-2321:15:44~2022-02-2814:4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一yo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圣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什造2个；小一yo、我见倾华、野欲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蓝色的羊、君不知20瓶；咸魚一條13瓶；辛木桑10瓶；左右6瓶；纯爱战士、柠萌5瓶；萌萌哒小吃货4瓶；不知道叫什么好、绷带浪费装置3瓶；喝茶小妹、云吞十五、Raven、空蛋子和小黄鸡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第 82 章:和沢。
　　以咒灵操术基本的使用手段为核心，思考设计出更多实用的攻击手法，是培育师给夏油杰的建议。
　　遇到鳞泷之后的长年训练生活里，咒灵操使把鬼杀队培育剑士的各种训练方式都体验了个遍。
　　尤其在他进入高专之后，有了五条悟看热闹式偶尔的资金支持和家入硝子的治疗，百生便将夏油杰的训练规格往上提了又提。
　　之前在小村庄里无法实现的部分训练，诸如危险性比较高的陷阱逃脱，以及把整座山的大部分都规划为训练场地的敏捷性提升都被培育师纳入计划。
　　可以说，夏油杰这在明眼人观察下突然大幅提升的战斗技巧，有一大半的功劳应归于此。
　　不断重复的训练过程成为咒灵操使不断汲取经验的资本。
　　一向善于反省的夏油杰就这样从每次失误中不断提炼着增进自己实力的方法，而百生也没有过多要求夏油杰过度精进自己的剑术。因为AI心里清楚，被咒术界评为特级，能在原著里与五条悟并称最强的夏油杰，其身上最大的宝藏便是咒灵操术的存在。
　　目前尚且只能靠召唤咒灵辅助作战，根据所收服咒灵特性和攻击手法谋取战斗胜利的咒灵操使还很稚嫩，要想挖掘出夏油杰更多的潜力，必须不断通过实战提醒他的缺陷，并给出隐晦的专业暗示，这一点，家入硝子帮了很大的忙。
　　毕竟鳞泷也好、长谷川也好，甚至对整个咒术回战世界剧情颇为了解的百生和系统，他们都不是出生于这个世界的咒术师，在咒术师们的咒力运用这点上只能算作局外人，没办法给出最恰当的建议。
　　但家入硝子不一样，因为术式关系，经常给人治疗的硝子对大多数术师的咒术运用都略有了解，虽然她提起反转术式时的解说概念略显单薄，可若是谈及其它咒力相关的知识，未来的咒专医师则都能很轻松地给出自己的看法，从而令百生补全了对夏油杰的引导计划。
　　至于后来夏油杰利用蛇形咒灵的速度特性将咒灵视为武器、以及现在抓住普通人看不到咒灵的弱处，简单将咒灵视作威慑手段的行为，则是咒灵操使自己开发出的新攻击手段，在执行任务的大多数时间里都很好用。
　　*
　　“原来是这样，不出所料，这里的确有问题。”
　　利用新手段，靠咒灵把身后明显居心不良的陌生人吓跑的夏油杰，并没有追着对方离开的身影深入这片陌生的地界。
　　鳞泷左近次曾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咒灵操使，偏僻山林中存在的危险远比预料中要多得多。
　　夏油杰曾在突然滚动的巨石、来回摇摆的绳索、被花草覆盖的深坑上吃尽苦头，再加上五条悟现在估计还在等着汇合，因此他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对方下意识逃跑的方向——人在危机时总会向自己潜意识中最安全的地方靠拢，按照路标，那个方向绝对不是和沢村的所在，必定有什么特殊含义。
　　“能身穿逝者的服装惊吓过路人，可见这个男人所属的村落...不，姑且称它为组织，这个组织并不像大多数人那样对生死保持敬畏。”
　　重新向前迈步，夏油杰一边继续保持警戒，一边面上仍是一副无辜的表情思考着：“显而易见，这方面经验丰富的辅助监督不可能被这点伎俩吓到，这个男人不是造成辅助监督们失踪的罪魁祸首，所以接下来一定还有其它危险。”
　　然而，或许因为被吓跑的男人做了什么，顺着路标，咒灵操使一路向前再没遇到其它突发事件，很快便看到了那座被称为和沢的村落。
　　和沢村拥有着与大多数村落相同的布局：
　　一条主道贯穿整个村庄，主道上再依次延伸出几条岔路通往各个人家，哪怕是白日，村子里也清冷得出奇，家家户户的房门紧闭，仿佛在怕屋内的热气溢出一般。
　　这不像一个靠旅游业发迹的村落。
　　一般而言，靠着旅游业发迹的村子，即便进入旅游冷淡期村内也不会这么冷清。反观和沢村，村里没有纪念品也没有特殊的图案象征，墙被统一涂成惨白的颜色，用五条悟的话来讲，就是“一点让人闲逛的激情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村里的路上空无一人。
　　看着即便有陌生人踏入村子范围之内也毫无动静的房屋，夏油杰轻咳一声冲着紧闭的房门问道：“请问，有人在吗。”
　　黑发的少年一脸笑意，身形单薄，穿着偏宽松的黑色校服极其无害，因为中途与中田彰和五条悟分开的关系，他的身上连独行客的背包都没带，标准一副好欺负的小年轻气质。
　　随后，像被石子扰乱宁静的湖水，整个村庄突然“行动”了起来。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夏油杰看着那一扇扇被拉上窗帘的窗户逐渐发生变化，有人掀开窗帘的一个小缝先看过来，随后整个村的村民们都在隔着玻璃与夏油杰对望。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微笑的、愤怒的、流泪的...仿佛是正在关门处理各自家事时被打扰到的普通人，眼底略带不满地默默注视着这陌生的来客，那一张张脸就这样贴着玻璃，表情僵在面皮，贴着玻璃光与日光形成模糊的斑影，紧紧盯住只身一人的夏油杰。
　　“……”
　　此刻的咒灵操使，手已经在裤兜里做好了召唤咒灵的准备。
　　被普通人盯着的经历不是没有过，但同时被这么多表情僵在脸上的人直视，就算是见惯了咒灵的夏油杰也有些脊背发凉，好在他对这种事的承受力还算强，短短几次呼吸内便调整好了心态，时刻准备着向这群陌生人反击。
　　“欸——人还真多啊。”
　　就在夏油杰与村民沉默对峙、几乎忍不住出手的间隙，五条悟的手刚好搭上咒灵操使的肩膀，六眼术师的身上还带着甜品店特有的香气，不必猜就知道是刚从店里出来没多久，他微微低着头，墨镜便往下滑脱一部分，好保证自己的双眼能看把眼前的一切异象收入眼底。
　　“人的确很多。”
　　见到五条悟的反应，夏油杰微微放松了身体，没人比他更了解挚友那双眼睛的能力，既然现在对方来到这里的第一反应是观察而不是反击，那就说明这件事还有五条悟尚且搞不明白的部分。
　　“你到这里的速度比我预想得要快。”夏油杰问。
　　“因为什么都没问出来，干脆就来这里碰碰运气。”
　　眯着眼观察那些面庞的白发术师随意摆摆手，朝夏油杰身后的方向努努嘴：“那家伙已经搬到东京很久了，对自己的家乡变故一概不了解，甚至连找甜品店都费了好大的功夫，大概和这群人没关系。“
　　五条悟口中的“那家伙”，就是本次任务的辅助人员中田彰。
　　此刻的他正气喘吁吁一只手抱着一大堆五条悟指定购买的甜品，另一只手拖着自己的旅行箱往两个人身边走来。普通人的视力比咒术师要弱一些，再加上距离也远，中田也就没发现村内的异状。
　　因为咒术高专的工作安排许久没有回家的社畜显得有点激动，声音里还有一丝在外忙碌的游子回乡后特有的底气，隔老远就开始大声喊到：“五条同学、夏油同学！前面就是村长的家了！”
　　以为两位特级只是单纯找不到路，中田努力扬起下巴示意着方向。
　　「——哗啦」
　　伴随中田声音一起响起的，是不知何处响起的水流声以及突然热闹起来的和沢。
　　“原来是中田家那小子回来了！”
　　“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
　　“你看，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孩子竟然长这么大啦！”
　　中田的行动，按下了整个和沢村的开关。
　　五条悟和夏油杰只是稍微一恍神的功夫，那些贴着玻璃的人脸便迅速消失在窗前，他们推门开锁，一位位村民从屋子里走出，表情灵动行动自然地活动着。
　　这期间，彼此几个熟悉的已经开始话开家常，其中被夏油杰特别注意到、方才在玻璃后怒目圆睁和流泪的村民前一分钟眼底还带着血丝，后一分钟脸上却已经带上了真诚的关怀和发自内心的喜乐。
　　“是，因为刚好工作的地方有休假，所以我回来了。”中田说，他的耳根微微发红，没想到自己回来一次竟然能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简直就像事先知道自己会回来，所有人专门躲在屋里筹备了这次惊喜一样。
　　中田彰有些腼腆地放下行李箱，冲着人群鞠了一躬，于是马上就有调皮的孩子凑过去要看看行李箱中的物品，跑动间推推搡搡，熊得厉害，最后被摁着脑袋瓜教育。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除了夏油杰和五条悟。
　　两位特级刚刚亲眼见到这座村庄的异常，那几乎如同死寂的气氛和村民诡异到像雕刻在脸上一样的表情……足够证明这个村子的诡异，一只已准备抬爪攻击别人的野兽此时突然无害起来...怎么可能。
　　“发现什么了吗。”趁着人群嘈杂，夏油杰侧头看向五条悟。
　　“或许吧。”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顺着刚才与夏油杰勾肩搭背的姿势往人群中心拄拐的老人走去，扬起手一副学生做派，大声喊道：“请问是村长吗，我们是来找人的——”
　　没有寒暄，相当直接，五条悟甚至没给这群热闹的人群留什么余地，懒洋洋的声音轻松盖住一部分人群的嘈杂。
　　“我们认识的人在这附近失踪了，你们有见过他们吗，是穿着黑色正装、一脸严肃的的模样哦。”五条悟喊到。

第83章 第 83 章:和沢-再遇
　　六眼术师直接了当的提问出乎除了夏油杰之外所有人的预料。
　　发觉气氛略僵，夏油杰略微无奈地叹息一声，显然已经习惯挚友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模式。
　　不过，在看到刚才诡异的一幕之后，咒灵操使也的确不打算再转移话题东绕西绕，他从手机调出三位失踪的辅助监督的人像资料，展示给被簇拥着的老人：“就是他们，我们正是为了寻找这几位的踪迹而来。”夏油杰友善地弯弯眉眼补充说。
　　周围的人群寂静了一瞬，连正在和中田闹着玩的孩子也偷偷往这边瞟了一眼。
　　因为在五条悟开口之前，并没有人告诉过这两个外来者哪个是村长，就连中田，刚才也只是大体示意了村长住址的大概方向而已。
　　可白发的六眼就这么肯定地指明了对象，甚至不屑掩饰自己的决定，好像……找到了确凿的证据。
　　夏油杰的反应同样也不算礼貌。
　　一向知礼的咒灵操使似乎从五条悟的动作语气里理解到了什么特殊的含义，直接把三位失踪辅助监督的人像展示出来，省去了计划中客套的步骤。
　　“......是吗，原来是来找人的啊。”未追责年轻少年的冒犯，拄拐老人感慨道。
　　“友人失联……那还真是令人担忧的情况。”拄拐老人叹息，他慢悠悠地把身体前倾，看上去吃力又艰辛，打量着夏油杰手机上辅助监督的相片。
　　“嚯，原来你们想找的是他们。”
　　村长恍然，并长出一口气：“这三位是根据前后顺序依次来到村里的，他们彼此间互相认识，目前正住在一间空出的院落，白天不见踪影，不知在忙些什么……”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埋怨会给夏油杰和五条悟带来没必要的心理负担，村长硬生生止住话题：“如果你们想见到他们，那就等晚上吧，晚上他们总会回来的。”
　　说罢，他的脸上露出好客温和的表情：“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们两位是中田那小子的……？”
　　“是我工作的学校里的学生。”
　　好不容易从热情的村民包围中挣脱出来的中田扶正领口，按照出发前两个特级嘱托的话术回应：“虽然是学生，但也不太熟悉，这次出行不过是按照校长的吩咐把他们带到而已……总之，这两个孩子都不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割裂开自己和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并在村民面前隐瞒回村的理由，出于长时间以来对咒术高专的学生们行事的敬畏，中田虽处于被亲戚旧友热情招待的氛围里，仍如是解释道。
　　“那可真是太有缘了。”
　　村长笑弯了眼睛，因为他的相貌实在太老，使得这个笑看起来僵硬又虚假：“相遇即是缘分，反正两位也要等人，那不如在村里休整休整吧，中田这孩子难得回来一趟，今晚会很热闹的。”
　　“那就拜托您了。”夏油杰颔首。
　　五条悟在村长说出“两个辅助监督还在附近活动”时便好像失去了交谈的兴趣，整个人不再出声，无聊地靠在夏油杰身上。因此现在只能由咒灵操使进行基本的对话，或许也正是村长的回答缓和了气氛，夏油杰的语气也温和不少。
　　简单交接过行李，村长便提出要额外给夏油杰和五条悟找一间住处，却被两人拒绝，最终，夏油杰、五条悟和中田彰，三个人住进了中田家留在村子里的老宅。
　　村里人的热情一直持续至今，他们帮着把行李包袱搬进中田老宅，又有几个听说这次中田是开轿车回来的年轻人拍着胸脯保证帮忙看守车子，衣着干净的妇人送来味道正好的馒头，拉帮结派的孩子躲在自认为大人看不到的角落眼巴巴往中田彰的院子里瞧。
　　“总觉得这次回来村里人热情过头了。”等人潮散去，擦擦额头上的汗，中田彰在屋内总算松了口气，“不过，也可能是我买的伴手礼很合大家心意吧！”
　　这位准备在东京贷款买房的社畜把自己带回来的伴手礼几乎给所有村民都发了一份，看起来完全不心疼自己买伴手礼的开销。
　　“其实，我们村子实在是个不错的地方。”中田彰说，“不过通信什么的设施实在有点落伍，所以那三位大人可能也就没传信回来吧？”
　　整理着带进屋里的东西（五条悟的甜食占了很大一部分），他放松地感慨。
　　作为和沢村出身的咒术高专辅助人员而非辅助监督，中田在这次任务前得到的信息着实有限，校方同样察觉到和沢的异常，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传达的指令仅仅是带着两位特级去和沢村走一遭而已，除此之外，整个任务的流程、任务完成的标志等等一字未提。
　　出身和沢的辅助人员只是在开车的路上浅浅与两人交谈了几句，知道对方要来村里找到失去联系的人们……但他心里也觉得，现在那些失踪的普通人又与村子里的大家有什么关系呢？最近新闻上绑架和抢劫案不在少数，和沢位置偏僻，那些作恶多端的人把目光聚集于此也可以理解。
　　——这是刑事案件。中田想。
　　那些辅助监督大人大概也是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每天出门寻找线索去了吧？
　　一开始，确实因为三位辅助监督的失踪而担心多想的中田，在听到村长说“他们晚上就回”之后便彻底放下心来，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自己信赖的事物，尤其是中田所接触到的村民仍旧像以前那样温和热情，村长的表现又坦荡自在……唯一能证明这里出现问题的辅助监督们没有失踪……
　　“所以，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把辅助监督大人们带回去就完成任务了。”中田信誓旦旦。
　　辅助人员与辅助监督，是高专职责不一的组成部分。
　　辅助监督是咒术师的左右手、是连接咒术师与普通人的锁链，辅助人员则是支撑高专运作的“工作人员”，他们大多数人没见过祓除的过程，不了解咒术界的秘密，只是粗粗大概了解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样的咒专学生拥有着很强大很特殊的力量，咒术师们的故事离他们很远。
　　所以就算中田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似乎是这一届的佼佼者，态度却也能放得很轻松。
　　五条悟和夏油杰没有正面回应。
　　他们正状似无意地在中田老宅到处溜达，实则在排查监听和监控设备。
　　夏油杰沉息凝神，微微闭着眼，从呼吸的节奏、风的声音里寻找信息；五条悟则是大摇大摆地走过墙角，光明正大用“看”的方式来排查危险。
　　不出片刻，这间小院便被两个人溜达了个遍。
　　“这里什么都没有。”夏油杰陈述。
　　“但也什么都有。”五条悟说。
　　他收敛了脸上一贯的懒散表情，目光不着痕迹瞥向仍在整理行李的、屋内的中田，把自己看到的情形表达出来。
　　“我不知道你用鳞泷大叔的呼吸法能否感觉到什么。”抬手捏捏眼角，五条悟微微直起身子，目光又投向围墙外的村落建筑。
　　“我看到了，这群人身上都有咒力。”
　　“不是那种可以随意使用的咒力，而是像量产复制的咒具一样，刻印在他们的身体里，仿佛支配一样的咒力。”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他们身上的咒力运作方式、流动细节，全部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村长，身上的咒力也仅仅是比别人稍微多一点而已，那是相当细微的差别。”
　　“这说明……”
　　“这说明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还有自己的主见和意识，正处于被人操纵的阶段；二是他们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成为了……器具与傀儡。”接住五条悟的话茬，夏油杰深吸一口气解释。
　　“但我们现在还不能因为这个发现便作出反击，根据村长的意思，三位辅助监督很可能还活着。”
　　“至少要等他们回来再做分析，悟。”
　　夏油杰语气坚定，他从挚友的分析里听出了别样的味道——不能与咒力适配的普通人获得咒力后，身体会发生怎样的改变？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像在不能装热水的玻璃杯里倒热水一样简单。
　　“我很不爽。”五条悟重复：“这个任务绝对有问题。”
　　“我也一样。”好脾气的咒灵操使附和：“但我们还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无辜的普通人。”
　　“咒术师是为保护非术师存在的，假如他们现在还有自己的观感体验，那么我们就要找到解救他们的办法。”夏油杰笃定地说。
　　“别说得这么轻松。”五条悟耸肩，“但现在的问题在于，你不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犹豫不决，直接去找到这股咒力的源头干掉这些奇怪的东西就能解决问题。”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他们，保护他们，和调查他们。”夏油杰皱眉。
　　“你是听话的小学生吗？要一步步跟着节奏来？”
　　“你太任性了，悟。”
　　“归根结底，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你真的要等到辅助监督们回来？”六眼术师做出一副“不会吧？”的表情，目光随意投向咒灵操使的身后，却突然一愣。
　　夏油杰的身后，是中田家的门口。
　　远处，正有三道穿着辅助监督正装制服的人影逐步靠近这里，大概是看到了熟悉的人，他们隔得老远便加快了脚步。
　　“好久不见！五条先生！”曾经与五条悟一起在医院见过夏油杰的辅助监督*挥手道：“啊——真没想到，我自请辞职后还能见到您，说起来啊，这位不是……”
　　“……”
　　五条悟平静地看着走过来的三个人。
　　他们面色如常，动作自然。
　　但身上，却拥有着与和沢村民一模一样的咒力回路。
　　————————
　　*辅助监督在《窥测》那一章出现过。
　　*
　　和沢剧情是我考虑了很久的内容，虽然可能和百生、鳞泷先生没有直接的联系，但从一些细节里还是体现出了培育师对杰和悟的影响的。
　　当然，这份影响也有限，因为无论杰还是悟，都是很骄傲的特级，他们是最强，就算某些为人处事的角度发生了变化，该起冲突和意念矛盾的地方也还是会有的。
　　在和沢篇里，我会把杰即将面临的、他需要面对的一些东西努力写出来，对于一个衍生作者来说简直就是在班门（芥见下下老师面前）弄斧……
　　大家可以选择继续追也可以选择弃，我都会接受，写文嘛，能写出自己满意，部分人喜欢，不辜负大家期待的故事就好啦。
　　*今日二更是补前几天的断更。

第84章 第 84 章:和沢-前情
　　“原来如此，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这么担心我们，真是不好意思啦！”
　　仍旧是五条悟在过去已经看过无数次的擦汗动作，曾担任五条悟辅助监督的千地宏则长舒一口气。
　　和几年前相比，身材明显有些发福的男人自辞职后便再鲜少和五条家联系——这很正常，除去在家族内部打小培养起来的一小部分，大多数辅助监督都有自己的人脉，他们与几大咒术家族的关系，比起依附更像雇佣，自然不需要在辞去职务以后还保持密切的关联。
　　千地宏则接受五条家那“监督五条悟”的任务时年龄就已经不小，在目睹过五条悟与夏油杰的初遇后，私下把这条消息隐瞒不报的他选择辞职的做法其实相当明智。
　　当初，出自五条悟强烈的个人意愿，五条家并未给六眼的神子配备家族培养出的人才，而是令人大跌眼镜地选择了业绩中规中矩的千地监督。
　　这件事本身便是尚且稚嫩的五条悟和五条家部分守旧势力的第一场明面博弈。
　　按常理来说，被无辜卷入咒术界暗潮之中的千地监督，既可以选择归顺五条家成为五条悟身边负责监管的一只眼睛，从而博取更广阔的未来；也可以选择不偏不倚，完成自己的本职，把五条悟的一切行动按照规章报告给咒术界上层。
　　以上两种，都是聪明人以及大多数人的选择。
　　五条悟之前所遇到的辅助监督便是如此，他们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或偏向五条家的长老、或保持与咒术高专紧密的联络。
　　五条家的六眼术师是整个咒术界皆知的天才，他像一颗明珠、一把馆藏的利刃，在所有人的心照不宣里，五条悟不仅仅作为一个“普通人”存在着，他更像为大众服务的英雄。
　　——所以，向咒术界/五条家报告这位天才的行迹，那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毕竟，就连最低级的术师在祓除咒灵时，也需要辅助监督的照看。
　　这是咒术界约定俗成的习惯，或许一开始的初衷在于保护那些尚未成长起来的咒术师幼苗，后来却逐渐演化为上级对下级的监视，无人反驳，无人察觉。
　　它导致数量本就稀少的咒术师们自一年级入学便成为众多视线注视下可以随意调遣的存在，助长了咒术高层和咒术家族们逐年攀高的野心。
　　五条悟对五条家提出“随便找来一个非家族培养的辅助监督”的要求，原因也正出于此。
　　赋予术师敏锐感知的六眼和五条家的教育、周围人的往来态度变化过早地令五条悟成熟起来，他敏锐地察觉到咒术界与家族暗处滋生的、腐朽而沉重的枷锁，并直接了当地提出反击之法。
　　尚未进入咒专的六眼术师身旁不断更换着来源于各处的辅助监督：明面上身份自由，其实仍是五条家培养所出的1号、咒术界不知哪个家族派来只工作一天便消失无踪的3号、莫名其妙板着脸一副趾高气扬样子的5号......
　　五条悟懒得去记那么多人的姓名和相貌，咒术界的天才淡漠地注视着身边人员的更替，直到也许是家族和咒术界那些势力发现这种围绕五条悟产生的争斗似乎没什么大用，最后只会落得两败俱伤，才点出令经验较丰富的千地宏则担任这一要职。
　　而面对五条家的拉拢和咒术界各种隐晦的刺探，在那个时间段便本已打算辞职的千地宏则普普通通地干着本分的工作，没有向任何势力过多吐露六眼的信息，最终还真就像个本分的普通监督那样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淡出咒术界的视线。
　　可要说波澜，也是有的。
　　在那辆从医院开回五条家的车上，五条悟的“要挟”听上去独断专行颇有底气，假若千地监督从那短暂的封闭空间里脱身，事后冷静思考一番就会发现：真选择把夏油杰的事上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对于成年人而言，一句灵机而动的谎言就能把尴尬和危险的处境解决…真是再合算不过。
　　尤其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辅助监督。
　　想出各种借口安抚祓除咒灵途中情绪失控的术师简直就是日常。
　　千地宏则选择了沉默。
　　这份沉默的理由可以有很多，比如在车上答应了五条悟便不好再反悔、比如受五条悟要挟不敢过多泄露信息、比如他想明哲保身做个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普通监督......
　　工作了的成年人们拥有很多无可奈何和小心机，众多理由促成他们的行为动力，任何人都可以说，千地当时的沉默是不单纯的、讨好的、深思熟虑的，但没有一个人可以站出来指责出声。
　　因为，千地的沉默，的确给五条悟带来了短暂的安逸，也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夏油杰和鳞泷的隐私。
　　五条悟也因着这件事记住了眼前的千地宏则，一位真的、在工作时辅助他的辅助监督。
　　“毕竟当初也和你搭档了很久嘛，来看看你是应该的。”
　　推推墨镜，五条悟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对方的每个动作——身上没有汗也要擦的强迫行为、擦汗时身体前倾、善用右手、拇指处微微蜷缩，每一处细节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说不出口的违和与熟悉之人身上的异样令他稍微有些烦躁。
　　按照五条悟惯常的做法，他们此行不过是调查几位辅助监督失踪的案件，之前的犹豫和潜入都是为了保障几位辅助监督的人身安全，现在人已经回来了，靠强大的实力推平这个诡异的村庄，简单地把问题解决就行。
　　“我说啊，你还真是麻烦。”
　　由衷地感慨着，不知是想到了那天小学前的鳞泷左近次，还是想起千地监督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些日子，或是夏油杰之前关乎普通人的理论起了作用，白发术师终究罕见地按捺住情绪没再多说什么，一双长腿交叠一坐靠在中田彰家的椅子上，一手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另一只手拄着下巴拉长语调问道：
　　“所以，你们发生了什么事？这么久不和外部联系，还有，我记得你已经辞职了吧，怎么还会被卷进这种麻烦里？”
　　“……其实千地监督是来找我们的。”
　　听到五条悟的问话，一旁沉默的女监督面带歉意地解释：
　　“我和我的同伴察觉到附近有咒灵活动的痕迹，受到上级指示来进行探查却在深山迷路，时间紧急状况不明的情况下，上层无奈间拜托离我们最近的千地监督来帮忙......没想到这里信号微弱，那只咒灵又善于隐藏，所以花了点时间，本想着第四天就联系各位，结果你们的效率真是太高啦...这才第三天就来啦。”
　　“......”
　　听到这里，同样记录着辅助监督们反应的夏油杰抬头看了眼陌生的女监督，欲言又止。
　　不过咒灵操使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声音里带着柔和的笑意，仿佛漫不经心地确认：“是吗，我们也觉得不超过三天就来进行搜救，上级的命令下得有些紧促了。”
　　“是这样，和沢的咒灵不过是个三级......派两位特级前来真是打扰您们......”
　　确确实实是在为自己这种小事就打扰到每位辅助监督几乎都知道的“两位特级”而内疚，女监督埋下头，耳根微微发红，为自己的工作不力感到羞愧。
　　辅助监督们熟知祓除咒灵的不易和咒术师的紧缺，对自己造成的、浪费人力物力的行为相当汗颜。
　　五条悟敲击桌面的频率慢下来，隔着墨镜和夏油杰对望一眼，确认现在状况的严重性。
　　夏油杰的发言看似在附和不知名监督的自省，实则强调“三天”的时限并再进行确认。
　　咒术界自然不可能只因三天失联便紧急派出两位高专特级，从高专收到信息截止到现在，这三位辅助监督早就失踪了一个多礼拜......
　　——他们失踪的时间，早就不止三天了。
　　轻咳一声，没有像以前的任务那样给出部分弱势群体缓和心神的时间，夏油杰再次紧追不舍地问询关键：“那么，能详细说说那只咒灵的信息么，既然已经被派到这里，我和悟也想帮上一点忙。”
　　见同伴的情绪不佳，再加上千地监督属于半路加入的搭档对整个流程不甚了解，女监督的另一位青年同伴沉声把整个过程描述出口：
　　“事情是这样的，窗派来人说和沢附近有大量人员失踪，观察到有咒灵活动的痕迹，需要派咒术师来祓除...但出于上级的调度问题，附近没有空闲的咒术师，只能拜托我们俩来探查，二人一组也方便互相帮扶。”
　　“我和美知子来到和沢村，却发现这里一切正常，的确也有咒灵活动......只是那种咒力波动简直就像个笑话一样微弱，上级的消息又催得很紧，所以我们俩商量后决定在这里就地探索，结果却在深山里迷路......”
　　“后来的事千地监督也知道，正如美知子所说，那个咒灵虽然弱小但擅长隐藏，直至今天，我们也只能从和沢村民的口中得知最近在和沢瀑布处有些异常状况而已。”
　　长相文雅的男青年描述过程的语言言简意赅又不失专业性，说完话后便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心里也清楚，两三天的时间说短不短，时隔这么久单查到些表面信息的他们已经算是工作不力了。
　　“我明白了。“夏油杰颔首。
　　“那么，只负责传达监测信息的窗为什么会让作为辅助监督的你们来探查呢，要知道，你们没有战斗能力，原则上应被禁止参与祓除咒灵。”
　　仔细剖析着对方每一句话中的疑点，夏油杰道：“就算真的可以用人手不足来做理由，在你们失去联系后，为什么上级还要拜托已经辞职了的千地监督再参与调查？”
　　“我和悟没得到任何关于你们首次失联的资料，传到高专这里的，只有三位辅助监督一同消失的信息。”
　　解释过两人前来调查的原委，夏油杰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中田彰，心底有些庆幸当初没对他说清楚整件事来龙去脉，多亏了当时的决定，现在除了自己和悟，没人知道辅助监督们失踪的时长问题。
　　“各位口中所谓的上级，究竟是哪一位？”
　　夏油杰问，“还有把任务发布给你们的窗的成员我们也需要联系方式，问清楚责任人，才好对任务后续做交接。”
　　“这些事情是可以透露的，对吧。”
　　————————
　　感谢在2022-03-0705:53:40~2022-03-2411:4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一yo、什造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火影卡卡西、子圣、什造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阡陌十九2个；紫色拖鞋、咸魚一條、萌萌哒小吃货、好耶！、我见倾华、Lynn、我是中二病女、鬼叹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019031430瓶；卡培他滨片、木葉20瓶；喝茶小妹18瓶；幻小噬、泡泡鱼14瓶；小一yo 13瓶；愚者座下时之天使、花开满城吖、P仔、草是草莓味的、真谛十三、花落、三三来迟10瓶；坏坏的小猫咪8瓶；临溪而渔、凩梓酱7瓶；JMA_SO、槿川零、樱笋年光、纯爱战士、雨林心台、柠萌、渣滓5瓶；小问题、十二4瓶；晋都原纯3瓶；笑籁清风、干了这杯空气2瓶；不知道叫什么好、叶大大带我飞、苍苍、洛陌陌、Raven、盐君、远离风暴中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第 85 章:和沢-圣瀑
　　“那个……抱歉，接下来的事我是不是不该参与......？”
　　从几个辅助监督进门起就局促到现在的中田彰举起手：“……我可以到外面走走吗。”
　　第一次亲身经历咒灵祓除与调查工作，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专业人员”，中田彰多少有些紧张。
　　什么咒力、咒灵、咒术师之类的...是很帅很厉害没错啊！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眼前的气氛不对，当然要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你要留.....”
　　考虑到这件事日后还需要中田帮忙的夏油杰刚想下意识留住对方又改了口，“不，如果想出去走走也可以，但请把范围控制在我们照顾得到的距离，不要走远。”
　　既然在场的已经有辅助监督和两位特级，一位普通人范畴的辅助人员的去留似乎便没那么重要，更何况中田彰已经清楚了大体的事件走向，未来的调查就算有要用到他的地方也不必过多解释，眼下几人正在讨论咒术界高层的问题，让中田留下的确有些逾越。
　　“那我晚一些再回来！”
　　如获大赦，中田彰迅速起身往门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担忧地偷偷摸摸瞟一眼被问话的三个辅助监督。
　　五条悟和夏油杰作为特级身上特有一种压迫感，中田彰早在前往和沢村的路上便有所体会了，这两位年轻人看着好相处，实则都是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认真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可怕。
　　——真是辛苦了，同僚们。
　　普普通通中田彰如是想到，然后迅速离开这个气氛压抑的房间。
　　正如中田彰所想，此刻的千地监督等人的确很煎熬。
　　在他们的记忆里，从得到指令到执行任务，再到现在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找到，时间不过仅过去几天，可正是这短短的几天时间......他们竟然把那位“窗”的工作人员、交付任务的上级等等相关的全部消息都忘了个精光。
　　“......怎么会这样。”美知子颤抖着嘴唇轻声呢喃，“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也一样。”
　　千地监督的脸色同样难看，经验比其他两位监督更加丰富的他深知这种共性的遗忘深层究竟含着怎样恐怖的意义，甚至不需要五条悟和夏油杰再多说什么，千地已经自行捋顺了整个流程：
　　“很显然，我们成了将其他咒术师引诱过来的饵料。”
　　“没错，我们忘记了一切并安然无恙地存活到现在...这说明造成这一切的幕后人不希望我们尽早死去，那么，看着现在赶来的夏油先生和五条先生，我们存活下来的原因已经很清楚了，造成和沢一系列奇怪事情发生的人需要我们把咒术高校的学生引诱过来。”
　　接上千地的话，长相文雅的男监督迅速分析着，能被分配来和情绪较为敏感的美知子一同搭档，男监督显然更加理性，在这二人小组里起到控场的作用。
　　“之所以说高专的学生，是因为之前的调查显示，和沢的周围根本没有空闲的术师，无论后续接手这件事的负责人是谁，按常理考虑，他们必定会向人员调度更加灵活的咒术高专求助。”
　　“我不知道这件事后续会遇到怎样的变化，唯一敢肯定的只有一点，促成和沢事件的幕后人，目标在于高专的新一代术师......”
　　男监督的声音平稳，常年经历咒灵相关教育的辅助思维使得其立刻下定决心：“我们不必再在和沢久留，现在立刻出村，我会去找负责此事的人把事情说清楚。”
　　“高专既然派了二位前来，那就说明罪魁祸首的势力与高专二位的势力站在相反面，由此可得这不是内部的...权利更迭和势力渗透的问题，而是与咒术师敌对的集团使用的手段。”
　　深深望向五条悟一眼，不知名的男监督把话说得很清楚，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话里带了一些作为辅助监督本不应该轻易说出口的内容：“综上所述，现在退出终结任务，对两位、对我们而言都是好事。”
　　“——欸、你这家伙真不错。”
　　五条悟拍拍手，对男监督的话表示肯定，六眼术师的眼睛直直望向保持镇定的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直江。”
　　“好，直江，你的分析都没问题，但我和杰现在还不能离开...不，不仅是我们，你们也不能离开。”
　　确认过直江监督身上的咒力回路与其他人一样，五条悟心中叹息一声，表面仍旧漫不经心：“放心好了，我们会解决一切的，因为我们是最强嘛。”
　　瞒下几人身上咒力回路和时间差的消息，五条悟干脆利落地作出决定，最强的六眼术师根本不需要对自己的的决定做解释，凭着他以往的作风，一句“我们是最强”就把三位辅助监督的质疑噎回肚子里，白发的六眼环着双臂视线扫过三人，末了又转头看向自己的挚友：“对吧，杰。”
　　“没错。”夏油杰说。
　　一切尚未明确、这份咒力回路的真相和作用也不清楚的情况下，五条悟的做法的确是最佳选择，语气直白强硬了一些，胜在方便日后调查，因此夏油杰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我和悟会自行进行调查，所以大家早点休息吧，这段时间真是辛苦各位了。”
　　起身看了眼外面逐渐暗下的天色，咒灵操使语气温和地将这段对话结束，为防止几位辅助监督过于拘谨，夏油杰率先站起身，从五条悟和中田彰买回来的部分商品里挑拣出几份盒饭。
　　＊
　　“你还挺顾及他们的嘛。”
　　一筷子夹走夏油杰便当盒里的炸虾放进嘴里，五条悟含糊不清地说，“用想一边看月亮一边吃饭的这种理由把我叫到走廊就是你的体贴吗，这种天气真亏你想得出来这个理由。”
　　“借口的编造不在于真假，他们也知道我们有事要说，所以只需明面上过得去就没问题了。”若无其事地同样夹走五条悟便当盒里的章鱼香肠，夏油杰解释。
　　“喂喂......重点明明不是那个吧，在语言艺术方面，你这家伙和鳞泷大叔真的越来越像了。”
　　本想吐槽今天太冷的五条悟一哽，嘀嘀咕咕几句后将话题转移到正轨“所以，你也察觉到了是吧，这是一场针对你我的谋划。”
　　“嗯，非常明显。”
　　把饭盒扣好放在一旁，夏油杰语气平静：“先是二三年级的学长学姐被接二连三出现在市区内的咒灵吸引注意，紧接着硝子曾经医治过的咒术师被不知名的诅咒师袭击，夜蛾老师忙于校长的接任......把这种阻碍做得太隐蔽反而正常得令人心生疑虑，那位叫直江的辅助监督分析得不错，的确有人在暗中筹谋着什么，而且......”
　　“而且这次事件，简直就和你入学时在校门口发生的咒灵袭击案件一模一样。”知道自己的挚友在担心什么，五条悟勾起唇角补充道。
　　清冷的月光洒在和沢村的每个角落，两位特级身后是开着灯的温暖室内，身前则是连绵的山脉，以及一片死寂的和沢主干道。
　　“你被盯上咯。”
　　站起身抻个懒腰，六眼的天才向门口迈开脚步，漫不经心地提议：“照我来说，杰你直接投降就好了吧，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管，等幕后的那家伙主动站在你面前，再由我来打败他。”
　　“你也差不多，那位叫千地的辅助监督是你的熟人…我们的人际关系，已经被有心人摸透了。”
　　“况且……你知道我不喜欢被动，悟。”拍掉身上的尘土，将鳞泷临行前赠予的佩刀挂在腰侧，咒灵操使的表情和煦：“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代劳？”
　　“我并没有住在这里的打算，相信你也是一样的。”
　　站在中田老宅的门口，夏油杰环顾四周辨认着白天里那个身着麻制白衣的男人下意识逃跑的方向，率先迈开步子踏入浓浓的夜色。
　　五条悟紧随其后，一双瑰丽的双眼冰冷地打量着四周黑夜里连灯都不点的住宅——身上带着咒力回路的人们此刻就站在那些漆黑的门窗之后，视线仿佛能透过墙壁，直勾勾地盯着这两位外客。
　　“看起来真恐怖。”
　　五条悟轻佻地感慨，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被吓到的模样：“一群这样死气沉沉的家伙完全没威胁嘛，不知是为了节省体力还是单纯待机，他们身上的咒力回路已经完全停止流动，亏我还在中田君的家宅外设置了简单的帐。”
　　“谨慎一些总没错处，我们需要搞清楚他们的动力来源...还有自我意识是否存在的问题。”
　　踏出村子的住宅范围，咒灵操使拨开眼前细碎遮蔽的树枝，呼吸法带来的敏锐五感和鳞泷在山野间设置的训练模式令夏油杰走起夜路游刃有余：
　　“白天的时候我遇到了身上还有明显生命力的陌生男人，他身上穿的経帷子是葬礼时人们披就的外套，这份对生死毫不介怀的态度……我怀疑他与和沢的异常有关。”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跟踪夜袭可疑的孤身男性——！”
　　左手成拳轻敲右手，仗着长腿和不错的肢体协调能力，五条悟迈过夜色下的石块和土坑，身形速度和逐步运用起呼吸法加快脚步的夏油杰不相上下。
　　“不仅夜袭，必要的话还得绑架。”
　　颔首赞同了五条悟的说法，夏油杰极力辨认人为留下的痕迹继续带路，循着细微的流水声，两个人来到曾经和沢村的骄傲——和沢圣瀑跟前。

第86章 第 86 章:和沢-呼吸
　　“不是说已经落败了吗，这里竟然还活着啊。”好奇地打量一番身旁干涸河床上裸露的石块，白发术师站在水流细小的瀑布前感慨：“凭着这幅可怜的样子，还真是想象不出它曾是县内落差最大的瀑布呢。”
　　“资料里说过了，圣瀑没有完全干涸。”
　　不留情面地戳穿五条悟“没认真预习任务资料”的态度，夏油杰蹲下身子，遵循石块上细小的擦痕确定白天里男人足迹踏过的路线，那位慌不择路的男性似乎陷入极大的恐慌，导致每一步迈得步幅极大且受力不均，行迹清晰可辩。
　　「哗——」
　　就在两个人蹲下身调查的间隙，圣瀑的水流仍稀稀拉拉地淌下，在安静的夜里荡出空灵诡异的声音。
　　紧接着，那股水流激荡的声音越来越大，从眼前高崖处悬下的水柱也肉眼可见越来越粗......按照这个水容量来看，和沢的圣瀑，似乎从未干涸过！
　　而且，就像被不知名的人打开了开关，汹涌水流不断上溢。
　　为避免被逐步蔓延的水流浸湿，夏油杰蹙起眉后退一步，唤出咒灵后一只手已然放在腰间的刀柄。
　　看着同窗的动作，五条悟也稍微打起一丝警惕。
　　六眼并非万能，至少在夏油杰那堪称玄学的“呼吸法”感知力面前，六眼能做到也就仅仅是“看得见”而已，换句话说，夏油杰的六感更倾向于预知，而五条悟的能力则偏向于“即时的反应”。
　　然而，深夜里林木间来回攒动的人影却没给两位特级预留出调整状态的时间。
　　如同一支利箭、不、比利箭更沉重的物件骤然从不远处迅速袭向五条悟的后背，那道身影来得相当迅猛，却在砸向五条悟之后停下冲击的气势，最终“砰”的一声落在地面。
　　“悟！”
　　“我没事。”
　　被撞击得一个踉跄的五条悟吐出一口浊气，来袭的“武器”没有任何咒力波动，以至于就连六眼也无法察觉这突如其来的进攻，又因为那个东西的速度快到离谱，所以无下限术式的发动迟了一步
　　虽然挡下了大部分力量，留在身上的，还有沉痛的撞击感。
　　“等等、这是……”
　　放出大型咒灵将两个人围成一个圈以保证不会再被其它偷袭伤到，夏油杰半蹲下身靠近那已经被冲力压垮的“武器”——白色麻布包裹的肉体形成棒状，腐烂的血肉、头发、统统混在一起，比起人类，此刻白天里遇到的陌生男人更像一滩血肉制成的棒槌，在地面蠕动出蜿蜒的血迹。
　　男人的牙齿全部脱落，通红的嘴唇在夜色下不知是血还是本色，他双眼呆滞，想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失去支撑用的骨骼，浑身的血肉抖动着、那仅剩人样的头颅定定地看着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脸，最终僵在一个诡异的弧度，再也没发出动静。
　　——他死了。
　　被改造成适合投掷的形状，然后被当作没生命的武器使用，最终撞在五条悟身上，受无下限术式影响掉落在地，成为一滩肉泥。
　　“......”
　　夜晚，和沢圣瀑之下，陷入长久的寂静。
　　夏油杰的呼吸顿住。
　　白天里还见过面的男人变成如今凄惨的模样，这种场景的冲击无关于这个男人的品性如何，也无关于他是否做过恶事...见到男人的惨状，是一种出于同类身份的、隐秘的愤怒。
　　五条悟的表情比夏油杰更恐怖。
　　一向戴着墨镜玩世不恭的天才收敛起情绪，他摘下墨镜，那双汇集了咒术界无数人期待、恐惧、忌惮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树林深处的黑暗。
　　“你想自己走出来，还是我帮你出来？”五条悟问。
　　阴暗的树丛却无人应答，随即，破空声响起，更多大大小小、或长或短以“人类”为材料的“武器”被从远处掷向被咒灵环绕的二人，其中，部分“武器”的身上还带着咒力回路的标志，被咒力改造过的肉体成为另一种意义的“咒具”，石子一般落在夏油杰咒灵的身上。
　　能力偏向防御的米白色咒灵身体表层迅速呈现波浪的纹路，将那些“人形武器”缓缓吸纳。
　　能如同史莱姆一样把咒力攻击吸纳，这本是夏油杰收服这只咒灵的理由，也是此刻把它放出来环绕防御的理由。
　　可是，也正因为这个特性，咒灵操使连收回咒灵都没来得及，就看到几十张痛苦的人脸密密麻麻嵌在自己咒灵的身体两侧，他们统一穿着代表逝去与安宁的経帷子，棒状身体融化成血水，呆滞的双眼搭配起痛苦的表情违和又诡异。
　　“杰！别愣着！”
　　因为部分“武器”的身上没有咒力，失去六眼预测辅佐，五条悟躲避起来也很是困难，他一面躲避着这些攻击，一面向树林一侧攻击的来源处冲去。
　　——而此刻的夏油杰，他身上那长时间被鳞泷训练出的战斗意识起到重大作用。
　　明明脑海里还是那群人痛苦的表情，咒灵操使的身体却不自觉地动了起来，他的速度极快，超过了以前的任何一次训练，呼吸粗重、步伐灵敏，行走跳跃的每一步都仿佛踏着水波，在蛇形咒灵弹射至阴影处的那一刻，雪亮的刀刃同时扬起，与和沢圣瀑的水流完全不同，清亮湛蓝的水波汇成纯粹的杀意，狠狠发出一道斩击。
　　与此同时，五条悟也从另侧赶到，五条家的天才神情专注，顺转术式的“苍”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撞开挡路的树丛。
　　两个特级术师的全力一击！
　　巨大冲击力下，借着从云层里露出的些许月光，五条悟和夏油杰看到了攻击者的全貌。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是人、或者咒灵了。
　　由无数手臂组成的血球被削掉一半的体积，另一半则被“苍”的冲击力剜出一处窟窿，缠绕在手臂之上的、是纤细又怦怦作响的血管，红色的密纹遍布着这个球体的全身。
　　在五条悟的六眼视野里，他能清楚看到这颗球身上的咒术回路就像输送电力的电缆，从脚下蔓延到远方......不用说也知道这些东西的目的地是何处。
　　——和沢村！
　　肉球缓慢地蠕动着，恢复起来却只需要瞬息，来自于和沢村村民身上的某种力量源源不断地从远处输送过来，甚至没等两个人看清，那颗肉球就已经长出一半的身体。
　　“悟，别出手。”夏油杰表情阴沉，他固然没有六眼，可大概是受了重创无力遮掩的关系，夜色下肉球身上蔓延出的猩红咒力回路已是清晰可见。
　　愤怒和厌恶感并未冲破夏油杰的理智。
　　尽管心里和身体都想迅速给出这个恶心的东西致命一击，将保护普通人视为大义的咒灵操使仍旧坚持着要尽可能保护和沢村民的信念，从球状咒灵的恢复速度来看，蛇形咒灵的攻击和五条悟的攻击都仅仅起到消耗力量的作用，而鳞泷赠予的日轮刀却能遏制肉球的再生。
　　首先要砍断这些不知名力量输送的途径。
　　在中田彰车上时夏油杰说的话不是谎言，目前的他的确无法掌握鳞泷教授的十种水之型，就连刚才的斩击，也是愤怒之中的下意识成果。
　　夏油杰的资质，其实真的算不上优秀。
　　上天赐予了夏油杰普通术师穷极一生也无法获得的咒灵操术，令夏油杰在咒术回战的世界里成为特级术师之一，却没有因为百生的到来也给予夏油杰适合刀术修炼的天赋。
　　原著的夏油杰所擅长的格斗术是他数十年来如一日不断磨练的结果，人们总说，苦夏时的夏油杰在五条悟那24小时开启的无下限术式前，就像一个很想学好数学、却怎么也学不会的学生，看着同窗的优等生早早爬上成绩榜的第一名。
　　可早在那个苦夏之前，夏油杰便知道自己与五条悟之间实力的差距了。
　　少年的咒灵操使意气风发，使用着几乎没有可借鉴资料的咒灵操术成为与五条悟平起平坐的挚友，期间付出的努力，绝不是一句辛苦便能概括。
　　夏油杰知道鳞泷左近次希望他把锻炼的主要精力聚集在咒灵操术的开发与运用上吗？
　　当然知道。
　　可那又怎么样呢。
　　谁说的二者不可兼得，谁又能给夏油杰的存在和未来画上定义？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四次、几十次上百次，少年不断地挥刀，在鳞泷的庭院内，在咒术高专的宿舍里，在无人的训练场馆......
　　夏油杰的骄傲即是不甘心未尽全力就落于人后的坚韧，最终，身体形成记忆，完成刚才那惊艳的一斩。
　　根据时间推算，和沢村居民的咒术回路既然已经形成许久就不可能会被简单驱除，假设对人体和咒力更了解的家入硝子在现场倒是能试一试，可现在的硝子远在东京忙于其它事情，那么再考虑把这份回路剔除之类的想法也就不切实际。
　　凭借这点，咒灵操使便猜到结束能量运输的方式唯有两个：一、切断供给路径；二、杀掉供给源。
　　美知子、千地、直江下午的反应还历历在目，和沢村的居民虽然诡异、可活动时流露出的情绪也骗不了人。
　　不能杀掉他们。夏油杰咬紧牙关。
　　所以，只能切断！
　　「呼……」
　　咒灵操使深深呼吸、深深地呼吸着。
　　仿佛这样可以汲取和沢圣瀑的水汽从而得到力量。
　　少年的双脚牢牢踏在地面，那双已经被磨出茧子的手牢牢握住日轮刀的刀柄，绚烂水花自刀刃四溅开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杀鬼技巧在此地被新的剑士重现，当年雪地中鳞泷的一斩与夏油杰的动作重合，带有凌厉杀气的水浪就此割裂开蔓延的能量输送管！！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击！
　　————————
　　下午或者晚上还有2-3更。
　　和沢的剧情考虑了很久，为了能让剧情顺利串在一起，所以攒起来一起发送，感谢大家的阅读，因为这是我的个人原创剧情，所以如果觉得“内容真是又长又枯燥，想看爽快一点的剧情！”的话可以去我的wb偷偷跟我说，我会退订阅的！（应该可以这么做吧）
　　关于咒回最近的宣发事件，无论如何我也要把?大叔?的鳞泷篇写完（毕竟要有始有终），剩下的甚尔篇则需要看日推那边的态度如何了。
　　原则不能动摇，也请大家理性讨论，如果有什么想法不方便在jj说都可以去wb偷偷告诉我，我会参考并回应。
　　＊有什么想看我写的番剧也可以留言，我去补番！
　　最后，感谢为我写长评的@喝茶小妹小天使TT、一直支持我的什造小天使、还有督促我小一yo！谢谢你们！

第87章 第 87 章:和沢-命运
　　日轮刀的刀刃抵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夜色之中，湛蓝光晕一闪而过。
　　夏油杰的刀早在很久之前就变了颜色，那是一种粗略看上去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天蓝的刃面，可倘若仔细去观察、视角缩略，就会发现那种蓝并不显眼且非常澄澈，仿佛镀在本色之上、莹透且干净。
　　在鬼灭之刃的世界里，日轮刀的变色取决于其主人的刀术是否已锤炼至一定境界。
　　而呼吸法和十种型的应用，则正式宣告这位猎鬼人已拥有参加最终选拔的资格。
　　毫无疑问，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和积累并辅以咒力对身体的改造，单纯谈论刀法剑技、抛开咒术回战世界中天道赐予夏油杰的术式，此时的咒灵操使已达到成为一名鬼杀队剑士的标准。
　　这次剑技的使用没有肌肉用错力的酸痛、也没有呼吸不畅肺部几乎要炸裂的痛苦，夏油杰怔愣地站在原地，仔细感受一击发出后几乎可称为酣畅的知觉，还没从自己真的靠自身意志完成这套斩击的现实中回过神。
　　他抬头向四周看去，水流和刀锋将猩红蠕动的输送线路撕扯成碎片，类似于皮肤质感的残骸很快化作黑色灰烬消散在空气，蠕动的肉球失去能量来源，停止了恢复动作。
　　成功了吗？
　　平复着呼吸，将视线从肉球上缓缓挪开，夏油杰看向身后那和沢圣瀑周围四散的肢体。
　　成功了啊。
　　咒灵操使毫无欣喜感地想。
　　熟练掌握几种型不过是他为自己制定的目标，这个目标完全因“更好地贯彻信念”而存在——即提高自己的能力，以术师的身份更好地保护普通人。也正是如此，怀着这样心情的夏油杰如今看到明显由人类改造而成的武器们，怎么可能还有闲心沾沾自喜？
　　假如白天察觉到男人异样时就跟踪上前的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方才没有放出那只防御型的咒灵，这些“人”是否会得到救助的机会？
　　几乎下意识地为那些已经死亡的人们着想，夏油杰在心里不断地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不是个对小节处处斤斤计较的人，可假若某些事情发生在他关注的要点，便会情不自禁地去反省和剖析。
　　仿佛是自我惩罚，年轻的咒灵操使的注意力在每一张痛苦人脸的上方流连，好像要把这些人的长相记在心里，以背负起他们后半段人生未能延续的责任。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红色的、熟悉的、刚刚本应被斩落的输送管，穿透了咒灵操使的腰腹。
　　五条悟瞳孔骤缩。
　　只需两位特级的一瞬愣神时间差，被隐藏于地底、因夏油杰斩击未能到达而侥幸存活的诡异力量嘲笑般再次蔓延开来，肉球带着那些输送管张牙舞爪、面目可憎地高高跳起，稳稳落在和沢圣瀑跟前，在夏油杰的视线里汇聚成无数人痛苦的相貌，然后变得模糊。
　　“杰！！！”本还算得上游刃有余的六眼首次面露惊色并迅速作出反击，顺转术式的力量一瞬汇聚在掌心，却又在即将发出时生生止住动作。
　　“不行！”
　　忍住腰腹处贯穿伤带来的痛楚，夏油杰狠狠咬住牙关用咒力着手修复身体喊到。明明在视觉上与皮肤质感相差无几，进攻时却异常坚硬的输送管带来的伤害与被一根钢管贯穿几乎相同，在这个情况下就算夏油杰拥有术师远超常人的恢复力也无法活动自如。
　　“瀑布上方被人修筑了蓄水工程，如果你现在动手，在这份力量的冲击下，积蓄的水流必定会冲毁村庄。”
　　“没那个必要。”眉头紧蹙，五条悟以强势的语气否决了夏油杰的话，“他们必死无疑。”
　　六眼的视觉里，五条悟能清楚地看到诡异的力量正源源不断自远处涌来为那只咒灵的活动提供动力，联系起和沢村民的现状，他几乎无需思考便能断定，这种互相连接的诡异东西必然存在单方面的反噬，幕后黑手既然已经做出把人类制成武器这样破底线的行为，也绝不可能在乎区区一个村庄居民的生命安危。
　　换句话说，和沢村的村民身份不仅仅是“电池”这么简单，也有可能是约束咒术师们的“人质”，还是肯定没救了的那种。
　　“但村民或许是无辜的，况且，我还拿得起刀。”
　　以更笃定的语气止住挚友的反击起手式，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声音解释。他并非愚善，深知此刻不是讲什么理想和信念的好时候，咒灵操使单纯想尽可能救下更多人，综合考虑过现状的夏油杰呼吸粗重，劝说的同时努力蹲下身想拿起因袭击而掉落的日轮刀。
　　「如果能再发出一次斩击，说不定还能救下几个人。」
　　「动起来、再快一点...仔细回忆鳞泷老师教过的、用呼吸法止血，然后控制全身肌肉……」
　　从未受过这个程度的贯穿伤，年仅十几岁的咒灵操使竭力想要稳住自己的情绪，知道晚一步就会耽误战机，夏油杰持刀向前冲去的姿势算得上狼狈——他很少在五条悟面前露出踉跄的模样，同理，五条悟也是，两位特级对彼此的实力心知肚明，各有傲气，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也是一同前进的少年天才，不愿露出羸弱姿态不过是因为跨不去心中特有的自尊。
　　所以，一旦这两位中的一人露出疲态，另一方总会迅速地进行配合，正如原著中发觉五条悟在伏黑甚尔手下受伤后的夏油杰，五条悟此刻也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挚友”。
　　意气相投、脾性相合、实力相当的默契此刻产生影响。
　　看到夏油杰拼尽全力的动作，我行我素的六眼天才在战斗中罕见地选择了退让。
　　“......”
　　夏油杰在心里向五条悟道了声谢。
　　湛蓝的日轮刀席卷起漂亮的水流，黑色不知名的咒灵从咒灵操使手中现身，假如炭治郎的水之呼吸是纯正的刀法、里面涵盖了猎鬼少年炽热的信念，那夏油杰的刀术则是更直接、更有目的性的招式。
　　夏油杰呼吸着。
　　失血过多的无力感、以及因刚才那踉跄的几步失去分寸的呼吸使得肺部此刻针扎一般的疼痛令他的脚步不再平稳。
　　夏油杰呼吸着。
　　咒灵自他身旁划过，呼啸着冲向诡异的肉球却被打散，利用那一刻的纰漏，夏油杰再次挥出关键性的一刀。
　　然后。
　　这一刀。
　　没有击中。
　　为什么？
　　——因为无论是鬼灭之刃的世界，还是咒术回战的世界，毅力和努力、付出与信念，都不是主角们获胜的决定性因素。
　　来自于世界观的恶意、或者说，在这个除了咒力设定之外，其它剧情都与现实生活相差无几的世界里，天命之子的努力从来都不能起到关键性的扭转战局作用。
　　炭治郎曾怀揣着愤怒和不甘，看着炼狱死去。
　　虎杖曾饱含着痛苦和悲伤，看着顺平变成的怪物流下眼泪。
　　这两个世界本就充满着不平，现实得不像被构筑的世界。
　　所以不会有“爆种”，也没大圆满的结局，受到贯穿伤的夏油杰还能行动作战已经是奇迹，不断吸取和沢村村民生命能量的肉球怪物与身负重伤的咒灵操使...谁胜谁负已是定局。
　　嘲讽般的恶意四散开来，撕碎了咒灵的诡异肉球发出“叽咕叽咕”的声音，咧开嘴，细密的牙齿不断磨蹭，咒灵操使身上那微妙的“同源”气息令它垂涎，本就以“吸取”为攻击手段的它虽蠢蠢欲动，却忌惮地看了一眼在一旁备战的五条悟，随后利用那些输送管作为支点，发力向和沢村弹射而去。
　　连猜测都不用，那颗肉球必定拥有智慧，它发现了夏油杰的弱点和五条悟的威胁，决定将整个和沢村视为自己恢复能量的巢穴。
　　水墨风格的狮子迅速出现在半空。
　　还未从一刀挥空的恍然中回神，夏油杰当即召唤出速度最快的咒灵，与五条悟一起往和沢村的住宅区赶去。
　　夜间的冷风刮得脸生疼。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靠“战斗直觉”行事，发现自己攻击失败后，下意识收刀、下意识唤出咒灵、下意识向和沢赶去的夏油杰全身肌肉紧绷，连呼吸也放得很轻，腹部渗出的血液濡湿高专黑色的外套，可他却仿佛察觉不到这股痛感，那双总含着笑意的眼睛黝黑不见底，失血强撑导致的疲惫使得少年的眼底满是血丝。
　　是我的错。
　　顶着高速移动时如刀一般刺向脸颊的夜风，夏油杰的眼睛眨也不眨，他这么想到。
　　仿佛是在逃避接下来和沢村的结局，咒灵操使想去思考弥补的措施——比如趁那个肉球还没出手前祓除掉它、比如把村民及时疏散开来，可大脑却不受控地反思起了自己刚才斩击时的力度、那些痛苦的脸、和沢圣瀑下的尸体惨状以及那颗肉球狰狞的形态怎么都无法忘记。
　　很快，现实容不得夏油杰继续思考下去，因为和沢村已经近在眼前。
　　————————
　　感谢在2022-03-2411:55:53~2022-07-1722:1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多米诺的骨牌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咸魚一條、小一yo 3个；子圣、麦渣渣、坐看云卷云舒、L妹纸、阳迩、洛洛洛落、孑茕、此處無聲。、段衿、什造、@莹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火火火火119瓶；蕎麥麵70瓶；L妹纸48瓶；Aster、凉太郎40瓶；复梦鸿明、山回路转不见君30瓶；漫望25瓶；萌萌哒小吃货24瓶；wwj03422瓶；幻小噬、微笑死神、@莹、我酸了、湛言、潛在深海中20瓶；深渊觉醒者15瓶；段衿、56105301、我要去向晚宇宙啦、兔兔的小黑、试图翻身、32018411、无法拉利、糖茶10瓶；极光、霖9瓶；小一yo 8瓶；泡泡鱼6瓶；北极影狐、读者、薛定谔的用户、吧唧、小远安详死去的一天、枝枝、大奶转雪糕、夏目大人萌萌的5瓶；阿命、酸酸甜甜的小梨子、及川快回家吃饭、素娘2瓶；不知道叫什么好、我??(ˊωˋ*)??、求书求书…、Sumiko、漆雕夜蝉DOT、雨林、琴爷、非也、安全卫士你的伙伴、慕海、乌晕鸭子架、干了这杯波本假酒、随风、完颜汐、叶大大带我飞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第 88 章:和沢-真相
　　和两位特级预想中的残忍景象截然相反，夜幕之下的和沢村仍旧安静又祥和，或者说，死寂一片，看上去与两个人离开时好像没什么差别。
　　不，还是有一点变化的。
　　拄着拐杖的村长守在村口，仿佛是在等待晚归的孩子，浑浊的眼底映出两位咒术师从咒灵上翻身跳下的场景，老人面色平静，吐字清晰：“回来啦？”
　　“回来了哦。”余光扫向微微怔愣的挚友，五条悟挥挥手，高挑的身形充满活力地歪了歪，摆出一张刚从春游回来后的轻松笑脸。
　　“那就好好休息吧，年轻人。”似乎很满意五条悟的配合，村长的表情温和了些，道：“我知道你们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但是，我们和沢的村民一向知足常乐生活幸福，所以接下来请不要试图挑起矛盾，就让今晚发生的一切变成梦境，好吗。”
　　干瘦的老者声音平稳，也正是因为这份平静，才显得他的话格外真诚，甚至为了安抚住这两位年轻人，又把自己的话加以补充：
　　“我们知道你们的目的、正如前面那几位你们的同伴一般，总有人试图打破和沢的平静，曾经的我们或许还会应付解释，但现在我们累了...我不追究你们今晚的失礼之举，回去睡上一觉，明天就离开。”轻轻敲了敲拐杖，村长身上的咒力回路泛起红色的光，其引申含义显而易见——威胁，以及妥协。
　　用简单一点的话形容，就是“我知道你们很强，但撕破脸的话我们也会拼力抵抗，因此，保持现状是最好，双方达成共识即可双赢。”
　　“这一切，都是看在中田家那孩子的面子。”末了，村长补充。
　　“欸——听起来真有诱惑力啊。”
　　一边听着村长的话一边点头的五条悟鼓掌称赞，瑰丽的六眼意味深长地扫视无论生命力还是咒力都未曾进行转移活动的老人，一丝显而易见的讥讽笑意浮在脸上“但是，我们拒绝又怎么样呢，难道全村的人都会视我们为敌吗——人海战术也太逊啦！”
　　“正如你所说。”看出眼前白发术师的不屑，老人面色一沉，说话间，身后寂静的居所已走出不少白天里见过的村民，他们拎着可以用作武器的农具，表情大多愤懑，偶有几个带着弱者遭受欺凌后面对强者的怯懦，不过，无论愤怒还是胆怯，恨意和不满都一致对着两位术师。
　　“我们和沢，一向热爱宁静，如果你想打破我们幸福的生活，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真是大场面啊。”六眼术师感慨道，随即，他张开双臂做了个舒展肌肉的准备活动。
　　“说起来啊，你们创造幸福生活的方式就是吸着别人的血、踩在无辜路人的尸体上去追寻可笑的幸福感吗？”歪了歪头，五条悟恍然大悟：“那我们还真是没资格打扰，毕竟这么丢人又愚昧的事我可做不来啊。”
　　“...你这家伙！！”
　　五条家的天才，一针见血地说出了令在场所有人焦虑起来的话。
　　“如果我没记错，刚才的那个东西可是受了伤的哦，我可以肯定它和你们之间有一种莫名的联系，而正是这份联系，令我们产生忌惮，甚至关怀起你们的生命来。”
　　“那能不能告诉我们，为什么现在你们的身体没有一丝变化？”
　　“为什么你们一脸淡然？”
　　“为什么我们的同伴身上也有着与你们一模一样的诡异东西？”
　　“为什么和沢村附近失踪事件频频发生？”
　　“——你们该不会一直靠着拐骗游客、在他们身上种下那份联系的种子、靠着献祭一样的方式维持你们的幸福生活吧？”
　　靠着激将法激出所有村民的五条悟此刻已经完全确定和沢村的村民心怀不轨，他们的身上固然留有与肉球保持连接的咒力回路，可无论怎么看，六眼反馈出的村民身上的咒力流动都与白天时一模一样，那是一种很稳定的能量，没有一丝外溢的迹象。
　　之前，五条悟和夏油杰确确实实看到了那个肉球吸取生命力的方式，要说它真的对和沢人产生了感情而放过村民根本不可能，联想起那些被当作人形武器使用的、身上穿着丧服的普通人，六眼术师推测出了整个事件的全貌。
　　这个名为和沢的村子，标榜自己热爱平静生活的村子，一直都以某种方式诱拐路过的普通人，将它们变成滋养那个肉球的培养皿，而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某种来自那个肉球咒灵的回馈。
　　至于其中诱拐他人的方法、咒灵又给出了怎样的回馈，就不是能根据现有的信息推断得出的内容了。
　　夏油杰的一刀令咒灵伤得不轻，它奔向村子必然是为恢复力量，眼前的村民又没有任何变化，这就说明...村子里现在有“储备粮”的存在。
　　“而那些可怜的储备粮......就在这里。”毫不留情地揭穿短暂的平静，六眼术师在和沢圣瀑下未能发出的一击直冲向村子的某个角落，伴随大量尘土飞扬和墙壁石块倒塌掉落的声音，被村民们隐瞒的景象映入夏油杰和五条悟的眼底。
　　此刻的场景，说是“诡异的神圣”也不为过。
　　那个肉球一样的咒灵，正端坐在空旷房屋的中心。
　　说是端坐，那更像一种印入脑海的主观印象。
　　除去被夏油杰切掉尚未恢复的一部分，它身上剩余的手臂条条列列温顺地垂着，血管的流动速度缓慢柔和，就像一尊被供奉的神像。
　　而那些能量吸取的源头，正是一排排躺在地上，身穿白色丧服紧闭双眼的普通人。
　　香薰与血液的气息随着夜风蔓延开来。
　　或许是被五条悟远超他们预料的能力吓到，和沢村的村民们怔怔愣在原地，冷风吹过他们的惨白的脸颊、吹动他们的头发、月光又为每个人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亮，显得氛围宁静又朦胧。
　　“......”
　　“这是什么？”寂静间，年少的咒灵操使用嘶哑虚弱的声音问到。
　　从见到村长起就一言不发的黑发咒术师终于开口说出第一句话，夏油杰的表情怔愣，脸色带着不自然的苍白，眼神罕见地露出一丝茫然和无措，直勾勾盯着那屋内并排躺着如同安眠许久的一众普通人。
　　“这是庇佑。”村长说。
　　受伤的咒灵可用战斗间疏忽不慎作理由，那只水墨风格的狮子也能当作是少年人装腔作势的简单戏法，怀着这样的心情，直观感受到五条悟实力的村长当即打起警惕，丰富的人生经验清楚地告诉他眼前两位弱不禁风的少年明显与之前来调查的几个辅助监督不是一个等级。
　　怎么办？
　　面对摆在眼前如同鸿沟般的实力差距，老者的余光扫向同样战战兢兢中的村民，又看了看因为夏油杰的发声而不再动作的五条悟，最终选择顺着精神状态恍惚的黑发少年，把时间拖延到自己力所能及的最后一刻。
　　“我们和沢村，一向以和沢圣瀑的存在为傲，它为我们带来游客、也让这个村子日益繁荣。”未等夏油杰再次出声，村长不紧不慢地叙述道：“但是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和沢圣瀑的下游水量逐渐减少，这时，我们从古老的祠堂中得知，在圣瀑的上游居住着象征生命与自然的神明，和沢村的村民正是触怒了神，才会失去神的庇佑。”
　　“神是存在的。”
　　“你们必然不会懂失去经济来源又经历突然爆发的疫病这样的痛苦，眼见圣瀑水流逐渐稀缺，村内又突然爆发出诡异的疾病，我们试着向外求助却只能在原地打转，从那以后，和沢村与外界断了联系。”
　　“就在这时，我们试着按照祠堂里记载的方式召唤出了神灵。”
　　“神的出现是一种信仰、一种力量，它给予我们神圣的纹路，改变了大家的身体状况，我们变得不需要食物和水源，开始追逐更深层次的快乐和满足……当物欲不再重要，灵魂也得以升华，这就是神迹。”
　　“神很慷慨，他只想发展信徒……所以我们向你们的同伴请求帮助…”村长喋喋不休地念着，那些曾经发生过的故事令这位信仰着咒灵的老者语气愈发坚定，或许是想起来他口中神明的力量从而获得了底气，甚至有些咄咄逼人起来。
　　“你所见到的这些，大多是外来人，他们或是被神的力量吸引成为信徒，或是愚昧地不肯接受这份力量最终受到制裁，反正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宁生活，我们需要食物和水源，需要健康和幸福，也想给别人带来幸福……”
　　村长喋喋不休地念叨着。
　　从他的描述里，已经不难拼凑出整件事的真相。
　　遭遇经济危机的和沢村爆发了疫病，处于生死界限中的村民错将祠堂里的所谓“神灵”认成眼前这只拥有理智的咒灵，并把它视作唯一的救赎，不仅自愿成为养料，还要诱拐路过的无辜游客与自己堕落成同样的存在。
　　五条悟微微蹙起眉。
　　出身五条家的六眼术师对类似于神灵供奉的消息格外敏感一些，他敏锐地察觉到和沢村的整个事件似乎有许多不太对劲的细节，比如那个疫病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村民会“走不出去”外人也“进不来”、这种状况是否与“帐”有关，以及现在村民的状态究竟该如何界定。
　　但这些都可以事后调查，眼前最重要的是夏油杰的状态。
　　那位一直在忍耐着贯穿伤带来疼痛的咒灵操使，此刻，露出了五条悟从未见过的恐怖表情。

第89章 第 89 章:和沢-建议
　　夏油杰沉默着。
　　他双手冰冷，却仍保持握住刀柄的姿势，与在和沢圣瀑旁为了保护村民而面对咒灵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但是，有什么发生改变了。
　　感受手掌下传来的金属质感，咒灵操使眨了眨因为长时间没动而干涩的双眼，思绪茫然又迟钝，他试图从自己的心情中体会到什么从未体会过的东西、然后才发现，那是名为对“愚昧者”的愤怒。
　　夏油杰，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咒灵、一个村庄、一次祓除任务上感受到这么多令人恶心、厌恶、愤怒的情绪。
　　愚昧。
　　愚不可及。
　　带来灾祸的、吸取生命力的究竟是神明还是怪物，这点所有人心知肚明。
　　欺瞒陌生人，诱拐旅客，将他们永远的留下，这种行为的不妥之处也显而易见。
　　村长欲盖弥彰的发言就像不知事的劣童会为自己折断蜻蜓的翅膀寻找理由，把无知当成借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恨又可笑。
　　“……我们是真心想为他们好啊。”见夏油杰仍不出声，老人反而更加大胆，一遍遍强调和沢的好心，痛心疾首着、愤怒着、情真意切。
　　现在该做什么呢，夏油杰听进了这些喋喋，如此想到。
　　他们是咒术师，存在的意义在于保护普通人、祓除咒灵，为自己得天独厚的所得付起责任。
　　「所以，要保护普通人啊。」
　　咒术师的使命、普通人的概念、眼前的场景化作心中等式的一部分，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得出最终结论。
　　他缓缓松开扣住日轮刀的手，还抽空对自己的挚友流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只是这份笑容在和沢村所发生的事件面前，显得格外虚假。
　　“还是不能杀了他们，我们要再想办法割裂和沢村民和这只咒灵之间的联系。”夏油杰陈述。
　　“不能杀了他们，因为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夏油杰陈述。
　　“不能杀了他们，总会有办法的。”夏油杰陈述。
　　一遍又一遍，像在背诵教典。
　　世界上的普通人不全然是鳞泷左近次这样品行端正的名师，也有行迹卑劣自私自利的小人，这点夏油杰早就知道了，所以他和五条悟一样，在商场被注视时，才会说出“不必在乎普通人的看法。”这样的话。
　　保护普通人和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思考，是两回事。
　　前者可以理解为是一种职责、一份工作，后者却要加上共情的角度，尝试以普通人的视角观察世界。
　　夏油杰出身于普通人世家是不假、可他的能力却局限着自己不得不以“非普通人”的身份暗地祓除咒灵、与咒灵对抗。
　　而加入咒术高专后，因为这份远超常人的能力和咒术界的大环境的影响，两位特级的身份则被咒术界摆得更高了一些，他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围的非术师，不过是实力促成的下意识选择，大多数人称之为“目中无人的中二态度”，换一种思路，这个态度也可以算得上是两个人的“自我保护机制”。
　　咒术回战的特级、高级术师里，鲜少有能真正体恤非术师心境的存在，拥有非常人力量的他们就像站在更高一层阶梯上向下看的天才。
　　那么，当天才一旦真的落入普通人的世界、开始设身处地在乎起普通人的观感，那面临的道路也就只有两种，一是在术师和非术师的思维转换中走向极端；二是谋求平衡，从而对自己选择的路更加坚定。
　　百生想带领夏油杰窥向普通人的世界，却没想到意外来得如此突然。
　　本就有些执拗，受培育师影响，对“普通人”的存在抱有善意、准备试着涉足普通人世界的咒灵操使在还是心境不稳的高中时期，遇到了这样近乎是“同类相残”的丑恶事件。
　　很难说这是来自世界的恶意还是其他人的算计，远在东京的百生不知道，0581也不知道，他们此次的任务目标正面临世界带来的考验。
　　“接下来，我会试着从源头击溃那个家伙，鳞泷先生赠予的刀可以有效阻止它的再生...或者减缓它恢复的速度。”
　　“这样的话，我可以拖延时间。”
　　“而悟，你可以帮忙找到在不危及这群人生命的前提下切断咒力输送的方法吗，对于这种咒力运作相关的事，总归是你更专业一点。”
　　明明脑海内浮现的是那些圣瀑下死相诡异的尸体，明明方才还愧疚着的对象转眼成为残害同类诱拐他人的人渣，明明心中的愤怒和悔恨、迷茫和复杂要抑制不住，夏油杰仍旧保持最大的理智，向五条悟提出在他看来最恰当的解决方法。
　　言语中的中心含义没有发生一丝改变。
　　“......”
　　“......你们想干嘛！”
　　一直跟在两位特级身侧关注着少年人动向的村长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咒力，却能理解那句夏油杰“从源头击溃”的发言，他下意识靠前几步，抬起双手试图扒住看上去更好说话一点的咒灵操使的手臂。
　　“没人在询问你的意见。”
　　提前一步摁住老者的肩膀，五条悟微微用力将村长“拨”进一旁的废墟瓦砾之间，看也不看还在挣扎的狼狈老者:“我可以试试，但事先说明，不一定成功，毕竟我现在的心情也蛮不爽的欸。”
　　“是吗，那拜托你了。”夏油杰颔首，也再没多看那个老人一眼。
　　五条悟说的“不一定成功”的含义夏油杰多多少少也猜到一点，这种以咒力回路为攻击手段的烙印，按理来说由五条悟以反转术式处理最为稳妥。
　　可是，目前的五条悟，还没能学会反转术式的运用。
　　豪赌吗？
　　豪赌吧。
　　再度握紧手中的刀，虫子、妖狐、人形、豹状等多个咒灵在夏油杰身后显现。
　　哭嚎的村民、恐惧的村民、愤怒的村民，在突兀出现的巨大怪物们面前四散逃走。
　　当余光瞥见眼前的场景，非常不合时宜的，夏油杰想起一个词。
　　「百鬼夜行」
　　至于谁是“鬼”，自己又在这场暴动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夏油杰暂时不想去思考，他只想挥刀，用咒灵去撕咬吞咽这个自诩神明的怪物的血肉，斩断一切牵连的、丑恶的、充满罪的东西。
　　湛蓝水光像夜色下的烟花绽放，带有其主人的愤怒，与肉球咒灵的触手相撞击打出铿锵的音效。
　　身体很痛。
　　贯穿伤很痛。
　　尤其在学过呼吸法对身体机能更加了解的现在，几乎每次行动脑海里都会出现对自己身体状况的预估，这种情况在以往跟随培育师的训练里只发生过一次，那天的夏油杰一时疏忽落入了山间的陷阱，在黑暗的坑洞里被利箭差点贯穿手臂。
　　“当自己身受重伤，理应保持理性。”当天晚上，戴着面具的培育师一边涂药一边对夏油杰说道:“只要还能作战，那就运用你的理性，把身体逼到极致，以死相逼。”
　　“但倘若真的走到极限，敌人又过于强大，则应运用理性，尽可能地保全自己。”
　　——「鳞泷老师，现在该以死相逼还是保全自己？」
　　想起培育师的话，夏油杰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柔和，但很快，他收敛起情绪。
　　「或许，是前者吧，毕竟，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祓除过程。」
　　攻击咒灵造成的结果是咒灵受伤，而受伤的咒灵又会从村民身上汲取生命的能量恢复体能，夏油杰深知这点，却把自己投入进这没有源头的漩涡，挥起手中的刀。
　　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想做什么？
　　我又能做什么？
　　战斗开始后暴风骤雨般的砍击表达了夏油杰的心情，他将未能出口的诘问咽下，肌肉紧绷、身体前倾，爆发出比圣瀑下更快的速度！一刀、再一刀！双方咒灵互相攻击时的低吼响在耳侧，每次声音未落便都会有一方颓然倒地，因交战倒塌的废墟滚出檀木磨制的念珠，那或许是之前村民用来供奉咒灵的圣物，经由血丝熏染也不失佛性，月色下映出夏油杰湛蓝的刀光。
　　「快一点。」
　　夏油杰咬紧牙关。
　　「再快一点。」
　　墨水般晕染开，无固定体型的咒灵在肉球下变为尖锐的突刺，转瞬又被血色的输送管拧紧缠绕化作虚无。
　　「尽可能地……减缓它的恢复速度！」
　　咒灵操使高高跳起，又一次借势砍下重重一击，身体负担过大导致的粗重呼吸刺得肺部如针扎一样疼痛，连耳膜也像要炸开一样。
　　「……」
　　战斗间，夏油杰的眼前视角开始忽明忽暗。
　　他看到对面咒灵连带着身上输送管的蠕动，火一样熊熊攒动的诡异气息透出血腥的味道，身体却像是未曾察觉到前方的危险、或者说甚至无法再及时作出反应，仍旧持续着挥砍的动作。
　　被砍得表面凹凸不平的咒灵蠕动着它裸露在外的血肉，然后从地面出掀开结块的泥土，蛰伏在地下无伤的那部分输送管，一部分迅速刺向四周来不及逃跑的村民吸取着能量，另一部分挟杂一阵利风袭向夏油杰的胸口。
　　这招数刚刚还在和沢圣瀑那里遇到，不过是最基础的伤害分摊，配合起咒灵的特性却无往不利。
　　「来不及了……！」夏油杰大口喘着粗气，动作却避无可避肉眼可见地慢下来。
　　眼见来势汹汹的血管要刺破胸口，五条悟的身影却出现在身前。
　　六眼的天才还是没能做到反转术式。
　　但他却来得及在关键时刻加入战局。
　　“我说，杰啊。”五条悟歪头盯着咒灵，身体状态与受了重伤的咒灵操使相比简直好上百倍。
　　“我有个想法。”这场任务中格外尊重夏油杰意见的五条悟一反常态，“都到这个地步啦，你是非要得出个结论才肯放弃的小学生吗。”
　　“杰。”
　　“我们把他们都杀了吧。”五条悟说。

第90章 第 90 章:和沢-回应
　　杀人，意味着什么？
　　在普通人的概念里，杀人意味着犯罪、与社会道义相背，可以说残杀同类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有文化道义的社会环境下都无法被容忍。
　　但这件事对于咒术师们而言却并非难以接受。
　　咒灵诞生自人的负面情绪，它们是人类身上凝结出的果实，蚕食着其主人以及周围人的生命，亦是咒术师们祓除的对象。
　　所以换一个角度思考，咒术师杀人，也算从根源上解决了咒灵问题。
　　目前的咒术界尚无明确规定咒术师不可杀人的条例，毕竟无论哪个术师都不敢保证自己执行任务的期间就一定不会遇到普通人捣乱。这种情况真是太多见了——阴差阳错混入现场的人、被咒灵挟持的人、手持咒物的人……有时咒术师们遇到的咒灵实力里明明不强却仍有伤亡，原因就在于这些普通人的加入。
　　有良知的、对自己的身份认知还停留在“人类”层次的，会考虑用自己受伤来换取普通人的安全；偏理智派一点的会尝试寻求折中之法；而某些老牌家族出来的咒术师，则会“一不小心”忽视掉那些误入现场的普通人。
　　这些事，五条悟见得多了。
　　被五条家当神子培养起来的五条悟没有生活在如“神”创造的幸福世界里，他过早地接触咒灵，也比夏油杰更提前认识到某些任务中人命的重量甚至比不上一根鸟的羽毛——这令他悲伤吗、令他焦虑吗，还是令他气愤？
　　都没有。
　　毕竟人的生命也就那样吧。天生拥有六眼的孩子出生在咒术界后将遇到怎样的生活？所有人都知道五条悟那堪称蛮横不讲理的术式无法抵抗，却鲜少有人探究六眼术师的童年，当五条家那些遍布咒力回路的人体成为五条悟视角下的“平常”，当小小的五条悟第一次看到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世界就已经不同了。
　　而拥有这份天赋的五条悟、如同咒术界锚点的青年正站在一群非术师面前，眼神平静又冰冷，吐露的每一句话都难掩杀意。
　　夏油杰看着自己的挚友，疼痛和疲惫令他眼前一片模糊，想下意识喊出阻止的句子又生生止住，战斗期间几次呕出鲜血的经历使得咒灵操使的喉管疼痛，刚要说出口的字词被血腥味冲击得剧烈咳嗽起来。
　　这不是夏油杰和五条悟在日常相处中出现的第一个分歧。
　　两个DK年少气盛，正处于时常吵架拌嘴的阶段，就算为了冰饮的口味也能吵上几句。
　　五条悟常说：“这个口味我喜欢啦，买这个！”
　　而夏油杰则常说：“这个口味成分用料普通，还是换一种比较好。”
　　于此，两个人的性格差异已显而易见。
　　五条悟是率直的，喜好全凭自在随心，而夏油杰则会在作出决定时选择出“必须要做”的理由支撑他的行动，正如在原著中面对盘星教徒时那近乎是苛刻般的自我裁定，夏油杰总是抱着相应的目的性和合理性在行动。
　　所以现在，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和沢村的村民当真死有余辜吗，这点无论夏油杰还是五条悟都没办法给出肯定的答复，即便他们已经从村长的口中得知了大体的经过，可真正作出决策的是谁、诱导村民保持这种诡异现状的是哪个、咒灵的由来等事情都还没搞清楚。
　　然而在咒术界里，并不是无辜就可以免除一死。
　　如今的村民已然成为咒灵能量的来源，只要还没找到解除这份联系的方法，只要夏油杰和五条悟还想活着、还想履行咒术师的职责祓除掉这只显然已是特级的咒灵，这些村民就非杀不可。
　　事情似乎变得简洁明了。
　　夏油杰在逐步变得迟钝的五感中努力保持思考，把鳞泷教授的、夜蛾正道教授的、还有这么多年来自己钻研的一切战术全部纳入天平的一侧，却始终无法得出两全的法门。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按照所谓的“术师常理”推论，让这群村民解脱，是唯一能做的选择了。
　　待人温和的青年摇摇晃晃站起身。
　　这还是夏油杰首次面对这样残酷的抉择，毕竟有着远超常人的缜密思维和出色能力，每一次执行任务时咒灵操使都保持着滴水不漏的良好履历（忘记放下帐除外）。
　　夜色中那些藏在砖块瓦砾后的村民呼吸粗重，尤为清晰，而那只咒灵见夏油杰和五条悟保持静止，竟然再次安然落在地面，以那副令人作呕的慈悲模样安然地伫立在一角，吸取着残存人类的能量。
　　“悟。”
　　——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张口喊出挚友姓名后的夏油杰似乎并不打算得到什么回应，他试着晃晃头将那些呼吸声屏蔽掉，然而来自暗处的视线却仍旧灼热，隔着浓浓的夜色烫在夏油杰的身上各处传来难以言喻的躁动感，那些眼神隐藏在黑暗中观察着中心的两位特级的一举一动，质询、恐惧、祈求、茫然等多种情绪附着在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身上。
　　“你说得对，也有这种情况啊。”
　　——没有人。
　　夏油杰的脑海里混杂着自己说出口的提问和莫名其妙的发泄般的自言自语，他抬手释放出残存的咒灵——那些都是在战斗中派不上大用处但各自都有自己特性的家伙，对付肉球咒灵属实没用，“消灭”非术师却刚刚好。
　　没办法啊，这种事。比起让悟亲自动手，或许让咒灵来快速地给这群人解脱才是最好的选择，反正他们也正在面临咒灵的袭击、啊，用我的咒灵、本质是差不多的......
　　夏油杰理性地思考着，给出提议，然后在那些怪物的簇拥下迈开脚步。
　　沉重的脚步声缓缓响起，咒灵操使避开抬起手想阻止他行动的五条悟，温和而坚定地选择站在挚友的身侧共同承担这份重量，那双眼冷静地扫视过村民，看起来平静又决绝，只是他心里仍旧回响着来自于内心深处的质问。
　　时至于此，你、你们还在等什么，在期待什么，又在恐惧什么？
　　期待我面对这种境况的放弃，期待我在咒灵攻击下的求饶，还是期待我即将死亡时痛哭流涕阐述参与进这次任务的悔意？渴求我的眼泪，渴求我因不甘咬紧下唇渗出的血液，还是渴求我歇斯底里的呐喊？
　　从祠堂废墟中滚出的佛珠被夏油杰踩在脚下，鞋底与地面发出摩擦的声音，血液顺着衣服裤子的下摆淌下并随着其主人的前进在地面留下蜿蜒融入黑夜的血痕。有咒灵在咒灵操使的耳侧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转瞬间又汇成远远近近交叠作响的、带着恶意的碎语，于是那些藏匿在各处的视线变得恐惧，整齐划一的恐惧，有察觉到了危险的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生死之间能看到咒灵的设定令所有和沢村的村民近距离感受到被怪物逐步靠近的惊惧。
　　“你...别过来啊......”
　　终于有人绷不住冷静的情绪祈求道，他背对如慈眉善目佛陀的咒灵，面朝浑身浴血操控咒灵的青年，伏趴在地面大声哭泣着，能量流失下变得削瘦的手带着黏腻的液体又是叩拜又是祈祷。
　　——在说什么？
　　一遍遍，一次次，夏油杰在心中问自己，也问那些听不到这些话的村民，身体缓缓转向五条悟。
　　他将叹息声咽下，慢慢弯起眉毛唇角也微微上扬，视线却没落在挚友身上，那双幽深的眼平静温柔地注视着无边的黑夜，特属于咒灵操使温和的嗓音在月下响起：
　　“还是让我来吧。”

第91章 第 91 章:和沢-动手
　　没人知道夏油杰在说出这句话时，把“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这一句话当作信条的咒灵操使在想什么。
　　那个瞬间仿佛有什么禁锢于身体的锁链被就此打碎，一直以来坚信的信条又摇摇欲坠，咒灵操使的拳头在无人看到的黑夜中捏得发紧，到那修剪得格外整齐的指甲在掌心留下血痕，此时此刻，五条悟的反应似乎已经不在夏油杰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或者说，下定决心后的夏油杰在有意无意逼迫自己不去思考那些除去眼前和沢村民之外的事，不去想整个任务过程中因为自己的意愿而产生的错处，不去想鳞泷左近次送他离开前所说的武运昌隆，也没想过比起咒灵还是日轮刀杀人更加痛快，他只是下意识地规避着那些“正常的夏油杰应该思考的”，以近乎执拗到恐怖的眼神扬起那双救过无数人的手。
　　看着夏油杰的背影，五条悟皱了皱眉。
　　哪怕已经经过了鳞泷的指导，现在的六眼天才依旧不觉得杀掉妨碍任务的人是一件多么罪大恶极的事，他倒是对夏油杰的信念略有所知，只是那种因为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就要将一切视为责任的心态令人实在没办法理解，不过这对于五条悟来说不算大事，咒术界里的疯子天才随处可见，稀奇古怪的术式层出不穷，如果不在思想观念上疯一点似乎根本没资格说自己是咒术师。
　　因为承认，所以退让。
　　因为承认，所以接受。
　　以上是五条悟对夏油杰这次任务的态度总结。
　　可现在才不是讨论尊重接纳的时候。
　　与同窗的默契和自身的骄傲令五条悟没办法对现在的场景视而不见，毕竟从根本上分析，造成眼前局势的原因里也有他五条悟的份。
　　因此，下定决心后，和夏油杰的动作同步，五条悟也抬起了他的手。
　　一瞬间，黑夜中缓慢浮现身形的咒灵、孤身前进的夏油杰、站在原地一脸平静的五条悟与断壁残垣中颤抖着爬起要逃走的村民们，以及如佛陀一般的咒灵形成一幅诡异的画。
　　然后，打破画面诡异平衡的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还请到此为止吧。”
　　曾经担任过五条悟辅助监督的千地宏则适时出现在六眼天才的面前，像很久很久之前，五条悟每次在任务中做出逾矩行为时那样，已然有点秃顶的男人擦了擦汗，制止了白发咒术师的动作。
　　而挡在夏油杰面前的，则是名为美知子的女性监督和相对沉稳的直江监督。
　　“已经可以了。”眼眶微微发红，似乎已经哭过很久的美知子颤抖着声音阻止道，她的呼吸有些凌乱，胸口起伏得厉害，酝酿半天想说的话哽在喉头又说不出来，还是直江监督抬手拍了拍这位情绪激动的同僚肩膀，将下半句接上。
　　“这里请交给我们。”直江说。
　　夏油杰和五条悟微微一愣。
　　“这不是两位特级应该涉入的事件，两位的能力应当用在祓除咒灵之上，事情的经过我们大概已经了解，所以清理任务还是放心地交给我们吧。”余光扫向几个准备偷偷溜走的村民，直江率先取出自己腰带上别着的木仓，向其中一人的后背毫不留情地按动了扳机。
　　村民应声倒下，激起一阵刺耳的尖叫。
　　“喂...”听到木仓响的那刻，夏油杰的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开口想制止这种行为，又被两个辅助监督决绝的态度堵住剩下的疑问。
　　直江转过身，木仓的膛口自周围村民的身上缓慢移动着瞄准，成功震慑了一群被同伴死亡刺激得暂时失去思考能力的村民，争取到解释的时间：“总结一下我们得到的情报，这些村民是咒灵力量的来源，而两位无法立刻祓除这只咒灵的理由正是如此。”
　　“你们无法在瞬息间毁掉这只咒灵身上的全部能量传输管道，五条先生的顺转术式更适合大范围攻击，而夏油先生的咒灵操术和刀法则针对个体。”
　　“根据这点我们作出判断，大家需要兵分两路，一部分人牵制咒灵，另一部分人清理掉这些咒灵的能量来源，值得欣慰的是两位与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所以，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麻烦你们两位牵制好咒灵，其它的交给我们。”最后，直江如此说到。
　　“这是最优解。”
　　“但你们很弱，我和杰一人负责处理就好，你们不需要参与其中。”毫不留情地说着拒绝的话并拨开千地监督的手，五条悟指着和沢的村民，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更何况，这是一场很麻烦的战斗。”
　　“正因它相当麻烦才需要我们帮忙，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请认清这个现实，我们几人已经死了。”
　　看似平静地说出令五条悟和夏油杰身形一僵的话，直江无奈地抽动一下嘴角仿佛是要笑，又放弃般继续板着脸斟酌片刻坦白道：
　　“在两位离开的空档我们与和您们一起来到村子的中田进行了谈话，从他口中听到时间不对的那一刻，我们便进行了自我检查，脉搏、心跳、思维、记忆......以上几项指标是我们辅助监督在遇到有致幻能力的咒灵时最基本的检查手法，这只咒灵蒙蔽人感知的能力不算很强，只要跳出思维误区，很快就能发现真相。”
　　“我们的身体似乎被进行了改造，或许同样成了养料、或许成了其它诡异的东西，都不重要，事实仅仅是我们必将面对死局这一点罢了。”
　　“所以也请不要在意我们的安危，更何况，为咒术师们提供帮助本就是辅助监督的责任。”
　　“请安心祓除咒灵吧。”直江说，“杀掉他们不应是两位的任务，请交给专业人士。”
　　随后，甚至没等两位特级的回话，三位辅助监督便已经像早已约定好的那样分散开来，直江善用木仓斗，灵巧的身形搭配具有一定重量的木仓本身几乎十几秒便扼住了一个村民的喉咙，而看上去身形略胖的千地也是摔跤好手，就连身形较弱的美知子也拿起了藏在袖口的短刀。
　　咒术界培养出来的辅助监督们从不是摆设。
　　他们是经过了系统训练的拥有咒力的术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大多是天资不足）成了辅助咒术师们工作的助力，如果有人问见过最多次咒灵的人是谁，答案或许不是拥有咒灵操术的夏油杰，而是这群每日奔走于现场中的辅助监督；而也正是这群辅助监督，目睹了太多次咒术师新星的升起和陨落。
　　夏油杰和五条悟，是他们目前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咒术师。
　　后者那得天独厚的术式暂且不谈，五条家的天才名扬整个咒术界；前者的咒灵操术和刚才表现出的刀术也足够令人震惊，面对这样的两位特级术师，本应安静等候整个事件结束时被咒灵抽干咒力的三位辅助监督，最终选在站在两个少年面前。
　　一种隐秘的默契同时在三位辅助监督的心底蔓延，无关于伟大的奉献问题和无私理论，仅仅如同废物利用之类的论调——反正都要死掉，杀人这种事还是我们来吧。
　　或许是爱惜蓬勃生长的术师嫩芽，也可能是作为年长者的责任感，辅助监督们拿起了武器对准曾经和他们一样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头也不回地喊出“咒灵就交给你们了”这样的话。
　　冷风顺着两人的衣袖钻入皮肉，和沢村民的惨叫、辅助监督的背影开始交杂成黑与红的图像，夏油杰迅速找回理智。
　　目前辅助监督的选择已避无可避，因为村民咒力补充的特性而引起的颓势也需要逆转，这是即便两个人现在去帮助辅助监督们也没办法更正的错误——目睹咒灵攻击模式后的愤怒、与日轮刀的契合呼吸、几次情绪波动、最后直江监督平静的表情......咒灵操使的脑海不断播放着这些场景。
　　正义的、邪恶的。
　　应该做的、不应该做的。
　　接纳的、排斥的。
　　思考的碎片交织在心底，夏油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像一具精准执行任务的人偶，长年的战斗训练和鳞泷说过的、关于牺牲与战斗之间取舍的故事起了成效，水之呼吸的传承者逼迫自己不再看向那些去意已决的辅助监督，反而提起刀发出如野兽一样的低吼。
　　他喊——
　　“悟！”
　　决不能浪费几个监督的良苦用心，在体贴他人、照顾情绪上格外敏感的咒灵操使立刻反应出几个辅助监督所为的引申含义，自掌心沁出的冷汗濡湿刀柄缠绕的布条，瓦砾碎块踏在脚下迅速被咒力碾成齑粉，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左一右迅速包抄上前，一人持刀，一人展开术式，背对着辅助监督们发起最后的攻击。

第92章 第 92 章:和沢-最后
　　事实证明，直江监督的战略是正确的。
　　从延伸出的血管中察觉到能量储存的源泉逐渐干涸，肉球咒灵再也端不住一片慈悲模样，当即立刻对夏油杰和五条悟进行起反击，同时探出分支妄图干扰三名辅助监督的行动。
　　但早已熟知了这只咒灵战斗模式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怎么可能给出机会？以体力充足的五条悟为主、拥有克制刀术的夏油杰为辅，两人将咒灵的行动轨迹圈在固定的范围默契地消耗着它的能量。
　　无法干扰、能量又在流失，意识到这点后的咒灵当即加大了从村民身上吸取能量的力度，而这种行为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村民们反抗辅助监督的力气愈来愈小，身上被种下同一咒力回路的直江三人面色也显而易见地变差许多。
　　好在辅助监督与村民的本质不同，从未拥有咒力的普通人和本身就储存着咒力的三人之间的区别就像河流和湖泊，因此即便被快速吸取了咒力，他们依旧快速且安静地执行着“清理任务”——为了尽力消耗咒灵的力量，也是为了两个还未成年的特级不会加重心理负担。
　　逐渐狂躁的肉球逐渐黔驴技穷，毕竟它之前的猖狂几乎全赖于自己拥有的一整个村子的“储备”，与美知子他们截断咒力吸取途径的速度相比，那种血管一样拥有上限的触手只能将速度提升至稳定的阙值。
　　被吸取到身体干瘪的村民惨叫的力气都没，那些咒力回路在五条悟眼下变成像蚕蛹一样的一小团再喷射而出，将勉强还有人形的一群人变为和沢圣瀑下的“武器”，走投无路地投掷而出。
　　同样的招数不会再管用第二次。
　　视线余光扫向动作明显迟缓不少的千地宏则，五条悟抿了抿唇不再留手，他毫不顾忌这些都是人类制成的武器，动作干净利落地用术式将它们一一了结。
　　与此同时夏油杰的日轮刀已高高举起，咒灵操使的咒灵们撕扯着肉球的血肉，携带月光的一刀将肉球一分为二再二分为四，水波如同一张细密冰冷的网把咒灵分割成无数碎块，直到五条悟的手覆上夏油杰的肩膀，头发微开喘着粗气的咒灵操使才发现，现在的广场上只剩下两位辅助监督，以及五条悟和他四个人了。
　　死去的是咒力相对稀缺但更擅长思考分析的直江，眼见自己力竭，为避免出现被制成武器的下场，他果断地尖锐的石块结束了生命。
　　美知子的眼泪鼻涕早已淌得满脸都是，直江对于莽撞的她而言是前辈也是憧憬的同僚，在执行任务的期间，思考方式相对简单的美知子时常受到直江隐晦的帮助。
　　“总之、这、这次总算好好完成了任务...”察觉到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视线，这位很容易害羞的女监督勉强勾起一个笑脸磕磕绊绊地补上一般咒术师执行任务后辅助监督们常说的话，“辛苦你们了...”
　　她咽了咽唾沫，看了眼地上还蠕动着的咒灵血肉，联想起这只咒灵的特性，瞬间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深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想举起刀，又颤抖着手不敢刺入自己的身体，几次反复后，那带着笑音的感慨就在这段挣扎的时间里变成低低的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直江和千地先生...”
　　“对不起、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我不敢...”
　　本想背对着两个特级了结生命，才入职不久的美知子语无伦次地道着歉。
　　美知子从直江的身上获得了杀死普通人的信念力量，却始终无法迈过杀了自己的坎，此时被抽干生命力和咒力的憋闷感已涌上她的喉头再无法忍耐，随后是胳臂肌肉骤缩一股痛意直接上涌钻得细胞血管炸裂迸开，连喊叫声未能喊出，只听到一阵被液体呛声的咳嗽。
　　女孩连滚带爬地靠向直江的尸体，那称得上漂亮的身段再咒灵力量的挤压下变得扭曲又诡异，相对充沛的咒力令她此时的五感格外敏锐，因此也受疼痛影响难以维系镇定的动作。然而那颤抖的身体在无意间摸索到那把手木仓时突然顿住，随后整个人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在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美知子用已经变形了的手举起那把似乎本应不该有子弹的木仓，扣动扳机。
　　直江监督，在木仓里留下了最后一颗子弹。
　　他是猜到了美知子会瑟缩吗，还是猜到了这个女孩最后的挣扎已经无人得知，唯一有答案的是，直江监督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着美知子。
　　夏油杰看着这一切。
　　体力透支、失血过多、呼吸法使用超负荷、咒力损耗等等负面影响促使他连保持站姿都困难，咒灵操使缓缓地闭上眼，再费力睁开，心中除去沉重的悲苦和残余的愤怒之外还有...
　　……不甘心。
　　在自己的咒灵被一分为二的和沢圣瀑、在看着人类被制成武器的那刻、在咒灵以佛陀身份自居的那刻……明明都是可以逆转战局的关键时期，身体却因为几乎油尽灯枯而无法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切。
　　明明已经可以结束任务了……却只能看着曾经与自己面对面的美知子死去，直江死去，那些曾充满信任鼓励神色的眼蓄满泪水，变得通红、涨出血丝，归为死寂...甚至现在四肢已经凉透，剩下胸口最后一点温度融入呼啸夜里。
　　应该是无法再动弹。
　　腹部贯穿伤伤口恶化的速度远超估计…夏油杰沉默许久，终究无力再召唤新的咒灵出现，他虚虚靠在五条悟身侧，自喉腔终于咳出几声撕裂声带般的低哑声响，是发泄痛意也是发泄不甘，直到生理性的困意上涌。
　　......抱歉了。
　　夏油杰想，好像也说出口了。
　　被切成碎块变为肉山血海的咒灵残骸就是在这个时候爆发出了最后的恶意。
　　拥有智慧的咒灵把最后的一击目标定为给他最大伤害的咒灵操使，血肉汇聚成颇为尖锐的一杆枪，向夏油杰刺去。
　　五条悟皱了皱眉想抬手挡住这关键的一击却又被暗处飞来的人类残骸砸了个正着，处于强弩之末的夏油杰试图腰腹发力躲避开也无济于事，反而因为这个动作令撕开伤口又是蔓延一片暗色。
　　随后，一声迸裂炸响。
　　在已然模糊的视线里，一具略微发福的身体挡在两个特级面前。
　　是曾经看着两位咒术界的新星相识，后来因袒护五条悟又识趣地退出咒术界的...曾经的辅助监督千地宏则。
　　——“没关系。”
　　血肉模糊间，是男人大大咧咧带笑的声音，那语气太过轻松，仿佛下一秒就要抱怨六眼术师有多麻烦一般。
　　却戛然而止。

第93章 第 93 章:和沢-终曲
　　夏油杰是在第二天的清晨醒过来的。
　　水之呼吸是几大派别中最为温柔的呼吸法，其特性不仅体现在一招一式之间，还体现在它能缓慢地治疗和中和。
　　在夏油杰昏迷的空档，五条悟从咒灵操使放在中田家的布包里找到了鳞泷左近次专门研制的药膏，对那些药膏早有耳闻的五条悟先用这些药为夏油杰止住血，随后一个人处理了中田彰的尸体。
　　是的，高专派来的引路人中田彰死了。
　　从直江说到中岛给出时间的范围还在昨天的日期时，两位特级便有了不好的猜想。
　　结果确实如此，在昨天提出自己去外面走一走的时候，中岛被邻居家的阿姨叫去帮忙，种下了吸食生命的能量输送印记。
　　这位好像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青年跟着三位辅助监督来到帐外，听到了村里人的所作所为，又害怕又无措，出身和沢的他无法像其它几位辅助监督那样对村民进行“清理”，也不忍心让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同伴了结自己。
　　所以他选择自己解决问题。
　　五条悟在看到中田彰的时候，用一根腰带草草结束生命的青年身边还码放着他特意为村民带回来的伴手礼。
　　那个对咒灵事件不甚了解，一开始甚至是被当成嫌疑人对待的老实青年在村子附近用工资买了大量的糕点带回，满心以为村民的热络是对远在外的游子的挂念，一心一意想着日后也得多回老家看一看。
　　五条悟看向那些伴手礼，只是扫了一眼，自认甘党的六眼就认出来中田彰买的伴手礼是那个柜台上最贵的一款。
　　说来奇怪，明明在今夜之前他也吃了一口这盒子里的点心却一点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购买者和享用者都已死去的现在，大脑才将这种小细节一样的信息反馈记录下来。
　　“......”五条悟忽然没理由地不爽了。
　　在尚未清醒的夏油杰身旁设下简单的帐，月色下，白发的六眼孤身一人走在这一片死寂的村庄，他走着，踩过没有颜色的石子和浸上鲜红血液的石子，穿过画有肉球图案的砖墙和佛堂，漫无目的的闲逛，就像许多年前的那个夏天，执行过任务后的他为了梦中出现的甜馒头走遍了那个城市的每一处角落，千地宏则就在身后抹着汗，有些紧张还有点无奈。
　　“这种事还得是我来嘛。”不知道对谁说，一片空寂中五条悟轻轻地感慨，然后在三具尸体前停下脚步。
　　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辅助监督也没什么差别，只要是身上带有咒力的人在死后都要“妥善”处理，以免变成咒灵或被他人利用。更何况这次和沢村的咒灵事件还有大量未能解开的谜团，幕后黑手至今没有显露真身，要不是深谋远虑，要不就是被吓破了胆，前者可能性百分之九十八的情况下很难保证他不会对几个人的尸体做什么文章。
　　“——那么，再见了。”
　　将墨镜向下移了移，五条悟再一次正视了这三位辅助监督的脸，随后，将这三具特殊的“尸体”处理掉。
　　他更加不爽了。
　　在千地监督的身体化为碎渣的那一秒，带着五条悟本人意愿的磅礴咒力像飓风一般席卷过和沢山的每一处角落，就差把“挑衅”一词写在明面，而处于咒力旋涡中心的六眼术师一动不动，外表与此刻的咒力毫不相符。
　　不知过了多久，咒力平息之后，五条悟再次迈开脚步。
　　他的表情不再带有笑意，而是近乎冰冷的神子模样，一寸寸勘探过这个村子的每一处遗迹。被粉刷得色调一致的砖墙像惨白的人脸，看到最后的六眼干脆直接以术式砸开其中一面，却意外发现了被用不知名颜料反复描过了的和歌。
　　“生在永远不变的和平时代，日子如水滴淌落之声般和谐。”
　　“这样的安逸会持续几千年吗，河流上的光，那定是久远的未来呵。”
　　“水珠啊水珠，落在了岩石上；水珠啊水珠，落在了岩石上。”
　　陈旧的字样，黑色的颜料，还有古朴的和歌式作词，再加上歌词中的“和谐”、“河流”、“光”之类的词组合在一起正好可凑成“和沢”二字，不论怎么看，都是这个村子传承下来的句子。或许是在某次祭祀中使用，也有可能被哪家出门浆洗衣服的妇女哼唱、夕阳下从放学回家的孩子口中响起......
　　而这首歌的歌词，又恰恰表现出了文献资料里“和沢村”该有的村貌，比如热爱和平、与世无争、享受安逸等等。
　　只是现在，写着和歌的木板已然落灰许久，被藏在不知谁家的墙中，一看就是长时间无人理睬，边缘已经被湿润的水汽濡湿到发出霉味。
　　不快。
　　非常不快。
　　找不到理由，五条悟只觉得自己遇到的一切都相当让人不爽，那盒点心如此，此刻的这首和歌也如此。这些东西就像被人以巧妙的方式设计摆放在他和醒来的杰必将看到的位置，无时无刻彰显存在感，又难以说出其中的关窍。
　　差在哪里？
　　是怀疑这群村民受人蛊惑、自己杀错了人，还是在暗示和沢村的咒灵明明有另一种解决办法自己这一行人却没能发现？无论哪一种都足够令人不爽的了。
　　想到这里略显烦躁地啧了一声、未能从村子里再发现其它违和之处的五条悟感受到帐异动的反馈，不得不走回中田宅的位置。
　　等五条悟打开门时，碰巧看到强撑着想要站起身的夏油杰，鲜血染红了他涂满药膏的绷带，咒灵操使沉默着，只有见到挚友才看似轻松地点了点头，而五条悟也进行了热情的回应，身材高挑的dk动作可爱笑容甜美地比了个耶。
　　在场的两个人都知道自己不开心，也知道彼此不开心，但是他们都不说，只是笑。
　　“抱歉，我好像给悟带来麻烦了。”夏油杰说，他闭口不提是什么麻烦，似乎真的是单纯为自己的过错表达歉意。
　　“是是，反正我无所谓啦，不过等回去之后杰你要给我买超赞的甜品哦。”五条悟耸耸肩。
　　于是矛盾点被两个人轻轻绕开，昨夜的事似乎成了一段只能等着落于纸面的记忆，就像他们之前完成的无数个祓除咒灵的任务那样普通。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展开议论，没有就着任务中展现的不足道歉，没有探究幕后之人的用意，整个和沢村村民的死亡和三位算得上“朋友”的监督的离去令特级们一时找不到正确的应对反应。他们保持着该有的平和体面，目不斜视地从村子的小路走到村口，登上了来处理后续的其他监督的车，随口对整个任务的过程草草概括，就是不去剖析自己的内心想法。
　　如果硝子在这里，估计要无奈耸耸肩再点支烟说“麻烦”。
　　通往归途的路有点曲折却并不难找，毕竟也是曾经靠旅游发家的村子，夏油杰半阖着眼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沥青路上一些涂料破碎失修的地方已经长出了杂草，显然许久没有人通过这里了。
　　和沢村的村民们被不知名的力量困在这片吃人的深山，从某一天的清晨开始只能在原地打转，最终在疫病和贫困的磋磨下选择信仰，一步一步踏入深渊。
　　所以他们是该死的吗。
　　我能救得了他们吗。
　　如果不是之前的判断失误，是不是能以更小的伤亡解决问题。
　　咒灵操使一遍遍在心中问自己，虽然未能真正动手，但他自认也算是将和沢村民杀死的凶手之一，夏油杰出神地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薄茧的手，正是这双手释放出咒灵、握起日轮刀、无数次在与鳞泷的通信上写下自己的志向。
　　车在山路上晃晃悠悠，夏油杰的脑袋一片浆糊，大概是晕车的关系，他突然有点想吐。
　　一定是晕车的关系。
　　咒灵操使对自己如此说到，半强迫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五条悟身上。
　　白发的术师低低哼唱着不知名的调子，看上去完全没受这次任务的异变困扰，那双墨镜后的瑰丽双眼漫无目的地胡乱瞎看，五条悟看天、看地、也看这条路上残旧的车辙痕迹。
　　看载着特级的轿车就此驶出和沢的范围，他突然笑起来，轻轻念着词并配了段五条悟风格自编的随意曲调。
　　“生在永远不变的和平时代，日子如水滴淌落之声般和谐。”
　　“这样的安逸会持续几千年吗，河流上的光，那定是久远的未来呵。”
　　“水珠啊水珠，落在了岩石上......”
　　*
　　“——水珠啊水珠，落在了岩石上。”
　　和沢村的勘探现场内，羂索哼唱，并如同一个真正忙碌着的监督那样穿梭于和沢村的封锁现场，小心翼翼记录下“窗”的每一句反馈。
　　报告提到改造，他便恼火。
　　报告提到任务完成，他便欣喜。
　　别人说这是惨剧，他也哭泣。
　　谁都知道佐藤是和沢事件里自缢身亡的中田难得的好友，之前中田还邀请过这位青年来老家做客，现在却物是人非，让人唏嘘，殊不知这位少年的灵魂已经换了人，隐藏在人类外皮下的恶意正饶有兴趣地对自己的实验作总结。
　　人类，总是愚昧的啊。羂索想。
　　越是偏远的地区就越看重信仰的力量，把某些咒术界司空见惯的场景当成神明鬼神一体的信仰，从而做出一些蠢事。
　　吃透了人性的羂索设计这个局简直是易如反掌。
　　先控制好上游的水源，设帐阻隔普通人的视线，营造出一种“和沢圣瀑干涸”的氛围，此为天灾。
　　打扮成游客模样，在热情好客的、以旅游为主业的村庄住上几天并投放几个咒灵便能让村民受到影响失去力量，当这种寻常医生绝不可能诊断出的“疾病”蔓延到整个村庄，人祸也就完成了。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简单得多，只需树立一个信仰，马上就有源源不断的实验体前仆后继。
　　如何击败限制住六眼？用无咒力的普通人做实验吧，就像电器的运作需要充电，可拔下电源后就会失去动力是一个道理，假设自己把普通人做成”电器“，用他们的身体当成武器，制造出一匹一次性的”天与咒缚”会如何呢、必要时再把这群人类抛弃，当成蓄电池使用、不断压榨又如何呢？
　　不需要特殊体质的女子做材料，粗暴地让人类与咒灵达成相互寄生的关系，这是和九相图有关又无关的新实验。
　　羂索称之为——“三乘观法”，以运载众生渡越生死到涅盘彼岸之三种法门为名，恶劣到极点。
　　“还没完呢。”堪称温柔地将手放在中田彰冰冷的尸身上，头上带有缝合线的青年如此预告。

第94章 第 94 章:绷紧。
　　和沢村事件引起了上层的广泛关注。
　　可笑的是，引起关注的原因和未登记在册的不知名特级咒灵无关，上层更在意的是这场任务中的人员伤亡问题，哪怕他们对非术师的死亡毫不在意，但作为与非术师政界还隐约保有联系的“上等人”，这种程度的任务伤亡不管怎么看都是工作不力的象征。
　　更何况，这个任务的执行者不是别人，正是风头正盛的两个年轻特级术师，五条悟和夏油杰。
　　在夜蛾正道继任咒术高专的风头浪尖，两个特级作为夜蛾正道的得意学生竟然把一个普通的任务做成这个程度，上层不会管咒灵吸食能量的特性，也不会让反驳的声音响起，为了维护那可怜的脸面，甚至未等刚回到咒专的夏油杰五条悟喘口气，就直接把两个人带到了问话室。
　　“明明只是普通的探查，怎么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皮肤干瘪的老者将制作成长棍模样的咒具狠狠向地面一砸，铺着高级长毛地毯的地面便发出沉闷的低响，五条悟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和沢村村长手里的拐杖，撇了撇嘴，比起回答这些毫无意义的问话，他更在意夏油杰的身体状况，虽说已经适时地止血，不交给硝子治疗总归好得慢一点，那可是贯穿了整个腹部的伤口，怎么看现在都不是和一群半截入土的家伙打太极的时候。
　　夏油杰同样保持沉默。
　　一直被称为好学生的咒灵操使仰躺在沙发上目光放空，莫名的，他想现在就冲出问话室去和鳞泷见上一面，把这次任务的详情尽数道出，然后听一听经验丰富的培育师的想法。
　　“...总有人要为了这次任务付出代价。”黑暗中，不愿透露相貌的高层如是说，“我们需要一个人来承受非术师界的怒火，和沢村不是闭塞的小村落，它的消亡会被人们广泛传播、将恐惧和负面情绪置于公众视野之下，即便有压力扼住那些媒体的喉舌，精确到个人的管控...恐怕是做不到的。”
　　“窗的人说在圣瀑附近发现了许多被刀劈砍过的人的尸体。”
　　“夏油杰，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吗。”
　　话音刚落，十几人的视线便集中在咒灵操使腰侧别着的日轮刀上，事已至此，他们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
　　五条悟的术式造成的破坏缺乏个人特色，咒灵操术的咒灵撕咬出的伤口也可以用野兽糊弄过去，唯有日轮刀留下的痕迹相对明显，带有夏油杰的个人特点，那个高层口中“需要承受怒火”的人是谁已显而易见。
　　听着这些话，夏油杰突然有些反胃。
　　过度消耗的体力早就把昨天吃的糕点消化得一干二净，一路忍着体力流失的眩晕奔波至此令那本就糟糕的身体状况雪上加霜，辅助监督和村民死去的模样在咒灵操使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血肉、高层态度明确的嫁祸、还有迷雾重重的和沢事件压在身上喘不过气，导致胃部抽痛起来。
　　和沢村村民为了生存将无辜的旅人生命献祭。
　　咒术高专的高层为了脸面将责任推卸。
　　咒灵操使的眼神平静幽深，他思维迟钝地反应着，从喉头挤出一句意味不明的应答。
　　“打断一群老头子话家常真是不好意思啦，不过很可惜，我代替杰拒绝这件事。”
　　无视几个高层的眼神暗示，一旁的五条悟举起手。
　　他从这次事件中察觉到微妙的阴谋味道、倘若夏油杰现在情绪平稳必定也能发现其中的蹊跷，夜蛾正道离校、家入硝子被绊住、被调到和沢的千地监督、以及此刻上级微妙的态度被穿成一条线，束缚住了两位特级的手脚。
　　这样被人在暗处觊觎着的感觉实在不爽，那阴沉的视线似乎在夏油杰刚进入咒术高专时便如影随形，如今又出现这种推卸责任的情节，五条悟更不可能放任夏油杰成为众矢之的。
　　“是吗。”出乎意料，感受到反抗情绪后，高层却未再多说什么，“勉强他人接受也不是吾等本意，既然你们两个都不认同，那我们再去想别的办法。”
　　年迈沧桑的声音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还带有势在必得目的达成的欣悦，这种反常的态度令五条悟一瞬警觉却摸不到线索，草草应付过流程问答后便和夏油杰一起找硝子进行治疗。
　　然而，硝子的状态也算不上好。
　　两个人临走前还算得上面色红润的家入硝子脸色一片苍白，夸张的黑眼圈直白地表现出疲惫，见两个人推开门进来后的硝子松了口气，对夏油杰进行过治疗后犹豫片刻，才斟酌着语气说出最近发生的一切。
　　——鳞泷左近次被监视了。
　　说起监视，倒是更像另一种意义上的软禁，高层将一切生活必备品供应，却不允许鳞泷与外界沟通，说难听一些，这种态度与对待某些被关押的诅咒师没什么两样。
　　“我早该知道那个来找我治疗的咒术师有问题。”将嘴里的烟摁灭，硝子声音嘶哑“在你们离开之后，他来找我治疗，紧接着第二天被人发现满身刀伤地死在鳞泷先生居住的村庄附近，上层无视了我和夜蛾校长的反对，自顾自将鳞泷先生视为凶手，甚至连现场都不怎么勘察，很明显是有人从中作梗。”
　　“还有。”
　　“是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在你们没从问话室里出来之前，上层就已经把和沢村的人员伤亡定义为不知名人员的攻击事件，他们放出了鳞泷先生的资料和现场的刀痕照片，在咒术师的论坛上公然引起讨论......”
　　没等硝子的话说完，表情异常严肃的五条悟就已经夺过她的手机点入网站浏览起资料，夏油杰同样收敛起笑意，以近乎冰冷的视线阅读起网站上的内容。
　　事情发展到现在，即便是受了重伤情绪不稳的夏油杰也察觉到自己已经步入了神秘人的局。
　　“我来解决问题。”五条悟说，几个字被他咬得轻而快，和沢村内便生出的不爽情绪在这个瞬间被无限放大，六眼的天才漂亮的手青筋暴起，那个布局的幕后之人明显拿捏住了夏油杰的软肋，“ta”敏锐地察觉到培育师的重要性，不知道用了什么偏门办法引起上层对培育师的忌惮，制造出如今这般如其所愿的局势。
　　要知道，早在许久之前上级就已经放弃了对鳞泷的看管和排斥，不仅出自于他的普通人身份，还有承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保证的因素，如今出尔反尔，必定是有人透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让高层下定决心把鳞泷以“罪犯”一样的方式绑在咒术高专这条大船上。
　　是的，明面看上去是打压，但详细分析起来会发现这是带有威胁意味的招揽。
　　一开始，那位咒术师的死亡或许不在咒术高层的预料之中，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利用这些从中获取利益则是高层一贯的做事风格，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这将会成为那个神秘老者的把柄，而掌控鳞泷又意味着控制住了曾经为他做出保证的夏油杰和五条悟......
　　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于后续和沢的栽赃，则是要鳞泷左近次和夏油杰之中二选一来担责，事已至此，鳞泷或许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貌，他的资料和信息将在咒术师间广泛传播，以至于只要他还想安稳度日，还在意自己的弟子，就必须牢牢依附于咒术界，生不出其它心思。
　　甚至哪怕现在五条悟找上门用强硬手段撤销了鳞泷左近次的资料，关于这位用刀的神秘老者的讯息也早就传播开来，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
　　五条悟攥紧了拳头。
　　夏油杰则继续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地仔细读着资料。
　　他的思绪早在分析出整个事件全貌的时候就不受控制地堕入一个微妙的负面区域，唯有用这个方式强迫自己阅读才能找回些许理智，比起五条悟察觉到自己身处于布局之中明目张胆的愤怒，夏油杰的情绪显然更复杂一些。
　　但是、他暂时无法形容。
　　如果不是我的唐突，和沢村的村民大概不会死。
　　如果不是我的弱小，那只咒灵早该死在圣瀑之下。
　　如果不是和沢村民的贪婪，也不至于被咒灵种下诡异的回路。
　　如果不是高层的计谋，鳞泷师父也不会被迫卷入咒术界的汹涌。
　　强烈的愧疚感、憎恨感，以及难以言喻的愤怒无力令咒灵操使的身体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第95章 第 95 章:最强。
　　睁眼时，夏油杰已身陷泥潭。
　　他们看过来，那些视线...一双眼、两双、三双、眼睛、视线、视线、横向、竖向，咄咄逼人，目不转睛。
　　梦境将和沢村村民临死前的惨状重现得活灵活现。
　　闭眼，再睁眼。
　　面目狰狞的老者其实是个还算称职的长辈，他为这个村子奉献了一切，却在即将卸任的时候遭遇变故，孩子和体弱多病的老人死状凄惨地离开人世，紧接着不知名的信仰侵占了整个村落，那些被村民传唱的和歌句子被灰尘覆盖，直到他放弃思考，沦为众人中的一员，首次将獠牙向无辜的外来者显露。
　　闭眼，再睁眼。
　　美知子其实不适合辅助监督的工作，她有些胆怯，又时常自责，除去相对出色的武力之外其它都刚好达到及格线而已，直江却不一样，直江各项成绩都相当出色，任职后主动请求调任到美知子所在的城市，暗中帮扶，直到收到这次莫名其妙的任务指派，直江察觉到事情的蹊跷，却仍旧做足准备淌入这汪浑水。
　　闭眼，再睁眼。
　　据五条悟说，千地监督的尸体是损坏最严重的那个，他只在那破破烂烂的一堆血肉中翻到了男人与家人的合照挂坠。曾经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监督一生恪尽职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做着应该做的分内工作，鲜少与别人产生摩擦，甚至在公认难相处的五条悟面前都能保持长辈的可靠，他被辗转多层的暗线联系时同样隐隐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家人被他打发到距离东京很远的县城，现在正在被五条家的势力照顾。
　　和沢任务结束之后通过各方打探来的消息形成白纸黑字的牢笼，在夏油杰的身边形成走马灯一般的画面，那些惨死之人充血死寂的眼睛连眨也不眨，就这样，安静地盯着。
　　佐藤的尸体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来着？
　　具体是哪天，夏油杰也记不清了。
　　只知道他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腐烂，头部被损毁，如果不是身上的工牌和亲密朋友指出的几个特征，没人会想得到这具被抛尸在某条河边的尸体属于那个一脸朝气的青年，凶手显然不希望留下佐藤死亡前的任何讯息才毁坏的头部——部分擅长支配死者的咒术师能看到尸体死前的景象，估计就是出自这个原因。
　　夏油杰在茫茫的黑暗里安静地走着，沉默地走着。
　　尸体检查报告被他踩在脚下，鞋底与纸张磨出咯吱低声，整齐的铅字、上面印着的亡者仪容，贴着他的足迹随着脚步继续向前迈进而逐渐远去。好像有谁在耳边呼哧喘起粗气，发出狞笑，转瞬间又汇成远远近近交叠作响的、带着轻蔑意味的调侃，那些藏匿于阴影中的视线永远不知满足，将不屑和忌惮完美融合为一体，含糊不清地表述自己的意愿。
　　——你逃不掉了。
　　逃不掉了。夏油杰品味着这几个字。
　　他的双拳在听到这些声音时不自觉地攥紧，却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继续抿唇前行继续向前，身边眼神空洞的尸体开始用那残缺的肢体缓缓爬来，他们趴伏在地或是吞吞吐吐指着地上碎纸里规定的字眼念叨或是抽抽噎噎在面前的石路上哭泣，枯骨般的手带着黏腻的凉抓住脚腕，明明是阻拦的动作却喊出悲愤意味的指责“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
　　他们嚷嚷。
　　梦境是现实的投影。
　　夏油杰走着，掌心汗液淌过由布条包裹的长刀刀柄，行走间虎口自然与水蓝色的刀鞘相接触，低头看路是好习惯，但这个过程却连眼神也不愿施舍给那些叫嚣的路旁鬼怪，路上那和沢的水潭映出此刻咒灵操使绷出严肃意味的面容——鳞泷师父曾经说过，只需要心志坚定就能走出噩梦的操控，夏油杰想到。
　　可耳旁的声音却愈发嘈杂，没有停歇的意味。
　　——夏油杰就是在一片嘈杂中睡醒的。
　　吵醒他的人是今年刚入学的灰原雄，青年咒术师的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目不转睛地盯着后院中的鳞泷和五条悟，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看什么紧张刺激的体育竞技，夏油杰的目光随着灰原雄和灰原雄旁边的七海建人向视线的焦点看去，正巧看到鳞泷的手持的木刀被其主人用极快的速度投掷而出后，稳稳停在五条悟面前的场景。
　　悟已经掌握那个了啊。
　　夏油杰感慨。
　　和沢村事件带来的影响潜移默化改变着两位特级的生活，五条悟对自己在圣瀑下几次被偷袭的事件耿耿于怀，回来后便和鳞泷一起商量着要搞些所谓大事，最终决定要进行术式自动化进行防御的训练，结果又阴差阳错地在几次训练中学会了反转术式的运用。
　　他现在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最强。
　　不，做到这点的五条悟还不满足，在院子里，他又举起手拜托鳞泷改用日轮刀向他发起攻击，发誓要靠自己的力量破解出日轮刀的秘密，试图将寄宿在日轮刀上的意念转化为咒力防御，从而形成涵盖面更广的术式。
　　“真了不起啊。”灰原雄感慨，他转过头，见夏油杰已经醒来，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是不是把学长吵醒了？”
　　“不，时机刚刚好。”夏油杰答，他拍了拍这位干劲十足的后辈的肩膀。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是今年三月刚入学的新生，前者以其自来熟又坦然热情的性格迅速与大家达成一片，后者做事沉稳但相当可靠，令夏油杰想起死在和沢村的直江。
　　上层对鳞泷的约束早在夏油杰和五条悟赶回小院的那天就撤了个干净，所以这一届的新生也莫名其妙延续了上一级的习惯慢慢开始接受鳞泷的指导。沉默的老者接受了这两个新的“弟子”、接受了咒术界的监视，也曾经和接纳了两个特级这次任务的全部创伤，或许这么说不太准确，不过那天任务刚刚结束后的夜里，鳞泷左近次的确安静地陪着两个dk直到凌晨，他煮了一锅好汤，和多年前夏油杰从雪地一战后醒来时的那锅味道差距不大，三个人就此喝着汤吃馒头，把那段沉重的经历像说故事一样说出口。
　　恍惚间，夏油杰想起了无数个夜里鳞泷对着他们讲述那些自己身上的故事时的模样，戴着面具的老者语气平静，和他们此刻倾诉的语气相同，或许内心也是一样的憋闷痛苦吧。
　　烛火摇曳着燃尽最后一滴亮，待整段经历说完，出乎两人的意料，一贯严厉的培育师并未对夏油杰和五条悟进行苛责，也没吐露被当作犯人拘禁观察的憋闷，他听完故事后站起身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又给二人铺好了棉被，吹熄了灯，勒令他们睡个好觉，并在第二天清早把睡意昏沉的二者叫醒，展开一系列更加严格的训练。
　　仿佛和沢的事是一场梦。
　　是，也不是。
　　百生和系统曾经认为，只要改变剧情世界中的关键就能使那些悲伤的结局变得皆大欢喜，却没想过世界的恶意是这样难缠又无法违抗的意志。听过咒术高专对此次任务的总结，再加上0581从各个细节分析出来的羂索的布局，百生已经可以基本确认在羂索的眼里，现在的夏油杰正是五条悟的弱点之一、待羂索日后找到关于狱门疆的资料，稍微联系五条悟的人际关系思考一二，必定会把目标放在夏油杰身上。
　　倒不如说，现在的杰已经成了羂索计划中似乎是志在必得的猎物。
　　因为在讲述和沢村的事件时，比房间内蔓延的食物香气更加浓郁的是夏油杰身上散发出的浓郁的负面情绪的味道，如同鬼灭世界中的鬼那般纠结的味道悄悄蔓延，悲伤、愤怒、疑惑、茫然等等情绪交织着咒灵操术本身独特的负面感，使得夏油杰整个人都被苦涩包围。
　　羂索瞄准了夏油杰的要害，让他认清普通人在面临危险的黑暗一面，又暗箱操作着令其体会到咒术界的暗流。
　　如果说原著中的夏油杰是被顺流的水推向了极端的一侧，现在的夏油杰就是两方势力旋涡中央的船只，对自己的目标和意义论调产生怀疑。
　　这样的夏油杰会走向怎样的路？百生不知道，系统也不敢猜，他们只能尽力帮助咒灵操使提升着实力，在他需要的时候来一场促膝的长谈，以及...走向绝路时一同并肩而已。

第96章 第 96 章:泪。
　　可能是夏油杰的错觉，这个春天的时间流逝得飞快。
　　咒术高专没有春假，只有漫长的学习和任务祓除过程中偶尔负伤后的空闲，任务来得也紧急，因此今年的夏油杰没能按照约定与专门赶来东京的父母见面。
　　这令夏油沙希和夏油志树再次认识到自己的儿子确实步入了他们无法涉足的另一个社会，他们没再停留，只是在鳞泷的小屋坐了一会，奉上厚厚的一沓生活费——谁都知道现在已经流行起了刷卡，咒术高专的学生更是不可能缺钱，这一叠纸币究竟是给夏油杰的、还是给鳞泷的谢礼，结论已经很清楚了。
　　百生目送着夫妻俩坐上那辆已经有些年头的轿车离开，随着时代的发展，曾经那辆停在村子里会引来孩童好奇围观的崭新车子早就落后了潮流，但夏油夫妇仍旧没有换掉它购买新车，夏油家本不算贫穷，近几年这两人的装束却愈发低调朴素，他们的钱几乎全部留给了夏油杰，以备不时之需。
　　百生则将这份饱含二人祝福和祈愿的钱尽数交还给出任务刚回来的咒灵操使。
　　今天的任务地点在东京外一处村庄的庙中，今年气温格外的高以至于田地大旱，迷信的村民认为这是庙里掌管雨水的神明动怒才降下惩罚，那份恐惧和犹疑形成了一只擅长蛊惑人心的咒灵，夏油杰在那一片黑暗中再次与困扰自己许久的噩梦会面，行动略微迟疑一些便受了伤，这才耽搁了与父母的相见。
　　“最近你总是心不在焉。”培育师拧干手中的毛巾替夏油杰换上新药，咒灵操使似乎有意回避让硝子治疗，或者说、不愿透露自己受伤的消息。
　　“用刀者切忌犹豫不决，否则，刀将变得迟钝，最终变成无法砍断任何东西的铁器。”
　　“请您放心吧。”夏油杰颔首，面上一派温和:“我会解决问题的。”
　　随后，上药完毕身形消瘦的青年拿起日轮刀，踏出了鳞泷的小院，临行前还状似心情极佳地挥了挥手:“明天再见，鳞泷师父。”
　　百生嗅着空气里弥漫的、越来越重的苦涩气味许久未动，也罕见地未对夏油杰的客套回应——因为青年已经走远，脚步凌乱，拳头紧握，仿佛在逃避着什么。
　　院子里只剩下Ai和他的系统。
　　最近五条悟越来越忙，自六眼的天才掌握了全自动术式之后，几乎整个咒术界难以解决的咒灵祓除任务都被推到他的身上，而家入硝子似乎也发现了正有一些难以言喻的隔阂在缓慢生长，逐渐少言寡语起来，更多地把自己投身于医疗实验之中。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倒是来得勤快一些，毕竟是一年级许多任务都相对轻松，他们没有复杂的出身背景，术式也未到惊为天人值得所有人聚焦于此的程度，因此反而在关键的入学第一年就得到相对充裕的空闲时间磨炼体能，鳞泷这里有许多曾经为夏油杰准备的陷阱机关，用来锻炼刚刚好。
　　只是无论七海还是灰原，都默契地没有提出让鳞泷教导他们剑技的请求。
　　因为许多人都看出了夏油杰的不对劲，在剑技这方面。
　　诚然，咒灵操使的水之呼吸逐渐变得熟练，几种型的变化亦游刃有余，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走咒灵操术和呼吸法相互补充相互促进的路子时，夏油杰却不再在祓除咒灵的过程中拔刀了。
　　他开始加大收服咒灵的频率，那柄日轮刀仿佛沦为摆设，许多见过夏油杰刀法的辅助监督都大叹可惜，咒术界纷纷猜测是不是因为咒灵操使沉迷于磨砺非术式的身外之物以至于忽视了自身的锻炼。
　　就连灰原雄他们也这样认为。
　　可事实却只有几个人知道，夏油杰在咒灵操术和呼吸法上投入的精力相同，深知自己唯有努力才能继续进步拿稳“特级”之称的夏油杰是真正努力型的人才，十几年以来风雨无阻的刀法训练、与五条悟等人反复推敲的咒灵操术都坚持过来了，又怎么会出现厚此薄彼的情况、在这个时间突然放弃？
　　真正答案是，现在的夏油杰，无论如何都无法掌握水之呼吸中最特殊的那一型。
　　「乾天的慈雨」
　　那是作为水柱的鳞泷左近次创造出的、最温柔的型，旨在无痛地解决敌人，对刀法的柔和力要求极高，理论上来说现在的夏油杰已然达成最基本的要求，可就算他对着人偶练习上百次也无法施展。
　　于是夏油杰试着转换思路，想依靠咒灵操术的提升带动呼吸法的进步，正如之前他从呼吸法里找到不少灵感改进咒灵操术是一个道理。
　　夏油杰不断地收服咒灵。
　　一只、两只、三只。
　　他吞咽着，不断吞咽着，羂索曾说过咒灵操术是没有上限的术式，是这样啊，夏油杰本人也不知道该吞食多少那腐烂恶心的咒灵球才能填满这无底的沟壑。强的、弱的、快的、慢的，一切咒灵来者不拒，有时恶心到头痛欲裂、有时胃部痉挛着痛到蜷缩也无所谓。
　　因为夏油杰想变强。
　　五条悟已经走上了咒术师的顶端，那是长到攀登起来需要喘息许久的阶梯，而曾经并肩被称为“最强”的夏油杰绝不能落下，这种心态不止出自于咒灵操使的自尊，还来源于微妙的对于挚友的担忧
　　——那是在有辅助监督说出“那就一切任务都让五条悟来好了”之后的突然醒悟。
　　是啊，一切都让悟来就好了、悟已经成为最强，所以没关系？
　　或许吧，或许吧...夏油杰反复催眠着自己，却在深夜时想起和沢村前五条悟那近乎别扭的关照，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正处于不甘认输却也讲义气的年纪，于是尽管心有不甘，咒灵操使仍旧强迫自己追上五条悟的脚步。
　　Ai和系统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就在努力改变的世界线似乎终于发生了一点变化，任务进度在50%的位置上反复横跳，夏油杰的心情不再满是绝望，而是带有独特意志的挣扎。
　　可若真的是破罐子破摔也就罢了，对于心思相对细腻温和处事的杰而言，那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现在的夏油杰一直处于一种逼迫自己极度内耗的状态，明明和沢村的心结尚未解开，又亲眼见到自己的挚友走到高处，身边骤然空荡荡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又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心情和困惑打扰到一直以来尽心尽力的鳞泷。
　　——今年的春天真的过得很快。
　　快到桌面上给五条悟带的喜久福召来一只飞虫，第一缕热浪从窗缝钻入他凌乱的卧室，头发散开埋头抱膝的咒灵操使才恍惚着想起今天是几月几号，他刚从鳞泷的小院回来，现在要开始进行咒灵操术的下一步研究...
　　今天是几月几号？
　　夏油杰阖起双目再睁开，确认自己身处于视野空旷的野外，那只盘踞在庙里的咒灵就在面前，以熟悉的攻击姿势袭来，然后被扼住了脖颈。
　　今天是几月几号？
　　夏油杰用双手遮住脸，颧骨冰凉温度比冷水还要冰上几分，他大口呼吸几次掩去眼底酸涩微微平复心神，以理智催使自己恢复平常心却无果。
　　房间里的场景一瞬变为鳞泷的小院一瞬变成庙中咒灵狰狞的脸，又慢慢化作梦中常出现的尸体，人在低谷期总容易将痛苦放大，因此，一直自我克制的咒灵操使终究是发出一声发泄式的叹息，并企图用嘶哑到极点的声音掩去极力掩饰的痛苦。
　　夏油杰不会示弱，也不可能后悔，他只是不甘和迷茫，带着走投无路的愧疚把自己圈在原地。从幼时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填满脑海，咒灵球难以下咽的味道再次反胃咏上让人想干呕，他又想起了那些村民带有恶意的脸，还有咒术界上层那堪称卑劣的手段。
　　——都坏掉了。夏油杰想。
　　这是他这小半年来第无数次产生的念头，曾经坚信的信念哪怕尚未倒塌，也正走向歪扭结局。
　　今天是几月几号？
　　夏油杰摁亮手边墙上室内灯的开关，在发晕的视角里走进浴室，连衣服都不脱直接拧开水流冲刷着身体，水滴落下撞得地面青年的影子支离破碎，他抬起僵直手臂抹掉玻璃上的水珠，任由冷水自头顶划过眼角再淌下。
　　逆着灯光，夏油杰勉强将头从臂弯中抬起直视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那是一张面色苍白毫无斗志的脸。
　　...你看啊，夏油杰，这是你努力之后的现状。
　　咒灵操使如此感慨，本来只打算触碰一下镜子的手却不自觉地扼住了镜子里自己的喉咙，曾经说过的话还铿锵有力回响在脑海深处，混杂着许多人的哀嚎声一起，夏油杰的额角突突跳起来，长时间淋冷水造成的体温失衡导致意识也逐渐模糊，而就在一片混沌间是突兀的疼痛一起闯进意识深处，将他惊醒。
　　水之助的腿上还绑着最新的薄荷糖和梅干，一直以来只会嚷着“杰！饿了！”的乌鸦闯进浴室，疯狂地啄着夏油杰的手腕，它的翅膀沾了水，扑闪着拍打夏油杰的脸，眼底蓄满了泪。
　　————————
　　以上是回归后的1-10章，为方便统计，将在这章下方的0-2分评论统一发放200个100币的红包（差不多订10章就是这个价格啦）
　　这是请假条上写好的，给订阅的小天使进行返点表示感激，所以这10章是免费的哦QWQ，收了钱不可以凶凶哦......一直在自我拉扯感激这一段和沢的剧情真的是很长很长，感觉一定有人不喜欢，可我真的写得超顺畅的。
　　觉得这个剧情订阅起来很浪费钱的小天使日后可以在每章下面0分留评，我给你发红包退钱T T
　　明天更新2-5章，预计一周内咒回世界完结。
　　感谢在2022-07-1722:35:37~2022-07-1722:4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0190314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第 97 章:锖兔。
　　水之助的拍击和重啄成功令夏油杰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直到这时，咒灵操使才发现刚才扼住的并非幻象，而是自己的喉咙。
　　毫不留情、决绝、带有浓郁到极致的自我厌恶，身形消瘦的青年在脖颈留下明显的掐痕，如果不是水之助及时赶到并唤醒夏油杰，恐怕他会因为窒息晕倒在浴室，与开着冷水的淋浴系统共眠一夜。
　　“抱歉，让你担心了。”
　　即便精神恍惚，意志刚从混乱中清醒一些，细心的咒灵操使仍旧第一时间看到了水之助眼角的泪，他关掉花洒，用指尖轻柔地拂去水之助那一滴泪珠，瘦到骨节分明的指节轻抚着鎹鸦的头顶全当安慰。
　　“是鳞泷师父让你过来的吧，今天的事要替我保密，好吗？”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踏出浴室，夏油杰轻车熟路从书桌下方的抽屉取出水之助最爱吃的饼干并捏成碎屑递过去，轻声劝道。
　　水之助确实拥有较高的智慧，平日中的沟通完全没问题，唯一的缺点就是说出的词汇比较单一，结构也简单，假如今天的事被它传达给了鳞泷，那恐怕就是诸如“杰，掐死了杰！”和“杰、掐杰！”这种容易令人误会的句子。
　　...不管怎么说都要阻止这种情况发生。夏油杰头痛地按了按眉心。
　　几年来和夏油杰混得不错的鎹鸦自然知道眼前的少年在想什么，它在跟随鳞泷之前也曾担任过一些剑士的搭档，鬼杀队队员的寿命极短，来来回回，人员更替，其中许多剑士都对它说过类似的话。
　　不要告诉我的同伴啦…不要把我死前的惨状描述出来啦...可能是长时间的搭档生活令这些剑士忘记了水之助只是一只乌鸦，他们在临死前总是喋喋不休地念着、似乎要把自己一辈子没说出过的贴心话都讲一遍。
　　水之助也尊重了大家的意见，毕竟它自认为是一只讲礼貌的好乌鸦。
　　可是现在的杰明明就没有生命危险，为什么要阻止我向外传递讯息？
　　鎹鸦的大脑无法分析眼前“孩子”的悲伤从何而来，却无法控制自己在看到夏油杰伤害自己时落下的眼泪，最终它还是点点头，一一啄食掉咒灵操使贴心揉成碎块的饼干。
　　黑色的乌鸦从窗户飞出，很快在夜色里隐去身影。
　　夏油杰掩好门窗，又把浴室里的水渍清理干净，脖颈处火辣辣的痛感使他短暂地找回了理智，有条不紊开始做起日常的工作，第一条、回复父母和鳞泷师父一句晚安；第二条、对本次任务进行总结，从中获得经验；第三条、对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等人发来的line进行回复。
　　白发术师即便在执行任务的途中也能以逸待劳敏锐地找到当地口味最佳的甜品店，精巧的草莓蛋糕搭配果酱装盘，照片上还有半张戴着墨镜的脸。
　　「@超天才:吃给你们看～@别在这发癫@宝可梦大师」
　　这就是五条悟，哪怕每天需要他做的咒灵祓除任务排得满满当当，六眼的天才也能在枯燥的生活中找到他所感兴趣的部分，所有人都将其视作五条悟唯我独尊相当自我的表现，但咒灵操使却不讨厌这一点。
　　「@宝可梦大师:你挡住蛋糕了，悟。」
　　似乎被那张颜色鲜明的照片愉悦到，夏油杰舒展开眉眼点击回复，此时群内昵称“别在这发癫”的硝子适时回了个“已读。”然后两个人默契下线，留五条悟疯狂刷屏弹窗。
　　——啊、是呢。
　　绝不能把一切都推到悟身上。
　　将手机屏幕摁灭，夏油杰在心中再次确认了这一点，那些面对六眼天才的挫败感和咒灵操使本身的自尊在五条悟与硝子的插科打诨中、也在这几年的相处里化为其它不灭的意志。夏油杰没有告诉五条悟咒灵球的味道有多难以下咽，也没吐露过要变强的决心，这次他的信念逐渐内敛，如水一般融入整个人生。
　　只是，还是反胃。
　　咒灵操使低着头看向双手，他的情绪总是时好时坏，现在坏的时候占据多数，此刻好的情绪占据上风，他觉得自己似乎被闷在没有开口的瓶子里，无论怎么敲打都看不到光亮，也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
　　咒术界、社会、术师、非术师的氛围仍旧压抑，那是即便五条悟送来五百个草莓蛋糕也无法冲淡的郁郁。
　　「那就继续吸收下去吧。」夏油杰做出决定。
　　他克制着自己想找人倾诉的念头，这并不体面也极其容易给他人带来麻烦，于是咒灵操使固执地在自己决定好的路迈出了下一步。
　　吸收、吸收、吸收、吸收。
　　腐烂的垃圾的味道、死去的鱼一般口感、腥臭无比、令人作呕的咒灵球在接下来一周的时间被一次次吸纳，连最弱小的那种咒灵夏油杰也不放过——如此一来，继续下去，一定能变得更强，也就看清了眼前的路吧。
　　他恍神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夏油杰觉得自己像个吸纳垃圾的垃圾站，那些肮脏又负面的情绪汇聚的结晶仿佛也把他本人带入了黏糊糊的泥沼，到后来，灰原雄说起最近的蚊虫实在不少时，咒灵操使也只是淡淡地感慨一句“是吗，说不定与我一同生存的他们比较可怜吧。”
　　然后，青年消瘦的身形撑起高专黑色的制服，缄默着，步伐仿佛丈量一般迈步准备离开。
　　百生坐在廊檐下的一角，注视着夏油杰的背影，许久，他冲着夏油杰问道:“杰，你现在感觉如何？”
　　“嗯？”夏油杰回头，又是那一副令人安心的温和笑意“我很好，请您放心吧。”
　　“是吗。”戴着面具的培育师说，老者的声音沧桑又意味深长，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念道:“杰，希望你能记住，我与你，一直是站在一起的。”
　　“......”
　　夏油杰突然觉得，自己几乎就要把那些噩梦全部说出口了，不过万幸的是理智还在，因此倒也能用攥紧双拳的方式克制着情绪。
　　“这是我的荣幸。”最终，他听到自己这么说，客套又疏离，将一切苦涩咽下。
　　旁观0581已经连哭都哭不出乱码，它为了能更好地帮助百生专门回了趟世管局查询其它前辈的经验，有人选择出更高的价格收买伏黑甚尔、有人提前救下了被村民欺辱的美美子菜菜子、还有人干脆在夏油杰叛逃的前夜将他的行踪透露给五条悟以挽回局势，然后在任务认证的节点迅速走人以达成世管局评定的完美。
　　——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这种以心理变化为主的be线似乎太难，不是没人付出努力过，只是夏油杰的心结密密麻麻繁琐无比，想谈心吧，普通平辈人无法达到他的高度很难获得认可，经验丰富的长辈也极少能获得他发自内心的尊敬。
　　「怎么办？夏油杰拒绝沟通...！」0581急得团团转，百生却相对平静许多。
　　「等下去。」
　　「等杰自己挣开枷锁走上他选择的道路。」百生答，他的视线透过夏油杰的背影望向很久的从前，雪地里的少年手指冻得发红也要拼死保护想保护的人，目光坚定。
　　「这么多年以来，我已经把自己能教的东西都教给他了，我曾经让他多尝试几次乾天的慈雨，却收效甚微。」
　　「假如现在的杰无法接受我的理念，那面临苦夏的他也不会承认这份意志，靠着生硬的改动得来的结局胜之不武，作为杰的师父，我会承担一切。」
　　「但你这不是消极怠工吗...！」0581又要哭出来「你去拉着他说说话啊、撬开他的嘴好不好？或者干脆打一顿！」
　　「该说的已经说了。」曾经担任过柱的培育师此刻与Ai意志重合，猎鬼人的骄傲、对弟子的信任、以及刻在骨髓的责任感令鳞泷左近次现在说的每一句都仿佛誓言一般铿锵。
　　“这是我的弟子，他会迈出这一步。”
　　老者的手握紧身侧的日轮刀，天狗面具上空洞黝黑的眼睛直视着夏油杰的脊背，面具后的双唇已然抿紧。
　　*
　　“万幸的是，你还没来得及迈出那一步。”
　　——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浓郁的白雾中，夏油杰听到有人这么说，这还是他自和沢村以来首次梦到如此宁静的场景，给人的感觉就像鳞泷的小院。
　　随后，茫茫白雾逐渐散开，戴着狐狸形制消灾面具的少年从远处走来，他的身后是一块一人高的巨石，锖兔一步步接近着夏油杰。本应清越的声音闷在面具里反而显得沉稳又有威严，还带着明显的怒气。
　　“作为男人，将苦痛咽下自是常事，值得嘉奖。”
　　“只是！假如你是以男人的身份出生的话、想成为堂堂正正的男人的话...”
　　“只做到这一点，还差得远呢。”
　　时隔许久，夏油杰再一次梦到了锖兔和真菰，但这次，他们终于以正面示人，并且，其中一位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如此的训斥。
　　————————
　　凌晨（3点左右）估计还有一章，如果没有就明晚双更。
　　感谢在2022-07-1722:45:54~2022-07-1823:11: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什造、柠雀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 10个；努力不熬夜！、52758899、试图翻身、@莹、花花呀、笨鼹鼠、子圣、曦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24950576瓶；幸运e 60瓶；摩罗50瓶；我见倾华41瓶；奥宝今年到我迦30瓶；4784460320瓶；44US 19瓶；raku 15瓶；平和祈、hate 10瓶；陌柒9瓶；柠雀、养乐多老板5瓶；晋都原纯、挖坑不填的作者会穿书3瓶；怡然吖、辛木桑2瓶；卡培他滨片、依昙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第 98 章:真菰与炭治郎。
　　夏油杰，有些茫然。
　　这种不含任何负面情绪的茫然他已经许久未体验过，真的要做比喻，锖兔这突如其来的发言大概像初次见到鳞泷左近次时对方那几句意味不明“鱼很好吃”、“你记得吃鱼”的反复劝告，只有说话者本人才知道其中的含义。
　　在这一刻，夏油杰突然想感慨一句“您不愧是鳞泷师父的弟子”。
　　水之呼吸一脉都喜欢在初见的时候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吗？咒灵操使再次头痛地按了按眉心，丝毫没有自己有时也会说出这种话让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无语的自觉，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相当符合水呼弟子的身份。
　　然后，他的动作突然顿住。
　　“不对。”
　　“您不是......”短暂吐槽愣神过后，水之呼吸一词提醒了处于茫然中的夏油杰，他这才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年在过往几年的梦中几乎从未以正面示人，锖兔和真菰、难道不是像幻影一样的存在吗，为什么现在会出现，看上去还拥有着和炭治郎一样的自我意识...但是仔细感受，又觉得对方身上的气质和炭治郎完全不同。
　　他不觉得称呼一个比自己小的剑士为“您”有什么奇怪的，不管怎么看锖兔和真菰都是前辈，因此尊敬的礼节做得相当周全，却没想到这种行为好像惹恼了戴着面具的锖兔，拥有温柔发色的少年语气不善，就着夏油杰那半句未说出口的话评论了一句。
　　“畏首畏尾。”
　　随后，锖兔迈出第一步，飘逸的衣角在空中划出弧度，毫不留情地向夏油杰挥起一刀。木质的刀刃与泛出蓝色的日轮刀相撞发出铿锵声响。
　　“！”
　　常年训练所得的经验令夏油杰当即拔刀挡下这一击，锖兔的刀法干脆利落，其中涵盖的并非杀气而是与他本人给人印象非常接近的气势。
　　“你为什么不反抗？”眼见咒灵操使承下一击却毫无反击意识，锖兔举起刀斥道:“遭遇敌袭，第一反应竟然是承受和询问而非反击自卫，是你心中的良善驱使你这么做、还是你认为我无法给你造成伤害？”
　　就算是脾气温和的夏油杰，在被人不清不楚责问多次又砍了一刀后也忍不住蹙起眉:“我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锖兔答“我知道你认识我，无用的自我介绍不必多说，我没有与你达成良好关系的打算，准备好就继续。”
　　言下之意，我不管你是谁，打一架最重要。
　　“......”
　　夏油杰觉得自己开始跟不上锖兔的思路。
　　这位梦境中孩子们口中那个“超级厉害”的锖兔显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相处，本以为是个温和的前辈，没想到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比部分祓除任务中那些固执的老者还难缠，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夏油杰的余光看向一旁的真菰。
　　真菰的长相与想象中相差无几，眉眼的每一处都透露着温和友善，身材娇小的少女没有像锖兔那样戴着面具，她敏锐地察觉到视线，坐在那块巨大的岩石上，温柔地笑了笑：“没关系的，不要怕。”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吧。夏油杰叹息。
　　不过现实却容不得他细想下去，因为这边的锖兔已经开始发动攻势，少年的身形夹杂厉风，悄无声息却快得难以招架，和能用咒力与呼吸法双重力量强化自身的咒灵操使不同，锖兔的落刀力度偏弱，角度却很刁钻，再加上那堪称疾风骤雨的剑术，竟然能和夏油杰打成平手。
　　“这就是你练习多年的成果？”锖兔问，“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其它体系力量的痕迹，但这又如何？你的剑术的确算得上优秀，体力也堪称上游，拥有这些优势的你，为什么这么弱？”
　　“......”夏油杰抿唇一言不发。
　　如果这是以命相搏的比斗，此刻的咒灵操使必定早已放出了咒灵协作作战，这才是掌握了剑术的夏油杰最恐怖的地方——这两种能力不分主次，为了获胜，他能研究出无数种咒灵与剑术的搭配。
　　但现在自己正在遭遇的，显然不是能用咒灵解局的战斗。
　　这是自尊问题，也是尊重锖兔的必要，既然对方与自己同为鳞泷师父的弟子，比拼剑术才能有效沟通。而作为鳞泷的弟子，也是那段“回忆”的观众，夏油杰其实早对锖兔真菰的剑技进行预测，从那些孩子的步法与呼吸中观察能力，再从他们对这两位的描述里推理水平，得出的结论是这两位的实力和那些孩子几乎有着阶梯性的差距，可却没想到，这种差距足够抹平自己那被咒力强化过的身体，以及多年来搏杀的经验。
　　差在哪里？不合时宜的，夏油杰想起了五条悟。
　　他已经很少吃过败仗，只有几次在比斗里输过自己现在那位被称为最强的同学，五条悟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天赋异禀，夏油杰出腿，他就出拳、夏油杰拔刀，他就格挡，那些只有基础夯实的格斗技被五条悟毫不违和地逐一实验，有几场切磋夏油杰甚至无法在每天的分析笔记中找到打败对方的方式。
　　承认自己产生了挫败感很难。
　　所以夏油杰只能逼着自己去思考自己现在所欠缺的东西，锖兔的十种型显然掌握得不错，一招一式中虽未真正使用出那些剑技，却也隐藏着绝妙技巧的影子，并且他似乎也继承了水呼一脉的细心之处，发现了夏油杰的心不在焉。
　　这令锖兔的攻势更加猛烈，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一边进攻一边斥道：“你看似什么都学会了，但你什么都没学会！鳞泷先生的全集中呼吸并不是这样浅显的东西，它不止是技巧，还有更深刻的概念！”
　　“你的身体学会了它们，但你的心灵什么都没领悟到。”用刀生生将夏油杰逼到巨石上狠力抵近，锖兔压低声音冰冷地反问：“说话啊，如果是个男人的话就告诉我，为何你的剑这样无力！”
　　“你对得起辛苦教导你的鳞泷师父吗！？”
　　“对得起曾经为你流过血的人吗！？”锖兔问。
　　“......”夏油杰瞳孔骤缩。
　　如果说前几句诘问还能无视过去，眼前少年最后所问的话无疑是在最近执拗地提升自己的夏油杰脊骨来了一击重锤，就像一直紧绷的弦被挑断，有那么一瞬间，夏油杰甚至想揪住锖兔的衣领把自己的想法尽数倾诉。
　　啊，是啊，流过血的人啊。
　　怎么可能不记得，怎么可能放得下。
　　不然我为什么会每逢深夜就梦到他们，不然我为什么会兜兜转转找不到方向？因为在乎才挥刀、因为在意和愧疚才会扼住自己的喉咙...这就是我努力的理由之一，你又哪来的立场发问？
　　积攒的郁郁终究被话语点燃，日轮刀与木刀的相拼逐渐产生火气，偏偏锖兔却仍在质疑：“如今你仍旧保持沉默，难道你是在想那些死在你刀下的人类是死有余辜？”
　　“如果是那样、你更加无能。”
　　“倘若对他人抱有憎恨便大声斥责，心怀善意便小心呵护，男人正应坦坦荡荡！”
　　“快乐、温柔、怨恨、痛苦、愤怒、惶恐......我没从你的刀里感受到任何情绪，你的刀是死的，你的情绪也是死的，这样的你，也必定会在沉默的困境中死去！”
　　一声一声，一句一句。
　　锖兔的每一个字音都在揭夏油杰的伤疤，那些被咒灵操使隐藏在心深处的情绪和想法被直白蛮横地用语言拉扯着展示，而少年的刀也越来越快，每一击都连着下招，令夏油杰无法进行更深的思考，咒灵操使的思维被这场比试硬生生留在最浅显的部分，现在的他没余力去想别人的未来、也没时间考虑长久的以后，单纯应付这些劈砍就已经用尽全力。
　　“堂堂水之呼吸的剑技被练成这样，你真的对得起鳞泷先生吗！！”最后，锖兔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夏油杰。
　　在你来我往的挥砍中，咒灵操使的怒火逐渐引得心脏咚咚跳动起来，咒力、呼吸法共同作用让他逐渐看不到周围的景色，全神贯注的剑技切磋开始变得像真正的死斗——赢下去、证明自己、让他沉默！抬刀！砍下！挑起！斜劈！夏油杰将怒火倾注于力道，逐步把锖兔的优势扳回，颜色愈发加深的日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漂亮的蓝光封死了锖兔的躲避路线，最终一刀劈开真菰方才还坐着的巨石，停在锖兔的面具一寸。
　　只是这次，锖兔没再还手，也没再说话。
　　十几岁的少年摘下了狐狸面具，露出如水的长相，和那一汪仿佛注入了无尽温柔的眼睛。
　　“你赢了，杰。”他对着还在平复气息的夏油杰说，抬手用指尖珍重地将日轮刀挪开，随后站在一侧，示意夏油杰去看这颗被劈成两半的巨石。
　　“鳞泷师父曾经给剑术小成的我们布置过这样的任务——劈开巨石，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出师。”锖兔说。
　　“有很多人劈不开它，理由是基础不牢，但更多人见到它便转身离开，认为自己没可能做到，是因为心志不坚。”
　　“但我们要面对的是比这块巨石更可怕百倍的东西，其实，无法退缩。”
　　随后，锖兔轻咳几声，走向另一侧，给方才跳到一边的真菰让出位置：“接下来的话你说。”
　　真菰仍旧是一副浅浅的笑，她几步上前拉起夏油杰的手，引着他去触碰这块石头，方才还能传来坚硬力道的石块当即消失，露出它所遮挡的一条小路。
　　“杰，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真菰仰头问。
　　还在思考锖兔方才话中含义的夏油杰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太好啦。”真菰说：“其实，我们都知道，杰是很努力很努力的孩子，鳞泷先生知道、我和锖兔知道、还有在这里的大家都知道。”
　　“但是呀，一直磨炼剑技是无法真正达到那个境界的，鳞泷先生一定给你讲过他所理解的水之呼吸吧？那就是鳞泷先生能成为柱的原因。”
　　“理解剑技比学会剑技更重要，磨炼意志比磨炼技术更必须，杰的刀一直是克制的、隐忍的，所以每一击的力度都很平常，没有错误却不够出彩，你要学会把日轮刀当成自己的一部分，把那些情绪尽数发泄出来——刀作为我们的伙伴，正应起到这个作用。”
　　“杰。”真菰弯起眉眼，拉着夏油杰走上那条小路：“就在刚才，你已经学会了用刀进行沟通和发泄，是不是感觉轻松多了？要记得谢谢锖兔，他为了激怒你练习了好久。”
　　夏油杰下意识去看身后的锖兔，却发现少年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看到这里，已经许久未笑过的咒灵操使也舒展开了紧蹙的眉头。
　　“要记住现在的感觉，现在的体悟......杰总是这样将想法藏在心里可不行，正如锖兔所说，否则你会在压抑中度过余生...所以，有什么事要记得对大家倾诉呀，对鳞泷先生、对你的朋友、你的刀、甚至是对着这个世界大吼大叫都可以，大家都会听的。”真菰一字一句地教导着，用力握了握这位“师弟”的手，再松开，退后几步与夏油杰拉开了距离。
　　“我和锖兔只能帮你到这里啦。”
　　“下次施展五之型时，你一定会成功的。”真菰挥手告别道，直到这时，咒灵操使才发现对方头上正插着自己曾试着送给两人的水纹发簪。
　　“嘘。”食指竖起，真菰眨眨眼，示意夏油杰去看正在束发整理仪容的锖兔，对方正握着那条发带比比划划，察觉到视线后不自然地停下动作，将其放进怀里。
　　“还愣着做什么，继续走下去吧。”锖兔说，“不过，我欠你一句道歉，一路走来，辛苦你了。”
　　“再见，夏油杰。”少年颔首。
　　“再见，杰。”少女笑道。
　　和来时的突然相反，这次，两个人的身形逐渐消散在半空，化作梦境的一部分。
　　咒灵操使还未能从这一切中反应过来，想下意识地反思也没什么思绪，心中既不沉重也不开心，是一种很平和的状态。梦境构筑的小路通往鳞泷的小院，受不知名情绪的吸引，咒灵操使迈开脚步踏入院中，看到了另一位熟悉的“故人”。
　　——灶门炭治郎。
　　“是您！许久不见了！”炭治郎说，他看上去和上次梦境中的形象一模一样，可夏油杰已经高出炭治郎许多了。
　　善于找话题、或者说对弟妹的成长颇为在意的长子也发现了这点，还没等眼前的咒灵操使回应，炭治郎便发自内心地称赞道：“您长得真快啊！”
　　“是吗，或许是最近摄入的营养过于丰盛的缘故。”与炭治郎的沟通一直很轻松，夏油杰答。
　　“这样...真希望您能传输一些长高的技巧给我们，或许我就能推动岩石了。”
　　“什么岩石？”
　　“不，没什么。”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坚信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可以走捷径，还在训练中努力的老实孩子涨红了脸，随即，他的鼻尖耸动，闭上眼感受着夏油杰周遭的味道。
　　“您最近遇到了什么糟糕的事吗？”炭治郎问，眼里盛满真情实感的关心。
　　“......”
　　夏油杰有些不知所措，他不太善于应对这种真诚到极点的人，只能扯谎随意谈了谈诸如最近的食物坏得很快、工作很艰难之类的理由，本来也没指望炭治郎会相信，谁能想到听了这些后的少年还真就严肃着脸帮忙出谋划策。
　　“食物容易坏就多放几块冰吧！至于工作...朋友之间可以互相帮忙！”
　　“那么，如果朋友是万能的最强，每天忙于处理他那个领域自己的工作，又怎么办呢？”鬼使神差，顺着聊天的话题，夏油杰问，然后他就看到了炭治郎一副“您在说什么啊”的豆豆眼表情。
　　嗯，他露出了这副表情，也真的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您在说什么啊夏油杰先生。”炭治郎叹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万能到不需要朋友帮助的人呢？”
　　“如果真的有呢？”
　　“就算真的有，他也一定很孤独吧？”拥有夕阳般漂亮瞳色的长子说，“您带着刀，想必已经学会呼吸法，也知道鬼的存在了。”
　　“实不相瞒，我曾经杀过许多鬼，他们强大无比、活了几百上千年且毫无人性，将人类的生死视作游戏...但是到最后听到他们的故事就会发现，大家都是害怕寂寞的人，因为恐惧和个人的私欲才变成了鬼...世界上是不存在完美的最强的。”
　　“你还会为鬼考虑吗？”联想起那些将无辜之人卷入危险的非术师，夏油杰继续问:“他们视人命如草芥...而你要保护人类，即便立场如此，你也还是会替那些...鬼着想？”
　　“不会的。”出乎意料，话里话外满载温柔的少年坚定地回复。
　　“世界上有恶鬼，但也有被迫成为鬼的好人...他们忍着饥饿也不愿伤害他人，我只会为他们着想，可那些恶鬼，就算有再痛苦的理由也不能依此伤人，这是我的底线！”
　　“那么，如果你保护的人里有十恶不赦的罪人，你还会保护他吗。”
　　“我会。”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咒灵操使微微怔愣。
　　炭治郎的表情却非常严肃，明显要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无论怎么说，他们的生命都不该因鬼而结束...我可以把他们送去警卫身旁，也可以将他们做错的事公之于众，但是如果真的因为他们不值得而选择不作为...那么我和鬼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是那样，我将成为靠着高人一等的力量和特权来判断善恶的家伙、如此一来，把自己置于审判者的角度...我就已经不再是人了。”
　　“......是吗。”
　　扯了扯嘴角，夏油杰应道，他有一种微妙的裸、露感，锖兔把他的伤疤揭露，炭治郎又用最理所当然的话火燎了伤口一通，就像砧板上等待切片的鱼，还在活着的时候就被淋了一层芥末。
　　“杰先生？”抬手挥了挥召回夏油杰的注意力，炭治郎颇为担心地将后半段话补上。
　　“杰先生，一定是遇到令您摇摆不定的困难了吧。”
　　“你怎么知道？”
　　“我的嗅觉告诉我，夏油杰先生的身上那股苦涩的气味正在逐渐把您往鬼的一方拉扯，但是又有一股薄荷一般清爽的味道将您的本心固守，所以我想，您一定是面临着相当困难的抉择。”
　　“或者，您可以去找鳞泷先生说说话，鳞泷先生一定会理解您、站在您身旁的。”
　　夏油杰问:“哪怕是原则性问题？”
　　“是的！”像想起了过去的事，炭治郎的表情柔和起来:“我的妹妹是一只鬼，可即便如此，鳞泷先生和富冈先生也温柔地接纳了我们，面对大家的不信任，他们愿意以命担保支撑起我成为鬼杀队一员的底气。”
　　“夏油杰先生...我闻得到您身上愈发苦涩扭曲的味道，鳞泷先生也必定闻得到。”
　　“所以，梦醒以后，如果还心存疑虑，就去找鳞泷先生谈一谈吧？”炭治郎诚恳地建议，语气温柔得像在哄闹别扭的后辈:“您身上有着让人苦闷到想流泪的味道，一直以来一定很辛苦吧，可惜我无法陪在您身边，倾听您的故事...但既然梦境让我们相遇，就说明冥冥之中一定有某种意义在保护您、在陪伴您，在用自己的方式...开导您。”
　　“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谁的意志能让我和大家与您在此相遇，甚至我还在您身上嗅到了锖兔和真菰的味道，想来您也和他们见过面了......”
　　“锖兔和真菰，一直陪伴在鳞泷先生左右。”
　　“而您和我们，都是鳞泷先生的弟子。”
　　“我想，一定是鳞泷先生对您的担忧和挂念令我们相遇于此...因为他一直在看着您、关心着您，您才会在每次遭遇重大转折时都来到这里...”
　　“一定是这样的。”
　　————————
　　*锖兔未能通过最终选拔，没有自己的日轮刀，所以在面对夏油杰的日轮刀时，很珍重地移开了它。
　　*本章是7.19的双更
　　*今晚还会有一章
　　-
　　以下是个人致歉时间:
　　正如有小天使所说，如果需要请假可以直言，无声地离开实在是不应该，感觉就像珍重的友情不再那么重要了一样。
　　能看到这里的小天使都是陪了我将近一年的朋友，其实我不太想用朋友这个词来形容，因为这样反而有些偏离作者和读者的关系了。
　　一直觉得我们是互相成就和互相促进的关系，大家的支持和喜欢成就了我，成就了这本书，而我也努力把自己想的故事写出来供各位闲暇之余解闷。
　　所以大家该夸就夸！揍我也可以！只要不凶凶...（还是怂)
　　总之，是这样的关系也好，朋友关系也好，我上段请假的做法确实是不礼貌的，要勇于承认错误，具体的理由也不多说，情绪啊突发事件啊都不该成为借口，只能用加倍的更新和红包、高质量的文章和日后的改进来弥补过错。
　　再次致歉，再次感激，再次鞠躬，再次发自内心地说，能遇到大家真好。所以我也要改正自己的坏毛病，一点一点，继续进步吧。
　　本章评论区继续发放20币红包，0-2分的用户都会有，发放时间为今晚24:00，作为再次致歉的礼物。
　　最后！！！早上好呀！！！！
　　感谢在2022-07-1823:11:46~2022-07-2004:2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子圣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酉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酉2个；小一yo、咸魚一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魚一條、酉20瓶；深渊觉醒者、乌晕鸭子架、潛在深海中、萌萌哒小吃货10瓶；陈曦8瓶；临川叶5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第 99 章:梦醒。
　　“一定是这样的。”
　　炭治郎如此推测，他的语气过于笃定，以至于这次夏油杰清醒过来之后，脑海里还是少年那副信誓旦旦的表情。
　　梦境的疲惫似乎也延伸到了现实，夏油杰想抬手揉按额角却觉得手臂的肌肉微微酸胀，锖兔的攻击不留情面余地，切磋就像死斗，再加上最后几次用尽全力情绪发泄一般的砍击，令夏油杰有一种身体上的疲惫感。
　　但心情好像……意外的轻松。
　　咒灵操使低头看向双手，缓缓从梦中回忆找回理智回到现实，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依旧身处于鳞泷的小屋。
　　艾草的香气弥漫整个空间，五条悟某次去神奈川附近祓除咒灵时带回来的贝壳被鳞泷制成风铃一样的挂饰系在窗框，培育师的木屋没有空调，只有一个三人之前死缠烂打买回来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输送凉风。
　　又是在鳞泷左近次的房间里醒来，又是做梦。
　　起身将身上盖着的水纹羽织掀开，夏油杰适时地想起多年前自己与鳞泷首次算作“交了底”的谈话，自那次雪地的相遇后，自己便一直与鳞泷师父保持着联系，格斗技上的缺陷、刀术的精进、甚至更深奥的咒力的运用，作为年长者的鳞泷左近次总能给出恰当的建议。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再与鳞泷先生说这些的呢。
　　大概是和沢事件之后吧，现在想来那不是小孩子闹别扭的怄气，而是单纯的愧疚和不愿面对，夏油杰难得如此正视自己的想法——多亏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同门”引导，炭治郎身上那令人舒适信任的气场多多少少也影响到了咒灵操使，夏油杰一边如此反思着自己的行为，一边推开门。
　　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正坐在廊檐下的石墩出神，听到脚步声也毫不意外，培育师的身边放着简朴的果盘，上面还有切好的西瓜。以夏油杰的视角来看，西瓜本身的瓜皮处理得干净利落，和之前的“鱼”一样处处体现着其本人的精湛刀法——当初的沙希还说那条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鱼是老人多年独居的经验积累，自己也这么认为了，完全没想到是刀法的体现。
　　夏油杰久违地回忆着过去，在鳞泷的身旁坐下。
　　“休息好了么。”百生问。
　　夏油杰的晕倒突如其来，因为有过发烧中暑的医院事件，0581和百生很久前便开始习惯性地每次见到夏油杰都给对方的身体状况来个详尽的扫描。系统信誓旦旦保证在对方晕倒前“夏油杰”的身体确实呈现出相对虚弱的状态，却不至于真的突然不省人事，而夏油杰晕倒以后，系统则从他的身上检测出了奇怪的力量，看起来与咒术完全不是一个体系，但温柔又平和，因此推测，也不是诅咒。
　　“我做了个梦。”斟酌片刻，夏油杰还是决定将自己梦到的一切尽数告诉眼前的老者，他把梦境的秘密藏得太久，曾经不愿提起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再揭开鳞泷的伤口，如今炭治郎作为鳞泷的弟子之一，既然连他都提到了关于梦境与坦白的问题，那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于是咒灵操使将他梦到的一切都组织成尽量温和的语言说出口，其中详细描述了锖兔与真菰由安静到灵动的变化，以及炭治郎最后的劝告——当然，自己心中关乎善与恶的度量夏油杰没有说。
　　百生限入了长久的寂静。
　　他扮演鳞泷左近次的时间远超于上个世界的长谷川泰三，这么多年以来，这位老者的行为习惯和思维方式已然成为ai的一部分，尤其是那些过去的记忆从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反而愈发的清晰，因此听到夏油杰说起锖兔与真菰时，内心骤然涌上的无措和酸涩也是真的。
　　夏油杰晕倒时身上的力量不属于世管局资料中的任何一个体系，而锖兔真菰又在他晕倒时出现……能解释这个现象的理由只有一个，就像文豪野犬世界中长谷川在关键时刻能把太宰治抱起来投掷出去是一个道理，来自于鬼灭世界的特殊buff终于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鬼灭之刃的世界里，鬼也好，人也罢，在死前总能回忆起他们记忆中最珍贵的部分，而活着的人与鬼，也背负着许多亡者的意念——炭治郎一家人如此、狭雾山的锖兔真菰如此、死后见到父母的蜘蛛累也如此。
　　大家的亲密之人似乎并没有真正地死去，他们只是换了一个世界生活，在心结尚未解开、羁绊尚未断裂之前永远以担忧的视线注视着拼死挣扎的人们并尽可能地提供帮助……锖兔、真菰、炭治郎…恐怕都是原本世界中的角色，也是“鳞泷左近次”真正的徒弟，他们或阴差阳错或避无可避地接触到了夏油杰的存在，然后沟通、了解……最终凭借自己的意志成为把夏油杰从另一条路引导过来的路标。
　　而其中起到链接作用的，正是百生、也是“鳞泷左近次”的意志。
　　“……是么，锖兔与真菰曾是我的弟子，你能与他们相遇恐怕是因为他们在担心你吧。”良久，百生如此说道，他实在不愿把这种事情的功劳全划在自己身上，因此尽管有了炭治郎的保证，仍旧以旁观者语气解释。
　　“我将炭治郎与他们两位分开介绍，是因为锖兔真菰已经离去许久了。”
　　“他们在一场考核中死去，化作我所居之处的一部分，也曾经为炭治郎提供过帮助，所以今天你能梦到他们，只是单纯因为他们在担心你罢了。”
　　“至于炭治郎，那是个温柔的孩子，或许是你们的初次见面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他才会对你的事念念不忘。”
　　“所以，杰，在得知他们对你的担忧以后，直至现在，你也还是打算将烦恼自行消化么。”在心中叹息一声，百生转向沉默不语的夏油杰。
　　“可是倾诉之后又有什么用呢，鳞泷师父。”无奈地摊摊手，夏油杰用和他苦恼的表情截然相反的平静语气说:“这是道路的选择问题，一向严于律己的您、心存正义的您或许不会明白也不会理解……”
　　“我会理解。”培育师答。
　　夏油杰微微一愣，刚想说一些反驳的话又哽住。
　　“杰唷。”鬼杀队的培育师念着弟子的姓名“我曾经认为炭治郎不堪大用，因为他即便面对鬼也保持着自己的良善，判断不果决、拔刀犹豫……这曾经是我心中的大忌。”
　　“但是那孩子用行动告诉我，我看走眼了。”
　　“正因为这份良善之心，所以他才能创造奇迹，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炭治郎的成功是因为他获得的传承，可只要你接触过那孩子就会明白，拥有那样清澈眼神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不会迷路，所以也必定会走向路的终点。”
　　“水之呼吸不是不知变通的一脉，而你也无需在意太多，曾经我说过水的形态百变，而你只需要保证它仍旧是水即可。”
　　“就算我对保护他人这件事产生过怀疑您也会理解吗。”
　　“你为什么要保护他人？”鳞泷立刻问。
　　“因为术师就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
　　“这是颠扑不破的铁律？”
　　“不是，是我的意志。”
　　“那么为什么动摇？”
　　“因为有些人不值得。”
　　“你当真认为他们毫无可取之处吗。”
　　“我不知道。”
　　“杰。”鳞泷再次加重语气喊了一遍咒灵操使的姓名，“你需要学会判断。”
　　“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作为拥有咒灵操术术式的你应该更明白这一点，你是咒术师、却能操控与咒术师为敌的咒灵，将黑与白融合，站在关键分界线上的你是最典型的例子。”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受害人和穷凶极恶的加害者，你无法将每一起冲突都定性为简单的善与恶的碰撞。”
　　“去想，是什么引发了他们的贪婪和恶，又是什么让他们从人变成了鬼，你想保护的、你不愿保护的、你讨厌的、你厌倦的……它们都不是孤立的存在。”
　　“杰，学会做选择。”鳞泷说。
　　“杰，要学会做选择呀。”百生想。
　　“无论如何，我都会理解你，因为你是我的弟子。”最终，戴着面具的人做出保证。
　　“我曾对悟说过一句话，现在这句话也将送给你。”
　　“你做的选择都有意义。”培育师说，“从过去到现在，悟的意义来自于他本人过硬的实力，站在高处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刮起一阵飓风。”
　　“而你做的选择，都是出于你自身意志的度量，你没有做错，也做得很好，你的父母、我、锖兔与真菰、炭治郎……还有你的学弟与老师都会这么想。”
　　水之呼吸的柱如此承诺，这种被信任和理解的感觉令夏油杰想起梦境中锖兔和真菰担忧的眼神，以及炭治郎的诚心劝告，他甚至又想起五条悟单独艾特他让他去吃某家的冰淇淋、硝子最近沉默的注视、七海建人的欲言又止以及灰原雄那亮闪闪的眼神。
　　——拉住夏油杰的或许不止需要他的意志做出改变，一心为他人着想的咒灵操使也需要身边人及时伸出的双手。
　　“没办法……”一阵长久的沉默后，夏油杰听到自己这么说，声音中透着无奈的笑意。
　　“我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现在该醒了。”
　　————————
　　是昨晚的更新，白天一直没抽出时间来，好在赶在零点前补上啦，下次更新估计在明天凌晨，咒回世界要结束了。
　　感谢在2022-07-2004:24:03~2022-07-2123:4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圣、长安2个；酸性柠檬、利娜德、陌、我是中二病女、我酸了、蕎麥麵、什造、小一yo、试图翻身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漪133瓶；暂无50瓶；文多40瓶；刀子专业户、凉太郎、一口一个20瓶；平平凡凡咕哒子、神棍、竹乐子、liolio 10瓶；霖、清5瓶；轻雨傲蓝、柠檬精3瓶；北原二之内、怡然吖、临川叶、阿爸今天给克喵写信了、福尔马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第 100 章:再见。
　　这一次的百生是在任务进度堪堪度过80%左右离开的。
　　经过那次廊檐下的交心，夏油杰的情绪也逐渐恢复正常，虽然无论他本人还是百生心中都清楚，已经产生动摇的心情不会那么快平复，但水呼一脉的关怀终究为苦夏的抉择加上砝码——夏油杰既然能在那个沉默孤独的夏天走上另一条路，也能在这个被关怀的夏日找到曾经的本心。
　　任务进度就此缓缓上升着，最终在80%左右停下，就在那一天，夏油杰和五条悟在鳞泷左近次的小院里提到了那个“有灵异现象发生的洋馆”，也正式代表着原著中五条悟回忆开端的“怀玉”之始。
　　而当时的百生刚拂去手指上沾染的材料，他将已经做到九成的“那个”郑重放在隔层，AI的视线透过天狗面具看向咒灵操使的背影，那个初次见面时还相当稚嫩、身形也薄弱许多的孩子已经成为咒术界名副其实的特级，一开始还需要俯视才能看到发顶的夏油杰、如今已然需要平视他的双眼。
　　身高的变化真是最为明显的成长证明，就像看着抽条的柳枝或者其它什么充满生机的存在，少年人的成长期每天都有新变化。
　　百生第一次与任务角色相处这么长时间，比起性格坦率的中原中也和表达方式直接的长谷川泰三，夏油杰和鳞泷左近次的性格都偏向沉静，所以多年间的相伴中难免观察多于沟通，此刻离别，过去的场景不断在ai的数据库内轮番播放，更增不舍。
　　「那我们再等等？」
　　观察半天百生情绪波动的0581建议道，系统扯东扯西，扯任务完成度又扯后续任务，就是不好意思说自己也舍不得夏油杰，也没忍心去戳破宿主的犹豫，0581还记得那封年节时期的信、夏油杰近些年来的关照、以及几个学生插科打诨的生活。
　　「不，必须要离开。」
　　培育师笃定地说，“鳞泷左近次”从未拘束过自己的弟子，培育师的职责仅仅为“培育”二字，剑士们未来如何、擅长使用怎样的呼吸法、最终成为哪个等级的鬼杀队员都是他们的自由。
　　——所以必须要走。
　　但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该做。
　　当天夜里，培育师煮了一锅相当丰盛的晚餐，草药调味、食材新鲜，一看便是用了心制作的大餐，面对这样的美食，就连平时相对沉默的七海建人也多吃了几份，几个高专生似乎吃准了鳞泷不介意他们喝酒这一点，将这次聚餐当作酒局，喝得东倒西歪，最后是七海承担了收尾工作，将五条悟和硝子还有灰原一起送回高专。
　　“您有事要说吧。”七海道，高高瘦瘦的青年已初步窥见未来那副沉静的模样“无论如何，都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
　　咒术师们经常别离，这次百生收拾行李的动作明显，几个学生都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尽管心中也有淡淡的惆怅，可这真的是他们生活中最正常的一部分，咒术界的羁绊坚韧又普通，今天的朋友明天的尸体、今日的友人明天的宿敌……大家假装平静，控制着自己心中的负面情绪。
　　所以，夏油杰也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他不说。
　　咒灵操使的表情仍旧平静，哪怕第二天早上起床后也保持着理智，他认真地帮鳞泷清理了每一条地板的缝隙，又用布巾将所有器具擦得亮晶晶，陪着水之助用过早餐，任由乌鸦将自己的丸子头扯得凌乱。
　　夏油杰的唇线抿得笔直，脊背也挺得笔直，他的脚步似乎毫不留恋，又轻又稳地迈过了鳞泷的小院门口，像梦境中那些孩子一般与自己的恩师面对面告别，仿佛这只是短暂的别离……夏油杰希望如此。
　　头发花白的培育师站在门口，与夏油杰告别，老者的脊背也挺得很直，那双苍老有力的手从袖口摸索一阵，取出两颗火石，然后一手一个擦出火花。
　　一下。
　　两下。
　　这是古老的祝福，用来与离家的游子告别，寓意平安顺遂。百生在面具下深深地看向这位经历坎坷的青年，他想着夏油杰原著中的结局，发自内心诚恳地说——“祝君武运昌隆。”
　　*
　　夏油杰其实不太喜欢夏天。
　　夏天闷热，咒灵和虫蝇一样猖獗，无论去哪里都是一身热汗，在这种环境下，好像咒灵球都变得难吃了一些。
　　五条悟曾经抱怨，如果夏天只代表冰淇淋和风扇就完美了，夏油杰只是笑，说这怎么可能，你只是单纯想在夏天吃冰淇淋吧？
　　而这时五条悟就会回嘴，辩驳自己期待的不止是冰淇淋，这种事杰你不是心中清楚吗。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沉默，互相对视，再一起抱怨着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话，比如那个戴着面具的老人去了哪里、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等等。
　　如果你让未来的夏油杰回忆他的高专生活，他只能说自己在和沢村之后度过了相当长时间的自我怀疑。
　　鳞泷的突然离开使得咒术界上层陷入一阵慌乱，他们失去了掌控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把柄，最终只能在昏招频出的情况下不断给夏油杰施压。焦躁与不安曾充斥着夏油杰整个头脑，他并不担忧自己的处境，在乎的是鳞泷是否安全。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在这种咒灵颇为猖獗、又忙着应付高专试探的时间里，还有其他性质的东西在身边滋长形成厚重的雾，曾经和沢村幕后之人的探究和试探以各种方式袭来，夏油杰曾偏爱黑夜和封闭的空间
　　——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规避那些意味深长的视线，情况更糟糕的时候，关于对他与五条悟最强之分的的议论和端详如影随形，扰得两个人烦不胜烦......这是之前的曾经。
　　在任务后的某一天，从信箱里发现的这封信是一个意外。
　　鳞泷的小院被原貌保留，租金由夏油杰支付（给五条悟），财大气粗的五条家六眼买下一块地就像呼吸，尽管如此，夏油杰仍旧在以或是请吃饭或是帮忙做一次任务之类的方式还着这方面的人情，几个高专学生对这栋小院格外在意，平日也鲜少有人靠近，所以在发现门口有包裹时，夏油杰连呼吸都放轻。
　　结果，出乎意料的，不是挑战书也不是带着威胁意味的信件，包裹内是满满当当饱含鳞泷风格的礼物，五条悟的糖、家入硝子需要的草药、灰原雄喜欢的充满各地风情的礼物，以及七海建人喜欢的食谱，最后还有铺满整个底层的，送给夏油杰的梅干和薄荷糖。
　　水纹图样干净的信纸上只是写了短短的几个字。
　　「武运昌隆，一切顺遂。」
　　“……”是鳞泷的字迹。
　　如果要形容此刻夏油杰的心情，大概是在摸爬滚打的黑暗中孤独前行许久之后遇到了星星般的亮光。在羸弱又拼命死撑着挺起的脊梁后压制的重量突然减轻，看到了在于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里闪烁着绮丽光芒的萤火。
　　是因为自己的近况令人担忧所以鳞泷师父才寄了这封信吗，抱着这样的疑惑，夏油杰一改沉默，以强硬的态度面对咒术界高层。却在第二天到了第二封信，从字迹来看和上一封的书写者不同，但信纸与规格都是一样，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并且经过了多番涂改，写着的内容依旧是“一直以来辛苦了，请加油。”
　　第三封的字迹干净娟秀，写着夏油杰某次祓除任务的经历，想来是当初的女性求助者，因为最后还附上了回话“当初您温和可靠的行动拯救了我。”
　　第四封的字迹相对方正，写有“夏油小友……我现在正在…任职，如果有需要请随时来找我。”
　　第五封......第六封……第七封……
　　总之是慢慢地、体会到被很多人善意关注着的感觉。一封又一封、接连不断的信件雷打不动每月都会出现在里，心脏兀自因为这几句信任的鼓励而怦然跳动，仿佛咒灵操使那曾藏掖于心的信条，现在却被多出来的、许多安静着要陪伴一起前行的陌生人千百遍重复说
　　——我相信，我相信你啊。
　　然后、在日后的学习生活里出现过挫折也好、训练停歇也好、被高层冷语相待也好，无论自己遇到怎样的情况，那封信上的内容也永远一副认可和笃定的语气说
　　——请加油。
　　……信件就此累积。
　　事至如此夏油杰当然知道是谁做的这些，因为那些信总是附赠着老者制作的礼物，于是在抽屉里被塞满信纸的那天，咒灵操使像所有突兀得到眷顾的人一样开始担忧起来，这份持久的关怀带着沉重的重量……不清楚是因为什么而担忧，只是对善意的迷茫和不自信在这份情谊的面前疯狂滋长。
　　普通的失败和犹豫挫折最多算是打个滚，吃几口失败的尘土咽下去也就罢了，然而现在面临的、真正的摔倒却比打滚要难上几百倍，这么久的时间过去自己真的有所长进、真的对得起这份关怀么。
　　突如其来的焦灼感，燎烧胸口血液再次鞭策着自己去正视糟糕的现实，善于反省自己和思考的夏油杰再次选择承担下全部善意的责任，却没想过这是他应得的。
　　然而在露出显而易见的焦躁情绪后，那些信上的内容却依旧没有改变…
　　“我曾在低谷中给您带来了麻烦，无论如何，请加油。”
　　“杰，爸爸妈妈永远爱你，要加油。”
　　“夏油家的孩子……请加油。”
　　不同的字迹，不同的书写者…甚至还有最初那个小山村里的老人们，这不是僵硬回复，是充满热情的回应...
　　这种经历，尚属夏油杰的第一次。
　　那么，如果未来的你要听未来的夏油杰说起这段故事……他会说…
　　他一直重复着这样的生活……收信、读信、收信、读信，从秋天到春天，从夏天到冬天，一直与自己的恩师重复着这样的默契。
　　直到现在。
　　说话间，你还会看到咒灵操使的身侧悬挂的消灾面具，在夏日的光照下显出它狐狸般的全貌。
　　————————
　　咒回章终于结束，对于夏油杰的be线更改我曾经做了很多设想，他的性格太拗，咒回世界的三观和世界线也很难把握，仅靠一个人的力量是没办法把他拉回来的……于是有了百生的陪伴，有了系统的分析，有狭雾山大家的指导，有炭治郎的引领，还有五条悟硝子灰原七海的羁绊。
　　如果一只手的力量不够，那就大家一起伸出手吧。
　　但是教师杰真的是杰最完美的结局吗，我不知道，所以百生也不知道，在80%左右离开，是为了让杰不会那么痛苦和挣扎，切实地体会到别人的善意，至于日后的路还要他自己走，不过总归是不会走上弑亲和无端杀害非术师的道路。
　　咒回篇中的和沢故事也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我知道一部小说主角长时间不出场是硬伤，所以试着让杰和悟的祓除过程中处处体现鳞泷的指导和影响，如果可以的话，能看出大家的成长就最好啦。
　　这个故事在夏天结束，杰的故事却不会在夏天完结，下次出现的时候，我会写杰施展五之型的情形（也就是有番外的意思）。
　　感谢大家的陪伴，我们鬼灭世界再见。
　　*其实这个世界的结局我本来想让鳞泷成为一场梦的…但那太虐了，于是当初的草稿就全部推翻，如果有读者感兴趣我整理一下放微博。
　　*****关于杰与消灾面具的图，有找画手绘制，现在已经放到微博啦，等完结的时候会连同中也、炼狱大哥、甚尔等人的图一起印成明信片送给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
　　感谢在2022-07-2123:46:56~2022-07-2408:1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圣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什造、利娜德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坐看云卷云舒、利娜德、鸽子暗鲨者、hate、穿越脑回路10瓶；养乐多老板、十一5瓶；乌晕鸭子架2瓶；鱼干不干、依昙、冒泡的橘子君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第 101 章:太阳啊！早上好！
　　这次任务的持续时间实在太长，以至于百生和系统站在世管局的总结评分面板前时甚至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陌生，鬼杀队培育师的记忆和咒回世界的经历在数据库中挥散不去，就像一场冗长的走马灯。
　　努力将那些记忆暂且放在脑后，等积分到手，0581将世管局给出的系统升级清单从头到尾翻阅数次却什么都没做，这次任务的奖励只是堪堪过了合格线，严格意义上来说甚至相当的少，扣除掉惯例的寄信服务付费，剩余的积分奖励只够维持百生和系统度过一次任务世界。
　　「下次我们得努力了。」
　　系统叹息，曾经对积分无比在意的0581这次没再多说什么，这段时间的相处和搭档让它对百生的想法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AI那面对任务对象时执拗的态度是优点但也是缺点，不过总归不是什么难办的情形，百生虽然在任务完成度上的奖励不多，但是在角色扮演和还原程度上来说还相当出色的。
　　“抱歉。”
　　百生语气难得透露出一丝歉意，之所以说“难得”，这倒并非因为AI在任务过程中从未对系统产生过歉意，而是自从扮演培育师以来，百生已经很少对0581吐露自己的心情。
　　猝不及防的，0581有点不好意思。
　　他磕磕巴巴地含糊回应着百生的话，试图把自己数据库中出现的乱码全部消除却无果，最终从数据的缝隙中吐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
　　「没时间再等了。」
　　像是要给自己刚才的失态找补，系统转移话题说道，他从众多数据库中随机选出下一次任务的世界和角色数据库，将调取权限转给了百生。
　　由代码组成的数据库很快在AI的操纵下汇聚成全新的模样，两张卡牌一般的页面就此出现在面前，左边的卡牌上是一位看上去相当“炽热”的男性，他拥有着如太阳一般的发色，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不灭的火焰，拥有鳞泷记忆的百生当然知道这是谁——炼狱杏寿郎，《鬼灭之刃》世界中的炎柱，在无限列车一战中牺牲的剑士。
　　而另一位扮演角色就相对陌生，只凭借卡牌上简略的图样根本没办法看出全貌，系统将数据具现化，然后......
　　两个人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堪称“庞大”的角色形象。
　　男人的身高约莫超过两米，五官的每一处细节都仿佛是刀刻般的深邃，使得还算普通的相貌颇有气势，两道剑眉之下的双目如蕴含着漂亮的星光，他的嘴角带着笑意，使得脸颊侧处的疤痕也没那么可怖，结实的肌肉撑起糙布制成的古朴和服，一把过腰的长刀被捆在左腿充当支撑，显而易见是腿部存在什么残疾，但尽管如此、哪怕是初次与他见面的百生和系统都能感受到这具身体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月岛源十郎！
　　《虫奉行》世界中主角月岛仁兵卫的父亲。
　　《虫奉行》讲述了一个人与“虫”彼此搏杀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小虫将会在他们的王“常世之虫”力量的影响下变为体型巨大的怪物，对人类发起猛烈的进攻，面对这样的异族侵入，人们组建起了以杀虫为职责的“虫奉行所”，也就是人类自卫队。
　　而月岛源十郎，正是这部正统的热血漫画中主角、虫奉行所的成员月岛仁兵卫的父亲，年轻时的月岛源十郎曾为了追寻天下第一的剑术四处旅行，在路上遇到了和他抱有同样目标的女性，“叶”。
　　自称“叶”的女剑客是曾经诛杀过“常世之虫”的英雄后人，拥有诡异的强大血脉。
　　于是，天下第一的男性剑士和天下第一的女性剑士就此相遇，两个人之间进行了激烈的比斗，最终以平局结束，不打不相识，在这种情况下，“叶”与“月岛源十郎”正式结合成为夫妇，并生下了同样拥有神秘血脉的月岛仁兵卫。
　　如果要说月岛源十郎的设定，那或许有四个字最为合适——未尝败绩。
　　没错，这位直到剧情中后期仍旧瘸着一条腿且身染重疾的男人，孤身一人阻挡了数以千计的虫，最终在和当时最强之虫的对决中拼死将对方灭杀，站着陨落。
　　他说，“老夫直至身死，未尝一败。”
　　他说，“老夫的傻儿子啊，好好看着老夫的背影吧！”
　　他说，“看着吧！这就是月岛流剑术的奥义！”
　　英雄、虫奉行世界中最强的武士、一位优秀的父亲......他就像众多番剧中标准的长者角色，在剧情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后悄然离场。
　　而现在，他将成为百生下次任务的扮演角色。
　　那么，为什么一个武力值高到可以称作是一个世界中顶级战力的角色会成为百生工作的内容？这个问题的答案在AI首次进行同步之后便当即有了答案。
　　肺部的疼痛和脚上的痛楚即刻共感，这位原著中无比强大的男人身患重疾，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忍着痛意；而脚上的伤更是令他每走一步都无比艰辛。
　　月岛源十郎的脚筋是自行挑断的。
　　在月岛源十郎的儿子月岛仁兵卫还小的时候，父子两人曾接下了保护高官的任务，就在那次任务之中，作为常世之虫象征的黑色虫子突然出现。
　　生活在偏远较冷的地区、从未见过虫子的年幼主角当即被吓得动弹不得，以至于将军的儿子也受了惊吓，当气急败坏的将军决定治仁兵卫的逃避之罪，是作为父亲的月岛源十郎主动站出挑断了自己的脚筋，赌上作为剑士的下半生请求获得原谅。
　　从那以后，这位强大的剑士变得连走路都困难，也是因为这次事件，心存愧疚、认为是自己的错使父亲不得不告别武士之路的月岛仁兵卫开始豁出性命进行锻炼，才有了后续虫奉行的故事。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强大的角色，但也是病痛缠身无人理睬的选择。
　　世管局将这样的角色派发给百生，无疑在表达对AI前两次任务不完美达成的不满，当任务的完成度低到一定程度，业绩不佳的世管局员工得到的资源将越来越差，最后只能面对任务无法完成扣除分数积累的结局。
　　百生倒是对此接受良好。
　　当他首次下定决心选择在任务完成度未到百分之百的时候脱出世界时，就已经预料到了眼前的结果，每次选择与原角色不搭的世界执行任务也是对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系统的补偿。
　　看过角色，Ai将注意力集中在本次世界的主要任务之上，或许是培育师那心中残存的情绪还在影响思考，百生的心情骤然沉重，炼狱杏寿郎的BE线清晰明了，世管局只用寥寥几段字便概括出那惨烈的故事，如火焰一般的剑士在黑夜里将生命点燃，最终于清晨永久地阖上了双目。
　　而纵观炼狱杏寿郎的一生，对他而言，相对痛苦和难过的事又是什么呢。百生陷入思考。
　　随后，下定决心，与系统一起开启下个世界。
　　*
　　狭雾山的气候一直温和。
　　山如其名，常年盘踞于山头的雾使得这里的植被总有一种“湿漉漉”的葱郁，和其它山脉相比，狭雾山的土壤也相对松软，因此鳞泷左近次刚一出门走上山路，便看到了来自一位“特殊来客”的脚印。
　　长长的足迹没有遮掩的意思，其主人似乎性格豪迈不拘小节，他踏过清晨还有些泥泞的山路，走向狭雾山的深处，每一步迈得间距等同透露出高手风范，可身体的重量却只压在一侧，导致如果只看足迹…经验丰富的培育师立刻推测出这是一位跛脚的武士。
　　戴着天狗面具的培育师跟随足迹向山上走去。
　　山上距离训练场近一些地方的视野还算开阔，鳞泷隔得老远便看到一位魁梧的男人坐在一块巨石边，他的腿部绑着过腰的长刀，敞领的和服露出坚实肌肉，左臂腋下还夹着一颗鬼的头颅，不知名的鬼痛哭流涕，一边恐惧这清晨时分太阳的升起，一边恳求着希望剑士能放他一马。
　　“那可不行！”男人回应道，声音洪亮又粗犷。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家伙的存在！必须要确认你的危险性！”他说。
　　“……你这家伙！！”
　　鬼气急败坏地嚎叫着，且用尽全身气力长出四肢，他费力地想挣脱开禁锢无果，只好以自己长着尖锐指甲的四肢去抓去挠，又阴险地拉动四周的藤蔓试图用这种方式阻碍对方的行动。
　　“…竟然如此的不配合…唔、看起来阁下并不愿意接受我的调查…那我也只能给你个痛快了。”连动都没动，身形庞大的男人如此感慨，随后，他利落地一松手，那只鬼便迅速脱离了控制。
　　就在一瞬间！
　　武士拔出绑在腿上的长刀，身上的气势骤然变得凶悍，粗壮的手臂只是稍微一扬，雪亮刀刃已然钉入鬼的胸膛，随之而来的巨大力量使鬼的胸口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是绝对力量的压制！
　　不肯赴死的鬼吐出大块血沫，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碎成一片片的胸口。
　　“你是怪物吗！”
　　鬼绝望地喊，只是崩裂坏掉的身体终究无法重生，随后只能徒徒在升起的太阳照射下化为灰烬。
　　“原来如此，是太阳啊……”
　　怔愣片刻，男人盯着鬼方才还存在的位置如此喃喃，随后，他轻捶掌心，恍然大悟地朝向初升的太阳，以饱满的精神态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大声喊到:
　　“太阳啊！老天啊！祝您早上好啊！！！谢谢啦！！”
　　————————
　　鬼灭篇开启！
　　这次的大叔角色估计大家都不认识啦，所以稍微介绍了一下，全部都是自己的总结（因为已经小众到百度都没有很详细的资料），如果不了解，就把他当成一位超强的大叔就可以了！
　　鬼灭世界会偏向爽一点…这也是我努力营造的不同，希望每一个世界的风格都不一样。
　　总之！请多指教！
　　*是7.26的更新，下次更新在7.28
　　感谢在2022-07-2408:13:51~2022-07-2701:3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子圣2个；什造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晓星辰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 2个；容若有思、穿越脑回路、什造、dlilicat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也、幸运e 40瓶；五三了解一下32瓶；好耶！30瓶；唐清河27瓶；誣艌19瓶；疏影16瓶；燮、犬火、枸杞明采茶10瓶；霖9瓶；潇潇暮雨5瓶；枝枝3瓶；爱丽大法好、猫舌头的骑士、清梦余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第 102 章:报恩之阵。
　　这个男人没见过鬼，却并非首次遇到这样可以再生的对手。
　　目睹了全程的鳞泷如此判断。
　　经验丰富的培育师一看便发现眼前那位剑士在面对鬼时的经验实在不足，稍微对鬼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太阳是它们的噩梦，魁梧的男人虽然控制住了那只鬼的行动，却无法掌握将其消灭的窍门，显然是缺乏认知。
　　而同为在剑术上拥有造诣的武士，鳞泷左近次也感受得到对方在夹住那只鬼的头颅时肌肉紧绷、正随时处于一种可以反击的状态，这种状态在鬼的肢体再生时也没发生任何变化——拥有实战经验的人在面对远超预料的存在时总会下意识打起警惕，身体的生理反应骗不了鳞泷的眼睛，可他却一直保持着平稳的呼吸，仿佛那个会再生的怪物不过是普通的敌人。
　　拥有强大实力的你…是敌还是友？
　　培育师沉默着迈步接近此刻正以一副“张开双臂拥抱太阳”的动作深呼吸的剑士，心中的天平却隐隐偏向“友”的一侧，眼前的男性身上满是平和的味道，给人的感觉像极了深夜中月下的草地。
　　“……”
　　踩踏草叶的声音响起，鳞泷左近次将每一步都迈得极稳，并不在意自己的脚步声将对方惊动，优秀的武士对彼此间的试探礼仪总有了解，这样的脚步正是无害和友善的证明，前任水柱的声音藏在面具下压得很低，他问:“请问阁下是？”
　　「……」
　　看着曾经扮演过的角色出现在眼前，百生和系统难得的有些无措，Ai将切入任务世界的时间定在灶门炭治郎离开狭雾山之后，目的其实就是想尽力躲避开上个世界与自己有过牵扯的几个鬼杀队剑士，尤其是鳞泷左近次。
　　上个世界中，来自于培育师的意志寄宿在角色深处，并以包容和温和的态度赋予的百生恶鬼灭杀的能力，其丰富的经验和人生阅历没少给缺乏这方面体验的百生帮忙，可以说，在Ai和系统心里，尽管他们拥有了两个世界两个角色加在一起近百年岁的记忆，鳞泷左近次也仍旧是值得尊敬的老者和前辈。
　　至于为什么将出现地点放在狭雾山，是因为0581和百生无论如何都想来看看锖兔和真菰，以及那些曾经出现在梦里的孩子。
　　“那个……”
　　抬手抓抓头发，有过长谷川泰三扮演经验的百生对无措和尴尬的表情拿捏得到位，男人嘴角咧开一个笑:“我是来寻找强者的！但是迷路了！”
　　嗯，非常还原。
　　原著中的月岛源十郎会在自己的儿子被带去虫奉行所后突然反应过来“还不知道儿子要去哪里”，现在将迷路的情形放在角色身上也毫不违和，百生甚至能从心里深处的意志中感受到发自内心的兴奋和愉悦……是了！这是多么巧合的事！
　　“多么巧啊！”于是，他也遵从内心喊到:“虽然迷了路，却遇到了您这样强大的剑士！可谓幸运！”
　　“是么。”
　　鳞泷左近次颔首，他自然感受得到男人身上蓬勃的斗志，不过性格沉稳的前任水柱暂时还不想与对方切磋一二，摸清实力很重要、但搞明白这个男人的目的更要紧，所以他只是点头，并把话题引到别处:“我是鳞泷左近次，阁下要去哪里？”
　　“老夫乃是月岛源十郎…”
　　身形庞大的男人自我介绍道，随即爽利地回复:“据说此处有个名为鬼杀队的武馆，故前来踢馆！”
　　《虫奉行》与《鬼灭之刃》的世界观世界线设定相差不大，但前者因为其各式古老家族和文化的传承问题，用词总是显得古朴一些。
　　“然后…没想到老夫辨别方向的能力实在薄弱，哈哈、不得不说，也多亏了此次奇遇，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诡异的存在！是什么最新出现的虫？不、如果是虫人，它未免太弱……”
　　陷入自己思绪中的月岛源十郎丝毫没有隐藏信息的意思，语言思绪正如他表现得这样坦坦荡荡，三言两语便令鳞泷左近次了解到对方的近况——除去鬼之外，对方似乎还在和别的什么名为“虫”的存在战斗过，而之后碎碎念中显示出的信息则显得棘手很多，什么“虫人”，听起来就像被转化成鬼的人类。
　　重点在于，这个男人的观念里，他认为“虫人”很强，比“鬼”还要强。
　　“来我家坐坐吧。”斟酌片刻，鳞泷率先开口，他从只言片语中多少明白了月岛源十郎的目的，当今世道确实也有些隐居于偏僻之处的剑道世家，或许从哪个剑士口中得知了鬼杀队的存在？总之并没有危险。
　　“我知道方才那只鬼的相关信息，我们或许可以谈谈。”
　　“那可真是感激不尽！”月岛源十郎抱拳道，他迈开步子，也正是在这个空档，鳞泷的余光刚好扫见对方那被布条包裹的左脚，从隐约露出的伤口和走路姿势双方面度量，丰富的医学知识令培育师当即确认，月岛源十郎的左脚脚筋已被挑断。
　　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为了试探这个来路不明剑士的能力，鳞泷左近次又专门挑选了一条相对崎岖的下山之路，而在这个下山的过程中，无论路上遇到了怎样难走的部分，男人都能轻轻松松跟在他身后，长刀在胯间和腿部铿锵作响，月岛源十郎以刀为重心灵活地调整脚步。
　　“我为我的试探向您致歉。”最终抵达木屋后，鳞泷左近次为百生斟上热茶，坦诚的老者直言自己的目的，就像当初的百生与夏油杰对话一般直白，这令Ai有种亲切的怀念感，所以他也就遵从内心爽朗地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
　　“想获得情报就该表现出诚意，我不介意这个——鳞泷，若是满意你所得到的结论便将真相告知我吧，我可是对你所说的鬼的存在迫不及待了！”
　　将茶水如酒一般豪迈地一饮而尽，月岛源十郎盘腿坐下，腿部绑着的长刀也就自膝盖处的位置延伸悬在空中，更显得那把刀在制式角度的与众不同。
　　它太长了。
　　武士刀一般悬挂于腰际，最好比半身短一些，这样抽出劈砍都方便，鬼杀队中大多数队员配备的日轮刀尽是如此，就算几个擅长使用特殊制式日轮刀的柱也不会用这样的长度，培育师单看那几乎纵横了整个屋内布局的长刀，就能回想起方才男人抽刀时的气魄。
　　“月岛阁下遇到的，是名为鬼的怪物。”
　　尽力把描述的语言简略化，鳞泷左近次将鬼的特征如数告知，又隐去鬼舞迁无惨之类隐秘的内容，着重描述它们喜食人类的嗜好。同时，天狗面具下的双眼紧盯着男人的反应，不出意外的，鲜明如火山爆发后的愤怒味道升腾，魁梧的剑士眉头紧皱，略显烦躁地握紧膝盖上的长刀。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糟糕、糟糕至极，生活在水火之中可不是安逸的好事！”月岛源十郎双臂抱于胸前，随后恍然大悟般敲定掌心:“啊、难道所谓鬼杀队正是消灭食人之鬼的组织？”
　　“正是这样。”培育师平静叙述:“他们是为了灭杀鬼而形成的组织，并非您想象中的武馆。”
　　经过谈话，鳞泷左近次基本上确定了月岛源十郎的立场，培育师那算得上作弊的嗅觉比最精准的测谎仪还有效，情绪和味道永远不会作假，月岛源十郎身上散发出的气场稳重强大却不灼人，那一刀的威势坦坦荡荡，可见是个正派的武士。
　　但尽管正派，尽管强大，他也不能看着这样的人被卷入鬼杀队与鬼的争斗漩涡。
　　大多数剑士选择投身于杀鬼的队伍，是因为他们无家可归，需要复仇…与无辜的路人们无关。
　　“记得放弃……”/“那就更要前去拜访了！”
　　两种声音，两种话同时响起。
　　察觉到自己打断了鳞泷的话，名为源十郎的男人抱歉地笑了笑，随后他站起身，等不及一般握紧拳头，双目发亮。
　　“老夫的傻儿子就曾经是这样的组织中的一员，不过，我们的敌人早已被消灭了！”
　　“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如此残酷，作为武士可不能坐视不管，若是逃避现实，那以后又该以怎样的面目面对我那四处帮扶他人的儿子呢？”
　　“所以，决定了！”魁梧的男人喊到。
　　“我向老天爷发誓，必定成为此处第一的武士，解决困扰各位许久的恶鬼！”左脚残疾的剑士笑道，面对鳞泷又行以大礼。
　　这不仅是来自于类似世界观下《虫奉行》世界意志的感激，也是月岛源十郎对于长辈的尊敬，同时，亦有百生对鳞泷左近次的感谢。
　　Ai从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就在想以怎样的理由才能帮到鬼杀队的剑士，月岛源十郎的实力固然强大，身体却接近油尽灯枯的状态…这样的情形，甚至可能支撑不起几场全力以赴的战斗。
　　世管局发放这个角色给百生，其引申义已经很明显——别管那么多，这个身体属于消耗品，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参与进无限列车的剧情保下炼狱杏寿郎。
　　可是无论0581还是百生都没往这方面想。
　　鬼灭世界的角色意志曾在咒回世界温柔地托举起夏油杰的希望，现在，轮到夏油杰的半个“师父”百生来偿还这份恩情。
　　完全不在乎肺部传来的痛感，Ai对着鳞泷左近次，面色骤然郑重些许——“就当是我作为路人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
　　「就像你们曾经做过的那样！」
　　————————
　　感谢在2022-07-2701:32:45~2022-07-2902:43: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远安详死去的一天、萌萌哒小吃货、什造、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柒、非也10瓶；诺玛6瓶；小远安详死去的一天、不周山、雪、深湾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第 103 章:交错之阵
　　「...所以，我们完全偏离路线了啊！！」
　　与鳞泷告别之后，走在去往狭雾山西南方向的小镇路上，0581几乎是绝望地喊出了以上的发言。
　　按照常理，现在去往鬼杀队总部与炼狱杏寿郎相见是最稳妥的选择，再不济，等不到炼狱杏寿郎，趁机和那位神秘的主公进行交流也是好事。可现在系统颤颤巍巍调出地图，标注着百生姓名的方向标正不断向资料记载中的、鬼杀队的总部远离，甚至在听到系统的哀嚎后，百生还在心里拍了拍0581颤抖的数据。
　　「没问题没问题！」
　　与上个世界比性格大变的AI如是安抚，他面上一副对周遭景色兴致勃勃的模样，心中示意系统将扫描功能对准后方的天空，不出所料地发现正有两只鎹鸦以不远不近的距离和适中的速度跟在身后。
　　毫无疑问，那是鬼杀队的鎹鸦。
　　鬼灭之刃世界基调偏向于温情和信任是不假，但若遇到突然出现的、来路不明的剑士，作为拥有丰富经验的鬼杀队剑士，即便鳞泷心中对源十郎再有好感，也绝对不会如此简单地放任陌生人接近鬼杀队核心的总部，因此，必要的考核也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正如原著中炭治郎的消息是经由鳞泷与富冈义勇上报才能被产屋敷耀哉看到，面对月岛源十郎这样算得上神秘的强大剑士，培育师必须调查清楚对方的底细或者基本信息才能放心地将他引荐给主公，而所谓的考核，无非也就是灭鬼之类的内容。
　　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
　　百生不认为等鳞泷开口后再顺着对方的意思去做一些证明自己的事是正确的选择，月岛源十郎也不需要这种肯定。
　　所以，当时在对鳞泷左近次行以致敬之礼后，几乎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豪爽的男人便主动请辞，用的理由自然是“等不及了！”、“既然您没有切磋的意愿，我只能另寻他人！”之类的说法，这种算得上突兀的发言放在月岛源十郎身上完全不违和，鳞泷左近次也不可能拒绝客套，因此两个人的告别略显仓促，甚至有点微妙的戏剧性。
　　《虫奉行》世界里，和儿子月岛仁兵卫一样拥有直来直去脑回路的男人决定做什么事后便会立刻行动。
　　于是他无需等候鳞泷的暗示，干脆顺遂本心直接告辞，在做事力求妥帖的培育师眼中，那个“月岛源十郎”甚至来不及问路便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脸上一片期待和势在必得的骄傲。
　　“您所说的鬼中应当也有强大的对手存在，单纯想到这点便热血沸腾！那么，再见了！鳞泷！”月岛源十郎说，非常行动派。
　　是的，出乎培育师的预料，剑士似乎真因为鬼的存在而放弃了“踢馆”鬼杀队的原计划，在向鳞泷表过态后，源十郎的思维就已经干脆直接地从“鬼杀队”转移到“鬼”身上，利落得很。
　　随即，月岛源十郎迈开步子，抽出刀在鳞泷小院门口立起并旋转，顺着刃面倒向的方向坚定不移地走去，面对培育师“是否需要指路”的提问，男人只是笑。
　　“老夫的刀，是天下第一的好刀！相信它吧！”月岛源十郎道。
　　“……”
　　——习惯靠这个方式认路的人，不是缺乏方向感的笨蛋，就是无比信任刀剑的武士。
　　0581确信，自家傻大儿百生是前者，而月岛源十郎属于后者，他忧心忡忡地调度地图，所幸不知真的是那把刀有什么神奇的力量，还是百生的运气不错，尽管脚筋被挑断掉，原著中能用着这具身体从火山脚跑到山顶的源十郎完全不在意路程的远近，经过几天的跋涉，一座偏僻的小镇就在眼前。
　　“可以说！完全是我的幸运了！”站在小镇的入口处，百生自言自语感慨道，有了长谷川泰三的生存经验，也有月岛源十郎早年全国游学的记忆，仅仅几天的路程并不算辛苦，甚至还有点惬意。
　　百生本不应该这样放松。
　　无论是文豪野犬的世界还是咒术回战的世界，中原中也和夏油杰的结局总沉沉地压在心头，逼迫着ai不断向前走去。
　　但这次世界，先不提炼狱杏寿郎的be结局位于剧情稍后的位置，单论心境，从角色深处传来的月岛源十郎的意志如山岳般可靠，曾经在原著里说过“武士就是要让人安心”这句名言的男人意志透过无数世界的隔阂融入这具身体的肌肉、血脉。
　　他在说——不用怕！放心交给我罢！
　　也正是这种意志，让百生在跋涉的路上还有闲情观赏风景，那些只在鳞泷左近次记忆中出现的画面成为现实，使得这个世界的前期变得有点惬意。
　　“不过接下来可是一场硬仗啊！”抬手摩挲着腰间被一件破烂羽织覆盖的刀柄，男人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前的小镇看似生活安逸，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生厌的气息。
　　从虫的战斗里千锤百炼搏杀出来的剑士对杀意格外敏感，那种隐匿在暗处的恶意黏腻得烦躁。
　　“唔……”摸了摸下巴，看一眼天上挂着的太阳，考虑到鬼的夜间习性，百生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打猎用猎物换来的零钱，直接顺着食物的香气去往看起来最热闹的面馆。
　　他拂开遮挡的门帘，一股喷香的味道迎来，紧接着，面馆的另一侧也走进一位发色如太阳、气势如火焰的剑士。
　　——炼狱杏寿郎和月岛源十郎，竟然在剧情开始的前期，于此地相遇！！
　　「……你的剑是认真的吗。」0581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在原著剧情空白缺失的情况下，猜测任务角色的所处位置是任务难点，也正是这个原因，最开始的系统才会建议百生去鬼杀队总部守株待兔。
　　「可能这就是命运的吸引罢！」受角色意志影响，偶遇强大的剑士，百生的兴致也高昂起来。
　　炼狱杏寿郎显然是有任务在身，现任炎柱的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但那双眼却一直有神，敏锐的目光在源十郎身上停留片刻，径直穿过食客向百生走去。
　　“请问！”炼狱杏寿郎询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没问题！”月岛源十郎回应，声音同样洪亮。
　　两个剑士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回话问答在声音嘈杂的面馆里格外清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偏偏当事人还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
　　系统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他可能需要一副数据耳塞……怎么以前没觉得月岛源十郎的声音这么大呢。
　　“——招牌！请来大份！”
　　没等系统反应过来，落座后，两个人再次不约而同地喊到，同步率百分之百。
　　紧接着，连吞咽和感慨的频率都差不多，明明几分钟前还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现在吃饭的速度和动作神态却像得如同一家亲，逐渐垒高的空碗把炼狱杏寿郎和月岛源十郎的脸挡住，只剩下时不时传来的一句“好吃啊！”的感慨，分不清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哪个。
　　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被一次又一次端上桌，店主从小心翼翼打量这两位身材魁梧一看就不太好惹的客人，到现在一脸震惊麻木地上着菜只花了不到半小时。
　　“啊…豚骨的滋味真是棒啊！”吃饱喝足，源十郎冲看着食材一空欲哭无泪的店主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没错！汤汁和面的搭配亦完美至极！”双手抱臂，炼狱杏寿郎颔首认可。
　　说话间，两个人视线再度交汇，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明确的欣赏，却没再多说一句，就此告辞。
　　百生没说是因为他知道还有机会。
　　而炼狱杏寿郎未开口只是觉得自己的这次任务没必要牵扯太多人。
　　连吃十几碗拉面不是随便什么谁都能做到的，拥有强大剑术的人也凤毛麟角，从源十郎的吐息中认识到那潜藏于平静外表下的强大，炼狱杏寿郎只当其是个非常投缘、乡野间生出的强大武士。鬼杀队向来秉承不牵涉普通人的道义，这次任务被标注上了紧急的字样，着实不适合结交朋友。
　　——有些遗憾啊！
　　莫名地，等日落时分走在街上探查鬼的痕迹途中，炼狱如此感慨。
　　那是怎样的武士、拥有怎样的剑术？身着火焰纹样羽织的炎柱一边这样想到一边踏过阴暗的街口小巷，一心二用，顺着明显被清理洗刷过血迹的砖缝一路向前。
　　鎹鸦传来的讯息不太妙，这个城镇附近似乎发生过几起外出少女失踪的案件。因为失踪的少女们大多会在出门前报备，所以只能被认定为普通的绑架——甚至如果不是主公在读过一封信后的临时起意，鬼杀队暂时还注意不到这里的异状。
　　她们失踪得毫无规律可言。
　　边陲小镇的治案状况很差，抢劫之类的情况时有发生，女孩子正处于柔弱又无力的年纪，是恶徒们的首要目标。
　　以上，是还未进行勘察时炼狱杏寿郎的初步判断。
　　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经验丰富的柱愈发觉得事有蹊跷，他从那些街巷角落里不自然的血迹上寻找线索，确信这里有鬼作祟。
　　月色越来越明亮。
　　夜间散步工作的居民逐渐散去。
　　炼狱杏寿郎的脚步在深夜的寂静里轻而稳，他察觉到了有什么正在向前方蹿动，于是也跟着加快脚步，炽热的火焰划出亮光，鬼杀队炎柱出刀时的魄力带着呼啸的气场。
　　近了。
　　更近了。
　　炼狱杏寿郎的手平稳握住刀柄，熊熊火焰在日轮刀刃面燃起，以呼吸法接近那只鬼的炎柱将刀举起，目标正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
　　一刀。
　　……不，不止一刀，因为这条街上不单单只有炼狱杏寿郎一个人！
　　来自于另一侧黑暗，脸上还带着疤痕的魁梧剑士同样在这一瞬间拔刀，两位不同世界的武士身形交错，一方是火、是噌然燃起的斗志；另一方是杀、是纯粹到极致的武道。
　　刀与刀在夜中交错！
　　目标却完全一致！
　　————————
　　*
　　还有3000字加更待更新
　　原定七夕放出文野的第二篇番外，最近一直在忙，时间有点紧，所以挪到6号放啦！
　　感谢在2022-07-2902:43:33~2022-08-0223:4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什造、小一yo、当浮一大白、过期的罐头桑、老路、孑茕、羽独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白21瓶；嗨，老婆20瓶；麦渣渣、竹乐子、秋也赛高！、坎巴拉10瓶；深湾崽8瓶；因果、爱你比牙痛还要疼6瓶；墨皓5瓶；十一4瓶；过期的罐头桑、当浮一大白、小叮当、小远安详死去的一天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第 104 章:血液之阵
　　“是阁下啊！”
　　从呼吸法的攻势中收住力度，炼狱杏寿郎站稳脚步看向自另一方与自己同时拔刀的男人感慨。
　　常年练习剑术的武士能从风吹草动中察觉战机，尤其是这样的黑夜里，不断磨砺自身以习惯在暗处作战的鬼杀队之柱们，对刀剑于月光下反射出的亮光尤为敏感，源十郎的刀早出一秒或晚出一秒都将影响到杏寿郎的起势。
　　可方才刀与刀交错的默契不会作假，那一瞬间割断鬼的头颅时恰到好处的手感也足够证明，两位剑士的起手几乎在同一时刻，唯有如此，才会产生这样默契的配合。
　　“正是在下！”
　　将那把长得出奇的刀扛在肩头，百生的余光扫向角落鬼的头颅，在刚才发觉到异动的那一瞬间，炼狱杏寿郎和月岛源十郎便同时对隐藏在暗处的鬼发动了攻击，因此现在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身体颈部呈现出两种伤口。
　　一半是逐渐化为灰烬的切面，另一半则崩裂出细密如蛛网的碎纹。
　　前者属于炼狱杏寿郎，后者当然是月岛源十郎的战斗痕迹。
　　「果然还是不行吗。」
　　早在首次用这把刀斩杀恶鬼时，百生就已经在思考如何能用这把不属于鬼灭世界的普通长刀斩杀恶鬼的问题。
　　与咒术回战世界中那多方意志倾注形成类似于咒力体系一般能量的日轮刀不同，这次所扮演角色的长刀用料非常普通。
　　在《虫奉行》世界里，算得上材料特殊的只有两把，一把是角色“无涯”的刀——那是由该角色的全部族人的骨骼锻造而成的利器，对灭虫拥有奇效，甚至还能根据“吞噬”掉的虫灵活变化形态能力；另一把则是月岛源十郎的妻子“叶”留给儿子的刀，是曾经斩杀过常世之虫的特殊之刃。
　　巧合的是，这两把神器的拥有者都没能战胜月岛源十郎。
　　那位“无涯”暂且不提。
　　当时，面对突然变成“另一种相貌”的妻子，也就是觉醒了强大血脉能力的叶，月岛源十郎亦从未退缩，他用的是普通的刀，练的是毫无神力玄妙可言的剑技，却一样能与拥有“虫奉行世界最强血脉”的叶打得难舍难分，在那场比斗中，起到最重要作用的是这把刀吗？
　　非也。
　　月岛源十郎的强大来自于他本身。
　　能以普通人的身体在成千上万的虫海中杀出一条血路，这样的月岛源十郎自然不弱。
　　毕竟，在认识四处游行挑战道馆的“叶”之前，月岛源十郎便不断为了提升自己的剑术而努力着，为此，他拜访过全国境内的全部剑士，从他们身上学习剑术的诀窍，以即将爆发的火山作为陪练对象，在山与海间锤炼身体，如果说月岛叶（也就是虫奉行世界中主角的母亲）的强大来自于她身上的血脉和传承了数百年的剑术继承，那么月岛源十郎的强大就是单纯的、纯粹的身体力量和天赋使然。
　　如此骄傲的男人，往往只信任手中的刀剑。
　　因此百生在旅行的路途中也在不断思考着如何才能用普通的刀灭杀拥有再生能力的恶鬼，最终还是选择了笨方法——在月岛流剑术中，有一招能以尖锐的刀刃击碎整个岩石土块，如今他将这份技巧应用于实战，试图在刀刃与恶鬼的身体相触时便以相同的技巧击碎鬼的身体以减缓其再生的速度，最终消耗力量获得胜利。
　　「可惜，我所设想的和现实差距太大。」
　　另一边的炼狱杏寿郎还在根据头颅确认鬼的身份，这边的百生便蹲下身子去检查自己方才那一击落在鬼身上后的成果。
　　那落地灰白的肉体呈现出玻璃碎裂一样的纹路又在其生理特性的影响下缓缓长出新的肉芽，仿佛是在以鬼的意志和剑士的意志相搏，落得一个双方僵持的成果，显得这个伤口有一种不完全的诡异感。
　　「再想想其它办法吧。」百生叹息。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其实我不希望用猩猩绯砂铁将这把属于月岛源十郎的刀重铸。」
　　「在原著剧情里，即便遇到再强大的对手，月岛源十郎的心里想的也是倚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这把刀不仅象征着他的精神，也象征着虫奉行世界顶级武力的骄傲...我只能这样去推测他的心理。」
　　——但趁手的武器却也象征着剑士的双臂之延伸！老夫没那么斤斤计较！
　　仿佛一道炸雷，不知来处的男性声音响起。
　　“......阁下？”
　　在炼狱杏寿郎的眼中，那位检查着鬼的尸体的剑士突然顿住动作，他不由略带担心地喊了一声那位不在状态的“战友”，得到男人回神后安抚性挥手的示意。
　　「刚才说话的......是月岛源十郎？」0581战战兢兢。
　　系统自然也听到了那近到仿佛是在耳边响起的感慨，与咒术回战世界中遇到鳞泷制作的梦时那种隔阂感不一样，这次来自角色灵魂深处的声音直接透过世管局的结界格挡传进程序内部，令首次体会到这样信息交互的他惊讶不已。
　　「是他。」
　　百生从逐渐化为灰烬的鬼的身体旁站起简明扼要回答道，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就刚才的突发状况发表什么意见，他只是突然沉下脸色将刀从肩上拿下，然后迅速握住刀抬起手。
　　另一边，炼狱杏寿郎也从这突然的寂静和剑拔弩张中察觉到异样，两个人再次默契地向暗处奔去，不过这次是百生在前，炼狱在后。
　　紧接着，刀刃与冰块相碰撞发出的硌牙声响起，百生和炼狱同时退向那条阴暗小巷的两侧，晶莹雪白的莲花自暗处绽放，带着极冷的雪雾冰尘蔓延，拥有绚丽色彩双瞳的鬼缓缓踱步而出，他的眉毛蹙成苦恼的峰，满脸写着无奈：“咳呀......”
　　恶鬼抱怨着。
　　“本想来看看那位拥有相同爱好的同僚是哪位，却没想到遇见这样烦心的困苦。”
　　长相精致的鬼用扇子掩住唇角，只露出那双看似多情实则冰冷的双眼，他的视线从地上碎裂的冰莲处挪开，先是打量了严阵以待的炎柱一番，随即又将目光转移至百生身上。
　　上弦之二童磨的唇角勾起充满诚意的弧度，可惜那抹笑意被扇子遮挡再无第二人看到，恶鬼蹲下身，指尖怜惜一般从莲花的弧度抹过，再用指腹抵着那被炼狱和源十郎切开的断口感受着。
　　从信徒口中得知附近出现了喜食人类女子的恶鬼还是几天前的事。
　　初时，童磨对此并不在意，身为鬼对食材有些挑剔是正当诉求，正如同为上弦的某位就与他一样对女性情有独钟。弱小的、无名的鬼又有什么特殊的呢？不过是考虑到这件事已成小范围的恐慌所以姑且来看一眼罢了。
　　想要抹去信徒们的恐惧有很多种方式——若那鬼合了自己眼缘，就让信徒们就此解脱与恐惧彻底割裂；若见得厌烦则将其消灭，无非也就是挥挥手的小事，这样私下的处刑于上弦而言再正当不过，那位大人也不会在意。
　　只是，越接近那座小镇便越能感受到一种神秘的引力。
　　不是稀血、无关性别、与鬼王的震慑力也不一样，香醇到令人颤栗...是小镇中有人散发出的气场，如果真的要形容，那就是信徒看到供奉后的感触——虽然童磨对那种情绪并不了解，不过这不妨碍他作出灵动的比喻，将此刻的感受视为生理性的下意识反应，童磨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全部血脉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吞噬”的诉求。
　　而这份“吞噬”感，似乎也只有高阶的鬼才感受得到。
　　于是他顺遂感觉站在暗处，看了一场不错的表演，这种不可控的引力和没有感情的恶鬼那毫无情绪地想探究自身的自爱冲突，童磨有一种自己处于两种情绪交织的边界感，一不留神露出一丝纰漏，被散发着“引力”的男人察觉，不得不现身投入战局。
　　百生自然不知道自己这次扮演的身体对于上弦鬼来说有这样的引力。
　　之前已经提过，世管局的角色抽取节点往往的剧情进展的最新部分，所以咒术回战世界的“鳞泷”知道炭治郎的结局，现在鬼灭之刃世界中的月岛源十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经历了原著剧情里最后一场大战后的他，只是世管局在抽取角色时进行了治疗，以保证这具投影还能正常活动。
　　那么，虫奉行世界里，月岛源十郎的最后一场大战，发生了什么？
　　——他杀死了已被常世之虫变为虫人状态的真田幸村。
　　被常世之虫的力量蛊惑，甚至已经步入半神状态的真田的血液里藏着常世之虫的神力。
　　而常世之虫，是被称为“能实现一切愿望之虫”的存在。
　　为了杀掉它、所以有了一村人血祭以骨锻刀的故事、也有了月岛源十郎之妻“叶”全力以赴时半人半狐的形态、有了被迫得到常世之虫一半力量后从人类变为凤蝶、全身上下皆是剧毒的无辜少女。
　　血脉与血液，其实是虫奉行世界中的一条暗线。
　　而死前被切断一条臂膀、与飞散的真田幸村血液相融合、又被世管局治愈了身体的月岛源十郎...他的血液散发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的味道。
　　于是一方为鬼，体内存在着鬼之始祖的血液。
　　一方是人，体内是虫神的血液。
　　两者互相吸引！
　　————————
　　感谢在2022-08-0223:45:04~2022-08-1121:4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黑心小汤圆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游戏黑洞凌、=w=、孑茕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笙飞20瓶；陈词三少15瓶；池浮川上、幻小噬、不夜行、戈水10瓶；377279525瓶；早睡早起身体棒、Cecilia 3瓶；羽独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第 105 章:针对之阵。
　　品味着身体中血液传来的躁动感，童磨饶有兴致地去把它和自己面对稀血时的反应做对比，无惨的支配力在此刻变得些许朦胧，好像身体中住了两位客人、一位往东一位往西且互不打扰，这种感触对于鬼来说实属罕见。
　　“即便你们对我拥有敌意，我也要如此感慨呀…这真是个有趣的夜晚。”
　　恶鬼发自内心地感慨。
　　从炼狱杏寿郎身上察觉到柱的气息，又见过月岛源十郎那大开大合的剑术，童磨却丝毫不忌惮这些，此刻虽已时值凌晨，作为鬼之上弦的他没什么保命的血鬼术才算笑话，比起那些，还是身体深处传来的渴求更加重要。
　　于是恶鬼作出一副沉迷模样，端的是神明做派，只是轻轻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好一副沉静优雅。
　　“你是上弦。”
　　与鬼的闲适冷静恰巧相反，握紧手中刀柄，炼狱杏寿郎盯着童磨的双眼沉声笃定说道，现任炎柱的身体肌肉紧绷，时刻准备反击，又考虑到这里还有一个对鬼和鬼杀队的存在（大概）一无所知的剑士，只能先停下动作。
　　“没错，我是上弦之二，童磨。”
　　似乎被炎柱这份严谨的谨慎搞得不太愉快，童磨颔首承认，没有再继续讨论鬼与柱的问题，在他的记忆里，死在自己手下的鬼杀队的柱多得是，眼前的男人气势是不错，不过那又有什么呢？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的血液里有什么？”
　　懒得遮掩试探，童磨扇子一点，问话对象显而易见。
　　“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味道、哎呀，没有皮外伤却也能嗅到血腥味，难道你患了什么身体内部的不治之症？真可怜啊……”自顾自感慨着，想到现在好像该流泪，童磨便流出眼泪来，好像诚心地为眼前的人类考虑。
　　“啊，有了。”
　　“我想到了个解决我们之间冲突的不错办法——先回答我的问题，然后由我来给你解脱作为奖励如何？”
　　如同平日“满心关切”地为教众答疑，恶鬼教主言辞恳切，他甚至放下自己喜食女子的矜持，善解人意地提出建议——看呀，现在的场景冲突在所难免，受身份区别限制我只能为可悲的你做到这些。
　　另一边，被纹路精致的扇子直指的百生却有些茫然，月岛源十郎角色意识深处的那句话还未得到解释，童磨的出现又带来新的难题。
　　上弦之二口中的“血液”、“第一次感受”、以及此刻这种算得上“充满兴趣”的态度。
　　种种要素形成Ai心中隐隐的答案，世管局角色抽取限制决定了此刻月岛源十郎的状态，如此看来，自己体内的血液恐怕出现了什么问题。
　　月岛源十郎并非遮掩的性子，面对敌人他毫无顾忌地畅谈、不吝于夸奖，有难题尽可能解惑……原著剧情中的最强剑士一生执着于令敌人全力以赴，如今他也合该如此。
　　于是男人摸着下巴，看上去当真将童磨的提问放在心上。
　　“唔……”异世界的武士斟酌着语气。
　　“如果说血液！那估计是曾经一位对手留下的纪念品罢，除此之外，再无其它特殊际遇！不过可惜的是那位如今已经陨落、事情的真相老夫我也不明啊！”
　　童磨瞳孔骤缩。
　　“嗨呀、这可真是……”
　　他喃喃着旁人听不懂的感慨，手中折扇打开再闭合，眼前剑客的话三言两语拼凑出事件的原貌——曾经有一位特殊存在的血液融入进这个男人的身体，以至于原本普普通通到可怜的人类成为珍馐……
　　此刻该做出怎样的表情呢？童磨想。
　　——算啦，也不是很重要的问题，反正眼前的这两位都会死去。
　　得知原因后，虽对那位血液特殊的存在同样抱有兴趣，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死亡那再探究下去也没有意义，至于问童磨为什么轻而易举地相信了月岛源十郎的话，那是因为他看得出眼前的剑士和自己不一样，身上不存在血脉的牵引和压制。
　　血脉相连的概念并非无惨专权，也不是鬼的特例。
　　什么母子连心、天敌间的反应、种族识别等等词汇在童磨眼里都是“联系”的一种，尤其是拥有强大力量的血液……那种东西受原主的意识影响，大多会依靠生理性特征对“低阶”生物进行统治和影响，不知名的剑士身上并没那种活动存在的痕迹，显然原主已经不在这个世界。
　　……巧合的是，《虫奉行》世界设定中真正的神，常世之虫（也就是月岛源十郎体内血液力量的源头），虽然在剧情的最后也没有死去…现在也确实受世界与世界间壁垒影响，无法影响月岛源十郎。
　　随着童磨的兴致骤减，数不清的冰晶莲花悄然开放，整条街开始出现淡淡的冻雾。
　　“阁下，请退后！”
　　炼狱杏寿郎上前一步，试图用身体挡住接下来童磨的攻击，特属于炎柱的羽织飞扬起弧度，火焰般的花纹熊熊燃烧。
　　是的，看出了月岛源十郎身手不凡，了解到眼前的鬼是上弦之二以后，炼狱杏寿郎仍旧选择只身面对他的对手，并试图找到机会让源十郎退出战场……原因无他，此为鬼杀队之教义、也是柱的担当。
　　百生微微一愣。
　　这种被人挡在身后的体会之于月岛源十郎而言尚数第一次，平日里，最强的剑士总是教导儿子“真正的武士，就该令身后之人产生安全感。”他曾站在无数人的面前，挡住无数虫的进攻，却第一次被人挡在身后。
　　就在这时，童磨那由冰制成的藤蔓此刻已蔓延过来！
　　像鞭子一样有力、却没有冰的脆弱……不使用呼吸法就无法轻松斩断其中的一根，炼狱杏寿郎迅速挥刀，双脚踏在地面集中注意力盯紧藤蔓袭来的轨迹，双手快到只剩残影地将进攻化解。
　　看上去是擅长远距离攻击的鬼…想击败他就要试着找机会接近。
　　童磨的血鬼术防不胜防，堪堪勉强抬手将自暗处飞来的藤蔓格挡，炼狱杏寿郎思考间也不忘脚下移动方向，试图把战场引到距离无辜之人更远的地方，他的日轮刀燃起绚丽火光，与童磨血鬼术接触时激出一阵雾气。
　　就是现在！
　　身形魁梧的剑士自杏寿郎身后踏步而出，按照正常的战斗思路，趁童磨与炼狱激战之时趁机高高跳起自上而下发动进攻才是视角盲区的上策，但源十郎左腿的残疾早已无法再令他做出这样高强度的动作。
　　可是，没关系！
　　天下第一的剑客怎能容忍自己出现这种纰漏！
　　一位普通的剑客、执着的武士用尽一生研发的招式，以富狱为名，共计三十六式，每一击都是对“人类”极限的超越、每一击都是这个男人此生剑技的精华。
　　那把长得出奇的刀此刻成为月岛源十郎肢体的延伸，它从炼狱杏寿郎的身侧出现，自远而近，带着平和的气息……快！准！稳！刀尖所向童磨所在，然后…在距离童磨还有几米的位置，向前一送。
　　巨大的冲击波突兀炸开，就像黑夜中乍亮的一道闪电挟裹着那把长刀，随剑势一起直击过去，无数血鬼术形成的蔓莲华迅速层层缠绕形成防护，与此同时更加浓稠的白雾四起，又被炼狱杏寿郎适时的炎之呼吸席卷着消耗，搭配刀势与冰相接触磨蹭的瘆人声响……
　　一道圆形孔洞出现在童磨用作防御的层层冰面上。
　　它估摸有一人大小，穿过彼此覆盖缠绕的蔓莲华、甚至连气势威力都没减弱，直接击中了调整防御姿势中的上弦之鬼的腰腹！并将那些因刀势被撕裂的童磨的血肉卷着向街道的远处袭去！直到过去几秒、才在远处发出“砰”的撞击山体的声音。
　　月岛流剑术富狱三十六剑之一！富狱严碎突！
　　致力于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攻击力击碎眼前一切障碍！原著中的月岛源十郎曾用这一击洞穿了十面专门用于抵御虫人进攻的特制墙壁，如今这一击再次出现在战场，带着势不可挡的恐怖力量。
　　“……”童磨平静地看向自己被毁了大半的身体。
　　“遗憾。”他用只剩三分之一、残破的身体叹息，声音沙哑。
　　“原来拥有这样血液的你也被世间表象所蒙蔽，为什么要与我为敌又下这样的狠手呢，令人伤心……”他感慨。
　　旁观方才战斗全程的童磨当然知道月岛源十郎的刀不可能伤害到自己，也正因如此，才会使用严格意义上而言缺乏防御能力的蔓莲华来抵挡这一击，拖住拥有日轮刀且实力强劲的炼狱杏寿郎、直面并试探这个来历不明男人的剑技。
　　结果出乎预料又在意料之中。
　　上弦之二已许久未曾体会到这样的残缺，月岛源十郎那算得上凶猛的招式简直就像是与什么巨大的野兽怪物搏斗后产生的想法，豪放的动作和高破坏力肆无忌惮的招式与呼吸法剑技南辕北辙。
　　“真令人难过。”童磨重复着，身体残缺的部分开始慢慢补全，冰晶莲花再度向趁机袭来的炼狱杏寿郎飞去，化作千万片凌厉如刀的冰片。
　　“——你要死咯。”
　　恶鬼活动着长好的身体掩面感慨，而他的对面，左侧是因这句话骤然顿住动作的炼狱杏寿郎，右侧是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月岛源十郎。
　　发出强力一击后的百生几乎强忍着肺部传来的痛苦，却无法控制从喉头涌出的鲜血。
　　上弦之二，童磨，擅长用冰雾摧毁对手的肺部防线，对战时对手稍有不慎便会中毒。
　　虫奉行世界的剑士，月岛源十郎，出场便已是强弩之末，患有危及生命的严重肺病。
　　————————
　　选择童磨作为第一个对手的原因已经写出来啦，作为鬼他的血鬼术几乎天克源十郎。
　　*这是昨天的更新，明天还会有（虽然也可能是凌晨时分更）文野番外在写啦。
　　*我还是不太希望让战力失衡，所以会稍微平衡一些来写，希望把重点放在剧情和角色的磨合碰撞之上TT
　　感谢在2022-08-1121:44:45~2022-08-1420:3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咸魚一條、轻雨傲蓝、小一yo、子圣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幻小噬、咕哒20瓶；不夜行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第 106 章:鬼之阵
　　在虫奉行世界的故事稳步进行（也就是原作剧情不断推进的更新时期）时，各大论坛就曾经对“月岛源十郎”这位出场即武力值天花板的角色进行过剖析，即便左腿残疾也能做到被“虫奉行所”的管理者祈求出山的男人的武力值一直是未解之谜，唯有在后篇的回忆剧情中，人们才得以从那十几年前的描述里窥见这位天下无双的剑士全力以赴的模样。
　　可以说，剧情中月岛源十郎与真田幸村的顶端之战并不是他的全力，严重的肺病影响着源十郎的行动速度，成为残疾的左腿在战斗时几乎无法令他挪动，就连作为敌人的真田幸村也曾发自内心地感慨过——如果阁下的身体还是巅峰时期，那您必定是天下无双的剑客。
　　当时的月岛源十郎是怎么回应的？
　　他只是笑，然后拿起刀，说——老夫即便如此也是最强的！
　　甚至，月岛源十郎还在敌阵前笃定地重复了自己的看法，他的身后是那羽翼初丰却缺乏战斗经验的儿子，身前是成千上万的虫，瘸着一条腿的男人将刀指向身披黑甲的真田幸村，说到：
　　正因为这条瘸着的腿，老夫才得以成为最强。
　　这样将伤疤当成勋章的男人自然不会因为童磨的血鬼术而停下攻击，更何况，哪怕他对鬼只是从鳞泷左近次那里粗粗了解个大概也清楚就这样将童磨放走的苦果，所幸这具身体几乎已经适应肺病带来的影响，只需擦去并咬紧牙关便能再次挥刀。
　　——男人再次踏出一步并持稳了手中的剑。
　　*
　　“接下来呀，那位剑士终究逃脱不开人类身份的限制，即便开始屏息闭气，在吸入大量毒雾后，他那可怜的肺部已然不堪重负，成为拖累。”
　　仿佛在评价一场出色的演出，童磨的眸光微动，恶鬼的指尖还淌着新鲜的血液，唇角一片不自然的殷红，显然是刚刚进食完毕，处于餍饱状态。他看着眼前的同僚，满脸欣欣然的喜悦。
　　“那位柱的实力也不错，我差点就被留下了呢…”
　　像是想起有趣的事，拥有绚烂颜色瞳孔的鬼合掌赞道，向后倚着的是腹中餐晨间才擦拭过的红椅，此刻已化为血肉一部分的活泼少女在早上欢迎了心中仰慕的教主归来，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便真正与她心中的神融为了一体，故事美满得简直令人垂泪。
　　“双方合力呀，这种事我和猗窝座殿下也做得到。”想起自己被两把凌厉刀锋直指的场景，童磨如此说道，他甚至好心地又重复了一遍上弦会议的场景，试图令猗窝座体会到自己的真挚。
　　当时，面对童磨的报告，在得知鬼杀队之中又出现了拥有特属于血液的人类时，无惨只是面色平静地摩挲着手下的手杖顶部。
　　虫奉行世界中神的血液带来的隔阂感成为阻隔无惨感知的力量，作为鬼之始祖，他只知道童磨在某处小镇似乎展开了一场战斗，这倒是和令人焦虑的隐瞒和令人心生忌惮的压制不同，异世界带来的混淆成为模糊感知的最佳方法。
　　所以，他只是不快。
　　对于童磨带回来这样一个无用的消息而感到不快，鬼舞迁无惨的自我主义使得他甚至不愿再追问下去，唯独对那个所谓“拥有强大力量的剑士”稍微起了点兴致，不过，这点兴致在他从童磨口中得知对方完全不愿使用日轮刀之后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那就杀了他。”最后，无惨说。
　　*
　　“所以……谁能想到那位会让您出手呢，猗窝座殿下。”童磨笑得弯起眼。
　　“我可以与你一同前往，毕竟我们是重要的朋友。”
　　“不过，为何只允许您独身前往？说不定是因您这一直没有长进的状态而感到乏味了吧，我总是好言相劝，食用女子是多么……”
　　“……”
　　童磨不再言语，调笑般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猗窝座的手臂贯穿了他的肩膀，鲜血从童磨的衣襟滴落，那因骤然的刺穿而显得不太整洁的衣衫下，露出了不知名利器留下的，如同光洁瓷器碎裂般的纹路，粉发的鬼自然没那个心思细细打量，猗窝座面色冰冷，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咬得清楚:“闭嘴。”
　　“这可真是……”
　　将其余的话咽下，万世极乐教的教主靠着椅背神色意味不明，召开会议时的鬼舞迁无惨正处于初次见过炭治郎后的暴躁，除去他口中那拥有莫名耳饰的主人之外，仿佛再无其它能令无惨在意的要闻，因此童磨剩下的消息未能说出口。
　　比如，那个剑士确实没有使用日轮刀，却能依靠纯粹的力量将鬼的身体破坏。
　　感受着身体受伤处传来的麻痒感，童磨颇为新奇地挑了挑眉，成为鬼之后许多曾经似是而非的东西都化作一团烟雾显得模糊而不真切起来，唯有每次遇到猎鬼人时被砍伤流血时的痛感还能带来一些微妙的体验，月岛源十郎的攻击混杂着诡异的力量，与毒素深入到体内传达来的反应差不太多，不痛、却缓缓影响着伤势的愈合。
　　“我可是仁至义尽啦。”就这样敞着衣裳用扇遮住眉眼，童磨饶有兴致地斟起酒杯，将少女的鲜血一饮而尽。
　　*
　　“请接受我等的歉意！”另一边，炼狱杏寿郎蹙紧眉头试图说服不愿接受“隐”的帮助的月岛源十郎，身材魁梧的男人此刻正擦拭着唇角的血液，一副云淡风轻从未受伤过的模样，几个“隐”的成员手忙脚乱，将担架扛过来又带着解毒的器械比比划划，剑士每一寸肌肤看起来都相当坚韧...负责注射的针头点在关键位置，弯了又弯。
　　“老夫还没到需要上担架的程度，炼狱！”再次安抚性抬手拍了拍几个快要哭出来的成员肩膀，月岛源十郎的笑容爽朗，他先是颇为好奇地盯着那弯掉的针头看了一会儿，随后干脆抓起刀要往自己手臂来上那么一下。
　　“既然需要用尖锐之物破开肌肤，那就让老夫自行解决吧。”
　　“......请您三思啊！！！！”隐部队的医疗组惊慌失措，她们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伤员...不愿意上担架就算了！毕竟有些柱大人也不愿在人前露出疲惫虚弱的模样，可是这种没见过注射器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啊！他甚至以为注射是一种放血疗法...这是哪来的肌肉笨蛋吗！
　　还有...这个肌肉也太硬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从医疗组那里得知了注射器的用法，男人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然后他先是指引着医疗人员握住注射器的一端，一只手稳稳覆上帮忙发力，这才勉强令那尖锐的针头戳入肌肤，和第一次接触注射的人反应截然相反，月岛源十郎以一种相当好学的姿态将注射疫苗等相关知识全都问了一遍，完全不像炼狱报告中传达的、身患严重肺病且身受剧毒的模样。
　　接受到隐微妙目光的炼狱杏寿郎毫无自觉。
　　毕竟他就是如此坦然地将现状传达。
　　面对童磨时，名为月岛源十郎的剑客显然将拥有日轮刀的自己视作战斗主力，随后，一人用刀挥退那些藤蔓，另一人从开辟的道路中与童磨交手，男人高超的剑技和出色的战斗意识令杏寿郎的每一次进攻都无比安心，后背被守护的默契使得炎之呼吸的威力愈发强大，几乎形成一边倒的战势。
　　可是，这种优势却未能持续太久。
　　杏寿郎和源十郎的屏息策略在几次偷袭后露出破绽，无孔不入的毒雾只要被吸入就会形成阻碍战斗的因素，最后被那个上弦找到机会，在太阳升起之前离开了包围圈。
　　交换姓名，也是在战斗之后等待支援部队前来时做的。
　　炼狱杏寿郎一直属于柱中对新人宽容度最高的那类，原著中，面对身旁带着鬼的灶门炭治郎，身为炎柱的男人放下成见细心地观察了少年在无限列车上的全部行动，并及时给出自己的反馈，可以说，比起常识和规则带来的消息，杏寿郎更在意自己的双目所见，双眼所听。
　　跟在月岛身后的鎹鸦用不成文的字词拼凑男人的来历，对于鳞泷慎重的做法炼狱相当认同，但他也看到了和童磨交手时源十郎的不留余力，也听到了那几句至关重要的对话——这个男人的血液对高阶的鬼而言有着尚不明原因的吸引力。
　　杏寿郎虽然为人爽快坦诚却不愚笨，待事情处理过后他当即选择将源十郎留下并传信给主公，鬼杀队与鬼的恩怨纠缠在杏寿郎这位家族世袭意味相对明显的柱身上体现得更加深刻，而他也就更了解现在的状况下出现了这样一位能影响战局的人是多么难得。
　　更何况...
　　炼狱杏寿郎想起了在童磨离开时的那一瞬，身侧剑士爆发出的巨大力量。
　　那把刀的刀身似乎在一瞬变长、从普通的铁器变成通体雪白的模样，随后男人忍住咳嗽的欲望，精准无比地将刀掷向童磨的肩膀。
　　那绝对不是没学过呼吸法的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
　　前天开那种没有座位的电动滑板车出了点小意外，左腿全是淤青，膝盖蹭破了很大一片，导致现在没办法屈膝，可能是有点骨头上的小问题，不过问题不大，说好的加更这几天更新发出，本章（以及之后的4章都不收费，留评（0分就可以）可得红包。（红包24小时后发）
　　另外会准备开新坑，工作目前还算安稳，所以可能双开，新坑是大朋友和小朋友的亲情向故事，非马甲，目前的第一组搭档是虎杖和阿妮亚！有其他想看的组合也可以跟我说！
　　●以后因为工作变动疫情影响导致更新不及时情况的相关章节，一律不收费。
　　感谢在2022-08-1420:33:27~2022-08-2316:06: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圣2个；沢田纲吉、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沢田纲吉60瓶；xx 40瓶；闫29瓶；晏十七、2019031420瓶；云苍雪10瓶；阿命5瓶；枝枝4瓶；兔子不吃草、酸酸甜甜的小梨子、霖泽、木知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第 107 章:月之阵
　　解决了最重要急切的解毒问题，接下来的收尾工作也就开展得顺利了许多。
　　童磨血液中的毒素固然罕见，但好在当时的战局中，月岛源十郎比炼狱杏寿郎更早地显现中毒症状，因此站位更远一些的杏寿郎早有防备，吸入的毒雾远远不及一次普通任务中所遭遇的毒量，而理应中毒更严重一些的源十郎又得益于那强悍的身体素质，硬生生坚持到隐部队的到来才露出些许疲态，甚至表现得就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隐部队的成员自然察觉到蹊跷，按照程序将源十郎中毒后的血样通过鎹鸦传递给远在鬼杀队大宅附近的胡蝶忍，又遵循那位主公的口谕将略带恭敬地邀请对方前往鬼杀队总部做客，百生对此早有预料，因此得到这样的消息也不觉得突兀，更何况，前往鬼杀队将意味着自己将和曾经在咒术世界帮了大忙的炭治郎相遇，也会遇到杏寿郎生命中的重要的家人们。
　　这对推进任务的进程有巨大作用。
　　世管局为了防止员工们在获得角色的阅历和经验后做出傻事，对百生这种已经完成多个世界任务的员工有记忆屏蔽方面的约束管制，每当在全新的世界中新的角色记忆出现，那些过去曾扮演的角色记忆就会变得模糊一些，倒不是遗忘，而是变得“如果不去想就不会想起”，就像把关键的东西放在平日不会去留意的抽屉。
　　因此，就算有了两个成年人的人生阅历，百生对任务的理解也仍旧仅在原本的基础上变得稍微“精进”了一些，远远不够那种“运筹帷幄”的程度。
　　而他想要接近炼狱杏寿郎家人的理由也是如此。
　　有了源十郎的阅历和亲身经历做参考，百生认为杏寿郎的BE结局不止关乎生命和死亡，这样开明和煦如火的剑士，却仍旧会在死前思念着早逝的母亲、年幼沉默的弟弟以及酗酒父亲的心情，那是他难以放下的执念，也是支撑炼狱杏寿郎与恶鬼搏杀至天明的力量。
　　——虫奉行世界中的最强剑士在心中筹谋着，准备跟随隐部队动身。
　　炼狱杏寿郎注视着男人将腿上的长刀重新束在腿部，仍旧是雪亮的刀刃、古朴的刀柄，却似乎有哪里发生了变化，只是见刀的持有者都一言不发，心有度量的炎柱也就没再多提，一路上，他仍旧保持着和源十郎的友善态度，甚至主动为其介绍起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我从主公那里得知，接下来会为了阁下您和另一位特殊的队员召开柱合会议。”放飞手上的鎹鸦，炼狱沉吟片刻说到。
　　产屋敷耀哉毫不掩饰自己对月岛源十郎这位突然出现的剑士的善意，有些在炼狱看来其实算得上鬼杀队秘密的话题也没有丝毫掩饰和避讳地拜托他传达，这种事按照常理来看似乎有些草率，但只要深思源十郎身上的特殊之处便能理解那位主公的苦心。
　　赶路的几天时间里，隐部队已证实童磨的毒有被源十郎的血液中和，男人在战斗时落了下风也是因为那严重的肺病影响了行动，用个更加灵动的比喻——童磨血液中的毒素是盐巴，而月岛源十郎的肺病就像裸露的伤口，在伤口洒上盐巴自然会痛，短时间内大量摄入也会对身体造成影响，但只要给他一段时间，那些残留在体内的毒素就会被消解个干净。
　　这对于已经确认上弦之二战斗方式的鬼杀队而言无疑于上天馈赠。
　　产屋敷耀哉一向致力于打破鬼杀队和鬼之间的僵持局面，如今历代最强的柱们、炭治郎兄妹、月岛源十郎等人的出现仿佛为他逐步接近死亡的残破身躯注入力量，令这位主公的动作愈发迅速果决。
　　“原来如此！那老夫便期待着了！”百生答。
　　他的眼睛笑得一弯，向炼狱点点头后，又抬起胳膊随意拍了拍身旁焦急转来转去想要搀扶他的隐部队成员的发顶，“放心吧！老夫不至于那么羸弱，不必担心！”
　　“......”
　　以上这种迅速转变话题中心的对话方式在最近几天频繁发生，并且隐部队的成员们对此接受良好。
　　是的，接受良好，因为不接受也没办法。
　　被拍了脑袋的隐部队新成员平藤浅嘴角抽搐，这位长相凶悍魁梧的剑士出乎意料的平易近人是不假，甚至脾气好到没过几天就和大家称兄道弟——鬼杀队的隐部队大多负责伤员处理和后续现场的打扫，每次在战后出现就意味着极有可能面对生离死别，他们与鬼杀队队员的交集其实不算深...尤其实力越强大的剑士就越难相处，双方间的距离一直保持在礼貌范畴。
　　比如那位双手合十的岩柱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水柱，在隐部队里一直流传着有人被他们吓哭的传说。
　　相比较而言，在平藤浅眼中，这位名为月岛源十郎的剑士已经很好相处。
　　对方唯一的缺点也就是思维跳脱，一路上总以一副什么都没见过的表情到处张望，相当虚心好学，尤其对虫类特别在意，一来二去，平藤倒也从这些对话中得知了关于这位剑士的一些消息。
　　比如他常年生活在温度极低的北部山村，那里生活着巨大到十几米甚至上百米的虫子（这点平藤抱有保留怀疑态度），再比如男人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儿子，目前也在四处旅行中。
　　至于队内流传的“这位或许会成为下一个柱”之类的话，平藤曾经也认为是无稽之谈。
　　他们经常与柱们相处，那些大人身上的气势总是很足，就连最好相处的恋柱和炎柱的思维往往也和常人不同，隐部队成员们将这视作为“强者的思维方式”，而眼前的男人的思维明显更“普通”一些，即便偶尔思维跳脱估计也是因为刚出山后的兴奋？
　　总之，平藤曾一度觉得对方只是个拥有剑术，血液神奇一些的普通大叔。
　　而这个观点，一直到今天夜里才发生改变。
　　产屋敷耀哉为了躲避无惨的追杀将总部设立在人烟稀缺的深山，因此距离鬼杀队总部越近也就越难找到借宿的地方，尤其是刚出城镇还没到总部最外围的那段山路，隐部队在返回总部时往往会选择在途中的山洞或其它空地过夜，又因为一直以来很少有鬼出现骚扰所以大家多多少少都松懈了一些。
　　危机正是出现于今夜。
　　能进入隐部队的大多经历过家人被鬼残杀的惨剧，而这些受到攻击的人家又多是稀血，所以隐部队的成员里，出现稀血的概率反而比普通的村庄城镇更多一些。往日里这些稀血的存在有紫藤花遮掩倒也没什么，只是这次加上月岛源十郎体内那诡异的血液后...一群人散发出来的味道也就格外诱人了。
　　那只藏匿在阴影中的鬼正是被这些血液的香气吸引而来。
　　彼时正值深夜，月色漂亮得不像话，平藤浅和几个隐队员正小声议论着坐在月色照耀之处的源十郎，长相粗犷行动豪放的剑士似乎格外偏爱月色，每次月圆之夜都会自己坐在空地赏一整夜的月亮——是因为对方生活过的极寒之地见不到月色吗，大家都这么想，却没人好意思问出口。
　　而鬼也摸清楚了这个队伍中人员的实力强弱，那个如火焰一般的男人是柱必定是最强，而其他人显然只是杂鱼，或许这个古怪的剑士是个棘手的对象，但总不可能与柱相提并论。
　　因此他趁着月圆之夜的此刻，在杏寿郎阖目休息的空档，在树叶的阴影中一跃而起。
　　长相狰狞的鬼骤然从几个成员身后跳起引起了隐部队的恐慌，要知道选择成为后勤的人大多是缺乏勇气和无法战斗的成员，平藤浅自然也是其中的一位，她甚至在那只鬼向自己袭来的空档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呆呆地......
　　呆呆地，看着一柄雪亮的长刀仿佛切开月色，像裁开一张脆弱的纸那样将鬼砍成两半。
　　身为炎柱的炼狱杏寿郎为什么会同意后勤部队分在两处休息？
　　这个答案在雪亮刀刃劈砍而来的那一瞬找到了答案。
　　因为这里，有强到能得到他信任的人坐镇。
　　男人持着本不能杀死鬼的长刀平静横劈下来，然后又用那把刀以鬼来不及再生的速度将其身体分割成无数小块，这样高强度的再生消耗了鬼的体力，无名之鬼终究只能不甘地嘶吼着彻底化作一滩碎肉。
　　在生命的最后，它不出意外地向源十郎求饶。
　　“我只吃几个人！不、我只吃一个人！...我不吃人了！你不是鬼杀队的成员吧！放过我！”
　　而沐浴着月色的剑士只是甩了甩刀上的血迹，认真地向鬼解释道：“你惊扰了月色。”
　　——惊扰了月色吗。
　　平藤浅一片空白的大脑缓慢转动起来，然后莫名的，将最近大家的疑惑问出口。
　　“您...为什么那么喜欢月色？”
　　“唔...问我原因吗？”
　　月岛源十郎愣了愣，随即面色变得温柔而怀念，他仰起头，声音却不小，没有避讳和悲伤，快乐地说道：“因为老夫那世界第一的！早逝的妻子正是月间来客啊！”
　　那是鬼杀队成员从未听过的语气。
　　快乐、幸福、无憾，还有发自内心的自豪。
　　但这真的是在提起逝者时该用的语气吗？几乎所有人都这样想。
　　————————
　　我回来了！左腿还是不能跪着，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疫情被封在家里也没办法去看，不过估计不是大事！
　　既然说过了因为疫情不能更新的章节全部免费，所以拜托大家0分留评，我发红包！为了防止有刷分嫌疑这次会发价值两章的订阅红包！开始恢复更新！感谢在2022-08-2316:06:59~2022-09-2316:03: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什造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孑茕、咸魚一條、沢田纲吉、试图翻身、小一yo、萌萌哒小吃货、三士由、尼古拉斯太一、=w=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穆暮沐186瓶；大佬我爱你啊！150瓶；闫、胖胖90瓶；不夜行、沢田纲吉60瓶；名字好难想50瓶；害羞的貅40瓶；苦杏仁33瓶；火百生30瓶；不言25瓶；竹乐子、沈家鹿白、糖浆馅饼20瓶；橘子汽水16瓶；庸人自扰_杞人忧天、小白、momo、暗沧10瓶；一江乌云、58087367、阿雨改名了5瓶；酉4瓶；酸酸甜甜的小梨子、猫猫、好想回家、南北有鱼3瓶；鱼山、土银王道、大郎喝药了2瓶；笑小言、曦、打分:-3、乌晕鸭子架、小问题、好耶！、Cecilia、福尔马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第 108 章:月圆之阵
　　鬼杀队的成员们少有毫无遗憾的死亡，即便死者发自内心的舍生取义，那些逝者的朋友在提起离开的同伴时也语气沉重。
　　是的，无论如何，死亡这个词在鬼杀队成员的心底都不算好事。
　　可月岛源十郎还真就没有这样悔恨的情绪。
　　距离鬼杀队总部距离较近的树丛静谧又葱郁，月色从树叶的间隙中洒下，百生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角色在接触月色时那发自内心的怀念之情，并任由角色灵魂深处的情感跨越无数个世界的阻隔在此刻外溢。
　　月岛源十郎，这位虫奉行世界中最强的剑士真切地爱着自己的妻子，而他的妻子，“叶”也如此真挚地恋慕着这位最强的剑士。两者因剑术结合又因剑术分别，因为生育而逐步衰弱的月岛叶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在较着劲地和月岛源十郎比较谁的剑术更强。
　　所有人都可以说这对夫妇的价值观是奇特的、不合常理的，因为他们很少说爱，经常说的话反而更像对手间的鼓励和肯定，比如“你还真强啊！”或者“你的那一击还不赖！”之类的用词，但没人能否认他们之间的感情和对自己的儿子月岛仁兵卫的一片爱意。
　　原著漫画中对月岛源十郎的心理活动刻画集中在其强大的剑术之上，却也在某些篇幅中描绘出这个男人对爱妻的追忆，彼时的剑士已因肺病时常呕血，生命接近最后的倒计时，但他仍旧畅快地笑、去谈论自己妻子有多么有魅力而强大、剑技是如何的特别，最终在无人所见的月夜下唱起追忆亡妻的歌谣。
　　为何月岛源十郎偏爱月色。
　　因为正是那个月夜，月岛叶首次在月光下展现出她作为“异类”，“常世之巫女”的力量——白色与黑色交织的花纹更像虫纹，那非狐非人的相貌即便放在那张清秀的脸上也显得可怖，常世的巫女首次露出些许自卑和怯懦，她问自己的丈夫。
　　“这样是不是很可怕？”
　　月岛源十郎答。
　　“……真美啊。”
　　就是这样一句话，点燃了月岛叶眼中的光，两人便又以这样力量解封的姿态从天黑比拼剑技至天明，畅快地以剑术交锋，随后一起对未来做出畅想。
　　他们大笑、大嚷，并铿锵地发誓：一起教导我们的孩子吧，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们教导这孩子剑术、引领其成长，陪伴于左右，直至生命的尽头！
　　然后，这对夫妻真的就如此履行了承诺。
　　早逝的月岛叶将最后的精神力量融入继承给孩子的长刀之内，在月岛仁兵卫接近暴走的空档温柔地环住少年瘦弱的身躯；而月岛源十郎则在生命的最后将一生剑技精华教授给自己的儿子，又用身体为他挡下致命的一刀。
　　“老夫的妻子啊，在月色下的模样极其的美丽。”
　　长相粗犷的剑士自豪地感慨着，然后他摸摸鼻子，对周围的隐部队成员和走近的炼狱杏寿郎朗声夸赞:“那是个了不得的好女人！所以无论如何，惊扰月色之物、无论是恶人是恶鬼、是虫还是怪物，老夫必定通通灭杀之！”
　　“……”
　　察觉到异动，从其他队员那里听到有鬼出没消息后急匆匆赶来的炼狱杏寿郎听到了这句话。
　　他其实一直觉得月岛源十郎像一个人。
　　而现在对方的发言又证明了自己的猜想。
　　同样的强大、同样的豪爽，对待妻子的那般郑重……正如记忆中自己曾经意气风发的父亲，两者的区别…也仅在于经历过爱妻死亡后的态度。
　　“……”
　　抿唇将脑海内那如今已变得沉默颓废的男人形象暂时抹去，炼狱杏寿郎将注意力放在一击斩杀恶鬼的剑士身上，他颔首，面色不变，朗声安抚了处于受惊状态的隐部队，随即又向月岛源十郎的相助表达了感谢。
　　月岛源十郎再强也比不上“柱”在隐部队成员心中的威望，因此见到主心骨出现，大家便放下惊慌继续有序地处理痕迹。此次鬼的出现为鬼杀队敲响警钟，经历过这次袭击后产屋敷耀哉必定会加大对周围山林的巡查力度。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百生就这样坐在巨大的石块上拄着下巴看“隐”们忙来忙去，魁梧的身形在草地投下阴影，加上方才那惊艳的反击…便有些成员为了寻求安全感下意识在源十郎的身旁聚集……
　　这个季节还能听到虫鸣。
　　带着劫后余生庆幸感的隐们过速的心跳还未平复，忙碌着处理现场的时候，他们还能用工作转移一下注意力，现在一闲下来刚才的记忆又浮现心头，只是出于一贯严谨的工作态度没人出声罢了。
　　于是大多数人都只好看着月亮发呆。
　　百生察觉到周围紧张的气氛，这种被依赖着的感觉虽然对他来说尚属第一次，可月岛源十郎却并非首次经历这些。
　　于是魁梧的男人盘膝而坐同样与大家一起看向月色，Ai的记忆中，月岛源十郎在虫奉行世界里一人守住一城的记忆铺陈开来。
　　那时候的剑士刚从厮杀中脱身，浑身浴血，却被人簇拥着围成一圈。江户人民对虫奉行所的崇拜与现在紫藤花纹之家对鬼杀队的信任没什么两样，数不清衣着简朴的人们带着期待和信赖的眼神向源十郎望去。
　　——被同伴所信任即是剑士的最终追求了吧！
　　百生自然而然想起中原中也那背对着横滨夜色也闪闪发亮的眼睛，太宰治不经意间的调侃，夏油杰雪地里跟着沉默老人愈行愈远的脚印，五条悟舒适靠在门框旁的一声呼气。
　　被曾经任务对象们信任的感觉和此刻感受类似，Ai下意识想为这群还处于忐忑之中的鬼杀队成员做点什么，然后，一声低哼率先在他的思维变清晰之前悠悠响起。
　　“纵闻此为神中神……”
　　月岛源十郎的意志和百生的同步率结合在此刻发挥作用，男人沧桑的声音混杂古朴音调，毫不突兀，带着莫名安抚的力量传进在场所有人耳中。
　　这是虫奉行世界里流传的民谣，来源不明，出处不明，却被每一个背负宿命的家族传唱，他们用这首歌安抚同样背负着灭杀虫神宿命的子孙后辈，慰藉在厮杀里永久闭上双眼的同伴的在天之灵。
　　月色为这首歌注入来自异世界的力量，虫狩、也就是另一个界面中身负灭杀异类保护人类的组织，代代传唱的歌谣具有的神秘气场令在场所有人心情自然而然平复下来。
　　炼狱杏寿郎也听到了这样的哼唱。
　　他还未歇息，也没有与其他“隐”的成员一同整顿，源十郎关于妻子的那番讲话令这位炎柱有些惆怅的感慨，这种感慨在此刻自己即将回到总部、与父亲见面述职的节点更加明显。
　　想到这里，炼狱杏寿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又缓缓吸入夜间的冷风。
　　只不过短短几日相处，他便已经对这位神秘的剑士心生好感，这种唯有强者身上才会有的魅力和豪爽正好合了炎柱的心意，如今主公传令要与源十郎相见……或许是抱着吸纳对方为鬼杀队成员的想法，也可能是想从其口中得知那些“虫”的事迹，总之无论如何，日后两人的相处机会都不算少。
　　“……太秦打惩常世神。”
　　另一边，源十郎还在哼唱着古老词句组成的歌谣，晦涩难懂的句子连成和歌，如果不是长期锻炼身体的剑士恐怕还没有那种肺活量哼完整段。
　　炼狱杏寿郎试着将这别具风味的歌词与源十郎透露的信息结合理解出歌曲的含义，却莫名在集中注意力时产生出难以察觉的安逸和困倦，那是一种带着一股“供奉”感的平静。
　　他慢慢阖上眼。
　　百生和0581也陷入到一种茫然又舒适的状态。
　　只有一轮弯月知道在这个月夜之下发生了什么。
　　本应受世管局管理的角色意志因其本人实力的特殊性突破隔阂，又在那个世界神明之血的力量改变下短暂地恢复清明，对亡妻的思念使得这股意志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最终降临此世，虽然只有一瞬。
　　此刻，真正的月岛源十郎看着月色，他只是稍微睁开眼睛，远方的童磨便呼吸一滞伤口发痒。
　　随后，男人仰起头，抚上自己的胸口——他能感受到这里寄宿的其它灵魂，不过那并不坏，根据观察，这是两个很傻的少年……嗯，虽然另一个给人的感觉怪怪的，有点生硬，像刚解冻的兽肉。
　　“嗯！不管了！反正老夫已决定将此世使命托付于他！”
　　月岛源十郎张开双臂，拥抱起难得的月光。
　　“…谢啦，月亮大人！”男人由衷地道谢，随即他又呼吸一滞，怔愣地睁大双眼。
　　因为一位身着剑道服，束着高马尾的女性在源十郎的刀侧显现，她的身形模糊，爽朗一笑，又恶作剧般消散了身形。
　　同时，一旁小憩的炼狱则再次梦到了自己的母亲，身着和服的女人举止端庄，她眉眼温和，似乎是忧愁般地看过来。
　　“哈……还真是你的风格。”看着炼狱身侧散发的淡淡荧光，源十郎无奈地摇头低声笑了笑。
　　经常与异类战斗的人，身上的刀往往散发着忧伤的气场。这是月岛源十郎与月岛叶的共识，在他们看来，武士的刀可以诉说情感，恋爱甚至都可以用刀来谈。而此刻自己身旁的人们，他们的武器中弥漫的，是满满的无力和悲伤。
　　——真正的武士绝不会令身侧之人心生不安，此为月岛夫妇的武道。
　　于是月岛源十郎的意志出现，在童磨的战斗中隐约指导了百生应对敌人；月岛叶的意志也出现，以她月下巫女的身份和力量，为在场所有人送上一次好梦。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陷入沉睡咯，叶。”源十郎笑了笑。
　　男人郑重地吻了吻自己身侧那柄刀有些破旧的刀柄。
　　一夜好梦。
　　————————
　　*本章有免费番外，请勿屏蔽作话
　　*
　　而此刻的百生和系统也在一片黑暗中仿佛找到了目标。
　　和上次分别之时相比，身量已经长开了的两位少年正没好气地斗嘴，那辆被自己制作成礼物的“小羊王”还好好地停在一处，单看就知道被保养得很好。
　　世管局的寄信功能略有延迟，只因为他们若想把信按照世界线的发展合理地寄出需要费上不少功夫，尤其是太宰治这样多智近妖的任务角色，他能轻而易举从信的细枝末节里推理出百生想隐瞒的信息，万一逆推到世管局也无法遮掩的壁垒，百生和系统的存在都有可能被抹去。
　　所以那封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信，百生和系统没怎么写多余的话。
　　他只是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近况，比如：“啊啊，今天出门上班的时候一不小心受神明的力量影响躺在轨道上了，好险好险。”或者“部长的OO里一定藏着了不得的污垢所以他才会对待年轻的女职员那么苛刻吧混蛋，所以在酒局上，趁他动手动脚的时候我用啤酒浇灌了他的OO。”之类的话。
　　[......]
　　[......不！！！这算哪门子的日常啊！你这已经了不起了很了不起了啊喂！和横滨期的MADAO比正派得不得了了啊！还有哪家的日常会说自己卧轨的经历啊！原来你背着我加了这么多微妙的用词吗！]
　　0581无能狂怒。
　　月岛叶的力量使AI和系统落入时间的夹缝，成为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签收信件的见证者。
　　系统本来还流着眼泪看好大儿们（完全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对太宰治敬而远之的）的成长，一边和百生碎碎念说中原中也脖子上怎么多了条布带太宰治怎么又瘦了几斤...毕竟加上咒回世界的几年任务期限，他们已经有五六年没有相见了。
　　五六年的时光足够让当初鹌鹑般的系统成长为欣慰的妈妈桑。
　　紧接着，他就被处处打码的马赛克信件糊了一脸。
　　“我也没办法啊——毕竟中也小哥和太宰小哥都很想知道我的近况嘛。”
　　百生委委屈屈，梦境之中的人们总是更容易释放本性，所以此刻的百生没有咒回世界的稳重和鬼灭世界的爽朗，又回到初入文野时那副有点无赖又废柴的大叔模样。
　　[......]系统难得的噎住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宿主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文野的经历，这和每个角色没什么关系，只与银魂世界的特性有关，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向前、无论什么时候都以笑容面对的武士精神影响着AI的性格塑造，文豪野犬世界的MADAO是百生的第一个任务角色，对AI的影响也不小。
　　又想起自己老母亲的人设，0581恢复慈爱，他用数据摸了摸百生的脑袋，继续和宿主看接下来的发展。
　　读信的人是中原中也。
　　操心师心里清楚那个墨镜大叔来到横滨的主要目标大概就是重力使，自己也就是捎带的角色，因此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太宰治只是逗了逗中原中也便放弃了读信——反正吃力不讨好，这种天气读信太麻烦啦，他这样想。
　　然后就听到了一连串磕磕巴巴还自带消音的词句。
　　中原中也憋得耳朵尖通红，竭力从各式各样OOXX的描述中推论那个大叔究竟想表达什么，连声音也跟着颤抖，好不容易把那些汇报日常的句子念完，又展开一张信纸，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上面写着的却是更正经的话。
　　“中也小哥，太宰小哥，展信佳。”
　　“等你们看到这里的时候，我的日常汇报就已经结束了，正如两位所见，都是一些普通得像墨镜碎片一样零散的日常，和你们的遭遇恐怕没法比吧。”
　　“我认真反省和检讨了自己，作为成年人，是不是应该陪在你们的身旁，等你们站稳脚跟之后再离开更好一些？不然现在也不会有一种没能参与到你们二人成长的挫败感了。”
　　“不过，无论是中也小哥和太宰小哥，都一定有能站稳脚跟的能力，所以大叔我的存在其实也像墨镜碎片一样可有可无来着，身为和你们一起闯荡的擂钵街三杰之一的长谷川先生，当然也不能给你们两个拖后腿嘛！比起陪伴，还是支撑更加重要，我是这么想的。”
　　“如果你们能在工作闲暇之余读到这些信，可以会心一笑，那就是它们传达过来的作用。”
　　“还记得我离开时给你们留下的礼物吗，我希望它们能和我一样，成为你们生活的一部分，让你们在非人的边缘、在被迫成长的边缘获得链接现世的温暖和实感，就像脚下踩着的墨镜碎片，它们的原主人大概已经不在了（当然，我还在！），可黑乎乎的镜片仍在躺在地面，车子碾过也好、白色巨犬踩过也好，就算成了便便也不可能被消化掉，就这样，一直存在着。”
　　“或许有一天，墨镜的碎片会被你们其中一个人弯腰拾起，放在掌心，想起曾经的一切，那就是这些信件存在的价值。”
　　“就算我们不在一起，墨镜的碎片也会把我们相连接。”
　　“所以啊，读到这里的时候，放开了去伸个懒腰吧！”
　　“大叔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唯有自己的人生像笑话一样充满无厘头的情节，可就算再无厘头，只要你们觉得有意义，那它就是有意义的。”
　　“太宰小哥，中也小哥唷。”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呢，或者很想念M子头牌泰三子的love？”
　　“哈哈——我也很想念你们，才一直努力工作为了能再次相见而努力。”
　　“就在伸完懒腰的现在，我们约定吧！让下次信件送达之日成为我们的相见之日！”
　　“长谷川泰三敬上。”
　　*
　　这篇是给什造小天使的生日贺文，他喜欢文野，所以我在原本番外的基础上加上百生和系统的视角，与文章连贯性也没影响啦。
　　也就是说——看番外的最后一句！
　　下一篇文野番外就是相遇啦ω嘿嘿，期待下一位过生日的小天使哦！
　　最后，本章惯例！因为疫情工作原因拖延更新的章节不收费！大家留0分评即可获得订阅量等价的红包！爱你们！
　　感谢在2022-09-2316:03:15~2022-10-1317:49: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咸魚一條2个；小一yo、千秋七濑、养乐多老板、薛定谔的用户、浪白浪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鸽王之王116瓶；不夜行60瓶；闫、白玉姝30瓶；咸鱼鱼、欲眠25瓶；大佬我爱你啊！、凉太郎、花落20瓶；竹乐子、Cecilia 14瓶；环形山、58087367、我是中二病女、E-1、PLTREE、左右10瓶；蝙蝠系激推6瓶；小白、吹拂晓、阿雨改名了5瓶；陈词三少4瓶；酸酸甜甜的小梨子、碧落泉台3瓶；糖糖糖糖糖、南北有鱼、曦、静女其姝、糖茶、谓故人归、乌晕鸭子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第 109 章:再逢之阵
　　直至睡醒，看着身边呼吸平稳面露悲伤或是欣喜的鬼杀队成员，百生和系统还没从自己难得地做了个好梦这件事中回过神。
　　百生暂且不谈，作为世管局造物的系统自生出意识之始便失去了做梦的权利，0581很难形容自己是怎么从漫无边际的数据宇宙中准确找到了自己的宿主，又是怎么做到在百生休息时也保持24小时不间断工作的。
　　系统本来不该疲惫，也不应困倦。
　　可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不知疲倦的系统沉入短暂的休息，做了个好梦...尽管那看起来不像个梦，更像某种投影...也足够令0581回味的了。
　　于是还处于迷茫状态的百生和系统缓缓起身，此刻的太阳还未升起，夜空中四处飘散着萤火的光芒......
　　不，那不是萤火。
　　是从月岛源十郎的刀上散发出的、不知源头的、如同月光一样漂亮的光点，温柔抚慰着陷入沉睡的人们，并随着百生和系统意识的清醒消失。
　　事已至此，究竟是怎样的力量促成这场美梦，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而随着月岛夫妇力量的消失，陷入沉睡中的鬼杀队队员已然逐渐清醒，相对空旷的草地上人声响起，刚从梦中醒来的队员们有的脸上还带尚未擦干的泪痕，此刻正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晚上的经历，其中有几个相对敏锐的队员隐晦地投来视线。
　　——把这当作是《鬼灭之刃》世界中的特性吧，温柔的人们总能相互吸引，彼此察觉。是谁给了他们一夜好梦，那首寓意不明的歌谣又是谁在哼唱，结果不言而喻。
　　不过，暂时没人点破。
　　至少在大家完全清醒、收拾行装、准备去往鬼杀队总部的整个过程里都无人将这件事摆在明面去问，真的要说什么不同，就是在为百生蒙上双眼，准备将其带到鬼杀队主公所在的总部时，负责“搬运”百生的“隐”队员多了些。
　　“……我们只是顺路、顺路！”以平藤浅为首的几个队员强调。
　　以炭治郎那样的身形来看的确一个队员就能背得动，但百生现在所使用的月岛源十郎实在过于魁梧，肌肉也硬邦邦，安排一两个队员来抬简直就是难为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
　　「这种被六个队员扛着前进的感觉也太微妙了吧……」感受着身下传来有频率的颠簸，百生和0581不约而同地叹口气。
　　这具身体的体重其实并不夸张，训练有素的“隐”们也不是从未背过体型魁梧的剑士，按理来说只需要三四个人就能把月岛源十郎送到总部，最多也就是路上颠簸一些，如今数量翻了一倍，很难说其中没有私心。
　　“这不是很好吗，接受他人善意亦是善举啊！”
　　一旁跟着前行的炼狱感慨，他从睡梦中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猜测到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双方才还能扶住母亲双臂的手此刻只能触碰到日轮刀的刀锷，炼狱杏寿郎迅速地从美梦中清醒，并找准自己的定位。
　　他没有参与进那些攀谈梦境的人群，也未就着这个话题与月岛源十郎多聊，安静地将梦境中发生的一切藏掖于心。
　　对于“隐”们向月岛源十郎表达的隐晦关怀（指六人高规格搬运），炼狱杏寿郎同样闭口不谈，仿佛这是正常待遇的规格。
　　正在等候训话的柱们看到这一幕的反应就不一样了。
　　月岛源十郎的性子一向“既来之则安之”，豪爽的男人从不拒绝他人的善意，因此在被抬起“运”向主宅的路上，这位大大咧咧的剑士已经陷入一种闭目养神养精蓄锐的状态。
　　这就导致不死川等人第一眼看到有一群人乌泱泱踏入院子时，还以为“隐”部队扛了具尸体进门。等月岛源十郎翻身而下扯去蒙眼的束带，才意识到眼前这位陌生的剑士即是产屋敷耀哉向几人提起过的神秘来客。
　　“啧。”
　　毕竟有产屋敷耀哉的提醒在先，炼狱传回来的讯息里也对月岛源十郎斩鬼一事进行过介绍，所以不死川实弥也只是有些不快。在他眼里，这位摘下眼罩后就开始四处打量的家伙远没有那只箱子重要。
　　是的，那只箱子。
　　灶门祢豆子藏身的箱子。
　　“你来晚了，炼狱。”瞥一眼正走进的炎柱，不死川实弥道，“不过也算来的正好——让我们的新客人也来看看吧，一个受鬼蒙蔽的白痴做的美梦。”
　　对鬼这种存在无法产生一丝好感，现任风柱嘴角勾起堪称狰狞的笑，向新客人问好？那种事什么时候做都不晚，当务之急是把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妹妹能一起战斗的白痴宰掉。
　　所以不死川实弥只是看了眼那位魁梧的剑士便收回视线，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抽出了刀，至于目的，当然是戳破那个地上跪趴着的家伙的谎言。
　　“这里装的是你的妹妹吧。”
　　“鬼会作为鬼杀队的成员为保护人类而战？”狞笑的剑士嗤笑着掂了掂木箱。
　　“这种事是……”伴随着语意不明的低语，他拔出了刀。
　　“绝不可能发生的啊！”
　　“……祢豆子！！！”看着不死川实弥抽出刀直击祢豆子的动作，灶门炭治郎大脑一片空白。
　　被以违反队规的名义带到这里没什么…被用绳子束缚也没关系…因为忌惮所以把祢豆子看管起来也可以、可是、可是，那把雪亮的长刀就这样要刺进祢豆子所在的木箱之中吗……！？
　　那一瞬间的炭治郎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弱小，无法挣脱绳索、无法及时用身体挡住这一刀、无法证明自己……悔恨与愧疚在此刻达到峰值，以至于他没看到身后因不死川实弥的举动而蹙起眉头的富冈义勇和蝴蝶忍。
　　也没看到岩柱悲鸣屿脸上一瞬的错愕。
　　「嗤」的一声。
　　不死川实弥挥刀。
　　却不是刀插入木箱的声音。
　　不是刀穿透祢豆子身体的声音。
　　而是一把刀，插进男人手臂又无法再进一步的无奈悲鸣。
　　“……”
　　方才还在奋力挣扎的灶门炭治郎张了张嘴又哑下声音，眼前的一幕令他惊讶到说不出别的字词，连周围的柱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场景出现，刚刚还相对热闹院子里诡异地寂静了半秒。
　　——神秘剑士粗壮的手臂如一道铁臂横亘在不死川实弥的刀和祢豆子的箱中间，硬生生凭借肉体的力量止住了风柱的攻势。
　　“……”
　　百生垂首看向自己正滴答流血的手臂，以另一只完好的右手将祢豆子的箱子护在身侧。
　　*
　　想要达成本次世界的任务很简单，甚至可以说与炼狱相识都没必要，有的前辈会选择直接降落到无限列车故事节点，角色有些武力的便加入战斗，实力一般的则利用和柱们的信任关系提前扩大无限列车任务的参与人员范围。
　　不管怎么说，改变像炼狱杏寿郎这样原因明显的be结局，可比夏油杰那贯穿了十几年人生的苦夏要来得轻松。
　　而在这样简单直白的剧情基础上，节外生枝就显得不那么聪明了。
　　鬼杀队的成员如果真的是随便来个人都能交出信任，那也不可能在鬼的实力压制下坚持如此之长的时间，想要获得这样标准的“正派”们的信任，必须体贴、坦荡、目标不偏移……至少在大方向上不能产生分歧。
　　正如原著中富冈义勇和蝴蝶忍没有对风柱一刀捅伤（也可能是捅穿）祢豆子的做法发出明确谴责，拥有同样伤痛的人们再理解不过被鬼夺去亲人的悲痛，在人人都拥有的悲惨过去面前，“盲目”信任自己变成鬼的妹妹的炭治郎的确愚蠢。
　　所以他们需要发泄。
　　他们必须质疑。
　　像百生这样的外来人员，更是没资格参与到原著中这一场关乎炭治郎与祢豆子能否融入鬼杀队的初始戏份。或者说，要想实现任务目标，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旁观。
　　「……」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翻阅过前辈们参与本任务的经验交流书，0581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百生眨眨眼，随后，在一片诡异的寂静里，珍重地将装着祢豆子的木箱放在距离炭治郎不远处的空地。
　　“流血与伤害并非唯一路径。”腿上束着长刀、身形如山岳的男人道。
　　“应该还有其它实验的方式，不过目前来看…还是如此……”喃喃着，来路不明的剑士用自己魁梧的身体接纳柱们投过来的视线，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一只手仍旧虚扶着祢豆子，从手臂上淌下的血液滴进木箱缝隙。
　　“杏寿郎可证明，老夫的血液比所谓稀血更具吸引力，各位且看罢，这木箱安稳的姿态可是恶鬼所为？”说着，男人自顾自打开了箱门。
　　——然后，在月岛源十郎宽阔身形遮蔽出的阴影中，祢豆子探出头来。
　　小姑娘的口水几乎要濡湿衣角，一双粉色的眼睛闪闪发亮，脸上还带着些不正常的苍白，凶巴巴瞪了一眼不死川实弥、又留恋地看了眼百生后，伸出小短手擦干净自己脸上的血，像小型松鼠那样蹿进了和室的阴影中缩成一团。
　　……
　　…………
　　是的，无需多言。
　　祢豆子确实是鬼中的异类，人类的伙伴。
　　男人血液的奇效几个柱都略有耳闻，所以如今的场景才更有说服力。
　　“……太好了。”
　　打破寂静的是冷汗浸湿身上衣衫的炭治郎，从不死川实弥抽刀，再到那位陌生的大叔制止、用血液引诱、祢豆子躲起来……这位哥哥的心情也随之大起大落，从愤怒无助再到现在的放松和感激，炭治郎长舒了口气。
　　「要感激这位先生……、啊，还有！一定要……」
　　……
　　一定要什么呢。
　　炭治郎的大脑，在对上百生目光的那一刻陷入茫然。
　　……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温柔、包容，像父亲与长者一般，还有鼓励和宽慰的神色，明明是第一次见，却仿佛、仿佛已经熟识许久。
　　「好久不见。」他好像听见眼前男人的灵魂这样说。
　　————————
　　祝大家身体健康！本章依旧不收费，留言后可获得红包。
　　好消息是以后都不会因为疫情断更啦。
　　没有坏消息——我也阳过了，发烧三天中途出门又烧，现在还是咳嗽无力，但是更新什么的都恢复正常了哦！
　　感谢在2022-10-1317:49:46~2023-01-0400:3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一位热心网友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一yo、咸魚一條、胭脂蕾丝团我想养猫、孑茕、子圣、寒江烟火。、眠空、58077811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狂信者.110瓶；尼古拉斯太一79瓶；誣艌54瓶；今天也咕咕咕了50瓶；害羞的貅46瓶；非也40瓶；正月初五31瓶；煤球、夏目30瓶；小白、噗噜噜25瓶；环形山、海底旧梦20瓶；寒冬夜行人12瓶；竹乐子、lunma、南北有鱼、云丛、晚安、tg、JMA_SO、Princes、乌晕鸭子架、阿命、噼里不辣怕、随风10瓶；咸魚一條、三笑当痴6瓶；辛木桑、阿雨改名了、45697369、老路5瓶；沢田纲吉4瓶；钟离我的美丽妻子、地狱沐2瓶；端文、曦、笑小言、芙罗拉flower、奈何葙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第 110 章:水之阵
　　——为什么那个男人的眼神如此熟悉？
　　鬼杀队总部距离相远的狭雾山脚，在送走月岛源十郎后的某一天，鳞泷左近次突然想起那一日与剑士初遇时男人的异样之处。
　　当时，月岛源十郎的脚印的确是向着狭雾山顶去的、然而作为一名流浪的剑士而言，登上这样一座阴沉无人烟的高山显然没什么收益，更何况为了弟子们训练方便，那作为试炼用的巨石所矗立的训练场一向隐藏于枝叶之后，如果不是对狭雾山的路线极为熟悉，根本不可能发现那处隐秘之地。
　　想到这里，前任水柱的目光骤然深沉，他开始回忆并再次踏上那一日的路，试图从周边环境的蛛丝马迹中寻求答案。
　　老者的脚步慢慢印上山腰的小路，却在中途停下。
　　因为鳞泷左近次发现，自己往返于这条路太久，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肌肉记忆。比如在路经某一棵树时稍微避让，在下一块石头前迈步绕开......而这些平日中任谁都不会在意的小事，如今显得格外重要的原因......是当天月岛源十郎的脚步，和自己一模一样。
　　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灵巧地躲过了每一处机关、与自己的脚印重复，走上山顶、在晨露湿重的清晨，仿佛在怀念着什么。
　　这种熟悉感虽然奇怪，却不诡异，任何事与那位坦荡的剑士挂钩，都会反而显示出一丝惺惺相惜的默契。
　　而如今，这种熟悉感在他的弟子，灶门炭治郎心中重现。
　　少年斩鬼人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便被带到杀气四溢的柱合会议，妹妹作为鬼的身份被所有鬼杀队队员警惕，面对一群实力远超于自己的“柱”，纯善又无措的长子无法作出让妹妹就此反抗的呼声，又无法眼睁睁看着从未伤害过别人的妹妹受伤。
　　炭治郎很清楚鬼的存在对于鬼杀队队员来说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敢于为自己担保的鳞泷和富冈做出了怎样的决断。
　　年仅十几岁的少年先遇到家庭变故、紧接着站在人与鬼的十字路口，一边是妹妹，一边是职责、努力在做一个好哥哥成长着，而这些事却并不能改变他跪在柱们面前时低下的脊背，也不能给他的履历添上几笔可靠的标志，更不可能引起谁的怜惜。
　　水柱一脉沉稳隐秘的温柔支撑着炭治郎参加试炼、在蜘蛛山拼死搏斗、顶着重伤消灭手鼓的鬼，真的要形容，是像母亲一样的呵护。
　　可炭治郎缺少的，是像父亲一般的支撑。
　　几乎所有进入鬼灭世界的任务者都喜欢与炭治郎接触，灶门家的长子温柔又开朗，总是一副可靠的样子，相处起来轻松开心的氛围十分吸引人，甚至连世管局的资料库里，都没有炭治郎的BE任务发布。
　　因为他是男主角啊，所以很少有人去思考炭治郎的性格究竟为何如此。
　　剧情开篇的家人去世情节是为他下定决心做基础、反正鬼灭世界里存在灵魂假说，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炭治郎的家人从未离开他，甚至结局里一直挂念的妹妹也生活幸福，同伴们都很爱他，能得善终，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以上，是大多数观众的想法。
　　大家看着炭治郎一步步变强、一点点前进，总是折服于少年温柔的眼神，惊叹于这么少年番里竟然有这样几乎找不出缺点的孩子，如果说我妻善逸的缺点是偶尔的胆怯、伊之助的缺点是懵懂的自我，那炭治郎的存在，就是毫无瑕疵的、闪闪发光的，负责包容大家棱角的水流。
　　好像理所应当。
　　但是、仅仅用一句“角色设定”这样就能抵消掉炭治郎的忍耐了吗。
　　百生的回答是，不能。
　　看向手臂上缠绕的绷带，面上笑着接收了胡蝶忍的包扎，又用带着厚茧的手掌拍了拍蝶屋几个小姑娘的发顶，AI的心思却早就放在另一间休息室中的炭治郎身上。
　　那真的是充满个人情绪的瞬间。
　　百生承认自己是带着一丝意气使然才用刀划伤了自己为祢豆子正名，因为经历过长谷川泰三、鳞泷左近次、以及月岛源十郎人生的他认为，“他是主角”这句托词简直可笑。
　　因为是主角所以经历的这些都可以理解？
　　因为是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可以无视？
　　谁规定的这项制度、又是谁将它视为约定俗成的道理。
　　灵魂中刻上银魂世界里角色们的正义之心、鬼灭世界中的温柔之心、虫奉行世界里的坚毅之心，现在的百生执行任务已经不再仅仅把目光投向于某个角色。
　　他开始看向四周，看这个世界。
　　炭治郎的人生已经充满磨砺与坎坷，“可靠的长子”不是与生俱来的标签，而是年幼丧父的少年努力想成为家人依靠的努力结晶，既然如此、既然已经得知他的人生经历，又怎么可能漠视下去。
　　已有水柱一脉给予的包容，接下来就由我给你作为最强剑士、一位成长者的鼓励罢，无关任务、无关人情，只是一位路过的剑客对后辈的关怀。
　　百生如此想到，所以他也这样做了。
　　*
　　鳞泷先生敬启:
　　不知您最近身体如何，上次从江户购买的梨子膏是否好用，最近天气变化无常，还请您务必保证身体，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事也请务必开口，我和富冈先生都很愿意为您效劳。
　　以上，按您嘱托，寒暄不可以超过三行，所以自此开始进行日常汇报:鳞泷先生，我现在很好。
　　在蜘蛛山一役之后，我与同伴们开始在蝶屋进行治疗，并在月岛先生与忍小姐的指引下开始了康复训练……希望当您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完成蝶屋的训练，向月岛先生的终极考验发起挑战了，如此一来，剑技和战斗技巧都可以得到很明显的提高吧？
　　是的，如您所阅，在写下信的时候，我们已经和月岛先生相遇啦，或许也该说如您所料？因为在我提及要给您写信时，月岛先生有专门拜托我向您问安。他说“代老夫向鳞泷发出问候罢，多亏了他的引荐！老夫才能遇见如此之多的优秀剑士！”嗯…没错，自参加过柱合会议后，月岛先生便变得非常兴奋，并且是发自内心地感激您引荐他来到鬼杀队的总部。
　　这样感激且兴奋的心情，用月岛先生的话来说就是——“这里是老夫生命的延续啊！”很能体现月岛先生的性格吧？据说在他对着柱大人们喊出这句话时，大家的表情都十分惊讶。
　　因为大家可能从未见到过像月岛先生这样，把刀法当作生命一般锤炼的剑士吧，毕竟对于我们而言，刀法剑技是斩鬼的利器，也是工具的一种，用生命和爱好来比喻实在是有一种充满古朴意味的豪爽，非常厉害！
　　如今，训练我们与提升自己，是月岛先生的常态。
　　不过目前为止，除去在督促我们进行蝶屋的基础训练之外，月岛先生更专注后者。他似乎把大家当作是提升自己剑技刀法的老师，不断向各位柱请教剑术中的诀窍，我已经不止一次见到月岛先生鞠躬致谢的模样，对于他那种境界的剑士而言，能弯下脊背向他人请教真的很了不起。我相信大家也是这样认为，所以就算是看上去有些沉默的蛇柱大人，也在近日同意了月岛先生的切磋申请。
　　啊...抱歉！我说的是不是有点多了，真是非常失礼，因为写到这里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一切都非常不可思议、毕竟除去鳞泷先生您之外，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像月岛先生这样的“老师”——告诉我该如何精进剑技、如何提升心性、如何保护重要的人，也是第一次遇到即便见过鬼的存在也能保持坚定信念的人。
　　月岛先生总说“鬼必将被灭杀。”
　　也常用他独特的豪爽思维来鼓励我们。
　　——在我与同伴们首次见识到蝶屋的训练法并被泼了一身水时、在大家马上要放弃的时候，总是月岛先生在激励着我们，所以善逸和伊之助也几乎没有停歇，我们每天都进行着训练，从未间断。
　　月岛先生，真的是一位非常可靠的长辈。
　　但是也有让我很在意的事——月岛先生的身体似乎不算健康，他的身上总有一股很温柔神秘的气息，正是这股味道迷惑了我、遮蔽了感知，以至于唯有当深夜见到月岛先生咳血，大家才发现月岛先生患有严重的肺病，忍小姐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目前正在为月岛先生进行检查，希望不会妨碍月岛先生的计划。
　　因为月岛先生身上的味道，偶尔会在月色下变得十分悲伤。
　　尤其是在得知他患有严重的肺病后，只要稍微注意一些，就会发现月岛先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高我们的力量，日程安排得非常紧凑，好像有十分急切的事要做。
　　所以我由衷地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强一些，至少在月岛先生完成他的目标时，能帮到他、表达我的感谢。
　　以上即是近日发生的事情，鳞泷先生，祝您武运昌隆。
　　————————
　　今日一更，明天继续更一章正文+番外，附赠的是文野世界情人节小番外～
　　*感谢在2023-01-0400:35:42~2023-02-1317:45: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萨拉萨拉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铄石流金、诸伏清河、子圣、情死未遂、孑茕、池念、小一yo、害羞的貅、咸鱼一条、急急国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吱528瓶；沈家鹿白344瓶；害羞的貅319瓶；世界核平253瓶；佐之200瓶；小一yo 95瓶；池念83瓶；我是王耀的狗啊！82瓶；诸伏清河80瓶；非也72瓶；0.0.0.0.、打分：-266瓶；子圣60瓶；大米饭+红烧肉57瓶；铄石流金55瓶；夏目41瓶；环形山40瓶；微笑死神39瓶；月筱32瓶；辛木桑、南北有鱼31瓶；田野和稻草人30瓶；不言26瓶；暂无、嗨，老婆、资深金吹20瓶；誣艌16瓶；虬髯、蝙蝠系激推、小白15瓶；花落、晋都原纯、柠檬柠檬精、陌柒、随风、xx、绿枣、momo、弟弟没用怎么办10瓶；日更十字9瓶；我喵8瓶；木木哒6瓶；吧唧、期如、安全卫士你的伙伴、木知、樱、急急国王、苦杏仁、58087367、成阳、蘑菇菌、鹿弥5瓶；过期的罐头桑、萨拉萨拉、池恩4瓶；糖糖糖糖糖、寒冬夜行人、只需赞颂其神明3瓶；Elaine、十方禁2瓶；格纹衮、静女其姝、阿波尼亚的狗、橘子汽水、中二期神经、柠檬水、霖泽、林荫颂者进化中、霖、c多云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第 111 章:善逸之阵
　　我妻善逸最近非常忧愁。
　　要问理由？
　　一是因为自己从蜘蛛山一战中清醒后所见的中毒蜷缩的四肢，来自鬼的毒素没那么好解开，因此蝶屋的医护人员给出长期治疗搭配康复训练的方案:药物治疗。
　　最开始善逸还会为自己感到庆幸，不是谁都能从恶鬼手中逃生，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享受漂亮小姐姐一天三次温柔的探视问候，尤其是被大家围在中间关怀的那段经历实在难以忘怀。
　　但后来这种心态便开始逐渐发生改变，小姐姐是很美好很温柔，但前提如果不是在把自己当成难得的实验品研究就更好了！
　　还有还有，伴随每一次探视的还有那腥臭无比的解毒剂，总令人想起那天晚上直面蜘蛛时恶鬼身上血腥浑浊的味道......黏糊糊湿漉漉，超级难喝又苦又粘稠，更过分的是每次喝过药都没有可爱的女孩子来亲亲抱抱举高高安慰！简直噩梦！
　　至于第二个原因，那就是格外努力的同伴们。
　　……是啦，善逸知道自己受的伤估计是三个人里最重的那个，但炭治郎和伊之助所受的伤绝对不可能轻！再怎么说也不是第一天包扎第二天训练的程度！
　　「所以为什么会有人重伤后还能每天坚持锻炼的啊！超痛的超级痛的！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剑士其实也会怕痛的啦！伊之助那家伙就不提了但炭治郎究竟为什么要咬着牙第一天就冲去找忍小姐进行训练的啊！……是哦，是哦，忍小姐的确是一位大美人，让人为了她而努力也不是不行，但是生命健康才最重要的吧！有一种被同伴丢下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挥舞着空空的袖口，我妻善逸在病床上扭成一团纠结的麻花，悲伤地开始反思是自己太过懈怠还是这个世界变了模样。
　　随后，大概是想起了“懈怠”这个词，金发少年的表情开始显而易见地扭曲起来。
　　做个比喻，如果第一件事相当于午饭中的芥末酱、第二件事相当于芥末酱后的鲱鱼干，那第三件难以启齿的、我妻善逸不愿提及的事情则是令最近所有忧愁之事的根源。
　　——我妻善逸，男，未婚，雷之呼吸传承者发现，自己似乎被不得了的大佬“另眼相看”了。
　　......
　　是的，这就是他忧愁的根源。
　　如果这个理由被炭治郎得知，可靠的长子一定会作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吧；那么换个思路，说给伊之助听恐怕会得到一阵意义不明的嘶吼外加拳脚相向......不论怎么想都不是能随便对人倾诉的烦恼，此为善解人意善逸君的忧愁之困境。
　　事情的起因要从前几天说起。
　　当时的我妻善逸刚从昏迷中清醒，结果一回过神，就看到自己病床的旁边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不知名的来客似乎正在打盹，他面容疲倦五官粗犷，一条胳膊也几乎有正常人的腿那般粗壮，腿上束着的长刀几乎能把病房划分成两半，呼吸时虽没有普通老人或者中年男人特有的粗重，却带着平稳有如擂鼓的规律。
　　这是柱吗。
　　当时的善逸反应片刻便如此想到，他很少从谁身上听到这样的呼吸声，以前教导剑术的爷爷的呼吸是有节奏的顿挫、炭治郎的呼吸相对轻快、伊之助的呼吸杂乱却自由，无论如何，只要是生物、只要是人类，呼吸就必定会受个人身体情况和心情影响。
　　唯有真正的高手，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所以善逸，战战兢兢。
　　「不妙啊不妙啊...这家伙绝对是柱啊.....」悲愤地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发出声音，金发少年面色苍白。
　　「如果这个时候把他吵醒一定会有“你这小子！胆子很大嘛！竟然敢吵醒本大人！”的事情发生，刚恢复回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根本不可能在他手下撑过一招...怎么会有我这么不幸的人啦...这个时候一动不动似乎最为稳妥，可真的很尿急...不行了不行了....炭治郎、伊之助！你们在哪里啊T T 为什么我醒来之后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啊！」
　　脑海里的剧情已经飞到了相当少儿不宜的血腥暴力场景，善逸咽了口唾沫，刚恢复还不太清醒的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被月岛源十郎身上的威压震慑到几乎炸毛的他最终还是没能敌得过生理层次的胁迫，勇敢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就是这个行为，让这段时间的善逸悲痛无比——
　　那天的一切都很顺利，凭借雷之呼吸使用者特有的轻盈感，他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地一步步挪向门口，就在我妻善逸一只脚迈出门外松口气的瞬间，肩膀上传来一只大手温热的触感。
　　“你醒了吗！？”百生豪爽地拍拍眼前金发少年的肩膀。
　　“啊啊啊啊啊啊！！！！”金发少年却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发出绝望的大吼。
　　善逸大喊、善逸崩溃、善逸绝望，善逸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摆件缩小存在感，可现实相当残酷，被他“吵醒”的“柱”在注视到他的一瞬间却眼神锃亮，仿佛看到了稀世瑰宝。
　　“少年，你的身段相当轻盈啊！”被扶着肩膀，善逸听到对方这么说。
　　“欸...嗯？”
　　“果然如此，能在老夫睡眠时不动声响地潜行到门口，你的步法相当精妙，真不错啊！是块好苗子！”
　　……
　　…………
　　「这家伙，在关注什么呢。」我妻善逸，神情微妙，欲言又止。
　　*
　　——此刻，刚睡醒的百生其实还挺困倦，最近他总是容易不自觉地陷入沉睡。
　　具体时间要追溯于抵达鬼杀队总部之前，从吸食到童磨的毒雾开始，这具身体似乎就在不断向虫奉行世界的原著剧情进度迈进，原著中的月岛源十郎从深山中走出与儿子相见时已经病入膏肓，深夜咳血，全靠那过人毅力硬撑，而现在的百生，正在重复体验这位剑士身体颓败的过程。
　　按照世管局的规定和作风而言，当一个角色被投放进任务世界，其身上的状态应该是“恒定不变”的，任务世界时间流速与主世界不同，如果不作出这种“固定”，执行人们穿梭时空变换身份时就会很容易受伤。
　　也就是说，如果一切按照正常程序进行，百生就算扮演着身患肺病的月岛源十郎，充其量也就是在任务过程里吃点苦头罢了。
　　可现在，却有了死亡的风险。
　　系统最先察觉到宿主的异样，偷偷扩充不少插件的0581观测出“月岛源十郎”身体数据的不稳定却没说出口，是因为熟知世管局作风的系统多少猜到了来自任务发布者的用意。
　　百生执行任务的时间拉得太长，质量也不高。
　　无论中原中也还是夏油杰，决定他们BE剧情出现的要素都简单易懂，第一个世界杀掉白濑、第二个世界收买伏黑甚尔都能解决问题。监测评分系统没那么智能，它们只看时间点卡到某一处时该角色的人生轨迹是否有变动，其余一概不管。
　　这个BUG，助推了大量任务者作风简单粗暴的潮流形成。
　　可百生却非要逆反着来，估计是AI天生一张白纸的思考模式加上第一个世界银魂人物的武士道精神，使得百生做任务时思考得越来越多，于是每一次任务都要比前一次更尽心，用时更长，也就引起了主管的不满。
　　月岛源十郎的身体本就油尽灯枯，用这样的角色限制百生的任务时间最为快捷，毕竟角色与系统和宿主三方联系紧密，一旦角色身上死，AI和系统也会就此消散。
　　「呵呵」读明白了主管所为的小99，系统冷笑，一点不慌。
　　下定决心要和宿主一条路走到黑的0581没吱声，它知道只要让百生察觉出异样，那家伙必定会为自己考虑努力缩短本次任务时间，然后在下一次任务之前换掉0581，固执地走一个人执行任务的路子。
　　「所以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潇洒而已。」
　　0581嘀嘀咕咕，0581扣扣搜搜，0581别别扭扭，从一团数据组成的程序中掏出积分对不断产生能量缺口的“月岛源十郎”补补填填，数据流的交汇引起投影紊乱，造成百生最近困倦的现状。
　　那是0581曾经攒的一点家底，至于是什么时候搜集的……它也忘了，就像很久之前第一个世界时，系统对这些总有种熟悉感，不过那不重要。
　　「喂！人家善逸压根不想被你拍肩膀的吧！」一边从数据反馈里读取宿主的行为，一边收回了自己剩余的几点任务奖励积分，0581建造起一堵数据的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大声吐槽:
　　「孩子都要被你吓哭了！你也替人家想想呀，人家好不容易起个床却被不知名的猛男突然袭击，如果是我也会有心理阴影吧！」
　　而当事人我妻善逸，还真就没想那么多心理阴影之类的东西。
　　因为。
　　他真的要憋不住了。
　　————————
　　昨天过生日所以没更新完TaT，情人节番外下次更新放送！以上，我真的恢复更新了！！感谢在2023-02-1317:45:47~2023-02-1519:2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瓷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荫颂者进化中89瓶；黑心小汤圆68瓶；月筱47瓶；青☆瓷31瓶；嗨，老婆、大米饭+红烧肉、繁花20瓶；幼是只鸽子15瓶；WEER、南北有鱼、momo 10瓶；苦杏仁6瓶；急急国王5瓶；(　˙灬˙　)嘿嘿4瓶；象熠2瓶；柠檬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第 112 章:平凡与激励之阵
　　在全是女孩子的公共场所捂着胯下飞奔是什么感受？我妻善逸可以给你答案。
　　一边维持必要的礼貌一边还要控制住生理上的冲动，雷之呼吸传承者仿佛看到了天国，等百生明白过来眼前的善逸不是怕得发抖而是想上厕所的时候已经晚了。
　　满眼悲愤控诉，善逸把委屈咽肚子里哀嚎着如旋风跑出门，一路撞翻晾衣架两个、椅子一把。
　　“……”
　　「总觉得和善逸的关系变好了呢！」沉默片刻，百生爽朗道。
　　「……这叫哪门子的变好啊！你是笨蛋吧！那段可疑的沉默又是怎么回事啊！你绝对是在斟酌措辞啊！」0581忍不住吐槽。
　　「…绝对是变好咯，一起讨论男人之间的需求是兄弟的标志！」充分发挥银魂世界角色给予的厚脸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抬手抹抹鼻子，百生抱臂向善逸的背影颔首。
　　*
　　“……关系绝对没有变好！！”几天后，另一边，面对蝶屋小姑娘好奇的眼神，善逸痛苦地挥舞双手否认了对方口中“善逸先生和月岛大人关系愈发亲密啦”的感慨。
　　——「搞没搞错，怎么可能亲密得起来！！哪有人一上来就夸赞别人有天分还要扯着人家一起训练的嘛，我还在恢复中欸！」捧着腥臭的药液小口小口委委屈屈嘬着，善逸嘀嘀咕咕。
　　最近在和蝶屋的人交流时，好歹也搞清楚了那个男人的身份是什么:被炎柱大人带回来的神秘强者、切磋时能和每一位柱打得有来有往，还在首次抵达鬼杀队总部的途中救下过不少隐的成员，怎么听都是值得依靠的剑士。
　　然而再可靠的形象放在现在的场景也不够用，对于我妻善逸来说，月岛源十郎已逐步脱离心中足以毁天灭地的柱的形象，无异于每天早上叫他起床的妈妈桑。
　　心如死灰面色平静地把手中药碗放回病床旁的柜子，心中默默倒数计时，我妻善逸瑟缩着蜷进被窝。
　　三、二、一......
　　“唷！善逸小子！！”善逸的声音刚落，推开病房的门，身形魁梧的月岛源十郎“挤”进房门，男人双手揣袖左右环视，发现炭治郎和伊之助都不在后扬起手臂，冲床上的善逸再次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明明只是一天没见而已吧！”善逸探出脑袋吐槽，随后找补道:“别、别看我回应你的问候啦…今天！今天绝对不会跟着你训练了！！”
　　“修行切忌半途而废，如此萎靡不振可不好，来吧，让老夫陪你将今日的康复训练做完！”抬手竖起拇指，剑士大声鼓励着，仿佛在他心里音量越高就越能激励人心。
　　“......我忍你很久了！”在用被子蒙住耳朵却发现无法隔绝音量之后，善逸发出忍无可忍的吐槽“人家明明就拒绝了啊喂！尊重一点受训人员的心理感受啊！”
　　提起自初遇到现在的全部训练过程，我妻善逸只有两个字来形容。
　　「玄幻」
　　对，没错，就是玄幻。
　　第一天还是点头之交，第二天这个男人就扛着着比人还大的石头站在蝶屋的庭院喊出“我妻小子！来训练吧！”之类的话，男人毫不介意因为巨石本身的重量以至于陷下的那块草地，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大声招呼，颇有善逸记忆中某些村里的小姑娘互相招手出门逛祭典的调调。
　　只是内容相当惊悚而已……
　　怎么看那玩意儿都不是人类能扛得起来的东西吧！更何况不止是一个啊！那个男人竟然像串肉丸一样把！三个！石块！人那么高的！用剑串成一串了！！美其名曰！负重！！
　　在虫奉行世界中曾震撼了无数人的月岛流日常训练法，此刻为我妻善逸的世界观带来不小冲击。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那天是怎么恍恍惚惚着了月岛源十郎的道，估计每个男人心中都有英雄梦吧…想着努努力就能达到对方的水平什么的，哈哈、总之再来一次的话善逸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答应男人的邀约，毕竟那种训练内容真不是普通人做得出来的。
　　什么背着负重跑到富士山……对太阳挥舞重剑两千下，单纯说出来就够吓人，更不用提要在短短的一天早上实现它们再精神百倍地从富士山跑回鬼杀队对同胞们说“嗨”。
　　呼吸法再神奇也不能突破人体的上限，尤其是善逸这种呼吸法的入门级选手，对如何精巧地控制身体没那么多心得经验，他只是跟月岛源十郎跑了鬼杀队的山跑一圈就歇菜，半死不活缀在精神百倍的男人身后，魂魄离体脚步虚浮，声音颤抖挥舞着空荡的袖口，十分可怜。
　　那一天，鬼杀队流行起了「哀嚎幽灵」的怪谈。
　　“……把我一个人扔在身后，路上全是障碍和石块，我怎么能跟得上啦！我还是病号欸！而且用呼吸法把脚下的石头震碎之类的也不可能做到啦！就算是教我剑法的爷爷也做不到！什么天分力量独特……那是你没见识过我们当中厉害的家伙，错把我这种小喽啰当成天才……”
　　一开始还在碎碎念对方在训练过程里的不近人情，然后自然想起每天训练时剑士豪爽坦荡又不遮掩的赞叹，善逸越说越委屈，到最后声音也一起降低。
　　……
　　没办法。
　　他也想变强的。
　　爷爷虽然一直教授剑法，也一直没放弃过自己，但板着脸批评指导的时候多，正面夸奖的次数少。后来进入鬼杀队就更没什么人引导，只能和啾太郎一起执行任务，被啾太郎“啾啾啾”地指责，在炭治郎面前做那个有些懦弱瑟缩的、需要照顾的人。
　　所以、所以在听到了不得的大佬说“你很有天赋，和我一起去训练吧！”的那一刻，善逸承认自己真的心动了。
　　谁没想象过自己得到赏识的景象呢？
　　自认为普通的、平凡的、在鬼杀队中马上就会死去的我妻善逸也不例外，他扎紧袖口，难得早起一次（其实是兴奋得睡不着），然后就经历了这样的训练。
　　超乎常理的训练内容和第一天的出师不利形成重压，压得他有些沮丧，有些难过。
　　感觉，被愚弄了。
　　好吧，也不是愚弄，是上天的戏谑。那些听起来天方夜谭的训练条例真的有人能完成、真的有人可以轻松做到，而自己就算拼尽全力也不能打破普通人的界限，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听到对方喊出“天分”这个词时，难道不会觉得可笑吗？
　　善逸也坚持过，训练不止一天，他最近都在尝试，可每一次都没做到。
　　所以他吐槽，大声闹，以一副乱七八糟好像很懦弱很讨厌的样子做个懒鬼，反正自己就是不行啦……这种事早在小时候就知道了，因为无法掌握所有剑技只能苦练一招、因为实在太笨所以让爷爷不得不臭着脸放自己去试炼，因为没女人缘被好多女人骗……
　　都是我的问题啦。善逸想。
　　原著中能温柔地听到别人心声，拼命护住祢豆子箱子的少年心中归根结底还是存在着远超普通人的自我消耗，这是在他的师兄常年不断的批评打压、以及对自己的自我认知之下形成的保护之法。
　　那惊天动地惊艳了无数读者的剑技，是一个自卑的孩子不断打磨数年的成果啊，可惜他每次使用时都在睡梦，因此也听不到人们的赞赏。
　　“……综上所述，我没那个天分，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我妻善逸蜷进了被窝。
　　他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和几年前在山中和爷爷一起相处时没什么两样，哪怕只有几天相处，月岛源十郎身上的强者气场和难得豁达开拓的胸襟、以及偶尔两个人聊天唠到美女时志趣相投的审美，令我妻善逸逐渐习惯起这个大叔的存在。
　　如果现在站在病床前的是我妻善逸的爷爷，那可能拖也要把这失去斗志的孩子拖到训练场。
　　于是善逸警惕，善逸缩脚，善逸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变成一个鼓鼓囊囊的饭团。
　　百生看着饭团却有点想笑。
　　月岛源十郎，这位开创月岛流奥义的剑士一辈子从未藏私，他把自己的剑技毫无保留地教给弟子们，一生徒弟无数。
　　可就是这样的大师，能准确认出某位路过的流浪汉，正是自己道场十几年前那个不太有天分的弟子，可以准确说出对方擅长的招式以及有所欠缺的角度。
　　月岛源十郎的眼力不可能差。
　　百生也坚信自己的选择，相信我妻善逸的心性。摆在我妻善逸前的道路可能没那么崎岖，直到剧情最后他都能保全性命，按理来讲没必要这样紧盯着不放。
　　“但是唷，老夫真的认为你很棒。”他说。
　　“善逸小子，你难道真的不想成为站在同伴身前的剑士吗？”
　　粗糙却有力的手抚上“饭团”的顶部，男人语气温和，含有炽热的鼓励与自信“且相信老夫罢！再坚持一周！”
　　“你必会成为更出色的剑士！”
　　————————
　　感谢在2023-02-1519:22:10~2023-02-2100:46: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什造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平凡人、誣艌、58087367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池念59瓶；陈皮57瓶；庸人自扰_杞人忧天30瓶；REN 27瓶；潛在深海中、酸性柠檬20瓶；momo 15瓶；Rain 10瓶；什造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第 113 章:父之阵
　　想要重塑善逸的自信心是件难事。
　　不擅于表达自己内心的前任雷柱做事雷厉风行，比起温柔安慰更喜欢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对弟子的重视——比如拎着哇哇大哭的弟子训练、设下阻隔其逃课/离家出走/到处闲逛的陷阱等等，这就导致善逸也逐步形成对自己“如果没人逼着训练就没办法坚持下去”的微妙认知。
　　因此尽管被百生口中所说的“能站在同伴身前保护大家”诱惑，第二天再实施起来善逸还是哼唧着下意识有些拖延，看着院子里比自己还高的石块目光飘忽，一副“我其实不相信的但既然你都那么说了还是勉为其难试试吧！”的表情。
　　晃悠着挥动双手两侧的袖管，那双被鬼的余毒侵蚀的双手经过蝶屋治疗目前还算有力，可以手持木剑训练，唯有指节处泛有青灰，想来再过几天就能恢复到正常水平。我妻善逸看向正端详自己努力思考中的魁梧剑士，几乎预料到对方会拉着自己训练的场景。
　　花费那么多时间、昨天又专门跑到病房来鼓励我...今天怎么想都要继续训练啦。
　　这样想着，善逸略显惴惴不安地又瞄了男人一眼。
　　而此刻的百生还在思考。
　　AI所构思的倒不是善逸想象中在地面上铺满钉子以防止受训人睡着之类超恐怖的地狱训练法，而是怎么调度起善逸的积极性。
　　“......决定了！”抱起双臂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百生大手一挥“走！今天老夫带你们去玩耍罢！”
　　“欸、欸...我们？”
　　环顾四周，我妻善逸心中隐隐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预感，结果下一秒发生的事就证实了他的猜测是绝对正确的。
　　咻咻两声，自善逸进入恢复期后就很少见到过的伊之助和炭治郎顶着草叶从院子角落一簇草丛中探出头来。
　　“......”
　　“搞什么啊！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啦！”
　　指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同伴，我妻善逸嘴上不依不饶地吐槽，思绪其实早已飞向外太空：“我就说院子里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了一堆没什么用的草堆，原来是你们两个躲在里面吗喂！最近不是很忙吗你们两个！今天怎么突然出现了而且一副随叫随到的样子啊！你们什么时候和月岛大叔认识的啊！”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们两个一直在这里暗中观察，那么人家不愿训练的模样不是完全被看到了吗！！！」←以上，在同伴面前还比较好面子的善逸君小声嘀咕。
　　“抱歉啦，是我们比较担心善逸才自作主张在一旁为你打气的。”
　　尴尬地抓了抓发丝，炭治郎解释道“我们从月岛先生那里听说你最近训练得很刻苦，所以有些在意善逸的身体状况，吓到你了吗，抱歉哦。”
　　实诚的长子如是回答。
　　“没...没有啦~”被一记直球冲击得头晕眼花却不忘保持冷静，善逸一边心虚地想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认真训练”的表现，一边脚尖点地忸怩得视线飘忽。
　　「什么、什么嘛，突然这样夸人家还有点害羞呢！不对...等等，炭治郎知道就代表祢豆子小姐也一定知道这件事了！所以四舍五入，这可是在祢豆子面前展现魅力的最佳时机！」突然想到这点的善逸正想再含糊几句表示一下自己训练的决心，就被嚷嚷着“猪突猛进！”的伊之助拱了个满怀。
　　像是野兽看到天敌时产生的下意识反应，伊之助自从草堆里探出头身体就在不自觉地颤栗，不过这种现象没维持多久，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便拱翻了挡路的善逸，直直向月岛源十郎发出挑战。
　　刀刃参差的双刀在空中泛起亮光，伊之助的日轮刀与月岛源十郎手中的长刀碰撞出火花，随后，魁梧的剑士熟练地将双臂一压，伊之助便受蛮力压制踉跄几步，男人的大手刚好可以轻松拎起伊之助的头套，颇有技术地保证能托着少年又不让他难受，三两下将这位“来袭者”摁在了怀里。
　　“......好快。”
　　上述动作虽然看着繁琐却做得简单，在善逸眼中更是一瞬间发生的事——自己被拱倒、伊之助偷袭、月岛大叔将他制服，一切都发生得突然，整个过程仿佛进行了上百遍。
　　“很厉害对吧？”将善逸扶起，炭治郎笑着感慨：“无论看几次都觉得月岛先生和伊之助的关系真好啊。”
　　「不......这哪里好了啊！伊之助明显一副见到天敌的样子吧！」
　　“大概也是你在重伤昏迷的那段时间，伊之助率先醒来遇到了月岛先生，当时的他好像把月岛先生认成了山神妖怪之类超乎常理的存在，还带着伤就要坐起和月岛先生决斗。”
　　「嗯...这我倒是理解，我醒来的时候也有把大叔当成了不得的柱...也不知道后来伊之助和月岛大叔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啊。”看出善逸眼中的好奇，炭治郎善解人意地开口。
　　“——他们就成了好朋友！”
　　“......”
　　“我跟你说！我也忍你很久了炭治郎！为什么要把一个很长的故事说得这么烂啊！前因后果都没讲到吧！突然就成好朋友的结局也太仓促了吧！你认真的吗你真的是认真的吗！你在家里难道就这样说故事给祢豆子听吗！”
　　谁能理解我妻善逸吐槽役的心情？他刚刚还蛮期待故事后续的...谁能想到突然产生这种转折，看眼还在乱扑腾的伊之助、又看了眼一本正经的炭治郎，自认为是三人组里常识唯一过关的我妻善逸绝望叹息。
　　“这个时候可不该叹息！”
　　一手抗着伊之助的百生打断闹剧，他蹲下身把伊之助放在地面，而今日偷袭失败的伊之助也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这是伊之助和百生的约定——“月岛源十郎”将每天给出伊之助一个挑战“山神”的机会，倘若伊之助败下阵来就要任凭差遣。
　　率先迈步，向背着向外采购的医疗器械回来的胡蝶忍打了声招呼，百生招呼着几个人跟上。
　　“走罢，今日你们的行程老夫已经预定！一切由老夫买单，训练之余也该有闲暇休憩的时刻，去畅快地玩罢！”
　　*
　　“……”
　　“说是畅快地玩什么的...鬼杀队总部距离最近的市镇也要翻越两个山头，真的没问题吗。”用牙齿把袖口系上结，我妻善逸小声问询。
　　百生选择的路和平时隐部队采买的路线不同，路线崎岖又遍布石块，几乎是向着反方向前进，稍有不慎就会被隐藏在路边的树枝刮蹭，哪怕中途坐着马车跟进一段路程，整体用时也算不上短，对三个此时还在休养中的少年来说其实很不友好。
　　“再向前一些、再向前一些。”听到善逸的提问，百生拂开眼前的树枝，示意三人看过来。
　　映入眼中的是一座规模不大却足够繁华的小镇。
　　被鬼杀队如迷障般的山峦遮掩，受产屋敷家族影响依托形成的小型桃源出乎意料的热闹，这里本是作为障眼法存在的镇子，里面一开始还只住着几个鬼杀队成员的家属，后来随着鬼杀队的逐渐壮大规模也发展起来，几乎“处处都是紫藤花之家”。
　　这里的居民们大多失去了亲人，却又因为稀血特性鲜少外出活动，作为全新兴盛起来的市镇在鬼杀队另一侧活动着，靠行商和自给自足生活。
　　三个少年还穿着鬼杀队的制服，因此一路备受瞩目。
　　最开始向三人投喂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年长女性，老人发丝已经全白，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化得有些软了的糖果珍重送到几人掌心，粗糙手掌轻轻拍过善逸金色的发丝、怜惜抚过炭治郎额头上的疤痕，以及伊之助那看起来有些狰狞的野猪头套。
　　“......”
　　三个人怔住了。
　　眉眼还带温和笑意，百生双手揣在怀里，看着三个人被热情的镇民簇拥成一团。
　　这个场景，百生和0581早就想让几个孩子经历一次了。
　　鬼灭之刃剧情紧凑，从开篇到结局不过几个大篇章过渡，中间偶有轻松欢愉还是在几个主角不断训练的剧情里抠出来的甜味。
　　失去家人的炭治郎和祢豆子、跟随爷爷长大的善逸、不知道家人为何物的伊之助受作者着墨颇多，却没有得到过作为孩子该有的优待，他们和文野世界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又不一样，身负人与鬼决胜的使命，三个少年早就不把自己当成需要受保护的存在看待，就连善逸这样设定为“胆小”的角色，也会毅然站在祢豆子身前，怕得要死也努力做个保护者。
　　这么做的理由还能是什么呢。
　　没人保护他们，他们就必须要站起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可这个过程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鼓励和亲人担忧的双眸，只有每个夜晚来回的奔波。
　　百生想做点什么。
　　月岛源十郎是虫奉行世界的最强，以自己强大的实力庇佑整个人类群体。
　　百生则是熟知故事发展脉络的任务执行者，想用一点点、来自于异世界微不足道的善意温暖所有人。
　　此刻两人的同步率再次达到峰值。
　　魁梧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丝怀念笑意，大迈步踏入人群，将炭治郎和善逸扛上两侧肩膀，又不顾伊之助下意识蜷缩的手指，紧紧握住、在周围人善意的哄笑下，像一位自豪的父亲那样大声与镇上的人打招呼。
　　“唷！老爷们夫人们日安！这三位是老夫引以为傲的弟子，亦是鬼杀队之成员！怎么样？他们是最棒的剑士吧？！”
　　————————
　　感谢在2023-02-2100:46:26~2023-02-2519:2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圣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圣、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夜行、横野30瓶；xx 24瓶；甜甜花炖鸽子怎么样5瓶；58826802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第 114 章:激励之阵
　　如同早已与这座小镇上的人们成为好友，魁梧的剑士毫不羞怯地大声向围观者介绍自己的弟子，语气仿佛亲朋之间彼此夸耀长面子的后辈，洋洋自得中略带一丝对少年们如此努力的怜惜和愧疚。
　　而被拉着坐在肩膀上和牵着走的三个人已经陷入了混乱。
　　炭治郎小时候还会坐在父亲的肩膀上玩耍，后来父亲患上重病身体逐渐羸弱，懂事的长子也就主动挑起了全家生活的重担，不再以孩子自居。
　　少年的肩膀上担负过弟弟们的重量、山上柴火的重量、变成鬼的妹妹的重量，他不会忘记坐在父亲的肩头看向远方和天空时的美景，也不会去怀念，只是偶尔、偶尔在受了重伤不得不坚持打斗时，对那样的场景有些眷恋。
　　善逸则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一向看不起自己的师兄不可能让出肩膀，年迈的爷爷也只会拖着半死不活的他（刚训练完）慢悠悠回家，漂亮的女孩子们连牵牵手都不愿意，更不必提娇笑着说“善逸君~请来到我背上来吧！”之类的情况发生。
　　伊之助则有一种熟悉的“毛茸茸”、“很痒”的感觉。
　　他曾在紫藤花之家体会过这样的温暖，这是第二次。月岛源十郎在虫奉行世界中长时间生活在深山之中，强悍的实力决定他山一样宽广的胸怀和气度，以至于此刻被握住手后，除去毛茸茸和很痒的感受之外，伊之助还有一种微妙的“安全感”。
　　好像睡在山中最粗最高最笔直的树旁边，被山之主眷顾的安逸。
　　三个少年人耳根发红，视线飘忽，一边努力抵御身边人源源不断的赞扬和关怀，一边斩杀恶鬼时还灵活的手脚不知该放在哪里，一种心酸又开心、满足又惶恐的情绪充斥心间，只能用本能含糊出口的“嗯嗯啊啊”来回应这些居民的善意。
　　年迈的婆婆送上饴糖、年轻的夫人递来零钱、年幼的孩子奉上鲜花，百生的迈步带着三个少年穿过闹市，在礼物与赞扬中找了间酒铺坐下，店老板便呈上男人提前预定的清酒以及果汁，摆摆手拒绝了炭治郎想付款的动作钻回屋内。
　　“月岛大人帮了我们不少忙，这顿算请你们的啦！”老板道。
　　随后就有身旁的客人笑着开口，说月岛大人总会来到这里帮村民搬运些重物，一来二去也就彼此熟悉，镇上的人大多对鬼杀队成员抱有好感，只是鲜少有鬼杀队的人涉足这里，如今难得有大人物来，当然要好好招待。
　　“能被月岛大人带到这里的几位想必也一定是了不得的少年英才，怎么样，鬼杀队的任务是不是很危险？”他们问。
　　“啊...这个。”
　　被问了个正着的炭治郎有些犹豫，他正想说自己并不是什么少年英才，鬼杀队的任务也不是很危险，便猝不及防被一双粗糙的大手盖住发顶，最强的剑士眼神温和，目光坦荡。
　　“啊、的确是了不起的弟子，也进行过不少次危险的任务。”在炭治郎开口前，百生抢答。
　　他太了解这个孩子的性格，炭治郎一直存在某种奉献精神，而善逸和伊之助也从未对自己经历的一切有太大怨言，好像对他们来说斩鬼已是责任，一路上执行任务的颠沛流离都是为了他人安宁，自己却少提一句。
　　这样不好。百生想。
　　鬼灭世界的温柔是一把割肉的钝刀，每个人身上都藏着血与泪，当猎鬼人的责任盖过了努力，鬼杀队的成员们不再把自己的苦难当成一种付出，而视作理所当然，那又会有谁为他们流泪呢。
　　所以他大声地说、理所当然地讲。
　　“老夫的弟子啊——之前可是经过了相当艰难危险的任务。”
　　蜘蛛山一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那样大规模的胜利（尤其是斩杀了蜘蛛累这样的鬼）自然会被当成强心针被众人传颂，再加上除去三个人之外其实还有不少身中剧毒却能勉强存活下来的成员，这场算得上漂亮的灭鬼之战在内部已是众人皆知的事。
　　“在那样阴暗的森林里......”
　　绘声绘色描述着三个人的故事，百生特意含糊下去呼吸法和剑技相关的内容，将整个灭杀恶鬼的过程说给不知何时聚集在一起的群众听。
　　随着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展开，人们不断发出惊呼。
　　“那可真是...能从那般险境脱身，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啊！”有人轻抚胸口，发自内心地感慨，还要惊魂未定地拉着善逸那余毒未清的手心疼拍拍“那这样的毒素会影响你未来的剑技吗？”
　　“欸...欸！”虽然问这句话的老妇人不是什么美女，可善逸就是情不自禁地脸红起来。
　　他视线飘忽，整个人马上要扭成麻花又生生忍住，字句铿锵大声回答：“那当然不会了！我们经过专业的治疗后很快就能投入战斗之中啦！”
　　“好孩子，你们难道不能再多歇歇？”
　　“咳、咳...没问题的！奶奶！”晕晕乎乎的善逸随心开口“这都是难得的小事！”
　　“那这孩子头上的疤痕也是斩鬼时被鬼所伤......”另一边，又有不知名的老人疼惜向炭治郎递去药膏“看上去像烫伤啊，这种伤在治愈时没什么大碍，但总会在日后生活里隐隐作痛，不好好处理可会造成大麻烦。”
　　“不是的！”惶恐得要90度鞠躬，炭治郎摇头“我的伤早在小时候就有过了！谢谢您的药膏！”
　　“是是。”老者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答复，手下动作却不停，他笑眯眯将药膏推去“无论如何，在日后都是有用的，收下吧。”
　　“……”
　　“哼……”
　　因为站在百生身旁靠后的位置，伊之助的身旁略显空闲，看着无力推拒善意的两个同伴，他双手抱胸移开视线，却马上被又一团人围住。
　　“你这孩子的野猪头套真可爱呀，有震慑恶鬼的作用吧？”
　　“身形这样健壮的孩子可不多见，如果我家孩子能有你这样的体魄就好咯。”
　　“好孩子，别害羞，喜欢吃糖吗，这个布包里的糖送你，回去的路上记得吃。”
　　……夸奖、布包、糖果、夸奖、孩子、好孩子……
　　几个词转着圈塞进伊之助的脑海，成功KO三小只中最后一位的理智。
　　最终，在镇上居民的深切叮嘱和关怀里，四人晕乎乎（其实是三个人）与这座城镇挥手作别。
　　夕阳余晕洒在林间，照亮几个孩子被汗水濡湿的额角发丝，和伊之助野猪头套上晶亮的双眼。
　　百生走在前面，按照上午来的路线带着他们回去，男人腿上的长刀挂着大大小小几个包裹，里面塞满镇民送过来的礼物。
　　“那个……”
　　最先开口的是炭治郎，他犹豫着:“请问，月岛先生带我们来这里……是有什么寓意吗。”
　　“哦？”
　　“不、那个……因为如果是普通的放松，哪里都可以做吧，这里路很远又难以寻觅，所以我想您一定有自己的用意。”鼓足勇气整顿思路，长子问道。
　　伊之助和善逸没有做声，显然也有一样的疑问。
　　“嗯……”毫不意外炭治郎的疑虑，早已料到这点，百生一边走一边晃晃腰间的布袋。
　　“小子们，你们觉得自己为何而受伤？”
　　“是……因为我太弱了。”尽管突然被问了一个和前情提要似乎毫无关系的问题，炭治郎仍旧认真回答“如果当初我可以帮得上伊之助和善逸的忙，我们一同解决那只鬼…后续在应对蜘蛛累的时候也不会那么艰难。”
　　“你在说什么话！俺才不需要你的帮助！”气哼哼踩断脚下的树枝，伊之助补充“俺太弱了！只有这个原因！不关炭九治你的事！”
　　“你们两个也太容易自我批评了吧…！”善逸翻个白眼长出一口气，“至于原因，那一定是没有提前了解到鬼的特性啦，应该做好准备再行动的。”
　　“——错了哦。”
　　虫奉行世界最强的剑士回头。
　　“你们受伤，是因为竭尽了全力。”
　　曾在另一个世界里体会过被居民们簇拥的男人如此解释:“因为想拼尽全力所以没有余力顾及自己，是这个原因啊。”
　　“这和俺们太弱是一个道理吧？”
　　“不是喔。”男人笑道，语气里有些怅然，他的目光仿佛透过几个孩子投向更远的未来。
　　那里有流泪嚎啕的炭治郎，身形颤抖的伊之助，哭到嗓子干哑的我妻善逸，和一轮在无限列车旁升起的红日。
　　“你们很努力了。”他说，对着看崇拜的人在自己眼前死去的炭治郎说，对只会用奔跑和怒吼的伊之助说，对头脑发晕哭倒在地的我妻善逸说。
　　“害怕就是害怕！恐惧即是恐惧！胆怯亦是胆怯！你们只是少年！是老夫儿子一般大小的孩子！能拿得起刀已是英杰…哪个长者又有脸面指责你们！？”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既然如此，又为何执着于'因为自己太弱所以要变强'的念头？为何一昧不断地反省批评自己？”
　　“看到那些镇民了吗，因为有你们，他们才有了安逸的生活，也是因为你们，他们才能安心大笑。”
　　“要学会接受自己的努力，老夫了不得的弟子们！你们是英雄、是武士、是未来！”
　　“剑的存在，不是为了让人时时刻刻胆颤自卑于自己的弱小，而是时刻自豪于自己所庇护的珍爱。”
　　“炭治郎、善逸小子、伊之助少年！”男人扒开最后一道树枝遮蔽，四人眼前又是熟悉的鬼杀队总部。
　　“——来变强吧，为了明日你的剑下可庇佑更多所爱之人！”
　　此为百生与月岛源十郎特有的打气之法！
　　————————
　　还是觉得鬼灭的孩子们都太喜欢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而且鬼灭世界仔细去分析的话，是缺少一个像“父亲”一样的存在的，我们可以去看炭治郎的父亲，病死；杏寿郎父亲，颓废；主公，隐在幕后；音柱岩柱，相对独立。
　　而母亲形象的存在和发挥的意义则要多很多，私心想让主角们体会一下这种被“父亲”与“母亲”同时爱着的感觉，所以一个超有“可靠性”的父亲——月岛源十郎就出现啦！
　　在日后估计也会写一个用中年女性角色或者可靠的大姐姐做马甲的文吧！想用更多视角写故事！
　　感谢在2023-02-2519:20:52~2023-03-0719:0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苍泽、白夜、子圣、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沈家鹿白、白夜58瓶；秋、瞰三千红尘，饮一壶岁30瓶；阿切27瓶；大米饭+红烧肉23瓶；毒蝎吟、陈皮20瓶；安德维罗15瓶；池念11瓶；吧唧10瓶；@莹、爱丽盒子6瓶；晋都原纯3瓶；小问题2瓶；●穷的嗷嗷叫●、58826802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第 115 章:兄长之阵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处于极其容易被夸赞和鼓励引导的阶段，更不用说本就一心为了斩杀恶鬼，却在这条路上走得愈发艰难的几人。
　　于是原著里胡蝶忍“因材施教”的故事没有发生，在从那个小镇归来之后，炭治郎三人便自觉投入到百生为他们准备的特殊训练之中，介于呼吸法的特训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训练法无法替代的技巧，百生又拜托了蝶屋的小姑娘开展详细的教学。
　　就像在文野世界中的银魂BUFF加成，来到鬼灭之刃世界后，月岛源十郎身上“虫奉行”世界的特有BUFF正缓慢起着作用。
　　那是来自老牌JUMP系动画常用的故事情节——主角们努力几年也没得到提升的武力值，在经过某个大师点拨后突然得以突破，并创造出全新的必杀技.....打败boss，迎来HE。
　　是的，在这种世界观的影响下，炭治郎等人学到了新的东西。
　　月岛源十郎所持有的月岛流剑法——富狱式剑术，它不需要学习者身怀特殊血脉，也无需拥有特殊的能力才能把握。
　　作为月岛流道场场主的月岛源十郎善于将剑技刀法揉碎掰开，以浅显道理搭配训练，往往能在短期内迅速提高一名剑士的实力。
　　它与呼吸法剑士们使用的型又不一样，只要肯吃苦、愿意重复地、不断地、夜以继日地坚持，便一定可得成果。
　　如此立竿见影的教导使几个孩子对剑技又有了新的理解，伊之助是与月岛流剑法最契合的，因此甚至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研发出了全新的型。
　　当然，受到月岛流剑法影响的不止他们几个。
　　鬼杀队所执着的唯有斩杀恶鬼之道，在这个过程里无论是谁、什么招数、哪种手段，只要对杀死恶鬼有所帮助就一定会被接纳。
　　察觉到月岛源十郎剑术价值的主公果断将这场授课特训的范围扩大到整个鬼杀队。
　　百生看着自己教导几人的场地由蝶屋后院变成蝶屋的训练场，再由训练场变成鬼杀队总部中心最大的室内道场，前来学习接受全新剑术引导的剑士也逐渐增多，心中了然。
　　而在这其中，偶尔还会有柱前来旁听，在这群剑士们训练的过程里也会插几句嘴指导，使得队内学习剑术的风气更盛，再加上0581针对每一位剑士扫描后提出的训练之法，连带着鬼杀队出任务的死伤率也下降许多。
　　每日训练的日程不断重复。
　　早上起床的大家一起对着太阳大喊“早上好！”；上午训练体能，剑士们背负百生提供的负重咬牙绕着鬼杀队大院跑步；中午一起埋头苦吃，一碗碗馒头米饭配菜端进蝶屋最新扩建的食堂，混杂炼狱标志性的赞美；下午学习呼吸法，空闲时间较多的岩柱和恋柱来进行指导；晚上再一起聊着天入睡，在月色沐浴之中，所有人的疲惫都被月岛叶附着的力量清扫一空。
　　百生真的靠自己（月岛源十郎）的力量，把鬼灭之刃沉重的基调变成热血漫画打怪升级期间充满希望的训练期。
　　如此循环往复的日子一长，有时系统也快忘了这次的任务是改变炼狱杏寿郎的BE结局，兴致勃勃研究起给鬼杀队队员的营养菜谱，只想着把这群剑士们养得油光水滑又强又壮。
　　直到炼狱千寿郎那与他的兄长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出现在人群，百生才告诉0581，第二阶段的任务已经可以开始进行了。
　　*
　　炼狱千寿郎私下里探听“月岛流剑法”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
　　无数个炼狱杏寿郎外出执行任务的黑夜，炼狱大宅内都只有千寿郎和醉酒的父亲两人。
　　当他吹熄屋内的烛火，听到隔壁父亲酒后鼾声愈响，少年才松了口气般缓缓坐下，即便在无人所见的黑夜，炼狱千寿郎的动作也依旧保持规规矩矩的标准，每一步都又轻又稳。
　　身为炎柱炼狱杏寿郎的弟弟，千寿郎却毫无学习剑术的天赋。
　　这件事从他第一次触碰日轮刀时就有了结论。
　　在还未接触日轮刀之前，人们都说，炼狱千寿郎将成为炼狱杏寿郎的继子，炼狱一家是正统的炎之呼吸传承者。
　　当时，以一个青年的身份继承炎柱身份的炼狱杏寿郎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没关系！千寿郎！不必在乎别人的目光，做你喜欢的事、想做的事。”
　　——兄长继承了母亲那温柔的笑容。炼狱千寿郎一直这样认为。
　　看着那样充满信赖的笑容和表情，年幼的千寿郎只是攥紧手里练习的木刀，心中期待着自己成为优秀剑士的那天到来。
　　只是，为什么日轮刀没有变色？
　　“不够努力的人就没办法令日轮刀变色”的训诫早被记在心里，所以他努力练习，不断练习，当千寿郎训练的天数超过一千、挥刀次数超过万下、手掌上的茧子粗糙又厚厚一层，那把日轮刀仍然安静地被握在手里，冷酷无情地宣告事实。
　　你没办法成为一名鬼杀队剑士。
　　其实没有很怕与鬼对峙。
　　也不是恐惧于自己一人踏上执行任务的旅途。
　　更没有因对兄长才能的嫉恨而拒绝走完这条路。
　　斩鬼、杀鬼、灭鬼是炼狱一家几乎刻在骨髓的信条，说出放弃的话无异于宣告自己的无能和软弱，尽管父亲与兄长都未对这个选择作出过多评论，自责和自卑却依附每一次行动，如影随形。
　　“我放弃成为剑士了。”千寿郎说。
　　他认真地鞠躬、起身、关门、去打扫庭院、给兄长准备远行的包裹、给父亲温好一壶酒......
　　然后，很突然的，在做完这些事并且发现自己做得很好时，眼泪就那么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没有不甘心、不知道怎么形容、也不算灰心丧气，可为什么眼泪止不住，为什么偶尔看向那储存日轮刀的摆柜时目光流连，为什么每一次仰望天空都下意识追寻不知主人为谁的餸鸦？
　　千寿郎没有答案。
　　他乖巧又沉稳地做好家中杂务，为远行的兄长准备丰盛的晚餐，听他讲述执行任务时的故事，时而放松时而紧张，被那描述中神秘凶恶的上弦之鬼惊得停下筷子，又在听到神秘剑士出现后松了口气。
　　“那位大人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剑士。”听过杏寿郎的描述，千寿郎诚心夸赞道。
　　“啊，是啊，是个很有趣的剑士！”杏寿郎如此回复，并在沉吟片刻后拍了拍千寿郎的肩膀“如果有机会与他见面，就趁机聊聊吧。”
　　“他的刀并非日轮刀。”杏寿郎道。
　　“......”有那么一瞬间，千寿郎的呼吸几乎停滞。
　　少年握住筷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脊背也不自觉挺直半分，手指胡乱搭在一起，好像拿着的并非筷子而是什么难用的新器具，然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那样，把着筷子，千寿郎夹起一块蛋羹放进嘴里——以前可以完整夹起来的鸡蛋这次被被筷子挑得乱糟糟，他张嘴等舌头接纳了蛋羹的重量、机械性咀嚼、咽下，像要把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起吞掉。
　　“我、有机会的话会去的。”千寿郎说。
　　用的是“有机会”，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配得上那位“月岛源十郎”的教导，那种能用纯粹武力斩杀恶鬼的剑术听起来已经不是人类能掌握的东西，或许就算聊了一通也别无所获。
　　可身体却动了起来。
　　在父亲一次大醉入眠的午后，千寿郎收拾起木刀的包袱踏出炼狱大宅，步履匆匆。
　　路上的剑士们谈论着鬼杀队最近的要闻，其中那位“月岛源十郎”开设的鬼杀队内剑术道场被描述得格外详细，什么每天都有柱来指导、什么只需几天就能获得大幅度提升......
　　千寿郎的心跳得极快，以往采买食物走过无数次的道路今天尤其漫长，他喘着气来到那个男人所处的道场，跟随人群推开门。
　　被人群簇拥的男人身形魁梧，面容粗犷，五官棱角分明，正在指导某位剑士的动作。
　　听到响动，男人抬起头，一双如同太阳般明亮的双眼直视过来。
　　——炼狱杏寿郎是个好哥哥啊。百生对0581说。
　　「从剧情表现上来看，千寿郎那孩子对于成为鬼杀队剑士这件事绝对抱有遗憾，而这件事，作为哥哥的炼狱杏寿郎也有所了解。」
　　为了让弟弟的梦想延续，尽可能地让千寿郎的人生不留遗憾。
　　这位炎柱曾端坐和室一角向百生行礼致意。
　　“我的家人千寿郎！是一位顶好且努力的少年！”
　　“源十郎啊！我将他托付于你，实在是冒昧之举，可作为兄长，我希望他能在自己所期待的领域再坦荡一些！如此，即使不便教授千寿郎剑术！也恳请您带他再体会一番剑士的人生、心胸、传递与他剑士的精神。”
　　“这些是我这位常年在外奔波的兄长无法做到的事！将责任强加于您真是万分抱歉！”
　　————————
　　感谢在2023-03-0719:08:42~2023-04-0317:1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誣艌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涟漪、萌萌哒小吃货、白川京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鱼66瓶；白夜40瓶；陈皮、誣艌、养乐多老板、夏目30瓶；乙骨忧太24瓶；單單23瓶；大米饭+红烧肉、我在坑底仰望星空、慵懒的彥20瓶；随风15瓶；针心话打毛线14瓶；白玉姝11瓶；临溪而渔、大腿、旋转魔方、咖喱魔、我分不清啊，真的分不、寒冬夜行人、呜汪、wu、呱唧10瓶；田野和稻草人8瓶；我喵6瓶；南北有鱼、木知、魂酱、路维希5瓶；急急国王4瓶；梁3瓶；霖泽2瓶；涟漪、曦、金镶玉、柠檬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第 116 章:槙寿郎之阵
　　带千寿郎训练比百生想象中还要简单。
　　到底是出身于炎柱一家的次子，挥砍动作比大多数培育师带大的少年都有模有样，沉淀数百年的剑术底蕴在千寿郎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以月岛源十郎的目光来看，目前的千寿郎虽然欠缺些许实战磨砺出的灵活，基本功的积累却相当完美。
　　而且受原生家庭影响，千寿郎性格温柔成熟，与其哥哥相比多一些内敛细致，鬼杀队为百生提供的道场本由时间宽裕的队员主动打扫，如今千寿郎加入后主动包揽了打扫任务，可以说是那种道场场主最喜欢的弟子。
　　因此，投桃报李，百生也针对千寿郎的弱点加大训练力度，将基本功训练改为对打练习。
　　虫奉行世界中最强的剑士剑术大开大合，一开始，千寿郎还以防御为主，随后他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单纯防御根本没办法在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得到喘息，于是他开始试着还击，从一次变为两次、两次变为三次。
　　理所当然的，少年身上开始出现伤痕和淤青，可他走路的姿势却变得更加挺拔，连带着人也开朗一些，和炭治郎等同龄人逐步结识......
　　炼狱槙寿郎估计是最后一个发现自己的儿子产生某种变化的人。
　　自从自己的妻子去世之后，曾经鬼杀队的炎柱变得一蹶不振借酒消愁——大多数鬼杀队成员拼命的理由就是为了保护家人，可当自己因任务的时间冲突错过与妻子的最后一面，又在斩杀恶鬼时屡屡受挫，炼狱槙寿郎发觉，手里的日轮刀已经沉重到无法拾起。
　　炎柱如何？
　　炎之呼吸又如何？
　　无法保护珍重的家人、眼睁睁看着一代又一代前仆后继飞蛾扑火般投入灭鬼之路，槙寿郎的斗志不再燃烧，连带曾经令他自豪骄傲的长子与挂念关怀的次子也一起忽视。
　　所以当槙寿郎看到千寿郎递酒时不小心露出的手臂淤青，那一刻被酒精麻醉的大脑还在迟钝反应。
　　“或许做家务时受伤了？”他想，便不再理会并阖上双目。
　　“不对。”
　　思忖片刻，曾经的炎柱才恍然。
　　那并非做家务时一不小心的磕碰，而是训练时常用的木刀在身上留下的痕迹。
　　千寿郎一向沉默乖巧的形象麻痹了他的神经，在槙寿郎心中，早已把毫无天分的千寿郎和剑术划分开来，如果说这个次子忙于添置家中杂物倒更能令人接受…可现在……
　　在练剑术？
　　意识到这点后的槙寿郎并未立刻出声询问，而是借着机会开始留意。
　　首先出现变化的是身形。
　　无数个黄昏中，千寿郎手持扫帚挥洒的脊背勾勒出阳光的线条，少年沉默地低着头，瘦弱而瑟缩。如今明显变得挺拔又坚韧，像抽了条生长的树木。
　　再就是声音。
　　温和的语气多出一丝笃定，气音不再、说话连贯，在面对自己时也嫌少露怯。
　　……
　　“你在练剑术？”终于，在某个千寿郎照例为他端上酒的夜晚，槙寿郎问。
　　“啊、是的…”
　　“是么。”长久的沉默和僵硬回话后，槙寿郎抿一口酒嗤声:“别忘了明天的酒。”
　　男人把酒壶放得哐当一声，不满显而易见，却罕见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
　　“或许、父亲大人是认为我没有学习剑术的才能，才会以那样的方式表达情绪吧？”
　　另一边，虽然看上去是镇定且平静地关上了门，心思细腻的孩子怎么想都觉得那酒壶碰撞间“哐当”的声音是父亲最后的通牒，槙寿郎长年以来冰冷的父亲形象给了此刻千寿郎极大压力，不安之间，他选择斟酌措辞向自己的剑术师傅月岛源十郎坦白。
　　——千寿郎曾经听说，这位孤身的月岛大人也有个学习剑术的儿子，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格外有心得吧？或许他能理解父亲大人的心情，解开父亲大人的心结也说不定。
　　……
　　不，请容许我收回自己的话。
　　父亲大人的心结可能解不开了。
　　↑在选择向月岛源十郎坦白的第二天，千寿郎欲言又止。
　　……早上一推门就看到等在门外的师傅就已经很奇怪了，然后对方提出“要不要一起去道场？”的建议更加奇怪，鬼杀队都知道月岛道场和炼狱的大宅是一南一北的格局，任谁都不可能为邀约一个人跑得这么远。
　　好吧、好吧，如果那个人是月岛师傅倒也可以理解。
　　毕竟是会每天雷打不动向初生的太阳问好的人。
　　“唷！千寿郎小子！要不要和老夫来一场谁先抵达道场的比拼？！”还没等千寿郎开口，最强的剑士邀约道。
　　一看就是刚晨练完毕的男人身上还穿着过于宽大的剑道袍，露出结实饱满的胸肌和胸口上那道仿佛整个人被切割开来一样的巨大疤痕，之前也有鬼杀队的人提问这是不是什么强大的鬼所留下的印记，当时的月岛源十郎只是摇头。
　　“那是虫留下的刻痕！”他道。
　　「是啊，哦对……是虫，月岛先生的故乡存在着与恶鬼一样的、以残杀人类为乐的生物，而月岛先生就是为那样的故乡带来希望的人。」
　　千寿郎回忆着鬼杀队里流传的故事，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一瞬便逃也似的迅速挪开，那种英雄式传说距离他太远，以至于千寿郎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哪怕多想一会儿都是对月岛源十郎付出的血与泪的不尊重。
　　“是的，我这就来。”
　　从思绪回神，千寿郎立刻回复并手脚轻快地整理好庭院墙角放置的酒瓶，双眼怔怔盯着紧闭的房门一瞬，又克制地转移回视线，他想起来前几天父亲无声的不满。
　　百生却在这个关头冲他眨眨眼。
　　月岛源十郎的外貌初看只觉得粗犷，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对方实在是个相貌堂堂的可靠大人，此刻突然略带调侃意味眨眼示意，使得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不少。
　　男人的大手拍了拍千寿郎蓬松的发顶，温热掌心传来的热度安稳地落在少年额顶。
　　“槙寿郎啊！老夫要把你的儿子带走啦！”随后，冲着紧闭的房门，百生喊到。
　　……
　　……欸。
　　欸？
　　……“不、不是、月岛先生！”千寿郎手足无措。
　　先不提为什么那个月岛大人会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但再怎么说…在家门口喊出这种话反而更像挑衅了吧？那个已经很不满的父亲究竟会怎么想、又将做出怎样的决定……
　　千寿郎不敢想，他屏住呼吸，看向代表父亲和室的那扇门。
　　——没有声音。
　　表达出相当强硬且冷漠的态度。
　　月岛源十郎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炼狱大宅，不存在听不见的可能，现在槙寿郎沉默的回应只代表一个意思。
　　如同那天夜里一般，略带不满的一声酒壶碰撞。
　　“这样啊——”
　　这一边，仿佛没察觉到千寿郎眼中的忐忑和失落，百生弯腰认认真真揉了一把少年的头发，那双晶亮的眼睛与千寿郎的直视:“既然你的父亲默认了，那我们就走吧。”
　　随后，他拉着千寿郎的手带少年离开，仿佛在带领孩子脱离炼狱一家沉默的禁锢。
　　而面对千寿郎疑惑的表情，百生也没再多做解释，反而接下来每天都要去主动叫千寿郎出门训练，行动也更加显眼。
　　有时是扛着一块石头就这么站在炼狱家门口、有时又带领炭治郎等人一起出现，偶尔能碰到出任务回来的炼狱杏寿郎还能多交谈一会儿。
　　炼狱槙寿郎所在房间的那扇门却仍旧紧闭。
　　直到某天，在炼狱的大宅门口，百生再次喊千寿郎前往道场训练，并直白地夸奖了少年最近的进步。
　　“喂，你够了吧。”槙寿郎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因长期饮酒满目赤红的男人拉开门，一股千寿郎熟悉的酒气混杂不耐烦的声音:“那孩子的实力远远未及你所形容的地步，每日吵吵嚷嚷的，别开玩笑了。”
　　“哦噢、原来您就是千寿郎的父亲！槙寿郎啊，我所说的证据确凿！千寿郎的确已经达到相当不错的境地！”不着痕迹地将愣神的千寿郎掩在身后，百生立刻回复。
　　冷哼着看眼几乎藏在百生身后的千寿郎，槙寿郎站在修筑得比平台高出一截的和室之内，目光冰冷。
　　“原来你就是以这张能言善辩的嘴取得了我两个儿子的信任，作为父亲，我对他们的天资再清楚不过，杏寿郎也好，千寿郎也罢！都是些缺乏剑士资质的家伙。”
　　“每日前来吵嚷也就罢了，全当做打闹吵嚷的玩笑，可这用谎言蛊惑他们形成对变强盲目的自信，就是你的能力吧。”
　　“不论你怎么鼓励，他们都是迟早会被鬼撕碎的家伙。”
　　毫不留情、甚至带着厌恶和对千寿郎行为莫名的愤怒，槙寿郎如此说到。
　　他毫不在意月岛源十郎那显露出的、与旁人高出一大截的实力气场，拎着酒壶赤足踏出房门，踩过草坪。
　　“我受够了。”槙寿郎道，无视千寿郎攥紧百生袖摆时颤抖的手。
　　“千寿郎，停止可笑的梦，现在开始，不用再去道场训练了。”独断专行的父亲说。
　　————————
　　最近看到有小天使要去补虫奉行，在这里其实要说一下，作为一部少年jump老一代漫画，虫奉行的剧情有一个难以忽视的巨大缺点，就是卖肉剧情和多女主感情线，这点可以在阅读过程中很直观地感受到。
　　但如果单看人设和剧情，就会发现它有着非常出色的设定……总之，有优有缺，还是要斟酌一下啦。
　　杏寿郎的父亲是他情感压抑的来源，所以要先解决掉！近日还会有更新，我在恢复啦！
　　本章评论区将以老规矩掉落红包！
　　感谢在2023-04-0317:11:58~2023-04-2509:27: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胭脂蕾丝团我想养猫、呱唧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徽臣没肝124瓶；永远的七代目80瓶；海海69瓶；偷渡非酉50瓶；竹乐子42瓶；呱唧34瓶；钟离我的美丽妻子、白夜30瓶；▓゜珍惜现在ヘ23瓶；养乐多老板、xx、横野、陈词三少20瓶；乙骨忧太15瓶；克喵喵！、夏目10瓶；吧唧、慌声孝语5瓶；坤小夏4瓶；丹丹是小可爱3瓶；金镶玉、曦、我就是少主的狗、柠檬水、南北有鱼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第 117 章:槙寿郎之阵
　　千寿郎攥着百生衣角的手用力到发白。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来自父亲的贬低，以往酒劲上来的槙寿郎也做过类似的事，男人手中的酒壶每发出一次哐当声响，都像是在表达愤怒。在炼狱杏寿郎不在的日子里，漠视次子的前任炎柱将他无处发泄的愤懑用冷暴力的形式传递给心思敏感的次子。
　　千寿郎那遗传自母亲的温柔与内敛并未给槙寿郎带来什么触动，反而助推了冷暴力实施者的气焰，槙寿郎将次子的沉默视为理所当然和认同，因此逐步忽视了千寿郎的需求。
　　以至于这次千寿郎背着他去学习剑术的时候，槙寿郎确实吃了一惊。
　　一向独裁的父亲一边告诉自己这无所谓、孩子长大了也可以接受、不过是个崇敬剑术的少年所做的尝试、过几天就要放弃，一边看着千寿郎的成长一股无名火起。
　　“啊啊、是的，这家伙长得更高了也更壮了，或许剑术的确有了点长进，但这意味着什么？”
　　几步走到百生面前，槙寿郎身上和服散乱，面上还残留着因未及时清理而长出的胡茬，那双常年受酒精影响显得略红的双眼紧紧盯着面色惨白的千寿郎。
　　“这家伙还是那个没天资的样子，不堪大用。”槙寿郎嗤声，“躲在别人背后就是你的勇气？”
　　“还不快松手？”最后，他说。
　　“......”千寿郎抿起唇瓣。
　　接下来该怎样做才能让父亲消消气、同意我继续学习剑术的请求呢，懂事的孩子不断想着办法，泪水却止不住流下。
　　明明是经常听到的话、父亲大人的态度与以前也别无二致，为什么只有这一次忍不住掉下眼泪？
　　可能是少年人的自尊被作为父亲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践踏。
　　可能是一个孩子的期待被父亲忽视后漠然数年的委屈。
　　也可能是曾经发自内心崇拜着自己父亲的儿子被偶像否认的低落。
　　还有可能，是站在自己面前的那道身影、明明不是炼狱家的一员、明明只认识了几天，却能在道场大声夸赞自己的剑士太过可靠，令一时遭受委屈的孩子忍不住落泪。
　　“......”
　　感受自己身旁孩子颤抖的身形，百生伸手掩住了千寿郎的耳朵。
　　用那双属于月岛源十郎的、粗糙的、附着厚茧的手扣住了少年的双耳。
　　“您说得太多了。”
　　百生回复道，月岛源十郎的手实在过大，因此他在掩住千寿郎双耳时，还能用指尖抹去少年眼角不断涌出的眼泪，男人的声音不复方才的爽朗，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和警告意味。
　　“你要为你的爱徒发声？”槙寿郎虽比源十郎矮上许多，借着酒后的冲劲和语气里显而易见的不屑，气势上却并未低半分。
　　“为这样无能的、只会躲在你身后的家伙发声？”前任炎柱再次质问。
　　“那不然呢？”百生回嘴，“你厌恶你的孩子怯懦的模样又不肯听他辩驳、不信任他的能力又不肯放他自行闯荡磨砺剑术，你想让千寿郎如何呢，槙寿郎！”
　　——来自长谷川泰三和月岛源十郎这两个父亲灵魂深处的愤怒。
　　许多人说，鬼灭之刃中霞柱无一郎的哥哥有一郎，以及炼狱家的前任炎柱炼狱槙寿郎、风柱不死川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他们出发点是好的，只是中途遭遇了这样那般的经历，只能以刺伤他人为代价去维持美好的结局。
　　但是，来自月岛源十郎情感的思维却在否认槙寿郎所谓的“面冷心热”。
　　这位虫奉行世界中的父亲无数次在他人面前笑称自己的儿子月岛仁兵卫是“不成器的蠢儿子”，可每当月岛源十郎看到剑术稚嫩性格冲动的孩子，男人都会用自己宽厚的肩膀来一次实打实的拥抱。
　　他严厉地指出儿女后辈身上的缺憾，又用自己的强大指引他们变得更强。
　　他放任自己的儿子前往充满虫的战场厮杀，又无数次用身体当做保护少年人的城墙。
　　他目送少年人走出深山，又托着残躯病体走过每一寸土地去与其相会。
　　在各式言不由衷和面冷心热的血缘关系里，月岛源十郎用属于强者那坦荡的心胸展示了何为“大大方方去爱”、“坦坦荡荡的教育”，尽管那看起来似乎不符合常人眼中的父子关系。
　　同样是一位剑士。
　　同样是被崇拜着的父亲。
　　受到月岛源十郎记忆影响的百生比谁都要清楚千寿郎需要的是什么。
　　“——鬼很强吧。”所以，他现在开口了，对被自己的突然发问搞得怔愣的槙寿郎说，并放下自己掩住千寿郎双耳的手。
　　“老夫曾经征战过的虫也极强，他们甚至比鬼更加猖獗，不畏阳光、拥有智慧，甚至掌握了我们国家一部分权力和信仰。”
　　在鬼杀队炎柱的门前，几只餸鸦停落在墙面，黢黑的双眼将几人对峙的画面映入。
　　听到争执声碰巧赶过来的炭治郎一行人则把身形藏在墙后，探头探脑努力辨别男人所说的话。
　　“老夫的儿子最开始连面对那些怪物的勇气都无，他被吓得躺倒在地，连同将军大人家的少主也尿了裤子。”沉声把过往之事说出口，月岛源十郎的目光坚毅又沉重：“因此，他后来决定替老夫出征时，老夫的心是担心的！恐惧的！却也极其喜悦！”
　　“我的儿子，战胜了恐惧，愿意向比他强上百倍的敌人挥刀，如何能令人不自豪呢！”
　　“槙寿郎啊！我问你！你可真是从未感觉到自豪？问你作为父亲的心！剑士的心！”
　　“你真就未曾对炼狱杏寿郎和炼狱千寿郎的努力而感到欣喜吗！”蒲扇般的大手拍上千寿郎的后背，百生余光扫见墙面上的餸鸦和炭治郎的衣角。
　　“那改变不了他们要去送死的事实。”槙寿郎冷笑“啊啊、再强大的剑士也无法保全自身，他们的愚蠢终究会坏了好事，然后死在某个黑夜，我们的家事就是这样，闭嘴吧，外行人。”
　　——他怎么可能不会为自己两个孩子的努力而感到自豪？
　　曾经的前任炎柱也会在任务结束的时候前往街头给年幼的杏寿郎和千寿郎买上一捧糖果，再为照料两个孩子的夫人带回最新鲜的花束，他也想过把杏寿郎和千寿郎培育为优秀的剑士，如他一般是最好，平庸一些也无妨。
　　可妻子的死亡、斩杀不尽的恶鬼成了挥不去的梦魇，炎柱之书中关于缘一的记载也令他深刻理解到凡人和天才的不同，那本书中记载的境界怎么看都是普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达到的地步，既然如此，左右都是无用功，那么炎柱一脉干脆在这里断绝。
　　“他们的天资我再清楚不过，平庸者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达到极致，时间将证明我的选择终究正确。”
　　不愿再去回应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男人的提问，唯有槙寿郎知道自己不愿提及的部分被人尽数道出，他难得看了眼与自己同样作为“父亲”的月岛源十郎，一手拉住千寿郎的胳膊。
　　“我不会再让千寿郎去你的道场了，这场闹剧也早该停止。”
　　“原来这就是你的回答？”打断动作，百生的手摁住槙寿郎的肩膀，另一只手稳稳护住下意识想挣扎的千寿郎，“一昧回避、一昧无视，心中所想从不与他人提及！槙寿郎！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这句话一出，全场寂静。
　　“...欸、欸？不是吧....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炼狱槙寿郎先生时日不多了……！？？”一旁偷听的善逸心跳都要跳出来，他紧张成简笔画图样，拽着炭治郎和伊之助哆哆嗦嗦。
　　“但这也不是能当着面说出的话吧！太失礼了啊！”我妻善逸抱头:“这样下去千寿郎弟弟的处境会更艰难哦！！”
　　“……”此时，当事人千寿郎的大脑也一片空白。
　　好在男人的下一句解答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在这样恶鬼当道的世界，剑士的寿命能有多长？”
　　“老夫的妻子在孩子出生之日难产死去、孩子投身于剿灭虫人的队伍，而老夫的身体又身患重症时日不多……槙寿郎！老夫谨记！父母对子女的爱不可迟到！因为时间不等人！恶鬼与怪物也不会松懈！”
　　“面对有可能随时死在战场上的儿子和病死的自己，槙寿郎啊，你告诉我，你那些无法用语言坦然说出口的爱，该在何时抵达？”
　　“你这对千寿郎少年的心酿成的伤口，又准备花多久时间让他自行疗愈！？”
　　——这正是月岛源十郎不理解那些“面冷心热”一说的理由。
　　他们不是生命悠久的神仙，也不是精怪，而是乱世之中随时可能死去的普通人。
　　非要等到重要的人死去才说爱吗？
　　非要用自己的想法揣测孩子的意愿吗？
　　把一切交给时间，不如抓住机会大声说出心中所想。月岛源十郎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老夫不在意你心中所想如何，日后又有谁能打开你们父子之间的症结、结局又是如何的美好。”
　　“老夫只想问你，倘若你的孩子在今日双双死去，你可会哭泣？你可知道，千寿郎少年想要的是怎样的未来？”
　　百生咽下喉头的鲜血，月岛源十郎的身体最近每日都在走向衰退。
　　此时，还处于“月岛先生身患重病时日不多”这条消息冲击中的炭治郎嗅到了一股悲伤的味道。
　　那好像，是一股非常温柔的，却干爽，让人安心得想掉眼泪的悲伤，和炭治郎一样表情的是拥有能听到别人心音的我妻善逸。
　　随后，他们听到千寿郎的一声低语。
　　面对站在原地面色不虞情绪捉摸不定的父亲，千寿郎抬手扶住槙寿郎的胳膊。
　　“父亲。”千寿郎声音颤抖却吐字清晰，“我想拥有您和兄长大人都在的未来。”
　　————————
　　本章评论继续掉落红包！从即日起恢复更新！下次更新是周一！
　　感谢在2023-04-2509:27:05~2023-06-1617:2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赫燏吃苦茶不放方糖但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眠空、胭脂蕾丝团我想养猫、瞰三千红尘，饮一壶岁2个；轮回、乙骨忧太、白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池念、五三了解一下100瓶；白玉姝60瓶；沙礁50瓶；夏目44瓶；云丛、火百生40瓶；淡岛菊理31瓶；公主变青蛙、不夜行、蝙蝠系激推30瓶；小一yo 28瓶；kkk 24瓶；不要发刀20瓶；白夜18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周先、曦17瓶；誣艌、寂寞沙洲、鲸与海与风15瓶；momo、蘑菇菌13瓶；墨皓12瓶；轮回、鹿弥、眠空、tg、酸性柠檬、鱼与一隅、噼里不辣怕、5808736710瓶；养乐多老板8瓶；星槎214、cc 6瓶；律卫、wwt、爱丽盒子、者阿者、一顾西辞5瓶；赫燏吃苦茶不放方糖但3瓶；橘子汽水、对斑爷实施-入……、南北有鱼、吧唧、小王子狐狸、黑岩、柠檬水、斗智斗勇的字典、。。。。、the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第 118 章:花之阵
　　千寿郎的声音响在槙寿郎耳侧，这难得的坦诚倾诉反而让曾经的炎柱突然沉默。
　　“我想学习剑术，哪怕目前学艺不精、但只要有可能，无论如何都想尝试下去。”在开口说出自己的愿望之后，千寿郎语气稍顿，又唤了一声“父亲”。
　　“你这家伙......”
　　槙寿郎面皮抽动声音干涩，他下意识想扬起手，却被近乎是“蜂拥而上”的几个少年猝不及防地扑倒在地。
　　“不可以对千寿郎使用暴力!”
　　听完全程、确认此刻可以插话的长子无法忍耐下去，炭治郎手部青筋暴起，被百生训练出的力度发挥作用，牢牢摁住槙寿郎的胳膊，一双玫红色的眼睛像是在燃烧怒火。
　　“你根本不知道千寿郎有多么努力，他刚来到道场的时候大家甚至以为他不会说话！”炭治郎怒斥。
　　「......这个时候就别耿直得让人落泪了啊炭治郎！」百生体内的0581欲言又止。
　　“从不肯开口说话到现在能坦然说出自己的愿望，您就没有一丝触动吗？！”
　　被我妻善逸拉住腰部才堪堪克制住，炭治郎继续问到：“明明您身上愤怒的味道在千寿郎说过那句话后就消散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伤害家人的行动呢？”
　　灶门家的长子从小受到的就是“要照顾好自己的家人”这样的教育，正因为爱着自己的家人也深信自己的家人也爱着自己，所以在祢豆子变成鬼之后，炭治郎选择相信那已经变成非人类的妹妹，并走上让祢豆子变成人的道路。
　　炭治郎比谁都要清楚家人的重要性，他的妹妹不是已经去世永生无法联系的尸体，也不是活生生的人类。祢豆子游走于人类和恶鬼之间的界限之中，这般摇摆不定的身份反而令炭治郎更加患得患失。
　　他不止一次从祢豆子已经死去或者被鬼杀队的成员灭杀的噩梦中惊醒，抱着睡得正香的妹妹泪流满面。所以此刻，看着言不由衷甚至要对敬爱自己的千寿郎大打出手的槙寿郎，炭治郎除去愤怒之外还感到了深深的悲哀。
　　“请、请您听听您孩子想说的话啊！”
　　“千寿郎这样难得鼓足勇气说出来的话，您怎么可以忽视呢？”那双布满厚茧粗糙的手攥紧了槙寿郎白色和服的衣角，炭治郎抬起脸，耳饰随着动作晃进槙寿郎的眼里。
　　“...喂，你难道......”
　　熟悉的日轮模样几乎是瞬间就勾起了槙寿郎的回忆，炎柱代代相传的秘籍上这样记载了使用日之呼吸剑士的特征——日轮模样的耳饰、火焰一样炽热的剑术。以及普通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达到的实力。
　　“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槙寿郎反手扣住炭治郎的手臂，见到日之呼吸后继者的前任炎柱面色冰冷，“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话？这里没有给你说话的余地。”随即，他转头望向虽是一脸慌乱却不再多说一句话的千寿郎，一股被挑衅的愤怒油然而生。
　　“那么，让我看看你们的觉悟吧。”槙寿郎一字一顿。
　　<br />
　　他动作利落地抽出了炭治郎身侧的日轮刀，并将试图阻挡自己的伊之助和我妻善逸扔在地上，作为鬼杀队头部人物的气场全开，懒散表情不再。
　　“说大话这种事谁都会做，无论谁，想拥有未来只能靠实力争取，你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有实力可以挑衅我的权威了吗，那就拿出底牌让我看看。”
　　抬起胳膊将垂下的袖摆挽起，槙寿郎只用刀背便将再次试图爬起抢夺日轮刀的伊之助抡到一边，并毫无怜惜和关怀意味地，用剑指向自己怔愣的儿子。
　　“我给你一次机会，在三十个回合内能用刀击倒我就算胜利，让我看看你这经过长时间训练后的所谓决心。”
　　“这怎么可能做到......”千寿郎喃喃。
　　也不能怪他处于慌乱，和父亲一起切磋的经历从千寿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不再发生，如今槙寿郎气场全开，斩杀过无数恶鬼的剑士头一回向家人露出冰冷且充满杀意的一面。
　　“去吧。”扶起被推倒在自己身侧的炭治郎，百生拍了拍千寿郎的肩膀。
　　“可是......”
　　“这不是你难得争取来的机会吗。”男人咧嘴一笑，用他那双粗糙又温暖的手再次握住了千寿郎的手腕，随后，百生抽出自己腰上别着的新刀——那是鬼杀队的刀匠为他打造的日轮刀，比寻常剑士所使用的的还要长，看起来像一道白色的银光。
　　“用它让你的父亲看看最近的练习成果，不必慌张，千寿郎！就像我们无数次的对打练习那样，这并非殊死相搏，而是一次信息不对等的考较！”
　　男人眨眨眼暗示性说到。
　　——深深吸一口气，千寿郎双手持刀站在了槙寿郎面前。
　　手中日轮刀刀柄处采用月白色萤石，镶嵌以宝蓝涂料，看起来和月岛源十郎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只看外观的话这就是一把女士使用的日轮刀，还是一位身材相当高挑的女性。
　　因为当时刀匠将这把刀送到到场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惊讶感慨出声，只有月岛源十郎本人十分满意，所以千寿郎对这把刀有着深刻的印象。
　　当时的月岛先生说什么来着？明明是这样紧张的场面，千寿郎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当时月岛源十郎所说的话。
　　月岛先生当时说......
　　——一道寒光立在眼前。
　　只是一次眨眼的间隔。
　　槙寿郎便已经将日轮刀劈向自己的次子，男人显而易见的愤怒，“你在愣什么神？”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率先行动。
　　长时间（其实是被月岛源十郎单方面殴打）的训练起到作用，虽然还处于恍神的间歇，但和着重于教导的月岛源十郎相比，此刻才刚刚挥出第一刀的炼狱槙寿郎实在不算是“难以躲开”的范畴。
　　因此，连千寿郎本人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向后一跳躲开了这一击。
　　“看起来还有机会...！”
　　站在百生身旁的炭治郎目睹全程，少年双拳紧握，目光钉在两个人一方单纯劈砍、另一方又只在躲避的切磋场面，抬头看向自己身边可以算作老师的剑士。
　　“如果能延长这样不断往复的挥砍和防守，只要千寿郎还有力气、就可以把炼狱先生的体力消耗殆尽，一方是长时间喝酒疏于练习的剑士，另一方又是最近一直在训练的千寿郎，所以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等到优势出现的时候！”
　　系统也非常认可炭治郎的话。
　　0581不断扫描双方动作数据反馈出的体力和能量消耗，一边语气兴奋：“很明显，槙寿郎出于各种理由还没使出全力，千寿郎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消耗他的体力。”
　　“不是这样的。”百生说。
　　“他能赢，因为槙寿郎在轻敌。”
　　男人同样看着在长街上你来我往交战的两个人，嘴角扬起一丝自豪的弧度。
　　“炭治郎少年，你可知老夫的富狱剑法一共有多少种招式？”
　　“俺知道，是36种！”伊之助抢答，“因为在道场训练的时候有个人一直在喊三十六啊三十六的！”
　　“哈哈！”奖励性拍了拍伊之助的野猪头套，百生倚靠墙角，连拉着三个人一起靠上墙边。
　　“没错！老夫的富狱剑法有三十六式，目前鬼杀队的少年们才练习到第一式！也是最简单的富岳割！”
　　“——富狱剑术是立足于老夫长时间坚持不懈的练习和与人相搏之间累积可得的经验，老夫作为名扬一方的剑士，自然有许多弟子前来学习求教，不过到最后，能坚持下来的百里有一。”
　　“大多数弟子！习得了以切割为主的富岳割后便放弃了！”
　　“那是因为，富狱剑法的练习不仅需要投映大量精力！还需要一个关键的诀窍！”
　　虫奉行世界最强的剑士双眼明亮，瞳孔里倒映出不断被动承受攻击千寿郎的身影，少年一只脚撑在地面，双手持住细长的刀刃，整个身体像被重物压弯的柳枝。
　　——何为“一个普通的剑士”研发出来的剑术？
　　那自然是“普通人”才做得到的剑术！
　　无论谁都可以在这套剑术中寻找到适合自己的一招，并且将其中的一部分发扬光大，这才是月岛流道场在虫奉行世界的重要理由。
　　在月岛道场学习的剑士可以不拥有矫健的身姿，也可以弱小无力，甚至可以肢体残缺、身体苍苍老矣。
　　只要他们肯将自己视为一块顽石投入名为训练的岩浆，最强的老师必定能为其引导出适合的剑技！
　　而千寿郎，恰恰就是鬼杀队众多弟子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某个姿势做得最标准的那个。
　　无数次、每一天、独自守候在家里等兄长回家，挥砍个不停…炼狱千寿郎并非天才，但努力的汗水仍旧浇灌出了成果的花。
　　他缺乏一个契机、一次突破。
　　就像充满韧性的树枝终于反弹，少年手里的刀爆发出惊人速度，在槙寿郎不断重复攻击的疲惫动作里找到破绽。
　　「月岛流！富狱三十六式之二！富岳锥！」
　　……
　　「哐当」一声响起。
　　和少年的泪珠一起落到地面的，是来自父亲手里的日轮刀。
　　————————
　　端午安康！
　　感谢在2023-06-1617:20:13~2023-06-2221:4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圣、沢田纲吉、Muny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丛41瓶；潛在深海中、海纸20瓶；tg、金镶玉、鲸与海与风、夏目、子、momo 10瓶；曦9瓶；58087367、火百生6瓶；满山猴子俺腚最红、BAW、守你三生、木知5瓶；白夜3瓶；小王子狐狸、秋了个秋秋、当代恶人甲、Renny1221、怡然吖、橘子汽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第 119 章:翻天覆地之阵
　　“果然，无人预测得到这场比试的结果。”最终，产屋敷耀哉这样下定论。
　　负责传讯的餸鸦立在窗柩，以单调却形象的句子重复最后的场景:“千寿郎！哭泣！槙寿郎！沉默！杏寿郎！归来啦！”
　　是的。
　　最后将怔愣的槙寿郎和千寿郎之间奇怪的氛围打断、结束这场父亲与孩子之间战斗的正是现任炎柱炼狱杏寿郎。
　　他的赤焰斗篷燃起一个弧度，将沉默的父亲挡在身前，那仿佛是戒备一样的姿态深深激怒了还沉浸在比斗输了一成的慎寿郎。
　　"已经可以了，父亲。”
　　杏寿郎道，双眼里燃烧着的火焰炽热明亮，又向几人点头示意后便将家人带回大宅，而在那之后，代表鬼杀队主公命令的鏦鸦飞来，传递出产屋敷耀哉想见几人一面的讯息。
　　原著里，直到最后决战之前，见过产屋敷敖耀哉一面的人也只有炭治郎一个。如今，在百生的推动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鬼杀队的主公对伊之助和善逸也表现出了超越一般剑士的关怀。
　　于是，先不管善逸是怎么慌乱地摆手、伊之助又是何等兴奋，在隐部队的引领下，一行人稍作休整后已经来到了主公的大宅。
　　然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产屋敷耀哉并没有让当事人来重复全程，而是拜托了餸鸦进行。
　　槙寿郎沉默地双手握成拳头跪坐在一旁，听餸鸦表述最后的一战，炼狱一家并没有按照年龄排序坐下，他的身边坐着低头沉默不语的千寿郎和腰板挺直的杏寿郎。
　　“不必拘谨。”待所有人沉默，鬼杀队年轻的主公这样说。
　　产屋敷耀哉枯瘦的手覆上餸鸦头顶——即便距离病入膏肓还有一段时间，遗传的诅咒已经对身体产生的影响，他的手不像同龄人那般莹白玉润，而是皮包骨的纤细。
　　“我听到了整件事的全程，恭喜你，槙寿郎，你有两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嗓音里带着神奇的魔力，产屋敷耀哉感慨。
　　“……是。”前任炎柱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对两个孩子的选择心存担忧，但出于鬼杀队主公的立场，我无法劝阻你、因为那意味着我鼓励新一代的剑士奔赴战场；也无法赞同你，那代表我否认孩子们的志向。”
　　原著中没有对杏寿郎一家情况做出过多干预的原因被解释出口，产屋敷耀哉是鬼杀队的主公，却无法左右其他人的意志。
　　“顺其自然吧，槙寿郎。”他如此叹息。
　　“……是。”又一声回应，炼狱槙寿郎身形微微躬起行了个礼，他的双拳仍旧紧握，看起来没有完全接受现状，只是迫于产屋敷一族一直以来在鬼杀队心中崇敬形象而忍耐。
　　但是，他在气什么呢。
　　槙寿郎自己也不清楚。
　　他抬眼看向一旁坐姿端重的、名为月岛源十郎的男人，莫名其妙地，有一种“一切源头皆在于此”的感觉。
　　不过，很快的，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千寿郎身上，因为产屋敷耀哉的提问。
　　“千寿郎君。”鬼杀队的主公温和笑了笑，成功安抚惴惴不安中的少年。
　　“我从餸鸦那里得知过总况，但有些问题还是想当面与你确认……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千寿郎君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产生过什么变化？”
　　“……变化吗。”无措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千寿郎虽然不明白传闻中的主公如此发问的用意，也认真回忆着答复:
　　“我不太清楚、但是身体变得有力量…以及五感更加敏锐，总之是身体素质上的改变。”
　　“那么，千寿郎的身体各部位有没有出现什么类似于斑纹一样的图案呢。”
　　“！？”话语一出，槙寿郎惊得几乎站起。
　　“不会的！”槙寿郎熟知鬼杀队历史，也知道那个“斑纹”意味着什么，这位还沉浸在自己战败事实的父亲第一次变了脸色:“不可能！”
　　“……父亲？”被抢白的千寿郎疑惑回答:“我的话，身上确实没有斑纹产生。”
　　……
　　“是吗。”表情不变，没有失落也没有庆幸，产屋敷耀哉感慨，并示意槙寿郎坐下。“那便由衷地祝贺你，千寿郎，也由衷地祝贺我们…无论如何，我们或许得到了能彻底斩杀消灭恶鬼的机会。”
　　随后，炭治郎等人第一次听到“斑纹”以及鬼杀队剑士宿命一说的故事。
　　“但是这和恶鬼灭杀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目前还没开启斑纹，知道这种事也没办法吧。”我妻善逸举起手。
　　百生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
　　因为这是我妻善逸第一次主动表露出明确的杀鬼意愿，剧情中总是畏缩着哭泣的少年或许是受那个小镇里人们纯善的期待鼓励，他没有在意开启斑纹后生命缩短的问题，反而也开始考虑起鬼杀队的未来。
　　“不，斑纹的开启毕竟也算对剑士的损耗…我作为鬼杀队的主公也在竭力避免此事。”产屋敷耀哉摇头:“目前，其实有个更好的办法摆在我们面前，月岛阁下，请问我能以鬼杀队主公的身份拜托您一件事吗。”
　　说完，年轻的掌家人跪伏，连带着一脸严肃似乎猜到什么的炼狱一家也一起跪伏。
　　“我希望您能将这等迅速提升剑士能力的战技教授于我等…鬼杀队与鬼之间宿怨积累许久，您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和未来。”
　　“我并不愿您参与灭鬼的前线，因为那是我们的宿命。”
　　“但是请您理解我们的心情，考虑将此等秘法传授于所有人。”
　　「……那真的是秘法吗。」一片寂静中，0581在意识深处问百生。
　　「我一直以为你教授千寿郎的战技都是最普通的剑术，应该不是秘法的一种吧……」
　　「嗯……谁知道呢。」百生叹息，虫奉行世界带来的buff终究影响到了鬼灭之刃的时间，那种JUMP系主角通过几日训练就能得到全方位提高的剧情，终于也以“月岛源十郎”这个角色为中心，发生在了鬼灭之刃的世界里。
　　不过，现在却不是欣喜的时候。
　　百生站起身，那双脚踏在木板，每一步都很扎实，踩得嘎吱响。
　　虫奉行世界一向动作豪放的男人跪下、恭敬一拜。
　　随后，他朗声回复。
　　“请恕老夫拒绝！！！”
　　……
　　………………
　　一片寂静。
　　善逸甚至差点忘了表情的管理，不可置信看向那个一直充当自己引路人的身影——在说什么啊！按照大叔的性格，这种情况不是应该立刻同意吗！？
　　不仅是善逸，其他人明显也这么想。
　　所以当所有人的视线都交汇一处时，盯着产屋敷耀哉的双眼，坦荡的剑士问道。
　　“您是已经，心存死志了吧。”
　　“……”年轻的家主沉默。
　　“为何要提升剑士的实力、因为即将有变；为何急切地探索斑纹、因为敌方过于强大，若想搏倒恶鬼就要抓住时机，趁老夫的足迹还停留于此时扩充实力——但在那之后，又该如何诱敌？”
　　“您恐怕心中已经有了完备的计划想要施行，而其中最重要的诱饵即是您本人。”
　　空荡的院落里，只听异世界的剑士如此陈述。
　　炭治郎盯着百生，却嗅到了似曾相识悲伤的味道。
　　“是如此没错。”良久，产屋敷耀哉颔首，他抬手虚按令一旁情绪激动炼狱一家先冷静，缓缓地把自己的计划道出——以身为饵，将剑士们精妙布局，逐一击破。
　　“但是，那样的未来又有什么意义？”百生问。
　　他的脑海里是中原中也一个人扛下攻击却被羊背叛的模样，是坂田银时一个人握住武士刀的模样，是炭治郎鬼化后一心求死的未来，是夏油杰漫长的苦夏。
　　他在以百生的身份询问，也在以月岛源十郎的身份询问。
　　“身为大将，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独自追寻悲伤的未来……这等结局，有什么意义？”
　　“老夫曾经见过有将军为了一城百姓投身虫潮，也见过武士的将才自焚杀虫，那是因为老夫不在、老夫来迟了！”
　　“如今，你的将士、你的追随者、以及我都在此地，为何要心存死志？你的身体、你的病痛并非无药可治！”
　　“等等……”产屋敷耀哉怔愣，月岛源十郎的话中信息量太多，以至于他做不出反应。
　　鬼灭世界主流营造的自我伤害和救赎氛围，再加上鬼与鬼杀队实力的差异，使得几乎所有观众都忘了什么叫反抗、逆袭和热血漫画的王道。
　　也使得面对产屋敷耀哉牺牲式的袭击，成为大多数人无法忘去的一幕。
　　而如今，阴差阳错，百生携带另一个世界的最强出现在这里，不讲道理地要把每个BE推翻。
　　“一切交给你信任的属下吧！”百生扬起下巴。
　　“三个月之内，必有转机！如果您不相信，现在就可以吃掉老夫的头发试试看！”
　　……
　　…………
　　“……嗯？”
　　似乎应该感到欣慰，但好像又很迷茫的产屋敷耀哉半晌才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
　　感谢在2023-06-2221:47:56~2023-08-1816:52: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吾爱修勾2个；捏是一只黑猫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捏是一只黑猫、吾爱修勾、无人阁杏撇叉2个；吧江湖不见、炖鸽大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眠空、1958369371瓶；ROJO、白玉姝32瓶；誣艌30瓶；不干阳间事、小一yo 28瓶；幼是只鸽子21瓶；人类你礼貌么19瓶；今沚15瓶；夏目12瓶；墨皓、沢田纲吉、云丛10瓶；金镶玉9瓶；叶知舟、可乐鬼6瓶；宫琪、捏是一只黑猫、小王子狐狸、临溪而渔、今朝、横野、燕然未勒5瓶；白夜4瓶；未雨3瓶；清洁工10086、火百生、无人阁杏撇叉2瓶；苯羽、嘿嘿嘿嘿，一起去殉情、怡然吖、ewe、壹拾贰、菠萝君、霖泽、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第 120 章:胡蝶之阵
　　“......不对劲吧！！！”
　　我妻善逸虽然还保持着端坐在一旁尊敬听从教导的模样，双手却已经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两侧，使劲儿抓着羽织的一角试图转移注意力，控制自己疯狂吐槽的冲动。
　　「先不说为什么那么严肃的话题要延伸到吃头发这点上，就说头发这种东西呢，不是随便能吃的类型吧，不是食物的范畴吧，就算是我也不会吃的啊！」
　　颤抖着淌下冷汗，我妻善逸抖成原画式圆乎乎的纸片人简笔，哆哆嗦嗦。
　　——他早就知道了，这个叫月岛源十郎的男人脑回路和大家根本不同，平时大大咧咧的也就罢了，但现在能在鬼杀队主公的面前说出这样的惊人之语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
　　……
　　没有在意旁人或是惊讶或是沉默的反应，百生倒是自我感觉良好。
　　作为非鬼杀队成员存在的强大剑士，月岛源十郎虽然拥有了超过普通成员的权限，但在触及到鬼杀队机密的总部问题上，这样“外人”的身份终究是不太好用。
　　因此，他能见上一面鬼杀队的掌权人产屋敷耀哉的机会实在不多，而现在鬼杀队主公本人就在面前，当然要把重要的事托盘而出。
　　头发，在虫奉行世界里，是一种代表着继承和力量的特殊存在。
　　原著里，拥有能灭杀虫类怪物巨大力量的常世之巫女，月岛源十郎的妻子叶，在变身为另一种形态的时候头发就会发生变化——纯白发丝凝结成一体，上方印着蝴蝶一样的黑色斑纹。
　　而继承了这份力量的月岛源十郎的儿子，也就是虫奉行世界里的主角月岛仁兵卫，在前期无法对力量收发自如的时候，也是靠着摘下或者系好发带改变发型的方式来改变形态。
　　这种承载了虫奉行世界神力的载体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介凡人的月岛源十郎身上，可现在百生的身体是经过世管局修复的、融合了虫奉行世界神明力量的状态，因此，从某种意义上，确实蕴含了神力。
　　百生斟酌着语气感慨。
　　“我作为人类，曾与强大的非人异类战斗至重伤，就在那个瞬间，它的血液融进了老夫的身体。”
　　“虽然它们是入侵了人类世界的敌对势力，但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
　　“那群家伙的血液和力量不存在催眠性和任何负面作用，反而能修复人体机能，使人类的躯体变得更加强大。”
　　“从看到您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已经在疑惑，明明还是正值壮年的年纪，您为什么行就将木，又为什么全身散发着同龄人毫不具备的死气？最终我从脸上的疤痕上获得了答案，你、早已身染重病了罢！”
　　“而老夫的头发，说不定就能彻底治疗你的疾病。”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炭治郎等人是在还在消化对主公命不久矣的现实，知道内情的炼狱一家则是在考虑百生提议的可行性。
　　产屋敷耀哉的身体情况在鬼杀队并不是什么秘密，那鬼杀队和鬼千百年来的纠葛在鬼杀队柱的认知中也早已熟知。
　　而这位鬼杀队的主公也从未特意隐瞒自己和无惨之间的同源，在他看来，作为鬼杀队的领导人，如果不能将自己和鬼王之间从关系坦白出口，那就是对这群努力厮杀的剑士的侮辱。
　　他从不觉得自己身体的羸弱是一种赎罪。
　　鬼王所犯下的罪孽是无数人的鲜血铺就的地狱，倘若不能用悔恨的泪水冲刷、以坚定的信念阻挡、以一族千百年来的性命偿还，那他们和自私无情又卑劣的鬼王还有什么区别呢。
　　“这......”产屋敷耀哉在沉吟。
　　这样的解释当前，他没有自己能活着的欣喜，而是开始去思考自己或者能创造的价值和死去所创造的价值的多少问题。
　　按照现在的想法，他本来应该在未来的某一天死去，如今鬼杀队正是千百年来最为强大的一届，而又出现了月岛源十郎这样强大剑士作为杀鬼的变数……
　　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让月岛源十郎那神奇的剑法迅速提高鬼杀队队员的实力，再以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充当诱捕无惨的诱饵，在某一处展开决战，不一定不会获得优势。
　　或许是月岛源十郎身上的强者气场，这位主公对于月岛源十郎的人品从未产生过怀疑情绪。
　　可以说，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次提议抱着深切的信任。
　　不过，年轻的主公只是说，让我稍微思考一二，再等一等吧。
　　可百生对产屋敷耀哉的自毁倾向相当了解。
　　这位常年缠绵与病榻之间的青年早已经心存死志，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是改变炼狱杏寿郎的悲伤结局不假，但以炼狱杏寿郎的愿望来看的话，炎柱或许更希望的是在从根本上改变鬼杀队全员的悲伤全局。
　　这群鬼杀队成员的心理很是独特——个人的幸福不算幸福。
　　“请您仔细考虑。”百生叹息。
　　“老夫其实早已与贵道场的忍小姐进行过交流和相关实验，实验证明老夫的血液和头发确实对抑制鬼的细胞的增值有着重要的作用。
　　“但是......”打断发言的是炼狱槙寿郎。
　　生长于上一批鬼杀队背景下的前任炎柱，在相关事情上总是抱有比现任的柱们更加严谨的态度。
　　在老一辈鬼杀队队员的心里，产屋敷耀哉是一种精神象征也是前进的方向。
　　因此哪怕对月岛源十郎抱有好感和信任，作为鬼杀队的一员，他也不可能轻易放任产屋敷耀哉为这个来路不明男人的言论以身试险。
　　“……请让我考虑一番。”
　　在几个人僵持不下的状态里，一直不做声的灶门炭治郎像是经过了长期的心理斗争，突然跪伏在木制地板的地面，男孩的脊背弯曲成一条颤抖的线，额头紧紧抵着地板。
　　*
　　当天夜里，月色皎洁。
　　屋内，祢豆子从鳞泷木制的箱笼里探出头来。
　　少女的眼睛是漂亮的玫瑰色，她摇摇晃晃迈开小短腿，在月光的浸染下啪嗒啪嗒握住了自己哥哥的衣角，眼神澄澈而明亮。
　　“祢豆子，你也听到了月岛先生所说的事情了吗。”
　　炭治郎展开一个安抚性的微笑，粗糙手掌覆上自己妹妹的发顶，就像以往他们一起训练的无数个日夜，可靠的长兄在清冷的夜里与妹妹相拥，两个人彼此从身上获取暖意。
　　“月岛先生说，他的血液和头发可以改变鬼的诅咒，但是这件事……胡蝶小姐只在陌生的鬼身上做过实验，对于主公大人和祢豆子你这样的状况，无论是珠世小姐还是胡蝶小姐，好像也不是很确定是否能起作用。
　　“祢豆子，我不希望......”炭治郎欲言又止。
　　才十几岁的少年当然听出了白天对话背后的隐情。
　　比如，大家的主公产屋敷耀哉身患和鬼王同源的诅咒，目前已经生命垂危，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比如月岛源十郎先生提出了解决这份诅咒的方式，但是所有人出于对主公大人的人身安全考虑没有统一继续下去。
　　再比如胡蝶小姐已经在普通的鬼身上做过实验，确保月岛先生的血液能让那群鬼迅速回归理智和找回记忆，但是大多数鬼都因为身体长时间食用人类的血肉产生排异反应就此身染重病。
　　就像在串手链的时候要将相同的珠子串联起来形成一串，炭治郎将自己获得的一切信息串联起来，得到了信息。
　　那就是，胡蝶小姐的下一步，用自己的妹妹祢豆子作为实验对象是最好的选择。
　　祢豆子从变成鬼开始就没有吃过人类，身体不会产生排异反应，她身上也有理智存在，如果接受了月岛源十郎的血液说不定会产生新的变化。
　　但是，炭治郎在犹豫。
　　妹妹已经是他唯一的家人。
　　炭治郎作为鬼杀队的成员拼斗至今，其最大的动力也是为了能找到让祢豆子变回人类的办法。
　　可当一种可能性就这样摆在面前的时候，炭治郎又开始踌躇不前。
　　蝴蝶忍几乎是明明白白地把这次实验的可能性在会后向炭治郎阐述清楚，比如哪怕百生的血液浓度再低，祢豆子作为从未出现过的鬼的个体，也有产生未知反应的可能。
　　胡蝶忍在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表情自然又平静。
　　这项月岛源十郎血液相关的实验意义重大，作为比祢豆子还要高一个等级的秘密在队内高级剑士之间传播。
　　甚至大多数蝴蝶屋的队员都不知道这件事，只有几个被严格管控了人身自由的队员才有资格参加。
　　以前的蝶屋在执行任务时，对那些濒死的队员往往会采取特殊的药剂让他们就此死亡不再遭受折磨，而现在，胡蝶忍又有了新的选择
　　那就是给这群结局必死的队员，注射鬼的血液和月岛源十郎的血液。
　　从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对生命的蔑视，也是对鬼杀队队员奋斗至今理由的一种否定，甚至算得上是一种折磨和凌迟。
　　但是胡蝶忍沉默着，她漂亮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主动选择走上这样的道路。
　　原著中的胡蝶忍在自己身上做实验是为了殊死一搏，而现在的胡蝶忍正在为了鬼杀队的未来和那微薄的可能在努力，她甚至做好了打算——假如这次实验最终的结果为失败，她会用自己加倍的痛苦来偿还在鬼杀队队员身上做的一切。
　　无情又冷漠，慈悲又无私。
　　鬼杀队队员们就这样，用血肉之躯撑起了可能。
　　————————
　　本章依旧采取评论0分送红包的免费阅读模式！
　　后天还有一章！存稿大大滴！
　　感谢在2023-08-1816:52:19~2023-10-2619:5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Sariel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Sariel 3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圣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ariel、无人阁杏撇叉、小一y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君051186瓶；红红哈嘿116瓶；巫山公84瓶；随风、Miya、想要日更50瓶；眠空26瓶；夏目15瓶；保温杯里泡枸杞、momo 10瓶；寒冬夜行人、慌声孝语、ther、白夜、金镶玉5瓶；金、苯羽、布丁、小王子狐狸、糖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 第 121 章:鳞泷左近次之阵
　　可是鬼杀队队员的想法与炭治郎的想法真的一样吗？
　　“——我不希望你去涉险…”
　　月色之下，面对自己眼神懵懂的妹妹，鬼杀队队员炭治郎沉默许久，他磕磕巴巴地说着话，声音嘶哑难听。
　　少年的耳根红了大半，是因为愧疚和对自己无力的悲哀。
　　“对不起…祢豆子，我不能让你去配合月岛先生与胡蝶小姐的实验。”
　　几乎是无措地捏着衣角，炭治郎做出了重大的决定，他的手指因为内心的羞愧微微发麻，那双布满薄茧的手好像是一种证明，摩挲鬼杀队制服面料时传来微微刺痛的感觉。
　　蝶屋的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头痛得厉害，胸口也涨涨的痛，灶门家的长子努力保持冷静想要组织一些能解释自己现在这么做的理由，但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很久之前，他们从蜘蛛山一战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和这样的月色。
　　当时的胡蝶忍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喃喃。
　　那个时候的炭治郎一门心思放在让自己变强上，毕竟，虽说的确抱着要让祢豆子变成人类的想法而努力着...可无论谁都清楚，打败无惨才是最终目标。
　　所以炭治郎可以理直气壮地背着没有伤人的妹妹成为鬼杀队的一员，在那个月夜与明显是对鬼抱有怨恨情绪的胡蝶忍对话，他问心无愧，他在努力，也和大家一样。
　　如今呢？
　　当现实赤裸裸地把祢豆子和鬼杀队的命运放在天平的两端，又不是原著中锻刀村事件里紧要关头必须立刻做出选择的时候，所以炭治郎有了更多的时间思考和反思，愧疚也随之加深。
　　*
　　「以大众视角评判，灶门炭治郎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鬼杀队队员。」
　　这是在看过鬼灭之刃的剧情，接受过鳞泷左近次记忆之后的时候，百生说的话。
　　这个进入鬼杀队的初衷是想要寻求让妹妹变回正常人办法的哥哥，自始至终都是在为了家人而努力。
　　他全心全意地投入训练，忍受着痛苦和困难，展现出了长子的仁慈和柱的果敢。他对人类和恶鬼一视同仁，都抱有深深的关怀，又一直活跃在杀鬼的前线，英勇无畏，展现出了决心和勇气。然而，炭治郎的初衷却往往被人们忽视。
　　所以在原著剧情进行到锻刀村时，当剧情推进至炭治郎在自己妹妹和刀匠村刀匠的生命之间犹豫的片段，有读者发出质疑:
　　——灶门炭治郎，你真的能作为一个男主角担负起拯救世界的责任吗。
　　人们以广义的对“大公无私”男主角的评判标准去衡量灶门炭治郎的行动，一部分人希望他或是能大义凛然抛弃祢豆子，成为没有弱点的剑士；另一部分人则希望可以展开比如“在双向抉择的关键时刻，炭治郎突然获得神秘传承，成为力挽狂澜的第一人”的剧情。
　　无数带有个人意愿味道的期待和期许投注于锻刀村篇的最后，却只见到了一个为了妹妹犹豫的炭治郎，和无私奉献出生命，在阳光下露出灿烂笑容的祢豆子。
　　是呀，事到如今才有人恍然，灶门炭治郎，只是一个普通的哥哥。
　　所以面对白天百生的提议，产屋敷耀哉只是注视着这位普通的长子，他再清楚不过祢豆子对炭治郎的重要性，作为鬼杀队的主公，见过了无数剑士们与家人生死离别的场景，产屋敷耀哉无法开口。
　　胡蝶忍也注视着，虽然她对灶门兄妹的观感还没有那么深刻，但柱必须遵从主公的决定，尊重鬼杀队主使者的意见，所以胡蝶忍没有开口。
　　而百生同样沉默，月岛源十郎的身体虽然强大，却不能作为实验的载体使用，世管局的限制在这具多病的身体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还要参与进后续的列车事件，直面猗窝座。
　　在场的所有人里，唯有炭治郎不能保持沉默，所以这个少年斟酌着语气，把每件事都掰开揉碎，对着懵懂的妹妹一点点地聊，一点点地解释。
　　再次回忆最近所经历的一切，炭治郎总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叙述过程里，产屋敷耀哉和百生的动作被他反复回放:
　　柱合会议时那名主公坦然的保护、后来前往鬼杀队后山时百生宽厚的肩膀、以及每天反复练习时作为长者的帮扶，还有自己作为鬼杀队的一员上阵时的振奋、交战的思虑、喜、怒、哀、乐，全部塞进现在麻木的脑内，仿佛是有一个人拎着后颈衣领摁住了脑袋去逼迫自己正视所发生的一切......
　　于是羞愧再次溢满胸腔，月亮的光线更像一路走来那群人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炭治郎清亮的少年音有些沙哑，就这样缓缓剖析自己从进入鬼杀队到现在的心路历程，在草丛里窝着的我妻善逸和伊之助顶着草叶围观，将炭治郎的每句话都听在耳中，出奇地一声不吭。
　　最后，月光之下，祢豆子的手轻轻覆上了哥哥的肩膀，安抚了说到最后显然已经无措、大滴大滴流眼泪的炭治郎。
　　谁都不知道变成鬼的祢豆子在想什么。
　　原著里，她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好像掌握了一点知识，找回了一点回忆，但总是不太多。她的思维好像被局限于幼时的模样，一片纯白，只能根据鳞泷左近次的催眠做出判断。
　　祢豆子很少主动做什么。
　　但她现在，却握紧了炭治郎的手。
　　月光之下的她好像不再是原著里那个只能等候时机，在必要的时候才出场扭转局势的妹妹，也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姑娘。
　　草丛里的我妻善逸捂住了嘴，眼眶却红得滚下热泪。
　　——听力不差的雷柱传承者好像知道了祢豆子的决定。
　　*
　　“……这是炭治郎和祢豆子共同的意志。”
　　最后，几乎陪两兄妹守到天明，看着他们在太阳出来前相携而去的背影，我妻善逸脸埋在臂弯里，整个人趴在草丛中，拽着同样一动不动的伊之助的手臂闷闷开口。
　　“这是我们共同的意志。”
　　陪祢豆子静坐到天明，又在凌晨之际奔赴主宅的炭治郎声音干涩，匍匐跪在产屋敷耀哉的面前。
　　他说:“我的妹妹......”
　　“我的妹妹也是鬼的一员，按照月岛先生所说，假如从他身上提取出来的血液和物质真的能抑制无惨的诅咒的话，那就请用我的妹妹做实验吧！”
　　炭治郎的身体颤抖着。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用自己的妹妹的身体做实验这种事对于他而言是一场巨大的豪赌，也是一种决断，但是已经听过鬼杀队的前辈们分析利害关系，祢豆子同样表达出主动的意愿，这份牺牲也就在所难免。
　　是的，牺牲。
　　没有结果的实验、没有参照物的计划、甚至一切都依赖于运气，祢豆子即将参与的就是这种东西。
　　百生倚靠在门框，与被产屋敷耀哉召集而来的柱们一起看向垂首表达心意的炭治郎。
　　恋柱甘露寺蜜璃面露不忍，被伊黑小芭内拦住。
　　炼狱杏寿郎和炼狱槙寿郎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不死川啧了一声，焦躁地抓了抓头发，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化作充满复杂意味的冷哼。
　　百生沉默地将目光投向产屋敷耀哉，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有了结果。
　　……
　　“正如我所说，灶门炭治郎是一位合格的鬼杀队剑士。”最终，回应炭治郎话语的，是苍老而熟悉的声线。
　　长子不可置信般抬起头，看向从产屋敷耀哉身后的屏风内侧走到台前的老人。
　　鳞泷左近次双手背在身后，缓慢而坚定地走到他这位年轻的弟子身旁，脊背挺得笔直，同样垂首恭敬答复。
　　“我，鳞泷左近次，作为水柱一脉的训练师，教导弟子数十位有余，近年来只为队内输送人才寥寥，实在难堪。”
　　“如今，水柱呼吸之技巧已经尽数传给我的两个弟子，富冈义勇以及灶门炭治郎……他们的才能青出于蓝，或有更大进步，是了不起的剑士。”
　　“灶门祢豆子是灶门炭治郎唯一的家人，亦是我半个弟子，与水之呼吸一脉共同进退，同时，也或许是如今人鬼势力的颠覆者。”
　　“本次实验所需有三点，一是变为鬼后仍能保持理智；二是从未吃过人类；三是身体康健。”
　　“我的一生，已经走到了现在，培育出无数弟子，只为能不再有遗憾。而灶门祢豆子维持理智所需的催眠技巧，同样出自我手。”
　　“所以，让我代替灶门祢豆子、或是在她之前成为这项实验的载体，这才是更为稳妥的选择。”
　　“也是我作为水柱一脉师者的义务。”
　　————————
　　水柱一脉尽是如此。
　　*
　　之前说第二天更新，消失是因为去医院了，凭证我会传在微博。
　　是这样的，我的例假一直不规律，今年甚至有两个月来一次的情况，不过一直都是这个问题就没在意，也没有痛。结果突然血崩，当时摔在冰面后整个人都懵了，痛得要死，立刻去医院检查，是卵巢里有6*8和7*9厘米为单位的巧克力囊肿（最开始是11厘米），两个几乎连在一起并且已经塞满了整个卵巢，血崩是因为有一个在我那天回家的时候摔了一跤，破裂了。
　　医生说我没有结婚也没有*经验，不敢对卵巢动刀，以后生育几乎没有可能。又辗转去了沈阳妇科最优秀的某医院做检查，说是什么新技术，当即做了手术，切掉了他们。
　　因为太大了，不是微创，是开腹，而且有那么几天我一直是半睡半醒的状态，存稿也一直没有发。
　　所以现在才出现，日后我还在医院住院，更新也是正常更新。说这么多是想告诉女孩子读者，如果例假有问题一定要及时去医院，再不济做个彩超也好。
　　凭证我会上传微博。
　　最后最近的更新同样打0分会返红包！
　　感谢在2023-10-2619:59:56~2023-12-1810:1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人阁杏撇叉、狠狠贯穿作者后留下浊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田野和稻草人30瓶；云丛20瓶；狠狠贯穿作者后留下浊18瓶；momo 15瓶；阿君05110瓶；人类你礼貌么9瓶；于焉栩嘉.6瓶；丹丹是小可爱、金镶玉5瓶；泡泡鱼4瓶；黑白庇佑、小王子狐狸3瓶；吧唧、橘子汽水、千斤大小姐、作者快加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 第 122 章:觉悟之阵
　　几天前，鳞泷左近次再度踏上狭雾山。
　　雾气仍弥漫在整个山头，即便是太阳初生的清晨也显得清冷，如同梦境中自己那位擅长驱使恶鬼的年轻弟子所面对的场景——在白茫茫的雾气里，梳着丸子头的青年掌心黑色能量汇聚成球，化作形态各异的鬼，他的腰间挂着消灾的面具，表情镇定，与白发搭档配合默契。
　　令鳞泷想起了曾经的富冈义勇和锖兔。
　　风从山顶袭来，吹得雾气翻卷。狭雾山山顶与山下之间相隔的坡道除去百生来到鬼灭世界第一天的泥路之外，还有一条小道。
　　它由不那么平整的石块组成，脚步蹬在表面时总能擦出一片碎屑。等少年人们的木屐碾过石粒再向前冲刺，就能看到被用树枝撑起的、象征山顶的蓝色布条，那是以前，水柱一脉的弟子最多时专门设立的比赛终点。
　　孩子们会从山下出发，笔直地向着山顶跑去。
　　但是这个过程里，想要克服坡道石块与石块之间容易卸力的缝隙，大幅度迈开脚步、作为第一名踏上顶点、取下树顶的布条确是麻烦。山中设立的陷阱颇多，同行者们也多，于是忘了是从哪个孩子开始，他们习惯于互相击掌鼓劲，在变强和竞争的过程中相互依靠、信任、又共同进步。
　　与同伴们击掌的想法究竟是哪个弟子提出的，鳞泷至今也没有明确的答案，但依稀能回忆出朦胧的轮廓——从某一天开始，就像一种隐秘的默契，弟子们灰头土脸地回来，相视一笑。
　　“鳞泷先生！我们通过交流，已经知道了能快速到达山顶的办法啦！”他们说。
　　“我们把有陷阱的地方做了一点点标记！”
　　“把前面的弟子留下来的痕迹记住！然后抓握支点向山顶跑去……虽然鳞泷先生每天都会改动陷阱，但能作埋伏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
　　“哼哼……是不是很聪明？”
　　弟子们的眼神锃亮。
　　老者总是沉默地听他们如此报告，手下动作不停，表情隐藏在面具之下。然后，等面前的锅煮出咖喱的香气，烛火从窗户映出照亮庭院，弟子们“啪啪”作响的对打练习告一段落。由最年长的孩子负责组织一起用饭，欢呼声从院子里传出，鳞泷左近次转过头看。
　　窗户纸上倒映出弟子们的影子。
　　“你们该换新的衣物了。”
　　摆放好鞋子、端坐在椅子上看弟子们用餐时，鳞泷左近次这么说。
　　少年人的身量长得极快得到锻炼和充足的营养后简直每天都好像在发生变化。老者只擅长普通的修补，对于制作成衣暂时没那么多经验。
　　这个时候就有弟子红着脸站起来差点打翻咖喱，语无伦次地说一些“这怎么好意思……”、“我们自己修补就好！”的话，变短的衣服遮不住他们的胳膊和身上的伤口。
　　“你们总是需要几件合身的衣服。”老者平静回复。
　　所以第二天，一群洗得干干净净、头发剪短了一些的弟子们跟在鳞泷左近次的身后出发去镇上了，一高多矮的影子渡过石头铺就的坡路，阳光映出树丛的轮廓，为叽叽喳喳兴奋着的少年人的发顶点出金边，虽然不太合时宜，可确实有点像天上高高悬挂的太阳。
　　弟子们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彼时的鳞泷左近次隐藏在面具下的视线放空，他沉默地咀嚼弟子这个词的含义，把其他同僚们所说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领路人们总说，这群弟子是未来的希望。
　　而鳞泷左近次自己也是从“希望”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一天又一天，一届又一届，月月年年重复着动作，为了鬼杀队那统一的目标。
　　但胸口却总在看到弟子们时热乎乎的泛着暖意。
　　“你们要活下来。”
　　——他如此期待着。
　　当时的他握住最小的、父母双亡的稀血孩子的手这样感慨，直到那个孩子用脚步丈量距离的办法逐渐随身材拔高而不再适用，狭雾山第一条石块路的缝隙被青草填满，最高的那棵树上布条换了又换，弟子们从山下冲刺到最顶点的时间几乎缩短到原来的一半，又发现了比原本更快速到达山顶的捷径，也是这么想的。
　　“非常抱歉，水柱一脉未有弟子存活。”后来，试炼之后，从锖兔那一届开始，鬼杀队的人这样转告。
　　来者叹息地开口，对那些年轻生命遭遇的厄运叹息，但遇见厄运的人又太多，所以他只好匆匆告别。
　　留下鳞泷左近次一个人。
　　木门吱呀地开了一道缝隙，鳞泷左近次我看向明明是最热的时候却也垒着冰块的木盆，弟子们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制作冰块的技术，外出前总是准备好一盆冰块镇在房间，鳞泷左近次也就任由他们这样做。
　　如今的视野里，整个房间，除去鳞泷左近次自己、床和基本用品外再没有什么多余的摆件，他好像听到自己的回复带了些眼眶或者喉咙……总之有些莫名发涨的回响，心跳速度很快，像使用呼吸时那般。
　　却没有投入战斗时那种，很敏锐、反应很快、又能迅速做出选择的真实感。
　　鳞泷左近次说，我知道了。
　　从等候弟子归来的路口小屋，到狭雾山真正的隐居之处，需要一段时间。
　　鳞泷曾经在路上认真复盘今天弟子们的训练结果，比如富冈义勇和锖兔在两场剑技的练习中用力出现问题，以至于后续没有充足体力。
　　比如千叶和杉泽的速度不够，没办法做好呼吸的型，他们的刀重量似乎也过沉了。需要在日后，真正拥有自己的日轮刀时跟锻刀师多沟通几句。
　　脑海内模拟的实战在训练的室外场地构建，当时将孩子们新衣服递过来的婆婆还在活着，场地里正杵着一排晾衣架，弟子们的衣服洗干净晒在那里，绕过它们，再向上跨过坂道就能看到那棵树。
　　“弟子们的衣服无法按时取用，很抱歉。”初秋，鳞泷左近次对坐在台阶上的制衣婆婆说。
　　“弟子们的衣服已经不需要了，很抱歉。”
　　初冬，鳞泷对制衣婆婆的遗像鞠躬。
　　然后，老者将回归生活与年复一年的日常:先招来有合适才能的弟子，将他们从家破人亡的痛苦中唤醒。
　　然后，清晨起床，先把鸡蛋放进水里起火煮熟再去洗漱，房檐上挂着鱼干可以投进海带味噌汤调整营养，如果时间足够，再为他们准备一些训练时充饥的饼子。
　　饼子的面一定要又硬又厚，这样才能饱腹，等弟子们中午回来吃饭，再煮一锅新鲜的肉汤，午休时间必不可少，鬼杀队未来队员们的身体总需要放松。
　　当然也有那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没办法从回忆中挣脱的孩子，他们眼睛发红，日夜不停地训练。所以鳞泷干脆把他们打晕，等咖喱香气飘出来、再把流着眼泪的孩子唤醒，等再过一段时间，就带他们去制衣婆婆的女儿那里裁制新衣，还有，义勇从餸鸦寄回的书信在两周一投递。
　　也有寂静的夜晚。
　　鳞泷左近次沉默坐在台阶上。
　　等孩子们都睡着之后，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可能是因为双眼大睁的时间太久出现了幻影，也可能是头皮发麻突兀涌上的莫名其妙的酸涩感压迫。偶尔能看到那些已经死去的弟子们，在深夜里担忧的视线。
　　所以，当他听到餸鸦的传信时，这位老者行动了。
　　灶门炭治郎是个怎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而月岛源十郎是怎样的人……这位睿智的老者已经从梦境中的那个“自己”与“夏油杰”的人生中窥得了半分。
　　将这份异界的灵魂视为一种恩惠，鳞泷左近次无法阐述自己对月岛源十郎身体里那个一心想着要“改变悲伤结局”的灵魂的感激。
　　「它必定已经穿过许多世界，又来到这里，已经足够疲惫。」鳞泷左近次如此猜测百生和系统的状态，所以他为了自己的弟子和那个陌生善意的来源，踏上了前往主宅的路。
　　吹向山顶的风自裤腿处自下而上吹拂着流动，鳞泷左近次从山上往下走，突然决定再次踏入弟子们一起走过的坡道。
　　土地、泥土的味道、坡道下泛黄起锈的陷阱依旧熟悉，甚至能清楚地想起当时的每个画面，缠绕拦网的简易木桩已经被拆掉，上面刻着的“鳞泷先生”字样的痕迹也模糊不清，原本需要走半个小时的路程，老者走了一个小时。
　　他用粗糙的手擦去额角的水珠，双手的厚茧彰显存在感。老人的体力终究不复当年，和全盛时期完全不同，因此，鳞泷左近次的心里稍微慰藉。
　　现在是冬天，如果快一些到达主宅，以自己作为祢豆子的替代品为鬼杀队做出贡献，如果将鬼转为人类、脱离鬼舞迁无惨的实验结果不尽人意，如果他、鳞泷左近次死在这场实验。
　　——新的训练师大概会很快到达吧。
　　————————
　　感谢在2023-12-1810:16:08~2023-12-2210:0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人阁杏撇叉、白夜、胭脂蕾丝团我想养猫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諾依森、咕哒30瓶；44US 28瓶；不干阳间事25瓶；咸魚一條20瓶；誣艌16瓶；秋14瓶；芜酱、满山猴子俺腚最红10瓶；Renny1221、金镶玉、一口一个5瓶；小王子狐狸、霖泽、the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第 123 章:灶门炭治郎在鳞泷左近次的门外跪着，脊背佝偻。\r\n　　\r\n他想自喉头……
　　灶门炭治郎在鳞泷左近次的门外跪着，脊背佝偻。
　　他想自喉头发出挟杂猩咸的话尽数被堵在舌根，目光木然地向门口望去，可见的唯有一张贴门框之上的、刚被换上的病例卡片：
　　「鳞泷左近次」
　　祢豆子陪着视线直愣愣盯着门牌的哥哥，抓住了他的手臂。
　　在鳞泷左近次主动要求参与由人变为鬼，再注入“月岛源十郎”血液的实验之后，炭治郎就那样沉默而僵硬地跪坐在蝶屋实验室外的庭院里主动陪伴了。
　　人在做出最坏的预设之后，一旦事情出现转机就会大脑停摆，炭治郎再早熟也还是个不太擅长处理类似事务的孩子，被周围人教导指引要做个可靠哥哥的他，习惯一个人承担一切。可万一出现预料之外、尤其身边人为之献出生命的情况出现，再成熟也难以做出完美的应对。
　　是啊，才十几岁炭治郎的大脑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屋内的鳞泷，尽管事实上这一切都是这位老者的自愿行为。
　　善于自我反省的炭治郎，攥紧了拳头不断反思着……
　　——鳞泷师傅是为了我才选择付出的啊...是因为我、我的懦弱和犹豫使他不得不做出维护我的选择。
　　拉着妹妹的手，炭治郎身体僵硬，沉重的愧疚感使他无法抬头，只好以大概是武士们致歉的常用办法，跪在院子中心。
　　期间有匆忙路过的、蝶屋的小姑娘想试着劝阻，但也被炭治郎严肃地拒绝了。我妻善逸和伊之助倒是不在院中，两小只尽力不打扰，却也训练一会就要来探视一次。
　　而阻止了这场长期忏悔的人，正是百生。
　　“炭治郎。”
　　百生从蝶屋的拐角处显出身形，他的身形笔直，低头看向跪在地面表情愧疚的少年，语气冰冷。
　　「等等等等…你要这样开口吗？这个语气真的可以吗？要不要更温柔一点……」0581在百生开口的那刻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它与宿主奔波几个世界，嫌少看到对任务目标一向温柔的百生露出这个表情。
　　系统忙得满头大汗，试图改变眼前的僵局。
　　百生却没有说话，或许他也想温柔开口安抚，但体内名为月岛源十郎的、真正的父亲却执反对意见：“你要一直这样跪下去吗，这是你的忏悔之道？”
　　同步率首次下跌，月岛源十郎的灵魂和肉体在抗议。
　　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把揪起炭治郎的衣领，少年人在月岛源十郎那比岩柱还要强壮的身形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老夫可不记得自己教导过这样的弟子！”「月岛源十郎」大喊。
　　诚然，鬼杀队严明的阶级体系根源在于其主公产屋敷耀哉的人格魅力，苛刻的鬼杀队等级制度——比如见到柱时应当行礼之类也是为运转鬼杀队这个庞然大物而做出的政治建设。
　　可他月岛源十郎就是不爽眼前看到的一切！以至于灵魂也一同发出斥声。
　　“灶门炭治郎啊。”月岛源十郎叹息。
　　“灶门炭治郎啊。”炭治郎听见眼前的男人这样说。
　　“你，跪在这里，与你躺在病床上默默泪流有何区别呢。”
　　“这会让你的师傅立刻从屋内走出来，还是当即结束鬼舞迁无惨的生命？”
　　炭治郎迷惘的眼神微动。
　　“抛弃掉没有意义的内耗，动起来，只有动起来事情才有转机，以身体健康或是生命安全作为赔偿和弥补，我想鳞泷也不会愿意吧。”
　　“老夫曾为了自己的儿子失去这一条腿！倘若我的儿子像你一样保持沉默的萎靡状态，那老夫会当即将他抽飞去！”
　　“没有一个长辈喜欢看到退缩不前的后代，炭治郎少年！”
　　“如果你听明白了我说的话，那就现在，跟我出发。”
　　*
　　——出发，去哪里？
　　被从愧疚和自责的情绪中唤醒，脸颊上的伤痕还没完全消去，灶门炭治郎跟在百生的身后，打量眼前变换的风景。
　　刚才被拉着拽着从蝶屋走出来，身材魁梧的剑士只说有要事拜托，反正鳞泷左近次的医疗实验几乎等于换血，等做完这件事再回去探望也不迟。
　　而出现在奔波了半天的炭治郎面前的，是一座道场。
　　道场打扫得很干净，位置似乎在距离鬼杀队总部更远一些的地方，来这里训练的大多数是贫苦人家的子弟，此刻正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有几个性子看起来比较跳脱的，倒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喊了声月岛师傅再没说什么了。
　　“这里是我个人建造的月岛流道场。”百生说着，引领炭治郎向屋内走去“在主公邀约老夫教引剑术之前，我便私下成立了个收容无家可归孩子的剑术教室，虽然清贫了些。”
　　“既然无法沉下心训练，又不能面对主宅所发生的一切，你便在此地帮老夫教导这群孩子。”
　　“不过在那之前，先来认识一个剑术卓越的新弟子罢，他得了无法见到阳光的皮肤病，却是个相当出色的好苗子。”
　　着重强调「无法见到阳光」几个词，百生向炭治郎使了个「按兵不动」的眼色，推开了唯一一间连窗户也涂黑的宿舍房门。
　　粉色头发的青年，面容隐在黑暗里。
　　“炭治郎，之前的弟子你已经都见过了，而这位，是狛治。”
　　*
　　——狛治。
　　猗窝座静坐在屋内，咀嚼这个名字。
　　继童磨数次提醒后，鬼舞迁无惨终于松口让上弦三的猗窝座前往调查月岛源十郎这个男人的身份。
　　乐善好施、强大、不拘小节、外貌具有特色的男人消息很好打听，所以猗窝座毫不费力地来到这座城镇，他本想在某个夜里直接出手将这个月岛源十郎干掉，行动却在看见那一座道场后迟疑了。
　　就是那个瞬间，猗窝座站在道场外。
　　记忆中好像有谁，陪他站在一侧，在道场门口，也是在等待着，表情焦虑，异常担忧。
　　那次是他首次拜托「那个人」帮忙前来净面梳洗。于是她咳嗽着，眉眼低垂出温柔羞涩模样，等一切准备完毕再拉开和室大门，在外等候许久的魁梧男人则适时唱词——“你可确定了要继承我的道场？”
　　而「那个人」则身穿重大节日才穿的粉红卷染振袖，上面还有仔细缝补的补丁，在自己临行前仍旧念叨着“这件衣服有些绽了线，纽袢处扣合得也不贴密，会不会影响你呀”之类的话。
　　她内容雷同的叮嘱总如此重复，从破败的道场首次翻修时料峭寒春的风吹过桃花、身体稍微好了一些的夏季、再到秋天深冬。那个人的手指像纤细漂亮的白玉，丈量“猗窝座”作为“下任道场主”该有的高调。
　　最终，停驻在紧身内衬领口的包边走线，颇为不满地去衡量那个边缘距离锁骨的位置。
　　这对于传统的和式外套而言是影响舒适度和呼吸节奏的设计。
　　“如果我的身体好一些了，或许可以帮你做一件衣服……”
　　她叹息着，然而这份自然而然的感慨却好像让其恍然领悟了什么，那双眼迅速暗淡下去泛起水光，叮嘱被咽在半路，一双手无措地覆上肩膀，那瘦削而干瘪的胳膊挂着在空荡荡的袖口。
　　“非常抱歉。”良久，「那个人」叹息，又仿佛呜咽般喃喃:“可我即将……”
　　为什么？猗窝座努力回忆，为什么「那个人」要道歉？她的下一句又是什么？可记忆却时断时续，转瞬来到下一个模糊的片段。
　　已经是后来。
　　当时的自己似乎并没有接着那样的话题说下去，而是把目光遥遥聚焦在她苍白褶皱的手臂，随着时光流逝？淤青和血色已经爬上少女的皮肤，看起来和次品的黄纸一样，直到她略显慌张地拉起袖子遮挡裸露部分，自己才勉强转移视线。
　　记忆中的道场，屋内助燃的煤炭烧得正旺，暖风依旧，任何一个身体健康的人站在这里都要感慨热度，唯有她疲惫虚弱地蜷埋进衣服，连动弹手指也费力。
　　……「对不起。」猗窝座喃喃，当时的自己也在喃喃。
　　“可是，你在道什么歉呢。”
　　「那个人」爽朗笑着回复，并牵引出惊天动地的咳嗽，裹上外套的身影佝偻成一只虾子的形状又舒展开，像被烈火与热油反复煎炸、以最后生命力放手一搏却遭遇阻碍，温顺地贴在地面。
　　抹泪的男人当即送上润喉的水，明晃晃的水面倒映出一张悲苦脸庞，紧接着是干裂的嘴唇，缓慢张合嘬吮那清澈一汪，她时不时咳嗽，并说出“但无需在意这个，你呀，你离死亡还早得很呢。…”之类的话，声音如同风中摧拉的枯枝嘶哑颤抖，断续嗬嗬地响。
　　「后来，她怎么样了？」
　　像被记忆蛊惑。
　　猗窝座叩响了写着“月岛流道场”的大门，罕见地收敛起一身戾气，月色下百生打开门，居高临下看着身上附着花纹、明显不是人类的鬼之上弦三。
　　“进来吧。”那一夜里，百生叹息“你叫什么名字？”
　　“狛治啊。”
　　————————
　　感谢在2023-12-2210:00:39~2024-03-2615:44: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益西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人阁杏撇叉2个；沢田纲吉、Yasuaki、今沚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If线世界88瓶；阿君05170瓶；夏目、誣艌50瓶；益西43瓶；醒五更复梦鸿明、黑心小汤圆34瓶；似非墨30瓶；69322551、少不知愁不知悔20瓶；木知18瓶；书肆门前11瓶；叶、曦、田野和稻草人、呱唧10瓶；聂小夏8瓶；吧唧、咕咕边缘的作者6瓶；蛋花儿v、深湾崽、正分乖宝5瓶；ther 3瓶；该用户不存在2瓶；从前有座山mty、布耶楚克、小王子狐狸、橘子汽水、霖泽、土豪金不吃土、柠檬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第 124 章:选择之阵
　　“狛治......”炭治郎在心里消化这个名字的发音，他的瞳孔放大，嘴唇颤抖，需要由百生搀扶才勉强没有失态跪下。
　　——好想逃跑。
　　目前还未经历列车事件，也没有遇到过那两只花街的上弦，炭治郎所相遇的最强仅限于那田蜘蛛山的累，而仅仅是那样程度的对手就已经令几个孩子伤势严重险些殒命，再加上累向来为营造家人生活美满的假象收敛杀气，以至于他身上所散发的气势阴毒足够，震慑不足。
　　显然，蜘蛛累与猗窝座不是一个量级的鬼。
　　直面猗窝座的威亚，少年长子的手绵软无力地扶在刀柄，恐惧压垮了他的运动神经却改变不了鬼杀队成员对鬼的憎恨与敌意，炭治郎茫然地抬头，向身侧的百生用眼神无声地询问，鼻间充斥的浓郁血腥味道让他要喘不过气了。
　　“打个招呼吧，灶门少年。”出乎炭治郎的预料，搀扶着自己的百生目不斜视，如此开口。
　　“但是......”炭治郎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月岛先生一定知道眼前的这位是鬼吧……？而且还是相当强大的鬼…但为什么没有直接灭杀他，反而留下这个家伙、又把我叫了过来…只为了打个招呼？
　　从初见的恐惧里回过神，疑惑与茫然还有恐惧充斥着炭治郎的整个大脑，以至于场面出现短暂的寂静。
　　“怎么了吗，炭治郎。”
　　听出少年声音中的迟疑，男人终于转过头，但那双眼里没有安抚和鼓励，连解释的意思都欠缺好像只有一种“你必须做到”的笃定，他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无情审视，百生甚至无视了0581焦急的催促，认真地看着这位即将承担未来无数重担的长子。
　　“这位是狛治君，向他打个招呼吧。”并且又重复了一次。
　　“......”
　　炭治郎还是没有理解。
　　善解人意的他在这方面实在缺乏经验，可出于天然的信任，炭治郎还是费解且机械地转动头颅，视线抛向站在阴影之中表情不明的猗窝座，牙齿打着颤，喉咙干涩，酝酿了好一会，才声音低哑地挤出一句:“狛治先生”。
　　*
　　又是“狛治”这个名字。
　　猗窝座在阴影之中抬起头，面带杀意地看向阳光之下的那抹少年身形。
　　自己为什么要跟随这个名为月岛源十郎的男人进入道场，又为什么要听从对方的建议不再与其它弟子接触，这些猗窝座已经通通记不得了。他只是顺从记忆里仿佛刻进灵魂的本性——不可破坏道场这一点，压抑着鬼的意志。
　　但这不代表他完完全全成为了月岛源十郎和百生的附庸。
　　成为鬼后的猗窝座早已将那份记忆忘却，血腥与战斗成为本能，傲气与威慑仍旧存在，在从那片模糊记忆里挣脱出来直到现在的时间里，猗窝座曾无数次想对道场里的几个稀血出手，却又不得不受制于月岛源十郎的威慑无法动作。
　　那并非鬼舞辻无惨带来的血脉压制，而是真正强者的威胁。
　　如果仅仅是如此，好战的鬼压根不可能就此罢手，他只会愈发兴奋地用这具身体与月岛源十郎缠斗。可身体兴奋起来了、灵魂与理智却在压抑本能，道场也好、月岛源十郎身上所散发的、来自于长辈男性的熟悉感也罢，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克制鬼的罪恶，令猗窝座留到现在。
　　那么，现在眼前的这个小鬼是怎么回事？
　　百生与狛治，猗窝座与月岛源十郎，一人一鬼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维持诡异默契的场景彻底被炭治郎打破。鬼之上弦几乎是憎恶地在炭治郎将那个名字念出口时就释放出了可怖的杀气，他站在阴影里，手指扭曲地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
　　啊啊……烦躁啊，明明是同样的发音，但不同的语气差距有那么大？猗窝座几乎要被炭治郎的此刻的小人得志激得捧腹（在他眼里是这样），一只手终于不再忍耐狠狠插入地板，木茬与灰土四散。
　　“滚开。”猗窝座说。
　　然后，他所处的房门砰的一声合死，阻隔了百生与炭治郎的视线。
　　这一变化挑动了炭治郎本就敏感的神经，房门巨变使他迅速向后撤去，这一瞬长期训练所得的本能竟然压抑住了恐惧。
　　还没等炭治郎发觉自己身上的变化，百生温热的大掌已经覆上了长子的肩膀，此刻的他看起来又像是一个温和的长辈了，男人安抚着搓了把炭治郎的发顶，说:“走吧。”
　　“所以……这是您留下他的理由吗，月岛先生。”
　　几乎全身僵硬地与那名粉发的鬼打了个照面，灶门炭治郎的冷汗到现在还没消退，可现在那股战胜了恐惧的兴奋又冲上脑海，跟在百生身后穿过道场的走廊，炭治郎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房门关闭的时候，也正是这双手迅速地握住了刀柄！难道这一切都是月岛先生的考验……再或者，那只鬼看起来是有很长时间没有吃过人，所以月岛先生准备放他一马了吗？
　　炭治郎思考着。
　　是的，即便猗窝座看起来强得可怕，但只要身处于月岛源十郎身边就有一种被庇护的安定，鬼杀队的队员们对这个粗犷剑士表现出来的强大心悦诚服，以至于在上弦当前，炭治郎还能保持着惯有的思考能力，而不是忙着去呼唤餸鸦，集合起剑士的力量与猗窝座战斗。
　　“除去想锻炼我…呃，或者说，让我认识一下这位鬼之外，您是因为他看起来没有杀人的欲望，所以要留下他吗？”
　　踩着月岛源十郎的影子走在身后，炭治郎询问道，他有些着急，也有点忧虑，毕竟所谓强者的度量正是他搞不明白的关键，就像他不明白风柱对祢豆子的敌意、胡蝶忍那副隐忍的愤怒、岩柱流下的眼泪。
　　此刻的炭治郎也不懂月岛源十郎此刻的放任，他稚拙地推理，用百分百的善意去猜，甚至想到了百生想去感化一只鬼的未来。
　　“——很可惜，并非如此。”回头看向炭治郎，百生的语气严肃，他耸耸肩，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去放置腿上支撑残疾跟腱的刀，靠在柱子上喘了一会，非常理直气壮地说出了一句话。
　　“因为老夫要利用他。”
　　......
　　“欸！！？”差点平地摔，炭治郎瞠目结舌，理由无他，利用这个词被月岛源十郎这种粗线条大叔念出来实在太违和，以至于他有点难以接受现实......虽说利用鬼什么的好像确实可以理解！但不管怎么说这么坦然真的好吗月岛先生！
　　心里伟光正的强者印象突然坍塌，顾不上去思考恐惧了……炭治郎晕晕乎乎地在心里与自己辩驳…虽然感觉这么做有点奇怪，可只要是月岛先生做的选择好像就还可以理解的样子......
　　“是觉得老夫的行动与强者气概不符吗？”将涌上喉咙的血腥气咽下去，百生问。
　　强者间对阵总是无声，与猗窝座的对峙是一场气势的比拼，上弦的鬼沉迷思绪时，他是温柔的男人；从回忆挣脱成为鬼时，又是无情的怪物。想暂时控制猗窝座的行动，百生几乎用尽了威逼利诱的一切方式，而他做了这一切的理由，正是……
　　“老夫要教给你真正的强者之法，炭治郎少年。”对着鬼灭世界的天命之子，百生爽朗笑到。
　　《虫奉行》世界，终究与《文豪野犬》以及《咒术回战》不一样。
　　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世界观里，存在着敌人与盟友，也存在温情和陪伴，他们的每一次任务都是为利益而争，赢了自然能获取巨额资源，可输了也仅仅是输了而已；五条悟和夏油杰更不可能撬动世界毁灭的杠杆，在虎杖悠仁还未出现的世界观里，咒术师们与咒灵们力量互相持平，也不存在人类灭亡之类的担忧。
　　可《鬼灭之刃》与《虫奉行》世界，是真实的人与异种族的战斗。
　　“老夫深知你的心灵平静而纯善，不然无法度化那只蜘蛛山的女鬼，但是啊，炭治郎……你必须要从老夫身上看到人类与鬼的多样性！这点你曾经做得很好，但你还可以做得更好！”
　　“与人类相比，鬼是异种，是敌人，是要歼灭我等的怪物，无论对方是何等的豪杰，只要杀过人了，那便不再是人，如珠世夫人这般，她也从未将自己视为人类看待，这就是成年人的法则。”
　　“炭治郎，此刻的你已经无需再担忧你家人的性命，鳞泷左近次已成为实验的首选，据老夫所知，这场实验的成功率可达最高，那么，接下来，你的目标又是什么？”
　　向成为鬼杀队队员的本意就是“找到让妹妹成为人类的方法”的炭治郎发问，百生的声音响如洪钟。
　　“炭治郎，老夫让你见到真正的上弦之鬼是要问你，接下来，你要成为哪种剑士？”
　　“其一，达成让妹妹变回人的目标后，隐居深山，拥有自保之力的普通少年。”
　　“其二，不顾家人安危，毅然投身灭鬼事业的剑士，但你要知道，方才我们遇到的鬼并非最强！”
　　“你要做何选择！？”
　　————————
　　感谢在2024-03-2615:44:17~2024-06-2518:39: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推蛋花眼金毛狐狸、无人阁杏撇叉、Munya、苓落尘、瞒慢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终枯50瓶；7224509222瓶；奈川12街4号18瓶；田野和稻草人、书肆门前12瓶；誣艌、黑夜之子10瓶；V部落5瓶；大可不必4瓶；该用户不存在、587358773瓶；小王子狐狸、几木不搭积木、白洮2瓶；菜鸟渣渣灰、YANG?、霖泽、ther、65712377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第 125 章:选择之阵
　　——世管局的警报嗡嗡响起。
　　为角色提供幸福的结局本是他们的宗旨，可大多数观众更想看到角色们在原定的轨迹上大杀四方，而非开启另一个剧情支线。
　　毕竟如果真的那样展开剧情了，身处于不同剧情中的角色，还是他们喜欢的那个人吗？
　　这个问题无解，也没有完全正确的答案，放在平常甚至不会有人思考，然而现在却不得不摆在世管局高层面前。
　　第一个世界里，百生只是作为一个影响颇深的旁观者微妙地影响了角色的人生，但总体而言中原中也选择的道路仍旧不变；第二个世界里，百生作为长者引导夏油杰选择人生的道路，世管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因为从这个小小的员工身上察觉到某些不合常理发展的可能，世管局才扔出类似于月岛源十郎这样身体几乎油尽灯枯的角色供给执行任务，却没想到咒术回战世界与鬼灭之刃世界微妙的联系使得鳞泷左近次作出选择，而月岛源十郎身上血液的特殊性，几乎让这个位面的鬼灭世界天翻地覆。
　　而如今，百生竟然选择改写鬼灭之刃的主角，灶门炭治郎的人生，这无异于使世界观得以重组，哪怕他所提的是一道选择题，炭治郎仍有作为鬼杀队成员惩治恶鬼的可能。
　　「你疯了吗！？」0581气喘吁吁地传递数据，「万一炭治郎选择成为普通人安稳度过一生，那之后的炼狱与无限列车的剧情恐怕也会发生变动，前两个世界还挺精明的孩子，怎么到这里变成这幅模样！？」
　　系统急得想骂人，早在百生遇见猗窝座的时候，0581就已经反复重申了这件事有多么异想天开，月岛源十郎的身体恐怕只禁得起一场战斗，成熟的攻略者自然懂得如何利用资源。
　　猗窝座是谁？
　　鬼灭之刃原著里如果不是剧情杀就难以下线的角色之一。
　　除去上弦之一，猗窝座和童磨与其它的鬼实力仿佛有隔鸿沟，现在的百生和他接触无异于放大了剧情的不稳定因素，好吧好吧，就算后来这只鬼确实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温顺了一些，但这些，对炼狱杏寿郎的结局而言几乎没有一点用处！
　　「你提升炭治郎的实力我不管，让祢豆子找到变成人类的机会我也无所谓...但是现在你要炭治郎做选择？天知道他会选哪个！」
　　「万一，我说万一他选择做个普通人，那么后来的斑纹也好上弦一的故事也罢都将发生改变，这个世界的剧情走上巨大拐点，无限列车的剧情可能不复存在，你不就完蛋啦？]
　　把所有字加红加粗标注在意识的深处，0581这次真被吓出一身数据乱码。
　　「但是，炭治郎也有选择人生的权利吧？」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豪爽态度，百生慢悠悠安抚。
　　「好不容易看到了妹妹从鬼变成人的希望，炭治郎又为什么继续斩鬼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善逸是不得已而为之或者得到爷爷的认可，伊之助遵循天性，炭治郎为了找到让妹妹变成人类的办法......如今目标已达到，我只是给这孩子一个选择的机会而已。」百生说。
　　他的瞳孔闪烁着微弱的光，角色同步率一飙再飙达到顶峰，相对的，是炼狱杏寿郎的任务进度忽上忽下，随炭治郎的沉默跌至0%。
　　这也没办法，世界线都发生变动了，任务自然无法进行。
　　代表任务失败的抽离感随之到来，月岛源十郎的身体内生机迅速变弱。
　　百生压抑胸口疼痛沉重的苦楚，一边轻声告诉0581没有关系，一边安静等待炭治郎的回应。
　　而炭治郎好像才反应过来。
　　对啊...是啊，自己一直都想让妹妹变回原样，一次次受阻一次次突破，都只是为了见到鬼王找到万分之一的可能，如今梦中才有的场景终于实现，自己为什么还要面对鬼的恐吓、与那样强大的、仿佛不可战胜的鬼战斗呢。
　　蜘蛛山上被吸吮成人干的茧蛹悬挂在半空、猗窝座狰狞的杀气冰冷地附着身体，曾经因为砍柴而磨出的茧子早就因为影响握刀被磨掉了，然后再生长出新的厚茧，身体上刀疤也越来越多，每次鬼的利爪锐齿撕开伤口，都是一阵颤栗的疼痛。
　　怕啊。
　　当然会怕啊。
　　那么，现在月岛先生给出可以逃避的可能，我又为什么无法开口呢。
　　炭治郎僵硬地想。
　　明明上一秒还在思考月岛先生口中那句“利用”的含义，跟着转动大脑思考那只鬼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下一秒就发现自己的思考好像可以避免，鬼杀队剑士的身份也可以抛弃，成熟的长子不知为什么眼眶发红，豆大的泪珠就这样淌下去了。
　　良久，他吸吸鼻涕，攥紧了拳头。
　　“我...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想要怎么做。”声音沙哑，炭治郎犹犹豫豫地念，少年低着头，仿佛自己所说的话是一种羞耻的印记、是耻辱和逃避的象征。
　　“我一直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和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好了，但是后来发生的事，实在来得太突然，因此做了很多错事、被许多人包容，包括鳞泷先生、富冈先生还有您月岛先生，我好像应该就此感到满足。”
　　“我知道的，杀鬼是我做好的决定，却还是因为您的这句话落泪了......月岛先生，我真的犹豫了一瞬，这样的我是不是很糟糕？”
　　炭治郎耳根发红，每一句话都带着哭泣的尾音，他语无伦次，有些愧疚，却在最后下定决心地握住了百生的手：
　　“尽管祢豆子的事我不用再担心了......但如果我不站出来的话，就还会有第二个我和第三个我，鬼舞迁无惨做的恶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停止，那我就不会做逃跑的那个人。”
　　炭治郎说。
　　真切地品尝过了战斗的苦楚、也见过上弦之二的强大，目前最重要的祢豆子已安然无事，他还是这么认为。
　　「......」0581有一瞬间沉默。
　　而时刻关注这个小世界的世管局工作人员，也有一瞬间的沉默。
　　人们常说，小说就是小说、幻想也是幻想，文学作品里的伟光正仅限于文字构筑的理想国，可当来自于虚幻设定中的男主角面对现实，竟然再次选择了高尚而无畏的那个选项——这件事似乎是没问题的、好像理所应当，可当场景摆在眼前，所有成年人又都低下头。
　　唯一作出反应的，是百生。
　　炭治郎仍旧选择斩杀恶鬼的道路，世界性没有偏移，炼狱杏寿郎的任务进度也就缓慢回复至40%的程度，甚至还向上窜了窜数据，那股抽离的生机缓慢回到月岛源十郎的身体，此刻的百生，终于可以放心地把手稳稳覆在炭治郎的发顶。
　　“灶门少年啊——”
　　男人咧起嘴笑得格外欣慰“老夫没有看错你！”武士欣慰的灵魂猖狂地大笑起来，好像是格外开心的缘故，那双能劈开山岳的手竟然忽视了力度掌握，重重拍打在炭治郎的肩膀，少年还努力止住眼泪呢，就被砸得在地上落下一个深坑。
　　“啊...抱......”百生抱歉的“歉”字还没说出口，下一秒龇牙咧嘴勉强从深坑直起腰的炭治郎便慌忙回应没关系，方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那个、所以，接下来的月岛先生要做什么呢？”
　　一番笑闹之后，炭治郎问，而此刻太阳也正沉入地平线之下，夜色将至，道场的弟子们一一向两人告别，其中有几个面色古怪地看了眼地面上的深坑和炭治郎脖颈上残存的巴掌印，恍惚着好像明白了什么，擦擦冷汗一脸敬佩地鞠躬，每个人都遵循这座道场的指令，日落后回到屋内不得外出。
　　涉世未深的炭治郎努力把自己能想到的阴谋诡计都过了一遍，脑海里天人交战无比激烈，就差将“虽然我不太会说谎但是我会努力的！”写在脸上。
　　百生几乎要被炭治郎的表情逗乐，他故作高深地皱起眉毛，月岛源十郎正派粗犷的五官挤成一片，贼兮兮地压低嗓门......
　　灶门炭治郎咽了口唾沫。
　　——要利用那位叫狛治的鬼做什么呢，会将他控制住然后找鬼舞迁无惨索要绑架酬金吗？还是暗中埋伏跟随，找到鬼王隐居的住所呢；再或者过分一些，通过下毒的方式让他动弹不得......
　　没错，好孩子炭治郎努力思考着。
　　结果。
　　“我们现在去和他打架吧。”百生说。
　　“......”
　　“......”
　　「这叫哪门子的阴谋和利用啊！你真的考虑到了利用的含义吗！？所以前面铺垫那么多的所谓利用就是要等到天黑然后打一架？我说你要打一架的话刚才怎么不动手啊！浪费了一章的作话就是要读者看到炭治郎的蜕变这点东西吗！我忍你很久了！刚才差点死掉的时候就要骂你了喂！别因为使用了肌肉脑袋大叔的身体就整个人都变成肌肉笨蛋了啊！！！！」
　　比炭治郎更快反应过来，0581从最开始就绷紧的神经终于断掉了。
　　————————
　　感谢在2024-06-2518:39:58~2024-07-2315:37: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得起名、丽莎的艾米丽、瞒慢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晚语145瓶；叶知舟40瓶；夏目32瓶；丽莎的艾米丽22瓶；萨菲罗斯男人中的男人、云丛、好饿啊我好饿20瓶；望星归、momo、小王子狐狸5瓶；V部落、几木不搭积木、懒得起名4瓶；紅楼、iruma、蓝色.、零、悠悠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第 126 章:战斗之阵
　　如果怒火有实体，0581早就把百生片成了一份烤鸭。
　　这实在不能怪系统小题大做，老父亲一样的0581几乎为方才剧情的巨大变动操碎了心，经过咒术回战世界经历，0581自然相信万事都有理由，百生的做法有深层次含义。
　　因此抱着期待的他看着兜兜转转还是把目标简化为“打上一架”的百生只有恨铁不成钢。
　　“嗯......好吧，其实不是这样。”
　　有些尴尬地擦了擦汗，系统响彻意识的狂暴吐槽也把百生的眼前晃得发晕，他解释道：
　　“如果炭治郎选择不再执着于猎杀鬼的道路，那我接下来的行动就不会再带着这孩子参与。”
　　随后又转向炭治郎，试图说明接下来的筹谋。
　　“目前身处于道馆中的鬼名为猗窝座，鬼中上弦之三。”
　　“灶门少年，接下来老夫的话你且听好，所谓利用有三种，一为实力弱小者的阴谋；二为势均力敌者的博弈；三为实力强大者的阳谋，老夫年轻时，曾也不屑于攻心计算，但是，异类的怪物可不会考虑什么武士精神！”
　　月岛源十郎咧开嘴笑着，他粗糙的大手揉了一把炭治郎的发顶，随后仰头看向今夜的星空。
　　——乌云遮挡，暂时没有月光。
　　男人喃喃道这可真不是个绝佳的好天气，但仍旧抽出腰间悬挂着的长刀。
　　异世界中斩杀过无数怪物的武士只刃单一出鞘就引得风声窜动，阴影之间，是在天黑后就已潜伏至此的猗窝座的视线。
　　这是强者之间的默契。
　　炭治郎的出现打破了“狛治”和“月岛源十郎”之间的平衡，百生相信这只鬼绝对会因为炭治郎的出现而作出改变，因此他释放出明显的战意，而猗窝座也随之而动，双方对自己的实力都有绝对的自信。
　　百生就是在这个情况下举起了刀。
　　刀刃所向即是猗窝座身藏的房屋之中，夜色里，那栋房屋的背后是连绵的山脉，炭治郎知道，山的另一边，再走半天的时间就能到达鬼杀队的总部。
　　男人的眼睛明亮。
　　“因此，面对这样的怪物，老夫给出的答卷自当是无所不用其极，此为第一计之阴谋，以灶门少年你为饵，假借介绍弱者与他结识，实际上打破老夫与他的平衡，将不知缘由停驻于此的鬼彻底激怒，引来今夜首战啊！”
　　狂风大作！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百生话音落下的那刻，猗窝座身影已从暗处显现，就连0581的数据扫描也没能瞧见这只战力巅峰之一的鬼的运动痕迹，他像夜里绝对的暗杀者，唯有在彻底将人类击杀时才露出些许杀气。
　　月岛源十郎一动不动，以那条受伤的腿为重心，抡起炭治郎的胳膊将少年用巧劲扔到远处阴影。
　　他另一只手举起长刀，竟然单纯靠身体旋转时产生的力量抗下了猗窝座的拳头，炭治郎吃惊地瞪大眼，一人一鬼拳头与刀的碰撞产生巨大气浪，而在这样的交锋里，月岛源十郎竟然显得游刃有余。
　　“我就知道你这个男人绝不简单，月岛啊！”猗窝座咧嘴大笑。
　　粉发的鬼借助反弹的力站定，他先不屑地扫了一眼阴影里的炭治郎，视线连一秒钟都没在这个少年身上停驻，转而将手插在发丝之间摁住突突直跳的额头，试图把回忆里那个男人的身影抹去。
　　猗窝座作为鬼实在是活了太久，和强者对战的本能使体内鬼王的血液沸腾起来，于是那些碎片式的记忆被冲淡......战意昂扬的他摆出血鬼术的起手式，甚至礼貌地对百生说了一句：“那我要动手了。”
　　“那你便动手罢！”月岛源十郎应。
　　被鬼宣战的武士岔开双腿，第一次用那只受伤的腿来分担发力，这使得如同山岳一样稳健的身形略微倾斜，猗窝座的拳头和掌风随之而来，携带杀气冲着像一把尖锐的刀。
　　“我承认你是很强，但人类的极限又能到哪种地步？！”
　　一拳击打在那把长刀，猗窝座略微吃惊于这把其貌不扬的武器带来的隐隐刺痛，随后又很快燃起斗志。
　　粉色头发的鬼兴奋地弹跳起来，狂风骤雨般的拳头砸着、畅快地享受月岛源十郎的抵抗，仿佛那被刀刃割伤的不是他的肌肤而是一层护甲。
　　被长刀割出来的伤痕就这样累积着。
　　一次、两次、三次！
　　猗窝座不断借助场地与百生拼力，没过一会身上就已经布满刀痕。
　　“是啊！如果身为剑士的你！这就是你的极限了！那不如变成鬼吧，月岛源十郎！”
　　——这才是战斗的第三分钟。
　　猗窝座在战斗的第三分钟，就说出了原著里对炼狱杏寿郎的邀请。
　　这当然不仅是因为月岛源十郎这名剑士的实力太过强大，也不单因为猗窝座敏锐地察觉到眼前武士的身体几乎油尽灯枯。
　　而是猗窝座那似乎消散的情绪碎片。
　　拥有《虫奉行》世界月光力量的刀刃每一击都包含常世的巫女，也就是月岛源十郎妻子的力量，当月光与鬼舞迁无惨的血液融合，猗窝座那些本应该被战斗本能冲散的记忆又浮现在脑海。
　　可以说，每一个刀痕都是唤醒狛治记忆的砝码。
　　只是还不够，还很模糊，三分钟的对战，猗窝座只能隐约感觉自己大概不希望月岛源十郎这样的剑士死去，好像记忆里还有一个类似的男性倒下了……但是他记不清！
　　“和我一起变成鬼吧！”
　　敏锐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因此不再去和那把刀接近，从你来我往的对战找到缝隙，猗窝座将身体化为一道长鞭般的黑影，胳膊扼住剑士的喉咙，却在下一秒被长得出奇的刀挑开。
　　“月岛源十郎啊，你马上就要死去了。”动作轻巧地翻身躲过，面色复杂、降落在地的猗窝座叹息。
　　月光下的云彩略微消散了一些，在那些道场弟子从窗户露出的视线里，一人一鬼对峙着。
　　是的，除去最开始被毁掉的无人房屋，猗窝座与百生的打斗竟然避开了所有道场的关键建筑，被月岛叮嘱过不许出门的孩子们偷偷关注着场内的两个人。
　　鬼的身体上是长刀留下的划痕，不知为什么没有愈合，淌着血珠。
　　百生则站在另一侧，月岛源十郎毕竟是实力可以与这个世界的鬼中上弦之一对标的男人，此刻毫发无伤，只是胸口起伏，严重的肺病影响了他的发挥。
　　“变成鬼吧，月岛源十郎。”猗窝座再次重复。
　　而一旁观战的炭治郎竟然从这句话里，嗅到了一股悲伤的味道，他有些焦急地抿了抿唇，想提醒一些话，又没有多说什么。
　　“你的身体已经接近崩溃，如今唯有变鬼才可使你维持性命，月岛源十郎，变成鬼如何？”
　　“变成鬼，你将拥有漫长的生命、强大的力量、无比美丽优越的身体！”
　　见百生没有回复，猗窝座上前一步继续劝说。
　　……
　　「他好像……说得也对，要不我们找个办法变成鬼呢？」寂静中，0581突然发声。
　　「就像那种热血小说啊，男主角融合了异种族的血液，然后突破限制！成为最强的王者！」
　　「虽然这个行为和上级的规定不符合，但既然你已经想留下来多帮鬼杀队处理一些问题，猗窝座的提议也有参考价值。」
　　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系统甚至做好了帮百生遮掩融合痕迹的准备。
　　“你是这么想的吗。”百生开口。
　　是问系统，问猗窝座，问自己，问炭治郎，也问月岛源十郎。
　　………
　　“你是这么想的吗。”面容模糊的男人对狛治说。
　　那时，听说道场已难以为继，追讨道场欠债的人们蜂拥而来。
　　“不交钱就烧了你们的道场吧！”他们狞笑。
　　赤色火舌猎猎作响在夜里发出明光，数百双眼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担忧内疚，或是游移不定或是意味深长地隐入交错的枝叶，枯草与泥土混杂在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里窸窣作响。
　　几个武士手里持着官老爷的裁决书和欠债画押的纸，扶着刀绕场地围成一圈发出野兽般兴奋低吼，双唇碰触再分开，吐出几个音节吵闹着交流，转瞬又把视线移来，向道场中央的男人指指点点，其中几人的手上还残存着血的痕迹。
　　猗窝座站在记忆的碎片里，恍惚间，觉得那大概是自己的血。
　　武士们破碎不真切的句子依稀可辨其中重点，无非是看到这个道场只剩下老弱病残所以前来收割一波，之前欠的债连本带利其实已经还了一遍，但他们仍不满足。
　　“如果我拥有足够强的身体，强到可以杀了他们就好了。”有人这样说。
　　在那些谩骂声和威胁里，关于勒索的话术响个不停，故作姿态的人们有意无意放大几个音节，“弱小”、“穷鬼”、“欺凌”等字词被拆开又拼合，在此刻的空间由微小到嘈杂，由低声到高语。
　　他们的相貌交叠着与回忆重合。
　　可是，明明已经到这个地步。
　　还有一个人在问他……
　　“你是这样想的吗。”
　　————————
　　感谢在2024-07-2315:37:07~2024-08-0917:31: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行必正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呆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月流火20瓶；我推cp必須成真11瓶；momo 5瓶；iruma、霖泽2瓶；叶知舟、一年四困、行必正、超级无敌大团扇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7章 第 127 章:决战之阵
　　——我自然是这样想的。
　　猗窝座下意识开口，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出声。
　　他做鬼太久，也遇到过许多强大的敌人，猗窝座曾撕裂他们的肌肉、舔舐鲜血、去嗅闻这群人身上恐惧的味道。
　　“变成鬼吧！”
　　“变成鬼吧！”
　　他如此开口，如此狞笑，得到的答案总是“可以”或“不行”，于是有人死亡化为肉泥，有人苟且偷生。
　　有时候，猗窝座看着地面上的血肉和身后谄媚的、变成鬼的人们，也觉得烦躁。
　　如今，终于有人反问他了，百生一步步紧逼，身形壮硕的男人遮蔽了月亮的光，居高临下问：“你是这么想的吗。”
　　“......”
　　猗窝座没有动弹。
　　他的记忆在遇到这个男人之后就开始变得混乱，如今更是被一句话噎得喘不过气步步败退，月岛源十郎的身影几乎要和记忆里的男人重合，现在道场的布局又和那个破旧道场一模一样。
　　而面对这样的场景，他逃了。
　　鬼王的血液自然继承了鬼舞迁无惨的劣根性。
　　那种胆怯和懦弱被虫奉行世界的月光力量激发到最大值，混乱的记忆绊住了猗窝座的手脚，此刻的猗窝座不再是那个只爱厮杀的上弦，而是狛治与猗窝座的集合。
　　隐藏在脑海里的记忆呼之欲出，令猗窝座战斗的意志锐减，而作为靠战斗的锐气来进攻的鬼，直觉告诉猗窝座，自己如果再继续就着话题聊下去极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于是，他转身就跑，像在逃离死亡，也在逃离不愿意面对的记忆。
　　破败的道场被两个人的剑气和斗气打得粉碎，木板横七竖八堆在地上，猗窝座的每一步都沉重得能在板面踩一个窟窿，仓惶中的鬼却并不在意这些。
　　——我自然是这样想的！
　　猗窝座大口喘息，十指交叉埋在血肉中，鬼的指甲就这样狠狠刺入血肉，鬼王的血液飞溅出来。
　　——我自然是这样想的！
　　猗窝座慌不择路，虫奉行世界的力量侵入鬼舞迁无惨的血液，侵蚀着记忆，他眨了眨眼，仿佛能看到巨大的、遮天蔽日的虫向自己袭来，它们长着锐利的口器，肢体冒着寒光，那是和鬼截然相反的生物，每一只都仿佛深受造物主的眷顾。
　　是的，虫奉行世界里的虫，是克服得了严寒与酷暑、火烧与水淹、甚至拥有自己智慧的邪神神的作品。与无惨这样从人类的分支进化出的产物完全不同，代表了大自然的力量和神的威严。
　　——我自然是这样想的！
　　猗窝座翻跃高山，过了一会儿，虫子的巨大幻影又变成身穿道场主装扮的男人的样子，以及一个面容模糊的少女......
　　他跌跌撞撞，冲进月色里。
　　“要追上去吗，月岛先生。”看着猗窝座的背影，藏匿在阴影里的炭治郎犹豫着问。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聪明的长子发现百生的视线投向很远的地方，脚步却没有动作。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远超炭治郎的预料，在他的猜测里，面对这样一人一鬼至少不该如此开战...或者说，就算开战了，也不该结束得这么突兀。
　　“不，不用追了，灶门少年。”低下头，百生看着炭治郎笑了笑。
　　男人将那把在月光下闪烁光亮的长刀收回，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大量黑色血液，偏偏他还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开口安抚：“这是老夫教给你的利用理论中的第二点，势均力敌者的博弈。”
　　“！？月岛先生，您......”炭治郎惊恐地大步跑上前，试图呼唤隐部队把百生运回治疗。
　　“不，没关系。”剑士答：“所谓的势均力敌，指老夫既然已确信自己的血液具有特殊能力，那便足够抗衡作为鬼王的鬼舞迁无惨的控制，那些鬼物，无一不是受到他的影响失去理智和记忆，如今既然已有对策，那便自当迎难而上。”
　　“收留这只鬼，是因为它的记忆最容易被影响。”
　　“放走它，是因为它的实力与身份所带回的消息，足够令鬼王重视。”
　　百生细细地分析着，此刻的系统竟然从他身上看出几分太宰治筹谋的影子。
　　“事情要从之前说起，通过机缘巧合，我得知这名名为猗窝座的鬼近百年来保持着只吃男性的习惯，这证明他的人性仍旧存在，且足够抵消掉鬼的本能。”
　　“因此后来，我开始试着查找典籍，推测这只鬼的出身以及他的记忆漏洞，最后利用老夫妻子赠予的力量，使他动摇。”
　　“自己手下的大将心智被迷惑，鬼王的无惨必然要做出反击。”
　　席地而坐，用破旧布条擦干净嘴角的血液，月岛源十郎撕开和服上衣，将那些沾上血的破布一起拧碎，那具充满力量感的身体就这样在炭治郎面前展示。
　　“这是老夫与无惨这位势均力敌者的博弈。”
　　“接下来，做好准备吧，灶门少年，要开战了！”
　　黑夜里，男人的眼睛亮起灿烂的烟火。
　　而事实，也正与他预料的那样。
　　当第一抹阳光洒在大地，鬼杀队的成员赶到道场废墟开始有条不紊地帮忙清理残骸，那些躲在道场后的孩子们才敢走出来。
　　深夜的他们见过了猗窝座和百生战斗的场景，至今还没从震撼里回过神来。
　　此刻的无惨，也是一样的。
　　*
　　鬼灭之刃世界里的血液影响极其可怖，就在猗窝座陷入幻影的时候，无惨也恍惚着看到了虫奉行世界里那些虫子的身影。
　　巨大的、充满神性的虫投来一瞥。
　　令无惨近乎窒息，充满邪神气息的虫简直是鬼的天敌，在幻影里直接了当地表达了对鬼这种生物的不屑。
　　因此猗窝座并没能直接回到自己常驻的驻地休息，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催促他尽快向鬼王报告今夜血液里的异动，分散在日本各处的上弦也汇聚一堂，在幽暗的灯光下，那些鬼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位于中心的猗窝座。
　　“真令人伤心。”
　　最先开口打破沉默的是曾经和月岛源十郎见过一面的童磨，拥有璀璨双眼的鬼举着折扇，眉毛蹙起，好像真的在为“同事”担忧。
　　冰冷的视线却如同有实质一样，缓慢舔舐过猗窝座那还在流血的身体，明知故问着抑扬顿挫语调：
　　“您看，您瞧啊，为何还不使用无惨大人的力量治愈自己呢？这样流血下去，就算是我们可能也会死的呀！“
　　随后，他又收起折扇轻轻敲了敲额头，好像真的想起来什么：“哦！原来如此，是被鬼杀队的那家伙伤到了呀，您看，我就说，那位身上具备着奇特的力量呢。”
　　极乐教的教主眯起眼，语气轻飘飘的，显然掺杂了恶意，他甚至看都没看座上的无惨，“月岛源十郎”身体里的神性令童磨自始至终抱有诡异的沉迷，因此语气里也带了一丝别人听来是推崇和讽刺的意思。
　　打断他的，是猗窝座青筋暴起的手。
　　粉发的鬼动作毫不留情，死死扼住童磨的脖颈，因为无惨仍然坐在高处一言不发，猗窝座的声音压得很低。
　　“童磨，是你没告诉我那家伙还有影响记忆的能力，这个时候，你在故意欺瞒大人吗。”
　　“我当然没有欺瞒的意思。”
　　当“欺瞒”的字音落地，空气里骤然压力倍增，无惨正处于敏感的状态，对任何潜在的背叛都难以容忍，聪明如童磨自然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才能平息鬼王的怒火：“是你太弱了呀，猗窝座，能轻易被影响记忆，或许也是你对大人存有二心的缘......”
　　童磨的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
　　因为一把剑已经架在他的脖颈。
　　动手的是上弦之一，随着他的行动，所有方才还略微懒散动作各异的鬼，如今全部俯首噤声，沉默地等候无惨发言。
　　“我的脾气并不好。”寂静里，无惨缓慢开口。
　　“猗窝座，你太令我失望了。”
　　“抱歉，我会找机......”
　　“不需要找机会报仇雪恨了，猗窝座。”再次打断手下的话，鬼王第一次走下台阶，他拎起低垂着头的猗窝座，手指插进粉发的鬼的大脑，来自鬼王的血液再次注射进入上弦之二的身体，好像用这样粗暴的方式就能洗刷自己被压了一头的屈辱。
　　猗窝座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痛苦的表情，眼珠上翻凸起，他已经许久未曾接受过鬼王血液的融入，此刻大脑仿佛被碾碎再揉烂。
　　“对我有威胁的人物要尽早除掉，意志羸弱的鬼也不需要再保持他的尊严，鬼杀队最近安静得诡异，恐怕是觉得有了那位剑士便天下无敌逐渐猖狂。”
　　“但是非常可惜。”
　　语调婉转而绅士，无惨将失去意识的猗窝座甩在地面，他的眼睛意味深长注视着仅凭一把刀就将童磨制服的男人，千百年来未曾变动过的最强——上弦之一。
　　“那位最强的剑士并不站在鬼杀队的一方。”
　　“我要你们，去把那个月岛源十郎的头挂在高处。”
　　”至此以后，鬼杀队的每一个夜晚，都将不再有月光。“

第128章 第 128 章:无限列车之阵
　　鬼舞迁无惨察觉到了威胁。
　　这是和他记忆里那个斑纹的剑士完全不同的，来自于血脉的压制。
　　若是单纯讨论鬼杀队与鬼之间的强弱制衡，鬼舞迁无惨自然不惧如今日渐衰微的鬼杀队，他谨慎而歹毒地蚕食着产屋敷家族的权利，用那些消耗品般的下弦来削减剑士的人数。
　　胆小？懦弱？恐惧斑纹的剑士？
　　鬼舞迁无惨对此嗤之以鼻，活了几百上千年的鬼的确深受噩梦里的那道身影的威胁。
　　实际上，无论是他还是产屋敷一族都知道，这份传承已经走远甚至不可能重现，没什么好怕的。
　　可月岛源十郎这个男人带来的压迫力不同。
　　童磨之前初见时，对月岛源十郎表现出的趣味可以视为是这只鬼生来的恶习，极乐教的教主连血液都是凉的，心脏也不曾跳动，喜欢爱憎浮于表面，动作夸张，无惨不屑花费时间剖析童磨的心迹。
　　于是他转而派出猗窝座处理那个看似棘手的剑士。
　　拥有玄妙武技与完美的鬼之身躯的猗窝座是大多数剑士的天敌，近身战鲜少有败绩。
　　无惨本以为这位上弦之三仍旧会出色地完成任务，却没想到自己所见的猗窝座全身上下遍布狼狈的伤口，那些伤口翻着皮肉，血液渗出，一看就是受到奇怪的力量干扰，无法愈合。
　　影响记忆、重创肉体、甚至对灵魂也有奇效。
　　在无惨眼里，月岛源十郎的身影和那些血液传导来的场景重合，巨大的虫遮天蔽日，而剑士也如同山岳一般不可撼动。
　　“去杀了他。”无惨对黑死牟说，并优雅地用衣料擦去手上猗窝座的血液。
　　“那位剑士，是拥有奇特力量的天眷，却依靠这份能力肆无忌惮地挑衅你的威严，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字字不离天赋，句句不离高傲。
　　善于洞察人心的鬼王，自然明白怎样的理由才能驱动身后这位鬼之剑士的嫉妒。
　　“还有你，童磨和猗窝座，你们一同与他前去，势必将这份威胁铲除干净。”
　　“至于那些受其教导的剑士，就由专人负责处理，我不允许任何与之牵连的人类活下去，听懂了吗。”
　　无惨转身离去，毕竟，在这间和室之外，还有一只有趣的鬼也接受了他的血液。
　　*
　　“……是哦，是我哦，接受了无惨大人血液的鬼，正是卑微的我呀。”
　　几天后，银灰色的金属怪物巍然矗立羸弱青年身前。
　　魇梦张开双臂，像要拥抱这座称为无限号的列车，面色潮红地舔舐金属车身，全然不惧三位上弦的威严。
　　上弦又如何呢？
　　一位据说是除去拔刀和剑士之外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的鬼神，一位笑眯眯自有成算的教主，这两位在达成目标之前绝不可能对自己动手，这点魇梦早已确信。
　　还有另一个？
　　魇梦歪着头，他的视线充满侵略性地扫过猗窝座的身体，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这次任务由鬼王亲自下达，魇梦自然清楚前因后果，所谓鬼杀队出现了一位拥有奇特力量的剑士，这位剑士轻而易举战胜了上弦之三并影响到对方的精神，以至于无惨大人不得不注入加倍的血液去稀释那份怪异的入侵。
　　为了彻底解决后患，又设计引出鬼杀队那些据说受过这位剑士教育的学员，准备一网打尽。
　　三个上弦围剿那位剑士，自己负责那群新人，分工明确，战场两分。
　　只是......
　　眼前的猗窝座，肌肉线条早已不复当初精壮自然，受血液影响，这具身体的潜力再次被拔高到恐怖的程度，举手投足间流露的，只有死板的运动和爆炸性的气势。
　　可偏偏当事人的表情阴沉复杂，甚至还略带迷茫和痛苦，令鬼看了厌烦。
　　——战场两分不代表一定要分开作战呀。魇梦眨眼。
　　拥有了无惨大人的眷顾为何还要故作姿态？上弦如何，倘若自己的能力运用得当也可以杀死实力强大的人类。
　　他早已得知鬼杀队的炎柱即将出行执行任务，必经之路已经确定，便选择潜伏在这辆看似无害的列车之上。
　　至于那位奇特的剑士，对方的态度积极到诡异，热情而自然地选择与炎柱同行，其中理由，魇梦并不在意。
　　上弦前三位就在眼前，谁会相信鬼杀队的两个剑士能突出重围呢？
　　在这样的战局里自己若是表现出超过猗窝座的积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顶替他的位置也有可能。
　　这就是魇梦的筹谋。
　　“好了，请大人们忍耐，姑且先在我的梦境中歇息片刻，等目标出现，我自然会打开梦境的出口，届时还希望各位大人多多配合呀，毕竟无惨大人很重视这次灭杀行动噢。”
　　语气诚挚而亲和，魇梦依依不舍再看一眼列车的车身，仿佛在注视自己的躯体。
　　表情痴狂的鬼转过身，再次邀请：“请、上车吧。”
　　*
　　“请上车吧！！！”另一边，我妻善逸也发出了同样的哀嚎。
　　事情要从炭治郎和月岛源十郎归队开始说起。
　　当时的我妻善逸正在和伊之助讨论如何打开炭治郎心扉的话题，两个小伙伴对灶门家的长子其实在意得不行，只是最近鬼杀队有了月岛源十郎加入，一切行动都变得奇怪起来......他们才没办法插手炭治郎的事情。
　　是的，比如什么突然被调动走的蝶屋成员啊，明明已经身受重伤却还要被拉回来进行特殊救治的剑士啊，偶尔能听到的什么关于后山的鬼叫啊之类的怪谈，乱七八糟的信息加上百生给出的高强度训练计划，善逸和伊之助还能保持理性，用空闲时间思考如何帮助自己的朋友，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受秘密保护原则规避，两个人其实不知道现在的鬼杀队在进行多么大胆的计划。
　　比如在胡蝶忍确定鳞泷可以接受月岛源十郎的血液同化后，产屋敷耀哉沉默许久下定决心，允许现在的蝶屋对所有身受重伤本无药可治的队员进行救治。
　　那些在原著的世界线里本该死去的年轻人们大多实力不济，在鬼灭之刃的世界里就像漫画故事中的一角背景。
　　但产屋敷耀哉却不这样认为，面对胡蝶忍下意识的反对，这位年轻的主公罕见流露凌厉果决的一面。
　　“所有鬼杀队的孩子都有活下去的价值，而我，作为主公，本就无法和他们并肩作战，如今有了能将孩子们从死亡边缘拉回的契机，我为何要犹豫呢？”
　　“月岛大人的血液可以中和鬼的暴虐，而这些孩子也都是意志坚定的勇士，我相信他们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必定会将自己的全部投入到杀鬼的大业。”
　　“如此一来，生与死、人类与鬼的界限也没有那么明确了吧？”
　　目光长远的现任产屋敷家家主，早已看透人和鬼最大的区别，他是受鬼的诅咒影响最深的人类，也是鳞泷之后第一个选择将自己转化为鬼的人类，此刻病痛已无法再折磨他的躯体，每日每夜使产屋敷耀哉坠入噩梦的，只有先祖们的冷脸。
　　他们在说，你作为人类，为何要成为鬼的一员。
　　他们在说，你作为鬼杀队的指挥，变成鬼之后如何保证初心不变？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胡蝶。”
　　产屋敷耀哉叹息：“但若是我这个主公都无法做出跨越人鬼界限的表率，又哪来的底气引导剑士们选择成为非人的异类呢。”
　　“我要让我的剑士们懂得，做人类的时候，我是他们的主公；成为鬼后，我也是他们的主公，我与我的孩子们始终立场一致，那便是为恶鬼灭杀，献出尊严、生命、躯体乃至灵魂，只要本心不变，那就是鬼杀队的一员呀。”
　　倔强的男人如此陈述。
　　而结果，也未辜负他的期待。
　　本该死去的剑士们被捆住手脚注射了鬼的血液，再在他们彻底失去意识理智之前注入从月岛源十郎的血液里提取的抗鬼血清，两个世界的意志互相影响，催生奇迹就这样出现。
　　而我妻善逸每天听到的所谓后山的鬼叫，正是偶有剑士在转化过程里出现过度鬼化发出的哀嚎。
　　如今时间紧迫，蝴蝶忍所掌握的技术也不成熟，偶尔有失败的案例，这些剑士，将由她全部斩首。
　　当然，这些事，我妻善逸和伊之助是不知道的。
　　他们只是看到炭治郎面色恍惚地被月岛带回，然后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
　　紧接着，关于无限号列车的事件被提上日程，鬼杀队派出炎柱炼狱杏寿郎先行一步，月岛源十郎在炼狱杏寿郎出发后自行请缨，要带炭治郎三人一起前去。
　　临出发前我妻善逸和伊之助还在打赌，这次出行太仓促，是不是月岛大叔要带炭治郎旅游的轻松写意轻奢旅行团，我们俩也一起去，大家一边旅游一边杀鬼，和和气气的，以至于两个人的大包小裹里，塞满了零嘴。
　　伊之助也在善逸每天的催促和填鸭式教学下多少明白了这个叫无限号的东西不是吃人的怪物，而是接下来要乘坐的交通工具。
　　“......所以。”善逸压抑着声线，欲言又止。
　　“为什么到头来没见过列车的是你这个大叔啊！！！”
　　他抓着头发，觉得自己的推论要泡汤，那个在他心里应该掏出一沓旅游线路图的爽朗大叔，此刻正拔出长刀，对列车比划着想将其斩为两段。
　　“快上车吧！！警察！警察要来了哦！！”

第129章 第 129 章:梦之阵
　　“此等如同长虫的钢铁巨物，老夫还从未见过！”
　　此刻，嘈杂喧闹的车站月台上，身形魁梧的男人嗓门极大又底气十足，长刀被他粗糙的大手握着，笔直面向无限号两个车厢接轨的地方，一双眼闪烁着杀气和金光，仿佛随时可以掏出长刀将眼前的列车砍个粉碎。
　　这个时代里能坐列车出行的大多家里有些资本，旅客们穿着精致体面，正围在一起对这个场景窃窃私语着，但是这群身家富足的旅客们，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呵止这份无礼。
　　因为在月岛源十郎的身高面前，那辆无限号列车似乎也变得娇小了不少。
　　他实在太高大太魁梧，像一座山岳。
　　特别是拔刀握刀的时候，气势凛然，眼神尖锐，蓄势待发，虽然看上去一副温和开朗的表情，可无论是那从散乱衣服露出的精壮胸膛的刀疤，还是那双大手上肉眼可见的厚茧，都体现出这个男人“绝不简单”的身份。
　　“知道大叔你真的很讨厌虫子啦！但是这个真的不是！是工具啊工具！”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妻善逸全身都是冷汗。
　　他咬着牙，撑着月岛源十郎的身体往车里推，炭治郎则负责把同样兴奋起来的伊之助往车门塞，两个人费尽全身力气，努力解释过一大堆什么叫交通工具，什么又叫列车，才算安安稳稳上了车。
　　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尽管被推着进了车厢，为了贯彻人设、也确实感受到身体里月岛源十郎赞叹之情的百生还在感慨一些比如“如何美丽的钢铁啊！”之类的话。
　　而之前因为月岛源十郎的动作，跟在炭治郎几人身后上车的旅客们一进门就听到两个雄浑的男音交错响起。
　　“——好吃啊！！！”
　　“——好看啊！！！”
　　是的，正是炼狱与百生的重逢。
　　“……”车厢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实在不能怪他们承受能力太差，无论谁一进车厢就看到两个猛男仿佛吟诵对诗一般呼和着“好吃啊！”“好看啊！”之类不知所云的东西，那一瞬间一定也是大脑空白的。
　　“欸，炼狱先生您也在吗？！”
　　听到这样熟悉的声音后，在百生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刚经历过蜘蛛山一役，本来还打算找炎柱咨询一番火之神神乐的灶门炭治郎有些惊喜。
　　百生的到来打乱了原本的世界线，原著剧情里已经察觉到自己所掌握刀法之神奇的炭治郎这个时候反而被百生拉去做了一番虫奉行世界的特训，又去了那些鬼杀队队员家属所居住的村镇里呆了几天，后面再经历一次柱合会议，也就匆匆忙忙耽误到了现在。
　　“——真是非常美味啊！”
　　被几个人叫住的炼狱杏寿郎面前堆砌着满满当当的便当，正是他从他人手下买来的补给，饭菜在车厢里弥漫着香喷喷的味道。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鬼杀队现任的炎柱先是用眼神示意，随后认真咀嚼到嘴里的饭菜都咽下，再喝一口茶，才朗声回复。
　　“原来灶门少年你们也来到此地了吗！？”随后，杏寿郎又向百生颔首“真是许久不见了啊！源十郎！”
　　这只是一个细节，却能看得出在杏寿郎心里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正在吃的饭菜必须咽下再进行社交，而先打招呼的要排在前面回应、尊敬的人也要优先回复......做事光明磊落，有条理又不会令人厌烦。
　　“的确很久不见了！杏寿郎！”
　　百生也不忸怩，因为鬼杀队最近的实验和猗窝座的事情，月岛源十郎和杏寿郎其实也有段时间没见，但两个人都似乎不是能搞得清楚什么叫“许久不见”的含义，反而熟络得像天天见面的好兄弟。
　　山岳一样壮硕的男人和热情似火的柱排排坐聊天，再宽敞的椅子也显得拥挤，百生甚至需要微微佝偻身形才能防止“月岛源十郎”的头撞到车厢上方，给列车内的正准备潜伏到几个人梦境里的孩子带来很大压迫感。
　　“......我们真的要做那种事吗？”
　　这节列车的拐角处，受到魇梦威胁或者引诱的孩子们围成一团，瘦弱的身形隐藏在人群里，视线惶恐地扫过月岛源十郎那庞大的身躯已经真是“蒲扇”一样的大手。
　　这群未经训练的孩子们连杀气的味道都淡得难以觉察，靠善逸的听觉也没办法发现，心理素质方面自然有所欠缺。
　　原著里，就连面对长相亲和的炎柱一行人，他们都要做足了心理准备再行动，如今多出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大汉，尽管有魇梦做保，几个未成年仍旧有些瑟缩。
　　“是的哦，你们是计划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似乎发现这群孩子的恐慌，一双苍白的、轻飘飘仿若没有重量的手落在其中一人肩膀上，是魇梦呵出吐息，声音轻柔：“难道现在要临阵脱逃了吗，难得我为了你们提前进行这番计划呢......”
　　青年阴柔的声音毒蛇般钻进孩子们的耳朵，几个脸色惨白的再顺从魇梦指示看向车厢，却惊诧地发现就在几个呼吸之间，车厢里的人们已经歪歪扭扭睡倒一片。连正要讨论火之神神乐的炭治郎也闭上双眼，几个上一秒还在吃面包或喝水的旅客，那些食物和饮料就这样洒在衣服上。
　　可见与原剧情中缓慢的入睡相比，现在的魇梦手段堪称激进数倍。
　　“那位剑士的警惕性极高，我一向厌恶与这样的人打招呼，因此不得不采取过分强硬的手段，如今你们也不用面对他太久，帮我去他的梦中找到灵魂的核心，我自然会满足你们的愿望，把你们一个个送到安全的地方。”
　　直起身子，魇梦的表情隐藏在发丝下隐晦看不真切，随后他的身体就像流动的血肉那样注入到列车的斯比，留下几个战战兢兢的孩子和一句真心劝告一样的威胁。
　　“已经为你们做这么多了......各位，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是吗？”
　　“......够了。”
　　看着同伴们听到威胁后表情苦涩的脸，杉本咬咬牙率先站出来，他是几个人里行事最激进的那个，向来作为出谋划策的角色引领同伴们做决定，被魇梦找上门来时，也是他最先选择向这个不知底细的怪物投诚。
　　“魇梦大人为我们费尽心机，现在谁想退出就相当于背叛大家，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那双黢黑的眼睛不着痕迹地扫向列车四周，这个年纪的小孩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心思，杉本咽口唾沫，深知魇梦的退场方式过于诡异，它既然能融入列车也就可以做到无处不在，每一句话更应该小心去说。
　　话毕，杉本率先迈开腿，他心里有些打鼓，又有点愧疚和恐惧，不过这份情绪又很快被欣喜取代。
　　魇梦展现出来的强大能力足够证明它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也能轻易夺走自己的生命。
　　既然这样，去伤害炭治郎和百生这样无辜的人，也就有了理由。
　　毕竟和自己的命与愿望比起来，陌生人的死活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小聪明但不多，这是形容杉本最贴切的话，他只想到了魇梦的强大，却没考虑到，就算是魇梦也要付出心计来对付的一行人究竟是何等实力，也没想过潜入梦境后与对方联手的可能。
　　小孩子有最纯粹的爱和恨，而魇梦的出现，不过打开了杉本利己的阀门。
　　他小心地将魇梦送来的牵引道具系在手腕，看也不看身后的同伴，目光在一群人里梭巡，最终选择潜入那个最高、最壮，也是最神秘的男人的梦里——如果、如果能毁坏这家伙的核心，那个生物一定能给自己带来最大的赏赐吧。
　　杉本深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潜入梦里。
　　等身体适应了失重感带来的昏沉，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这是一处漂亮的深山，现在的杉本，正处于山里道场的中心。
　　道场被划分为巨大的圆形，它看起来比杉本见过的一切道场都要大上五六倍，看起来出自受过某种重击形成的区域性毁坏，植被之类被掀翻，中心地段填好了土，显得平整又开阔，有种粗制和狂放兼并的美感。
　　与这份粗制的昭和时代风格完全不同的，是道场中央站着的四个人。
　　一个橘色发丝身穿正装身材纤细的少年，一个与这个少年身材相近、看起来瘦弱不堪面容精致还绑着绷带的病人，以及比这两位都要高、穿着全黑制服，丸子头的青年和满头白发戴着圆形墨镜的...同伴？那个同伴的手上还拿着造型奇怪的铁块。
　　杉本狐疑打量这四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奇怪家伙，后撤步，谨记魇梦教诲，梦是人记忆的投影，接下来自己要做的是无视这些无用的幻影，去找到这个男人最重要最脆弱的地方......
　　随后，他听见白发的青年清楚的抱怨：“啊、手机果然没有信号了吧！这是什么深山咒灵的领域吗，杰？”
　　“或许不是领域哦，只是旧人相见罢了。”绷带少年轻笑着插嘴。

第130章 第 130 章:续之阵
　　现在的场景，算不上和谐。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身材高挑，表情动作大开大合大大咧咧，露出这个年纪的青年特有的自信。
　　而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站在两侧，他们谨记mafia首领的训诫和血的教训，面对陌生又充满威胁的环境转换，黑手党双黑一边仿若不经意地搭话，一边不动神色地挪步拉开距离，将呈包夹之势将敌人裹在其中。
　　太宰治甚至依靠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一瞬间的反应推理出了一条基本的线索，比如他们脸上的茫然足够证明，对方两人为一队、己方两人为一队，都是被陌生的力量召唤到这个世界的。
　　而那两个人里，白头发的青年举手投足尽显富家少爷的气派，这样的存在，手里拿的设备却不是横滨最新款手机，它造型古朴，翻盖设计似乎只能勉强提供通话功能，实在不合逻辑。
　　太宰治思考着，将目光投向在场里唯一的异类。
　　杉本或许是这其中最适合这昭和时代风格道场的角色，此刻他正努力无视太宰治的打量，犹豫着是否要和这几个陌生人搭话，并很有心机地偷偷将魇梦赐予的武器藏在身后。
　　少年粗鄙的伪装没有瞒过在场几人的感知，当刀刃状武器被藏在袖口，草鞋踏着泥土转了方向，沙石发出摩擦的声响，一只体型巨大的纯黑色蠕虫已然出现在半空之中，它的口中牙齿参差，发出吱吱啦啦的声音，口水向下滑淌……
　　“这是…什么啊！！！”
　　杉本惊骇大叫，是的，他的确在进入梦的世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咒术回战世界里的咒灵毕竟是人负面情绪的集合，它们长相怪异，比鬼灭之刃世界中的鬼还要可怕，更不用说彬彬有礼（虽然气势可怖）的魇梦了。
　　“别怕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从包围圈的右侧走到杉本身后的太宰治，笑眯眯扶住了少年的肩膀。
　　经过一系列判断，他已经确定那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青年目前还算统一战线，对人心与战局都相当熟稔的操心师，即便经历此等场景仍旧保持冷静。
　　太宰治的手“扶住”杉本，确认一切如常，他又“柔弱”地挥舞起手臂，嘴里嚷嚷着不要过来之类的话，手指却仿佛不经意地触碰到了那只黑色的咒灵。
　　中原中也自然不会放任太宰治一人探索规则，此刻的他对太宰治仍抱有生理天性一样的厌恶，但两人之间的相似又着实地黏合起双黑间的羁绊，尤其是到某些固定时段，他们还会一同回忆那个戴着墨镜的大叔……算了，不提这些！
　　想到这里，重力使啧了一声，这个场景的变化让他想到当时的那场梦，因此不论出于自己曾经欠过太宰治一个人情的原因还是其它……总之，港口mafia的大杀器，中原中也，在确认过太宰治的能力对这里并不起效之后，决定简单粗暴地靠力量毁掉这莫名其妙的幻境。
　　至于那个鬼鬼祟祟的小鬼？击碎就行了吧。
　　还惦记着自己和太宰治没有完成的任务，中原中也叹了口气，猩红色力量从他身上涌出，缠绕向上，缓慢包裹住拳头——
　　这一击，足够将一栋大楼打穿。
　　……
　　“不，还不行噢。”五条悟上前一步。
　　事到如今，在场四人中有三人敏锐地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太宰治选择观察环境、中原中也以力破巧、夏油杰释放咒灵探索结界，而五条悟……
　　五条悟在“看”。
　　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瑰宝，苍天般瞳色的六眼几乎毫不费力地将这个世界中能量的流动记录……五条悟所看到的，是来自于非人生物脏乱的血腥气纠缠、眼前这个少年脆弱且沾染上暗色的精神意志，以及……
　　以及，熟悉的，来自于“鳞泷”的灵魂波动。
　　这是一种与咒术能量完全不同的能量体系，作为咒术回战世界里类似bug一样的设定的男人，五条悟一直在隔着迷雾一样的屏障触碰世界的极限，他曾在鳞泷身上窥见一丝莫名的能力，而此刻这股力量“旺盛”地缠绕在整个视野，汇成一方空间，空间其中能量的核心，来自于北方的两个……不，三个个体。
　　一个纯白小巧、一个巨大豁达、一个熟悉得让他想伸个懒腰嘀嘀咕咕说点什么抱怨的话。
　　“我说啊，留着点力气吧，这位小哥。”五条悟说，“杰明明也察觉到了吧，非要等我做出决定才肯解释吗？”
　　“不，其实直到刚才我还在思考……不过既然悟这样表态，那我也清楚怎么回事了。”夏油杰回复。
　　此刻的他仍是那副友善的模样，只是腰上挂着的斩鬼之刃正微微颤抖着，黑发青年充满歉意地笑了笑，随后与太宰治交换了一个眼神。
　　——巨大的蠕虫瞬间冲破防御，将杉本缠绕在体内禁锢起来。
　　“……”
　　随后，两个人好像多年的好友一样击了个掌，还好心情地“耶”了一声，完全不顾快要吓得过呼吸的孩子。
　　“……”
　　“等等……”
　　连续发出三段省略号还是没搞懂发生了什么的中原中也终于爆发，他先看了眼心情骤然明朗的白发青年，又扫向和太宰那家伙好得如同亲兄弟的黑发眯眯眼，最后恶狠狠盯着太宰治咬牙威胁。
　　“什么情况……喂。”
　　这不能怪中原中也迟钝，太宰治多智近妖，五条悟有一双可以窥得一切的眼睛，夏油杰又拥有和鬼灭之刃世界同一种源头的呼吸法能量，这里似乎只有他…反应要慢上半拍。
　　“好可怜的中也…”太宰治假惺惺得几乎要哭出来:“你现在迟钝的样子，如果被大叔看到，他或许要愁得几天不吃不喝来感慨儿子长大以后就成为直觉笨蛋之类的事情了吧。”
　　“你说谁是直觉笨蛋啊！！！”额头冒出井字，中原中也正准备反驳下一句，却迅速抓到了太宰回复里的关键。
　　“你说，大叔？”
　　“是呀，大叔。”操心师颔首，他先迈一步，向北方前进，语气里满满不屑伪装藏拙的兴奋，当然，他自己是无法察觉的。
　　“我观察过了你们两位……杰和悟，对吧？你们二位的能量，是和我与笨蛋中也截然相反的物质，这说明什么呢……说明这个时间并非异能构筑，也和他们的能量体系无关，一切来自于和我们、他们、有关系的第三方。”
　　竖起手指解说着，太宰治的眼神愈发变亮，他似乎有些神经质了，喋喋些呢喃的分析。
　　“我就说……神秘的身份都是幌子，这种家伙根本就是虚构一般……不，说回正题吧，看呀中也，你应该体会得到，有一条线将我们串联，而创造出不可思议事件的唯一特例，正是那一位呀！”
　　绷带少年兴奋地捧起脸，苍白脸色上泛起潮红——他懂得，此为并非故人相遇，太宰治的人生中永不可能有固定锚点，那个墨镜的大叔给他的不过是一丝“特殊性”和温暖，如同破开世界固定发展的剑……
　　“虽然我讨厌麻烦，但这个场景无论如何都想深入了解一下呀，能捉住某个人的纰漏不是很有趣吗。”
　　“就像这个混蛋小哥所说。”
　　一起迈开步子的五条悟补充，并且坏心眼地给太宰起了新外号，“你们知道爱纳希理论吧？我无下限术式的存在可以令任何力量的隔膜化为非物理常识可定义的物质，然而此刻！我触碰到的却是异世界一般的波动！”
　　数学的高材生，五条家的未来家主，天之骄子比比划划:“爱纳希的结论认为时间与空间从量子尺度上存在割裂！我现在体会到的正是这样的感受，我们正在穿越、是异世界、是那个将我们串联在一起的……那个存在目前停驻的异世界喔？”
　　夏油杰颔首:“正因为如此，我体内的咒力才会被呼吸法产生的能量压制，而斩鬼之刃的锋芒也不再遮掩，似乎此刻，我有该做的事，悟，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他们交叉探讨，步伐不停，显露出胜券在握运筹千里的智慧。
　　“……所以。”中原中也抬起胳膊，挥开一层又一层的树木枝丫，他的眼神复杂还带了一股一言难尽想吐槽的憋闷。
　　“你们直接说，穿越了，异世界，去见那个我们都认识的大叔，不就行了……？”
　　“……”
　　“中也。”沉默了一会，太宰治回复。
　　“你变聪明了啊。”
　　“……聪明个鬼啊！听了你们的长篇大论我还推理不出来才怪啊！”
　　太宰:“咦，那中也的意思是自己不够聪明咯？”
　　好心的夏油杰:“抱歉，打断一下……总之现在的场景还并非百分百安全，所以麻烦这位太宰君探路时注意，不要勉强这位中也君了。”
　　“是啊，能推理出来这种答案已经很厉害了噢！这个小鬼那个小鬼都别勉强了吧——”这是搅浑水的五条悟。
　　“你们……”杉本被夹在咒灵里，气若游丝。
　　——无人理睬。
　　“你们少欺人太甚了！区区梦境里的幻象罢了，等魇梦大人来把核心捣碎，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无人理睬。
　　“连带着这个大叔一起杀掉的话，你们就会消失了吧！”
　　被无视到憋闷，受咒灵影响负面情绪上涌的少年终于嚷出最恶毒的威胁，他忍住窒息的痛苦，从喉头发出恶狠狠的警告。
　　一瞬间。
　　他看到身前的四人突然停下脚步。
　　“我好像听到了有趣的猜想。”太宰治轻笑。
　　“那可真有点不爽啊。”中原中也拧起眉头。
　　“要不把你宰了怎么样？反正从构成角度讨论，已经不是人了啊你。”五条悟眯起眼。
　　“悟。”夏油杰呵止:“我们应该更理智地看待问题。”
　　“至少审问后再动手吧。”咒灵操使总结。

第131章 第 131 章:太宰之阵
　　羁绊和默契真是一种神奇的存在。
　　虽然太宰治在提及“羁绊”这个词后会下意识打个嫌恶的哆嗦，仿佛触碰到了发霉变臭又被中原中也来回咀嚼过的蟹肉罐头。
　　可是尽管如此，尽管名为“长谷川泰三”的蟹肉罐头上沾满了中原中也的口水，太宰治也愿意触碰和了解那个墨镜大叔的一生。
　　现在回忆起长谷川泰三的存在，太宰治总觉得那段时光好像被什么特殊力量蒙蔽，抹去其中奇怪的部分和不合逻辑的故事，打造出一个属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happy end。
　　如今，太宰治站在这处奇怪的空间，琢磨那个陌生少年言语里的恶意，代表文豪野犬世界中抹除级别BUG的双手随身体动作挥舞着。
　　于是，那股属于世界管理局的结界天道体系，在上弦们的力量、五条悟的实力、夏油杰混杂的体系、中原中也的异常以及“月岛源十郎”强大到接近神的设定之下，效果正逐步减弱，化为薄脆的一层。
　　正因这薄薄的一层，在场几人、也就是百生记忆里最重要的人们才来到了这个空间。
　　魇梦本打算具现月岛源十郎的梦境，却不曾预料到月岛源十郎的妻子，月岛叶作为神明和月亮的化身扭曲了通道，因此这个空间融合了百生的记忆、月岛源十郎的记忆，甚至可以被五条悟六眼看清三个灵魂的内核。
　　所以说，在场的几个人，都是本尊。
　　且是经过百生“魔改”后，实力大涨的本尊。
　　中原中也不再忌惮力量的使用，因为他身后站着融入人群里、关键时刻却能形成重要情报网的羊。
　　太宰治不再漠视自身经历的一切，因为他跌进过温暖的棉花之中，懂得那份柔软的触感。
　　夏油杰不再执着咒灵操术的研发，呼吸法教给其发扬体术的关键，此刻的咒灵操使基本上是能靠肉搏把咒灵往地上操练的那种人......
　　五条悟也提前领悟到无下限的熟练应用，那双眼开始看见众生、了解平凡，成为用这双眼看破一切的最强。
　　这不是1x4的乘法。
　　魇梦不会知道他的属下遇见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得到，在某个时刻开始，也就是梦境里的四个人听到那句威胁后，自己所操控的世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可此刻的操梦之鬼，还在和灶门炭治郎等人以及炼狱杏寿郎对峙，分身乏术。
　　*
　　百生的入睡是他自己和0581都未曾预料过的情况，或许是月岛源十郎这具身体真的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或许也是魇梦经过无惨的加强后比原著的实力更高，总之，世界线的转动仍旧按照原来的部分进行。
　　炭治郎仍旧最先从梦中醒来，在看到百生沉睡不醒的现状后，只好先后唤醒自己的同伴们。
　　紧接着，他焦急地穿过车厢试图摇醒客人，却在最后一节车厢前被炼狱杏寿郎拦住。
　　鬼杀队的炎柱背影宽阔可靠，他鼻尖耸动，火焰般炽热的男人敏锐觉察车门后冰凉阴冷，深入骨髓一样的杀意，泾渭分明。
　　但他并不畏惧于此，而是试图将车上的乘客们转移后再打开那扇门。
　　魇梦的脸从车厢上方滑下——是的，滑下，就像那种画在墙上的恐怖壁画，鬼的视线忌惮地扫过那扇阻挡了上弦之一和上弦之二的门，明白了在“月岛源十郎”未醒之前，这两位恐怕不会出手。
　　“早上好，您们休息得如何？”
　　心中有了谋划，文质彬彬地开口询问，魇梦操控列车形成血肉触手，好似在快乐而阳光地打招呼，实际上鲜红的口器唾液滴答，对熟睡中的乘客垂涎。
　　“自然是感谢款待！”炼狱杏寿郎大声回复（这点还是很有礼貌）率先拔刀，正要拜托几个鬼杀队的后辈照顾乘客，没想到，在他拔刀之前，伊之助就已经从窗户外弹射进门。
　　猪头套掩盖了伊之助脸上兴奋的神色，参差不齐的刀口泛起白光，野猪少年一边嚷嚷着“让俺等好久了啊！”一边动作利落地向蔓延开来的触手劈下交叉一击，纵割状伤口瞬间绽开，失去生机的一段肉蔫巴巴落在地面。
　　竟然纯靠力气就割断了分身！
　　百生的训练果然起到效果，虫奉行世界里，出色的剑士甚至可以劈开山海，像伊之助这样天生拥有一定才能的少年自然也不例外。
　　力气的巨大加成在野猪少年身上得以完美运用，野性赋予的天资已然显现。
　　连伊之助自己都没想到这一次斩击获得了这样的效果，他怔愣地看着地面上深入合车厢地板的两道刻痕，一时间憋不出一句话。
　　“好、好厉害......”
　　发出感慨的炭治郎堪堪躲过一条触手的侵袭，他抽出空看向冲进来的伊之助便被那道斩击惊艳到，随后，炭治郎双手举刀，思虑再三，还是没敢在车厢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使用相对强力的水之呼吸。
　　因为此刻，列车的另一侧已然响起雷鸣炸裂的呼啸，正是沉睡中的我妻善逸神奇地发觉同伴所在，一路劈砍，破局也就没那么紧迫了。
　　”恶心.....恶心！”
　　噩梦之鬼自然对这几个人的实力有所了解，不然也不可能轻易显出原身。要知道，原著里没有上弦前二的参与时，魇梦可是一直等到这群人黔驴技穷才露出底牌。
　　他有些气恼，操控的梦境出了点不受控制莫名其妙的变化；那两位大人又摆出绝对不愿为小事出手的态度……随着血肉触手和车厢不断被几人损毁，炼狱杏寿郎摆出起手刀式，魇梦终于忍不住，嘶吼且算得上“大不敬”地喊出了那只鬼的名字。
　　“——猗窝座！！！！！”
　　话音刚落，魇梦的脸上血管涌动，青筋暴起，清秀的五官化作脓包血瘤，有那么一瞬，思想处于混沌中的猗窝座竟然从魇梦脸上看出一丝鬼舞迁无惨的样貌。
　　这令上弦之三终于略微打起精神。
　　一路上，猗窝座都在思考自己记忆深处的不对劲，刻在骨髓的情感告诉他，这段记忆绝不能忘记……可无惨的血液又在掌控作为“鬼”的一切，本来就烦，魇梦这么一喊，那股被压抑的暴虐当即发泄！
　　粉发鬼冷哼一声纵身跃起，一拳捶断无限号列车车身，毫不怜惜魇梦发出疼痛的嘶吼。
　　猗窝座将疾驰中的列车摁向地面，车厢七零八落地散在地面，期间电光霹雳闪过，正是我妻善逸和伊之助在救人。
　　“我现在的心情很差，所以去死吧。”活动了一下手腕，猗窝座深吸一口气，侧头对炼狱杏寿郎说。
　　*
　　“我现在的心情很差，所以请你去死吧。”另一边，太宰治也如此“拜托”道。
　　脆弱而漂亮的少年语气柔软地撒娇，身上缠绕着绷带更激起怜惜之情，就像一块任人咀嚼嗅闻的栗子软蛋糕。
　　被央求的对象、受咒灵环绕的杉本却没这种温馨快乐的幻想。
　　原本起到束缚作用的咒灵此刻却是他唯一的支撑，杉本眼神涣散，嘴唇发白，早就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又看向捏紧拳头的中原中也。
　　……他后悔了。
　　从说出那句威胁的下一秒就后悔了。
　　眼前的四个人，看起来普通，实际上一个比一个奇怪，杉本至今还记得第一个向他出手的就是那个操控巨大怪物的眯眯眼黑发青年，他只是稍微那么一抬手，当时的自己就感受到骨骼移位的痛楚。
　　……然后…然后呢。
　　然后，梦境的奇特之处得以体现。
　　世界与世界之间脆弱的障壁并非全部消失，哪怕来到百生梦境的几人都是本尊、实力大涨、窥得世界的本质……对杉本造成伤害……
　　也没办法完全杀死他。
　　——世界终究要保护自己的原住民，于是只过去几分钟，杉本位移错位的骨骼便回归原位，连带痛楚也一起消散。
　　误把世界庇佑当作魇梦帮助的杉本自然好了伤疤忘了疼，开始小人得志，嘴唇上下一碰，吐露出更多歹毒的诅咒，被咒灵负面情绪滋养得漆黑扭曲的灵魂完全失去理智，挑在场几人的痛脚反复去戳。
　　打断他辱骂诅咒的，是太宰治扼住其喉咙的手腕。
　　“你实在是有些聒噪了。”太宰治说，操心师轻舒一口气，杀人对他来说如同拂去一抹尘埃……不，不是“如同”，而是太宰治一直这样认为，mafia的干部能有几个完全干净？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太宰治太了解人性的黑暗，处理杉本这样的家伙简直轻而易举。
　　“怎么，以为我是像他们三个那样愚蠢吗？很可惜，杀人这种事，他们三个或许会避讳一二，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呀……”笑了笑，太宰治加紧手中的力道。
　　“就算你死不了，我也有一千种方式让你的精神处于崩溃阶段喔。”
　　没由来地觉得乏味，太宰治一边走神一边利落地重复将杉本掐到窒息又松开力道的过程。他打个哈欠，漫不经心地想着……一个两个，身上都带了那个大叔的印记，都要做好人，那就我来做这个恶人嘛。
　　不就是要从这家伙身上得到消息吗？
　　反正都这样的流程，都这样的手段，都如此期待着，略微使一些过分的方式也没关系，只是为什么心里反而更加不愉？哎呀，本该如此，“太宰治”是和“中原中也”不一样的个体，一个主要目标一个顺带的附赠，无所谓啦？
　　太宰治扬起唇角。
　　视线的余光却看到一抹光。
　　那是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发光物，漂浮在空中，散发出熟悉的波动，从远处急切地飞来，却动作缓慢贴上太宰治的脸颊。
　　是百生的灵魂体在说。
　　“已经可以了。”

第132章 第 132 章:苏醒之阵
　　太宰治不讨厌夺取他人性命这种事。
　　比起“不讨厌”，不如说是“不在乎”，于横滨的操心师而言，生死性命不过是附加在人类身上的标签之一，剥夺它或者赋予它都没有意义，自己一向渴求死亡，也是出自类似的心理，换句话说，生命的价值可能与一罐蟹肉罐头类似。
　　当然，它们也有差别。
　　那就是太宰治无法品尝出生命的滋味。
　　他都快忘了自己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或许是7岁，可能是8岁，对方好像是女人也可能是男人？
　　总之，记忆是模糊的、无关紧要的。
　　于是，来到鬼灭世界并意识到自己“作陪”的身份后，太宰治开始不在意那颗被掰成两半的烤红薯、那辆由废品制成的小羊王、那几颗安抚用的糖果，这当然不是置气和吃醋，他真的觉得“恰到好处”即可，无需强求。
　　太宰治厌恶做谁人生中的主角配角，更喜欢导演的身份，如今明白中原中也才是那个大叔故事与人生的主角之一，自己或许等于男人随手一记的善举，绷带少年整个人都轻松而惬意起来，仿佛将百生的一次次搭救忘在脑后。
　　生气嘛，自然也有，理由呢，不知道呀。
　　他面不改色地思考着，并去试着观察夏油杰和五条悟谁才是那个“主角”，太宰治想，这个男人不断出现在他们这种人的身旁必定有理由，这种施救行为背后也有深意，因此可断定，需要帮助的人们具备一定的共同点。
　　善良、愚蠢、令人厌烦的特质。
　　一边在心里掰着手指头数中原中也的缺点，太宰治已然确定刘海少年才是“主角”，白发墨镜的话里话外透露出不谙世事的大少爷风格，行动间自然且不拘小节，一看就是对自己的实力和家境无敌自信、蜜罐里泡出来的天才，也就无需大叔“拯救”。
　　「真是恶趣味。」太宰治撇嘴。
　　一个两个，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施救而动容的家伙再愚笨不过。太宰治鼓起脸，显然故意无视自己那颗曾因百生而温暖起来的心脏。
　　盘问、出手、理清思绪。操心师琢磨明白了不少事，却隐藏得严严实实，故意随其他三人的情绪装得愤怒而热烈，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里面有多少虚情假意，又掺入几分真心。
　　直到那颗柔软的灵魂核心漂浮起来急切地贴上自己的身侧，蓬松柔软还带了些太阳晒过后棉被的味道，太宰治才愣了愣，缓和了神色。
　　“什么啊……一股大叔味。”他说，“把自己变成这个狼狈的样子，又让一群小朋友来给你处理后事，真的是成年人吗你？”
　　非常厚脸皮地自称小朋友，太宰的表情堪称一秒变换，无人清楚几秒的时间里他做出了怎样的决定，或者又想到哪些关窍，总之身材瘦弱的绷带少年撇了撇嘴，嘟囔几声谁都听不清的句子后耸耸肩。
　　“那么，总要告诉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吧？”
　　——接下来怎么办，好问题，刚恢复意识就急着制止太宰治的百生和系统也在思考同样的事。
　　一人一系统有些不清楚该怎么面对这几个少年，如今的情况似乎也不适合几个人坐下来畅谈故事的起因经过……
　　马甲掉了，好像也没掉。
　　毕竟事情能发展到这个程度简直出乎他们的意料，被百生和0581大幅度篡改的剧情跑偏得歪七扭八面目全非，系统自然扫描得到梦境之外那几个能量体的存在，焦急地不断催促百生立刻回归现实。
　　「上弦前三已经全部到齐，再拖延下去炼狱大哥坚持不住的啦！」
　　可怜的0581琢磨一会炼狱杏寿郎的现状，又忍不住去扫描夏油杰他们几个的状态，再想怎么解释这些……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起带大的孩子，让心软的系统对这种世界线融合的现象置之不理也不太可能。
　　不过，看似复杂的思考放在现实也就一瞬，一直在旁边看着的五条悟可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思考模式，六眼神子的信条就是……要么闹个天翻地覆，要么一切随他心意，见到散发熟悉气息的灵魂体靠近，五条悟当即便自来熟地拍了拍那一坨百生。
　　是的，拍一拍。
　　“好软啊这个大叔……这是大叔的啥？咒力核心？不管怎么说也太像喜久福奶油了吧。”
　　毫不顾忌奄奄一息的杉本，五条悟揉捏了一把百生的灵魂体，自来熟地捧起那一坨百生鼻尖碰着打招呼:“哈咯，大叔，听得见吗，我们来看你了！”
　　“等等……！！！”夏油杰嘴角抽搐，对挚友这种自来熟又随心的做法略感无奈，试图上手阻止。
　　同时，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手也探了过来，他们倒不是非要去抢这个看起来就很脆弱手感不错又暖和又亲切的团子……只是想凑个热闹多少也打个招呼吧，虽然眼前的一切都挺魔幻。
　　然后，就在四个人的手交叠的一瞬，时空骤然发生改变。
　　……热。
　　非常热！
　　冷！
　　非常冷！
　　身体素质最强的中原中也刚刚回神，巨大瑰丽的冰雕莲花便从空中降落。
　　mafia的重力使自然从中察觉危险，他来不及调整发力姿势，看似纤细的腿横扫一踢，携带重力暗红色光芒击碎了那诡异的冰莲。
　　冰粉星星点点从空中落下，被火红焰光蒸腾而上，是陌生的男人挥刀的背影，使童磨这恶趣味的问安化作雾蒙蒙的夜色。
　　“您没事吧！！！”炼狱杏寿郎大喊，声音清亮，气势颇足。
　　“我没事！！！！”虽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向是个有来有回并且还挺懂礼貌的中原中也同样大声回复，喊了回去。
　　“我也没事噢！！”太宰治跟上，绷带少年与五条悟夏油杰几乎同时清醒，他们与中原中也只差零点几秒的时间。因此对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此刻三人正以自己擅长的防御姿势分散。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向东一步，他的正前方是眼睛七彩表情悲悯的鬼；夏油杰拔刀并召唤咒灵向西一步，拥有六只眼的剑士肃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令咒灵操使冷汗直流；太宰治习惯性与中原中也并肩，他们和杏寿郎站成一排，面前是肢体膨胀气势可怖的猗窝座。
　　“真奇怪……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打破对峙僵局，细长柔韧的脖子连着头颅，魇梦的脑袋“咚”的一声落地再回弹，一双眼疑惑地看着凭空出现的四个人。
　　——刚才，伊之助等人与炭治郎汇合后，魇梦便当机立断选择将车厢从铁轨上分离，开玩笑，眼前的几个小鬼实力大涨，如果非要自己去阻拦倒也不是不行，然而上弦还在车内，作为下弦的自己为何要冲锋？
　　这么想着，魇梦干脆控制血肉将运载普通乘客的车厢裹在中心，其它运输货物的部分统统丢弃，也不管嗡鸣的列车砸进远方村镇时冒起的火光和尖叫，将炼狱杏寿郎几人圈在一处空旷场地。
　　而自己选择潜伏在远处，假装失控昏迷，实则静待良机——尤其是，猗窝座那个头脑已然不清醒的家伙犯错的时候，自己能抓住时机去补刀杀了月岛源十郎，再向无惨大人强调几句猗窝座的无能，上弦之位便唾手可得了！
　　这么想着，魇梦兴奋地舔了舔唇，也是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冲击感，好像梦境失去掌控，也是名为“月岛源十郎”的男人睁开双目之时！
　　鬼的脖颈传来尖锐的刺痛，带有月光挥洒的长刀砍来，急得魇梦迅速转换本体的位置才勉强逃生到上弦脚边，头颅重重砸在太宰治几人面前，才察觉到战场上多出了几个无法察觉气息的……人类？
　　“是啊，我们是谁呢？从哪里来呢？”唯一不需要与恶鬼对峙的太宰蹲下身，他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像抹了蜜的小蛋糕。
　　“我们是异世界的旅客、大叔的弟子、朋友、挚爱、债主、金主、追求者、爱慕者……”嘀嘀咕咕点着数，太宰治眼睛亮晶晶:“因为一场梦来到这里，又因为一个巧合相聚于此啦，一切的一切，只有一个人可以解答你的疑惑。”
　　“大叔，解释一下吧？”太宰治昂起精致的脸，一只手仿佛无意地摁住魇梦的后脑，噩梦之鬼便惊悚地发觉身体无法行动。
　　太宰治可懒得管他，四个异世界旅客，四只可怖之鬼，四位鬼杀队成员，视线全部聚集在烟雾升腾的不远处，也是魇梦的头飞来的方向。
　　……
　　「踏」
　　「踏」
　　…………
　　有脚步声，在烟雾的另一侧响起，踏踏的，每一步都稳重而坦荡。
　　一个男人。
　　一个身高惊人，体格壮硕的男人，破开烟雾走来。
　　他扛着刀，一步一顿，好像腿上有伤，呼吸声带着破风箱那样的粗犷质，单纯站在那里便像一座山岳。
　　“小子们。”百生说。
　　“久等了！”

第133章 第 133 章:决战一之阵
　　压迫感。
　　这是一股太宰治等人从未体会过的压迫感！
　　尽管几个少年差不多也清楚一直陪伴在他们身旁的大叔身份不一般，但也没想过百生会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虫奉行世界的最强，唯一的武士，只身抵挡千万虫子的剑士只是一出场便气场全开，魁梧身形遮挡了月光，仿佛在场中的人们都是凡凡众生。
　　……
　　「……唉。」看着几个明显被气场震慑从而身体紧绷的熟悉面孔，0581打出一串省略号。
　　系统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一片狼藉，世管局为表达不满提供的「月岛源十郎」的身份简直堪称bug。
　　这股几乎能改写世界剧情的强大能量，搭配魇梦比原著更强大的血鬼术，将其它世界的几个少年拉过来好像也可以理解。
　　「可是……如果仅仅是在梦中相遇也就罢了。」
　　「现在他们来到了鬼灭之刃的世界，接下来必将受到世管局上级关注，后续大概会把他们遣送回去吧……然后再抹除记忆，可这个世界的任务就要被迫中止了。」
　　作为分配到百生身边的助手，0581对接下来的发展心知肚明，同时，他也清楚百生是真的想让炼狱杏寿郎等人达成HE结局，所以才犹犹豫豫着，提醒了一遍。
　　「我知道。」百生说。
　　他仍旧握着那把月岛源十郎拥有的长刀，视线扫过在场的太宰治、中原中也、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丝怀念闪过眼底，唇角也微微勾起。
　　好像与几个少年相处的故事就在昨日发生。
　　百生在心里默念着，太宰还是过于激进了些，中也倒是有所长进，杰的刀术愈发精湛，想来有不少长进，五条似乎也提前学到了无下限的不间断运用，未来可期。
　　只是还有许多事要叮嘱他们，比如太宰可以尝试将自己的锋芒隐藏，中原中也需要学习更多战术，五条悟理应开拓视野，夏油杰该钻研他得天独厚的咒灵操术。
　　……时间还够吗，百生恍惚地想。
　　「距离世管局打通这个世界的通道还有多久？」
　　「20分钟。」系统回答，0581粗略估算了一部分，再放出数据探测了月岛源十郎的身体强度，给出它能争取的最后时长，尽管提示任务中止的红灯一直闪烁……
　　嗯，系统偷偷摸摸用数据把红灯糊了个黢黑。
　　「这就足够了。」
　　粗略扫过战局，百生回复，他将呼吸沉下，拥有了MADAO、鳞泷左近次、月岛源十郎的记忆，这个在最初世界还在犹豫如何处理任务的青年，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
　　随后，连与在场几人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百生单脚后撤，将泥土地踩出一道深深的凹陷，那柄长得夸张的武士刀泛起亮光。
　　「20分钟，解决掉这个世界的后续，然后好好叙叙旧吧。」数据空间内响起百生的声音，但系统仔细去感受，好像还有另一个声音粗犷的男人也在应和——
　　“月岛流！富士铁锤割！”
　　「轰！」
　　一道仿佛霹雳一般巨大的刀光在众人面前闪过，雄浑的气势将深夜因上弦集体出动产生的浓雾一起分割开来！
　　童磨瞳孔骤缩，巨大的冰雪佛陀从天而降，他和猗窝座早已体会过月岛源十郎这个男人离谱的强大，因此早就做好准备，只是童磨没想到，这仿佛一座小山的佛陀也被拦腰斩断！
　　而挡在童磨面前的，竟然是猗窝座膨胀而扭曲的身体，上弦之三不知出于什么理由，选择独身应对此刻的百生。
　　那具本应该充满力量美的躯体几乎已是球状，血肉在刀光下平均分为两份，上面还有炼狱杏寿郎和中原中也拦截时留下的重力与火焰的伤痕。
　　“月岛源十郎啊！！！！！”
　　猗窝座张开嘴大吼，血液与口液沥沥拉拉从唇角溢出，鬼的身体迅速恢复，他连疼痛都无法感受，也好像看不见杏寿郎和中原中也的拦截，只是单纯地像一只野兽，挥霍地使用再生的力量向百生冲去。
　　血肉在疯狂再生、再生！
　　mafia的重力使哪有被人忽视的经历，中原中也先对这诡异又血腥的场景蹙眉啧了一声准备出手，视线顺便扫过其它几组的近况:
　　因为童磨骤然后退抵挡刀光的动作，五条悟选择放弃这边战场，与夏油杰已经汇合，一同面对那只六眼的怪物，嘴里还喊着“哇，这是真的六眼！”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黑死牟连看都懒得去看两个初出茅庐的最强，月牙状刀气凌冽地割开夏油杰召唤出的咒灵，在五条悟身前停住，又狠狠刺向无下限的结界，虽然还破不开术式，却也阻挡了五条悟的动作。
　　他不动，也不在意百生挥砍的姿势，仿佛在确认什么，比如倘若这个名为月岛源十郎的剑士在猗窝座的攻击下死去，那也没什么他出手的价值。
　　因此单纯站在那里，就显出棘手又恐怖的气势来。
　　“一个一个都麻烦死了！”中原中也暗唾。
　　如果要问四个人里谁最迟钝……可能还真就是他，是的，唯有中原中也一个人，到现在还没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
　　这种朦朦胧胧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本来就搞不明白，如今又看到那个应该是大叔的家伙要面对这几个怪物，心情更是不爽。
　　但如果问谁的直觉最为准确，那也是中原中也。
　　他从黑死牟身上感受到惊人的杀气，即便那两个学生打扮的家伙有底牌尚存，恐怕也不能与之抗衡多久。
　　于是，习惯性承担一切的羊之王，理所当然地考虑到自己应该保护大叔珍重的友人……
　　重力几乎是倾泻般裹住猗窝座的身体，硬生生拖住上弦之三的行动，使得另一边伺机行动的炼狱杏寿郎的一刀，结结实实砍在了猗窝座的身体之上。
　　“非常感谢！！！！”一路火花中，炼狱杏寿郎大喊。
　　“现在不是说谢谢的时候吧！！！”中原中也大吼吐槽。
　　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红色的家伙要一直对自己说谢谢，这种直率又惊险的感谢，也太奇怪了点吧！
　　“谢谢……还是要说的！”
　　一击不成，再砍一刀，炼狱杏寿郎真没多想，他只是觉得这几个孩子并非鬼杀队的成员，无论如何也不该让几人涉险，于是屏息凝神，火轮一般的长刀舞出飒爽弧度。
　　“这里由我们来处理，少年们快些趁机离开罢！”鬼杀队的炎柱如此说，声音与语气，竟然和当初的长谷川泰三几乎一样。
　　中原中也听出其中关怀的真挚，他一愣，表情肉眼可见地别扭了三分，手下动作不停，只是更配合杏寿郎的攻击，使每一次斩击落到实处。
　　但是，拥有理智的人和想要达成目的的恶鬼之间还是有鸿沟。
　　自从百生出现，猗窝座的眼前便再容不下其他人的身影，他只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唯有月岛源十郎可以解答。
　　如果说在列车上的他还有一丝理智，现在的猗窝座已经成为完全的鬼。
　　奔跑！奔跑！
　　猗窝座不断喘息，碎裂的画面融合月光在脑海闪过，粗大的胳膊横截面还在燃烧杏寿郎的火焰，拖曳中原中也猩红色重力，每挥动一次拳头，便带起鲜血与力量的喷涌。
　　而那些喷潵出去的血液，又被水波稳稳地承接住。
　　使出水之呼吸的灶门炭治郎一步不停，跟着猗窝座奔驰的身影拔刀配合，三小只不敢贸然打扰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对局，深知如果不是多年的默契，几个人打配合不过是忙上添乱，于是立刻前来支援看起来对敌人数更多的百生。
　　“月岛先生！！！这个鬼的味道很不对劲！！”
　　吃力地从猗窝座的肌肉中拔出刀，嗅觉灵敏的长子当即喊到，他似乎闻到人类悲伤的气息混杂鬼的恶臭，这种感觉……反而像正在转化成人类的鬼？？或者刚刚变成鬼的人？？？
　　百生自然感受到猗窝座身上发生的巨变。
　　原著里能抗能打的上弦三再怎么说也是武道大师，如今这副只知道攻击的巨大肌肉怪物，怎么看都像鬼舞迁无惨恶趣味制作的作品，没有一丝美感。
　　可是他却顾不得深究了。
　　月岛源十郎的肺病开始以旁人无法察觉的速度逐渐加重，传达至百生身上就是每动一下就要喘息几次的窒息感。
　　“月岛源十郎、月岛源十郎！你做了什么！”
　　红色的伤口周围满满刀伤，多只手臂包裹住脖颈，猗窝座喊道。
　　“我想知道……告诉我……告诉我……！！”
　　他硬生生抗住杏寿郎等人的攻击，哪怕几乎要被削成棍状了，却仍旧以攀爬着、蠕动着，眼泪从眼眶流下，配合嘶哑的声线和决绝语气，露出一心求死的态度。
　　“……”中原中也看着猗窝座的模样，犹豫着取消了部分重力牵引。
　　到底不是鬼灭世界的原住民，中原中也又拥有能保护自己的力量。
　　他迟疑这一瞬，或许可以称之为是在长谷川泰三和现在的羊们的保护下滋生的善意，也是想深究其中含义的举措。
　　“……所以说呀，蛞蝓就是蛞蝓。”
　　一阵风吹过，是太宰治略过的身影，他眼神冰冷，掏出枪直接对准了猗窝座的头颅。
　　中原中也正要抬头去征求百生的意见，却惊愕发现那几个明显还是孩子模样的剑士手下动作丝毫不缓，反而斩得更加干脆利落。

第134章 第 134 章:决战二之阵
　　雪亮刀刃在猗窝座脖颈划出亮眼火花。
　　鬼杀队队员的心中从来不会有对鬼的怜悯，更不用说上弦之三这样实力强大的恶鬼，猗窝座千百年来不知吃过多少人，此刻动手只能说是职责之内。
　　然而令人吃惊的是，尽管猗窝座的身体已被几人留下深入见骨的伤害，看起来甚至凄惨得像一副骨架。
　　实际上，在面对最后的命门，炭治郎也好、炼狱杏寿郎也好，他们的刀竟然都卡在肌肉截面，无法挪动。
　　此刻的猗窝座脖颈，好像一个试刀石，上面遍布划痕。
　　“你……是谁呢。”血水沥沥拉拉淌在地面，保持头部仰起来的姿势，猗窝座喃喃，声音如同破旧风向发出的嗬嗬响动。
　　“月岛……月岛源十郎……啊。”
　　猗窝座喊道，凄惨、丑陋、血肉模糊、骨血分离，一切形容碎肉尸块的文字都可以用来形容猗窝座的现状，那个原著中无限列车前的粉发上弦，现在已然失去大部分理智。
　　甚至连一旁旁观的我妻善逸这样的，不怎么了解鬼中实力分布的，都觉得现在的猗窝座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个“体面”的上弦，更像一个鬼舞迁无惨恶趣味之下造就的玩具。
　　“你、是谁呢……我又是谁呢。”
　　鬼磕磕绊绊地念着，抬手摁住脖颈上的伤口，那双眼淌出血泪，视线从炭治郎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百生面前。
　　猗窝座总觉得自己走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这段路他走了许多年，直至遇见月岛源十郎，心中的坐标才清晰了些许。
　　身体里力量膨胀得令鬼手指发痒，鬼舞迁无惨的呢喃着实令鬼厌烦，额头青筋跳动着，猗窝座盯着面前魁梧的剑士、记忆开始混乱，仿佛有电流声在脑海闪过，一瞬又化作女孩的笑声，忽远忽近。
　　……
　　百生叹了口气。
　　面对猗窝座这般拥有悲惨过去的鬼，魁梧的剑士仍旧拔出长刀，他不是那种会对犯下大过错的恶鬼心存善念的人，此刻面对猗窝座一心求取答案的模样，察觉身体逐步变差的百生不再拖延，而是一刀落下。
　　但鬼使神差，他回答。
　　“你是老夫的弟子，狛治。”
　　……
　　猗窝座闭上眼。
　　狛治睁开眼。
　　那估摸是一个诞辰日的清晨。
　　狛治在女孩轻微而谨慎的叹息与略显生疏的推挪之间清醒，冬日漆黑夜色被昏黄室内灯光点亮，障子纸仍旧投射匆匆而过的身影，樱花图案和服晃动着铺满视线。
　　道场嘛，弟子繁多事情也多，于是他定下每年尾月为弟子和家仆“叙位”及“给禄”，因此忙碌一些也很正常。身侧的恋雪谨慎小心地展开布料，确认袖摆长度与丈夫前几天测量的数据一致才长舒一口气。
　　狛治察觉到女孩的叹息，紧张侧头看过去，问她:“你吃药了吗？”
　　“啊……”
　　女孩嗫嚅，闻言明显瑟缩动作，连同整理衣角的手指也僵硬了弧度，她脸上露出为难神色，几次张口试图转移话题，最后在平静的注视下红了脸颊。
　　“我没有生病呀……”
　　恋雪说着侧过头不敢去看丈夫的眼神，她和服袖襟整齐绽在地面，颤抖的脊线勾勒身形，连回答也隐在鼻息，轻声细细陈述。
　　自从狛治来到道场后，她的身体便奇迹一样地每日见好起来，一开始还需要每天多喝几副药，到后来已经能走能跑，甚至出一趟远门春游，如今即便再吹毛求疵的大夫也无法说出一个病症，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准备生子之类的事情了。
　　“……不，不对。”狛治喃喃，他觉得自己大概忘掉了重要的事，“那是谁……一直缠绵病榻？”
　　“大概是道场里的婆婆吧？”恋雪回答。
　　她有些羞赧，眼神亮晶晶的，对这份关切有些困扰，却也欣喜于恋人的细心，于是说了一段关于负责随侍的婆婆受突发疾病所困无法胜任工作的故事。
　　——所谓疾病，也是年轻时为了道场做工后留存的隐疾，在忙碌之间周旋运作许久的身体或多或少总要受到影响，因此等年老隐退时更易感染风寒风热，这等疾病万万不可传染给大病初愈的恋雪，所以才自行请退。
　　“这样吗……”狛治回复。
　　心中朦胧的愧疚却逐渐升腾，他起身，任由恋雪在自己的发顶摩挲，对其言语中欲言又止的遗憾略微感慨，生老病死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如果要举例似乎无法概括，即便是狛治自己也只能简单地去回忆。
　　比如……父亲？
　　他恍惚地想，对，父亲是寿终正寝的。然后还有谁呢，前几日前来挑战的别的道场的家伙、被自己踢馆回去一击即中的护院、近几年身旁更迭的侍从。
　　他还记得所见第一具尸体的模样，首先、本应奔腾而流动的血液就此淌到地面，人的肢体弯曲成常人无法做出的弧度，歪斜着垂叠在热度渐褪的身体，眼睛死寂而空洞，幽邃蔓延出浓厚的、可以嗅闻感受的死气。
　　随后专业人员将打扫现场，毫不避讳这份注视，细致地将收敛用的刀片划过肌肤表层，据说是为了祛除怨气的重要步骤，像按摩穴位那样破解尸体残存怨气的关窍，一具可口……不，一具尸体，就这样被蒙上白布送走了。
　　“我去看看她吧。”狛治对恋雪说。
　　他没有挽起恋人纤细的胳膊，而是珍惜地抚摸恋雪的鬓角，穿着恋雪准备的衣衫，戴上恋雪缝补的汗巾，绕过巨大的道场，前往所谓婆婆的住处。
　　一路上，狛治遇到了许多人。
　　额头带疤的少年携着妹妹，说真是感谢狛治先生的收留。
　　金发的少年大哭不止，说想学习狛治的勇敢。
　　黑发男孩戴上野猪头套，去和两个剑客师父对练，那两个男人，一个孔武有力，一个身材魁梧。
　　狛治走啊走。
　　狛治走啊走。
　　直到他站在寝屋门口与走廊交界的玄关，那些弟子们的祝福、恋雪残留的体温也随之远去了，隔绝病气熏过艾草的面巾隔开老人与他的空间，狛治目光投向缠绵病榻已无法再行动的老人，问到:“你要死了吗。”
　　“不是的，狛治先生。”面容模糊的女人说，“我在你心里死去，那才是真正的死去。”
　　“那我的心里，你现在也要死了吗。”狛治又问。
　　他把目光遥遥聚焦在女人泛黄褶皱的手臂，斑点爬上松弛皮肤，看起来和次品的黄纸一样，被漂亮的樱色和服趁得像枯木。
　　“是啊，我要死啦。”她怔愣，闷声又笑，声音里反而夹杂释然。
　　“你想起来了吗，狛治先生，您想起来我要死了吗？”
　　狛治点头。
　　这是一种长时间形成的默契，她教导狛治，未来的道场主人无需说谎遮掩，每一句都直白坦荡，此刻反而如同镀上暗语，微妙而隐秘的情绪弥漫在问答纵横的纬度。
　　如今，这份默契也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女人模糊的面容变得清晰，身后的祝福和美好也化作黑暗，那正是恋雪的脸。
　　“我要死了，狛治先生。”躺在病床上的恋雪再次重复，这次的恋雪不是刚才健康的恋雪，她憔悴、干瘦、可怜、苍白。
　　不是逝去、离开、离世、玉碎，平民定义生命的离去与牲畜没有区别，“死”是最直观的形容，仿佛矜贵的官府老爷子才需要“殒命”修饰，而常人的一生靠“死”就能记挂在别人心头，就像落下的晚樱一样，若有若无地萦绕指尖。
　　“您愿意和我同去吗。”年老的恋雪问，她看起来快哭了。
　　“您愿意和她同去吗。”年轻的恋雪追上来，气喘吁吁的，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苦苦哀求。
　　“是的、她是要死掉了，而再磨蹭下去，我们也有可能要死掉了，狛治先生，我们还有很多未来，我还想和您把道场做得大一些，种许多樱树，我们冬天一起看雪，夏天去看烟花吧。”年轻的恋雪说。
　　“……”
　　不知道为什么，狛治看着这样的恋雪，突然流下眼泪。
　　泪水从他漂亮的睫毛滴落，汇聚成一条水痕，于是这个记忆的空间里，两个恋雪都沉默了。
　　“可是，是我想陪恋雪去做这些事，不是恋雪本人想做这些事。”吸了吸鼻子，狛治说。
　　狛治走啊走，走到年老的恋雪身侧。
　　此刻，他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想要什么。
　　他摸了摸年轻的恋雪樱花和服般的发色，扯掉年轻恋雪缝制的汗巾，汗巾下是狛治不再年轻畸形的肌肉。
　　“我错过了好多事，对不起啦，恋雪。”
　　狛治歉意地看了一眼流着泪的年轻恋雪，他低下身子，背起年迈的恋雪，走出房门。
　　狛治走啊走。
　　他再次走过头上带着疤痕的男孩，顺手取来男孩手中的长刀。
　　他拍了拍猪头少年的脑袋，又拍了拍金发爱哭少年的肩膀。
　　他向两个剑士鞠了一躬，对着火焰一样的剑士笑了笑，再去向魁梧的剑士挥挥手。
　　他回过头问后背的恋雪，这个时候跑起来算不算晚？
　　恋雪笑了笑抹去眼泪，说没关系，我们在等你，狛治先生呀，你慢慢走，慢慢走，你听身上银铃般响脆的，是我的笑声，狛治先生啊，我一直爱着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们都爱你。
　　狛治笑了笑，脖颈上的冰晶抖落一地，后背噼里啪啦脆响的，是他被上弦一斩碎的肋骨。
　　狛治只剩一颗头。
　　他闭上眼。
　　狛治走啊走，想起来了自己是谁，于是他拼了命地跑起来，跑起来，跑起来，变强，变强……好像要弥补，要给身后的恋雪看，你心爱的狛治可以做很多很多事。
　　他踩碎了魇梦的身体，砍碎了童磨的佛，他对着黑死牟冲去，手里握着炭治郎的刀。
　　狛治闭上眼。
　　身后是恋雪。
　　他只剩一颗碎裂的头颅。

第135章 第 135 章:决战三之阵
　　一片寂静。
　　唯有炭治郎的日轮刀掉落在地的声音很明显，啪的一响，雪亮刀刃碎成几块。
　　狛治的尸体就这样，和炭治郎的日轮刀一起，七零八落的散在地面。
　　他真的尽力了。
　　所有人都想不到那个已经失去理智的猗窝座会突然转身拔出炭治郎砍在他身上的日轮刀，彼时的狛治手掌因和日轮刀刀身接触而发出火焰灼烫的“滋啦”声，可他却没有流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反而作出攻击的姿势。
　　那是一记普通的起手式。
　　“猗窝座”手持刀柄，摆出了在黑死牟看来估计已经是很久之前流行的那种剑道场才会教授的剑术，落后且充满弱点瑕疵。
　　如今，随着时代变迁，这种姿态已经不再被各个道场应用实践，可鬼的记忆实在太漫长，狛治记得恋雪的父亲握住他的手腕，像一个真正慈祥的父亲般教导自己，而恋雪呢，坐在檐下，轻轻笑着。
　　现在，狛治选择用他学到的属于人类的剑术，去为人类的狛治和恋雪做一点事了。
　　魇梦尚不清楚状况。
　　他只知道在月岛源十郎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先不说那一车被用来当做人质的旅客和几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青年，自己拿手好戏的梦境血鬼术被攻破就相当于被钳制了弱点。
　　更不用提，直到现在，魇梦的脑袋掉过好几次。
　　如果不是鬼的属性所致拥有特殊的秘法，此刻早就化为飞灰。
　　于是气急败坏的魇梦不敢去招惹童磨和黑死牟，只能外强中干地把无惨的名号拿来用，鬼的身体化作长蛇一样的一团，对手持日轮刀的猗窝座叫嚣，一句“无惨大人”还没说完，便被猗窝座削成碎块。
　　上弦之三与魇梦的实力天差地别，猗窝座根本不看魇梦的尸体一眼，单单踏出一步，便轻而易举碾碎了魇梦剩余的血肉。
　　原著中压制炭治郎等人许久的鬼，就这样死去了。
　　按道理，一个下弦的死亡，足够在场几人回味和复盘，偏偏猗窝座却不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在碾碎魇梦的下一秒，甚至不到一秒，猗窝座便已经扭转方向，向童磨冲去。
　　他仍保持着一点理智，深知在场几个鬼中实力最强的黑死牟是何等水平，此刻的自己多活一秒钟都是上天的馈赠，既然时间有限，那向童磨出手才是最佳选择。
　　童磨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只是后退一步，巨大冰佛再度出现，以蛮横的姿态隔断进攻路线，猗窝座避也不避开，就这样用那拙劣的剑术劈砍，直到黑死牟轻叹一声，刀芒闪过，才不甘心地停下脚步。
　　因为猗窝座只剩一颗头颅，再动弹不得。
　　“真的假的......”
　　交手不过分秒，看到全程的我妻善逸忍不住喃喃出声，这一宗反目的攻防给年轻的剑士带来极大震撼，少年双手撑在耳朵两侧作出倾听的姿势，视线注视着已不成人形的猗窝座，重复自己听到的一切：“很悲伤的、很混乱的声音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虽然只剩头颅，还没有死去，可黑死牟的刀仿佛含有另一种力量，在那股力量的作用下，猗窝座只是闭着眼，等待生命最后的时光消逝，表情无悲无喜。
　　黑死牟见状，再叹一声。
　　这下，包括百生和0581，所有人的视线又都聚集在六只眼睛的鬼身上。
　　黑死牟缓慢前行，无聚焦的瞳孔终于肯看猗窝座残骸一眼，那声惋惜的感叹终于在他的下一句话里得到了解释。
　　“拙劣。”黑死牟道。
　　不是惋惜、不是麻烦，而是来自高位武士的嗤笑，黑死牟的叹息不过等于对害虫的怜悯，他对猗窝座所使用的剑术完全没有兴趣，什么以小博大以弱胜强，简直等于侮辱。
　　说着，黑死牟毫不在意地抬脚，猗窝座的残骸有些碍眼，他只是想把它踢开。
　　当然，踢也有所谓区别，使用肌肉力量抬脚蹬出去是一种踢，那种路边看到野花野草随意踩踏又是一种踢，黑死牟选择了后者。
　　毕竟猗窝座真的很弱，很狼狈。
　　“拙劣，但是很强。”百生开口补充道。
　　话音未落，大叔剑士的长刀便立在了猗窝座头颅另一侧，巧妙阻挡黑死牟落下的脚步。
　　猗窝座眼皮动了动。
　　「你在干嘛啊！！！」0581急得跳脚。
　　系统正感慨于黑死牟的强大，下一秒，自家宿主就冲去上弦之一面前，仍旧那副云淡风轻嬉闹的样子，百生立着刀挡路，不看对象和场合，单纯看他轻松的表情，活像搭讪小妹妹的大叔。
　　“这具身体的能量不多了，省着点用保下炼狱杏寿郎还能得到个好评，你现在对上黑死牟我可没多余的能量阻挡世管局的探查！”
　　系统都快哭了，0581简直分身乏术，又要延长倒计时又要流出自己的力量支撑魇梦这具身体的微弱活性……要知道，魇梦死去以后，来自鬼灭世界梦境的力量一消散，五条悟等人的处境也就会尴尬起来。
　　魇梦活着的时候还能称呼他们几个是偷渡黑户，魇梦死了，根本找不到第二个理由把几人留下。
　　如果不打上系统补丁，这次任务结束了百生还得挨处分，抹去小世界里太宰治等人对他的记忆还是轻的，严重一点直接辞退判刑。
　　「撤掉你的能量吧。」在心里，百生告诉系统。
　　「可你不想和他们叙旧吗？」系统急了「而且让他们离开后你一打二，两个上弦，怎么能行？」
　　「没关系，撤掉吧。」百生再次重复，砸吧砸吧嘴，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因为担心他而聚集来的几个少年，其中，太宰治心有所感，与百生的视线相对，只是几秒钟，拥有蜜糖一样甜美声音的少年便故作老成地长吁一口气。
　　好像这次经历让他老了十岁。
　　“没意思。”太宰咕哝，“这次的梦又要醒了。”
　　“好啦好啦，下次给你带糖。”粗糙的手掌按在太宰治发顶，百生无奈回复，不出所料看见绷带少年亮起来的眼睛。
　　“喂，大叔你......”
　　中原中也一头雾水，他明明是担心那个六只眼睛的混蛋伤了这个大叔才凑过来的，怎么一瞬间氛围严肃那么多？可惜，没给他提问的时间，0581遵循百生指令撤掉最后一丝维持魇梦生命体征的能量，几人身影就这样像被干扰了一样，骤然消失。
　　夏油杰，离开前深深看了一眼百生，他是在场几个里被百生带大的孩子，因此知道一些“鳞泷左近次”的小习惯，比如，不安时会摩挲刀柄。
　　现在的剑士，也在摩挲刀柄。
　　咒灵操使眯起眼，他手指微动，赶在身体彻底变透明之前，身上的消灾面具悄无声息地掉在地面，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因为现在，空旷的场地上只留下了鬼灭之刃世界的原住民，以及一个咳血的异世界剑士。
　　“......”
　　视线从百生长得离谱的刀刃刀身扫过，黑死牟歪了歪头，他并不在意那几个奇怪人类的离去，也不在意猗窝座的死亡，而是蹙起眉头，继续否决百生刚才表扬猗窝座的话:“不，他很弱。”
　　“不不，他很强。”像要和黑死牟硬磕到底，大叔剑士挥挥手反对。
　　这下，黑死牟终于稍微提起精神，空洞的眼睛看着这个高大的剑士蹲下身子，黑死牟可以清楚地从对面这个剑士的身上感知到强大的力量在随时间流逝消散，也能看得到“月岛源十郎”身上诸多暗伤，比如他被挑断的脚筋和出血的肺部，明明是个命不久矣的男人，怎么就有反对自己的底气？
　　百生就这样顶着视线压力蹲着，也轻轻摸了摸猗窝座的发顶，像授课一般教导:
　　“所谓的武士啊，强弱之分并非在于剑术的高超与否。”
　　“而是你身后的人能否放心地将后备托付于你。”
　　百生道，同时，手指指向身后警惕拔刀的炼狱杏寿郎等人，“您看呀，那位火焰一样的剑士，因为信任老夫而没有立刻上前，而那几个后辈呢，因为信任老夫和杏寿郎而躲在我们的身后伺机而动，这就是老夫与杏寿郎强大的证明。”
　　说完，他笑了笑，指了指猗窝座的残骸，此刻的头颅，只剩下一双眼睛。
　　“而这位老夫的弟子，身后站着一位漂亮的小姐和她的父亲，他们此刻正眼含热泪，等待心中人归来呢，狛治他啊，特别强大。”
　　温柔地拭去猗窝座眼角淌下的眼泪，百生继续：“老夫呢，之前还遇到了一位叫真田的豪杰，他为了强大的力量抛弃人身，与人类走向对立道路，尽管如此，其身后也跟着一群心甘情愿为其拼命的家臣，所以，真田大人也相当强大，老夫想与其战斗，为此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实乃快事！”
　　“什么付出性命......月岛大叔在说什么啊。”
　　为了躲避黑死牟和童磨的攻击，已经失去日轮刀的炭治郎和实力不足的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一直躲在炼狱能照顾到的后方。百生的音量不低，他们也能听得清大叔的话，“好像在说之前的事...但付出性命是什么意思呢......明明大叔还好好的。”
　　“嘘。”抬起手指，炼狱神情肃穆，他的身体仿佛在燃烧，呼吸急促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长出，鬼杀队炎柱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接下来的月岛源十郎，要说出最重要的一句话。
　　果不其然，等猗窝座最后一部分彻底消失，顿了顿语气，百生仰起头，和黑死牟对视。
　　“而你呢。”剑士问。
　　“你身后空无一人，其实是在场诸位里，最弱的那个吧？”

第136章 第 136 章:决战四之阵
　　“......”
　　黑死牟沉默地看了一眼月岛源十郎。
　　剑士身材魁梧，表情坦然，仿若没有察觉到自己究竟说出了多么骇人听闻的话，脸色是黑死牟从未见过的祥和，蒲扇一样宽厚的手掌抚摸着猗窝座头颅残存的组织，完全没把身旁鬼中的上弦之一放在眼里。
　　不知什么时候起，原本还黑如墨染的夜色已然退去。
　　无限列车的残骸旁满月高悬，银辉开始如瀑布一样倾泄而下，将这块空地照得明亮如白昼却不灼人，显然就算是鬼的童磨和黑死牟，也能在这样的夜里自由活动。
　　但是相对的，鬼杀队的剑士——炼狱杏寿郎等人也得到了便利，他们属于人类的双眼终于不必苦于夜的蒙蔽，动作也灵巧了几分。
　　虽然恐惧于黑死牟强大的气势，仍旧趁着这段两人对峙的诡异寂静，站在百生和黑死牟身旁并拔出长刀，一副要和百生一起抗争的态度。
　　黑死牟罕见地没有动作，见此，童磨也没说话，而是再次抬起胳膊折扇一甩，冰晶汇聚的美丽仆从静静地包围住在场仅剩的剑士们。
　　六只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黑死牟把童磨的动作看在眼里，自然也见到那些包围而来的冰晶人形，人类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些都是童磨作为“鬼”的同伴布下的杀招，目的是为了保证这场战斗最后的胜利，然而被百生一席发言激起的莫名情感却令黑死牟毫无道理地烦躁起来。
　　——强大的剑士，身后却空无一人？
　　再回首，冰晶凝成的怪物也好、童磨也罢，都不是人类的范畴，甚至在黑死牟的心里，这两位都不是自己的同类或同伴。
　　月岛源十郎是黑死牟承认的强大剑士，如今他却当着自己的面说出了关乎强大的定义，作为一生都在追逐变强的鬼，黑死牟为此而心烦也是正常，不能算他心志不坚，严格一点概述，月岛的话更像一种剑士强者和剑士霸者之间的论道。
　　“罢了。”
　　黑死牟喃喃，他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是无解的问题，是否强大的定义应该由战斗胜负来判决，而非口舌之快，所以他动了起来，身上的紫色蛇纹和服跟着一起动，那把散发不祥气息的武士刀也缓慢滑出了鞘。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黑死牟的身影骤然在杏寿郎等人的面前消失了，他甚至不必去和百生说什么”承让“和”请多指教“之类礼节性的发言就开始出招，两个剑道强者在这里相遇，他们之间的气势早就盘旋而上蒸腾起来暗自交锋，所谓”牵一发动全身“，即是两者现在的真实写照。
　　新月型斩击就此出现，撕裂开空气直扑百生的身前，斩击上还缠绕着无数小型月刃，裹挟出誓要将月岛源十郎粉碎的气势。
　　“退后！”一直警戒的杏寿郎等人却没给黑死牟这样的机会，火焰在夜空中燃起，随后是铿锵作响刀刃摩擦的声音，以及雷鸣一般的轰响。
　　伊之助和我妻善逸现下还没掌握原著后期的力量，只是草草接受过百生几天指导，因此两人合击才能勉强挡下四散飞舞的月光斩击，而炼狱杏寿郎大口呼吸着，黑色斑纹从他的脸颊浮现，竟然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就挡住了黑死牟的进攻。
　　黑死牟眯起眼，他正要感慨一句“有趣，你还是千百年来第一次能接下这一击的人类”之类的话，暗处里却突然窜出一道巨大的十字形刀光。
　　百生可没什么一对一的考量，连带着月岛源十郎的灵魂也没这方面的武士精神——
　　炼狱杏寿郎在黑死牟的高压状态下产生了斑纹，如今正是适应的阶段，几个少年人里，灶门炭治郎的刀被猗窝座夺去使用了、我妻善逸和伊之助又暂时无法对上弦造成致命伤，这具身体接近油尽灯枯，绝对不能放任鬼杀队的有生力量在这里被黑死牟尽数斩杀！
　　于是，壮硕的武士出招，长长的太刀在空中划出巨大十字，大开大合的刀气和黑死牟千百年捶打出的精致斩击不同。
　　如果说漫画里，黑死牟剑术表现的形式是黑色诡异的月牙的话，那么月岛源十郎的斩击就是足够让漫画格被切开的分页。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同时睁大，早在觉察这份进攻时，他便已经急速后撤，却仍被划破了衣领，童磨的雪女们也皆数凝成碎末，然而看着那些冰晶逸散在空中，拥有五彩色双眸的恶鬼却没什么惋惜的神色。
　　一旁观战的炭治郎敏锐嗅到空气里的异味，但没来得及思考，场内的几个人又战作一团。
　　“这是几百年的时光了呢。”
　　黑死牟用手指抹去衣领处的一滴血液，语气古井无波一般：“你还是第一个能伤害到我的人类，月岛源十郎，我认可你了。”
　　“哈！然而老夫并不需要你的认可！”
　　剑士大笑并稳稳抬起手里的长刀，百生几乎没给自己喘息和思考的时间，争分夺秒在0581的帮助下迅速用最佳路线发起下一道斩击，同时不忘继续顺从月岛源十郎的本心试图用语言打动黑死牟这位天资卓越的剑士。
　　“你的剑法实在精妙无比，然而老夫却无法从中感受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黑死牟阁下！您是否太过依赖那股非人的力量？”
　　“何为依赖？”
　　像被百生的问句刺痛内心，黑死牟手臂青筋暴起，一道比之前任何更急都要巨大的月刃斩击呼啸而出，其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如此一来，炼狱杏寿郎等人已不得不放弃和黑死牟的正面交锋，转而去与童磨周旋，因为只要是一个稍微有些常识的剑士都清楚，此刻的黑死牟和月岛源十郎已然展开针对剑道刀法的一对一决战！
　　“这股力量本身便属于我，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使用？”
　　冷嗤出声，黑死牟再发出一击，而百生同样迎上，刀气形成冲击波的形态呈扇形扩散，所过支出岩石粉碎树木折断，庞大，霸道！两个人的刀拼在一起不断发出刀刃碰撞的声音！
　　一击，又一击！
　　每天在富士山上用火山和大地做训练器具的月岛源十郎的身体素质实在抗打，面对黑死牟这样的敌人，就算一条腿无法自在行动也可战得酣畅淋漓，百生的灵魂和0581在这场战斗中几乎耗尽全部精神，两个灵魂体一个迅速计算一个立刻反应，更是把这具身体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对阵月岛源十郎的黑死牟却不这样想，来自另个世界的最强者，月岛源十郎狂风骤雨的攻势令他每一次后撤的脚步都要向后挪动几寸，对于剑士而言这简直就是耻辱中的极点！因此他终于下定决心，发出一阵非人类般的嘶吼，身形也随之膨胀，鬼的特征开始在黑死牟身上显现。
　　“不要怪我，月岛源十郎，你终有一败！”
　　比起刚才人类君子一般的姿态，现在的黑死牟比怪异化的猗窝座还要可怖，他肆无忌惮地调动鬼的力量，上弦之一的实力这才算完全展示，与此同时，那些凝聚了月亮的力量、来自虫奉行世界产生的，对于黑死牟来说应该相当难以愈合的伤痕，竟然也开始愈合。
　　可与之对战的魁梧剑士，身上的伤痕却愈发增多，连带着呼吸也喘出嗬嗬的风箱声。
　　“……不行！月岛先生！您不可以再战了！”
　　第一个察觉不对的还是嗅觉最为敏锐的灶门炭治郎，他知道那位大叔的身体是何等康健，就算身上患有顽疾似乎也不该这样迅速地衰败，于是他的视线憎恨地转向童磨......
　　——那些冰晶！
　　「之前与月岛先生相遇的这只鬼必定对大叔的身体情况有所了解，那些冰晶被炼狱先生的刀融化后产生出白茫茫的蒸汽还泛着苦涩的味道，一定是毒药...且是由鬼生成的，可以被月岛先生吸入的毒药！
　　场内战斗的几个人里，只有月岛先生的肺部没有经过呼吸法的强化，甚至是以比普通人还要病弱的状态循环着呼吸，这样的月岛先生，会比常人吸收更多毒气，也必定深受其害！」
　　越想越心焦，炭治郎心一横就要上前去把真相说出，却被无声无息悄然覆上的一只手捂住嘴巴。
　　被完全状态下的炼狱杏寿郎攻击，前面还和几个异世界的少年周旋了一二，童磨现在脸上的疲态无法遮掩，可眼睛却闪烁着迷离而危险的光，他的声音轻快，冰冷的手掌就这样覆上了炭治郎的嘴唇。
　　“抱歉呀……我呢，其实真的很好奇这位剑士可以走到怎样的位置，可惜啊，那位已然动怒，通过血液的联系禁止我再留手，所以原谅我吧，这位可怜的孩子。”
　　好像要悲痛地流下眼泪了，童磨叹息。
　　他抬头看了一眼似乎要变白的天际——刚才出现的亮光实在很碍眼，模糊了几只鬼的时间概念，以至于现在天快要亮起也毫无差距，幸好鬼舞迁无惨密切关注着几个上弦的状态，从猗窝座身死开始，无惨便不断用鬼的血液传递信息，催促童磨迅速解决问题将黑死牟带回。
　　“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杏寿郎用日轮刀堪堪支撑起身体，他的一条胳膊呈现出不正常的弯曲，却仍旧咬紧牙关挥动刀刃试图诛杀童磨，只是炭治郎的存在吸引了上弦之二的注意力，比其他鬼还要精通人性的童磨首次在鬼杀队面前展露出他的獠牙。
　　你们鬼杀队不是很爱惜同伴的生命吗，那就让这个拥有奇特天赋的孩子在你们面前死去吧。
　　“月岛先生——唔！”被胁迫的炭治郎却完全没顾及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下意识使用从百生那里学到的体术转身重重给了童磨一头槌，哪怕这种强硬转体的动作使少年未发育完全的身体发出骨折扭断的悲鸣也不在意。
　　童磨或许也是许久没有做过近身格斗的练习，毕竟做教主做得久了，来来往往主动奉上身体的少女不知有多少，哪来如此的少年愤怒反抗？因此，猝不及防之下，反而被炭治郎真的阻挡了几秒钟的时间。
　　可是，强者的战局，几秒钟就已经能定胜负。

第137章 第 137 章:决战五之阵
　　「……笨蛋，必须要撤退了！」
　　0581的数据几乎要爆炸溢出虚构的显示屏幕，系统终端不断发出嗡鸣，试图结束这场战斗。
　　「你中了毒、最多只能继续坚持几分钟，按照世管局的规矩，炼狱大哥活过了今天还开了斑纹，任务勉强也算完成，快点遁走吧！」0581急得嚷嚷。
　　「……」
　　百生的状态萎靡不振，想回复又无法分心，所以他按住躁动不安的系统，一边格挡，借助停顿下来的一瞬长舒口气，没想到又吐出大口鲜血，晕染沾湿了他的衣襟。
　　按照常理，这份针对性极强的毒素本该可以被0581扫描到并做出预警。
　　只是百生和系统两位原本就没什么特别的战斗经验，一切技巧都来自于这三个世界的积累，自己来打鬼灭之刃世界的战力巅峰黑死牟还不落下风，全靠这具身体的出色素质、不要命的打法、外加超出常人的数据计算，自然无暇处理多余的信息。
　　……好痛、真的很痛，比之前做长谷川泰三被人揍了很多拳还要痛，全盛时期且战意满满的黑死牟强得恐怖，如此剑士，确实唯有原著里的天才、以及月岛源十郎这样的最强才可战胜。
　　百生大口喘息着，几乎成为一个血人。
　　黑死牟每次月轮的斩击都能直接撕碎这具身体的肌肉，童磨毒素的影响又使得每一次呼吸都沾染血腥气撕裂的疼，内忧外患，月岛源十郎的身体快要承受不住了。
　　而这份痛觉又忠实地反馈至百生的灵魂，长谷川泰三也好，鳞泷左近次也好，都不是那种需要直面这样惨烈战斗的角色，世界节点也远比《鬼灭之刃》要平和得多，不需要战斗。
　　「的确没办法再坚持了……」
　　砍出二百三十一刀、格挡一百七十七次，连周遭空气都被撕裂一样的压抑。百生回顾比斗全程，眼前白晃晃一片有些发晕。
　　他的确做好了战死的准备，可归根溯源，百生终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世管局员工，难免生出胆怯。
　　系统疯狂地恳求着快些退出，念叨着反正世管局即将抵达这里收拾这次世界的烂摊子......
　　但是，这是烂摊子吗。
　　咀嚼着系统的用词，百生努力使用残存的理智下意识思考，现在的《鬼灭世界》实际上不算什么BE走向，拥有虫奉行剑道传承的人们和不再惧怕变成鬼的剑士，他们将会在这个世界之后的时间线里大放异彩。
　　就像百生的到来为这片悲情的土地洒下种子一般，鬼灭之刃的世界，迟早会开出希望的花来。
　　系统说的所谓的烂摊子，不过是世管局针对到个人的责任追究罢了。
　　既然如此，战斗是一种死亡，放弃也是一种处罚，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喜欢的那个？起码如果真的在这里战斗致死，百生不会觉得自己对不起炭治郎他们，也没有辜负月岛源十郎这具身体最后的残念。
　　他恍恍惚惚地思忖，手仍旧平稳得可怕去劈砍......全然未觉这些本不该由他承担，所有人都将角色的身体视为工具，哪来什么残念一说？
　　「再努努力吧。」
　　如此想着，好像痛觉也远去了的时候，百生突然怔愣，对啊，杏寿郎的任务已经完成，但月岛源十郎这具身体的同步率一直被忽视了，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来着？
　　二百三十二刀、二百三十三刀、二百三十四刀……
　　是见到妻子、是和剑士对战、是栽培出优秀的弟子吗？
　　二百三十五刀、二百三十六刀………劈砍着、劈砍着，此刻剑士狼狈不堪的样子，甚至引起了黑死牟的怜悯，鬼居高临下，去嘲讽那些呕出的血迹:“如此羸弱，你认输吧。”
　　二百三十七刀……
　　「不，都不是。」
　　「是……」
　　“——！”
　　就在这时，一道炸雷从天上的月宫横劈而下！横亘天幕，气势凶狠！
　　百生的注意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炸响吸引，系统看着百生与月岛的同步率一路上涨一直到百分之一百，却连一个词都无法与自家宿主沟通。
　　莫名其妙的力量阻隔和世管局有关的一切电波，那个男人的虚影在百生身上浮现，全靠个人实力形成结界。
　　他先是赞赏地看了一眼仍在防御呕血不止的百生，随后虎目一睁，大吼反驳斥责黑死牟道:
　　“何谈认输！？老夫的信念是！未尝一败！！”
　　嘹亮声音响起，没有强弩之末的勉强，百生怔愣地感受从灵魂深处涌现的力量。
　　月岛源十郎终于再度帮了一次这位异世界的孩子，这位最强的剑士，隐隐地感受到了有另一个人在不断努力着、不断向他所在之处靠拢，如今，灵魂核心相互响应，百生张口，也是月岛源十郎在诉说，只是诉说的形式从语言变成惊天动地的一刀！
　　“老夫，月岛源十郎！七岁开始外出求学剑道的真谛……”
　　“路经山川大河，十岁出师，十二岁挑战剑士富君！十三岁杀光进攻之虫三只.....三十岁斩杀化身虫人的近藤！如今！老夫一人战黑死牟之阁下！同样未有败绩！”
　　月岛流·斩月！
　　这是原著中月岛源十郎没有使用过的招式！
　　所有人都怔愣地看着，好像雷声炸响，天上的月亮，被这一击斩成了两半！
　　“走！！！！”
　　血脉压制！神！？不，是其它异世界神明的压制感！
　　天崩地裂，地动山摇的一击……！天地万物在此刻不敢发出一言，只因天上月啊！已被人类的刀！砍成了两半！
　　就连身处于山中的产屋敷耀哉，目睹此景时也惊愕地攥紧了拳头。
　　“该死！该死！”
　　远处无惨被血脉传来的威压震慑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随后身体迅速地化为一滩血水，竟然是在这一招的威势之下转身就逃！
　　同时，他也疯狂地向童磨和黑死牟发出命令！逃跑！现在就离开！那家伙已经快要死去，绝对不能继续硬碰硬！
　　接受命令，冰莲触须一改往日矜贵温婉的模样狼狈卷起两具鬼的身体就要离开，童磨在接受到指示的上一秒就已行动起来，身处现场的他比无惨还要急切。
　　只因为此刻，童磨的身体被削掉一半，血肉不见生长迹象，而黑死牟则是一只手臂呈现出诡异发亮的月白色割面，看起来同样无法恢复。
　　离开、现在离开！
　　没有七情六欲，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童磨心跳如擂鼓，他不再有闲暇品味这难得特殊的感受，也不愿继续去和炭治郎深究，而是卷起莫名处于怔愣状态的黑死牟，就要退走。
　　“不准跑！！”
　　炭治郎捂住额头向两鬼遁去的背影嘶吼，他的眼眶要淌出血泪，只因为少年看到了，在两只上弦退走的身后，是无数失去理智的弱小的鬼在逆流而上。
　　无惨竟然抱着这样的态度，要让这些几乎是赴死的鬼们，在太阳升起前将油尽灯枯的月岛源十郎的血肉尝尽！
　　这是童磨之前极力促成的决定，触及神之力的上弦之二果断地要属下残食难得的血肉，这样一来，哪怕这次惨败也会有无数低等次的鬼一跃而起，为他所用！
　　而「月岛源十郎」，此刻仍站在原地保持挥出那惊天动地一刀的姿势，生机却不断从这具精壮的身体上流逝着。
　　显然，在发出那一道惊天动地撕裂月亮的斩击后，月岛源十郎最后的灵魂、百生和系统最后的力量，在这样的漩涡中不断流逝了。
　　炭治郎目眦欲裂连滚带爬地往战场中心跑去，如果还有力气，月岛先生怎么会一动不动……月岛先生、那样强大帅气的月岛先生……长子鼻尖发酸，他想到了某个可能，又不敢说，只好把悲切的怒火化为大喊。
　　“你们两个懦夫！！！”
　　“不要，不要伤害月岛先生！”
　　“滚开！俺要去接应那个家伙！”
　　“等等我啊你们两个！”
　　嘈杂的声音、大家惊慌失措的表情，全部化为模糊的剪影，百生和系统，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
　　「……抱歉啦，系统。」
　　一刀劈出，百生通过意念和系统交流，他们之间的联系还有电波哔哔作响的声音，很明显是接触不良的恢复中状态。
　　「我想保住月岛先生这具身体的愿望，又想守护炭治郎他们，结果连累了你。」
　　「……」
　　系统不理睬，系统沉默，系统发出一串省略号，却偷偷伸出数据的触角和百生再度绑定，这样的话，哪怕他们两个回去受到处罚，也不会分开太久。
　　刚才的断联吓了系统一大跳，这还是两位首次失去联系，三个世界磨合过来的默契被强行切断，令系统又惊又怕，反而什么苛责都不好意思说了。
　　「但是……这样轰轰烈烈的退场好像也不赖啊。」百生咳嗽几下继续念，见系统不理他，自顾自说着，哪怕灵魂已接近透明。
　　「只是，要费一点力气，月岛先生的躯体不能被鬼吃掉，所以待会要麻烦你，我们可以来一次爆炸，把身体打碎吗。」百生问。
　　「……那会很痛。」0581说。

第138章 第 138 章:终之阵
　　比起疼痛，还是大家的未来更重要吧？
　　百生安抚系统说，月岛源十郎的身体蕴含强大力量，倘若真被鬼食用吞进肚子，那鬼杀队目前为止依托百生这个变数才获得的优势将被再次追赶。
　　他简直无法想象，已经有了漫长的寿命，再拥有月岛源十郎足够打破血脉的力量，那时的鬼舞迁无惨会多么难缠。
　　0581也不是不明事理，它只是有点为百生叫屈，这份自爆的苦楚唯有灵魂体接纳...这就是使用他人身份参与穿越的遗憾，没人记得任务者的真实相貌，也不会有人知道背后的艰辛。
　　一人一系统就此进入相顾无言的状态，感受最后的力量从这具身体消失的过程，0581在拖时间，百生心里清楚系统的谋算，万一有转机呢、万一可以不必自爆自行退出呢、万一还有什么奇迹发生呢？
　　这一切都是0581小小的善心。
　　系统仍寄希望于鬼灭世界的原住民们带来的奇迹，这样至少可以给出百生一个体面的退场。因此百生自己也不催促，没多说什么故作坚强的话，只是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迎来此次鬼灭世界之行最后的结局。
　　而此刻，清晨的阳光终于露出地平线的一角。
　　弱小的鬼群形成的“潮水”，也涌上战场中心的位置。
　　“去死......可恶啊！”
　　炭治郎的眼眶发红，第一次骂出难听的诅咒，他跌跌撞撞地从鬼的潮流里逆流而上向着百生的方向奔去。
　　实力羸弱的鬼们数量繁多，防不胜防，好在少年体力留存得足够，他没有日轮刀使用，就拿起石头去砸那些蜂拥而来的鬼，哪怕身上也满是伤痕，炭治郎仍旧倔强地向百生和系统所在的方向前进着。
　　和炭治郎作出一样反应的，还有我妻善逸、伊之助，以及炼狱杏寿郎。
　　茫茫的鬼海啊，本来是几个人可以轻松靠呼吸法就能杀死一片的鬼海，此刻却成为精疲力竭的几人无法逾越的天堑。
　　看着眼前的一切，百生突然有些感动，他下意识想无措地挠一挠发顶再粗犷着嗓子大笑几声，才想起来这次世界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月岛源十郎的身体无法行动，不必再作出大叔一样的姿态。
　　所以百生唯有叹息，注视人们所做的努力。
　　这位孤单的任务者想起了在文豪野犬世界的时候，自己也是如此从人群中，开着那辆破破烂烂的小羊王，向中原中也冲去，一意孤行，不惧生死。
　　是角色影响了人性，还是人性影响角色，百生还不是很清楚，他挖空心思想了许久，才憋出一句“他们可真好。”
　　“如果是为了这样的大家，死去也不是那么痛苦的事。”百生说。
　　......
　　“月岛先生！！别死啊！！！！”像听到他的喃喃，炸雷一般，有人们如此喊到。
　　——那是一群人。
　　穿着质朴的道场制服，月岛流道场的弟子们从战后方哭泣着嘶吼，声音凄厉得像在呕血一般，男孩们、女孩们、举起木刀，奔赴战场！而带领他们作战的正是鬼杀队的几位柱。
　　在无限列车的乘客们被疏散保护的同时，月岛流道场的弟子们便做好为此冲锋的准备，他们是被剑豪悉心培育的弟子，也是鬼杀队全新的力量，没有一个人退缩，也没一个人临阵脱逃，在鬼之潮的威势下，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流畅自然。
　　百生在这个世界洒下的希望的种子，如今开出了漂亮的花。
　　“月岛先生还站在那里！他没有死！”终于看到支援，我妻善逸大哭，眼泪鼻涕从那张俊秀的脸上淌下来显得脏兮兮的，善逸没有睡着，没有闭眼，没有恐惧得颤抖，而是不断超负荷使用雷呼，哪怕小腿抽搐迸裂血迹也不在乎。
　　“还没有和俺一决高下，大叔怎么可以死啊！”再一个转身，是伊之助用身体横冲直撞顶飞拦路的鬼，猪头少年的泪珠从头套大滴大滴落下，他想起了和那个怪大叔一起蹲在草丛里吃烤肉的日子，想起自己被那双手摸头的温度，想起每个深夜，那道如山神一般的身影。
　　孩子们、剑士们、被保护的人们，像是迸发出希望来，就这样逐渐驱赶了鬼，汇聚在月岛源十郎、不，百生的身旁。
　　然而月岛源十郎的呼吸早就停止了。
　　所有人的声音，也在这一刻消失，人们的脸上浮现出错愕悲伤的神色。
　　清晨的阳光洒在大地，从林深处阴翳吞没黑死牟意味深长的眼神，照在月岛的身体上。
　　这具结实又精壮的身体如今显出灰败的颜色，如山岳一样的身体已经僵直，直挺挺地、立在那里，伤口不计其数，胸口蔓延开的大片血迹彰显主人究竟经历过何等惨烈的战斗。
　　炭治郎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然而泪水还是就这样，缓慢地、沉重地、淌下了。
　　*
　　我还是没有改掉爱哭的毛病，许久以后，炭治郎想。
　　可靠的长子擦干眼泪，看着身旁魁梧的男人畅快吃着碗面，是那种大和男儿常用的坐姿：双腿盘坐，胳膊肘放在膝盖上，坚毅的眉梢随着动作一起自然垂下，一举一动都蕴含着洒脱的魅力，他知道的，比起酒，月岛先生似乎更喜欢吃面，好像身体里藏着一个年轻的灵魂，一边被迫去贯彻剑客形象要饮酒，一边顺从心意，大口大口地吃喜欢的食物。
　　炭治郎看着对方吃面，心底泛起酸涩而痛苦的情绪，只是等源十郎回过头时，那股痛苦又搅得胸口痛起来。
　　炭治郎听到男人问，怎么啦，炭治郎。
　　炭治郎听到自己回答，没事的，月岛先生。
　　随后，他从梦中醒来了。
　　月岛源十郎死去后的第三天，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炭治郎的一天从蝶屋开始，对战几个上弦的战绩固然漂亮，可是这场胜利也为几个新人的身体带来许多需要静养的暗伤。长子睁开眼，先从后院的井中打水来帮助已经可以见光、但思绪偶尔还会变得年幼幼稚的祢豆子洗漱，然后小跑去我妻善逸和伊之助的病房分别喊两人醒来。
　　伊之助与我妻善逸的情况要稍微好一些，已经可以做简单的锻炼，两个人坐在病床上先拌嘴、再由炭治郎说和调停、再继续互呛一句吃饭，然后一起去进行体能恢复的练习。
　　大概再过一会儿，鳞泷左近次、善逸的爷爷、炼狱杏寿郎的父亲就要来讲授剑术刀法的运用，这还是月岛源十郎偷偷拜托产屋敷耀哉的事呢，据说那个时候的男人是这样说的：“我的出现将打开鬼与鬼杀队对峙的全新时代，建议您不再耗费属下力量培育剑士，而是提升现有的实力，抓住时机决战待之。”
　　后来，事实也如此。
　　那个男人斩杀了上弦之三，削去上弦之一的手臂，使得鬼舞迁无惨的实力进一步被削弱，鬼杀队的所有人都提起精神，为不久之后的决战做准备。
　　就连那些死去剑士的家属们，也动员着今天送进鬼杀队几桶新鲜饭食，明天再带来一束鲜花，总之，紫藤花之家，似乎也在月岛源十郎的影响下，更亲密地和鬼杀队依附在一起，于是孤单的剑士们有了新的要守护的家人，鬼杀队的气氛反而愈发暖融融的。
　　“炭治郎，中午要和伊之助他们来大婶家吃饭吗？”你瞧，正说着呢，有人便邀请问道。
　　“不了，谢谢您！！”炭治郎大声回复，顺便摁下伊之助的脑袋和拉起看到爷爷就想逃跑的我妻善逸的手，九十度鞠躬。
　　说完，他们三个便像被什么追赶一样，任由善良的人们哄笑，说什么少年英雄啊，之类的夸奖，逃开了。
　　风吹在少年人们的脸上。
　　他们路过一段山坡，山坡上开着白色的小花，善逸说想采一束送给漂亮的祢豆子妹妹，于是几个人稍微驻足，有时能看到一辆列车从远处呼啸而过，白色的烟将蓝色的天染出一道痕迹，这或许是某辆为鬼杀队运送物资的新列车吧，轰隆轰隆的。
　　三个人有些愣神。
　　山坡下是炼狱千寿郎在向几人挥手，金发的少年大喊，快一点，再晚就要迟到了，你们还记得吗，昨天的鳞泷老师问我们的课题。
　　少年们支支吾吾应一声，慌慌张张地往道场跑去。
　　一边跑一边回忆，昨天课程的最后，鳞泷先生似乎问了他们以后想练习什么样的刀术，一位出色的剑士，必须要有自己的特长，研发自己的“型”。
　　他们想啊想。
　　想起了前不久有个像父亲一样的男人，牵着他们的手，问少年们，你们以后想成为怎样的人呢？等老夫将鬼全部驱逐，你们要做剑士、学者、屠夫还是厨师？当然，别的也可以！未来是你们的！
　　跑着跑着，泪水就这样从少年们的脸上淌下，一滴一滴的。
　　月岛先生啊，我们还是这样爱哭。

第139章 第 139 章:要小心路上准备色诱你的人妖
　　“已经确认要做这行，那为何还在哭哭啼啼！？”
　　东京。
　　刚踏进这家名为“特盛”的居酒屋一层，伏黑甚尔便听到一个粗犷的男声如炸雷般响起训斥着员工，底气十足掺杂怒火。
　　于是居酒屋内热闹的氛围一滞，大厅内那些笑容得体又温柔的侍女同样不敢多言，整个店面呈现出与这条以应召女郎和牛郎为主的街道氛围不符的岁月静好。
　　“在训话吗，规矩很严厉嘛。”
　　伏黑甚尔摩挲着下巴，这位在咒术界颇有名头的“咒术杀手”眼神里罕见显出一丝兴味，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捏着的宣传单。
　　——漂亮的和服美人是那种昭和时代都少见的大和抚子长相，两弯柳眉勾勒出姣好眉弓形状，一双玉手掩住红唇，似笑非笑含情脉脉地看向海报外的方向，巨大几个日文被标红加粗，上书
　　“特盛居酒屋！幕府时代温柔乡！男人粉色梦幻之地！”
　　彼时正值日本21世纪初经济迅速发展的时代，此刻的上班族中接近一半有下班后去居酒屋小酌一口发泄情绪的习惯，而温柔贤淑的传统式好女人形象刚好打进这群酒客的好球区。
　　因此，“特盛”居酒屋将在东京某条久负盛名的歌舞伎町开张的事情，迅速在男性的小圈子里传播开来。
　　伏黑甚尔自然也是知道这个消息的。
　　不过他的关注点倒并非是“女人”，今天来到特盛也无关消遣。
　　前几天，负责消息联络的孔时雨告诉他，有个叫“美人”的打手最近在和他抢生意。
　　这个“美人”行踪不定，性别不详，看名字和注册信息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高手，性格温和从不杀人，只接将人彻底打服气这种单子，偏偏每次被她揍过的当事人都形容得恐怖，什么身怀巨力、形态可怖、团伙作案这种词都用上一次，任务完成率接近百分之百。
　　按理来说，杀手和打手的业绩本不相干，然而这不耽误某些本想将对手彻底杀死的单主，考虑到“美人”接单便宜还好用，钻了空子下一些什么“把这家伙彻底打晕”之类的指令，也就间接影响到伏黑甚尔的业绩了。
　　其实呢，杀手这行，大家都主打一个互不干扰，被抢单也是技不如人的事。
　　伏黑甚尔不缺老主顾，每年在他手下死去的人不知多少，“美人”作为新人风头正盛，这样嚣张下去总会吃亏，伏黑甚尔不必出手，只作壁上观也能等到对方吃瘪。
　　嗯，话是这么说......
　　一潭死水般的杀手界突然冒出一个肉体实力强劲的女人，这很难不让伏黑甚尔联想到禅院家的天与咒缚。
　　此时的伏黑甚尔刚处理完妻子的丧礼，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惠的身体里拥有着怎样的宝藏，这位“美人”与咒术界无关是最好，可倘若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关系，伏黑甚尔绝对会毫不手软地扭断她的脖子。
　　倒不是为了惠。
　　而是自己厌恶束缚，被人盯着很麻烦，难以施展拳脚。
　　如此盘算着，拜托在消息人查阅过相关资料，关于“美人”的一切线索都指向了这家居酒屋，所以今天，伏黑甚尔决定自己亲自来看看。
　　也就有了听到男人呵斥侍女声音这一幕。
　　他饶有兴趣地抬起头打量，这家居酒屋的装修很有江户时期的风格，外部装饰由巨大的不知什么品种的木材建造，涂上了白色类似于兜裆布的三角图案，内部设计也奢华古朴，很有神秘的底蕴在。
　　甚至在伏黑甚尔看来，这种装修在韵味十足这方面，已经比得上许多自以为传承悠久的咒术世家。
　　再往内部走去，居酒屋分成上下两层，下层穿梭人群之中的是面容姣好的少女们，身材纤细、动作表情皆体现出良好的职业素养，但来往的都是些穿着普通的上班族在消费，想来二楼才是店铺的中心。
　　而刚才那个仿佛店长的训斥的声音，也是从二楼传来的。
　　熟练地向守在楼梯旁的侍女付款一万元门票费，咒术师杀手继续向上走去，此刻的伏黑甚尔已经察觉到这家店的特殊之处，只因为那个负责守楼梯的女人也是个高手，不过，只是非术师界的高手。
　　好像是在某个摔跤比赛里看过的吧，还是那种夜间成人才能看的穿着清凉的摔跤节目。
　　一开始只是看个乐子，这种节目里的摔跤压根连体育竞技都算不上，除了这位好像叫什么麻友还是什么的女人，一上场就把两个裁判一起扔出了拦网，给当时的甚尔带来些许乐子，所以记得住。
　　“挺有意思的嘛。”伏黑甚尔想，他对这家店更感兴趣了，于是迈上最后一层台阶，推开虚掩着的门。
　　而此刻。
　　被伏黑甚尔挂念的“美人”，也就是百生，才刚刚坐下。
　　——仍然是上个世界类似于月岛源十郎那样强壮魁梧的身形，偏偏拥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和性感厚唇，两条胳膊健美地裸露着，体毛也着装地生长......被粉嫩和服面料遮遮掩掩，勾勒、不，不能用勾勒这个形容。
　　而是“堆砌”成一堵墙。
　　西乡特盛！
　　银魂世界的又一位大叔！身穿粉色和服彻头彻尾的强壮人妖，人妖帝国的君王/王后，身穿兜裆布的男人中的男人，同样也是关怀儿子的女人中的女人！
　　成为了百生新世界的身份！
　　没错，百生，再次回到了咒术回战的世界。
　　而这次的任务是——改变伏黑甚尔的结局。
　　「……没眼看了啊！为什么还是这种魁梧挂的大叔啊！你这家伙不要再招惹世管局了好吗！」
　　这边，0581正在绝望大吼。
　　它的数据代码明显被削弱过，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附着在百生与系统沟通的屏幕上，那些系统偷偷下载的书籍文档也被清空，整个数据大小沦为KB做单位，显得十分可怜。
　　「我也没办法啊！因为上个世界闹得太大所以被惩罚了这种事谁都想不到吧！」
　　同样显得萎靡许多的百生外强中干地坐在椅子上，表面品茶，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力气和系统吐槽，仿佛只是交流就已经耗费了巨大精力。
　　鬼灭之刃的炼狱杏寿郎任务，最后完成率达到了百分之一百二十。
　　据说当时的世管局主系统来来回回算了七遍，也没搞懂这个突破百分百的数据是怎么来的。
　　在太宰治等人来到鬼灭之刃世界时，世管局的确察觉到了数据的波动，也派出相关员工进行了探查，只是受系统0581的阻碍，在读取世界进度的时候慢了半。
　　等再重检世界记录时，这个世界过往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0581遮掩成正常内容，什么已经康复的产屋敷耀哉、提前掌握说话沟通能力的祢豆子、集结起来的柱们...这些，世管局是看不到的。
　　高层只知道这个叫百生的员工似乎是搞出了大事情，鉴于其以往的工作记录研究，随便抛出一个积灰的身份便匆匆去处理120%完成度的BUG，这个身份，正是连大叔角色都算不上的、人妖西乡特盛。
　　他不俊美、长相欠缺亲和力、就连正确的性别意识都不存在。
　　剧情里的西乡彻底把自己视为儿子的母亲和父亲，他不在乎人的性别，也不在乎什么面子和风评，只想给出作为母亲和父亲双重的爱意，因此隐藏了过去攘夷志士的身份，隐瞒起白兜裆布西乡的名望，成为歌舞伎町一家人妖店的老板。
　　是的，西乡特盛，不仅仅是人妖，还是战斗力极强的人妖。
　　如果说长谷川泰三代表了普通人的巅峰，那么西乡特盛代表的，则是比普通人还要强一些的，武者的巅峰。
　　——战斗时身穿一条白色的兜裆布，像一把武器冲入敌人的包围，杀、抱摔、劈砍！西乡特盛战斗到那条白色的兜裆布染上鲜血的颜色，那道如同鬼神一样的身影才算停止这场碾压。
　　强大的肉体造就非人力量，最后决战篇里，西乡特盛算是唯一一个靠肉体便能将天人（外星人）撕碎扯裂的战士，可以说，除去性别问题和外形问题，这个角色其实相当强大。
　　只是在人均“大猩猩”的咒术回战世界，这份强大似乎便没那么明显了。
　　尤其是面对被称为天与暴君的伏黑甚尔时，肉体上的强大似乎反而是减分项，盖因世界设定内，拥有天与咒缚的伏黑甚尔肉体力量堪称最强，连前期的五条悟都无法匹敌。
　　「所以面对这样的家伙我们怎么完成任务啊？」0581泄气道，花费几乎全部的力量遮掩痕迹已经是系统的极限，他在这个世界连扫描功能都没了，只能做个可怜的吐槽役。
　　系统知道百生解决问题的办法一向喜欢细水长流，可这也要分人，中原中也、夏油杰、炼狱等人都是心思纯善好相处的人，可伏黑甚尔这种亦正亦邪甚至偏邪的家伙，是怎么都油盐不进的。
　　「没关系。」
　　察觉到系统的不安，百生缓了口气安抚。
　　这位任务者在经历过三个世界之后，似乎成熟了很多，至少在系统看来，百生的表情坚毅而可靠。
　　于是，下一秒，0581便听到自己那可靠成熟的宿主补充：
　　“这次，我来色诱伏黑甚尔吧！”
　　魁梧的男人、体毛比伏黑甚尔的头发还要茂密的人妖，如此开口。
　　「……怎么还是色诱啊！！！！！别扯长谷川泰三子的梗了！！！」

第140章 第 140 章:卡bug的时候是为了gal游戏的女主角吗你！
　　「系统你是不懂的啊！」百生振振有词。
　　「所谓男人呢，心里都藏着一个妈妈一样的未婚妻，别看这群家伙们表面上正经，实际上对人妻可是相当痴迷呢。」
　　「所以啊，我准备采取母爱与爱情、神圣不可侵犯的怀柔政策彻底征服这位天与暴君，让他三分钟内记住我的名字，这是第一步……」
　　「等等......什么妈妈一样的未婚妻啊！人家伏黑甚尔已经有妻子了吧喂，还有这种奇奇怪怪的癖好就不要说出来了！人妻什么的你也不看看自己的长相！就连泰三子都比你现在具有魅力！」0581绝望吐槽。
　　系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一搭上关于银魂的角色自己就控制不住数据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可怜的0581几乎淌下面条泪来，已经预感到这次任务的经历会充满挑战，不过它也不是什么活都不干的家伙。
　　数据被削、任务业绩垫底，这样下去不出三个世界这篇小说就要被迫完结！系统自觉责任重大，缓了缓语气：
　　「好吧、无论你心里有怎样的成算，这次任务一定要做到百分百完美完成哦？」
　　「我知道，你就看我散发魅力吧。」
　　安抚了一通创伤应激的系统，百生继续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哭泣不止的女孩。
　　少女花名希子，据说被牛郎骗光了所有的钱，决定卖身给这条街上的居酒屋赚一些外快。
　　开在这条街的店，人人心里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装修风格夸张、标语露骨，明晃晃要赚灰色地带的钱财，来应聘的女孩们同样明白。
　　只是希子，不知是还没想通或者仍有放不下的尊严一说，上班的第一天便哭了起来，让客人扫兴得很。
　　至于看到这一幕的“西乡特盛”，自然是严肃且怒火中烧的。
　　西乡特盛，虽然名为英雄，给了麾下众多人妖们生存的空间，但对于人妖这份工作，态度相当严厉。
　　尤其希子这种已经做好决定、忸怩着仿徨，既不辞职又要哭泣赚钱的少女，为了照顾儿子连男性的尊严都可以不要的西乡特盛并不理解也不愿理解。
　　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为何哭哭啼啼露出被欺负的姿态呢？
　　西乡会这样想，因此，现在的百生也双手揣起，丰满的肌肉隆成一座小丘，虽然是劝退的话，因为语气直率，反而像威胁。
　　“若是不满这份工作，你便离开吧，这副哭泣的相貌，实在令人看不下去。”
　　不愿意过多解释，百生将希子短期打工的工资放在她手里，快速把话题做了个了结。
　　视线便真的像所说的那样，一点也不肯留给哭泣的少女，反而转向楼梯口处推开大门的男人。
　　大门处，伏黑甚尔一副慵懒姿态，漂亮的眼睛半眯着，他的唇角扬起，单看脸是那种很受欢迎的文弱男子形象。
　　然而若是视线下移，去看他的身材就会被魁梧的肌肉吓到——很少有人能如此完美地将结实身形和少年面容结合，天与暴君正是其中之一。
　　“唔、是打扰到你们了吗。”
　　尚有闲情逸致去开玩笑调侃，伏黑甚尔抬起手友善地挥了挥，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显然，他的心情没有表现得那么平静。
　　——这家伙，是被什么咒灵附身的怪物吗。
　　伏黑甚尔摸着下巴打量。
　　只因为百生现在的身体，西乡特盛实在太魁梧了。
　　咒术回战的确被称为猩猩回战，但无论如何众多咒术师的身形都还处于正常人的范畴。
　　伏黑甚尔和禅院真希已然是人类中将身体锤炼得无比优秀的佼佼者，他们的身材和电视中某些健身冠军相比会相差些许。
　　可倘若那些擅长健身或者格斗的武道家们看见了两人的身材就会明白，所谓锻炼出来的肌肉和实用性极强的肌肉，给人的视觉印象是不同的。
　　健美冠军所拥有的肌肉看起来膨胀且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生机与活力的美，而像伏黑甚尔这样的战斗兵器，身上所拥有的肌肉每一寸都像为这副骨骼而打造。
　　肌肉完美地将他整个人的骨骼撑起，举手投足之间协调又富有威慑力。
　　这个世界的百生，他的肌肉正是“实用性极强”、且比甚尔他自己更强壮的状态。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这个连咒术师都不是的女装男人已经将身体锤炼到凡人的极致、甚至可以说是咒术师当中的极致！
　　银魂之中与天人（外星人）相处甚密的世界特性再度启动！
　　西乡特盛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攘夷志士，但在银魂的世界观里，他的成长是否受到了天人的影响谁都无法断言。
　　毕竟银魂当中从西乡那一辈开始的攘夷志士里，拥有如同西乡特盛这样身材的男人也是少数。
　　伏黑甚尔对此啧啧称奇。
　　思考不过一瞬，这位暴君打量着身穿粉色和服的金刚芭比百生，一副轻佻语气开口，究竟是谁惹我们漂亮的小姐生气了呢？
　　“是……说我吗？”捏着纸币不知所措的希子猛的抬头。
　　她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希子，其实并不是真的辞职。
　　她只是想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
　　毕竟在这个店里，像她这样貌美的女子压根没几个。
　　店长西乡更是一位粗鲁不堪的人妖，无论谁将她们两个人进行对比，都能看出谁才是这个店铺的摇钱树。
　　正常的居酒屋遇到类似的情况会怎么做呢？他们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安抚女孩们并提升待遇，双方你推我搡后达成皆大欢喜结局。
　　可百生不肯走寻常路！
　　什么哭泣会让客人生气，这种事情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希子正暗恨自己明珠暗投，就听到伏黑甚尔的一句问候，她抬眼看去，被惊艳了一瞬。
　　伏黑甚尔的长相实在是具有欺骗性。
　　希子以为自己终于被恩客看重，她定定地看着命中注定的男人向自己走来，他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衣服，一身锻炼得当的肌肉简直就是现代日本女性梦中所求的小白脸标配。
　　羞赧的少女正要主动向对方打招呼，没想到伏黑甚尔竟然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反而像垃圾一样直接将希子忽略在一旁，毫无绅士风度可言。
　　在某一瞬间，希子觉得自己在对方的眼里并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件物品。
　　女孩就这样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旁边有眼色的仆从已经暗示让她快一些退下。
　　“是谁令您如此愤怒呢？”伏黑甚尔坐下，挑起眉毛拉近距离去观察百生那一双巨大的红唇，非常有职业素养地称赞。
　　“您拥有这么漂亮的脸，愤怒可不值得，西乡特盛女士？”他摸了摸百生胸口的名牌，自来熟地搭讪，就像一位普普通通的恩客。
　　又塌下肩膀，暧昧地摩挲着百生巨大如蒲扇的双手，实则是在探测“西乡”的身体里是否有咒力的存在，或者说，是某种受肉。
　　然而结果让他失望了。
　　这具身体筋肉结实血脉偾张，属于活人，甚至可以说连咒灵这般负面情绪的存在似乎都没有接触过，血液和脉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气方刚之感。
　　这个发现让伏黑甚尔略感惊讶的挑了挑眉，而此刻的百生也在用西乡记忆当中探查敌情的方式去感受伏黑甚尔的力量。
　　两个人的双手呈暧昧亲热交叠的状态，对于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说，如此程度的接触已然足够。
　　被削弱到失去了探测力量的系统无法成为直观测量两人战力差距的标尺，这个世界只能仰仗百胜自己靠经验来度过。
　　好在任务目标只有伏黑甚尔一人，他也只需要探明力量即可，结果表示，天与暴君强得可怕不假，西乡也非毫无一战之力。
　　如此一来，一番探查双方都很满意。
　　伏黑甚尔确定对方只是普通人。
　　百生确定如果真的要打架，如果不使用咒具，自己能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那么，虚伪的交互就没有必要维持下去了。
　　伏黑甚尔眯起眼。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神秘美女杀手的这个象征符号变成了一个人妖，高手的怪癖倒是没什么，只要确定对方没有威胁就足够，他们是两条道路上的人，哪怕之前任务有所交集，日后的相处恐怕也并不多。
　　更何况自己完全记不住男人的名字。
　　名字是最短的咒，就连这样的东西都懒得记住，更不用担心自己与西乡建立什么特殊的羁绊，在这样的乏味感觉之下，他甚至觉得这家店铺也没有那么可圈可点。
　　虽说浪费了几万日元作为参观的小费，总体上也是不亏的，须臾之间就能赚得回来。
　　所以他迅速松开和百生接触的手，伸了一个懒腰，留下一句“仅此而已吗”直接起身离开。
　　而百生也没去阻拦，系统焦急地在意识里大声呼喊，「你怎么就能放他走呢？这家伙记不住你的名字，对你没有任何兴趣，以后你们两个该怎么相处呀？」
　　然而这一切都没能改变百生的行动，他只是这样静静站着，去感受手上甚尔的温度，那句人妖的躯体显得格外的自信而缠绵。
　　「系统啊，你听过卡bug吗？」百生问。
　　「伏黑甚尔这个人呢，他记不住男人的名字，对女人也没有兴趣……但是我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我可是人妖啊。」
　　而与此同时，被讨论的主角已经走出了居酒屋。
　　他给孔时雨发去一条信息，抱怨这一趟来得没意义，等孔时雨问他那位美女杀手的姓名，伏黑甚尔正要敷衍说自己忘记了对方的名字，却发现西乡特盛四个大字已经牢牢的被他记在心里。
　　伏黑甚尔:……？
　　————————
　　伏黑甚尔:怎么回事，有脏东西？？

第141章 第 141 章:要小心路上说要做你儿子妈妈的女人
　　“你这不是挺喜欢的吗。”
　　电话那头，尽管伏黑甚尔一句话都没说，孔时雨还是从中品读出了特别的意味。
　　常年合作的默契使他几乎一秒钟就猜到了事实，电话那头的沉默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那种不同于往常的、带着微妙迟滞的呼吸频率，孔时雨再熟悉不过，这通常是伏黑甚尔在权衡利弊，或者，更罕见地，在压抑某种情绪。
　　于是这位老搭档沉默半晌，终究没忍住吐槽道：“能被你记住名字的女人可不多，你在嘴硬什么啊。”
　　是了，孔时雨想，这位能让伏黑甚尔在任务汇报中特意提及的“杀手小姐”，必定是惊才绝艳，才貌双全，仅是初见便给挑剔到近乎刻薄的伏黑甚尔带来了巨大震撼。
　　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打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仿佛已经看到了电话那头男人黑沉的脸色：“怎么，还不说话？连名字都不肯公布，那一定是很爱了。”
　　伏黑甚尔：“……”
　　听筒里传来的是几乎要将金属外壳捏变形的指压声。
　　不是，惊才绝艳、才貌双全究竟是形容谁的啊？
　　天与暴君额角迸起一根青筋，他抽了抽嘴角，对孔时雨这种不经大脑胡乱将自己和那个肌肉虬结、力量感爆棚的大叔联系在一起的臆测，感到了微妙的不爽，那家伙哪一点能和“小姐”这个词沾边？
　　但是考虑到孔时雨那无孔不入的情报能力，以及自己确实需要弄清楚这个“西乡特盛”的底细，伏黑甚尔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他对着话筒吩咐：“西乡特盛，你去查查看吧。”
　　“看看这家伙最近在和谁勾结，他的背景，目的，常去地点，越详细越好。”
　　不等孔时雨回复，伏黑甚尔干脆利落地合上了翻盖手机，那“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长出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也一并呼出。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上的伤口，伏黑甚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他想了想，觉得孔时雨那家伙虽然满嘴跑火车，但说得也并非全无道理。
　　这个名为西乡特盛的男人，确实如同彗星般突兀地降落在这个世界里，带着一身绝非寻常人家能养成的、经过千锤百炼的肌肉，以及一种与这个咒力横流的世界格格不入的、纯粹到极致的肉体力量。
　　那种力量，狂野、霸道，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精准和控制力，怎么看身份都不简单，的确不能因为对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咒力波动，就轻易卸下防备。
　　伏黑甚尔能仅靠天与咒缚活到现在，爬到如今这个让无数咒术师头疼的位置，靠的从来不只是蛮力。
　　谨慎情报，以及建立在情报之上的精准战斗策略，才是他真正的舒适区，是他赖以生存的法则。
　　因此，不论西乡特盛这个男人给他带来了怎样怪异又强烈的初印象，那种混合着警惕、探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棋逢对手的兴奋感……在初次交锋之后，进行一番彻底的背景调查，总是不会错的。
　　伏黑甚尔如此思忖着，试图将脑海中那个粉色的、高大的、笑容爽朗却出手狠辣的身影暂时驱逐出去。
　　就在这时，刚刚安静下来的手机发出了“滴滴”的急促提示音，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了新的邮件。
　　是孔时雨，效率高得惊人。
　　伏黑甚尔划开屏幕，邮件内容很长，附带着详细的资料和路线图。
　　西乡特盛近期的行动轨迹，在这座城市密密麻麻的监控网络之下被清晰地勾勒出来，什么时间去哪家美容院进行皮肤养护，什么时段在哪家健身房进行力量训练，常去的居酒屋，采购的超市……地址、时间，都标注得明明白白，可谓毫无隐私。
　　伏黑甚尔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地址名称，起初只是例行公事地浏览，但很快，他微微蹙起了眉。
　　越往下看，越觉得其中几个地址眼熟得厉害，一种模糊的、不太妙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那家位于居民区深处的生鲜超市，那条通往某个老旧公寓楼的小路……他滑动屏幕的手指不自觉地加快。
　　继续往下拉，邮件的最末端，孔时雨的结语，用加粗的字体，果决而残酷地验证了他那不祥的猜想：
　　“FROM 孔：西乡特盛，最近在和你儿子伏黑惠生活在一起。”
　　“FROM 孔：他们上周一起去了新宿的美肌之心，做了基础清洁和保湿护理项目。
　　附图：伏黑惠、伏黑津美纪与西乡特盛并肩走入美容中心的监控截图.jpg”
　　……
　　伏黑甚尔：哈？
　　短暂的、几乎是空白的错愕之后，刚才差一点被捏变形的手机这次没能再幸免于难。
　　只听得“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只昂贵的定制手机，在他骤然收紧的指间金属外壳扭曲变形，真的碎了。
　　*
　　先不提那边因为收到这条爆炸性消息而瞬间进入低气压状态的伏黑甚尔。
　　这边，话题的另一位核心当事人百生，则丝毫不在意自己刚刚在别人的人生（或者说，父子关系）里投下了一颗怎样的炸弹。
　　他在干脆利落地告别了那位难缠的天与暴君之后，便简单地安排了几位店里的“员工”看守居酒屋。
　　随后，轻车熟路地通过居酒屋油腻腻的后厨，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辗转穿过几条堆满杂物光线昏暗的小巷。
　　他对这条路线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走，脚步踏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夕阳的余晖将男人高大的身影拉得极长，粉色的和服在巷尾拐角处一闪，便融入了不远处喧闹的人间烟火气之中。
　　那家招牌有些褪色的生鲜超市，很快出现在眼前。这家超市，对百生和系统的存在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特殊意义。
　　彼时，两位刚刚从鬼灭世界那刀光剑影的冒险中脱离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世界观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耳提面命、严厉警告了一番的“可怜人”，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身无分文，一穷二白。
　　可以说，除了百生此刻所使用的角色——“西乡特盛”身上那条兜裆布之外，他们再拿不出任何能被称之为“财产”的东西。
　　然而，西乡特盛这副尊荣：高大雄壮如小山般的身躯被紧紧包裹在略显局促的女士和服里，粗犷硬朗的面貌上却涂抹着与其气质极不相符的、夸张而艳丽的妆容，一头银亮的长发还一丝不苟地束在发顶，结成复杂的发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实在不像是个循规蹈矩的“好人”。
　　路人们投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惊疑、恐惧和毫不掩饰的避之不及，在这种目光的洗礼下，想要找到一份正经工作来糊口，简直是天方夜谭。
　　于是，在尝试了几次求职均以失败告终，并且差点因为形象问题被请进警察局喝茶之后，饿到前胸贴后背的百生，只能采取最原始的办法——
　　蹲守在这家超市相对僻静的后门，眼巴巴地等着店员每天定时将那些临近过期或者品相不佳、被丢弃的快餐面包扔进垃圾桶里。
　　那段时间，他和系统讨论得最多的话题，除了如何开展任务，就是今天能捡到什么口味的面包。
　　伏黑惠就是在这个时候，如同一个不经意间闯入灰暗画卷的、带着自身倔强色彩的小小身影，与百生相遇了。
　　必须承认，伏黑甚尔在“父亲”这个角色上的表现，堪称灾难级。
　　那个曾经与他有过短暂交集、并为他孕育了后代的女性去世后，他便如同处理两件不再需要的行李一般，将年幼的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接到了这处他早已遗忘在脑后的、闲置已久的房产。
　　男人甚至懒得去考虑对于两个心智尚未成熟、生活自理能力有限的未成年孩子来说，信用卡和金卡的使用是多么复杂而危险的事情。
　　总之，他像是完成某种程序似的，丢下了一张额度高得吓人的卡片，以及一句轻飘飘的、毫无责任感的“有什么事就找我”的嘱托，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年幼的伏黑惠和年长他一些，更加细心温柔的津美纪，就在这样被遗弃的状态下，跌跌撞撞地学会了独立生活。
　　他们摸索着如何使用那张冰冷的卡片，小心翼翼地计算着里面的金额，尽管卡片内的数字庞大得足以让他们过上相当优渥的生日子，但两个孩子却从未挥霍过一分一毫。
　　早熟的伏黑惠很早就看清了现实，他曾用那双与年龄不符的、过于沉静的眼睛看着津美纪，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语气说道：“那个男人在把这张卡丢给我们的那一刻，就已经不能算是父亲了。”
　　小伏黑惠将卡内的巨额资金仔细地划分成几个部分，分别对应着两人未来数年乃至更长时间的生活费、学费、应急储备金。
　　这张卡在他眼中不是父爱的象征，而是他们这个小小、脆弱，却必须依靠自己支撑起来的家庭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启动资金。
　　后来，两个孩子分工合作。
　　性情温和擅长家务的津美纪负责打扫、烹饪，将那个空旷冰冷的房子，一点点经营出“家”的温度。
　　而性格独立习惯独来独往的伏黑惠，则承担起了外出采买的任务。日子就在这种沉默的互相扶持的节奏中度过。
　　直到那个傍晚，伏黑惠在采买归家的路上，于超市后门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巷口，遇见了那个奇怪的男人。
　　明明是晚上，那个男人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颜色扎眼的粉色女士和服，大大咧咧地敞着腿，毫不在意形象地坐在冰冷的石阶上，仿佛感觉不到寒意。
　　那头银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发型精致得像个即将登台的艺伎，但整体的体格和姿态，又分明是个强壮的相扑力士。
　　以小小的伏黑惠的视角仰望过去，百生在这个世界所扮演的角色实在太过高大了，像一座沉默的粉色小山，他需要极力仰起头，才能看到这个“力士人妖大叔”线条硬朗的下巴，以及那上面隐约泛着的、未经仔细打理而冒出的青色胡茬。
　　“今天的秋刀鱼，看起来很新鲜呢。”
　　那个男人忽然主动搭话，声音倒是出乎意料的爽朗，与他那怪异的外形形成一种奇特的反差。他说话时，下巴还微微扬起一个角度，带着忧郁腔调。
　　“哦。”伏黑惠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莫名其妙的搭讪，尤其是来自一个看起来如此“麻烦”的大人，所以简单地应了一声，然后果断地抱紧了怀里的购物袋，转身就走，试图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喂！！！为什么转身就走啊！”
　　身后的男人似乎瞬间破防了，那点故作忧郁的气质荡然无存，声音里充满了被无视的挫败和夸张的控诉：“看到一个如此美丽又落难的女人坐在这里，你这小鬼难道不该稍微绅士一点，主动询问一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您才不是女人吧。”
　　伏黑惠停下脚步，回过头，用那双漆黑的、过于认真的眼睛看着百生，语气平板地陈述着一个在他看来自明的事实，“而且，我想我帮不到你。”
　　一个需要坐在超市后门台阶上的人，需要的帮助，恐怕不是他一个小孩能提供的。
　　“可你买了面包啊！”百生理直气壮地指着他怀里鼓鼓囊囊的袋子，“只要分我一块，就能帮上大忙了！这难道不是举手之劳吗？”
　　“？”
　　伏黑惠脸上露出了略感不可置信的表情，好像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么厚颜无耻、直接向小孩子讨要食物的大人，心中警铃大作，一种“自己即将被抢劫或者被奇怪大叔缠上”的强烈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将购物袋攥得更紧，几乎要勒进手臂的肉里，然后不再有任何犹豫，迈开短腿，头也不回地加速跑掉了。
　　结果身后，没有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反而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大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震得枝头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百生确实笑得发自内心。
　　他所承载的“银魂”世界的角色特质，天生就带着这种在泥泞中也敢放声大笑的豁达与韧性，只是运气似乎总差了那么一点，无论是长谷川泰三还是西乡特盛，开局似乎都落得个落魄无比的境地。
　　眼前的场景，莫名地让他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里，初次遇见重力使少年的夜晚，思及此，他眼底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深处，不免也染上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情。
　　或许是真的被百生那番混合着流氓气质与无厘头风格的发言吓到了，或是本能地想要远离这种“麻烦”的存在，之后的整整一个星期，伏黑惠都没有再出现在那条通往超市后门的小路上。
　　他刻意绕了远路，从超市的正门进出。
　　直到一周后的某个黄昏，正坐在老地方冰冷的石阶上，和脑海中的系统就“究竟是草莓味还是巧克力味的过期面包更好吃”，“要不要直接去做杀手呢还是做富婆呢”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插科打诨的百生面前，突然被递过来一块用干净油纸包着的还散发着温热气息的豆沙面包。
　　他抬起头，看到了去而复返的伏黑惠。小男孩的脸颊上，带着几块明显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嘴角也破了一块，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但他的表情却比之前更加冷漠，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什么委屈或者难过，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伏黑惠举着面包，像是举着一面谈判的小旗，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没有工作对吧，那我们合作。”
　　见眼前的大叔目光茫然，伏黑惠抿了抿嘴唇，言简意赅地解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情：
　　“我把同学打了一顿。老师要求见家长，所以我需要一个人，临时扮演一次我的家人。”
　　他省略了那些无聊的细节，比如那些同学是如何因为他独来独往、没有父母出面参加任何活动，便肆无忌惮地嘲笑并在集体活动中将他排挤在外。
　　也省略了自己是如何在对方又一次挑衅时，沉默地、爆发性地将那几个比他高大的男生揍了一顿，以及面对老师的斥责和“必须请家长来学校”的通牒时内心的抗拒。
　　伏黑惠不想让善良的津美纪因为这种事情担心。
　　然后，他想起了这个坐在超市后门、无家可归、看起来同样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奇怪大人。
　　伏黑惠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只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才不是要找理由帮帮他呢”，他这样告诉自己，试图掩盖那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或许源于同病相怜的微妙心软，于是，他买了店里最贵的、刚出炉的豆沙面包，带着一脸战斗后的勋章，向百生提出了这个在自己看来都有些荒谬的邀约。
　　“所以。”
　　黑发的小孩仰着脸，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决断，“你扮演一次我的家人，去学校和老师谈一次，作为报酬，我就请你吃一餐饱饭……不只是面包，可以吃拉面。”
　　百生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却又在细微处透露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孤独与倔强的小小身影，看着伏黑惠脸颊上的伤，和手里那块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热面包。
　　人妖大叔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收敛，那双被浓重眼线勾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审视，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温和的、了然的情绪。
　　他伸出手，没有先去接那块面包，而是轻轻地、用与那庞大身躯极不相符的轻柔力道，拂去了落在小男孩黑色头发上的落叶。
　　然后，露出了一个与之前那种夸张大笑截然不同的、带着点沉稳和可靠的微笑，声音低沉而肯定：
　　“当然没问题。这种小事，就包在西乡妈妈我身上了。”

第142章 第 142 章:要小心偷你丈夫蛋蛋的人妖
　　自己拜托那个大叔来扮演家长的事情，真的没问题吗？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在敲定了第二天会面的时间和部分细节后，怀揣着那份仅凭口头承诺达成的约定，伏黑惠不安地回到公寓。
　　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涌上心头。
　　他和“西乡”之间，除了那句轻飘飘的承诺，再无任何保障。
　　如果那个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大叔吃完面包就溜之大吉，无论是面对老师的责问，还是向满怀关切的津美纪姐姐解释，他都无法收场。
　　那个高大的、穿着粉色和服的怪异身影，真的会信守承诺吗？
　　就这样怀抱着这份沉甸甸的怀疑，以及一丝欺骗了唯一亲人的内疚，小伏黑惠蜷缩在床面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可心里藏着事，终究是没能睡好。
　　翌日清晨，没等津美纪起床准备早餐，伏黑惠已经悄无声息地洗漱完毕，背起那个洗得有些发旧的书包，轻轻推开门迈入晨风里。
　　他循着记忆里的路线，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很快便来到了那家生鲜超市的后门。
　　这里是他和“西乡”约定的集合点。
　　然而最坏的猜测，还是应验了。
　　眼前空空如也。
　　超市后门被保洁人员打扫得干干净净，连昨夜可能存在的面包碎屑都无处可寻。那个本该在此等候的、穿着扎眼粉色和服的高大身影，连同他作为“预付定金”的那份面包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伏黑惠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他尽力维持着脸上惯有的、与年龄不符的平静与冰冷，仿佛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只有那双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软肉的手，泄露了当事人此刻翻涌的愤怒与无奈。
　　伏黑惠这具尚且年幼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蓄满了无力反抗命运的倔强。
　　其实早就该预料到了不是吗？伏黑惠在心底对自己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冷静。
　　大人都是会说谎的家伙。
　　虚伪，且阴险。
　　他们可以为了金钱而来也能因金钱而去，承诺如同泡沫一样一触即破，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是如此，这个名叫西乡的古怪大叔看来也不例外。
　　尽管如此、尽管如此……错误的并不是他们，而是那个竟然会心存侥幸、轻易相信了成年人谎言的自己。
　　过度早熟的孩子如此想着，用力将心头涌上的那阵酸涩压了下去，那双原本或许还残存一丝稚气的眼睛，又重新变得古井无波，深沉得望不见底。
　　他默默地将手伸进衣兜，里面是仔细数好、原本打算用来请那位大叔吃拉面的零钱，纸币被手攥得有些发潮，伏黑惠动作机械地将它们捋平，重新塞回背包的夹层里。
　　今天大概是用不上了。
　　脑海里一团乱麻。
　　伏黑惠低着头，脚步有些沉重地向着学校的方向挪动，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今天该如何搪塞过去。
　　毕竟昨天是他信誓旦旦地向老师保证家长会来，老师才同意了这次面谈。如今一切谋划成空，等待他的大概只剩下一份必须当众宣读的检讨，以及那些更加肆无忌惮的目光了。
　　以往总觉得漫长的上学路，今天却变得格外的短。
　　伏黑惠还没想好一个能勉强过关的理由，熟悉的校门已经映入眼帘，几乎是同时，几个被他揍过的孩子眼尖地发现了那抹独自一人、显得格外孤零零的倔强身影。
　　他们刻意等到伏黑惠走近，确认他身边确实空无一人后，脸上立刻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得意。
　　“看吧！我就说他叫不来人！”一个剃着平头的男孩大声嚷嚷，生怕别人听不见，“伏黑果然是没人管的野孩子啦！”
　　“说什么呢！”
　　站在平头男孩身旁，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皱了皱眉，象征性地轻轻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责备，“妈妈不是教过你要有礼貌吗？你记到哪里去了？”
　　被“教育”的男孩冲伏黑惠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而那女人则转向沉默的伏黑惠，脸上堆起一种程式化的、浮于表面的歉意：
　　“真抱歉，我家太郎就是心直口快，我已经教育过他了，你能原谅他吗？”
　　“……”
　　伏黑惠沉默地看着眼前这幕亲子的互动。
　　女人的话语轻飘飘，看似在道歉实则完全没有触及问题的核心，更像是一种纵容和袒护，这就是有父母撑腰的感觉吗？
　　而站在一旁本该主持公道的老师，此刻也只是面露难色地看着，并未出声制止这种不平等的“调解”。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攫住了他。
　　“我……”
　　伏黑惠麻木地张了张口。
　　他年纪虽小，却早已懂得权衡利弊，窥见了人际交往中某些赤裸的规则。
　　此刻的他，还没有成长为未来那个锋芒毕露的“伏黑哥”，他只是想尽力维护和津美纪姐姐那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眼前的家长虽然言语讨厌，但至少透露出了可以“沟通”的意思。
　　只要自己此刻点头，说一句“原谅”，这场风波或许就能勉强平息，津美纪姐姐也不必再为他的事情烦心。
　　伏黑惠这么想着，竭力忽略心头涌上如同针扎般细密的刺痛和不甘，慢慢地低下了头试图掩藏所有情绪。就在他准备吐出那几个字的时候——
　　“等一下！那、那是什么！？”
　　“天哪……”
　　“原谅”的“谅”字尚未出口，周围的学生群中突然爆发出阵阵躁动不安的惊呼和议论。那声音是如此嘈杂而充满惊异，瞬间打破了校门口的谈判，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伏黑惠应声望去。
　　下一秒，他那双原本如同死水般沉寂的眼睛，仿佛被投入了火种，骤然被点燃，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惊喜与希望的光芒。
　　来者是一位极其高大、威猛、壮硕的男人。
　　他五官线条硬朗，两道浓眉颇具特色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包裹在剪裁合体的崭新粉色和服下的身躯，肌肉轮廓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而这身与其阳刚气质极不相符甚至带着些恶俗意味的服饰，以及脸上那层略显夸张却勾勒得颇为精致的妆容，巧妙地柔化了他那份凌厉，平添了几分成年人心照不宣的、属于特定场所的浮华气息。
　　——俨然是那种在歌舞伎町或某些特殊场所里，能镇住场面的“妈妈桑”派头。
　　来者正是西乡特盛！
　　他——不，在此情此景，或许该用“她”来称呼更为贴切。
　　她粗壮却姿态优雅的手臂上挎着一只价值不菲的名牌包包，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气质：粗犷的体魄与一种刻意营造的、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精致。
　　这件粉色和服显然与昨晚伏黑惠看到的那件不同，面料更显柔软垂顺，花纹不算繁复却异常得体，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俺！就是惠的母亲。”
　　她开口，声音洪亮而带着某种独特的江户腔调，远远传来。
　　西乡每向前踏出一步，木屐落在水泥地上都发出沉稳的声响，配合着那山岳般的身形，竟给人一种小型坦克缓缓碾过地面的压迫感。
　　人妖保持目不斜视，仿佛周围那些惊愕鄙夷的目光都不值一提，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古典优雅与不容置疑的强势气场，以其为中心弥漫开来。
　　“您们难道要咱在校门口站着交流吗？”
　　西乡停下脚步，微微蹙起那描绘过的浓眉，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老师和不远处那对母子。
　　刚才还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老师，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瞬间回过神来，脸上堆起尴尬又惶恐的笑容：“啊！不是的，当然不是！请您、请您随我到会客室一叙！”
　　百生微微颔首，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垂下头，看向身旁几乎呆住的小男孩，宽厚有力的右手自然而然地伸出，轻轻握住了伏黑惠有些冰凉的左手。自掌心传来的、略带粗糙却异常温暖的触感，让伏黑惠的心猛地一跳。
　　“抱歉，”
　　百生的语气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咱去买了套新行头，耽搁了些时辰，来晚了，还打断了你的话。”
　　他顿了顿，那双描画过的眼睛锐利地扫过众人，语气依旧平稳，却暗藏机锋：
　　“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咱没听清。是不是有人……要你原谅他？”
　　“是哪位？”他故作沉吟，目光精准地定格在女人身上，“是这位穿黑色衣服的女士，没错吧？”
　　小伏黑惠仰着头，他看着西乡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巨大且不真实的迷茫与震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西乡得到了确认，缓缓颔首。
　　她重新直起身，这位雄壮的、堪称歌舞伎町传奇的人妖之主，厚实的嘴唇一张，吐露出的字句，却瞬间让刚才还试图用轻飘飘道歉蒙混过关的女人脸色煞白，让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死寂。
　　“你的丈夫……”
　　人妖之王用一种近乎追忆往事的、飘忽而笃定的语气喃喃道，这语调让那女人心头猛地一沉，生出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没有蛋蛋。”
　　百生面不改色，如同陈述今天穿哪种袜子好一样，平静地抛出了这句石破天惊的……
　　造谣。

第143章 第 143 章:赔付？找我的丈夫伏黑甚尔说去吧！
　　“你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啊！！！”
　　与系统0581在脑内爆发的尖叫声同步响起的，是那位被当面宣告"残酷真相"的女士的诘问。
　　她的脸色剧烈变化——从震惊的涨红到愤怒的铁青，最后定格在难以置信的惨白，一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女声脱口而出，在清晨的校门口显得格外突兀。
　　可除了这句苍白无力的质问外，她竟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只因百生那副姿态实在太过笃定，西乡那身扑面而来的、浸透了歌舞伎町风月场气息的威压，那经过无数夜场历练打磨出的、看透世情的犀利眼神，都让人无法轻易质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女人虽然从心底鄙夷这类靠情色行业营生的人，但她比谁都清楚。
　　对这些游走在风月场中的家伙而言，男人的尊严和秘密简直就是生财之道立根之本，眼前这位气势惊人的“人妖妈妈桑”能如此信誓旦旦地说出这般隐私，想必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自从生下孩子后，丈夫确实总是推说工作劳累，对房事能避则避。难道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些可怜的、思维逻辑还停留在正常世界的普通人，就这样被银魂世界毫无节操可言的降维打击玩弄于股掌之间。
　　“咱说得是真是假，您回家一验便知。”
　　仿佛不愿再与这个可怜人多费唇舌，百生优雅地颔首，青色胡茬性感地暴露在众人面前，那姿态俨然是歌舞伎町资深妈妈桑打发难缠客人的做派。
　　“她”风姿绰约，说罢便转身，迈着与其壮硕体格全然不符的优雅步伐，跟着面色僵硬的班主任往办公室走去。
　　“喂。”
　　路上，伏黑惠轻轻拽了下男人樱花色的和服袖口，压低声音问道：“你说的不是真的吧？”
　　小孩仰起脸，眼中闪烁着怀疑的光芒，“你之前明明一直在超市后面流浪，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和她丈夫幽会。”
　　结果，“幽会”二字刚出口，伏黑惠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头槌。
　　百生沙包大的拳头精准地落在伏黑惠头顶，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真的伤到他，又足够让小孩记住教训。
　　就在小小的伏黑惠捂着脑袋还没来得及抗议时，头顶传来一个与人妖西乡平日截然不同的低沉嗓音，那是褪去了作为歌舞伎町人妖谄媚色彩、属于西乡和百生两个正直灵魂本真的声线：
　　“小孩子呢，就别把幽会这种词挂在嘴边啦。”百生说。
　　作为原著中歌舞伎町四天王之一的西乡，他养育的儿子穿着简朴、三观正直，怯懦但不懦弱，谨慎但不过于胆小，足够证明这位父亲对儿子教育的重视。
　　在西乡看来，做人妖是在以母亲的身份将孩子带大，而操办起人妖俱乐部，则是为了收留曾经作为攘夷志士的部下们，他们是被时代抛弃的武士，不得不隐居在歌舞伎町这样的地方生活。
　　可这样的生活，绝不能延续在下一辈身上。
　　孩子就应该有幸福的童年才对。
　　“……”
　　伏黑惠一时语塞。
　　价值观和世界观尚未成型的他从不负责任的父亲伏黑甚尔那里耳濡目染了太多成人世界的词汇，所以伏黑惠也未曾察觉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明确表达了——作为一个孩子，本不该过早地接触这些。
　　头顶的痛感隐隐传来，却奇异地带着某种陌生的温暖。
　　伏黑惠怔怔地望着前方那个高大的背影，樱花色和服在晨光中晕开柔和色泽。
　　这个看似粗犷的人妖大叔，用最离谱的方式为他解了围，又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了他身为孩子应得的管教。
　　伏黑惠吸了吸鼻子。
　　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第一次主动握住了那只布满薄茧的大手。
　　*
　　终于，一行人进了教学楼，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将外面好奇的目光隔绝开来。
　　不大的空间里顿时挤满了人，脸色铁青的男孩和他的母亲，神情尴尬的班主任，还有泰然自若的百生和紧挨着他的伏黑惠。
　　哦，可以说，百生一个的身形就顶得上三个人，所以拥挤。
　　“那么，关于这次孩子们之间的冲突……”班主任刚开口，就被其中一位女士尖锐地打断。
　　“冲突？这是单方面的欺凌！”这位女士可没什么顾忌，她抹着红唇手指哆嗦着指向伏黑惠。
　　“这个没教养的孩子把我家孩子打得不轻，而这位……”她上下打量着百生，嘴角抽搐，“这位母亲，品行不端，职业低贱，我建议将这孩子开除出校！”
　　“哦？你说咱家小惠没教养？”
　　不等别人开口，安抚地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百生不紧不慢地在椅子上坐下，庞大的身躯让办公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伸手从和服袖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烟管，在班主任说出“这里不能吸烟”的提醒前便将其拿在手中把玩，气势十足。
　　“我家惠啊，”百生的声音平稳有力，“一定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是我家孩子的错吗？”
　　“那个呢，孩子的行为嘛。”
　　百生抬起描画精致的眼睛叹息:“往往反映了家庭的教养，我家惠长得随我，年轻漂亮富有魅力，一般来说不会被同龄人讨厌吧？如果有，那也是你们做家长的没有引导好哦。”
　　“你……”
　　女士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她一时不知道该说“这孩子哪里随你了！”还是要替自己辩解。
　　“小孩子啊，其实相当好糊弄，他们就像白纸可以随意涂抹作为父母给予的颜色。”百生继续说。
　　“在歌舞伎町待了这么多年，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那些在店里对服务生颐指气使的，家里的孩子也多半在学校里欺负同学，那些在背后对他人品头论足的父母，他们的孩子也学会了搬弄是非。”
　　“所以我才要以母亲和父亲的双重身份将惠带大，因为成年人以身作则的教育示范，对一个孩子而言是必不可少的。”
　　他向前倾身，虽然坐着，却依然带着野兽一样的压迫感：“你敢当着我的面发誓，从未在孩子面前议论过惠的家庭情况吗？”
　　“……”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女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打架是不对。”
　　低低笑一声，百生话锋一转，“但教育的关键不是一味强调不能打架，而是要让孩子明白为什么而战。”
　　“等一下……”
　　一旁的老师欲哭无泪，发生了什么，怎么话题变得如此昭和？
　　明明只是同学的纠纷行为，眼前的人妖大叔却莫名其妙引出什么战斗啊之类的话题，中二病吗？
　　“——惠，你在战斗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向老师摆摆手示意闭嘴，百生转身面向伏黑惠，俨然一副懒得去理旁人的态度。
　　一直沉默的伏黑惠抬起头，他有些羞赧，或许是因为“战斗”这样的词还太正式，带了些少年漫画里酷酷的风格，小孩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犹豫片刻，吞吞吐吐说：“为了我的尊严，还有家人的尊严。”
　　“很好！！”一声爆呵，是百生的大手拍打膝盖的声音。
　　人妖壮汉满意地点头，转向班主任和那位目瞪口呆的女士：“看，这就是区别！咱不鼓励暴力，但如果一个孩子连维护灵魂与脊梁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教育的失败。”
　　他站起身，和服的下摆划出优美弧线：“真正没教养的，是那些口无遮拦伤害他人的家伙。”
　　女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什么歪理！一个做那种工作的人，有什么资格谈论教育！”
　　百生表情平静，手中的烟管轻轻点在桌面上：“是吗？”他不置可否地回复，漫不经心稍微再一点桌面……
　　随后，现代社会的精品、合金制成的教师工作桌，在那根烟管的敲击下碎成了两半。
　　“啊，真抱歉。”
　　百生连回复都懒得回，转向班主任歉意说道，“给老师添麻烦了，这张桌子实在脆弱，有需要赔付的事情也可以联系我的丈夫伏黑先生。”
　　“至于关于打架的事，咱会好好教育惠，也请您多费心。”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一众，“我也希望学校能确保所有学生都明白，言语的伤害比拳头更疼，而爱护孩子的母亲的烟管，战斗力抵得上五架阿姆斯特朗炮。”
　　至此，强壮的、美丽的人妖之王，露出了刚性的一面。
　　对比起长谷川泰三的引导，鳞泷左近次的以身作则，月岛源十郎的强大守护，百生不知道自己这次做得对还是错，他选择了忠于角色内心的“绝对护短”。
　　“走吧，惠。”他说。
　　“我认可你的勇气和斗志，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事要大人来做，比如打架，比如战斗。”
　　“你大可轻松一些，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只需要大声喊出咱的名号，所谓母亲啊，就是这样的存在哦。”

第144章 第 144 章:这是你的羁绊，那是我的羁绊，你丢的是哪个羁绊？
　　这个笨蛋，只是演戏而已，真的至于做到这个程度吗……？
　　直到班主任满脸冷汗地将百生和伏黑惠等人送出校门，那些家长也一言不发且愤愤地离开后。
　　伏黑惠知道，自己打架的事情是彻底被解决了。
　　毕竟那轰然倒塌的办公桌不是假象特效——伏黑惠还记得，在百生徒手将厚实的办公桌摁塌后，办公室里呈现出了死一般寂静。
　　这位身穿粉红色樱花和服的男人缓缓收回手，用和服袖口优雅地擦去伏黑惠身上不存在的尘埃，他抬起描画精致的眼睛，平静地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他没有说任何威胁的话。
　　但所有人都听得懂：再纠缠下去，下次碎裂的可能就不是桌子了。
　　而那些原本气焰嚣张的家长，在看到那一幕后大多骇然，然后死死捂住自家孩子的嘴，生怕他们再发出一点声音。
　　再嚣张的人在面对绝对的力量差距时，也会本能地选择退缩，百生的做法算不上一力降十会，但也起到了不错的威慑作用。
　　西乡特盛，只用一次会面，便在这些成年人心中树立起了一个不可招惹的怪物形象。
　　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画着浓妆、却能在谈笑间徒手拆毁家具的护短的家伙。
　　只是……
　　注视着那些父母护住自家孩子、匆匆离去的背影，伏黑惠心中仍存着这样的疑惑。
　　戏演到这种程度，真的有必要吗？
　　为了一个只是口头约定的、报酬低得可怕的交易，这个奇怪的大叔不仅精心准备了新和服，还真的来学校替他解围，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震慑所有人。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临时演员”该做的范畴。
　　“发什么呆呢？”粗犷却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伏黑惠抬起头，看见百生已经恢复了那副爽朗的模样，仿佛刚才在会议室里制造恐怖气氛的是另一个人。
　　他正蹲下身，用那双能轻易捏碎骨头的大手，仔细地替伏黑惠整理有些歪斜的衣领。
　　“事情解决了，该开心才对。”百生说，手指灵巧地将衬衫领子翻好。
　　“小鬼，你应该记住今天的感觉。”
　　“什么感觉？”
　　“被人无条件保护的感觉。”
　　百生直视着他的眼睛，墨绿色妖娆款的眼影下，壮汉的眼睛异常清澈，“还有，用正确的方式保护自己的感觉。”
　　他站起身，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小小的伏黑惠，继续贯彻一位“母亲”的身份，毕竟此刻他们还没完全走出校园：
　　“打架是最笨的办法，但如果你决定要打，就要让对方再也不敢招惹你，树立起绝对的强者形象，这就是歌舞伎町的生存之道。”
　　伏黑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了！”
　　似乎想改变现在尴尬的氛围，百生一拍伏黑惠的发顶，声音洪亮:“西乡大人的演技如何？有没有歌舞伎町头牌的风范？”
　　“……”
　　这突兀的转折让伏黑惠愣了一下。
　　随即，这位有些放不开的孩子小声说：“……太夸张了。”
　　“夸张就对了！”百生大笑着揉了揉自家小孩的发顶，“在成人的世界里，有时候就得比谁更夸张、更不可理喻，社会爱吃人，咱们就要变得比社会更像妖怪，懂吗？”
　　不懂。
　　伏黑惠在心里回答。
　　他不懂一个长相应该算得上正派的男人为什么去做了人妖，一个武力值极高的家伙怎么就沦落到流浪街头的地步，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大叔为什么就这样承担起做母亲的责任？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意识到了，这个大叔虽然言行古怪，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教他一些学校里永远不会教的东西，关于如何在这个并不温柔的世界里，守住自己的底线和重要的人。
　　面对这样的好人，不可以一直追问让对方尴尬。
　　“算了……这些道理以后还可以教你，现在，走咯！”
　　不管伏黑惠眼底复杂的情绪，百生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你带咱去吃好东西，庆祝咱们首场演出大获成功！”
　　……
　　嗯，滤镜破碎，还是那个大叔。
　　伏黑惠暗自吐槽，被男人拉着往前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校门。
　　那些匆匆离去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他知道从今天起……至少在这所学校里，不会再有人轻易嘲笑他是“没父母的家伙”，而这一切和这个奇怪的、穿着粉色和服的大叔脱不了关系。
　　也许他真的是个笨蛋。
　　然而，小伏黑惠又想，如果笨蛋都是这样的……
　　那这个世界，或许需要更多这样的笨蛋。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拉得很长。
　　小影子悄悄握紧了大影子的手。
　　这一次，他只是平静地回复:“我的口袋里只有一千日元，麻烦您有一点成人的节制力，不要让一个孩子被留下洗碗。”
　　*
　　后来。
　　伏黑惠发现，自己的生活里就多了一个粉色的大型存在。
　　起初他以为只是一次性的交易关系，那个大叔得到自己给出的启动资金后，恐怕已经有了自己的正经工作。
　　可第二天放学，当他和往常一样独自走向超市准备采购晚餐食材时，却在那个熟悉的巷口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百生依旧穿着樱花色的和服，只是今天又换成了初遇时的那套。
　　男人蹲在台阶上，和一个同样蹲着的流浪猫大眼瞪小眼。
　　他粗壮的手指间捏着一小块鲑鱼干，耐心地举在半空。
　　“吃吧吃吧，这可是咱从店里带来的高级货。”
　　男人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看你瘦的，在歌舞伎町连当看板猫都不够格。”
　　三花猫警惕地嗅了嗅，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叼走了鱼干。
　　“西乡……小姐？”犹豫片刻，伏黑惠不确定地开口。
　　百生转过头，脸上立刻绽开熟悉的爽朗笑容：“哟，惠！放学啦？”
　　他站起身，拍了拍和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正好咱要去买菜，一起吗？”
　　这不是疑问句。
　　因为百生已经自然地接过伏黑惠肩上的书包，然后大步流星地朝超市正门走去。
　　伏黑惠小跑着跟上：“等一下，您怎么还没有离开，是没找到新的工作吗？”
　　“不是哦，因为我有了新的目标。”百生理所当然地说。
　　“我啊，刚来到这个世……这个城市的时候，浑浑噩噩的没找到方向，忙着想做什么又没目标，但幸好碰到了惠哦。”
　　“我用你给的酬金伪装成豪爽的客人，然后钓出一群走在违法边缘的家伙，成功从他们身上榨取到了第一笔本金！”（0581:你等一下不要灌输这种东西给热血漫画的主角团啊！）
　　“现在咱在街头开了家小型的居酒屋，下午可是空闲时间，这不就来见你了？”
　　“而且。”
　　他低头朝伏黑惠眨眨眼，“我得确保自家的孩子营养均衡才行，惠，你太过瘦弱，在歌舞伎町连端盘子都会被嫌弃没力气。”
　　“谁是你儿子啊……”伏黑惠小声嘟囔，却没推拒百生揽过他肩膀的动作。
　　超市里，这对组合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面对主妇们的窃窃私语和孩子们好奇张望，百生对此视若无睹。
　　他推着购物车，以惊人的专业眼光挑选着食材。
　　“今晚你们就吃生姜烧肉吧，我来付款。”
　　百生拿起一块上等五花肉，对着灯光检查纹理，“再来个味噌汤，多放豆腐和海带。惠，你喜欢胡萝卜还是土豆？”
　　“……都可以。”伏黑惠有些无措。
　　以往他和津美纪采购时，总是精打细算地挑选特价商品，从没这样从容地选择过。
　　“那就都要。”百生干脆地将两种蔬菜扔进购物车，“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要全面。”
　　走到零食区时，百生停下来，指着货架：“想要什么？薯片？巧克力？还是那边新出的动画联名饼干？”
　　伏黑惠更显紧张，没怎么被热情招待过的孩子甚至皱起眉后退一步摇摇头：“不用了。”
　　“不行不行！”百生弯腰与他平视，“小孩子怎么能没有零食？这是违反《未成年人快乐保护法》的！”
　　“哪有这种法律……”
　　“在歌舞伎町就有喔，还有个旗袍姑娘为此大闹了一场。”
　　百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然后伸手拿了好几包不同口味的零食放进车里，他的语气自然又亲切:“让自己的孩子快乐地度过一生，这是作为母亲的职责。”
　　又是熟悉的「母亲论」。
　　伏黑惠不说话了。
　　结账时，收银员看着百生掏出厚厚一沓现金，又看看他身边沉默的黑发男孩，欲言又止，一副怀疑神色。
　　这对组合太奇怪……真的不是诱拐犯吗？
　　“这是我儿子。”见收银员沉默，百生大声解释，声音洪亮得半个超市都能听见，“可爱吧？”
　　结果，等两个人费了一番功夫才打消店员的疑惑，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时，天色已经见黑。
　　百生坚持要送脸红扑扑伏黑惠回家，理由是“要做好演出服务包括售后服务”。
　　“其实不用这样。”走到公寓楼下，小伏黑惠斟酌着开口，“我们已经两清，您没必要这样费心费力。”
　　百生停下脚步，再次蹲下身看着这个早熟的孩子，灯光给他的妆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们经历了相当漫长的寂静。
　　“惠，你知道歌舞伎町最看重什么吗？”男人问。
　　伏黑惠摇头。
　　“是缘分和羁绊。”百生认真地解释，“人与人相遇是羁绊，能互相帮助是羁绊，能一起吃饭更是大羁绊……等会儿这个词好像有些歧义。”
　　“总之呢，咱和你既然有了这份缘，就不是一碗拉面能结算清楚的。”
　　他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伏黑惠的脸颊——这个动作温柔得与他粗犷的外表极不相称。
　　百生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爽朗，“人是群居动物，再坚强的妈妈桑也到了想养儿子的年纪啦。”
　　他不由分说地将几个购物袋塞进伏黑惠手里：“这些拿上去，和你的家人一起吃。”
　　“我不能……”
　　“收下。”百生制止道，“我们还有很多的以后。”
　　他转身离去。
　　伏黑惠抱着沉甸甸的袋子，看着百生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个高大的、穿着粉色和服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西乡小姐。”他突然喊道。
　　百生回过头。
　　“谢谢。”伏黑惠说得很小声，但很认真。
　　男人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夸张的大笑，而是真正温柔的、眼角泛起细纹的笑容。
　　“明天见，惠。”
　　那天晚上，伏黑惠和津美纪吃了一顿前所未有的丰盛晚餐，津美纪一边惊讶于食材的品质，一边小心地询问那位“西乡小姐”的来历。
　　“是个好人。”伏黑惠往嘴里塞了一口生姜烧肉，咀嚼吞咽才开始口齿清晰地说，“虽然很奇怪。”
　　津美纪看着他难得放松的表情，没有再追问，只是悄悄将百生带来的高级和果子留了起来，准备下次见面时作为招待品。
　　没办法，两个孩子实在太拮据，这是家里现在唯一拿得出手的礼品，不敢擅自使用。
　　用过晚餐，伏黑惠站在窗户旁，看向巷口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但他有一种隐秘的预感，明天放学时，那个粉色着装的大叔一定又会出现在那里，用他那套歪理拉着自己去超市，然后塞给他一堆根本推辞不掉的东西。
　　「这个笨蛋。」
　　伏黑惠想着，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窗外，入夜后的月光在夜空里流动涤荡，偶尔有夜行的鸟类从路灯下掠过，鸟的影子被拉长缩短，振翅着远去，就像男人的身影。

第145章 第 145 章:要小心路上戴墨镜的男人
　　话是那么说……但伏黑惠没想到，西乡口中的“以后”竟来得如此频繁。
　　事实上，作为一个和姐姐相依为命的孩子，伏黑惠对口腹之欲的要求近乎于零。
　　伏黑津美纪年纪尚小，对料理一道远未达到普通日本家庭主妇的娴熟程度。
　　尽管这位姐姐每天都在努力翻阅那本边角卷起的《简易家庭料理》，试图将菜谱上的文字变成能让弟弟吃饱的东西，但在技术提高之前，试验品们大多进了伏黑惠的肚子。
　　煮得过烂的青菜、盐撒不均的肉饼、偶尔成功却因舍不得放油而干巴巴的煎鱼——这些构成了伏黑惠对“家常菜”的早期认知。
　　能吃，能提供热量，这就够了。
　　或许得益于他那位消失无踪的、基因里刻着强悍因子的父亲，伏黑惠看起来瘦削，但意外的很少生病。
　　这就更无所谓了。
　　考虑到津美纪早上要去便利店打工，有时实在来不及准备便当，红豆面包、炒面面包、碗装泡面就成了伏黑惠书包里的常客。
　　便利店的灯光白得刺眼，照在色彩鲜艳的包装上，反射出廉价而诱人的光泽。
　　伏黑惠会踮起脚，仔细比较价格标签上最末位的数字，然后拿走那个打折的、或者临近保质期的食物。
　　收银台的阿姨早已认得这个沉默早熟的孩子，有时会悄悄塞给他一颗糖果，伏黑惠则会礼貌道谢并将糖放进口袋——留给津美纪。
　　这些工业化流水线生产的食物，某种程度上见证了两个孩子是如何在生活缝隙里挣扎着长大的。
　　这是很可怜的事吗？或许是，不过伏黑惠并无所谓。他甚至不认为自己没有午餐便当、从未吃过母亲准备的食物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未曾拥有过的谈何失去呢？
　　这些速食食品就这样，被属于孩童的手拿起再扔进廉价的塑料购物篮，日复一日。
　　伏黑惠清醒而现实地活着，他曾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某天不再需要午餐便当，或者不再需要午餐——啊，毕竟长大成人的定义还是太模糊遥远了。
　　直到瘦小的手被另一只宽大而粗糙的手掌轻轻包裹。
　　名为西乡特盛的男人……好吧，不，他坚持自称“人妖”。
　　名为西乡特盛的人妖用不赞同的语气说：“这种东西啊，偶尔当零食吃吃就好了。”
　　他蹲下身，让自己与男孩平视，神情是伏黑惠从未在成年男性脸上见过的、毫不作伪的担忧，“一直沉迷于垃圾食品，小心以后变成自然卷哦小子。”
　　伏黑惠默然。
　　不是因为“自然卷”这个毫无科学依据的威胁，而是因为对方的姿态。
　　这样温和又平等的注视总是会打动人的。
　　男人的手掌粗糙宽厚，可以一拳砸碎过找茬的混混们带来的棒球棍（那天伏黑惠恰好路过巷口），也能稳稳接住从高处掉下的花盆（救了楼下老太太的猫）。
　　在伏黑惠不知道的时候，它锤得死高傲自大的天人，抹去过同伴溅上脸颊的鲜血，也拿得起炒菜的锅铲。
　　“总算来得及，打开看看吧，惠。”
　　在之后的一个早上，西乡堵住正要出门的伏黑惠如此说道，人妖大叔鼓励地笑着，眼角的纹路堆叠起来，扑簌簌往下掉金色的闪粉。
　　“……”
　　伏黑惠迟疑地解开上方那个奇特的绳结，包裹便当盒的粉色棉布滑落，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制盒身。
　　在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温暖而复杂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便利店的工业化气味，而是……
　　金黄色的玉子烧被端正地摆在便当盒中，还有时下流行的章鱼小香肠，就连米饭也莹润可爱，一直单单负责家中煮饭工作的伏黑惠对此略有心得，他知道，这样的色泽只有上好的米才能拥有。
　　“听说津美纪酱已经去上学了？这是给惠和她的午餐，就当作慰问收下吧。”
　　“西乡先生……”伏黑惠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将视线从那份过于美好的便当上移开。
　　“您不必如此。”
　　他习惯性地想竖起壁垒，列出那些理由：什么非亲非故萍水相逢之类的。
　　然而早已熟练应对这份别扭的成年人胸有成竹。
　　百生不由分说地将另一个同样包裹好的便当盒也塞进小孩怀里，动作果断，力道却控制得极好。
　　“拒绝乡下老妈辛劳作品的小孩子，长大以后真的会变成自然卷哦。”百生比了个叉。
　　「拒绝乡下老统辛劳作品的小孩子，长大以后真的会变成自然卷哦。」负责制定菜单的系统也洋洋得意。
　　“您究竟和自然卷有什么深仇大怨啊……”伏黑惠终于忍不住吐槽。
　　怀里两个便当盒沉甸甸的，温度透过木盒和棉布传到他的胸口。
　　两人的力量差距如此悬殊，而对方的好意又如此坚决，伏黑惠发现自己除了接受竟然别无他法。
　　可惜另一位当事人看起来实在繁忙，见便当问题解决，妆容精致的大叔匆忙地挥了挥手：“今天也要加油啊，惠！别忘了把小津的那份也带去学校哦！”
　　“……”
　　“…………”
　　“好吧，我会的。”
　　等那道穿着花哨和服的巨大身影风风火火地转过街角消失不见，伏黑惠才对着空气，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便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小津又是什么称呼啊……”
　　然后，黑发的孩子仔细地将便当重新包好。
　　粉色的棉布料质地柔软，上面的印花是简单的樱花纹样。
　　其中在手握的位置细心地拧成一个抓握的弧度，显然是根据使用习惯精心设计的巧思。
　　这份体贴让伏黑惠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些弧度。
　　两份便当盒就这样叠在一起，体积大得有些惹眼。
　　按照伏黑惠往常的习惯，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会选择绕远路，走那些僻静的小巷去学校。
　　但今天，抱着这份沉甸甸的、散发着温暖和食物香气的“心意”，伏黑惠走上了清晨人流较多的大路。
　　——原来这个时间的街道是这样的吗。
　　远处的高楼与天边朦胧烟白色汇成一团温柔的颜色，向下看阳光从高楼玻璃处反射出粼粼的金边，来来往往的车辆后视镜则忠实地留下这份剪影，在伏黑惠的视野里穿梭而过。
　　有哪里发生改变了吗，为什么自己可以看到更多，也能接收更多讯息了呢？
　　某种微妙而酸涩的膨胀感几乎要溢出伏黑惠的胸腔，阴影在孩子的脚下蠢蠢欲动。
　　孩子黝黑的眼睛盛满探索的思忖和成熟，十影继承者在鳞泷左近次留下了影响的咒术回战世界里，成了在夏油杰等人之后又一位通过感受某种爱和正面的意念，催生激发咒力的特殊存在。
　　可惜这份触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毕竟便当盒确实有些太重了，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走了不到一半路程，伏黑惠就从“拎”换成了更吃力的“抱”，高高的绳结微微挡住了部分视线。
　　伏黑惠艰难地侧着头，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这突如其来近乎炫耀的幼稚行为，也后悔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没有选择更妥帖的方式。
　　而这份懊恼，在猝不及防撞上一堵“墙”似的障碍物时，达到了顶峰。
　　“我说啊——”
　　一个拖长音调，带着明显不满却又奇异地缺乏真正怒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走路的时候，眼睛要看着前面才对吧？”
　　伏黑惠踉跄了一下，抱紧怀里的便当盒才稳住身体。
　　他抬起头，却撞进一片冰冷的蓝色。
　　说话的是一个异常高大的青年，青年戴着圆片墨镜，漂亮的白发落在脸颊两侧，阳光在他脸上流动，引起路边少女低声痴迷的惊呼。
　　当事人则对此接受良好，在跟女孩们打过招呼后，他正微微歪着头俯视看着伏黑惠，因为动作的关系，那副墨镜滑下鼻梁，露出一双令人过目难忘的眼睛。
　　这双眼睛，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打量着，流露出一丝兴味。
　　这让伏黑惠想起了自己的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他也曾露出过类似的眼神，那是专属于强者的目光，戏谑地注视周围一切，仿佛世界都尽在掌握。
　　“喂，吓傻了吗？”
　　青年伸出手张开五指在伏黑惠面前晃了晃，虽然语气还是不耐烦的，身体却已经下意识地弯下腰。
　　五条悟嘀嘀咕咕，口嫌体正直地似乎想帮眼前这个被便当盒挡住了视线、显得有点狼狈的小孩分担这份沉重的重量。
　　“好了，悟，别用这种语气和小朋友说话了吧。”
　　随后，另一个温和些的声音响起，伏黑惠视线微移，看到被称为“悟”的墨镜白发男身旁站着一位穿着同款黑色制服的黑发青年。
　　青年长相温润，嘴唇勾起柔和如水一样的弧度，狭长的眼睛带着笑意。
　　或许是为了安抚伏黑惠，他蹲下身，腰间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也就随着动作碰到地面，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是武器。
　　伏黑惠几乎瞬间判定。
　　不是玩具，不是装饰和棒球棍那样的东西，那种落地的实感和形状唯有金属才能具备，这个认知令他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
　　……这两个人，很危险。
　　伏黑惠想到。
　　————————
　　明天还有一更！3100/10000！[墨镜]

第146章 第 146 章:或许你听过从天而降的掌法
　　这两个人……很危险。
　　不是伏黑惠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小打小闹的程度，也不是街头混混那种张牙舞爪的嚣张。
　　五条悟和夏油杰带给此刻伏黑惠的，是一种内敛又深不可测的威慑。
　　未来的天才咒术师那敏锐的直觉在拉响警报。
　　伏黑惠抿了抿唇，这样有助于压抑呼吸节奏保持冷静，随后抱紧便当盒向右侧挪动半步——不能过度示弱地后退，也不可以太刚毅，往侧方去刚好能穿进一条小巷，属于绝佳的逃跑路线。
　　身高甚至还不够成年人膝盖的孩子肌肉紧绷，却没想到这副明明弱小却竖起尖刺的模样，反而让五条悟和夏油杰愈发地感兴趣了。
　　在前几天，五条悟和夏油杰莫名出现头晕和昏睡的症状，被硝子确诊只是普通的风寒后，强制性留在了医务室治疗观察一周。
　　同期的女同学给出理由:“猩猩一样强壮的家伙竟然也会生病吗？”令人无法反驳，青春期的男孩子被迫躺板板，身体肌肉都惫懒。
　　好不容易抓到能出门活动身体的机会，两位实力侧重不同，早就不怎么一起出任务了的咒术师终于得以重聚，一起溜之大吉。
　　此次任务为调查这片区域近期异常的咒力残秽，不危险也不繁琐，辅助监督也能做，纯粹属于夜蛾暗箱操作，希望五条悟和夏油杰能休息一二。
　　只是没想到还没开始正式工作，他们就在路上遇到了位这样有趣的孩子。
　　五条悟居高临下且伸出一条长腿，对小伏黑惠身高的鄙视从动作就显而易见，毫无成年人自觉。
　　可是，在稍微留意过伏黑惠后，五条悟的眉头微微蹙起了。
　　“等等，这孩子……”
　　他看到了更多普通人乃至普通咒术师看不到的东西，六眼的视野里，伏黑惠体内沉睡的咒力仿佛刚刚平息……就像大潮后的海水。
　　天才？五条悟的脑海里蹦出这样的词。
　　是了，能在这个年纪引起咒力流动，显然实力不错。
　　“等等，这个是……”
　　另一边，夏油杰的注意力却被其它细节牢牢吸引，咒灵操使抬手指向伏黑惠怀中的便当包裹，准确地说，是那个系在手握位置的、复杂而独特的绳结。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沉默了一瞬。
　　五条悟挑了挑眉，扬起下巴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油杰得到挚友示意，目光重新锁定便当绳结，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急切与确认：“抱歉，虽然我的提问有些冒昧……制作这份便当的人，姓甚名谁，又现身在何处呢？”
　　夏油杰努力温和语气，目光在那古朴的粉色棉布和繁复的绳扣上来回梭巡。
　　对此了解不多的伏黑惠不清楚，手中便当的绳扣是死结的一种。
　　现下日本的家庭主妇，给孩子们准备便当时，常用寓意“学业进步”的蝴蝶结，或者美观牢固的文库结。
　　可眼前这个结属于一种极为特殊的捆扎方式，它笨拙地将包袱收束成滴水状，顶端紧紧系死，却在收尾处刻意留出一段短短的、流苏般的尾端。
　　这种造型常规被用来探病和丧事场合，虽然结实，却显得有些晦气。
　　至少夏油杰只见过一次——在一位隐退多年、曾与他有旧缘的老人那里。
　　「鳞泷左近次」
　　……
　　过去的老者曾用它扎送给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药草包裹，并对不解的二人叹道：“它虽然是死结，但在其中一端仍旧留有坠饰，有死中求生，和‘悲伤的事不会再次发生’的寓意。”
　　“这个结……”
　　看到伏黑惠不说话，夏油杰声音放缓到不可思议的温和。
　　“是一位戴着面具的老者制作的吗？我只是被勾起了回忆，我们并非坏人，不必害怕。”
　　伏黑惠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自然知道制作便当的西乡先生不是老人，也从不戴什么面具，可眼前黑发青年的语气实在太奇怪，其中蕴含的复杂情感沉重得好像要让人落泪。
　　不管怎么说……对于西乡先生而言，都是麻烦。
　　早慧的孩子抱着便当盒的手臂收紧，温热的木盒贴着胸口，隔衣物传来安稳的温度，试图从中获取力气。
　　伏黑惠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眼再次打量起两人:
　　黑发青年温和中带着不容错辨的探寻，白发青年则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其毫不遮掩的审视，让伏黑惠有种自己已经被看透的感觉。
　　“不，是我的母亲。”思索后，伏黑惠选择了最谨慎的回答，规避性别、规避年龄、规避可能出现的社交关系问题。
　　这当然不算说谎，再天才的心理学家也难以窥破真相。
　　伏黑惠稚嫩的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妈妈帮我准备了便当，她说这样系起会更加结实。”
　　“是这样吗。”夏油杰若有所思，目光再次落回绳结上。
　　修炼过呼吸法后的他对人的情绪变化尤为敏感，自然清楚伏黑惠没有说谎，只是心中仍有一种直觉作祟。
　　他指尖微动，似乎想去触碰以验证心中所想，最终还是礼貌地克制住了。
　　一位关怀孩子的普通母亲真的会用这样不吉利的绳扣么……这位“妈妈”，恐怕并不简单。
　　也有可能是鳞泷先生的旧友，目前过着不愿意被打扰的隐居生活。想到这里，夏油杰回头看向自己的挚友，试图分享发现。
　　五条悟却对绳结的来历兴趣缺缺，他不是细心又和鳞泷左近次相处了十几年的夏油杰，在夏油杰说出鳞泷左近次的名字之前，五条悟完全没办法从一个便当的细节想到那位已不知所踪的老者。
　　“问完了吗，我也有话要问这个小鬼哦。”
　　没等夏油杰回复，五条悟便弯下腰凑近去伏黑惠面前，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近乎顽劣的弧度。
　　“我说。”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喜悦，“你叫什么名字？”
　　敏锐的目光仿佛穿透伏黑惠的身体，落在了那沉睡的、影子里蛰伏的某种庞大潜能上，六眼精准地从杂乱无章的咒力回路里捕捉到禅院家的特征，联想起被几大家族口耳相传的某些“逸闻”，五条悟几乎要笑出声来。
　　“……”
　　伏黑惠的肌肉绷得更紧了，整个人像一扯就会坏掉的弦。
　　五条悟带来的压迫感远胜夏油杰，一个当代最强的六眼咒术师，一个天与暴君，伏黑惠从五条悟身上看到了伏黑甚尔的影子，本能地有些抗拒被这样的存在打量，又难以对态度还不错的五条悟说出恶言。
　　“……我是伏黑。”
　　最终，他还是省略名字给出了姓氏，一边如此说道一边无视二人打量试图直接离开。
　　“还有。我要迟到了。”伏黑惠提醒。
　　“嗯……伏黑啊，好像确实有些印象。”五条悟无视提醒，且抬手按住了瘦小孩子的肩膀。
　　“你看起来过得也太凄苦，怎么，你的父亲没有照顾你？”
　　回忆着自己得到的讯息，五条悟挑眉注视伏黑惠僵直的背影，说来也是多亏了鳞泷左近次，五条悟这位大少爷为了找到那位消失的老者，黑道白道都骚扰了个遍。
　　结果自然无功而返。
　　但途中呢，也听到了些有趣的消息，比如手持特殊咒具的黑人咒术师、神秘的咒术师杀手之类。
　　“你果然是存在的，伏黑甚尔倒是把你藏得很深嘛，难道也是看中了这份潜力？”
　　“……”
　　空气仿佛凝固。
　　伏黑惠克制住动作没有转过身去看五条悟的眼睛，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身后的两个怪人一定掌握了自己的某些信息，只是什么天赋、潜力之类陌生的词汇砸下来，让他困惑，更让他警惕。
　　他们知道那个神出鬼没的父亲的名字，语气里夹杂毫不在乎的态度，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大叔。”
　　思考过后，伏黑惠转身说道，他抱紧便当盒并无视了五条悟因为“大叔”这个称呼而破大防的僵直，小小的脸上满是戒备与疏离，发出最后通牒：“你们很奇怪，我要走了。”
　　五条悟被那句“大叔”打击得摇摇欲坠，近乎炸毛一样愤怒地站起来，他直起身，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伏黑惠。
　　“你这个不讨喜的小鬼——”
　　五条悟用一种轻松到近乎残忍的语气威胁道：“别这么冷淡啊，我们可是负责处理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麻烦的专业人士。”
　　“所以呢。”伏黑惠反问。
　　“……所以啊！！你以后说不定会需要我们的帮助哦，快点乖乖叫哥哥并且把大叔的称呼收回。”
　　“……。”
　　见状，夏油杰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挚友这种直白的恐吓方式有些无奈，但他并未出言继续阻止。
　　毕竟……
　　拥有特殊天赋的孩子，其价值与潜在危险性咒术界高层绝不会忽视。与其让他懵懂无知地流落在外，不如抓住机会多聊一些。
　　略显头痛地按了按额角，夏油杰只能配合自家挚友两人彻底堵住伏黑惠的去路。
　　——看起来就像街头混混。
　　还是勒索小学生的那种底层混球。
　　可惜两位“不良”毫无自觉，他们一步步逼近，缩短与伏黑惠之间的距离，并已经想好该如何处理这个孩子的后续。
　　随后，细心的夏油杰突然发现，已经被逼到角落的伏黑惠表情怔愣了一瞬。
　　再然后。
　　还没来得及思考，伴随一句孩子口中低不可闻的“西乡先生”，一记沙包大的拳头如同炮弹一样夹杂风声，从天而降。
　　失去意识之前，夏油杰好像听到了一个粗犷的声音说。
　　“欺负咱儿子的街头混混啊。”
　　“去做人妖反省一下吧！”
　　————————
　　这周还有[墨镜]
　　悟子杰子上线中……